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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配求你别黑化
作者：流兮冉
内容简介
 夭夭穿入一本大型修罗场黑化文，文中男配温柔善良，深情又强大，是枚白衣飘飘的大美人。 只是后来他黑化堕魔了，于是幻虚大陆变成人间炼狱。 才看到全文10%的夭夭不知道这些，所以当她发现自己穿成男配宠爱的小灵宠时，啾啾叫着一头扎入他怀中。 温柔俊美的男配垂眸顺着它蓬松的毛发，用如玉下巴蹭了蹭它夸道：夭夭真乖。 后来夭夭从书里穿出去了，回到现实世界的她心系温柔男配，连夜看文的她越看越觉得画风突变，看到最后，竟发现男配将他的爱宠挖心吞噬了！ 被吓晕过去的夭夭再次醒来，温柔的男配穿着暗红拖地华袍，他墨色的发扫过夭夭的脸颊，抱起她轻笑呢喃：我的夭夭藏去哪里了？ 本尊找你找的，心都疼了。 被吓出人形的夭夭：QAQ 这是本男配一步步踏入黑化不归路的文，也是本男配需要他的夭夭陪着，才能勉强当个人的文。 前期：温雅谦谦君子男配X奶凶奶凶灵兽的崽崽 后期：凶残冷血黑化魔神X不太敢凶的崽崽少女 男主会逐渐从小白花，崩坏成高贵冷艳的祸世妖魔，反差大，入坑谨慎。 （本文带感的就是男配一步步黑化的过程，因作者写多蛇精病男主做了噩梦，所以这本是黑化救赎文。） 【*前排提醒：】 1、文中前期有女配出没，但男主非真心喜欢，还有掏心警告。 2、暖甜文，治愈风，微慢热，感情线循序渐进。 3、非传统修仙文，私设很多，文案仅供参考，以正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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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黑化001%  穿成一只灵兽幼崽。
血色黄昏，逢魔之时。
等天际完全暗下，燕府的雕金灯笼盏盏亮起，微风中飘散着若隐约现的血腥气。
燕府是蕴灵镇的大户人家，府院位于城中繁华地段，平日入夜很是热闹。今日，有结界悄无声息将这座宅子笼罩，来往的行人皆没注意到府中异样。
“一百零四。”
“一百零五。”
燕府庭院内，血水浸透石子路，地面横七竖八满躺满了尸体。月光下，地面凝出一团黑色暗影，暗影喃喃数着什么，丝丝黑气烟煴在它周围，其中一缕缠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妇人脖子上。
“啊，一百零六。”嘶哑的声音忽停。
在四周陷入安静时，轻微的咔嚓声响，妇人以扭曲的姿态倒在地上。
暗夜，血月，石子路缝隙蜿蜒流淌的血水，这就是夭夭初初穿书看到的画面。
昏暗诡异的月光下，黑影停在原地久久未动，它似在寻找什么，一双暗红瞳眸倏地在黑雾中露出，吓得夭夭浑身发抖。
“不对，还少一个。”黑影突兀说了句。
夭夭藏身在庭院的假山秘洞中，听到这句话被吓得险些叫出声，好在被身后之人及时捂住口鼻。
眼前正在发生的情节，是小说《问道》的残忍开篇。
夭夭如何想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书评区写了篇激愤评论，昏睡过去后，竟直接穿入了书里。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己没有穿成书中人物，而是成了一只毛茸茸。
一只不会说话、不会化形的灵兽，还是只圆滚滚的幼崽，除了好看没有半分作用。而此时抱着她躲在假山秘洞中的人，正是书中的男主燕和尘。
小说《问道》，是篇修罗场奇幻巨作，它‘巨’就巨在长，夭夭花了两天的时间才看了近一百章，只占全文10%。
此时她唯一庆幸的，是她一穿书就遇到了书中男主燕和尘，尽管现在的燕和尘身上没有半分修为，还只是个柔弱美少年，但夭夭记得书中剧情，知道自己只要跟着他就不会有危险。
书中开篇写道：燕家是被影妖灭门，燕和尘也险些死在影妖手中，是被途径此处的缥缈九月宗弟子容慎所救，也就是本文的男配。
容慎虽是个男配，但戏份并不比男主少，文章前期他一直是碾压男主的存在，风姿无双清贵俊美，任何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夭夭最喜欢的书中人物就是他，而且她也是因为容慎才会穿书。
再躲一会儿，容慎就会途径此处来救他们了。
夭夭想到这里安心了许多，压抑着恐惧顺着石壁缝隙往外看，本想看看影妖在做什么，却直接对上一双红幽幽的阴森竖瞳。
——影妖发现了他们！
“啾！”夭夭作为灵兽幼崽不会人语，一声奶唧唧的兽哼溢出，被吓得毛都炸起来了。
她的惊呼很快被影妖尖锐的笑声盖住，一缕缕黑气变为影刃刺向燕和尘，直接将他从秘洞中拖了出来。
“告诉本君，噬魂珠在哪里？”影妖的声音嘶哑尖锐，身上释放的黑气将燕和尘举到半空。
夭夭先前一直藏在燕和尘的袖子中，因此被摔落在地上，好在它又小又圆，浑身是毛滚了两滚倒不觉得疼，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书中，并没有过多描写燕和尘被影妖折磨的画面，只写了在燕和尘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天降金光，影妖的结界被划破一道裂痕，白衣飘飘的俊美公子御剑而来。
夭夭没想到书中寥寥几笔的画面，现实中竟如此痛苦难熬，抬头望了望天，淡粉色的结界笼罩燕府上方，夭夭并未看到所谓的御剑仙人。
容慎，快来啊。
你再不来男主就要死在影妖手中了！
大妖生性残暴，燕和尘在它手中如同破碎的玩偶，几次被举高摔落。又一次落地，这次燕和尘摔到了夭夭身旁，他闷哼着吐了口鲜血，对于影妖的逼问一直抿唇不语，面白如纸眸色幽沉，只淡声说了一句：
“若我今日不死，来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影妖被激怒了，同时也发现夭夭的存在，一缕黑气从燕和尘身边蹿出，直接缠在了夭夭身上把它勒紧。
四爪离地，夭夭挣扎着同燕和尘一起被举到了空中，就在它以为自己要被影妖摔死的时候，视线上空传来阵阵嗡鸣，淡粉的结界破开一条裂痕，金光大盛间，夭夭看到数把长剑直奔影妖涌去。
……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
影妖的嘶吼声响彻天际，周身黑气大涨。它明明有实力胜过缥缈宗众人，几番缠斗后，却不愿与仙门弟子过分纠缠。
“总有一天，本君要杀光你们这群虚伪的修仙人……”影妖含恨的声音在燕府回荡，只能不甘退隐。
紧接着，禁锢在夭夭身上的黑气忽然消散，夭夭没有防备，快速从高空坠下。
原以为自己会命丧于此，没想到下落到一半，她倏地被什么接住，夭夭迟疑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温柔黝亮的桃花眼，那双漂亮眸子正笑意盈盈望着它。
接住夭夭的是位极为俊美的男人，长眉入鬓墨发披垂，男人皮肤瓷白透着月色的凉意，五官精致过分的俊美，好看的不似凡人。
夭夭小小的一团，炸毛后显得愈发蓬松柔软，它温温软软被男人修长的五指托住，稳稳当当极让人有安全感。
“别追了。”
男人嗓音清冽喊回同门，“影妖最善隐藏，继续追下去对我们不利。”
几人闻言停下脚步，一人看清他掌心托着的小东西，好奇凑上前问：“这是什么？”
男人勾起唇角，长指点上夭夭的眉心道：“大概是只啾咪兽。”
啾咪兽，是《问道》书中的上古稀有灵兽。此种灵兽性情温和却灵力巨大，修为到了一定阶段可化为人形，传说其内丹可洗髓换骨助长修为，血肉百毒不侵可做灵药，千年难得。
巧的是，书中容慎身边就有这么一只啾咪兽，还收为灵宠陪伴左右。
随着影妖离开，结界退散露出夜空原本的模样，繁星罩顶，悬挂在高空的弯月清明泛着柔光。
血月褪色后，夭夭看到男人眉心点有一颗殷红的朱砂痣，它睁大了眼睛，啾啾喊出男人的名字：【容慎！容云憬！】
书中对于容慎的容貌描写不多，但作者着重点出他眉心有一颗血红色朱砂痣，处在妖异与冷清间，仅几笔描写就勾的夭夭心痒难耐。
她想过容慎好看，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绝色，当真就如书中开篇所写，男配一出场就抢尽男主风头。
“容师兄，你快过来看看！”随行的宗门弟子扶起燕和尘，发现他气息微弱，快要撑不住了。
倾身将夭夭放到地上，容慎寻声去了燕和尘身边，夭夭连忙去追，小短腿扑腾着凑到他身前，初见的惊喜让她不愿与他分开。
这可是她喜欢的容慎啊。
活的，会动，温温柔柔声调好听，如书中夸得那般温雅无双，谦谦君子。
“先给他服用两颗聚魂丹。”
轻扫了眼跟在脚边的小圆球，容慎屈膝蹲在燕和尘身前，查看着他的脉象，“必须尽快带他回宗门。”
几人说走就走，当即就将燕和尘扶了起来，他们完全忽视了夭夭的存在，夭夭见状连忙去咬容慎的袖子，借着自身的轻巧爬到他的手臂上，滚入他怀中啾啾叫了两声。
【小白花，带我一起回去呀。】夭夭说不出话，只能奶啾啾叫着。
原书中，容慎就是将啾咪兽带回了缥缈九月宗，这会儿他低眸看着滚入他怀中的小东西，听不懂它的啾叫只能试探猜测：“你想跟着我？”
夭夭点了点小脑袋，扒拉着他的衣领想要往他怀里钻。
容慎根本不知道，夭夭有多么喜欢他，为了他究竟付出了什么。
她之所以穿书，就是因为在《问道》的书评区写了篇八百字小作文，那篇小作文是为了容慎而写，通篇都是在质问抱怨作者，这么好的一个人，作者怎么忍心把人写崩坏黑化？！
夭夭只看了文章的10%，还没有看到容慎变坏的情节，有关他黑化崩坏的内容，全是在书评区看到的读者剧透。
据说，容慎因深爱同门小师妹不得，不仅把小师妹杀了，还把人家的心掏了出来。
书评区一片狼藉说什么的都有，还有读者说因为容慎太过崩坏，为了助长修为连自己的灵兽都吞噬杀了，被他的师父废掉修为囚禁在困魔渊。
读者说容慎崩坏的不仅仅是谦雅贵公子的人设，作者为了给主角铺路，还强行加给他魔神血脉，让他从一朵清纯小白花，硬生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祸世妖魔。
可夭夭看到的前一百章，容慎还是朵温柔可怜的小白花，丝毫没有崩坏的痕迹啊。
究竟是读者猜测，还是人物真的崩坏？
夭夭私心上并不愿相信读者所谓的剧透，但确实被评论区那些辱骂容慎的评论激起怒火。一时没控制住，她就写下八百字书评同其他读者对喷，并威胁作者要是后面容慎当真崩坏死掉，就弃文刷负，从此将她拉入黑名单。
让人无语的是，她点击发送间书评区抽了，于是那篇激愤小作文被卡发刷屏了一百遍，之后夭夭就被打入书中世界，进入时还模糊听到作者怒吼了句：“既然你这么心疼他，那你去拯救他啊。”
只是，你敢吗？
……所以，容慎后来当真崩坏了？
夭夭摇摆不定，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小白花，还是不愿相信他会黑化，而夭夭口中的小白花，并不知她在想什么。将钻入他衣领的小东西拉出，他单手抱着它定定看了几瞬，长睫微垂，好似在思考利弊。
啾咪兽不是寻常灵兽，若非强者拥有，有它的地方必起纷争。
夭夭大概猜到了他的心思，生怕他不带自己走，就抱住他的手指轻轻蹭着，尽显柔弱无辜。
书中说容慎人美心善，平日里照顾弱小救助灵兽，心肠最为柔软。
容慎果然因它的举动心软了，也确实是很喜欢这只呆萌乖巧的啾咪兽，他用如玉的下巴轻扫她毛茸茸的脑袋，低叹间嗓音极为柔和，带着几分深意：“那就带你一起回去吧。”
如此可爱的啾咪兽，他的小师妹定会喜欢。

第2章 黑化002%  脏兮兮的灵兽崽崽。
“……”
缥缈九月宗是幻虚大陆的第一修仙门派，这里的九月，其实是指的宗内九大天尊开创的九月殿，每一殿修习的术法都不相同。
容慎是宗内无极殿的弟子，他的师傅是缥缈宗掌门的师弟隐月道尊，这一殿与其它八殿不同，属于一脉单传，却地位极高。
回到缥缈宗后，因夭夭的身份特殊，所以容慎直接将它带回了无极殿。
正赶上隐月道尊闭关，偌大的无极殿内空无一人，夭夭都能听到容慎踏在长廊的脚步声。小小的它藏在容慎的衣襟里，实在憋得厉害，就扒拉开他的衣领探出小脑袋，好奇张望着周围的景象。
不愧是九殿中人数最少又最奢华的宫殿，夭夭不知其它八殿的情况，总之无极殿雕栏画栋自成一派小天地，整座宫殿悬浮在瀑布上空，这里灵气充足，抬头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仙鹤。
“好看吗？”见夭夭一直盯着天上的仙鹤看，容慎清悦出声。
夭夭很想回一句好看，然而出口就是奶唧唧的‘啾’声，它收回视线看向容慎，直接撞入对方深邃的眼眸中。
容慎面颊微低看着它，冰凉凉的发从肩膀滑到了身前，他似乎很喜欢夭夭奶唧唧的叫声，不由抬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带着它一路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别动。”进入房间后，夭夭被容慎放在桌子上。
就如同容慎本人，他的房间宽敞又明亮，窗边养了几株鲜翠灵植。夭夭斜侧面恰好有一面铜镜，它冲着镜子歪了歪头，总算看清自己灵兽的长相。
很小，很胖，浑身的毛发蓬松柔软，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在夭夭看来，自己长得又像猫又像老虎，不过更像一团成了精的棉花团子。可爱是真的可爱，小胳膊小腿呆呆萌萌，乌溜溜的眼睛清澈无辜，眉间还有一团赤色火莲图腾，可就是……
不会说话也不是个人啊。
夭夭动了动圆圆的耳朵，想到自己看到全文10%都没见啾咪兽会化形，不由有些沮丧。她忽然觉得作者是故意报复，穿成这样的一团小东西，她如何能阻止容慎黑化？
正呆呆望着镜子出神，它忽然被人凌空抱起。
容慎打了盆清澈的温水回来，将夭夭抱放在自己的腿上。夭夭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呆愣愣看着他抬起自己的左爪，用湿漉漉的帕子覆上好一阵揉搓，是在给它擦手。
不对，现在应该叫爪子。
望着自己灰扑扑的小爪子，夭夭很快想起书中的容慎还有一条人设，那就是极为爱干净。
当真是一朵干干净净的小白花，夭夭记起自己之所以萌上他，就是因为在书中，他总爱给自己的灵兽洗澡梳毛。
啾咪兽的毛毛是白色的，而书中它活泼好动总爱到处钻，每次都把自己弄脏。
容慎眼里容不下它身上一点脏，因为经常会抱它，所以每日都要抓着它洗澡整理，无论再忙每日雷打不动，夭夭看到这段萌的不行，觉得他耐心脾气都当真好，像是在伺候猫主子。
可夭夭只看出了他耐心和脾气好，却没看出容慎隐晦的控制欲与偏执隐忍，这其实是作者在为他后面性情改变做铺垫。
“怎么这么乖？”四只爪子擦洗完，容慎架着夭夭的腋窝将它举了起来。
他以前也照顾过其它灵兽，或是凶残警惕或是挣扎挠人，还从未见过像啾咪兽这般柔软听话，任由他擦拭爪子的小乖乖。
这只灵兽倒是处处合他心意。
容慎越看越喜欢，知道这是一只灵兽崽崽，他本想亲一亲它以示奖励，而夭夭在燕府一番折腾灰头土脸，他凑近了几分，实在亲近不下去。
“还是太脏了。”容慎低喃。
想到自己还将这脏兮兮的小东西揣入了怀中，他皱了皱眉抱着它起身，打算给它细致清洗一遍。
无极殿有单独的浴房，还有一处能治疗外伤的灵泉，容慎刚刚在夭夭前爪上看到几处划伤，准备带它去灵泉泡一泡。
“容师兄在吗？”正要去内室拿换洗的衣服，门外传来甜软的嗓音。
容慎动作一顿，放下夭夭快步打开房门，只见门外站着一名绿裙娇俏少女，她梳着可爱的双丫髻，一见到容慎就甜甜的笑：“师兄果然在房里。”
容慎眉眼柔和，温润问道：“梨儿怎么过来了？”
‘梨儿’二字如同巨雷砸过，夭夭听着这个名字浑身一激灵，探头探脑的往外张望。
看到10%，夭夭就知道一名叫‘梨儿’的少女，那就是容慎的小师妹白梨。
据书评区的剧透，容慎就是因为对小师妹白梨爱而不得才会黑化，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夭夭并不清楚，但从她看过的剧情来推测，容慎的确对他这位小师妹过分的纵容与爱护。
之所以用‘过分’二字，是因为容慎对白梨的好简直到没有原则的地步。为了她数次背黑锅被宗门责罚，为了弄到她喜欢的法器，还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以至于在十年一度的仙剑大会上输给燕和尘，让男主大放异彩。
夭夭完全迷恋上容慎，就是因为他对白梨无微不至的好，她甚至将容慎当成找男友的标准，幻想自己也能拥有如此优秀宠她的老公，可是——
这一切白梨并不珍惜！
可以说容慎千好万好，唯独就是眼光不好。修仙界爱慕他的姑娘千千万，他谁都不爱，偏偏只喜欢这小师妹。可白梨不喜欢他啊，白梨吊着他利用着他，好多读者都嘲笑他是白梨最忠诚的备胎。
夭夭本就不太喜欢虚伪任性的白梨，因为看了读者剧透的缘故，对她更是没什么好感。
抬着头左望右望，奈何容慎身高肩宽挡的太过严密，在他的遮挡下，夭夭完全看不到白梨的模样。
门外白梨甜兮兮开口：“掌门唤师兄去般若殿，说是有些事要问。”
说着她凑过来拽容慎的衣袖，兴奋道：“听说师兄在蕴灵阵打败了影妖，还救回来一位小公子，他现在是不是在般若殿？”
“咱们快过去看看吧。”
容慎随着白梨走出两步，微微扭头想起什么，他拂开袖子上的手道：“我回去拿些东西。”
回房却是将桌上的夭夭拎入内室。
“你乖一些，等我回来。”容慎点了点夭夭的眉心嘱咐。
夭夭不愿让他同白梨单独相处，大着胆子抱住他的手指哼唧。
容慎动作一顿，不知是吃夭夭的撒娇还是不放心独自留它在无极殿，转念又将它塞入怀里。
推门重新出房，白梨好奇问道：“容师兄去拿什么了？”
对上少女闪亮亮的眼睛，容慎想要将夭夭洗干净再让小师妹碰，于是隐瞒道：“没什么。”
白梨没有多问，一路蹦蹦跳跳走在容慎前面。
以往容慎总要追上少女同行，而今日他为了夭夭故意慢了两步，夭夭想要看看白梨的模样，结果刚从容慎衣领内探出小脑袋，就被一只大掌按了回去。
夭夭坚持不懈，挣扎着还要再次探头，却被容慎愈发往怀中按。很温和的嗓音中带了几分低沉，他瞥了眼前面的白梨，低声警告：“别乱动。”
语气虽不凶，但确实比之前同她说话时严厉了不少。
夭夭有些气闷，到底什么也没看到。它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还没到能为所欲为的时候，于是就挠了他一爪子表示自己的不开心，乖乖窝在他怀中没有再动。
容慎没放在心上，思索着一会给夭夭搓澡时，还要顺便给它剪剪指甲。
“……”
般若殿是缥缈九月宗的九月之一，殿主月玄子是掌门的师兄，医术了得。
男主燕和尘就是被送到了这里，经过月玄子的救治，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是陷入昏睡中迟迟没有醒来。
容慎跟着白梨进来时，掌门月清和正负手立在榻前，他沉沉盯着昏睡中的燕和尘，见到容慎过来，一脸严肃问道：“你可知，影妖为何要屠杀燕家满门？”
大致的情况，月清和已经从同去的弟子口中得知，此次唤容慎过来是询问事情细节。
容慎恭敬回道：“弟子不知。”
月清和再次追问：“就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已经不是第一起大妖灭门案，虽不知掌门为何如此重视这次的事情，但容慎还是仔细想了想。
他们一行人途径蕴灵镇，是被那冲天结界吸引而去。一般越是修为高深之人，所布结界颜色越浅，而修妖魔道者则相反，修为越高结界的颜色就越深，他们当夜所看的结界，呈现淡淡的粉色。
“有一点。”
容慎心思细腻，很快想到一处可疑，“那影妖修为远在弟子之上，却似乎不愿与宗门对上。”
按它的修为，它若是想，完全有机会杀了容慎和其他缥缈宗弟子，可它没有。
月清和听后表情越发难看，倒是一旁托腮静听的月玄子噗嗤一声笑了，他因常年服用丹药看着只有十二三岁，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童音：“有意思。”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视线轻飘飘往容慎怀中一扫，懒洋洋对月清和道：“掌门师弟倒也不必如此忧虑，该来的躲不过，况且燕家还没绝后，等这孩子醒来，说不定能从他嘴里问出些什么。”
“但愿吧。”月清和不再多言，又看了眼榻上的少年转身离开。
等他一走，白梨从容慎身旁冒头，直勾勾盯着榻上的燕和尘看，“这小哥哥是谁呀？”
夭夭窝在容慎怀中大气不敢喘一下，就算看不到白梨的神情，她也大致有所了解。这一段，在书中是白梨对燕和尘的一见钟情，少女面带薄红凑到榻前，只一眼就已沦陷。
是的，白梨没看上温柔谦雅的宗门师兄，她看上了被灭满门无家可归的可怜男主。
正如书中所写，白梨当真去了榻前，她托腮愣愣盯着榻上的少年许久，主动求月玄子要照顾燕和尘，一脸雀跃的飞奔出房门，说要给小公子打水擦脸。
容慎静默看着白梨在他身边跑过，微风吹起他霜白的袍角，他脊背挺直垂下眼睫，低首同月玄子告辞；“若师伯无事，云憬就先回去了。”
“等等。”月玄子将人喊住。
他笑眯眯说道：“小师侄就不准备把藏在怀里的宝贝，掏出来让师伯看看？”
话落，夭夭只感觉身上一紧，眨眼的功夫就从容慎怀中飞出。月玄子将雪白的小球抓在手中，在看清掌心的灵兽时，脸上的笑容一僵，紧抓的手指下意识松了几分力道：“这是啾咪兽？！”
见夭夭受惊，容慎赶紧将它从月玄子手中接过，抱在怀中安抚了几下，他略有不满：“师伯吓到它了。”
月玄子脸上的震惊还未消失，紧盯着容慎怀中的小东西，“你这是在哪儿捡了这么一宝贝？”
“燕府。”
容慎耳力极佳，听到了门外渐近的脚步声。
还不想让白梨见到如此脏兮兮的小团子，他动作极快又将夭夭塞回怀中，推门离去前，他听到月玄子叮嘱：“啾咪兽不同于其它灵兽，这小东西娇贵的很，你可要好好照顾。”
“知道了。”
容慎目光落在白梨身上，看到少女拿着湿帕在给昏睡中的少年擦拭手指，他轻勾唇角，知道自己的小师妹一向爱干净，这都是受他影响。
他当然会好好照顾这只小灵兽了。
回去他就要帮它洗澡剪指甲，只有把这软绵绵的小东西清洗干净，他才能将它放心交到梨儿手中。
只是他还未理解透，月玄子口中的娇贵是有多娇贵。

第3章 黑化003%  崽崽和男主的共浴。
重回无极殿，夭夭因为见到了白梨，所以整只兽蔫蔫儿的没什么精神。
当容慎将它重新放回桌上时，圆滚滚的小东西瘫成一张小饼，容慎见状戳了戳它，觉得好笑：“这是怎么了？”
夭夭并不是很想理他，这次不仅没去蹭他的手指，还扭过小脑袋不再看他。
它是在想，该如何扭转眼前的困局。
就算这只灵兽的芯子是人，但很明显，容慎只将它当成未开智的灵兽，根本就不把它当人看待。不站在同等的位置，就很难拉近关系，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啾啾……”试探着又说了两句话，毫无意外依旧是软绵绵的兽吟。
容慎将它晾在桌上去了内室，夭夭烦躁的抬起爪子蹭了蹭脸颊，目光注意到身侧的茶盏，它灵机一动，想也不想就将爪子伸入茶水中。
“你在做什么？”清亮的嗓音渐近，容慎恰好拿着衣服从内室出来。
根本就不给夭夭表现的机会，他微挑眉梢将小灵兽从桌上拎了起来。放入怀中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容慎望着它湿透的小爪子教育：“茶盏是用来喝水的，不是让你来洗小爪子的。”
夭夭又不是真的灵兽，它挣了挣冲着容慎奶叫，还想往茶盏中伸爪子。
“啾啾！”夭夭不会说话，是想通过写字的方式来传达消息。奈何容慎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任由夭夭两爪使劲扑腾，容慎拎着它就往灵泉走。
灵泉在无极殿的后院，泉水冰凉泛着雾气，周围堆满圆润湿滑的黑石。
容慎弯身将夭夭放在黑石上，担心它不老实栽入水中，于是就使了小法术禁锢它。有了法术控制，夭夭趴在石头上就是想动也动不了了，它不知道容慎要做什么，乌溜溜的眼睛迷茫而又无辜。
容慎贴心解释了一句：“帮你洗澡。”
夭夭睁大了眼睛，要不是容慎有先见之明提前使了禁锢术，夭夭这会儿一定撒丫子跑了。
开什么玩笑，就算它现在是兽身，他一大男人怎么可以帮它洗澡？！！
最让夭夭无法接受的是，容慎正在它面前脱衣服。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肩宽窄腰身材极好。夭夭眼看着他脱下外袍，又慢条斯理解着里衣，理智上告诉夭夭此刻应该闭眼，而事实上，夭夭就这么看完了全程。
哗哗——
长腿微迈，容慎在夭夭面前入了泉水中。
夭夭也就是仗着自己身上有毛了，不然容慎此刻定能看到她红透的脸。浑身发烫发晕，夭夭还在回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锁骨、胸膛，禁锢术忽然消失，夭夭又被钦容拎了起来。
是了，夭夭怎么能忘了呢？
原文中，容慎就经常在沐浴的时候，顺道帮他的小灵兽洗澡。之前夭夭没把灵兽带入自己，完全没联想到容慎要帮她洗澡。
……刚穿书就同男配洗了个鸳鸯浴，还真是刺激。
夭夭自认面皮厚，想着自己是兽身，本想硬着头皮让容慎洗上一次，可当容慎的手沿着它的肚皮往下游走时，夭夭如同被踩了尾巴，死命扑腾着想要护住关键位置。
“马上好了，不要怕。”容慎当它是怕水，轻声哄着把它禁锢在臂弯，掬起一捧水浇在它的小脑袋上。
夭夭浑身毛发湿透，甩了甩头上的水有些睁不开眼睛。
它觉得自己此时像极了不愿洗澡的猫咪，任由如何张牙舞爪惨兮兮的啾叫，主人都无动于衷。最惨的是，夭夭现在还是一只奶兽，再凶的叫声都像是撒娇，爪子挠人如同挠痒痒，上嘴咬人疼的还是自己牙。
“啾啾……”感受到在毛发中穿梭的长指，夭夭扒拉着容慎光滑的胸膛，试图往他腋窝钻。
容慎被它可爱的举动逗笑了，捏着它的后腿轻巧把它拽出。
他这个时候，表现出的耐心和细致让夭夭感到羞耻，挣扎无果，它只能任由容慎在它身上搓了个遍，末了还听到一句低喃：“原来是个小姑娘。”
帮夭夭洗个澡，同时确认了性别。
夭夭用粉嫩嫩的爪爪捂住脸颊，现在只想去撞墙。
“……”
灵泉四周灵气充足，不仅可以治疗外伤，还有助于修炼。
容慎爱干净，以往泡灵泉至少要一个时辰，今天他为了帮夭夭洗澡折腾了好一会儿，见它实在抗拒的厉害，只能抱着它先从水里出来。
总归是把这只小脏猫洗干净了，容慎用手指梳理着它的毛发，这会儿抱它抱得更加亲密，用下巴蹭了蹭它的脑袋道：“好了，咱们不洗了。”
夭夭四爪耷拉着已经生无可恋，托容慎的福，因他那一番细致的搓洗，夭夭刚才都没心思去欣赏美男沐浴。只是容慎的清白算是保住了，可它却被容慎摸了个遍。
柔软的浴巾兜头将它包裹，湿漉漉的夭夭很快被容慎包成小粽子。
容慎还记得月玄子交代的话，所以对待它比普通灵兽细心，这次回房他没再把人放在桌子上，而是径直抱去了卧房。
初初入秋，夜晚的风带了几分凉意。
容慎关好半掩的窗牖，坐到榻前将包裹成球的小灵兽放在膝上。轻柔帮它擦拭半干的绒毛，他搂住它执起它的左爪，认真查看着它爪子上的划伤。
这些都是在燕府留下的伤痕，影妖下手很重，被那些影刃轻轻一刮就能皮开肉绽。索性夭夭伤的不重，先前它太着急也没觉得多疼，如今被灵泉泡过后，那些伤口已经结痂，不疼但是很痒。
为了防止夭夭舔挠伤口，容慎就用纱布将它受伤的小爪子包扎起来，就像是哄孩子，末了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夭夭看着爪子上的蝴蝶结有些发愣，歪了歪头，它莫名就被容慎戳中了萌点。洗澡时的不开心被冲去大半，它用鼻子蹭了蹭蝴蝶结，心情很好的啾啾叫了两声。
容慎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又抱起它帮它剪指甲。
咔嚓咔嚓的清脆声不绝，不得不说，容慎在照顾小动物方面，做的比大多数姑娘都要细致耐心。大概是没帮灵兽剪过指甲，他捏着夭夭粉嫩肉乎的爪爪动作放得很慢，生怕弄疼了它。
夭夭有些饿了，等了一会儿，见容慎慢吞吞才剪完一只爪子，它哼唧了两声去咬容慎的袖子，剔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怎么了？”容慎停下动作，想要去挠小灵兽的下巴，却被它咬住手指。
说是咬，其实幼兽崽崽牙齿还没长好，顶多是放在口中吸吮了两下。容慎极为聪明，很快就明白了它想要什么，捏了捏它的爪爪安抚：“剪完就带你去吃东西。”
也是他粗心了，回来这么久，都忘了帮它准备食物。
容慎自幼被隐月道尊带在身边，他天资极高领悟强，年轻虽轻但早就辟谷多年，所以偌大的无极殿并无食物。
好在，容慎房中还留有白梨送来的甜果，他挑了个小巧的塞到夭夭爪子里，蹲在它身前问：“吃这个可以吗？”
大多数灵兽都只吃果子和花蜜。
夭夭也不讲究，是真饿狠了，才会毫无顾忌的张口大咬。它嘴张得不小，却忘了自己这只小幼崽还咬不动脆果，只听咔嚓一声，夭夭被这果子硌的泪眼汪汪，容慎见状赶紧将果子拿回，掰开它的嘴巴查看。
“还好没有受伤。”容慎放了心。没想到啾咪兽作为上古稀有灵兽，幼崽期竟连脆果都咬不动。
当真是过分娇弱了。
容慎挑了个软一些的果子，切成小碎块喂给夭夭。看着小灵兽趴在他手臂上小口吃着果子，他这才真正了解，师叔口中的娇贵是什么意思。
“吃个果子都要人喂。”容慎叹气，不由想到他那粗心大意的小师妹。
梨儿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要说照顾这种娇弱的小东西了。
“吃饱了吗？”伸手摸了摸夭夭鼓起的肚子，容慎担心它吃撑没有再喂。
抱起小东西往内室走，在夭夭顺着他的胳膊往他怀里爬时，容慎思索着还要不要把它送给小师妹。
“……”
洗过澡的小灵兽绒毛蓬松柔软，温温暖暖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
它不愿独自睡在榻角的小窝，容慎只能将它捞入怀中，偏偏小灵兽非要钻入他的衣襟里睡，娇气的不行。
说到这里是真的冤枉夭夭了，它不让容慎搂着睡，纯碎是怕他睡觉不老实压到它。
目前它实在太小了，炸毛后还比容慎的手掌小，因为书中的小灵兽就经常往他衣襟里钻，夭夭才有样学样。还有一点就是……容慎体温很暖，夭夭可以依偎着他取暖。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容慎帮它洗过澡后，它吹干绒毛就总觉得身上有些冷。刚开始它也没多在意，直到睡到后半夜，它开始冷的浑身发抖，无论往容慎哪里钻都冷的受不了。
“怎么回事？”容慎被它闹醒了。
夭夭很想回答他一句，然而出口的啾啾已经虚弱无力。它发现自己现在不仅仅是冷，还有些头晕难受，体内就像有股气在乱窜，掏空了它的全部力气。
感觉到怀中过烫的体温，容慎察觉到异常把夭夭从怀中掏了出来。撑着手臂坐直身体，他看到掌心的小东西一直在发抖，它或许是冷，可体温却一直在升高。
睡意全无，容慎试探着往小灵兽体内输送了一些真气，想要让它好受些。
他这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夭夭反而更难受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真气太过霸道，夭夭感觉体内的那股气开始横冲直撞，恨不能从它体内钻出来炸开。
疼到视线开始恍惚，夭夭迷蒙中感觉容慎眉间像是长了两颗朱砂痣，意识的最后，是容慎披衣下榻，抱着它急匆匆往外走。
……
般若殿，月玄子睡得正香。
他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起床气很大的他往外丢了个枕头，凶巴巴问：“谁啊！”
敲门声停顿了两下，门外男人一改往日的从容，含着几分焦虑道：“求师伯出来救救它。”
他捡回来的小啾咪兽病了，从无极殿一路下来，他能感受到这只小兽的气息再越来越弱，如今就只有月玄子救得了。
听着房内又陷入安静，容慎抱紧怀中的小兽再次敲门，提高声音喊道：“师伯！”
“知道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重，月玄子扒了扒头发从榻上坐起来，打着哈欠推门出去。一看到容慎怀中小兽的模样，他就呵了声嘲讽：“老道早就告诉过你，这啾咪兽娇贵的很，你得好好照顾。”
结果这位好师侄照顾成什么样了？
月玄子接过夭夭看了看，步伐极快的往药炉走，“也是可惜，你再晚来些，老道就可以拿它的尸体炼丹了。”
“你都对它做了什么？”
容慎紧跟在月玄子身后，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小幼兽，他张了张口涩声：“我只是帮它洗了澡剪了指甲，还喂它吃了两颗果子。”
月玄子啧了声，“在哪儿洗的？”
“灵泉。”
“哦，看来你是真不想让它活了。”
对于普通的灵兽幼崽来说，容慎做的这些都没有问题，偏偏他捡回来的这只是上古稀有灵兽，真真是十分娇贵。
月玄子之前查看古书时就琢磨，这上古的啾咪兽之所以稀有，大概就是在幼崽期都死绝了。
他就没见过比啾咪兽更没用的灵兽幼崽了，想着古书中介绍的忌讳，月玄子一一念出：“幼崽期的啾咪兽就相当于刚出生的婴儿，前一个月它们并不能洗澡，更不能用冷水洗，更不要说蕴含灵力的冷水。”
一般灵兽，它们生来就可以吸食灵气，相对应的得到的灵气越多长得也就越快。偏偏啾咪兽与普通灵兽恰恰相反，容慎自以为在对它好，其实是在害它。
“你还敢给它往体内输送真气。”
月玄子连喊两遍容慎的名字：“你是真想把它送给我炼丹啊，枉你师父还总夸你稳重缜密。”
若隐月道尊得知容慎养死了一只啾咪兽，还指不定会怎么罚他。
容慎自知有错，沉默着任由月玄子教训。
这边夭夭的情况才稳定住，那边躺在偏殿的燕和尘又出了幺蛾子。
昏睡了一整日，燕和尘醒来就往榻下栽，任谁搀扶都不管用，苍白的少年醒来只重复着一句话：“让我回去。”
他要回燕府，他的爹娘和妹妹都还在燕府等着他。
容慎无心理会偏殿的情况，在月玄子离开后，他蹲在榻边凝视着昏睡的小东西，被一通教训后把它当成了纸娃娃，都不敢轻易触碰了。
门外不知何时变得热闹起来，容慎隐约听到有人说了句‘掌门来了’。
自知此处不宜久留，容慎见夭夭的体温正一点点恢复正常，将它轻柔放入衣襟拢好，准备带它回无极殿休息。
才走出几步，就有人从后面拉住他的袖子，般若殿的十七师弟一脸惊喜道：“容师兄何时来的般若殿，掌门正要让梨儿去找你呢。”
容慎睫毛颤了两下，不着痕迹拉紧衣襟，他温声反问：“找我？”
“是呢！”
十七没察觉容慎怀中藏了东西，催促着：“偏殿那位燕小公子醒了，掌门让你速速过去。”
“你是不知道，那燕小公子油盐不进倔强的很，我估摸着啊，掌门是要让你再陪他去一趟蕴灵镇。”
容慎沉默随着十七走了两步，因啾咪兽的生病心思飘忽。他忽然想到，当时在他赶到燕府救人时，这只啾咪兽一直和燕和尘在一起。

第4章 黑化004%  男配和男主抢崽崽啦。
“……”
夭夭清醒的时候，容慎等人已经在去往蕴灵镇的路上。
十七没有猜错，月清和找他是为了陪燕和尘回燕府，这少年不顾自身病情定要回去，月清和担心他有什么意外，就让月玄子同行。
夭夭昏睡了大半夜并不清楚这些情况，感受到衣服外的风流，它扒拉开容慎的衣襟冒出小脑袋，雪白的团子与容慎干净的衣袍融为一体，若不是一双圆眸清澈明亮，很难会让人注意到。
“呦，小娇娇醒了。”一旁的月玄子眼尖看到了。
容慎抬手想要将夭夭再塞入衣襟里，为它挡着吹来的寒风道：“先进去，外面冷。”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正御剑前行。
容慎单独御剑，燕和尘没有修为，是月玄子骑着自己的彩凤凰带他。
他一个人裹着斗篷孤僻坐在后方，低垂着面容并未在意前方的动静，夭夭窝在容慎衣服里同样看不到后方情况，目光全被漂亮的凤凰吸引。
……原来，修仙的世界里真的有凤凰存在。
彩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扑腾翅膀时好似有金光落下。彩凤凰感受到夭夭羡慕的目光，骄傲嚎了一声追赶上快它一步的飞剑，容慎本就把夭夭捂得严实，见状更是直接把它塞回衣襟里。
蕴灵镇就在缥缈九月宗的脚下，几人很快到达。
他们到时，已经有宗门弟子在安葬燕府的死人，这些弟子昨日就过来了，一直忙碌到现在，月玄子看着地面干透的黑红血路，从彩凤凰身上跳下来道：“真是造孽。”
影妖生性残暴，这种妖魔出手极为狠辣，都不会给人留下全尸。
见容慎他们亲自过来，领头的弟子赶紧上前，“师伯，共一百零五具尸体，弟子已经全部安葬。”
不等月玄子说话，走出几步的燕和尘突然折回：“一百零五？”
他上前拽住那名弟子的衣襟，颤着声音道：“怎么会是一百零五！”
夭夭躲在容慎怀中也在疑惑，影妖杀人时它听的清清楚楚，那妖怪边杀边数，明明杀了一百零六人。
“你把人都葬在了哪里，带我去看！”
此时燕府中有不少宗门弟子，夭夭不方便露面。等人声渐远，它才小心冒出小脑袋，容慎低头看了它一眼，四目相对间，夭夭总觉得容慎漂亮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感觉好些了吗？”容慎问着，动作轻柔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啾咪兽的绒毛极为柔软，触感如同上好的绸缎，容慎摸着衣襟里那小小的一团，目光微微闪烁，“对不起，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他是真的感到愧疚，在很认真的道歉。
容慎作为这本书中的男配，前期一直被读者打上了小白花的标签。小白花来源于他的心地善良，为人温和又爱护弱小，夭夭此时能清晰感觉到他的自责，有些无措，奶唧唧叫着想要安慰他。
没关系啊，她真的没有怪他。
书中没写啾咪兽幼崽期会这么脆弱，这些就连夭夭也不知道。说来它还觉得自己有些拖累他，说不出话，夭夭急的不行就拉了拉容慎的垂发，在他配合低头时，用毛茸茸的小脸蹭向他如玉的下巴。
因这一动作，所有的难过自责统统消散。
软软温温的触感带有几分痒意，如同姑娘家的轻吻。容慎一怔，白皙的面颊出现淡淡的绯红。
他这是……被一只小灵兽亲了下巴？
没有细想的机会，急促的脚步声渐近，容慎赶紧将夭夭重新塞回衣襟里。
“所有人，分头在燕府中寻找！”
陪燕和尘看完尸体后，一贯嬉笑的月玄子脸上笑意全无。明明是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可严肃起来自有一殿之主的威严，他简单同容慎解释：“燕府还有活口，那些尸体里没有燕修元。”
燕修元就是燕和尘的亲爹。
随着月玄子一声令下，留在燕府的宗门弟子纷纷开始寻人，容慎和月玄子跟随燕和尘一连翻了几间房，都没有寻到一丝踪迹。
渐渐地，燕和尘有些着急了，他冲到长廊上大喊了一句：“爹，舒儿回来了，你在哪里！”
燕和尘，字时舒，他的爹娘总爱喊他舒儿。
这燕府极大，又多的是燕和尘不知道的机关暗房，找起来十分麻烦。眼看着时间渐晚，走在前面的月玄子忽然停了脚步，他回头往容慎怀中瞅了眼，“你那小娇娇呢？”
容慎随着月玄子的视线低眸，意识到他是在说啾咪兽，放轻声音道：“它睡着了。”
灵泉和容慎往它体内输送的那缕真气要了它大半条命，不是夭夭简单睡一觉就能好利落的。刚刚那片刻的清醒，耗费了它不少精力，这会儿早就昏昏沉沉再次睡去。
月玄子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把它晃醒。”
啾咪兽幼崽期虽然弱，但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作为上古稀有灵兽，它的嗅觉要比普通灵兽敏锐，仅凭淡淡的气息就能寻到想要找的人。
如今救人紧急，容不得继续耽误。
容慎动作很轻的碰了碰怀中睡着的小灵兽，虽不忍心将它唤醒，却也没有别的办法。
月玄子见不得他那副心疼不忍的模样，几步上前戳了戳睡着的啾咪兽，他提高音量喊：“小娇娇快醒醒！”
夭夭被顺利惊醒，睁开眼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娃娃脸。在夭夭迷蒙的瑟缩下，月玄子笑眯眯露出小虎牙，将它从容慎怀中拎了出来。
“乖啊，你帮我们找个人。”
月玄子把它递到燕和尘面前，“拿出你爹的东西，让它闻一闻。”
燕和尘浑身上下包裹在披衣里，看到这团雪白的小灵兽，他身形晃了晃，很快回忆起那些血腥记忆。
“……是你。”燕和尘还记得它。
影妖出现前，是他在燕府花园中捡到了它，不曾想会同它一起目睹完燕家灭门，又一同被缥缈九月宗的人救去。
迟疑了片刻，他倾身凑近夭夭，夭夭看到燕和尘苍白瘦削的下巴，不等看清斗篷内的面容，视线中出现一颗小巧的珠子。
“这是我爹亲手戴在我脖子上的。”夭夭看到那颗珠子瞳眸微缩。
近距离下，那颗珠子中絪缊着鲜红的雾液，诡异而妖冶。夭夭看过小说自然知道，燕和尘脖子上戴的是噬魂珠，也就是引来影妖灭了燕家的东西。
至于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夭夭没看完全文并不知道，只是依稀在评论区看到几条相关评论，说这是魔族的东西，杀伤力极大。
尽管不满意月玄子把自己当狗，但为了救人，夭夭还是小心翼翼嗅了嗅这噬魂珠。
残留的丝丝气息变作指引，夭夭扑腾着小腿让月玄子把自己放在地上。循着气息一路前行，夭夭使出吃奶的劲儿尽量跑快些，但小短腿能力实在有限，身后跟着的几人一步顶它三步。
“啾啾！”
左拐右拐，三人一路到了燕家的书房，夭夭被墙上的巨大书架挡住去路。
燕和尘跄踉着好一阵摸索，才打开书房的机关。沉闷的书架晃了几晃自两侧分开，夭夭离得近，最先看清密室的景象，微弱的白光悬顶，倚坐在丹炉旁的男人浑身是血，生死不明。
“爹！”燕和尘颤声喊道，因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
多亏了这间密室中的救命法器，燕修元才坚持到燕和尘回来找他，在月玄子仓促的救治下，燕修元吃力睁开眼睛，颤巍巍将手伸向自己的儿子。
“好、好好活着。”
燕修元伤的太重，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他很了解自己儿子的性格，同他说的这几个字用尽他全部的力气，为的就是不让他轻生。
因为一颗噬魂珠，燕家终是被灭了满门啊。其实燕修元还有很多话想同自己的儿子讲，可惜都没有机会了，目光最终落在燕和尘脖子上的噬魂珠，他缓慢闭上眼睛轻喃：“不要……”
“不要报仇。”
“不要入缥缈宗。”
这辈子都不要踏上修仙这条路，安安稳稳做个普通人就好。
这一段与原书的内容一模一样，夭夭知道燕修元的身份，大致能理解他说这番话的苦心。可燕和尘不知道啊，少年接受不了自己的爹死在眼前，抱着尸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等燕和尘把燕修元下葬，已经到了夜晚，他跪在坟前久久不起，在爹娘的墓碑前立誓：“孩儿定为你们报仇。”
“我，燕和尘一定要杀光天下恶妖，为你们报仇雪恨！”
夭夭早就又睡醒一觉，听到燕和尘的立誓轻轻叹气。截止到目前剧情，不论过程，最终都与原书走向对在一起，夭夭窝在容慎衣襟里翻了个身，冒头看向坟前跪着的少年。
夜风呜咽，悬挂在天际的月光清亮。
或许是因燕府里死了数百人，此时府内阴气沉沉，一片凄凉。
穿书至今，夭夭总算看清了男主的长相，脱去斗篷后，少年身形瘦削面无血色，他长了一双好看的凤眸，因还年少略带稚气，但不难看出之后的好相貌。
夭夭盯着燕和尘回忆着书中剧情，眼睛一眨不眨忽视了身后的容慎。
容慎心思极为缜密，低眸看了看怀中的小灵兽又看向跪着的少年，他抿了抿唇眼睫轻颤，以为夭夭是想回到燕和尘身边。
到底是他唐突了。
等到燕和尘起身，容慎几步走到他面前，将夭夭从衣襟里抱了出来。
“它是你的吗？”
当时情况紧急，再加上啾咪兽的稀有程度，容慎将它带回缥缈宗时，并未将这只灵兽和燕和尘联系到一起。
没想到帮别人照顾了几天灵兽，还险些把人家养死，容慎又低声道着歉，将夭夭物归原主。
夭夭没反应过来，就被容慎放入了燕和尘的掌心。
燕和尘一脸呆滞望向掌心的小团子，温暖的触感暖化他指尖的冰凉，让他一时不愿放开。
应该……算是他的吧。
燕和尘沉默想着，是他捡回了它，又是他抱着它躲过了影妖的追杀。或许是有了共同的经历，燕和尘对这只小团子有了特殊感情，于是微微收拢手指，低哑回复了句：“是我的。”
他现在急需要感情的慰藉。
这一段可就和原书不一样了，原书中啾咪兽因胆小躲藏的很好，直到容慎出现才从假山缝隙钻出，所以根本就没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夭夭就没想过容慎会把它送给男主，更没想到男主会开口承认它是他的。因这一变故，它懵了好久，等到它想要去抓容慎的衣服时，容慎已经转身离开。
【小白花！】
夭夭着急啾啾叫着，【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容慎听到它奶唧唧的叫声没有回头，委屈的夭夭头晕眼花，浑身绒毛直哆嗦。
它还在病着，本就难受这会儿呜咽着直接将自己团成了球。燕和尘以为它是冷了，无措的拢了拢手指，又用另一只手把它罩住。
天色已晚，一行人准备回缥缈宗。
燕和尘在走到月玄子身旁时，面前的彩凤凰鸣叫了两声，歪了歪脖子忽然从身上叼下一根漂亮的羽毛。
“这是——”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羽毛，燕和尘警惕往后退了一步。
月玄子见状挑了挑眉，感叹道：“古书诚不欺我，这啾咪兽还真是兽中团宠。”
也不知是可怜它们幼崽期太弱，还是都好啾咪兽这种呆萌可爱的长相，总之无论是凶兽还是神兽，见到这雪白的一团都喜爱的不得了。
他这骄傲的彩凤凰就是一活生生的例子。
“替你的小娇娇拿着吧。”
月玄子在一旁将这场闹剧看的分明，好心为自己的彩凤凰解释：“老道的灵兽喜欢你手里那只小团子，拔自己的毛哄它开心呢。”
要知道，平时这彩凤凰极为爱惜自己的羽毛，都不准人上手摸。
燕和尘闻言接过，用羽毛扫了扫夭夭的小鼻子。
夭夭怄气继续把自己缩成一团球，再漂亮的凤凰都哄不好了。
夜风吹来，它身上的绒毛被吹得抖动，容慎见燕和尘托着它不知该如何是好，就体贴提醒：“啾咪现在不能吹风，这会让它的病情更严重。”
燕和尘连忙又将自己的另一只手盖在小圆球上。
容慎唤出自己的渡缘剑，衣袂轻荡脚尖轻踩。立在剑身他低眸一望，见到燕和尘的动作，他叹了声气，温声再次提醒——
“把它贴身放入你的衣襟吧。”
这只小小的啾咪兽，似乎很喜欢往人怀里钻。

第5章 黑化005%  男主把崽崽送男配啦。
容慎真的将夭夭‘还’给了燕和尘。
回缥缈宗的路上，燕和尘将它贴身放在衣襟里，似是看不出夭夭的难过，他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它，低声同它解释：“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夭夭闷头生着气有些睁不开眼，在燕府折腾了一整日，它现在急需要休息。
彩凤凰先一步停在般若殿前，容慎紧随其后，落地时脚下的渡缘剑瞬间消失，只留下淡淡的金光。
燕和尘脚步有些跄踉，他同样在病中，离了燕府后仿佛被抽空了全部力气，需要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住。
“容师兄！”
并没有马上回去，燕和尘强撑着走到容慎面前，虚弱说道：“那日你救了我，还没来得及同你说声谢谢。”
容慎的目光短暂停留在燕和尘的衣襟里，回以淡笑，“降妖除魔是我分内之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遗憾的是，他没能去的再早一些，不然燕府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只是这天底下并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早知道，容慎心思细腻很会顾及人的感受，所以这些话他全都藏在了心里。
静看着燕和尘被人扶回偏殿，少年脚步虚浮忍着咳嗽，背影孤寂落寞。
容慎视线久久无法收回，同身侧的月玄子道：“亲眼看着影妖灭了满门，他还能强撑至此，实属不易。”
月玄子点了点头，“毕竟是燕修元的孩子，心性自会比常人坚韧。”
容慎挑眉，捕捉到他话中的漏洞扭头看他，在缥缈宗，除了几位殿主，其他人都不知燕家与缥缈宗的牵扯。
自知失言，月玄子啧了声转移话题：“你就这么把小娇娇还给了燕小子？”
容慎不懂，“那只啾咪兽本就是他的，岂有不还之理？”
月玄子可是看着容慎长大的，不是看不出这孩子舍不得那只小灵兽，他清了清嗓子，语调有些飘忽：“他们可还没有结血契呢。”
很早之前，难以驯服和中途叛主的灵兽实在太多了，为了更好的控制它们，如今修仙者收服灵兽后，都会和它们结成血契。有了血契这层约束，灵兽的性命就会与主人绑定。
容慎听出月玄子的话外意，长睫轻掀有些怔住，月玄子再接再厉：“那可是只啾咪兽啊。”
“你别看它现在弱，等你养大了它可全身是宝，虽说杀伤力不如其它凶兽，但性情温顺还能救人，有了它在，再厉害的凶兽也会给你几分面子。”
最重要的是，啾咪兽作为上古稀有灵兽，很少现世，可一旦现世必会引起风波，“燕和尘身上没有修为，像他这样的凡人与上古灵兽结血契，只会被反噬，你觉得他能护得住它吗？”
“那我也不能去抢别人的爱宠。”容慎声调凉了几分。
不是他的就不是他的，旁人如何做那是旁人的事，他首先要管好自己。
“师尊从小教育我，修仙者修的不是仙道而是仁道，想要守护心中的道义，首先就是心术要正，品行端正。”
这些话隐月道尊从小就教育他，容慎早就记入骨子里。如今月玄子想让他用卑劣手段去抢旁人的东西，他做不到。
“若师伯没有别的事，云憬就先回去了。”
容慎说走就走，丝毫不再给月玄子开口的机会。月玄子被容慎一通教育给气懵了，跺了跺脚，他指着容慎的背影喊：“你就是个大傻子！”
瞧瞧隐月把他教成了什么模样，啾咪兽还没认主就随时有被人抢夺的危险，他教他先一步把小娇娇抢在手中，怎么就心术不正了？
“等着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
燕和尘回到偏殿就晕了过去，中途夭夭被他剧烈的咳嗽颠醒，一冒头就看到燕和尘呕出一口气，把夭夭吓得直接跌出他的衣服。
“咦，这是什么？”照顾他的胖弟子只看到雪白的一团，不等抽出手去抓，推门进来的月玄子一个激灵，先一步冲上前将夭夭攥入手中。
“笨手笨脚的，还不快给燕小子喂药！”月玄子佯装生气。
胖弟子连忙缩起肩膀，不敢四处乱看了。
燕和尘是重伤未愈再次复发，连同还有心理上的郁结。燕家的灭门被他打击太大了，燕修元的死更是让他无法接受，红着眼眶久久无法平静情绪，唯有在那小团子从他怀中滚落时，他才得到片刻安宁。
血色记忆正在一点点褪色，燕和尘呼吸急促嗓音很哑，盯着月玄子的手很吃力开口：“照顾、照顾好它。”
燕府的人全都死了，如今就只剩下他和它，他不能再让这小小的一团灵兽，在自己面前出事。
月玄子应了声，遮遮掩掩将夭夭带出偏殿。
般若殿大多数弟子修医道，这一殿是几殿中人流来往最多的一殿。
月玄子生怕被其他人看到啾咪兽，就将它带入自己的房中。几百岁的人了，偏偏长着娃娃脸又长不大，他笑着露出自己的小虎牙，用手指戳了戳夭夭道：“乖啊，老道就委屈自己，先照顾你几天。”
夭夭哼了哼没怎么搭理月玄子，离开了容慎，其实它在哪儿都一样。
只是它不懂，事情怎么就偏成这样了呢？
明明在原书中，啾咪兽很顺利就跟在了容慎身边，而男主燕和尘对这只小灵兽也没多看两眼，更没承认过‘它是他的’这种话。
夭夭左想右想，总算想起一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她记起书中作者很简短提过一句话，那就是：啾咪兽与男配结成血契，纯属是因一场意外。
再多的话作者没有多说，而夭夭根据看过的剧情来分析，未结血契前这只啾咪兽性子任性爱咬人，而修仙者与灵兽结血契需要两个条件：
一是修仙者修为高于灵兽两个境界，二是灵兽混着自己的血吞下修仙者的血。
很显然，前一条容慎很符合，后一条啾咪兽被救回时身上自带伤，它只需在顽劣时咬容慎一口，就可以结成血契。
夭夭想着这些精神了不少，发现自己想要重新回到容慎身边，就必须主动和他结成血契。
计划已经有了，如今只需要容慎出现，让夭夭生气的是，一连两天容慎都没有出现，它整日窝在般若殿等啊等，又等了几日，燕和尘的伤都有所好转了，容慎还没有出现。
【说好的小白花呢？把我送人了就彻底不要我了吗？】夭夭窝在窗台上，顺着小小的缝隙看着院门。
它觉得自己此时好可怜啊，作者给了容慎一个温柔善良的好人设，还设定了他极为喜爱小灵兽。就是因此，夭夭才觉得丧气难过，它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可爱讨他喜欢，不然他怎么忍心都不来看自己呢？
夭夭一连被月玄子照顾了四日。
第五日，月玄子叹着气推门进来，他将夭夭拎入掌心，可怜兮兮望着它道：“养了你几日都有感情了，真舍不得送你走。”
夭夭动了动耳朵，还当是容慎反悔来接它了。
终究是让它又失望了，月玄子藏着它去了偏殿，将它又交还到燕和尘手中。静养了这些日，燕和尘的脸上总算有了血色，如今他觉得自己可以照顾啾咪兽了，连忙将它从月玄子手中要回。
“这小娇娇很难养的。”月玄子眼巴巴看着燕和尘手中的白团子，大睁眼睛时愈发像天真孩童。
燕和尘轻咳过后，捏着小块甜果喂给夭夭吃，声音清清淡淡：“再难养我也要亲自养。”
如今他就只剩它了。
见燕和尘当真对这小娇娇上了心，月玄子呵了声：“那你知不知道，你执意喂养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收敛嬉皮笑脸，月玄子想着既然容慎不愿要这小娇娇，不妨就好心提醒给燕和尘。
“它并非寻常灵兽，你想要一直养着它就必须同它结成血契，只是你如今你连宗门的扫地弟子都打不过，拿什么同它结血契？”
结成血契，灵兽的命就攥在灵主手中，相对应的，灵主还要将自身修为灵力供给灵兽吸食，一旦灵兽的修为高于灵主，只会被灵兽反噬吞杀，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
“你别看着这小娇娇现在还需要人照顾，可作为上古稀有灵兽，它可比你们这些凡人厉害多了。”换言之，燕和尘没有资格与啾咪兽结血契。
若是说的再明白些，那就是他不配。
望着掌心白白软软的小团子，燕和尘脸上的血色再失，他眸光闪烁像是在反复挣扎什么，良久后出声：“那我……可以入你们宗门吗？”
月玄子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他等的就是燕和尘这句话，爽快回复：“当然可以。”
燕修元的儿子，他们求之不得。
其实月清和也在等着燕和尘来找他，掌门所在的无情殿中，他高坐在金椅上，心情复杂收了燕和尘为自己的徒弟。
沐浴焚香，三跪九叩。行完拜师礼后，燕和尘腰间多了一枚玉佩。
玉佩上萦绕着缥缈宗的灵气，上面刻着‘无情殿’三个大字，背面还刻有燕和尘的名字。燕和尘望着那枚玉佩有些失神，他没想到一切会这般顺利，不由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终究还是……违背了燕修元的心愿，踏上了修仙这条路。
在从无极殿出来前，月清和问他：“你可知，那影妖为何灭你满门。”
燕和尘脖间的噬魂珠开始发烫，他明明知道的，却低垂下面容低声回道：“弟子不知。”
他明明知道的。
不只是他自己清楚，其实就连月清和也知道原因。知道一时间难以解开这孩子的警惕，他闭了闭眸叹息：“罢了。”
“你先下去罢。”
夭夭一直被他藏在怀中，从无情殿出来后，它探出小脑袋看了看燕和尘的表情，燕和尘低头对它扯出一个笑容：“别担心，我一定会努力修炼。”
他还要为燕家报仇，降妖除魔。
夭夭之前一心扑在男配身上，并未过多关注过男主。从书里它还总生气男主‘欺负’容慎，如今和燕和尘相处在一起，它忽然体会到这名少年的苦涩。想到他之后要面对的艰难，心生不忍，不由伸出小爪子拉了拉他。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夭夭的啾啾变得奶奶软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容慎缓步上了阶梯。与殿台上的燕和尘正面遇上，他刚好看到小灵兽轻拉燕和尘的手指。瘦削的少年望着它满目柔和，不知在轻声和它说着什么，小灵兽眨着水汪汪的圆瞳一直盯着他看。
见到容慎，燕和尘收敛笑容，恭敬唤了声：“容师兄。”
缥缈宗九殿每新入一个弟子，宗内都会出现传音符提示。
容慎是奉命来带燕和尘熟悉缥缈宗的环境，几日不见，他依旧俊美异常，一身白衣罩身额点朱砂，披垂下的墨发衬的他谦和优雅。他对着燕和尘轻点下颌，温声道：“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
燕和尘点头，在他怀中的夭夭见状瞬间松了他的手指，想也没想就对容慎伸出两只爪爪。
它是要他抱。

第6章 黑化006%  因崽崽引发的修罗场。
夭夭是真的想让容慎抱，它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他了。
从最初的愤怒到期待，再由期待到后面的失望沮丧，夭夭不是没坏脾气的想过就此跟了男主，可她没忘自己穿书的目的，她是因为男配才会穿书。
【小白花，你快抱抱我啊！】夭夭伸着两只小爪爪，眼巴巴想要让他抱自己。
月玄子和燕和尘的谈话它听得明明白白，若是再不抓紧时间，燕和尘就要和它结血契了。
虽然还有些气恼容慎这么久没来看它，可如今不是赌气的时候，夭夭都想好了，等到容慎抱起它，它就去咬他的手腕。只要得到他的血，那么血契自然可以结成。
多么完美的计划。
夭夭设想的那么好，唯独就是没想过容慎不抱它。
看到它的动作，俊雅的男人微微怔住，望着它粉嫩嫩的爪爪眸光潋滟。他站的挺拔，锦白的衣摆微微荡起，掩盖住袖中轻动的手指。
不等他抬手，回过神来的燕和尘单手握住夭夭的两只小爪，他以为容慎是不想抱它，出声圆场：“它还小，容师兄不要介意。”
容慎怎么会介意，他之所以迟迟没有抬手，就是因为捕捉到燕和尘些微的情绪变化。
可以理解，有些灵主并不喜欢自己的灵兽同别人亲近，这个道理容慎很明白，这也是他这么久没去看啾咪兽的原因。
很淡勾起唇角，容慎并没反驳燕和尘的话，他尽量忽视小灵兽委屈的眼神，先燕和尘一步走在前面。
“缥缈九月宗分为九殿，你所在的无情殿，殿主是掌门清月尊者，也就是你的师父，这一殿主修剑法阵术。”
可以说，除了容慎所在的无极殿，无情殿是九殿中实力最强的。说来掌门月清和已经多年没有收徒，今日无情殿的传音符一下，九殿可是热闹了好久，都在好奇燕和尘是个什么人物。
“再往前走，就是般若殿，这一殿你住了多日应该有所了解，殿主月玄子是副掌门，宗内大大小小的琐事都归他管。”
燕和尘点了点头，几步追上容慎的脚步。
两人一并肩，容慎的余光不可避免又扫到啾咪兽身上。
雪白小小的一团，这会儿耷拉着脑袋不停呜咽，就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它两只小爪子蜷缩在一起，水亮圆润的瞳眸还在看着他，可怜沮丧的模样让人心生不忍。
脚步不知不觉就慢了，容慎心思飘忽没了声音。
燕和尘走出几步，扭头见容慎面容微垂不知想着什么，试探着唤了声：“容师兄？”
容慎回神，纤长的羽睫颤动几下，遮掩住眸中情绪。再次抬步，他轻应了声故作无事，继续同燕和尘介绍着宗内九殿。
“时间有限，我只能先同你介绍就近的几殿，剩下的几殿需要御剑过去，这些你之后总有机会去。”
缥缈宗实在太大了，再加上九殿修习的术法不同，容慎并不能三言两句同燕和尘介绍清楚。
燕和尘分心摸了摸夭夭的脑袋，记下容慎的话同他道了谢。听着怀中小灵兽越来越委屈的呜咽，他这会儿也没心情继续逛了。
“容师兄。”实在心疼怀中的小灵兽，燕和尘犹豫了下，将夭夭从怀里抱了出来。
说实话，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是真不愿让别人触碰，可如今他也没了别的办法。将夭夭往容慎面前一递，他恳求道：“虽然很冒犯，但还是希望容师兄可以抱抱它。”
再这么呜咽下去，燕和尘的心都要跟着搅碎了。
容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次只犹豫了几瞬，就伸手将夭夭接过。
男人指腹温热，抱它的力道放得很轻。四周的花香包裹住浅淡的檀香，容慎将它抱在臂弯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轻叹着：“别哭了，是我不好。”
夭夭没哭，作为灵兽它时常会发出类似的呜咽，当然这都是在灵兽状态不好的情况下。
它只是在伤心，同样都是灵兽，凭什么书中的啾咪兽可以得到容慎的千娇百宠，而它却被推给了男主。
容慎不知自己辜负了怎样的心意，当着燕和尘的面，他也无法对啾咪兽作出过分的亲昵。
只能一下又一下的轻拍安抚，注意到夭夭左爪上的伤还未好，他颦眉将夭夭放在了膝上，解开纱布又细致帮它包扎了一遍。
夭夭挣了挣，这其实是它为了结血契故意为之，没想到会被容慎细心看到。想着重要的事情，夭夭呼吸缓了几分，将注意力全都落在容慎的手腕上。
没有太久的犹豫，夭夭往前一扑就咬了过去。凉滑的衣料看着轻薄实则极为结实，夭夭作为小奶兽牙齿还没长好，这一口它咬的牙都痛了，而容慎衣袖上只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隔着衣服并未伤及皮肤。
“啾咪！”燕和尘没想到它会忽然咬人，脸色一变，赶紧将夭夭从容慎怀中抱出。
这么小又这么柔软的一团，他舍不得下手打又不忍心责骂，只能偏心的将它罩入掌心。
容慎同样没想到这只小灵兽会咬他，之前的相处的画面飞快闪过，他依稀还记得小团子蹭他下巴的画面，明明那么乖，又那么喜欢他。
“我代它替容师兄道歉，它太小了还不懂事，日后我一定严加看管。”
燕和尘自己舍不得责罚，更不忍心让容慎责罚它，一番话偏心的明明白白，也不怕得罪人。
容慎又哪里忍心怪它，轻抚被咬过的手腕，其实夭夭那一口只留下很淡的齿痕，疼痛感没多少，他倒是担心这只柔弱的小兽会伤到牙。
“没事，可能是我刚刚弄疼了它。”容慎嗓音放得很轻。
他还关心着夭夭爪上的旧伤，提醒道：“回去记得帮它换药，就像你说的，它还小，很多事情慢慢教就好，没必要太严格对待。”
燕和尘并没有因容慎的话放松警惕，勉强扯唇笑了笑。
夭夭此时好气啊，它只恨自己刚刚没有再用力些，不然也不会让容慎误会自己讨厌他。牙齿还泛着涩痛，它挣扎着从燕和尘手中冒出小脑袋，才啾啾叫了两声，就被塞回衣襟里。
【小白花你听我解释啊！】
出了这样的事，燕和尘不愿在这久留，手捂着隆起的衣襟同容慎告辞离开。
容慎静静看着燕和尘走远，听到燕和尘好声好气同怀中小兽讲道理：“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可以咬容师兄呢？”
他不知容慎耳力极佳，得到几声啾啾后，以为自己明白了小兽的意思：“乖啊，我以后不让他碰你了还不行。”
“气性真大。”
风过，吹落一地仙缨花，花瓣飘飘悠悠落在树下的人身上。
容慎停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燕和尘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缓慢抬手拂去肩膀上的落花。
“所以……是讨厌了吗？”轻轻的呢喃夹杂在风中。
容慎想，他大概真的被啾咪兽讨厌了。
被喜欢的小灵兽讨厌，任谁心里也不会舒服，何况那只小灵兽先前还同他那般亲近。容慎知道啾咪兽是因何而讨厌自己，直到此刻，他满脑子还是小兽委屈的呜咽。
他没有抱它啊。
他一次次刻意忽略了它可怜兮兮的示好。
【他们可还没有结血契呢，你觉得燕和尘能护得住它吗？】莫名间，容慎又想起月玄子前些日劝他的话。
那微弱动摇的心思，转瞬又被额间朱砂痣的疼痛驱散。
容慎单指按了按眉心，默念了几遍清心咒，很快朝着与燕和尘相反的方向走去。
“……”
夭夭计划失败了。
千怪万怪，只能怪它这只幼兽太废物，竟连咬人都不会。
燕和尘只简单教育了它几句，之后还是照常喂它哄它开心，他听从容慎的话帮夭夭的小爪子重新换了药，只是在缠纱布时，不会帮它系漂亮的蝴蝶结。
自从拜入无情殿后，燕和尘就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他每日起早贪黑打坐练功，本就不太爱笑，之后脸上更是没了笑容。
月玄子特意叮嘱过他，在啾咪兽的血契没有结成时，千万不要让它暴露在宗门里。为此，燕和尘带它出去的时间少了，每日都将它关在卧房中，小心翼翼藏着它。
半个月过去了，夭夭自那日就跟着燕和尘搬去了无情殿，更是没再见过容慎。
这半个月内，白梨几次找上燕和尘，得知他成了掌门的徒弟，对他更为喜欢有好感。她每日必会给他送汤送糕点，燕和尘被她烦的不行只能收下，每每在回房时都丢在院子里。
“燕师兄你在吗？”这日燕和尘不在房内，夭夭正无聊咬着脆果练牙口，忽然听到白梨的声音。
燕和尘性子冷淡很少与人交流，又因是掌门爱徒，从未有人敢擅自入他房间。
偏偏白梨不顾虑这些，敲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她直接推门进来。
夭夭小心翼翼藏在燕和尘的床榻里侧，本以为她放下糕点就会离开，谁知她不仅不走，还哼着小曲在燕和尘的房中踱步。
左翻翻，又找着，白梨不知不觉就走到内室，夭夭退无可退将自己尽量缩起，眼看着白梨一屁股坐在燕和尘的榻上。
“咦？”就是这么随意的一眼，她发现缩在角落的小团子。
夭夭本想装死不动，却被白梨一手拎了起来，“这是什么？”
白梨拎的正是夭夭受过伤的左爪。
夭夭痛的哼唧了两声，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它白白软软的一团，看着实在没什么杀伤力，白梨看清它的模样喜爱的不得了，赶紧攥起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紫练没有骗我，难道你就是燕师兄送给我的礼物？”
白梨之所以来这里，就是因为同殿的紫练告诉她，燕和尘为了感谢她多日的送食，在自己房中准备了一份礼物。
看到可可爱爱的夭夭，白梨当真信了紫练的话，她不知手中拿着的是上古稀有灵兽，就这么大摇大摆拿出去给其他师兄妹炫耀。
“这是什么？”
“它好可爱啊。”
“长成这样，这小团子是灵兽吗？”
“咦，莫师兄你来看，它额上的火莲图腾，我怎么觉得像是在哪本古书上看过。”
等燕和尘发现自己的灵兽失踪了时，白梨抱着啾咪兽已经被掌门召去大殿，月玄子看到那小小的一团心情有些复杂，没办法再继续替容慎和燕和尘遮掩，他叹气道：“掌门师弟说的没错，它就是啾咪兽。”
月清和盯着白梨的掌心，紧皱着眉，“这灵兽怎么会出现在我缥缈宗？”
白梨发现情况不对，弱声弱气回复：“这、这是燕师兄送我的。”
“燕和尘？”
不等月清和把人召来，守门的弟子进来通传：“掌门，本殿燕和尘、无极殿容慎求见。”
无情殿疑似出现上古稀有灵兽，这件事很快传遍九殿。
容慎从无极殿下来时，底下的弟子正讨论着这件事，听到啾咪兽的名字，他脚步一停，紧接着听到有人说：“巴掌大，浑身毛绒绒特别漂亮，被白梨抱在怀里，她说是燕和尘送她的呢。”
“就掌门新收的那名弟子？”
“开什么玩笑，那弟子资质平平其实就一中品灵根，也就仗着掌门喜欢，才能在无情殿有几分地位。”
“就他？还有能力送白梨啾咪兽，你们竟然真信了，还一窝蜂上去抢。”
啾咪兽现世，必将引起一番争夺。容慎不知白梨是如何同啾咪兽扯上关系的，得知她被掌门召去了无情殿，当即匆匆赶了过去。
终究是瞒不住了。
容慎和燕和尘几乎同时出现在大殿，站在门外，他平静问一旁的燕和尘，“不是要你看好它吗？啾咪为何会在梨儿那里。”
燕和尘脸色很难看，盯着紧闭的殿门冷声：“是白梨擅自去了我房间。”
要不是她，啾咪也不会被缥缈宗的弟子发现。
容慎没再说话，得到月清和的通传后，先一步入了大殿。
无情殿的大殿本就空旷，因特意清了场，这里更显冷清压抑，白梨独自跪在高台下，看到容慎，她如同见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了声：“师兄救我。”
容慎没有看她，只低声安抚：“放心吧，不会有事。”
说到底，这件事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将啾咪兽带回了缥缈宗，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所以等到燕和尘进来，他撩衣跪下，将全部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这只啾咪兽是弟子从山下带回，与燕师弟和小师妹无关。”
燕和尘正要质问白梨，闻言愣了一瞬，也跟着跪下解释：“和容师兄无关，它本就是我的灵兽，还请师父将它还给我。”
月清和盯着台下的三人，板着脸斥责道：“真是好啊，你们一个捡灵兽，一个藏灵兽，更蠢的那个还敢拿出去给其他弟子炫耀。”
“啾咪兽岂是普通灵兽？本尊给了你们几个胆子，才让你们敢把上古灵兽带回宗门！”
是容慎先前想的太简单了，他最初竟还想将它送给白梨，如今阴差阳错，这只小灵兽真的落在了她手里，却害的她同他们两人一起受罚。
月玄子听着没有出声，伸手摸了摸掌心的小灵兽，刚刚在殿外引发了一通哄抢，把这小团子给吓坏了。
见殿下燕和尘还想反驳，他赶紧出声打圆场，“好了师兄，如今当务之急，是先封锁啾咪兽现世的消息。”
月清和冷笑，“晚了。”
“宗门数万人，多的是其它几派的探子，恐怕这个时候他们早得了消息。”
正说着，有弟子急匆匆进来通传，“掌门师尊，太清十三宫的孟道人求见。”
“归玄门副门主已到宗门外。”
“掌门师尊，灵山阁阁主亲自来了宗门！”
听着这一连串的通报，月玄子啧了声一屁股坐在金椅上，他举起掌心的小白团戳了戳，头疼道：“这下可麻烦了。”
若容慎早早同这小东西结了血契，也闹不出这么大的乱子。
幻虚大陆共有六大修仙门派，这一会儿四派齐聚缥缈宗，阵仗堪比仙剑大会。
毫无疑问，这些门派都是为了啾咪兽而来。他们来的如此之快，一时间月清和都没心情惩罚容慎三人，说等这件事了结再同他们算账。
从大殿出来的时候，燕和尘整颗心都放在啾咪兽身上，见小团子软趴趴窝在月玄子掌心没什么精神，他很是担心。
“弟子的灵兽……”
月清和瞪了他一眼，甩袖打断他的话：“藏都藏不好，它最后是不是你的都不一定！”
月玄子见容慎也未离开，只能安抚道：“它现在可是个宝贝疙瘩，就先由老道替你们照顾吧。”
燕和尘想要再看它一眼，只是不等开口，他就被月清和喊住了：“随本尊出来。”
白梨胆小，已经早早离开，等到殿内只剩容慎和月玄子二人，月玄子悠闲从高阶上下来。
“后悔了吗？”月玄子故意将掌心的娇娇举到容慎眼前。
半月不见，它被燕和尘养的很好，浑身毛绒绒似乎又胖了不少。
刚刚有几名弟子下手没有轻重，拽起它就要往它嘴里喂血，夭夭这会儿才刚回过神来，抱住月玄子的中指，它圆圆的瞳眸看向容慎，带了几分怯生犹豫。
它还这么小，却已经引来五派争抢。
容慎看出它的害怕，很想摸摸它的小脑袋安抚它，只是不等抬手，它就被月玄子藏回了怀里。
月玄子与他擦肩而过，边摇头边嘟囔：“当初老道的忠言你不听，可怜这小娇娇，也不知这次要跟着哪个主人。”

第7章 黑化007%  它选定的主人是你。
“……”
幻虚大陆的六大修仙门派，分别是缥缈九月宗、太清十三宫、落日谷、归玄门，灵山阁，以及住在天水的归墟海。
除了归墟海，剩下的四大仙门都在第一时间来了缥缈宗，不等月清和赶来，四大派就已经在焚月殿争执起来。
太清十三宫的孟长老是最先出声的，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端坐在首位闭着眼道：“诸位何须来此，这啾咪兽定归我太清。”
归玄门的副门主出了名的坏脾气，他闻言呸了声，丝毫不给太清宫面子，“孟长老这话说的太早了吧。”
“您不如睁开眼瞧瞧，落日谷和灵山阁的人都在这呢。”
要说这啾咪兽于哪一仙门益处最大，自然是落日谷和灵山阁。
落日谷全是一群女人，主修医术炼药，啾咪兽浑身是宝，自然能帮到她们，而灵山阁的驯兽术闻名天下，他们所住的雪域又有万兽国之称，有了啾咪兽，就相当于驯服了雪域所有灵兽。
月清和赶到焚月殿时，殿内的争论还未停止，隔着厚厚的殿门，他都能听到归玄门副门主的大嗓门，不由停在殿外叹了声气，负手道：“真该让那老妖精过来。”
老妖精自然是指的月玄子。
别看他是孩童模样，其实他比月清和长了一百岁。当然，比掌门人多活的这一百年，自然不是白活的，月玄子处理这档子事最为得心应手。
跟随月清和而来的是金月仙姑，闻言她抿唇一笑，“师兄还是快些进去吧。”
该来的总归要来，但想尽快处理的祸事，并不是想处理就能处理。
……
那边焚月殿五派汇合，这边般若殿被九殿弟子挤满。
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让殿内弟子不准透漏啾咪兽在此的消息，可依旧有几个不长耳朵的。眼看着般若殿的人越挤越多，月玄子气的上火跳脚，指着自家弟子问：“到底是哪个混账泄露了消息！”
“都给我滚！”
为了赶走堆聚在般若殿的其他弟子，月玄子直接唤出自己的灵兽。
彩凤凰一出，周围的弟子四散，它尖声鸣叫撑开翅膀，跑慢的弟子都被它挠啄着丢出殿外。
听着房外嘈杂声，月玄子将夭夭放到桌上，戳着它的脑袋道：“你呀你，真是个小祸害。”
夭夭被他戳的不由缩起小脑袋，气呼呼拿屁股对向月玄子。
也真是现实，先前用到它时还一口一个小娇娇喊着，如今出事了，它就成了小祸害。可这也赖不着它啊，明明是白梨把它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要说祸害她才是。
宗门一下子来了四大仙派，月玄子多的是事情要处理。
“只能先委屈你待在这里了。”月玄子找了个精致的法笼，为了保护夭夭，将它暂时锁了进去。
保险起见，月玄子在离开前又在屋外布了法阵，他自以为万无一失，却低估了某些人对啾咪兽的执着。
入夜，月清和在焚月殿宴请四大仙门，月玄子作为副掌门被喊过去和稀泥。
法笼被他藏在了柜子里，夭夭闷在昏暗的环境有些害怕，好在门外不时传来声响。
都怪作者把啾咪兽写的太招人，自月玄子离开后，已经有数十名弟子试图偷闯房间，毫无意外，都被结界弹了回去。
又一人悄无声息落在房门前，与之前的弟子不同，来人浑身黑衣看不穿修为，没多久就破了房外的结界。
当月玄子察觉到结界的异常时，焚月殿已经有两派离席。
掐指一算，他暗道一声‘坏了’，与此同时，黑衣人已经找到柜子里的夭夭，那只被月玄子夸得极为厉害的法笼，半点杀伤力都没使出，就被来人轻轻松松打开。
“啾啾，啾啾……”变成灵兽后，夭夭五感增强。
此时它浑身绒毛炸起，惊吓中不停的挣扎啾叫。
抓住它的五指黝黑满是褶子，在昏暗的房间中，黑衣人面容不明，嗓音有些嘶哑，“怕什么，本道很快就是你的主人了。”
没有什么是比结血契更能宣誓灵兽归属权的了，黑衣人轻轻一划就割破夭夭的左爪，混着自己的血强行凝出一颗血丹，捏开夭夭的嘴想要硬塞。
夭夭被吓懵了，它死命挣扎不肯张嘴，就在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又一黑衣人闯入，用法器动作极快吸出夭夭爪伤的血，也强行凝出了一颗血丹。
两方争夺，只能一胜。
夭夭很感谢后面来的黑衣人，因为有了他的搅合，两人丢下血丹打了起来。
容慎回到无极殿一直打坐到天黑，无论清心咒念了多少遍，额间的朱砂痣依旧隐隐作痛。
满脑子都是那团雪白的小灵兽，没有办法，他只能下殿去了般若殿，谁知才入殿门，就看到主位的金光结界破了一个缺口，月玄子的房内气息不对，明显是有人在打斗。
“十七，快把你们师尊叫回来！”
金光结界还未完全破开，修为低的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容慎的修为也不足以让他安然进入，顶着攻击强闯结界，他顾不上喉咙涌上的腥甜，唤出自己的渡缘剑朝着两名黑衣人攻去。
夭夭夹在两名黑衣人中间，正被他们抢来抢去。
又一次被抛到高处，夭夭用爪爪捂住眼睛吓得叫出声，它想，迎接它的不是地面就是黑衣人用力的攥紧，被吓得浑身毛毛哆嗦的厉害，恍惚间它听到有人喊了声：“啾咪！”
坠落中道而止，夭夭被一双温和的手托住了。
试探的移开爪爪，夭夭朦胧看到容慎的面容。
此时的他头发微乱面色苍白，唇瓣如同染了血过分的红。看到夭夭血流不止的左爪，他搂紧夭夭贴着心口而放，低哑安抚着：“别怕，我来了。”
他再一次救了夭夭。
月玄子、月清和连同其他两派赶来时，两名黑衣人正合攻容慎。就算被两名黑衣人重伤，他都没有将夭夭交出去，被一掌击退至角落，他撞翻桌椅单膝跪地，唇角溢出一缕鲜血。
【小白花！】夭夭被容慎藏在了衣襟里，看到容慎受伤慌得不行。
这两名黑衣人修为在容慎之上，而且高的还不是一两个境界，眼看着容慎要撑不住了，它本想跳出他的怀抱吸引注意力，却被容慎一把按住。
他不准它去送死。
容慎的举动激怒其中一名黑衣人，双脚离地凝出杀术。他已经没有力气躲开了，于是仰着头闭眸等死。
额间的朱砂痣越来越烫，就在术法迎面劈来时，月玄子和月清和同时出手，整个房间金光大闪，在场所有人都被逼退两步。
嗡——
金光溢出房间，形成圆弧朝四周扩散，有瞬间照亮上空。
救下容慎的不是月玄子也不是月清和，金光下凝出白色身影，正是容慎的师父隐月道尊。
“……”
隐月道尊师承啸月天尊，可以说，除了啸月，隐月是整个幻虚大陆修为最高的人。
本以为，这场荒唐闹剧会因隐月的出现收场，却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开场。那两名黑衣人不是别人，先出现的那位是太清十三宫的孟长老，后出现的那位是归玄门的副门主墨羽。
“把那灵兽给我们太清又如何！”真面暴露在众人眼前，孟长老面子上挂不住，只能嘴硬强撑。
焚月殿一番争论没有结果，他是想以‘巧’取胜，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归玄门不说，就连闭关的隐月都惊动了。
墨羽也没想到隐月会出现，归玄门向来以强者为尊，所以他抬起双手后退了两步，干笑着撇关系：“我归玄门就喜欢炼器，你们也都知道，这啾咪兽对我派没什么用处，所以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他的确是来凑热闹的，刚刚对容慎下杀手的也不是他，致命那招他还帮着容慎去挡。
墨羽一向看不惯太清宫的做派，是料到了孟长老会使阴招，所以特意出现搅局，不过若那啾咪兽真吞了他的血丹，他也乐意收了这只小灵兽。
落日谷的人看傻了，她们派来的只是谷主首徒，作为晚辈她没有开口的资格。向来好脾气的灵山阁阁主，被这两派气的手直哆嗦，他头一次说出重话：“太清宫和归玄门，怎么会出你们两个败类！”
孟长老冷哼着回呛了一句，倒是墨羽自知理亏，躲去墙角没再说话。
当所有人还在谴责两人的行为时，夭夭窝在容慎衣襟里探出小脑袋，小心翼翼看向隐月道尊。
《问道》一书主要围绕男主来写，前期对于隐月道尊的描述，只有短短一行。从那三言两句中，它一直以为能把容慎教成小白花的师父，定是胡子飘飘满头白花的刻板老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年轻。
不只是年轻。
隐月道尊肩宽腿长，长得还十分好看。只是他的好看不带烟火气，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让人心生敬畏。
夭夭还有正事要做，确认了隐月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于是轻手轻脚顺着容慎的衣襟往上爬。
容慎心口还疼的厉害，不知夭夭要做什么，只是本能托了它一把。
等到夭夭爬到他的肩膀上，容慎只感觉唇角一痒，偏头就看到肩膀上的小团子正帮他擦拭血迹，毛茸茸的小灵兽努力伸长爪爪，胖乎乎的小肉垫按在唇上很软很暖。
“你……”容慎微怔，注意到夭夭伸出的是左爪。
隐月察觉到问题扭头时，啾咪兽与容慎的血液已经融合在一起，红光闪烁间，一颗血丹从容慎和夭夭面前升起，伴随着众人惊讶的目光，夭夭铆足了劲儿往前一蹿——
腾空将那颗血丹吞入肚子里。
“那是谁的血丹！”墨羽见到这一幕又来了精神。
孟长老目眦欲裂，他试图前冲却被月清和拦住，只能无力大喊：“让它把血丹给我吐出来！”
没有用的，入口的血丹已经结出血色咒印，巨大的血咒下方显示出古老的字体，识得的人自然认出那代表容慎。
咒印越扩越大，腾空而起的夭夭已经被红光完全覆盖。如同一张结实密布的大网，等到最后一笔血痕勾勒完成，血印瞬间打入夭夭体内。
夭夭感觉像被人重重拍了一掌，飘在上空的身体急速下坠，被隐月道尊翻手托住。
“看来它选定的主人是你。”隐月道尊看向强撑起身的容慎，声音冷淡又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有关灵兽血契，夭夭其实知道的并不全面。
孟长老没出现前，它一直以为只有弄到容慎的血，就能与他结成血契，却不知能否结成血契，还要看能不能凝出血丹；而血丹，是需要两方同时心甘情愿，才能结出。
孟长老和墨羽之所以能结出血丹，完全是耗自身修为作引，强行结出，这样的血丹不仅不纯，还随时会有让灵兽毙命的危险。
唯有夭夭吞下的那颗血丹，最为纯正有效。这不只说明夭夭愿意认容慎为主，也说明在容慎心里，从不排斥与夭夭结血契。
“缘定归你，收着罢。”隐月一直是腾空托着夭夭。
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仿佛能看透容慎的内心，将夭夭直接托到了容慎面前。
一直疼痛的朱砂痣终于得以平静，容慎动作缓慢接过了夭夭。当着众人的面，他将昏迷不醒的小灵兽放入自己的衣襟里。
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隐月挡在容慎面前，不含情绪问道：“诸位，对于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
实话来讲，满意自然是不可能满意的，然而不服气的人，却也挑不出半分的错。
从源头讲起，啾咪兽出现在缥缈宗，又是被容慎捡回带在身边；凭理来讲，上古灵兽又有择主的自由，当着众多仙门的面，它谁都不高看就选容慎，偏偏人家容慎也不差啊，他是隐月道尊的徒弟，前途不可限量。
一场荒唐的闹剧来的疯狂又结束的突然，五大仙门齐聚，任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等到各派离开，缥缈宗一连热闹了好些天，容慎在宗内本就是众人捧着的天之骄子，因此事名声直接响彻修仙界，很快所有人都知道，缥缈宗有一弟子与上古啾咪兽结了血契，名为容慎。
而在这之前，所有人介绍容慎时，前缀都是隐月道尊的唯一弟子。
无极殿内。
夭夭已经昏睡了两日。
血咒属于上古咒印，威力极大。夭夭作为脆弱的啾咪兽幼崽一时无法承受，会昏迷不醒实属正常。
明知它不会有生命危险，可容慎还是照顾了它一整夜，就算夭夭已经半个多月没洗澡，这会儿他也不嫌弃了。将小兽贴身护在榻上，他给它盖着软绵绵的小锦被，不时会轻摸它的额头。
“三天，最迟三天它就能醒过来。”月玄子难得上一次无极殿，看到容慎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极为瞧不上。
见容慎一直握着夭夭受伤的左爪，他露出嫌弃的目光嘲讽：“也不知是谁，当初死活不愿和人家结血契。”
“如今倒是宝贝上了。”
容慎听着也不反驳，解开夭夭左爪上的纱布，重新系了个更漂亮的蝴蝶结。
月玄子离开后，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时而能听到小兽香甜的呼噜声。习惯了一个人住，身边忽然多了个小灵兽的存在，这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或许是因为结成了血契，容慎心底一片柔软，连打坐都要与它贴着。
没多久，又有脚步声靠近，容慎睁开眼看到窗前站着修长的白影，起身唤道：“师尊。”
隐月道尊负手而站，倾洒的暖光驱不散他衣上的冰凉。
俊美的侧脸不带表情，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最近心神不宁欲念闪动，是因为这只灵兽？”
容慎不知为什么，自己每次的情绪变化，都逃不过师尊的眼睛。他没有隐瞒，站在隐月身后实话实说；“或许是。”
就只是或许，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心神不宁到底是不是全因这只灵兽。
隐月闻言很淡勾起唇角，他总算回头看他，出口的话却依旧不带感情：“连自己为何心乱，都不自知。”
“你这样，又如何能看清自己想要什么。”
往往深陷迷雾的人，才会什么都想抓住又什么都得不到，最后害人害已，陷入魔障难以善终。
“弟子谨记。”容慎低下头，眉心的朱砂痣殷红夺目。
隐月不再多言，走到榻前，倾身去看被包裹成球的小灵兽。
就是这么毛茸茸的一团，引得宗门大乱，几派相争。
隐月苍白的手指抚上小兽额间的花腾，雪白的绒毛上，它额上的火莲图腾栩栩如生。容慎不知师父要做什么，只看到那团图腾亮了一瞬，隐月很快将手收回。
“既然留下了，就好好善待。”隐月说完这句就出了房间。
睡梦中，夭夭感觉自己在被烈火焚烧。
好多次，它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住了，却总有人在它耳边低声轻喃。
无边烈焰中，有冰凉的手搭在它的额上，熟悉的檀香抚平它的焦灼。不知何时烈火熄了，夭夭在混沌中睁开眼眶，看到容慎将手搭在它的额上，正担忧望着它。
……血契，已经结成了吧。
与之前不同，夭夭感觉自己身上包裹着容慎的气息。
般若殿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它伸出爪爪去摸容慎的脸颊，感觉还有些不真实。
【小白花就是个傻子。】触感温热，夭夭总算放了心。
它委屈想着，就连结血契这种重要的事，都需要它一只幼崽主动去做。他知不知道，若是它没能成功吞下那颗血丹，等到他们的会是什么。
越想越生气，夭夭奶唧唧呜咽着，虚弱喊出一声：“小白花。”
容慎以为自己听错了，俯身靠近它问：“你说……什么？”

第8章 黑化008%  时舒，我叫夭夭。
“……”
夭夭会说话了。
同它奶唧唧的叫声一样，会说话的夭夭声音软糯，因初次说人语，有些口齿不清，泛着一股子奶气。
‘小白花’三字一出，就连它自己也没反应过来，直到容慎将它掐腰抱起，夭夭才睁圆了瞳眸，试探着又张口说了句——
“啾！”
它的确是会说话了，只是如今太过虚弱。就算魂灵是人，但她穿的毕竟是兽，想要真正开口说话，还需要一个过渡期。
“不着急。”总之能说话就是好的。
容慎将夭夭放入臂弯，安抚似拍打着它的后背，同它轻声细语：“以后我慢慢教你就是了。”
夭夭软趴趴在他臂弯拱了拱，像是撒娇又像是气恼，惹得容慎低笑出声，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夭夭有些惊讶，因为在它的印象中，容慎对它虽然好，却还没有这般亲近过。
……是因为结血契的缘故吗？
夭夭困得眼皮打架，初结血契，它被掏空的精气还没有恢复，没过多久，就在容慎温柔的声音中再次睡去。
这一睡它又睡了两日，月玄子得知后极为诧异，“不应该啊。”
他问容慎：“你又对它做了什么？”
按理说，就算再虚弱的灵兽，睡够三日也该调息养足精神了。
容慎自然没对夭夭做什么，他默了片刻，想起那日来他房中的隐月。虽不知师尊对小灵兽做了什么，但他本能的相信师尊不会害它。
“再等等吧。”容慎没把这件事告诉月玄子。
月玄子抱怨道：“你在这无极殿怀抱小灵兽倒是过的安稳，可是害惨我这个老人家。”
“你知不知道，燕和尘已经找过我多少次了。”
宴请四大仙门的那一晚，燕和尘被月清和罚了禁闭，对于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等到两日禁闭一过，四大仙门早就离去，宗门里谈论着他不知道的热闹事，就连属于他的小灵兽都易了主。
“那孩子不相信小娇娇会与你结血契，还怪我没替他照顾好。”
这些日，容慎为了照顾夭夭并未出无极殿，并不知燕和尘的情况。说到底，这件事他的确理亏。想着自己救起的那名单薄少年，他按了按额角道：“我会去同他道歉。”
他不是看不出，燕和尘对啾咪兽的喜爱。
月玄子话已传到，临走前摸了把熟睡的毛茸茸，“你最好尽快去。”
很多误会的造成，都是因为真相来的太迟。
容慎明了，思索着明日就去见燕和尘，转身却看到榻上的小东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知何时清醒了。
这一觉醒来，夭夭是彻底舒服了。
浑身好像充满了力气，它抖了抖睡塌的绒毛，胃口好的多吃了两颗脆果。
“总不能一直叫你啾咪。”在帮夭夭换药时，容慎觉得自己也该给小灵兽起个名字了。
“叫什么好呢？”他将夭夭放在桌子上，抬着它的左爪认真系蝴蝶结。
夭夭呜呜啊啊试探着开口，奈何它声音太奶太不清楚，容慎没听明白它说了什么。
原书中，因为活泼好动的啾咪兽时常在他面前打滚团球，所以容慎给它起了个‘球球’的名字，啾咪兽听了哼哼唧唧不满意，遂改成了‘团团’。
天地可鉴，夭夭穿书后可没在容慎面前打过滚，它想他应该不会再给她起这种狗狗名字了。好奇容慎这次会给它起什么名字，夭夭乖乖坐着没闹腾，满眼期待望着他。
容慎想了片刻，抚摸着它温软的绒毛，起了第一个名字：“不如就叫你软软？”
夭夭用爪爪拍开容慎的手。
看出了小灵兽的不满意，他再接再厉：“娇娇？”
明明之前月玄子一直这样喊它，而这次小灵兽听到这个名字，直接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还不满意啊。”
容慎性子极好，他很有耐心继续想着名字：“小白？”
“球球？”
“团团？”
“不如就叫团团吧。”
夭夭搞不懂了，它明明没在容慎面前打滚团球啊，怎么他最后还是想出了这两个名字。
容慎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学又才学，大概唯有起名是他的缺点了。夭夭不指望容慎帮它起一个霸气有逼格的名字了，它扭了扭身子回头看了容慎一眼，又将爪爪伸入茶盏中。
“团团。”容慎见状想要将它拉回。
这次夭夭提前有了准备，它避开容慎的手，用湿漉漉的爪爪快速在桌上划拉。察觉到它是在写字，容慎怔了下站起身，看到桌上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大字：“天天？”
“呜呜呜啊是啾！”夭夭好气哇，又用爪子使劲划拉了两下，这次容慎看明白了，低悦念出桌上的名字——
“夭夭。”
其实夭夭本名叫路遥遥，奈何这三个字笔划太多，于是它就挑了自己好写的小名。
除了她的父母，很少会有人喊它这个名字。
可能是容慎的声音太好听，他念出这个名字后，夭夭心跳加快了。它害羞用爪爪捂住了脸颊，容慎不知是没看出来还是故意逗它，抱起它又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夭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原来你喜欢我喊你夭夭。”
容慎手指轻轻抚过它额间漂亮的火莲图腾，轻声夸赞：“这个名字的确很适合你。”
这么小的幼崽都能通人语了，对于它忽然会写字，容慎也就没多大的惊讶。
他的这只灵兽似乎极为聪明，有了这样的认知，容慎开始一字一句教它人语发音，夭夭学的很快，趴在他怀里口齿不清念出夭夭两个字。
这两个字最好学了。
到了第二日，夭夭坚持要跟容慎去见燕和尘，昨日月玄子的话它都听到了，它觉得自己欠男主一个道歉。
一人一兽到无情殿时，并没有在练剑场找到人，知情的师兄不屑道：“他应该又去湖边发呆了吧。”
“要我说啊，容师弟你就别管他，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仗着有掌门师尊疼爱，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就是一中品灵根，这么久了连炼气都不会，还想收啾咪兽当灵宠。”
“笑死人了。”
夭夭正藏在容慎的衣襟里，闻言气呼呼探出脑袋，将啃了一口的脆果块丢在那人身上。
那人嗳了一声也不恼，还以为夭夭是在和他玩。
只有容慎看出夭夭是生气了，安抚拍了拍它，他抬步朝湖边走去，解释道：“宁师兄说话就是如此，但他本性不坏，你不必同他计较。”
夭夭怎能不生气，它砸的就是这个宁师兄，原书里，这人可没少对燕和尘使绊子。
“泥就素朵小白哇。”夭夭觉得容慎小白花的外号，果真名不虚传，好似在他认知里就没有坏人。
但凡他不那么单纯，也不至于后面同燕和尘的关系变差，在夭夭看完的那10%时里，两人已经变得隔阂冷漠，不少读者都在评论区剧透，说这两人最后闹得水火不容，你死我活。
“燕师弟。”
按照宁孟凡的话，容慎很快找到燕和尘。
他果然坐在湖边发呆，面无表情目光放空，看着精神状态很不好。
见到容慎，他眼珠子动了动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沙哑出声：“他们都说，啾咪在你那里，你们还结了血契。”
“……我不信。”
燕和尘不信别人的话，“我只想让容师兄，当面和我说。”
容慎站在他身侧，缓了片刻回道：“是我对不住你。”
并不解释那夜有多凶险，也不去解释他们是在怎样的状态下结了血契，容慎觉得错了就是错了，再如何解释自己的情非得已也都是错了，所以他只道歉，不辩解。
夭夭被他这种大义凛然的性子急死了，在燕和尘的冷笑声中，它呜呜啊啊解释了一通，燕和尘看到它出现愣了愣，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站起来，“它说了什么？”
燕和尘隐隐约约听清了几个字。
容慎从它那几个字中猜出了夭夭想说的话，他沉默着没有回应，急的夭夭去拉他的头发，又努力将话念的更为清楚。
它说：“当时情况紧急，是唔猪洞要和容慎结血契的。”
这次燕和尘听清楚了，他脸色苍白眼眶有些发红，明明该高兴小灵兽会说话了，可他心里酸涩实在高兴不起来。
“所以。”
“你也不要我了吗？”燕和尘说这话声音发颤。
夭夭听了好难过，它开始后悔之前太偏爱男配忽视了男主，其实这个少年，过的远比容慎要痛苦可怜。
“对不起。”
“对不起。”夭夭这三个字念的极为清楚，奶声奶气的声音夹杂着呜咽，快要自责哭了。
容慎是她的初心，她穿入这本书就是为了容慎，也不可能去更改书中原设定。如今它就只剩了道歉，伸出爪爪想要抱一抱男主，燕和尘见状狠心转身，“你们走吧。”
“不。”夭夭迟迟不肯收回爪爪，挣扎着想从容慎怀中出来。
它就只是想要抱一抱他，告诉他自己没有不要它，它虽然是为了容慎而穿书，但也可以对他好。
容慎忽然觉得自己像拆散有情人的坏人，他同样在自责，于是将夭夭从怀里抱出来，走到燕和尘身边往前一递，“抱抱它吧。”
“你知道的，你若不抱，它会难过好久。”
就像之前容慎没有抱它，它软趴趴呜咽着可怜极了，如今燕和尘想起来都跟着揪心。
迟疑了一瞬，燕和尘到底还是抱了过来。一等入怀，夭夭赶紧用爪爪扒住燕和尘的脖子，它用小脑袋蹭着他解释：“我没有不要你。”
“没有！”
夭夭奶奶的声音就是个小女孩儿，它不停解释着：“虽然我们没有结血契，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其实那夜的情况，月玄子已经同他解释的很清楚，燕和尘虽然理解夭夭的做法，但还是接受不了它同别人结了血契。
本以为至此他们再无缘分，如今小灵兽抱着他口齿不清许着诺言，他本就碎裂的心忽然有了粘合。
“时舒，我叫夭夭。”
夭夭喊了燕和尘的表字，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燕和尘听着‘时舒’二字眼眶越来越红，强忍着不哭，他搂紧夭夭鼻音很重：“嗯，那我以后就叫你夭夭了。”
“你一定要，常来看我。”
在将夭夭还给容慎时，燕和尘微勾唇角解释：“其实你没有对不起我。”
“说来，我也只是在影妖出现时捡到了它，严格来讲我算不上它的主人，况且……”
燕和尘自嘲笑着：“比起我，它好像更喜欢你。”
夭夭被容慎抱在手心，当即回了句：“喜欢的。”
“夭夭也喜欢时舒。”
容慎听了也不吃醋，笑着应和：“好，夭夭两个都喜欢。”
瞧他是多大方的灵主。

第9章 黑化009%  夭夭，叫我主人。
容慎见完燕和尘后，又带夭夭去了藏书楼。
过了院门，入目的是一座直冲云霄的八角仙塔。塔身朱红，依湖而建古朴雄浑，夭夭窝在容慎衣襟里抬头往上望，脖子都要扭断了，都没能看到仙塔的顶端。
“多少层呀？”夭夭用爪爪指着仙塔，好奇问着容慎。
容慎接过守门弟子递过的计本，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回：“一百八十八层。”
缥缈宗的藏书楼收罗着天下万千奇书，每一层藏书种类各异。容慎要去的，是存有灵兽手册的第八十八层，目光短暂停留在他名字的上方，上面娟秀写着‘白梨’二字。
“抓紧，我们要御剑上去。”
夭夭闻言攥紧小爪爪，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盯着仙塔看。
远看没察觉问题，夭夭凑近后才发现，这仙塔设有结界，只有获得缥缈宗玉牌的人才可以进入。
夭夭同容慎结了血契，结界自然将它归于容慎的所有物。进入八十八层，夭夭被塔内雕刻的灵兽雕像吸引，它伸着爪爪往那指了指，容慎瞬间了然，将它从怀里托出放在地上。
“不要跑远。”这塔内很干净，容慎并不担心它会被弄脏。
确定了夭夭去的位置，容慎才放心在书阁找书。
夭夭直接跑去啾咪兽的石雕前，玉白的石头上雕刻着成年期的啾咪兽，浑身雪白圆瞳利爪，那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扬起，可爱中带有几分娇憨，漂亮又不失高贵。周围雾气升腾，倒真有几分上古稀有灵兽的气场。
夭夭觉得满意了，幻想着自己长大的兽身，它学着石雕做了个动作，忽然发现这只石雕啾咪兽额心的图腾，与它的不一样。夭夭额上是朵赤色火莲，而石雕上是朵蓝色水莲。
“咦？”
夭夭歪了歪头，不等细致琢磨，忽然听到一声：“容师兄。”
极为熟悉的女声，姑娘家声音甜美带着惊喜，软着声音说道：“能在这里遇见师兄太好啦，我正愁如何是好。”
“师兄师兄，你快帮帮我，我够不着最上面的那层书。”
是白梨！
夭夭听出白梨的声音，不顾左爪的伤，赶紧寻声跑回去。
它跑的太快，一时没刹住，呜啊奶叫着一头撞到容慎的腿上，容慎正抬高手臂帮白梨找书，见状赶紧弯身抱起夭夭，揉了揉它的额头问：“撞疼了吗？”
夭夭顺势抱住容慎的手指不撒，可怜兮兮说了句：“疼。”
“欸，它刚刚是在说话吗？”白梨站在容慎身边，听到夭夭说话往前凑了凑脸，伸手就要去摸夭夭。
夭夭对白梨没什么好感，它不想让她摸，于是用容慎的手遮住自己。容慎以为它胆小怕生，安抚拍了拍道；“别怕，梨儿不会伤害你。”
“是呢，姐姐只是想摸摸你，你看着好软好可爱。”
白梨到底还是摸上了夭夭，她动作放的很轻，看起来是真喜欢它。只是摸着摸着，她自己先委屈上了，“先前都是梨儿太蠢了，竟然信了紫练的谎话。”
“要不是我把夭夭抱出去，就不会害燕师兄同我一起受罚。”
由啾咪兽引发的祸事，最后谁也没解决，全靠夭夭自己择主避免了争抢。
如今虽然事情解决了，可白梨他们依旧受了罚，燕和尘被关了禁闭，白梨被罚抄万兽录，而容慎因救啾咪兽受了重伤，功过相抵这才免了责罚。
“这件事不怪你。”容慎放柔声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梨仍旧不太高兴，她闷闷问着：“师兄真的不怪我吗？”
等得到肯定的回答，她脸上才有了几分笑容，“那师兄可要继续疼我呀，梨儿这么笨总是被师父责罚，多亏了师兄帮衬。”
她说着就去抓容慎的衣袖，晃了几晃撒娇：“紫练她这么耍我，师兄去帮我教训她好不好呀。”
容慎只当她开玩笑，无奈勾起唇角道:“不要胡闹。”
而白梨哪里是胡闹，她是真想要容慎去教训紫练，继续劝说着：“紫练是因为喜欢你，才处处针对我。”
“一会儿师兄就去找她，当着众多师姐妹的面说你不喜欢她，让她不要再纠缠你了，最好再大声说你只对我好，旁人你都瞧不上。”
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
有她在旁边捣乱，容慎都没法继续找书。
只当白梨年纪小不知轻重，他拂开她的手好言劝她听话，白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又劝说了几句，她见容慎当真没有替她出头的打算。
“师兄到底去不去？”这下白梨的笑容是彻底没了。
依旧没能得到满意的回答，白梨甜兮兮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说什么疼我爱我只对我一人好，你每次都是在骗我。”
“好！既然你不去，那我自己去教训她！”
白梨的变脸之快，让夭夭都看愣了。它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躲入容慎衣襟里，它看到容慎试图拉住白梨，却被白梨一把甩开。
“梨儿！”
“别碰我！”白梨拿着书说走就走，很快出了藏书楼。
容慎的胳膊被她大力甩开，牵扯到先前未愈合的伤口，锦白的衣袖浸染一小块血迹。他在原地停了许久，直到听到夭夭微弱的啾啾声，才回神低眸看它。
“吓到了吧。”容慎轻扯唇角，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白梨。
夭夭心疼他胳膊上的伤，气不过就吐出两个字：“她坏。”
“不要喜欢她。”
她只会伤害你。
容慎被它一本正经的奶气逗笑了，没将小灵兽的话放在心上，他替白梨解释：“梨儿被惯坏了，她只是任性了些，平日并不如此。”
可她每次的任性，都发泄到你身上了啊。
夭夭仅看到全文10%，就已经看到白梨伤害过容慎无数次。在白梨心里，容慎只是她满足虚荣心的工具，有恃无恐享受着他的纵容，如同吸血虫般索取他的一切。
因为刚刚的事，夭夭想起书中一段情节。原文中的确有紫练狠耍了白梨的剧情，白梨求助容慎未果，就使计将紫练骗去宗门禁地，险些把人害死。
“她坏。”
“她就是坏！”夭夭只恨自己现在说话不利落。
容慎没再同它辩解，完全将夭夭当成小孩子，他轻应一声俯身去找自己想要的书，好声好气哄着它：“好，她坏，就只有夭夭最好了。”
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书，他打开随意翻了两下，夭夭好奇凑上前看，只见书封上写着金灿灿几个大字：《啾咪兽饲养手册》。
原来他来藏书楼，是为了找这个。
刚刚被气炸毛的夭夭，身上的毛毛瞬间软下。
“……”
因白梨而伤口撕裂，容慎回到无极殿就去了灵泉。
夭夭随着他同去，只是一月之期未过，它还不能洗澡，只能在旁侧看着容慎泡。
容慎并没有因为夭夭会说话了而避嫌，他依旧当着它的面褪衣，肩宽窄腰大长腿，除了不该看的，剩下能看的夭夭全看了，它趴在黑石上想不明白，为什么容慎不把她当姑娘呢？
就算它如今是兽，也是只母兽呀。
容慎不懂它的心思，他泡着灵泉翻看那本饲养手册，上面第一条写着：啾咪兽娇软心思敏感，结成血契后，灵主不宜苛责，应以宠爱为主，但定要树立起主人的威信。
“……威信。”容慎看着这两个字轻声呢喃，转头又去看一旁捞水玩的小灵兽。
掐腰将小东西抱起，容慎想到夭夭还未喊过他，于是一字一句教它：“跟着我念，主、人。”
夭夭听到这俩字懵了，也没想太过，它歪了歪头，口齿不清重复：“猪猪。”
“是主人，不是猪猪。”容慎漂亮的桃花眼半弯，笑起来眼睛里像藏了星星。
灵泉水虽凉，但灵气充足周围雾气缭绕，容慎泡了一会儿伤势就有所好转。这会儿他唇红齿白笑意动人，就连额间的朱砂痣都透着股诱惑。
夭夭遭受到绝世美颜的正面冲击，一连喊了几声猪猪，它索性不再开口，大大的瞳眸水润有些发傻。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
容慎以为夭夭是闹脾气，将小东西又抱近一些，他按照书里的指示恩威并施，与它抵额轻蹭，压低嗓音继续重复：“主人。”
“夭夭，你要叫我主人。”
夭夭傻掉了，念了几遍舌头已经捋顺，它当真开口喊：“——主人。”
因小奶音还有些口齿不清，但确实能听出喊得是什么了。
容慎奖励般用唇瓣触了下它的额心，轻嗯一声夸赞：“很乖。”
“夭夭再喊一遍。”
“主、主人。”
等夭夭从美色中脱身，已经一连喊了几遍主人。喊得时候没觉得什么，等到容慎从灵泉中站起身穿衣，夭夭忽然反应过来这两个字好羞耻。
他怎么就成了它的主人呢？！
在无极殿不必穿的板板正正，容慎轻拢薄衫，将夭夭抱起来又问了句：“夭夭要叫我什么？”
夭夭死活喊不出主人两个字了。
它想了又想，用爪爪抵住容慎的唇瓣，吐字极为缓慢认真，尽量能让人听清楚。它说——
“不是主人，是云憬。”
夭夭不要和容慎当主仆，它要当容慎最为亲密的朋友，这样它才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阻止他步入深渊。
容慎没想到夭夭会知晓他的表字，听着这软绵绵的声音，他怔了下一时失言，夭夭又仔细想了想，觉得朋友不如亲人更显亲近，于是它又多加了两个字。
“云憬，哥哥。”
在原书，他口口声声说只把白梨当妹妹，却对她千娇百宠。
夭夭想着，既然读者都说他是为了‘白梨妹妹’入魔，那它好好陪着他、温暖他，要他为了他的‘夭夭妹妹’不入魔也可以吧？
总归都是妹妹，等时间久了，夭夭就不信容慎分辨不出到底谁真心对他。

第10章 黑化010%  推他崩坏的第一步。
……
夭夭是绝不可能唤容慎主人的。
那一晚，容慎用了一夜的时间教它改口，无论怎样说怎样哄，得来的还是奶兮兮的‘云憬’二字。后来容慎支额靠在榻上，长睫掀动几下像是累了。
他低叹着不说话了，反倒是让夭夭有些紧张。
它想，小白花脾气那么好，应该不会因为称呼的问题，就生它的气吧？
虽然原书中，啾咪兽的确是喊容慎主人，但夭夭还是想试着为自己争取。轻拉容慎的头发，它凑近他又唤了一声：“云憬~”
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试探，让容慎实在不忍责怪。
“云憬就云憬吧。”容慎听夭夭喊了他一晚上的云憬，从开始的不适应，如今听久了也就习惯了。
将小兽抱入怀中揉了揉，他做出让步，“但你要乖。”
毕竟‘主人’和‘云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容慎担忧自己日后管不住这只小灵兽。等又过了几日，他发现自己的担忧多余了，因为夭夭真的很乖，或许真把他当成了哥哥，小灵兽事事都听他的话。
侧眸看了眼陪他看书看到睡着的小团子，容慎用手指轻触它软软的绒毛，忽然觉得有个听话可爱的妹妹倒也不错，大概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这位小妹妹不会化形。
容慎并没有察觉，夭夭的出现大大满足了他深藏的控制欲，至少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去操心白梨的事。
这些天里，他像是教小婴儿般，一字一句教夭夭说话，夭夭学的认真，很快就能同容慎进行完整的对话。
“云憬云憬，夭夭想去康康时舒啦。”等彻底掌握人语，夭夭心系燕和尘，想要去找他说说话。
容慎听后并没马上答话，手指轻动像在算着什么，夭夭等不及，小口咬了咬他的衣摆，大尾巴摇来摇去，“去嘛去嘛。”
之前当着燕和尘的面，他可是亲口答应了人家，要经常带它去无情殿。
“自然可以。”容慎总算回应了它。
见他站起身，夭夭开心的四爪着地，先一步跑出房门。正往殿外跑，阴影罩下忽然有只手将它托了起来，容慎将它掐腰举高，点了点它的额头道：“小脏猫，我还没有说完。”
“去找燕师弟可以，但你该洗个澡了。”一月之期已过，夭夭今日刚好可以洗澡。
“洗、洗澡？”夭夭这一个月过的太滋润，险些把这件事忘了。
它虽然已经一个月没碰过水，但燕和尘和容慎都是出门习惯性抱它，所以至今它的毛发雪白泛着股奶香，也就爪爪上的毛毛有些发黄。
“不行的。”
夭夭想起上一次的洗澡，蹬着小腿有些挣扎。见容慎抱着它径自往浴房走，夭夭急的口齿不清：“我是女孩子，你不可以帮我洗！”
容慎被它逗笑了，“你这都是在哪儿看来的？”
话虽如此，可夭夭如今就是只灵兽崽崽，当人来算也就是个小婴儿，正是需要让人照顾的时候。
试了试水温，容慎将夭夭放入木盆里，见它实在抵触，就思索着商量：“无极殿除了你没有女孩子，你若真不想要我洗，不如我去唤梨儿过来？”
刚好梨儿很喜欢它，他也好些时间没见她了。
夭夭本就炸了毛，一听到白梨的名字更是气成一只球。在水里扑腾两下呛了口水，它大半个身子靠在容慎手上，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她！”
不就是洗澡吗！
绒毛被打湿后，夭夭露出粉嫩嫩的小肚子。它此刻毛发塌软丑萌又奶凶，为了杜绝容慎和白梨的一切见面机会，它把心一横栽入容慎掌心，闷哼唧唧着：“还是你来吧。”
被人伺候着还不情不愿，到底谁是谁的灵宠？
容慎衣衫被夭夭打湿了大半，脾气很好的没同它计较。轻挽袖子，他往夭夭头上倒了几滴清洁露，任劳任怨搓洗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或许是经历过之前那次超细致的搓洗，所以这一次洗完后，夭夭觉得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说白了，它现在就是只兽崽子，人家容慎虽然默认它可以唤云憬喊他哥哥，其实心里还是没把它当人看。
在被容慎抱在膝上擦揉毛发时，它忽然迫切的想要变成人。
原书中啾咪兽并不会说话化形，一直到全文10%，它也只是受人喜欢出场很少的小灵兽。夭夭想着，既然如今剧情偏移它都已经会说话了，那它说不定也能化为人形。
前提是它需要修炼。
“云憬……”夭夭刚刚着急上火，这会有些口渴。
示意容慎喂给它一些水，它边喝边想自己该如何修炼。想不出来，它本想问问容慎，谁知张口就吐出一小簇火苗，把它自己给吓傻了。
“这是——”夭夭用爪爪捂住了嘴巴，它它它它刚刚是喷了火？
容慎要不是提前看了《啾咪兽饲养手册》，也定要被吓到了。安抚拍了拍小兽，他赶紧解释：“别怕，你本就属火。”
与旁的灵兽不同，啾咪兽只有水、火两种属性。它们额间的莲花图腾就能说明一切，赤色火莲属火，蓝色水莲属水。啾咪兽幼崽只要过了脆弱的第一个月，属性征兆就会显露。
“所以藏书楼的那只啾咪兽石雕，额间之所以是蓝色水莲，是因为它属水？”夭夭这才明白自己额间图腾的深意。
转念它有些不满，“为什么不雕一只火莲啾咪兽。”
明明白毛毛配赤色火莲图腾最好看。
容慎轻点它的小鼻子，“因为雕刻啾咪兽的前辈，并没有见过火莲啾咪兽。”
手册上记载，万年来出世的啾咪兽，额间都是蓝色水莲，性情极为温软。有关火莲啾咪兽一直都只是传说，传说它们活泼好动，因属性原因，易怒任性，喷出的莲火更是可以焚烧万物。
容慎很庆幸，他养的这只啾咪虽是火属性，但性子软绵还十分乖。此时它得意晃着自己的大尾巴，正试图再喷一次火。
“呼——”夭夭鼓着腮帮连吹几次，可惜吹得头晕脑胀都没能再吐出火苗。
容慎撸了把它的大尾巴，抱起它揉着小脑袋道：“不着急。”
幼崽期它们只是显露属性，并没有控制的能力。
夭夭点了点头也不气馁，发现书中隐藏剧情的它开心极了，“我这般厉害，等我再长大一些，就可以保护云憬了。”
它可是上古稀有灵兽中的传说！
作者先前可没在书里说过，容慎养的这只啾咪兽会这般厉害。
夭夭是为容慎穿书，自然事事都先想到他。而容慎却因它的话愣了，长睫颤了两下没反应过来，深压多年的记忆忽然翻涌——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等师兄长大，定护你周全，一世无忧。】
夭夭见容慎忽然不说话了，用爪爪在他眼前晃了晃，“云憬，云憬你怎么了？”
容慎回过神来，强牵唇角将夭夭抱紧，“我没事。”
习惯了去守护别人，他只是从未听过，一只小小的幼崽会说要保护他。
“……”
深夜。
紫练拿着玉佩偷偷摸摸出了房间，一路朝着无人的方向走，在走到一座破败石碑前，她停下脚步理了理头发，轻着声音唤：“容师兄。”
“容师兄你在吗？”
树影婆娑，四周安静的只余风声。
这里是整个缥缈宗最为昏暗的地方，紫练感觉阵阵寒气顺着树林溢出，她抱膝跺了跺脚，又等了片刻，见四周依旧无人出现，咬牙骂道：“好你个顾清清，竟然敢耍我！”
正欲离去，树林中忽然传出沙沙声。
紫练回头，看到一抹白影在树林中隐现，她惊喜追上去，“容师兄！”
几乎在她跑入树林的同时，白影就悄悄从树林中出来，那人身形娇小披着一件罩头白袍，站在石碑旁缓缓褪下兜帽。
“也让你尝尝被耍的滋味。”白梨哼笑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此后没多久，树林中传出一声尖叫，紧接着是噗通的闷响声，之后再无声息。
夜色清幽，月影寸寸拉长，照到破败的石碑上，只见上面写着黑红的几个大字：【诡秘禁地，擅闯者死。】
无为殿。
“欸，你们见到紫练了吗？”
“谁看到紫练了呀，李师姐正着急找她呢。”
清晨，白梨打着哈欠从房中出来，困得有些睁不开眼。听着院内师姐喊着紫练的名字，她皱了皱眉没有理会，直接上了灵峰打坐。
其实她个性懒散不爱修炼，只是再过几年就是十年一度的仙剑大会，她想要挤入宗内前一百名，就必须多努力些。
苦修一个上午毫无进展，她烦躁的下山去用午膳。才刚到膳堂，同殿顾清清哭丧着脸凑过来，小声道：“怎办啊，李师姐她们还没找到紫练。”
“她不会出事了吧。”
白梨一愣，“还没回来？”
压下微弱的惊慌，她安抚顾清清，“她能在缥缈宗出什么事，你别自己吓自己，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可千万别把咱们的事说出去。”
顾清清欲言又止，想了想又觉得白梨的话在理，就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白梨以为，紫练顶多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故意躲着报复让她们心虚害怕，谁知她们又等了一个下午，紫练依旧没有回来。
到了晚上，无为殿的李师姐察觉到问题，匆匆将这件事报给混月道人。
顾清清得知后被吓哭了，见李师姐领着人出殿去寻，她慌张找到白梨商量：“这件事闹大了，怎么办呀，要是紫练真出了什么岔子，师尊定会查到我们头上。”
白梨也有些慌了，本想咬死了这件事不承认，奈何顾清清太过懦弱，根本经不起盘问。思索再三，她轻握腰间的小铃铛，结结巴巴嘱咐：“你别管了，这件事让我来处理。”
只是她又能怎么处理呢？
无极殿里，夭夭正窝在容慎怀中昏睡，忽然大力的敲门声将它惊醒，带着哭腔的女声隔着房门传来，“容师兄，你快出来救救梨儿吧！”
原书中，白梨又蠢又毒只会闯祸，她之所以能活到全文10%还没有死，全靠容慎帮她‘续命’。
夭夭听着原书中这熟悉的台词，知道书中的又一剧情点出现了。
“不要。”
见容慎起身要去开门，夭夭四爪并用挂在他胳膊上，试图阻止道；“不要去开门！”
书中评论区言，这扇门的打开，正是白梨将容慎打入深渊的开始。

第11章 黑化011%  我才不要换主人。
如果容慎不开门，他就不是那朵清纯善良的小白花了。
那毕竟是他从小纵容宠爱的小师妹啊。
与夭夭看到的原文一样，这次白梨是来求容慎去救紫练的。她不敢将真相告诉别人，只能来求容慎帮忙去禁地找人。
一改上次的跋扈任性，此时她脸色苍白哭成了兔子眼，可怜兮兮哀求着：“师兄快随我去吧，要是让师姐她们先一步找到紫练，梨儿就要受罚了。”
事关同门安危，容慎就算再不认同白梨的做法，如今也只能先随她进禁地找人。夭夭知道自己劝不回容慎了，只能趴伏在他的肩膀上，闷着声音道：“我陪你一起去。”
容慎不同意，“你留在这。”
诡秘禁地存于上古时期，据说开创缥缈宗的凌月尊神，就是为了镇压这处秘境才将宗门建在这里，里面囚禁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
那里面实在太危险了，容慎不愿让夭夭随他进去冒险，可夭夭抱紧他的脖子不松手，一声声劝说着：“我可以帮到你！”
“对啊师兄，有它在，咱们可以更快找到紫练。”
白梨抄完了万兽录，自然知道啾咪兽的嗅觉灵敏，她来时特意带了紫练的首饰，举到夭夭鼻间轻哄着：“乖啊，姐姐一会儿全靠你帮忙了。”
容慎被说服了，只能嘱咐着：“一会儿你就藏在我怀中，不要乱跑。”
本来就气闷的夭夭闻言更生气了，它说再多容慎都不动摇，怎么白梨一句话就让他松口带它去了？
“小白花最讨厌了！”将首饰丢回白梨身上，夭夭气鼓鼓躲入容慎的衣襟里。
容慎并没有听清夭夭说了什么，救人心切，他很快随白梨去了诡秘禁地，等入了森林，白梨瑟缩着往容慎身边靠，弱声弱气道：“师兄，我怕。”
她当时只是在树林入口晃了晃，根本就不敢往深处走。
容慎刚要安抚白梨，夭夭就从他怀中冒出小脑袋，用爪爪指了个方向道：“她往里面去了。”
“什么？！”白梨很突兀停下脚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宗门里哪个弟子不知道，这诡秘禁地不能乱闯，她怎么敢往里面跑！”白梨气的跺脚，没想到紫练会蠢到这种地步。
“师兄怎么办啊，那里面可是有……”白梨嘴唇动着，不敢继续往下说。
她实在太害怕里面了，因为儿时的记忆，无法再前行一步。容慎知她害怕的原因，莫名放柔了语气，“你就留在这里吧。”
让她跟随进去，实在太难为她。
白梨就知道容慎会这么说，心中窃喜，她犹豫了一番故作担忧：“那师兄找到紫练要快些出来，梨儿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师兄不出来，梨儿就一直等。”
夭夭小声怼了句：“我们一直不出来，你难道不应该赶紧去找人救我们吗？”
白梨没听到夭夭的话，但容慎却是听到了。
又温声叮嘱了白梨两句，容慎轻揉夭夭的脑袋算作安抚。
这森林里原有凌月尊神设下的结界，只是时间久远，结界正在弱化。而且为了方便后人继续关押妖魔，这结界对修仙人开放可以随意进出，进入的妖魔被结界所困却无法出来。
轻轻吐气，伴随着微弱的震动，容慎迈入这薄薄的透明结界。
与结界外的景象不同，结界内里黑雾弥漫阴风阵阵，不时有怪异的叫声响彻树林。
夭夭闻到一股腐烂的恶臭，好在它嗅觉敏锐，还能继续嗅到紫练的气息。
“在、在往前走一走，她没有跑多远。”夭夭快速指了个方向，被眼前场景吓得声音发了颤。
容慎这会儿状态也不是很好，他浑身紧绷一动不动，如同陷入了魔障般，瞳眸幽暗涣散。夭夭望着他苍白的脸吓了一跳，担忧用爪爪拍了拍他的脸颊，“云憬？”
容慎猛然回神，闭了闭眸平复情绪，“我没事。”
他只是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按着夭夭的指示继续往前走，两人很快看到一棵参天大树，树身粗壮树皮呈现诡异的赤色，这是棵无叶的枯树，树枝蜿蜒盘旋交扭在一起，如同一双被束缚的双手。
“啊……”夭夭忽然用爪爪捂住了眼睛。
因为它看清树枝上悬挂的东西了，竟是一具具枯骨！
“就、就是这里，紫练就在这棵树下。”夭夭想起了自己遗忘的情节。
原文中，紫练是因跌倒无意撞入结界，被妖藤拉入了地洞。眼前这棵树名唤枯骨逢花，长于魔界是棵吃人树。
就如它的名字，这棵树以人的血肉为养分，吸食的人越多开出的花就越漂亮，而照目前的情况分析，这棵树枯败已经许久没吃过人，难怪一闻到人气就将紫练拉如老巢。
“这是——”
“枯骨逢花。”不等夭夭科普，容慎就念出它的名字。
夭夭不知他怎知魔族的东西，只当他是从书里看到的。正要想法子寻出地洞，谁知容慎一改平日的谨慎，竟直接唤出渡缘剑朝着枯骨逢花砍去。
“别！”夭夭想说，这枯骨逢花虽是棵树，但这玩意不仅只会吃人，攻击力还十分的强。
察觉到危险靠近，树干上的藤蔓扭曲着朝容慎攻去。每一条藤蔓都是一条毒蛇，在被容慎用剑砍断时，发出嘶嘶的声音。
夭夭从容慎怀中滚出摔在地上，它着急喊了容慎一声，不知他是怎么了。
这一段书里没写啊，书中只解释了紫练是被枯木逢花所困，容慎救她出来时受了重伤。
看着眼前的情况，夭夭这才知晓容慎是怎么受的重伤，见容慎的左臂被几条毒蛇藤蔓咬住，它着急想要过去帮忙，被容慎厉声喊住：“别过来！”
夭夭其实是被容慎故意丢出来的，它这么小，都不如毒蛇藤蔓张开的嘴大。
被毒蛇藤蔓拖行了几步，容慎额间的朱砂痣隐隐发痛，不顾手臂的伤痛，单手操控着渡缘剑奋力刺向树身。这一剑，似是刺到了枯骨逢花的弱点，树枝狰狞张开发出嘶吼，迅速收回所有的藤蔓。
“云憬！”夭夭见状跑向了容慎。
容慎那一剑刺穿了树身，几乎拼上了全部修为。
脱力跪倒在地上，他本白净的衣衫破烂伤痕遍布，满手都是鲜血，眼下他无法在触碰夭夭，只能对它微弱勾唇，沙哑着说道：“我没事。”
“找到紫练，我们就快些出去。”
没力气继续运剑，容慎只能用手去挖树下的土壤，夭夭闻得到紫练的气息，知道那地洞就是容慎挖的这处，只是他又是如何判断知晓的呢？
啪——
一具悬挂的骷髅骨忽然从树枝上落下，紧接着一具又一具，夭夭和容慎身边很快被掉落的骷髅骨架包围。
“不好。”容慎最先发现问题，第一时间将夭夭推出骷髅的包围圈。
那些骷髅骨身落地极活，密密麻麻朝着容慎扑去。
夭夭在地面滚落两圈，稳住身形朝容慎看去时，容慎勉强支撑着微弱结界，于枯骨的缝隙同它对视，“快走。”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再弯如月牙，容慎的唇瓣被血染红，自嘲笑着道：“出去以后，换一个对你负责的主人，顺便告诉梨儿，我恐怕无法帮她救出紫练了。”
只是好可惜，他没能等这只小兽变强些再离开它，它还这么小，就这样出去，恐怕又要掀起一番争抢。
轻轻闭上眼睛，容慎感受到自己的结界裂出缝隙，一只枯骨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想，自己就葬身此处也挺好，深埋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容慎在黑暗中看清渐行渐近的少年，少年被毒蛇藤蔓拉扯着进入地洞，地面血迹清晰……
很多年前，他不就该葬身此处吗？
啪——
结界彻底破碎，密密麻麻的枯骨几乎将容慎淹没，争先恐后撕扯着他的血肉。忽然一道火光罩来，扑在他身上的骷髅瞬间烧为灰烬。
夭夭借力蹿到半空，额间的火莲图腾闪亮，使出全力又朝着枯骨逢花喷了一口莲火，耀耀火光蹿高，可燃烧万物的莲火开出一朵朵妖艳赤莲，烧的枯骨逢花哀嚎扭曲，转瞬没了声息。
啪啪——
莲火燃烧着枯树不灭，四周火光大盛。
容慎在火光中仰头，看到那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毛发蓬松，漂亮的大尾巴在空中晃动。
一口气烧了这作恶的魔树，夭夭才脱力朝下坠去，直直落入容慎的掌心，它雪白的毛发被容慎手上的血染脏，虚弱抬眸看向他，“小白花就是大傻子！”
它才不要换主人。
才不要去和讨人厌的白梨说，容慎为了她死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赶我走吗。”
夭夭刚刚跳起时有被毒蛇藤蔓攻击到，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容慎慌张把它抱紧时，听到小团子软趴趴喃着：“……别做梦了。”
“我这辈子，都缠定你了。”
你总是这么善良受人欺负，我怎么忍心弃你而去。
“……”
容慎把紫练救出来了，只是他们去的太迟，紫练的一双腿已经被枯骨逢花吸食，半死不活满身是伤。
诡秘禁地的波动引起了几大殿主的注意，等他们带人赶到时，恰好看到浑身是伤的容慎带紫练出结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混月道人见自殿弟子没了双腿，怒吼着看向坐在树下的白梨。
混月道人是无为殿的殿主，白梨和紫练都是他殿中弟子。见师父发了脾气，她匆忙将捡起来的东西塞入怀中，本能的开始甩锅，“不、不关弟子的事！”
白梨将手指着容慎，哭啼啼说道：“紫练是因为容师兄才入的禁地，弟子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别人，是担心紫练出事，才求容师兄入结界救人的。”
她先前只说是恶作剧害紫练入了禁地，并没告诉容慎，她究竟是怎么恶作剧的。如今白梨没同他商量，当着众殿主的面将所有的祸事都推给容慎，生怕自己师父不信，她匆忙拽下紫练腰间的玉佩。
“这就是证据！”
容慎强撑着去看，发现那是他送给白梨的生辰礼物。
当时白梨笑得一脸烂漫，说喜欢容慎的名字，于是他在玉佩上一笔一划刻下自己的名字。可笑的是，如今这名字，竟成了白梨陷害他的证据。

第12章 黑化012%  被吓哭的崽崽。
擅闯诡秘禁地，残害同门不是小事，容慎当即被押去无情殿。
夭夭因伤重昏迷，被容慎提前送去了般若殿，他独自跪在无情殿里，身上的伤没有得到及时处理，白色的锦衣被大片血花染红，滴滴落在地面。
“无为殿顾清清可为弟子作证，这枚玉佩是容师兄托弟子转交紫练，只是紫练与弟子有些矛盾，弟子无奈只能找顾清清帮忙，说师兄约她在禁地石碑碰面，其它的一改不知。”
大殿内，白梨边哭边磕头。跪在她身侧的顾清清吓得都不敢抬头，只能怯弱附和：“对对对，白梨说的对。”
“弟、弟子也是受容师兄所托，紫练受伤的事和弟子无关啊，求师尊明鉴！”
无情殿内，月清和负手站在高台上，他身旁的混月道人性子极爆，闻言厉声质问容慎：“她们说的可属实？”
容慎长睫微微掀动，他没有马上应答，而是扭头看向白梨。
白梨小脸煞白神情惊恐，生怕容慎开口否认，她颤着声音接话：“师兄一定要实话实话啊。”
“梨儿、梨儿对你那么好，你一定不忍心害我的对不对？”
容慎的手臂已经疼到麻木，他其实很想问问白梨为什么要这样做，可开口却是：“师妹想让我说什么实话呢？”
白梨眼神闪躲，怕极了容慎不肯帮她，情绪崩溃硬着头皮道：“就说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啊！”
她用双手捂着脸，泣不成声：“说你是为了我故意报复紫练，说你只是想把她约出来戏耍，说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你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空荡的大殿内，只余白梨的尖利的哭声。
容慎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等到混月道人再次耐不住性子质问，容慎才很轻‘嗯’了一声，“是我做的。”
全部都是他，这件事与她白梨没有半分关系。
既然他自己都已经承认了，月清和也无法再护着他，只最后问了句：“你当真不再辩解？”
容慎回：“不辩解。”
宗里都知他有多宠爱白梨，一时脑热，会为她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你太让本尊失望了。”月清和轻叹着气，因容慎的身份特殊，他就算身为掌门也无法惩罚，只能把他交由隐月处理。
等到从无情殿出来，容慎脚步跄踉，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容师兄！”白梨从后面追了出来。
她其实还存有几分良心，知道自己做的不对，这会儿她小心翼翼搭着容慎的胳膊，解释道：“刚刚梨儿也是没有办法。”
“师兄，我同你不一样，若刚刚我认了罚，掌门会将我逐出师门。”
可容慎不一样啊，他是无极殿唯一的弟子，无论犯了多严重的错，有隐月道尊在，他都可以安然无恙。
只是，当真如此吗？
从小到大，容慎处处护着她纵容她，可她到底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他是无极殿唯一的弟子，他犯错时隐月才会罚他罚的更狠。
浑身都疼的厉害，容慎用中指用力揉了揉眉心。那颗朱砂痣因他过重的力道变得殷红渗血，他轻闭眼眸，只低低道了句：“放开我。”
白梨正抓着他撕裂的伤口。
“你、师兄你讨厌我了吗？”从小到大，见惯了对她温柔疼爱的师兄，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容慎这样同她说话。
因为理亏，她也当真松了手，眼眶中积满泪水要掉不掉。
容慎眼前阵阵发黑，因挂念着昏迷的夭夭，他没再看白梨，抬步往般若殿走。
白梨有些懵了，见容慎当真不再管她，她忍不住在身后大声问着：“师兄这就受不了了吗？”
“可当初是谁说，要护我周全一世无忧，不会再让我受伤，这些你都忘了吗！”
容慎脚步一停，半边面容拢入阴影，背对着她很轻回道：“……我没忘。”
正是因为都还记得，刚刚他才会为她认下所有的罚。
“……”
夭夭伤的很重，最严重的不是毒蛇藤蔓的咬伤，而是因过度使用灵力，灵气枯竭掏空了身体，这才会昏睡不醒。
等它醒来，正躺在般若殿里，燕和尘趴伏在榻前困得睁不开眼，察觉到掌心异动，他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你终于醒了。”
夭夭已经昏睡了两日。
懒懒翻了个身，它大脑空白还没恢复之前的记忆。直到察觉爪爪上的疼痛，它才记起诡秘禁地的事，往房内环视了一圈，问道：“容慎呢？”
燕和尘不太想回答。
这两日都是他在这里照顾它，小心翼翼将小团子托起，他摸了摸它软软的绒毛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夭夭刚醒，自然是哪里都不舒服。
见容慎迟迟没有出现，它着急又问了句：“容慎呢？”
“他有没有从诡秘禁地里出来？之前他受了好严重的伤，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燕和尘见它越问越急，没有办法，只能回道：“容慎现在正在无极殿闭门思过。”
并不是在房内闭门思过，因他替白梨认了罚，隐月道尊罚他去了思寒洞，里面冰雪覆盖寒风刺骨，并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如原书剧情一样，他到底还是为白梨顶了罪。
夭夭不懂，明明容慎处理别的事情理智周全，为什么一遇到白梨的事情，就小白花到理智全无，甚至他所谓的善良都变了味，彻彻底底成了为‘爱’献身的傻子。
“带我回无极殿，我要见他！”
无极殿不同于其它八殿，殿主隐月道尊性子冷淡，在殿外设了禁制。
夭夭之前都是由容慎抱着进出无极殿，自身并没有进入的能力，燕和尘同样也无法进入，没有办法，他只能抱着夭夭去找月玄子。
“可容慎不准你回去啊。”月玄子说话很是直接。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夭夭竟当了真，燕和尘见夭夭睁圆瞳眸像是傻掉了，不由有些心疼，带着气喊了声：“师伯！”
夭夭是真被这句话打击到了，想起容慎在诡秘禁地同它说过的话，它软软的嗓音变得好委屈，“……他不要我了吗？”
容慎怎么可能不要它。
见引起误会，月玄子哎呦一声赶紧补救，“小娇娇你别难过啊，老道话还没说完呢！”
“那傻子被关去思寒洞无法照顾你，是特意嘱托老道代为看护。”
只要不遇到白梨，容慎就还是那个容慎。他会担忧昏迷不醒的夭夭，也会不放心独留夭夭在无极殿，更会忧虑这只傻傻的崽崽，会不听劝阻陪他入思寒洞受苦。
“他是在为你好啊。”
夭夭蜷缩成球，不愿接受容慎这些自以为是的好，生着闷气道：“若他真想对我好，就不该如此糟蹋自己。”
它就是想不明白，那白梨到底哪里值得他屡次犯傻。
“带我去无极殿，我要去见他！”
月玄子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却是个守信用的人。既然答应了要好好看护夭夭，就不会带它去见容慎，夭夭也不是傻子，从月玄子话中找出漏洞，它换了个说法：“如果夭夭想见隐月道尊呢？”
它不去见容慎了行不行，只要能回无极殿，它大不了去见隐月。
月玄子因它的话惊了下，很快他就笑出声，上下打量着这只手掌大小的白团子，他挑眉说道：“你可不要觉得老道年纪大好哄骗哦。”
“只要你当真敢见隐月，老道就带你去无极殿。”
夭夭想起隐月那张冷冰冰的面容，咬了咬牙，它把心一横：“怎么不敢，我就是要见隐月！”
月玄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就抱夭夭上了无极殿。
“……”
夭夭是认真的。
虽然害怕隐月道尊，但它真的想见他一面。
月玄子只当小团子逞强，见它站在隐月房前，浑身绒毛蓬松发颤，他都心软准备把它抱起来了。
正准备伸手，夭夭带着小奶音弱弱出声：“夭夭求见隐月道尊。”
月玄子伸出的手僵住，没料到小团子会这么大胆，他更没想到，他那一向清冷的师弟，当真会理会夭夭。
房内虽无人回应，但面前紧闭的大门忽然开了。夭夭平复着情绪，试探往里走了几步，月玄子凑热闹想要跟进去，谁知才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房前的结界弹回。
“凭什么小团子可以进，我就不能进！”月玄子气的跳脚。
被他这么一闹，夭夭的紧张淡了不少。咽着口水继续往里走，它垂着脑袋不敢乱看，软趴趴停在莲花座前，“弟弟……弟子夭夭，见过隐月道尊。”
不是它没出息的结巴，而是隐月道尊的气场太强大，它一只小小的灵兽根本招架不了。
隐月正盘腿打坐，手心淡淡的蓝光不散，他闭着眸吐出极简一个字：“说。”
他又怎能看不出，这只小小的灵兽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定与容慎有关。
隐月猜的不错，夭夭这次确实为容慎而来。既然容慎执迷不悟，那它不介意做那个坏人，深吸一口气，夭夭尽量让奶奶的声音吐字清晰：“容慎是冤枉的！”
“紫练的事与他毫无干系，他去诡秘禁地救人也是受人所托。”
夭夭只想为容慎洗脱罪名，至于紫练一事的真正罪魁祸首，它不会多嘴去说。
若书评区说的都是真的，那它不能眼睁睁看着容慎为了白梨越陷越深，这样好的一个人，本可以成为隐月这样受人尊敬的人物，不该堕魔崩坏去残害生灵。
“说完了？”隐月表情极淡，并没有因为夭夭的话而有所惊讶。
夭夭本以为隐月会因此免了容慎的责罚，可他只是清冷回了句：“本座只认结果。”
夭夭以为，就只有它知道容慎是无辜的吗？
隐月是容慎的师父，对他自然更为了解。可正如他所说的，他只认结果，就算有无数个夭夭能证明容慎的清白，只要容慎本人不亲口承认，那这错就是他的。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就合该承受。”
夭夭接受不了这番说辞。
它还那么小，圆滚滚的一团还受了伤，于隐月而言如同蝼蚁。明明怕他怕的厉害，这会儿却敢同他顶嘴道：“这不公平！”
“道尊难道不应该告诉他，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就算要向善也该有底线吗？”
没有人该无条件对另一个人好，最终要么走向自我毁灭，要么就是毁了别人。这么简单的道理，这群修仙人难道都看不透吗？
夭夭被气的绒毛越发蓬松，不细看就以为是只球。
它就只是眨了眨眼，身体腾空忽然飘了起来。不受控制的朝着隐月飘去，夭夭看到盘膝而坐的男人，缓慢睁开了眼睛。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隐月深邃的眸里泛着幽蓝，启唇字字寒凉，不怒自威。
有那么一瞬间，夭夭觉得隐月想要弄死它，不由吓得抱住脑袋哼唧出声，凭着气性却还是不服气：“就算是蝼蚁，也有说话的资格！”
修仙人就可以看不起弱小的生灵吗？
隐月已经很多年没笑过了。
极冷的笑声不带丝毫感情，他周身蓝光越来越盛。站在门外的月玄子听到那笑声愣了，察觉到不对，他试图冲入房内，“师弟！”
就算小团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也没必要杀了人家吧。
夭夭同月玄子想的一样，被无形的压力逼得浑身战栗。
记忆的最后，是隐月对着它缓慢抬起了手，夭夭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只模糊听到一句：“你应该唤他主人。”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拨，毛茸茸的小球瞬间消失在房内。
夭夭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在急速移动，伴随着啪的一声，掉入厚厚的雪地中。
废了好半天的劲儿才从雪洞中爬出，夭夭脑袋上顶着碎雪，被摔得有些晕乎。忽然，一只手将它从雪地里捞起，男人肤白墨发眉间一点朱砂，捧着夭夭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夭夭刚刚要被吓死了，乍一看到容慎，它情绪崩溃呜哇哭了出来。
它边哭边从嘴里往外吐雪，伸着爪爪要容慎抱，“刚刚、刚刚我以为我要死了！”
那隐月道尊哪里像是修仙派的头子，简直比大反派还要可怕。

第13章 黑化013%  呜唔他欺负兽。
夭夭先前还没觉得那么委屈，见到容慎后，呜哇哭的浑身的绒毛抖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还是容慎第一次见小灵兽哭的那么惨，手忙脚乱把它抱入怀中哄，他轻柔拂去它小脑袋上的雪问：“发生了什么？”
放眼缥缈宗，还没几个人敢欺负夭夭。
夭夭窝在容慎的脖间是真掉了眼泪珠子，呜咽着开始告状：“你师尊他欺负兽……”
话没说完，两人头顶上空传来隐月空灵的嗓音：“啾咪兽目无尊长顽劣任性，本座罚它在这思寒洞，陪你一同思过。”
容慎听后皱眉，握着夭夭受伤的爪爪，他心急喊了声：“师尊！”
这惩罚于一只受伤的小灵兽，未免太过了些。
夭夭蜷缩成球还不知这洞中的危险，匆匆将小脑袋往容慎衣服里埋去，等确认隐月的神识离开，它才小声继续抱怨：“他就是欺负兽，刚刚还想捏死我。”
那可是修仙界的道尊哇，整个修仙界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这样的修仙大拿竟然同它过不去。
容慎听后赶紧捂住它的嘴巴，生怕这话再被师尊听去，敲了敲它的小脑袋低声：“不准胡说。”
可它没有胡说啊，刚刚隐月道尊真的想杀了它！
夭夭嘴巴被捂住唔唔着说不出话，只能用水汪汪的瞳眸瞪着容慎。
知道自己就算说了实话，小白花也不会相信自己，它索性不再提这事。总归因祸得福，它又回到了容慎身边，夭夭抬起那只受伤的爪爪，对容慎惨兮兮道：“爪爪好疼。”
纱布都渗出血了，上面也没有漂亮的蝴蝶结。
容慎看的很是心疼，清楚是自己连累了它受伤，他用唇瓣轻吻了下它的爪爪，愧疚的道歉：“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夭夭看着他的动作一愣，它是故意对容慎卖惨引他自责的，却没想到他会亲吻自己的爪爪。
若它是人，那刚刚容慎就是亲了它的手背？
夭夭的脸色唰的就红了，仗着有绒毛的遮挡才看不出来。
这思寒洞万年飘雪，寒风不停，夭夭没一会就受不住了。
它还在病中，就算身上的毛毛厚实，也顶不住恶劣的风雪。爬入容慎的衣襟里，它还是冻得瑟瑟发抖，容慎担心它在这里撑不下去，就跪在地上对着上空求情，想要让隐月道尊放夭夭出去。
“你别求他了，他是不会放我走的。”夭夭拉了拉容慎的衣服，没敢告诉他，隐月刚刚有多可怕。
也是它莽撞了，为了容慎口不择言，也忘了隐月是个怎样冷漠无情的人设。
就算这里再冷，它也愿意留下陪着容慎，真心实意道：“只要能陪在云憬身边，夭夭在哪都开心。”
“云憬哥哥，咱们先找个避风的地方好不好？”
夭夭没来之前，容慎独自一人没有牵挂，直接是在雪地中打坐清心。如今有了夭夭，他不能再这般随意，见师尊迟迟不回应，就拎着夭夭贴身放入心口。
“先别出来。”夭夭在容慎怀里打了个滚，脸颊抵上温热的皮肤。
眨了眨眼睛，它这才反应过来，容慎为了帮它取暖，直接将它放入了衣服里侧。
没有了布料的遮挡，一人一兽的体温纠缠融合，夭夭闻到容慎怀抱中浅淡的檀香，耳尖轻动，它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不由抱紧自己的尾巴不。
这容慎……是真不把它当成姑娘啊。
白皑皑的世界里，雪越下越大。
通过银面镜子，隐月看到容慎寻了处遮风山洞，他淡声询问身侧的人，“如此，师兄可安心？”
月玄子扒拉着镜子试图看的更清楚，冷哼着嘴上不饶人，“那是你家徒弟，我算安哪门子心。”
确定容慎和夭夭都平安无事，他这才扭回目光训斥隐月，“几百岁的人了，你同只小团子计较什么，你瞧瞧刚刚人家哭的多惨，你还出声去吓！”
同隐月这种无心人不同，月玄子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仗着自己长着娃娃脸，他撒泼耍赖，“我不管，你今天差点把我气升天，必须让我进去见见他们！”
夭夭身上有伤就不说了，容慎那傻孩子领了罚直接去了思寒洞，都不知道穿身厚实衣裳，处理身上的伤。
“……”
夭夭去思寒洞的当天晚上，容慎就因发烧昏迷不醒。
他就算再强大，到底也是只个凡人。夭夭没有办法，它着急的一声声唤着容慎，唤不醒它只能大声求助：“师尊！”
“隐月师尊！”
夭夭也不知道隐月能不能听到，只能呜咽着一声声唤人，为了容慎，它对他服了软，带着哭腔道：“夭夭错了行不行。”
“你怎么罚我都好，求你出来救救容慎。”
可没有人回应它啊，夭夭喊得嗓子都要哑掉了，掉出的眼泪落在雪地冒出寒气，它试图吐出去火苗温暖容慎，可它太小了，之前在诡秘禁地它耗光了灵气，此时无论如何也吐不出火。
“别哭。”容慎并不是完全失去意识。
耳边抽抽搭搭的哭声让他听着心疼，他强撑着把夭夭护在身下，为它挡着风雪虚弱道：“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可我好怕。”夭夭在这个时候，早就忘了所谓的穿书与剧情。
小小的它抱住容慎的下巴，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一下下蹭着他，“你要快点好起来。”
小兽呜咽不止，“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大动作下，夭夭爪上的纱布重新渗出血迹。它呆愣愣看着血迹想起些什么。见容慎再次昏睡，也不管有用还是没用，将自己爪心的血滴入他的唇中。
沙沙——
思寒洞又起了一阵寒风，吹乱夭夭脸颊上的毛毛。它躲风时并没有注意到，血液入口，容慎眉心的朱砂痣微弱亮起红光。
镜外，隐月定定看了许久。
两指画咒画到一半忽停，直到镜内再次传来夭夭的哭声，他才速度极快扫下最后一笔，单掌打去般若殿。
“只许这么一次。”隐月垂眸轻喃。
实话来讲，他并不想管容慎的死活。
容慎清醒时，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披衣。
怀中的小团子不见踪影，他撑臂起身，发现身边蹲了一人，月玄子托腮望着他道：“你可算醒了。”
容慎动了动被包扎好的胳膊，哑着声音问：“夭夭呢？”
“喏。”月玄子往右侧抬了抬下巴，容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只看到背对着他的燕和尘，少年盘膝而坐胳膊上下动着，不知在做什么。
“疼。”忽然，容慎听到软绵绵的低吟。
眼皮一跳，他起身朝着燕和尘走去，凑近才看到夭夭正坐在他的膝上。少年手指僵硬动作很是笨拙，小心抓着夭夭的爪爪轻拉，他低声哄着：“马上就好了。”
原来，他是在帮它穿衣服。
这思寒洞实在太冷了，月玄子来时特意找人做了小衣，套在夭夭身上刚刚好。
它本就圆滚，这会身上套着红色小袄，可可爱爱愈发像球。
“还挺合适。”月玄子上手戳了戳，下手没轻重直接把夭夭戳倒了。
燕和尘就见不得夭夭被欺负，当即护着崽崽整个罩住，就差把它塞入衣服里了。容慎静静看着，再次生出夭夭和燕和尘极为般配的念头。无论哪次看，他都觉得自己像横刀夺爱的坏人。
“云憬，抱。”夭夭从缝隙中看到容慎，见他醒了高兴的让他抱。
容慎动作慢了一拍伸手，将夭夭抱入怀中，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隐月给他们设了时限，月玄子他们并不能久留，留下东西，他们就要离开了。临走前燕和尘几次看向夭夭，最后却只对容慎道：“照顾好它。”
容慎唇角牵出笑意，轻声应了声好。
这是他的灵兽，他自然会好好照顾。
隐月罚容慎禁闭两月，因月玄子来了一次，时间延长，变成了两个半月。夭夭气隐月无情想要冻死他们，本就是小声嘟囔，谁知恰好让人家听去，上空冷冰冰现出句：“再加半月。”
夭夭好气啊，当即就扑入容慎怀里呜呜，毛茸茸的大尾巴扫来扫去，只能认错：“师尊，我错了。”
它错了行不行。
夭夭总觉得自从它顶撞了隐月后，这人处处同它作对，心眼也忒小了些。
第一个月过的漫长，夭夭在这里无事可做，只能每日陪容慎打坐练功。这思寒洞里除了雪就是冰，恶劣的天气专为惩罚人，让人根本无法静心打坐。
夭夭窝在容慎怀中啃着果子，边啃边掰着爪爪数日子，一只手忽然伸入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容慎只打坐半个时辰就撑不下去，叹了声气，“不要晃尾巴。”
夭夭畏冷，就算穿了小袄还是与他贴身，于是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总会扫到他的皮肤。
温温的，有些痒。夭夭闻言赶紧抱住自己的尾巴，轻动耳朵道着歉：“夭夭一定不动了。”
容慎低笑着没说话，知道一会儿它定会再忘。
他们从思寒洞出来时，外面也已经进入寒冬。
三个月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就比如说燕和尘已经对月清和放下戒心，发现燕家灭门案后另有隐情。又比如说月玄子发现燕和尘身体有异，他之所以修行受阻，是因被人封了灵脉。
他们出洞的当天晚上，容慎就突破瓶颈升了一阶，连带着夭夭都跟着沾光吸收到灵气，身体变得轻盈不少。
风平浪静，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夭夭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没过几日，月清和在无情殿召开宗门大会，夭夭躲在容慎怀中同他一起过去。只听月清和说了几句话，夭夭很快想起哪里不对劲儿了，因为它险些忘了一个重要剧情点——
还有三年，就是十年一度的仙剑大会。
在最后一场比试上，屡战屡胜的容慎将败给燕和尘，六大仙门震惊，燕和尘一战成名受人瞩目。
想起书中有关那段比试的细致描写，夭夭一个激动从容慎怀中探出头。
容慎不知情况，低眸看了它一眼，“怎么了？”
“没，没怎么。”夭夭抓紧容慎的衣襟，小声说了句：“最近不要捡什么奇奇古怪的东西哦。”
它记得清清楚楚，仙剑大会间还有一段剧情，那就是缥缈宗无缘无故出现妖邪作祟，经搜查源头来于容慎，为此他被混月道人罚了鞭刑。
“一定，一定不要乱捡东西。”夭夭再次嘱咐，决定这段时间看好容慎。
容慎也不知夭夭怎么了，总归先应下就对了。
察觉到高台上投来的警告目光，容慎压下笑意轻轻嗯着，嗓音低低柔柔像在哄人：“只捡你。”
他向来没有捡东西的习惯，至今也就只捡回了夭夭一只小崽崽。

第14章 黑化014%  崽崽撞入隐月怀中。
“……”
所谓的仙剑大会，就是六大仙门齐聚，每派派出一百名精英弟子，抽签比试，前两百名弟子可进入秘境试炼。
在仙剑大会之前，各派还会举行一场内试，这内试选的就是精英弟子，弟子数量少些的门派还好说，像缥缈宗这样的仙门大户，就要提前一年进行内试。
轮了几轮，这一届，仙剑大会将于缥缈九月宗举行。虽然距离内试还有两年，但宗内已经开始进行报名。
夭夭并不担心这场内试，因为容慎身为隐月道尊的弟子，在内试上夺得榜首轻而易举，而这个时间段里，燕和尘主修剑术，术法布阵皆在容慎之下。
“云憬，咱们快去报名。”夭夭记得原文，容慎拿到的牌号是一千八百八十八，燕和尘是一千八百八十七，想要借此验证剧情的准确度。
他们到观明殿时，排在最后的刚好就是燕和尘，容慎自然而然排在他后面，与他颔首打招呼，“燕师弟。”
燕和尘同容慎还算亲热，好奇询问：“夭夭没随你出来？”
夭夭故意藏着没出来，听到燕和尘的声音，很突兀从容慎怀中冒头，“我在这里！”
燕和尘被它吓了一跳，不受控制轻扬唇角，他低低道：“幼稚。”
其实燕和尘并不是个好亲近的人，因家门变故，他为人警惕冷淡，骨子里还带着傲气。也就只有见到夭夭和容慎的时候，他才显得不那么冷漠。
夭夭也有好些日没见到他了，主动伸爪让他去抱，它坐在燕和尘的手上，发现他掌心磨出一层粗厚的茧子。
“你受伤了。”夭夭指着他手背上的道道划伤，仰头望向他。
燕和尘拉下袖子挡了挡，并未解释，只随口说了句无事。
就算他不说，夭夭也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原书中，男主的修仙路前期坎坷，虽顺利拜月清和为师，但无灵脉修行无望，被同门排挤嘲讽间，只能选修剑术。
容慎极为聪明，自然也猜出了他伤痕的由来。他关心问了句，“你身上的灵脉封印还没解开？”
燕和尘摇了摇头，“师尊说还需要些时间。”
容慎和夭夭在思寒洞的那三个月里，燕和尘从月清和那里得知，他爹燕修元并非常人，而是月清和门下最得意的弟子燕修。
多年前，魔界猖狂残害人间，燕修元作为仙门弟子奉命参战，不辱使命夺得魔君熙清的噬魂珠，使六大仙门合力灭了熙清。
也是在那一战中，燕修元身受重伤灵脉尽毁，身藏噬魂珠被月清和安排去蕴灵镇养伤。这么多年以来，月清和一直暗中关注着燕府，他尊重弟子隐姓埋名的选择，却没想到会害他因噬魂珠灭门。
“我不懂，爹为什么要封我灵脉。”
当初几大殿主见到燕和尘有多惊喜，发现他身上无灵脉时就有多失望。几个月来，燕和尘因无法修炼受尽白眼，他都认命弃术修剑了，忽然有一天月玄子告诉他，他其实是有灵脉的，只不过被人封住了。
燕和尘想要为燕家报仇，就算燕家没有出事，只要他踏上修仙这条路，也定要风风光光站在众人之巅，不愿于下方仰视别人。
他想不明白燕修元这样做的原因，可夭夭明白啊，见燕和尘神情落寞，它拉了拉他的手指说道：“或许，燕伯伯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修仙这条路需要承担的责任太大了，能力越强越是危险，燕修元是不愿让儿子重复自己的老路。
可燕和尘不明白他的苦心，因为他才刚刚踏入修仙的大门，所以并不知这条路到底多苦，就算夭夭将书中的原话告诉燕和尘，他依旧理解不了燕修元的做法。
“下一个。”好在，这样的话题没进行多久，很快轮到了燕和尘报名领牌。
夭夭趴在他的肩膀上，清清楚楚看到牌面上写着一千八百八十七，与书中一模一样，容慎的牌子也还是一千八百八十八。
没问题了，剧情在这里没有偏差。
夭夭松了口气，确信了容慎会同书中写的那般，拿下内试第一。
心情愉悦之下，它随意往桌面瞥了眼。宽敞的桌面上铺着薄薄一页纸，明明上面写了那么多名字，夭夭好巧不巧就看到了‘白梨’二字，她的牌号刚好是第一千名。
“唔。”看到她的名字，夭夭同时也想起来，平日里废材般的白梨，在内试上修为大增，竟然成功挤入了前一百名。
不，不只是内试的前一百，在仙剑大会上的比试上，她刚好是第二百名。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小团子，不知怎的忽然就蔫儿了，容慎抱起它走出观明殿，见状捏了捏它的耳朵，“又怎么了？”
夭夭将自己团成了只球，憋着气道：“我要修炼，我要化形。”
“夭夭也想参加宗门内试！”
想到因白梨通过内试，引出的秘境试炼剧情，夭夭毛都蓬起来了。
夭夭是只灵兽，虽然灵兽的名字前面还加了‘上古稀有’四字，但它始终都只是灵兽。
容慎没把小崽崽的话放在心上，因为任谁都知道，灵兽化形极为困难，就是上古时期的那些神兽、凶兽，都没几个能化形成功。
“不急，咱们慢慢来。”容慎总是拿这句话安抚它。
一次两次就算了，时间久了，夭夭就生气不理容慎了。见小团子是真起了化形的心思，他把小兽掐腰抱起，与它碰了碰鼻尖问：“当真想修炼化形？”
夭夭鼓着腮帮不说话，圆溜溜的瞳眸水润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容慎怎么欺负了它。
“好，咱们化形。”容慎戳了戳它的脸颊。
把崽崽往镜前一放，他用梳篦细致梳理着它的毛发，在它小脑袋上扎了个小揪揪。
几个月过来，夭夭短短的绒毛已经变长，于是容慎特意在小揪揪上绑了个红色蝴蝶结，撑臂在它身后望着镜面，夸赞道：“好可爱。”
“咱们夭夭真是个漂亮小姑娘。”
夭夭好气哇，同时又被容慎哄孩子的举动气笑，他以为他给它扎了个揪揪，就是化形成功了吗？
“云憬好幼稚。”夭夭将燕和尘的话又还给容慎。
话虽这么说，它倒认真打量起镜中的自己。圆滚滚的小兽毛发雪白，瞳眸又黑又圆。扎上小揪揪后，它脑袋上的蝴蝶结倒是和额间的火莲图腾极配，看上起俏丽又可爱。
“以后每天都要扎。”上手摸了摸小揪揪，夭夭奶声奶气提着要求。
就算是只小兽，它也要做精致漂亮的小兽。
容慎笑着把它抱起，“好，以后每天都给你扎。”
他这养的不是灵兽，倒真是个小妹妹。
自这天起，夭夭就开始陪着容慎一起打坐修炼，外加每天扎漂亮小揪揪。
灵兽的境阶十分复杂，总的来讲共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境，前三境为下中上三品，后三境为下、中、上、巅峰四阶，最后一境，直接分为九重，是属于传说中的境界。
大多数灵兽，修炼后才会有境阶，而夭夭属于上古稀有灵兽，从幼崽期就属于橙境。
连它自己都没想到，它的修行极为顺利，只用了半个月就从下品升到中品，身体变得越发轻盈，夭夭开始每日吸收日月精华，两个月后的一晚，它昏昏欲睡间额心橙光闪烁，竟又升到橙境上品。
“灵兽的境阶都这么好升吗？”身体腾空而起，夭夭此时可以自由飘在空中。
爪爪往前一扒，它身体前移撞到容慎的额头上，容慎两指拨开帮它转换方向，轻笑着，“恐怕也只有你了。”
换作其他灵兽，就是赤境都需修炼个三年五年载，更不要说高一境的橙境。
夭夭开心晃了晃尾巴，第一次腾空它还不熟练，控制不好方向经常撞人撞墙，不小心在空中打了个滚，这次它直接从窗中飘了出去，周围没了依靠，它慌慌张张喊着容慎的名字：“云憬……”
“云憬快拉我……”
砰——
话没说完，夭夭后背撞到什么东西，丝滑的质感好似绸缎衣料，夭夭还看到一缕悠然飘落的墨发。
整个无极殿，就只有两个大活人，夭夭看着急急从房中追出来的容慎，吞咽口水，动作迟缓仰头去看。
身后的男人长身直立面无表情，对上那双低垂的冰凉眼眸，夭夭大尾巴僵直嗷呜一声，四爪扑腾着拼命往前划。
隐月！！
它竟然撞到了隐月道尊的怀里！！
看着在空中原地扑腾的小兽，容慎伸臂赶紧将它抱下来。夭夭要被吓死了，一入容慎怀中，就揪紧他的衣襟拼命往他怀里钻，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乖，不怕。”容慎拍了拍它的后背安抚。
退后两步，他抱着夭夭对隐月恭敬行礼，低眸唤道：“师尊。”
隐月不答，目光直直落在夭夭身上。看出自家弟子防备的抱姿，他不悦皱眉，嗓音越发幽凉：“三个月，橙境上品，你教的？”
就照这个速度继续，夭夭过不了多久就能反噬主人。

第15章 黑化015%  崽崽进阶化形啦。
橙境上品的灵兽，相当于结丹期的修者，此修为已经胜过宗门大半弟子。
凡人修者，前期修行境阶分别是炼气、筑基、结丹、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大乘、渡劫九境，前三境皆为初、中、后三期，金丹往后多了个巅峰期，是每一境阶中最难渡过的。
容慎身为隐月道尊的唯徒，天赋高肯努力，每日清修至今才刚突破金丹后期，此修为已经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与啾咪兽结血契绰绰有余，可如今呢？
夭夭只用了几月时间，就连升两品，两人如今的差距越来越小，若不加以控制，这只灵兽的修为反超灵主后，就会彻底失去主人控制。
“师尊！”怀中一空，容慎搂紧的啾咪兽忽然落入隐月手中。
夭夭都不知道哪里招惹了隐月，被他冰凉的手指捏住后，它浑身毛发炸起拼命挣扎，求救喊着容慎的名字：“云憬救我！”
容慎不能同自己师尊作对，听着小灵兽害怕的喊叫，他心急跪在地上，“夭夭还不懂事，若它做错了什么，弟子愿替它受过，还请师尊放过它。”
隐月受不得夭夭奶唧唧的聒噪，手中蓝光闪烁，瞬间便让掌心的小团子没了意识。
“它没做错什么，错的是你。”隐月冷声道：“你且在这跪着吧。”
“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来找本座。”
容慎欲言又止，长睫发颤，他的视线从小灵兽身上收回垂落在地面。忆起思寒洞中的那几月，小灵兽窝在他怀中时常梦魇，闭着眼睛抽抽搭搭哭着：“你不要丢下我。”
他没想丢下它啊。
只是很多时候，他能力不足身不由己。就像此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灵兽被师尊带走，而他只能颓败跪在原地领罚。
他想，若是师尊刚刚杀了它，他也无力反抗吧。
额间的朱砂痣有一瞬间的锐疼，隐月走出几步，像是感应到什么，突兀停了脚步……
夭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
周围幽幽蓝光不散，星点密布构成一副星盘，小心翼翼翻身，它看到自己下方还有一个圆形八卦阵，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陷入某种阵法中。
“当真不除？”粗厚的声音隐含戾气，夭夭寻声看到一个模糊人影。
停了片刻，远处的人才极冷回了句‘不需要’。
最先说话的那人有些急了，他来回负手踱步，不悦问着远处的人，“你这是在怪我？”
“十八年前，若你不听我的话，又哪来现在的你？”
“怎么，如今师侄飞升道尊，又反过来觉得师叔坑害了你，怪我当年做事太绝太狠？”
夭夭听出了两人的身份，最先开口的这人，是无为殿的混月道人，也就是白梨的师父。
原文中，混月道人擅长玄学占卜，在宗门中辈分虽高，修为在几大殿主中却只能混个中等。
夭夭对这混月道人并没多少好感，毕竟能教出白梨这样的徒儿，他自身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人敏感又阴戾，还几次重伤容慎。
“师叔，您该回去了。”沁凉的嗓音打散夭夭的发呆，同时也堵住混月道人的话头。
平日里，混月道人仗着自己是掌门的师叔，嚣张蛮横事事都要插手。如今被隐月堵了话，他敢怒不敢言，只能甩袖冷哼。
随着他的离开，夭夭感觉眼前的蓝光淡了，它歪了歪头总算看清外面的景象，空荡荡的大殿清冷奢华，白衣男人淡漠站在窗边，侧颜如同冰雕，不带丝毫生气。
这里是隐月道尊的卧房。
看着混月道人离去的身影，夭夭想不通这两人怎么会混在一起。见隐月也不搭理自己，它轻轻啾了声，小心翼翼用爪爪碰了碰那些蓝色光点，然后，它就飘了出去。
原来这阵法不是用来困住它的。
看了眼无人看守的房门，夭夭吞咽口水，很想就这么溜出去。但它不敢啊，耷拉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它咬着爪爪在半空纠结，好一会儿才认命飘到隐月身边。
“……师尊。”夭夭抽搭着鼻子，不情不愿喊了这么一声。
它该喊道尊的，但它耍了些小心思，故意同容慎那般喊了师尊。
它想着，或许它将态度放软放柔一些，这小心眼的人就不同它计较了，于是将自己对付容慎的手段都用在隐月身上，又奶又可怜的说着：“夭夭想回到云憬身边。”
隐月眼皮一抬，扭过头来问它，“谁？”
夭夭懵了瞬，很快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结结巴巴改口：“主、主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别扭的往窗外看去，忍住羞耻道：“夭夭想主人了。”
这一看不要紧，夭夭这才发现，容慎正在隐月的殿外跪着。小白花也不知道跪了多久，身形僵直脸色苍白，夭夭心疼下忘了自己在谁身边，后腿一蹬就要往窗外奔。
它自然是出不去的，前爪才看碰到窗门就被弹了回来，在空中翻了两滚团成一只球。
夭夭呜了声，双耳耷拉瞳眸越发圆润，鼓了鼓腮帮子，它再次小心靠到隐月身边，带着哭腔喊了声：“师尊~”
他到底要做什么。
“是夭夭哪里做错了吗？”夭夭以为是自己害容慎受了罚。
隐月并不吃夭夭卖萌装软这一套，大概是嫌它烦了，他伸手将飘在半空的小团子抓入掌心，拉近彼此的距离问它：“你可知何为情劫？”
夭夭耳朵动了动，懵懂望向隐月。
隐月并未同它解释，冰凉的指从它的耳尖游移到额间，夭夭闻到他袖口清冽的气息，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小簇火苗。
明明是可以瞬间湮灭枯骨逢花的莲火，到了隐月这边，火苗碰到他的衣袖直接熄灭冒烟。
隐月动作僵住，冷淡扫向衣袖，他闭了闭眸指尖泛出蓝光，用力朝着夭夭额间点去。
“呜……”夭夭额间的火莲图腾开始火烧火燎的疼，不等反应，就被隐月推出房中。
容慎只感觉脸颊一痒，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贴着他的皮肤掉入怀抱。顺手接住，雪白的小团子毛发蓬松又惊又喜，见到容慎，它当即就抱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激动的满口喊着：“云憬云憬！”
呜呜呜它好想他。
容慎抱稳怀中乱蹦的小团子，失而复得的喜悦填塞心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只能任由夭夭亲近着自己。
吱——
伴随着房门开启，夭夭瞬间钻入容慎怀中，因动作太急，露出一小节毛茸茸的尾巴尖儿。
容慎不着痕迹将小尾巴塞入衣襟，他跪直身体，对出来的隐月叩拜：“弟子知错，今后定勤加修炼不松懈。”
隐月是气他将太多心思花在了小灵兽身上，懒了自身修行。
隐月没再多言，放人回去前只道了一句：“仙剑大会，莫要丢了本座的脸。”
他是要让容慎在仙剑大会上夺得魁首，震慑仙门。
“……”
夭夭随容慎回去后，额心的火莲图腾疼了好久。
先前看书时，对隐月道尊的好奇敬慕散了个干净，它打喷嚏时又喷出小火苗，这次直接烧到了自己的爪爪。
“疼吗？”
捂住夭夭被烧秃了小撮毛的爪爪，容慎觉得好笑又心疼，一下下轻揉它伤到的爪爪问：“师尊有没有难为你？”
夭夭睁着水灵灵的瞳眸，好想说隐月的坏话，又担心被他听去再去受罚，于是就很小声很小声嘟囔了句：“他好凶。”
“还打了我这里。”夭夭用爪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这里好疼好疼。”
容慎正了神色，帮它细致检查了番，他问：“现在还疼？”
“疼。”不止是疼，夭夭还觉得浑身有些发热。
这其实不是隐月第一次碰夭夭这里了，上一次，他碰了夭夭眉心，结果夭夭很快就能说人言，那这一次，又是什么呢？
容慎思索片刻，试探着往夭夭眉心输了缕灵气，低眸问它：“舒服些了吗？”
夭夭感觉额间的灼热减轻许多，抱着容慎的手指轻轻蹭动，它舒服的翘起尾巴。
一日过后，夭夭眉心疼痛的症状就消散了，然而它身上发烫的症状并没有消失。紧接着，它发现自己越来越失控，睡觉时会无意识从容慎怀中飘出，偶尔打个呼噜，还会喷出火苗烧到容慎的衣服。
当发烫的症状加重时，夭夭察觉到不对了，捧着自己受伤的爪爪，它虚弱问着容慎：“是不是你师父对我做了什么。”
容慎翻看着《啾咪兽饲养手册》，目光在其中一行停留了许久，他迟疑道：“或许是你要升境。”
“唔？”夭夭愣了下，意识昏沉以为自己听错了。
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与此同时灼热感与额心图腾的刺痛也越来越重。夭夭开始难受的呜咽，蜷缩身体，感觉自己被容慎放入了水中。
“夭夭，随着我念。”
容慎和衣抱着它坐入灵泉，凝力帮它贯通筋脉，他缓声念着书中口诀：“瞑目调息，接引灵气，心随意动，气神相融。”
夭夭不得口诀要领，一连念了几次无果，被容慎温声安抚着：“别怕，咱们再来一遍。”
一遍不行就再来一遍，灵兽升境艰难又危险，他会一直在这里陪着它。
虽然语气放得轻缓，其实容慎也被夭夭激起一身冷汗，他轻抚浑身发抖的小兽，又耐心念了遍口诀。夭夭终于被容慎温悦的嗓音安抚，口诀起了作用，它从容慎怀中飘出升入半空，周围橙光大盛。
“天地无涯，万物齐一，灵净归一，气协魄消。”
念完最后一句口诀，夭夭周身橙光越来越盛，紧接着变成耀眼金光。
金光照亮大半无极殿，引起其它几殿的注意。在刺目金光下，容慎闭上眼睛，他并没有看到，小小的团子身形正在拉长。
腿上一沉，容慎感觉坐在他腿上的小团子沉了好多。

第16章 黑化016%  变成一只小姑娘。
夭夭化形了。
就连它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从半空摔落，它身上的刺眼金光不散，落水后下意识去搂容慎的脖子。刚刚抬起胳膊，它忽然发现自己毛茸茸的爪爪不见了，眼前出现的是一只比它爪爪大一些的……手？
“咦？”望着自己白嫩肉乎的小手，夭夭试探着蜷缩手指，又缓缓张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顾盯着自己的手指看。直到她周身的金光逐渐柔化，容慎长腿微动掀开长睫，四目相对，他看到坐在他腿上的不是毛茸茸的小灵兽，竟是一位粉嘟嘟的小姑娘。
说是姑娘，她看起来也只有五六岁，皮肤瓷白带着婴儿肥，额间还有赤色火莲图腾。
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眸，与夭夭水汪汪的瞳眸一模一样，见容慎愣愣盯着她看，她眨了眨眼笑成小月牙，软兮兮喊了声：“云憬……”
哗——
后半句话卡住，夭夭的视线被一片纯白挡住。
正是她这一声唤，拉回容慎的理智，他速度极快扯下自己的外袍，闭眸将怀中的小姑娘包裹严实。
淡淡的檀香四散，因容慎的外袍太过宽大，夭夭大半张脸也被埋住了，她挣扎着往外探脑袋，容慎见状僵着手帮她整理，露出她巴掌大的小脸问：“……你是，夭夭？”
夭夭点头，隐藏在发间的毛绒尖耳露出，也跟着她动了两动。
夭夭的确化形成功了，只是因修为不足，她只化成人类崽崽，还是个拥有毛绒尖耳和大尾巴的半兽体。
刚刚的升境凶险困难，若不是有容慎在一旁为她输送灵力陪护，她险些以为自己要被烫化疼死。如今她成功化了形，就算只是半兽体她也十分开心，仰着小脑袋感谢容慎：“刚刚谢谢你。”
容慎此刻心情复杂，唇角扯起极淡弧度，索性将她从灵泉中抱了出来。
就算化成人形，怀中的小团子依旧乖巧没多少重量。她被容慎裹成了蚕宝宝，双手被束就老老实实窝在人怀里，也就只有从衣摆里探出的毛绒大尾巴，在不安分的扫来扫去。
“云憬云憬，我真的化成人形了欸。”
“不是说晋升绿境才有化形的可能嘛，我怎么黄境就化了形？”而且还是个黄境下品，按修者的等级算，还是个结丹期。
容慎也没料到夭夭会直接在黄境化形，想到她先前无故疼痛的火莲图腾，他猜测道：“大概是师尊助了你。”
除了隐世飞升的啸月天尊，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就只有隐月道尊有此等能力。
夭夭‘啊’了声，小嘴微张大眼睛里满是惊讶。一听到隐月的名字，她尖尖的小耳朵瞬间耷拉，嘟了嘟嘴巴不太信道：“他为什么要帮我呀。”
这些事可以放在以后再提，夭夭重新恢复活力，缠着容慎问道：“那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感觉自己好小，长得漂亮吗？”
容慎浑身湿漉，闻言沾染水汽的长睫颤了两下，勾唇被小姑娘逗笑了。
夭夭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用小脑袋拱了拱他，她紧张兮兮问着：“你笑什么呀，难道长得很丑吗？”
容慎将喋喋不休的小姑娘抱回房，将人放在榻上，在夭夭茫然的目光下，俯身捏了捏她包子似的小脸道：“不漂亮。”
“但很可爱。”
比普通的人类小女孩还要可爱惹人喜欢。
“……”
无极殿的另一端，隐月墨发半束站立在窗边。
直至灵泉那边的金光彻底消散，他才收回目光，扭头看向殿中央的星盘。
盈盈蓝光闪烁不灭，悬挂其上的星星并无发生变化，他皱眉走至星盘前，抬袖一扫星盘四散裂开，没一会儿，蓝光又将它们重新组合在一起。
隐月看着镜中倒映出的人影，容慎的房间里，初化人形的小姑娘晃荡着赤裸脚丫，她一手抱镜子一手捧住自己的脸颊，上下翻看着嘟囔着：“明明就很好看。”
“云憬干嘛只夸我可爱。”
她并不知道，在她照镜子的同时，隐月也正从镜子中看她。
轻动耳朵，夭夭抬手对着镜子做了个奶凶的表情，十分搞怪道：“我超凶哦。”
“不夸我漂亮，我可是会喷火吃人的。”
隐月面无表情拂散镜中的幻象，目光再次落在星盘上，他幽冷的眸色明灭，好一会儿才低念：“……不是她吗？”
刚刚化形的夭夭没有衣服穿，容慎只能先找了自己的新衣给她。
毕竟成了个小姑娘，男女有别，所以在夭夭换衣服的时候，容慎转身背对着她。夭夭十分满意容慎的举动，可当她拿起那身衣袍时傻了眼，独自倒腾了很久，弱弱道：“……我不会穿。”
容慎叹息，转身之前让小姑娘裹好被子，捡了最单薄的那件递给她，“先穿这个，带子系腰间。”
夭夭晓得了，摸起衣服躲入被窝中，好一会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出来了，衣服穿得歪歪扭扭倒是没出错。
“这样对吗？”夭夭晃了晃两条过长的袖子。
容慎忍俊不禁，抚额坐到榻上，他对夭夭招了招手道：“过来。”
夭夭好乖的往他身边跑，然而衣摆实在太长，脚下不小心踩了上去，直接跪趴在容慎的腿上。
“唔。”夭夭吃痛磕到鼻子。
容慎将她扶起来，温柔帮她整理歪扭的衣服，他帮她重新系了下腰间的绑带，低喃道：“还是大了些。”
担心夭夭穿着不舒服，他帮她拉好大敞的领口，商量道：“你乖乖待在房中，我先去帮你借件衣服。”
虽然不多，但宗门内也不是没有像夭夭这样的小弟子，容慎起身正准备去金凤殿，胳膊上一沉，夭夭直接挂在了他身上。
“不要不要。”夭夭误以为他要去找白梨。
说什么也不会给两人单独见面的机会，她用软绵绵的声音哀求容慎：“哥哥不要走，夭夭一个人留在这里会怕。”
也就只有有事求他，夭夭才会喊他一两声哥哥。
她小兽模样时喊，容慎听着都有些不自在，更不要说夭夭如今变成了个小姑娘。
‘哥哥’二字被她喊得又奶又软，容慎听后身形僵住，可能是看出他吃这一套，聪明的小姑娘故作胆小，一直喊着他：“哥哥，不要走。”
“夭夭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就喜欢穿哥哥的。”就算是新衣，他的衣服上也熏有清浅檀香，让人闻着极为舒服。
容慎真是被这小崽崽缠怕了。
妥协坐回榻上，他将小团子从自己胳膊上拽下来，“别喊了，我不走就是了。”
这样只能先将就一晚，等明日下山去帮她置办新衣。
折腾了整晚，夭夭已经很困了，因她年幼，所以两人还是同榻而眠。夭夭和容慎睡久了对此并不反对，化成人形后，她没再往容慎怀里钻，睡前矜持的左手抱右手，安安稳稳躺在容慎身侧。
她若是，一直这么安稳就好了。
睡到半夜，熟睡中的夭夭开始自动往热源靠，容慎本是背对着她，听到她委屈兮兮的哼唧，只能翻身与她面对面，试探的环臂轻拍她的后背。
“我该怎么办呢？”
听着夭夭均匀的呼吸声，容慎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睡容，面容压低与她额头抵着额头。
虽然他之前想过让小灵兽化形，但他还是更习惯那只圆圆滚滚的灵兽崽崽。如今拥着怀中的小女孩儿，他一时间还没调整好心态，不知该用什么方式面对她。
身为火属性，夭夭喜欢这种被温暖环抱的感觉。睡梦中她梦到今晚发生的事，初初化形的她没有衣服穿，容慎借此机会说什么都要去找白梨，气的夭夭抱着他的腿大哭，边哭边喊他哥哥。
容慎闭眸正在沉思，忽然听到一声极其微弱的‘哥哥’。
就算不知夭夭梦到了什么，他也能从她气呼呼的低喃中听出情绪。也不知自己在梦中怎么惹到了她，容慎想到这里沉沉笑出声，将小姑娘拥紧，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嗯，哥哥在这儿。”容慎伏在她耳边安抚。
先前是念着灵兽崽崽年幼，如今随着夭夭化形，他再也无法忽视夭夭喊出的哥哥，他想，云憬也好哥哥也罢，总归他也没办法再将夭夭当成小灵兽。
眼下，他该好好想想，如何照顾这‘只’小女孩儿。
……
夭夭刚升入黄境灵力不稳，并无法自由收放灵气。
她暂时还无法变回灵兽崽崽，于是容慎为了方便将她留于无极殿，独自下山去帮它置办衣物。
才出无极殿，他就遇到无为殿的混月道人，知道这位师叔祖一向不喜欢他，他自觉退至旁侧。谁知平日里都无视他的混月道人，这次却停在他的面前。
“昨日无极殿金光闪烁，是你那灵兽升了境？”
容慎道了句是。
混月道人脸色难看，甩袖骂了句：“真是翻了天了。”
这次他骂的不是容慎，而是隐月道尊。
容慎很清楚，单是升境，还不至于闹出昨晚这么大动静，夭夭化形的事情瞒不住，想来其他几位殿主都有了猜测。
估计过不了几日，无极殿就要热闹起来了。
送走混月道人，容慎御剑去了蕴灵镇。
置办药草食材还好，在帮小女孩挑选衣物时，容慎犯了难。左右找不到哪家铺子卖小孩子穿的衣裙，他一连去了几处店铺未果，正准备传音白梨帮忙，一名身穿缥缈宗殿服的少年走近，拍了下他的肩膀唤：“容师兄？”
少年身姿修长凤眸黝黑，正是许久不见的燕和尘。
扫了眼容慎手中拎着的妆匣，他疑惑问道：“师兄这是……”
见到他，容慎掐灭手中的符咒，顿了片刻温声：“知道哪家铺子卖小姑娘的衣裙吗？”
夭夭化形的事，燕和尘早晚要知道。

第17章 黑化017%  拐走他的小灵兽。
对于夭夭化形的事，燕和尘表现的过分喜悦。
他在这蕴灵镇生活了十几年，对这里最为熟悉，当即就带容慎去了一座名为‘锦华坊’的阁楼，里面卖的全是女子的衣物饰品，要什么有什么。
“我可以同你一起回无极殿吗？”
这还是容慎第一次见燕和尘情绪如此外露，拎起一件粉桃流苏的小裙子，他弯唇对容慎道：“夭夭本就是只漂亮的小灵兽，这会儿化了形，定更加漂亮了。”
将衣裙打包，他满心期待：“我想亲自把这件衣裙送给她。”
容慎垂眸挑起那件豆蔻浅绿仙裙，因先前同燕和尘有过承诺，所以他很轻易点头答应。
燕和尘此次下山，是回燕府祭拜双亲，他体内的灵脉封印依旧没有打开，所以无法御剑飞行，由容慎御剑带回了宗门。
“燕师兄！”两人刚刚落地，远远看见一名绿裙姑娘。
白梨已经找了燕和尘许久，她气喘吁吁跑到两人身边，第一眼先看到燕和尘，娇嗔道：“师兄怎么才回来，梨儿四处找不到你。”
燕和尘见到她皱起眉头，冷淡问：“你找我有事？”
自白梨将夭夭从他房中‘偷’走，燕和尘就对她没什么好感，态度自然谈不上好。
白梨完全不在意燕和尘的态度，笑眯眯凑近：“是掌门师尊在找你啦。”
“师兄咱们快回去吧。”
燕和尘烦闷啧了声，将手中的衣盒递给容慎，“那只能拜托师兄代为转交了。”
白梨这才注意到燕和尘身边的人，见到容慎，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转而甜兮兮喊着：“容师兄。”
诡秘禁地一事，容慎被罚思寒洞三个月，白梨因心中有愧没敢上无极殿。本想等三个月过后，容慎气消了再去见他，结果近来她一门心思扑在燕和尘身上，完全把他忘记了。
“师兄近来可好，梨儿又摘了些甜果，正想着给你送去呢。”最初的愧疚不安早已散去，白梨已经可以毫无负担面对容慎。
容慎早就原谅了白梨，只是因夭夭的缘故，没时间同她见面。
如今见到人，他眸光柔和对她笑了笑，“师兄没时间去看你，最近可有惹祸？”
白梨哼了声，不满道；“梨儿乖着呢。”
可她再乖，能有夭夭乖吗？
白梨并不知夭夭如今已经化形，见容慎手中提了不少东西，好奇问着：“师兄都买了什么，我好像闻到了十里铺子的糕点香。”
她可是最爱吃这家铺子的糕点了。
以往容慎下山总会给她带糕点，白梨以为这次容慎也是买给她的，所以抢过来抱入怀中，笑得十分开心道：“就知道师兄最疼我了！”
容慎愣了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燕和尘见状脸色难看，管不了这师兄妹间的事，他只能冷声开口：“不是说师尊找我吗？”
“哦哦对，咱们快走！”
白梨没看出两人的不对劲儿，一手抱着糕点一手去拉燕和尘，临走时对着容慎挥手，“梨儿过几日就去找师兄玩。”
容慎应了声好，目送两人走远。
“……”
容慎回去的时候，夭夭正窝在榻上昏睡。
见到容慎回来，她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抱怨道：“云憬怎么才回来。”
迫不及待想看看容慎给她买了些什么，容慎一一放在桌上，最后将粉、绿两件衣裙左右展开，让她做着选择，“夭夭喜欢哪个？”
他故意不提燕和尘，是想知道夭夭最真实的想法。本以为足够了解他的小灵兽了，却没想过夭夭都不曾犹豫，小手一偏直接做了选择，“我喜欢这个。”
她选的是燕和尘为她挑选的粉桃流苏裙。
容慎无奈苦笑：“夭夭都不考虑一下吗？另一件哪里不好看。”
他可是挑选了许久。
夭夭拎着那件粉裙钻入被窝，边穿边回复着：“因为我不喜欢绿色。”
若她没有记错的话，绿色是他家白梨最爱的颜色，她可不是白梨，自然也不会让容慎把她当做白梨的替身。
容慎没想到夭夭会这么说。
她猜的没错，容慎的确是按了白梨的喜好帮夭夭置办衣物，给她买的几乎全是绿色小裙子。
最终，那些小裙子全被容慎丢去角落，夭夭穿着燕和尘送的衣裙在容慎面前晃来晃去，粉嫩的裙色极为衬她，走起路来裙摆荡开，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
“好看吗？”夭夭跑到容慎眼前问，对这身衣服满意极了。
容慎的一番心意被嫌弃，作为小白花他没有半分不满，甚至轻撩夭夭的碎发回了句：“好看。”
既然她这么讨厌绿色，那他以后不买就是了。
当天晚上，月玄子和金月仙姑代表掌门来了无极殿，为的就是看看化形成功的小灵兽。金月仙姑是金凤殿的殿主，这一殿主修音律，以音杀敌以音御敌，是宗门女弟子最多的一殿。
“竟是个半兽体。”金月仙姑相貌艳美，一见到夭夭眼睛都亮了。
哪怕被人尊称一声仙姑，她骨子里依旧是个小女人，看到毛茸可爱的夭夭喜欢的不得了，当即就把她抱入怀中。
“真是可爱。”金月摸了摸她的耳朵，又想去摸她的大尾巴。
夭夭的大尾巴被藏在了裙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尖尖，见金月想要掀她的裙子，她羞的不行赶紧用手挡，小声说了句：“他们在看。”
隔了没几步，容慎和月玄子正看着她们。
意识到自己失了态，金月干咳几声收敛笑容，变脸之快让夭夭惊讶。
他们此番前来，并不只是为了夭夭，也是有要事找隐月道尊商量。容慎也被召去了大殿，夭夭一人闲着无事，就坐在院中调息打坐，想要快些掌握体内灵气。
容慎他们出来时，夭夭刚刚喷完一簇火苗，正坐在石桌上啃甜果。
小小的姑娘粉嫩可爱，她手短脚短够不到地面，于是一双小腿在空中荡来荡去，粉色的裙摆层叠随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仙花成了灵。
“小娇娇。”月玄子走到她面前，挑眉夸了句：“你这裙子还挺漂亮，容慎给你买的？”
他刚想夸他这师侄眼光挺好，就听到夭夭甜兮兮回了句：“是燕和尘送的。”
“燕和尘啊。”月玄子长腔拖慢，意味不明朝容慎看去一眼。
见容慎站在一旁没什么反应，他笑眯眯说道：“娇娇直接喊人家名字不太合适吧？燕和尘对你这么好，你不该喊他声燕哥哥？”
夭夭歪头，反问着喊了句：“燕哥哥？”
按原文来算，燕和尘此时也就十六岁，而夭夭在现实世界已经十七了。
月玄子直接当夭夭应了这声哥哥，凑近她小声说了句：“你燕哥哥约你明天下山玩呢，就你们两人哦。”
说完不等夭夭反应，他退离两步，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金月仙姑也跑来和夭夭说悄悄话，她把夭夭抱在怀里还掐了她的小脸颊，夭夭毛茸茸的耳尖微卷，看起来又乖又呆萌。
“金月仙姑同你说了什么？”
目送两人离开，容慎见夭夭好半天没回神，随口问了句。
夭夭没有隐瞒，“她说她殿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能教我弹琴吹箫。”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她仰头问容慎：“仙姑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在炫耀金凤殿啊。
容慎很淡扯了扯唇。
还能是什么意思呢，金月仙姑是看上了他这小灵兽，想要把她拐去金凤殿。
“以后别坐桌上吃东西。”
容慎没傻到为她解惑，而是掐腰把她从桌上抱了起来。想起刚刚月玄子也同她说了悄悄话，他不放心道：“师伯又说了什么？”
这次夭夭停顿了片刻。
轻轻搂住容慎的脖子，她吞吞吐吐道：“他、他说，燕和尘想约我明天下山玩。”
“是吗。”容慎环抱着她的手臂一紧，面上并无半分不悦，抱着夭夭往屋里走，他温和询问着：“那夭夭想去吗？”
并不是霸道不讲道理的灵主，容慎既然把她当成妹妹样，自然会尊重她的意见。
“……”
此次月玄子和金月来找隐月道尊，是发现了蕴灵镇西南侧的异动。
并非有妖魔鬼怪作祟，几人从星盘中感受到灵力的波动，隐月猜测道：“大抵是神器现世。”
神器降世并不是小事，趁着其他仙门还未察觉，隐月准备带容慎一同前往查看。
好巧不巧，他们也是明日出发。夭夭不愿与隐月道尊见面，就选择同燕和尘去下山玩，容慎尊重夭夭的选择，等到第二日，他选了件墨青斗篷罩在夭夭身上，嘱咐着：“下山后不要摘下来。”
她还是半兽体，若是让凡人看到她的耳朵和尾巴，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夭夭不太喜欢这绿油油的颜色，用手扒拉了两下，容慎控住她的小手，温柔劝说着：“听话，斗篷不喜欢，等买了新的再摘。”
夭夭点了点头，这是两人第一次分开，她惦记着原书中的剧情，也嘱咐他：“云憬不可以乱捡东西哦。”
“好。”容慎不知她为何总提这件事，笑着应下，带夭夭下了无极殿。
殿外，燕和尘正站在彩凤凰身边发呆。
换下无情殿的殿服，少年穿着锦白滚金长袍，身姿修长拎着一把长剑，有了几分仙门弟子的气派。
容慎松了握着夭夭的手，他摸了摸夭夭的小脑袋，低眸同她柔声：“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夭夭应了声好，小步朝燕和尘跑去……

第18章 黑化018%  我来当你妹妹。
燕和尘并不确定夭夭会不会来。
昨晚，月玄子只同他说话已带到，顺便还告诉他，今日容慎也会去蕴灵镇。
实话来讲，他并不自信夭夭会为了他抛下容慎，站在这里搏的只是一线生机。他想，就算夭夭不来也在情理之中，可夭夭竟然真的来了。
她裹着墨绿色的小斗篷，脸颊白嫩瞳眸乌亮，长睫毛眨啊眨的看人很专注，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不只是燕和尘看着心化了，就连彩凤凰都兴奋的拍展开翅膀。
“那……我们现在出发？”夭夭身形太矮，燕和尘俯身将夭夭抱坐上彩凤凰。两人说说笑笑，在彩凤凰尖锐的鸣叫声中，很快划上天际。
容慎目送他们离开，或许是因夭夭没再回头看他，他心里起了些微波澜，很快又将自己说服：“没事，她还小。”
向来都是灵兽离不开灵主，哪有灵主离不开灵兽的。
收到师尊召唤，容慎转身回了无极殿。
这是夭夭第一次逛蕴灵镇。
原书中，蕴灵镇背靠缥缈九月宗，镇中繁华人流量很大，多的是散修和求仙问道的凡人，所以这里什么稀奇古怪的宝贝都有。
彩凤凰停至偏僻角落，瞬间就变成巴掌大的小鸟，落在夭夭肩头。
燕和尘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他牵起夭夭的手往外走，边走边问着：“夭夭想先去哪里？”
夭夭毫不犹豫回道：“酒楼！”
在缥缈宗住了这么久，她每日只能吃些脆果露水，都快忘了人间的饭菜是什么味了。昨日容慎下山，明明答应了要给她买糕点，结果回来却只带了些衣物。
“我想吃肉！想喝汤！还想吃甜甜的糕点！”
燕和尘笑着一一应下，当即就带她去了蕴灵镇最好的酒楼。
燕家虽然被影妖灭了，但燕家那些铺子还在，燕和尘多的是银票挥霍。他给夭夭花钱眼都不眨一下，见小姑娘望着挂单留口水什么都想吃，十分大方道：“那就各来一份吧。”
夭夭觉得自己好幸福，要不是有衣裙遮挡，这会儿毛茸茸的大尾巴一定翘到了天上。
桌上一共上了二十五道菜，燕和尘觉得小姑娘还那么小，就算是每道菜尝一口也得撑着。他都已经想好如何劝夭夭不要强吃了，谁知人家小姑娘吃的一点也不勉强。
她人小脸小手也小，可吃饭的胃口并不小，没多久，桌上的饭菜被吃去大半，直接把燕和尘看傻了眼。
“夭夭，你……”燕和尘险些要怀疑容慎虐待她了。
这得是饿成什么样，才能让人孩子吃这么多。
夭夭的确是饿了许久，不过不是因为容慎虐待，而是她自化成人形后，需求量爆增，每日都要吃好多甜果才能充饥。
开始，夭夭也曾害怕过，险些以为自己不是啾咪兽，而是只饕餮。后来还是容慎翻查手册得知，啾咪兽本身就贪食，体型越大吃的会越多。
“我毕竟是只威猛大兽呢。”夭夭嘴巴塞得鼓鼓的，贴心同燕和尘解释了句。
那一桌子的饭菜，最终只剩下一盘水果，原因还是夭夭不喜欢吃梨。从酒楼出来，夭夭又想吃路边热腾腾的大饼，燕和尘是真担心她会撑着，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小肚子，迟疑道：“你……确定还能吃。”
“能哦。”夭夭不好意思笑了笑，“云憬说我现在正长身体，吃再多都没事。”
燕和尘嗯了声，对于容慎的话还比较信服。掏出钱袋，他正要付钱，夭夭忽然用小手拉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
对上燕和尘疑惑的目光，夭夭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软声软气道：“想要两个。”
她还能吃。
燕和尘：“……”
蕴灵镇，西南侧。
一道蓝光与一道金光前后脚降下，光影退散现出两道人影。
这里是一处山林，原本林中百兽出没飞鸟鸣叫，近几日，林中幽静没了半分声息，所有的飞禽走兽都藏了起来。
“林中果然布满灵气。”容慎站在隐月身后，两指划符打入虚空，空气中很快出现浮动的灵光。
灵光有浓有淡，蔓延至树林深处。隐月抬手在林中罩下结界，两人循着林中灵气而行，最终停在一片湖水上。
“这里……”容慎低眸看向湖面，清晰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湖水乍看没什么问题，深究下就会发现清澈的有些诡异。按理说，这么清澈的水，既然能映出人影，自然也能看到水里的游鱼，怪异的是这水里竟一条鱼都没有，平静无波，如同一面镜子。
嗡——
渡缘剑出，容慎将剑身刺向湖水。
正如他猜测的那般，渡缘剑入水即被弹回，水面发出嗡鸣弹出金光，容慎退避不急，被拢入刺目金光下。
【杀了她！她欺你辱你害你骗你，你甘心就被她这般玩弄？】
【你好好看看，这群虚伪的修仙人，究竟值不值得你心善！】
周围景象尽失，容慎身陷金光睁不开眼，只能抬手遮挡。在阵阵嗡鸣声中，他隐约听到众人的嘶喊，额间朱砂痣开始发烫发痛，那些嘶吼也变得越来越尖锐。
不远处，隐月也被罩入金光内。
上古神器威力惊人，他身为道尊一时也无力抵御，眼前极快闪过几副画面，女人长发纷飞红裙飘动，在她侧颜转过来时，隐月双眸阴寒，极快掐诀击向湖面，金光瞬间被幽幽蓝光吞噬。
“走。”隐月拽着容慎落在湖岸。
这上古之物，非常人能得。
隐月从幻境中脱身，隐隐猜测到这是何物，两指掐诀凝出灵力，他在空中画了个巨大法阵，飞身打入湖面。
嗡——
又一阵嗡鸣响彻，这一次金光比先前更烈。湖面开始晃动，林中飞鸟受惊百兽嚎叫，笼罩在上空的结界出现裂痕。
镇中，夭夭正在路边挑糖葫芦。
选了串最大最红的，她张口咬去一颗，嘶了声缩起肩膀，“好甜啊。”
举着小手非要让燕和尘尝，燕和尘没有办法，只能在大街上俯身去咬糖葫芦，糖衣融化，他咬下一口皱起眉头，不解道：“怎么我这颗这么酸？”
夭夭被他笑得肚子疼，糖葫芦都拿不稳了。
似有感应般，她笑着笑着忽然看向西南侧，血契的催动让她心口发烫，只是她还尚不知，这是因为容慎受了伤。
“怎么了？”燕和尘抽走夭夭手中的糖葫芦。
夭夭揉了揉心口道：“没事。”
她收回视线，指了指不远处的锦华坊，裙子内的大尾巴翘起一个小尖尖，催促着：“我们快去买小裙子吧。”
西南树林，湖水冲出湖面形成水帘，将藏于水内的神器托于上空。
金光闪烁间，一枚琉璃玉镜现出模样，镜内水光荡漾模糊不清，水气在镜面内横冲直撞，无法照出周围景象。
容慎失力单膝跪地，额间朱砂痣殷红。缓缓擦去唇边的血迹，他望着那枚玉镜问：“这是？”
隐月画符打入他的眉间，循着容慎的目光看去，他眸色深邃幽幽，隔了片刻吐字：“因果镜。”
上古神镜，正可照未来，反可照过去。
寻得它之人，很多都想用它逆天改命，却最终都陷入魔障无法自拔，于是很多人也唤它——
摄魔镜。
“……”
燕和尘给夭夭买了好些漂亮的小裙子，全都粉粉嫩嫩昂贵不凡。
下山前，容慎给了她一个鼓鼓的钱袋，夭夭原本想自己付钱，可燕和尘不让，还说让她留着钱买糕点吃。
“不行，一定要给。”夭夭坚持给钱。
燕和尘不接，只是指着那些小裙子问：“我选的这些你喜欢吗？”
他眸光深深，噙着笑随口说了句：“以前我娘经常拉我来这，说什么要我帮她掌掌眼，我一男的哪懂这个。”
自燕家灭门，他再也没提过这些往事，今日触景生情，他蹲在夭夭面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若我妹妹还活着，等几年，她一定同你这般可爱。”
可他们都不在了啊。
夭夭回忆起血流成河的燕府，这才知他只是装作无事，那些血色记忆他一直记得。
“以后我就是你的妹妹。”夭夭抓住燕和尘的手。
并不是没良心的人，燕和尘对她有多好夭夭都看在眼里，于是她轻轻喊了句：“时舒哥哥。”
燕和尘眼眶发红，抱住夭夭闷闷应了声，他吐了口气，伏在她耳边道：“所以以后别给哥哥塞钱了。”
哥哥给妹妹买东西都是应该的。
从外面玩了整整一天，夭夭原本很高兴，直到他们临回去前，燕和尘给她买了两袋子糕点，塞入她怀里道：“这次可藏好了啊，别再让那白梨抢了去。”
夭夭正往嘴里塞糕点，闻言愣了下，茫然道：“什么？”
燕和尘皱眉，“昨天……你不知道？”
他没料到容慎没同夭夭提糕点的事，连忙换了个话题，“没什么，我是说这些糕点你尽快吃，下次哥哥再给你买。”
夭夭平时不算聪明，可今日凭着燕和尘三言两语，竟然猜出了事情经过。
“容慎是不是将买给我的糕点，给了白梨。”亏她还单纯的以为容慎是忘了，很懂事的没有去问，可结果呢？！
夭夭那叫一个生气啊，跑到偏僻的角落，直接扯下容慎给她系的斗篷。
“我最讨厌绿色了。”夭夭气鼓鼓换上燕和尘买给她的新斗篷，双耳尖尖翘起茸毛劈叉，眼眶蔓延起雾气。
当彩凤凰飞回宗门时，容慎正等在无极殿下。
远远的，他只看到燕和尘一人，低咳几声走近，他问：“夭夭呢？”
燕和尘罩着白色披风，脊背僵直，见夭夭没什么动静，他勉强对容慎露出笑容，轻抬手臂道：“在……这里。”
晚风吹起披风一角，容慎看到燕和尘怀中藏了一人。小小的女孩儿身体蜷缩，她埋头窝在燕和尘怀中，紧抓着他的衣襟，像是睡着了。

第19章 黑化019%  遇见黑化后的他。
“……”
夭夭的确睡着了。
玩了一整日，最后她气鼓鼓缩在燕和尘怀中，是生着闷气睡着的。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自己被人转了手，熟悉的清浅檀香扑来，夭夭拱了拱小脑袋，口齿不清喊了声：“……时舒。”
不是容慎，不是云憬，容慎将夭夭抱在怀中，确确实实听到她喊的是‘时舒’二字。
低眸，他对上一双莹润迷糊的瞳眸，夭夭揪紧他的衣襟还分不清状况。眨了几下眼睛，她终于看清抱着自己的人，肤白俊美朱砂痣惹眼，夭夭鼓起腮帮子，瞬间将脸埋回他怀中。
“夭夭？”容慎愣了下，以往这个时候，小女孩儿都会勾住他的脖子，甜兮兮唤他云憬。
夭夭不想理容慎，甚至还不让他抱了，自己扑腾着小腿往房间跑。
已经入夜，空荡的无极殿只余夭夭的脚步声。容慎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停在原地静静看她跑远。
她似乎不开心，更像是……不想见到他。
容慎垂下长睫，俊颜因苍白稍显清冷。长腿轻迈几步追上夭夭，他推开房门让小女孩儿先进，随在她后面关紧房门。
吱——
极弱的声响，在这安静的环境变为突兀。
容慎心绪飘忽，因承了因果镜一击，这会儿心口隐隐发闷，一直没有得到好转。轻微的走神，他再次听到金光中的蛊惑，那人声调与他七分相似，低低含笑吐字很慢——
【容慎你看，他们都在抛弃你。】
他们，都不要你了啊。
容慎搭在门框的手指根根发紧，跄踉了步，闭眸默念清心咒。
漆黑的环境下，那些蛊惑不减反增，有人在他耳边尖声怒吼，容慎呼吸急促，感觉神魂被那些声音拉着一直往下坠。
“云憬，你怎么了？”夭夭见容慎站在门边许久未动，上前拉了下他的衣摆。
就是这轻轻的动作，将容慎从黑暗中拉出，他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攥夭夭的手，哑着声音回复：“我没事。”
夭夭怀疑看了他一眼，“……真的吗？”
“真的没事。”轻揉夭夭的小脑袋，他扯唇露出笑容，“都买了些什么回来？”
刚刚的紧绷不自在全然不见，夭夭快步跑到桌前，将买回来的小裙子一一展示给容慎看，“这些都是时舒哥哥帮我挑的。”
说着，她在容慎眼前转了一圈，水红裙摆荡漾叮叮作响，她眼睛笑成小月牙，“云憬快康康，我身上的裙子好看吗？”
“好看。”
容慎刚回了句，夭夭就马上接话：“这个也是时舒哥哥帮我挑的哦。”
“对了，还有这个！”夭夭露出手腕上的红绳，上面绑了两只金色小铃铛。
夭夭一晃，小铃铛就叮叮作响，容慎见铃铛隐现微光不是凡品，攥住她的手腕细看一番，“神音铃？”
神音铃是修仙者惯常用的法器，佩戴同对铃铛的两人，相距千里也可以进行对话，只是因它价格昂贵，传音又局限于一人，久而久之也就传成鸳鸯铃，佩戴者大多数为道侣。
很显然，夭夭并不知这神音铃的深意，她轻敲了三下铃铛，对着铃铛那端软兮兮喊着：“时舒哥哥，你回去了吗？”
“回了。”那端很快传回声音，坦坦荡荡似也不知这铃铛的深意。
容慎坐在桌前按了按额，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个是懵懂单纯的灵兽崽崽，一个是半大少年青涩不够成熟。容慎并不认为，他的崽崽这么小，会对燕和尘生出别样情愫，自然也不会觉得，燕和尘会变态到喜欢灵兽崽崽。
“夭夭……”容慎尽量放缓声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这只小灵兽。
夭夭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从桌子上扒拉出一袋子糕点，她捏起一块塞入容慎口中，眨巴着眼睛问：“好吃吗？”
“这个也是时舒哥哥买给我的哦。”
夭夭左一个时舒右一个哥哥，容慎都不知她何时与燕和尘的关系这般好。口齿间的糕点软甜醇香，他吃出这糕点出于十里铺子，沉寂的心泛起波澜。
若他此时再看不出问题，就当真是傻子了。
“你都知道了？”咽下口中糕点，容慎叹了声气。
夭夭难得这么幼稚，刚刚的种种举动都是为了气容慎。可容慎呢？好端端坐那儿从头到尾面不改色，她是他的灵兽啊，他怎么能半分醋都不吃，当真不担心她跟着燕和尘跑了吗？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夭夭装不下去了。
她想，只有真正的不在意，才能做到如此大方从容。只有真正的心有所爱，才会将买给她的糕点转头送给别人。
夭夭揉了揉眼睛，抽着鼻子道：“我到底哪里不好。”
她日日陪伴他左右真心相待，难道就抵不过白梨喊他一声师兄吗？
容慎没料到夭夭会如此难过，刚刚还满脸笑容的小女孩儿，转眼垂头丧气红了眼眶。闷疼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抱起夭夭帮她擦着眼泪，轻柔哄着：“怎么就哭了呢？”
“哥哥错了好不好？”
容慎把她抱紧，昨日不同夭夭提起这事，就是怕小孩子听了会不开心。到底还是把人惹哭了，他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哄着，临了来了句：“只是一袋糕点。”
他想说，若夭夭喜欢，他可以日日帮她去买，以后再也不把买给她的糕点给白梨了。
可话未出口，本就难过的小团子哭的更凶了，她拍开容慎的手反问了句：“你以为我是因为糕点难过吗？”
“云憬，白梨她害了紫练还让你替她顶罪，你怎么可以原谅她！”
白梨到底有多自私不在意他，经过紫练的事，难道他还看不透吗？
容慎脸上的笑容淡了。
很多时候，人只愿活在虚无缥缈的幻想中，并不接受残酷冷漠的现实。
漂亮的桃花眼寸寸浓暗，容慎盯着夭夭的小脸看了许久，耳边又想起金光中那人说的：【她欺你辱你害你骗你，你甘心就被她这般玩弄？】
瞧瞧，说的多么像是夭夭口中的那人。
“小孩子懂什么。”良久，容慎恢复情绪，修长的指撩干夭夭脸颊上的泪。
夭夭睁大瞳眸，湿漉漉回望着眼前人，满脸的失落沮丧。
“我不是小孩子。”夭夭想说，她现实世界已经十七岁了。
容慎低笑着与她额头相抵，将人抱在怀中轻抚后背，“好，夭夭不是。”
“那夭夭陪我去灵泉疗伤好不好？”
夭夭知他是在转移话题，心中气急，却不得不担心问：“你受伤了吗？”
“嗯，伤了。”
容慎尾音越放越低，抱起夭夭道：“伤的很重。”
都已经开始胡思乱想，动摇心性了。
“……”
容慎的确伤的很重，不过不是外伤，他被因果镜蛊惑，后半夜额间的朱砂痣一直泛红光，难以安神。
夭夭不知所措间，隐月出现带走了容慎。
几日不见，冷冰冰的道尊看起来愈发冷漠，夭夭作为弱小的灵兽，看到他本能畏惧，原本不会幻化，这下子直接被他‘逼’回原形。
可可爱爱的小女孩儿瞬间变回小团子，啾啾叫了两声，夭夭硬着头皮跳入容慎怀中，瑟瑟发抖生怕被隐月赶走。
好在，隐月忙着帮容慎清心，并没理会它。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白梨上了无极殿。
得知容慎昏迷在隐月殿中休养，她竟然敢只身前来。那时夭夭正窝在容慎怀中昏睡，门外柔柔女声传来：“无为殿白梨，求见隐月道尊。”
夭夭一个激灵清醒，有时候是真佩服白梨的勇气。
叮——
大殿中央的星盘无端泛起幽光，固定不变的繁星位置发生更改。隐月本在莲花座上打坐，察觉异样猛地睁眸，侧眸朝星盘望去。
“……是她。”隐月眯起眼眸。
原来不是那只小灵兽。
夭夭都不知道隐月是如何做到的，眨眼间，就见他瞬移到星盘处。
幽幽蓝光冲天汇聚，莹莹点点的繁星还在移动，隐月颦眉望着星盘看了许久，直到门外白梨疑惑又道了声：“道尊？”
“白梨听说容师兄病了，奉师尊之命特来探望。”
最后一颗星星停止移动，星盘交错构成隐晦命盘。夭夭眼看着隐月气息越来越冷，它呜了声好想让容慎抱住它，可惜容慎还在昏迷中。
“夭、夭？”隐月忽然念了她的名字。
男人视线偏移，淡漠落在那只小小的灵兽身上。
“夭夭是吗？”不知为何，夭夭觉得隐月道尊此刻的神情好奇怪，他极淡扯起唇角，迈步朝夭夭走来，轻缓说着：“帮本座一个忙如何？”
不等夭夭回答，隐月身后现出一面巨大玉镜，琉璃彩玉光泽耀目，镜内漩涡翻滚水气横冲直撞。有蓝光直击镜身，夭夭看到镜面逐渐映出一只小兽。
圆滚滚，瞳眸懵懂惶恐，它于人怀中探出半个身子，正是蜷缩在容慎怀中的夭夭。
这是……什么？
金光笼罩，夭夭的神智转瞬被吸入镜中。
隐月抬手接住从容慎怀中掉落的小团子，修长的指轻抚软软的毛发。唇角溢出血痕，他浑然不在意，只低头同昏睡过去的夭夭说了句：“去吧，替本座好好看看……未来的容慎。”
他祭出的是正面摄魔镜。
血海，嘶叫，以及众人的怒喊。
夭夭被卷入镜中看到了好多画面，有血流成河的修仙门派，也有万鬼齐出、妖魔肆意的凡间。
这些画面扭曲飘忽，时常会诡异的倒放转变成其它场景，夭夭不知这里是哪里，它在镜中飘动没有落脚点，眼前难得出现一副平和正常的画面，它试探的伸出爪爪，直接被吸入画面里。
这里是暗夜，圆月，大雪天。
夭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窝在某处昏暗的环境中。鼻间檀香幽幽，四周沙沙响动，是人的脚步声。
夭夭茸毛炸起，挣扎着寻找出口，拱动间上方被拉开一角，月光透入，夭夭听到上方传来清悦散漫的嗓音，“怎么了？”
“啾啾……”从出口蹿出小脑袋，夭夭这才发现自己是藏在人衣襟里。
借着月光，夭夭仰头去看揣着它的人，男人墨发锦衣，面容俊美白皙，额间一点殷红朱砂。低眸扫了眼怀中的小团子，他轻勾唇角戳了它一下，“还以为你要睡到天亮。”
容慎！是容慎！！
夭夭激动的啾啾，以为自己是出了幻境。结果一连几声啾啾，迟迟没说出人话，它愣了愣察觉出问题，觉得哪里怪怪的。
容慎不是受伤还在昏迷中吗？
刚刚还是天亮，白梨正在隐月道尊房外求见，怎么眨眼就变成了夜晚，大雪纷飞，容慎这是带着它要去哪儿？
难道，它还在镜子中吗？
一连串的疑问让夭夭发起呆，却十分依赖靠在容慎怀中。
这里是缥缈宗后山，四周幽静无人，容慎步伐走的很慢。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点在夭夭的小脑袋，他语调轻轻柔柔，“既然醒了，就陪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
夭夭茫然看向容慎，越走越偏，它发现容慎停在了诡秘禁地的树林前。
【诡秘禁地，擅闯者死。】
停在残破的石碑前，容慎眸色幽幽极轻嗤了声。
夭夭莫名抖了下，心中怪异感加重，再次仰头去看他的脸。这一细看，它发现这张绝色面容与容慎相差无二，但眉宇间的气质不对。
男人漂亮的桃花眼轻垂，眸底幽幽沉郁。
察觉到夭夭的视线，他伸手将小团子从衣襟拖出，禁锢在掌心问了句，“怎么了？”
尾音上撩，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他最后念出的两个字是：“团团。”
团团，只有原书中的容慎，才会喊它团团！

第20章 黑化020%  你要阻止他黑化。
……她这是又穿入了原书？
夭夭懵了, 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对于原书，她只看了全文10%，从目前的进展来看, 此处剧情也并非她看到过的情节。容慎怎么会变成这样？而他半夜在诡秘禁地又是在等谁？
乌云遮住一半圆月, 大雪不停，本就漆黑的夜晚变得愈发模糊。
隐约间, 夭夭听到脚步声靠近, 容慎攥着夭夭的手一紧，轻抬面容看向幽长的雪路，神情在暗夜下模糊不明。
“她来了。”
夭夭寻声望去，只见来者一身绿裙，竟是白梨。
他是为了来见她？！
夭夭的惊讶不止于此, 因为它还发现, 走近的白梨步伐摇晃，像是瘸了一条腿。
乌云散开, 月光清亮落在白梨脸上, 楚楚可怜的姑娘失了以往的气势，谨慎停在容慎三步之远。她像是在害怕什么，唇瓣嗫嚅身体微颤, 良久开口唤了声：“师、师兄。”
石碑的投影将容慎埋于黑暗, 他挺直而站一动不动，沁凉的笑声不急不缓, “梨儿这次找师兄，又想说什么呢？”
白梨颤的越发厉害，最后噗通一下跪在了他的面前，“师兄对不起，梨儿真的没有办法啊。”
“你为了我, 为了我忍一忍好吗？”
“就、就再救梨儿最后一次！”
夜风吹起容慎的衣摆，在暗影悄悄探出霜白一角。夭夭并不知前情，它只见容慎沉默了许久，忽然问了句：“你还想让我怎么救你？”
“就认下你为了得到我，一时糊涂扮成燕和尘，将我……”后面的话白梨没敢说，她知道容慎会明白。
容慎是明白了，可夭夭没有明白，它窝在容慎怀中茸毛蓬起，感觉周身有股阴戾压迫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破土而出。
轻吐浊气，容慎仰了仰脖子。这个时候他早就忘了夭夭的存在，一双眼睛直勾勾只盯着白梨看，看着看着，他忽然笑出声。
凉凉的笑声压得极低，容慎似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摇着头抚着眉心一直在笑。
“当初你为了燕和尘，同掌门说我身染魔气重伤同门，我被冤枉被宗门重罚遍体鳞伤之时，你可想过救我？”
容慎止住笑，从阴影中走出靠近白梨，“你发现怀孕要燕和尘娶你，得知那孽种是影妖奸污所得，转头逼迫我娶你时，你可想过救我？”
夭夭听愣了，而白梨摇着头只知道哭，一声声说着：“……我没有办法！”
“是，你没有办法。”
容慎停在白梨面前，俯身捏起她的下巴，压低面容轻缓问着：“可师兄都答应娶你了，梨儿怎么又转头后悔，同掌门说是我强迫于你呢？”
“因、因为……”
白梨不敢说，容慎替她说了，“因为燕和尘又答应娶你了，你不再需要我，自然要把我踢得远一些。”
“梨儿，师兄说的对吗？”
“不！不是。”白梨疯狂摇头，眼泪一滴滴落在容慎手上。
见容慎不为所动，她受够跪地求饶的卑微感，恶狠狠打开容慎的手，“是！我利用完你就是要把你踢远些，不然你还真想让我嫁给你？”
“容慎，这些都是你欠我的，我要你补偿我有什么错！”
白梨撕破脸皮，站起身厉声：“你都为我做了这么多，再为我做这一件事有什么不可以？”
“你的名誉有我的幸福重要吗？别忘了你先前可是答应过我，要护我一世无忧，怎么，现在反悔不觉得太晚吗。”
容慎冷眼看着她发疯，等她说够了才轻吐两个字：“不晚。”
先前的他总被局限于一方天地，束手束脚违背意愿，活成了提线木偶。如今他想，那些誓言有这么重要吗？
白梨见他不肯帮自己，冷笑了声道：“谁说不晚？”
“你当真以为我来见你，没有准备吗？”
白梨说着转身要走，“想来这个时辰，宗门已经传遍你嫉妒燕和尘而奸污了我。”
“容慎，你的名声已经臭了。等我再生下这种孽种，你就等着坐实妖魔身份被宗门处死吧！”
夭夭听到这儿就怒了，它呲牙从容慎怀中蹿出，恨不得把白梨咬死。
气急的它并没有听清楚，白梨后来又说了句什么，正是这句话，将容慎彻底激怒，瞬移到白梨身边，他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撞到禁地石碑上。
“你说……什么？”
雪落得越来越急，容慎掐着白梨的脖子收紧，衣摆无风扬动。
夭夭跑出一半扑了个空，回头察觉到容慎气息不对，它着急往回跑，却被突兀洒出的温热鲜血浇了一脸。
“真想。”
“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
视线模糊，夭夭听着容慎低缓的嗓音，惊愣在原地。
鲜血顺着夭夭的茸毛滴答滴答往下落，耳边是白梨的尖声求饶：“师兄我错了！”
“不要杀我！”
所以，它身上被浇的是白梨的血。
容慎杀了白梨？！
头顶的圆月，不知在何时变为暗红，鲜血如同触手浸透雪地。冲天魔气肆意，夭夭看到有什么血淋淋的东西被容慎捏于掌心，又随意丢在地上。
不远处，白梨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她绿色的裙子被血染红，双目惊恐睁着，到死也没想到容慎会对她出手。
“是容慎，是容慎杀了白梨！”
“快去禀告掌门，容师兄入魔了！”
如同整个世界被颠覆，夭夭眼前是一片血海。它身体埋在雪地中，傻愣愣看着容慎肆虐杀害宗门弟子。
灵光逼人的渡缘剑身染魔气，八九数道剑剑没入人心。就连夭夭也没能幸免，它被渡缘剑擦伤脸颊，仓皇逃跑时，一头撞到谁的腿上，疼的头晕眼花。
抬头，它看到容慎的面容，男人眉心的朱砂痣不知何时裂成一道缝隙，血痕顺着他的眉眼蜿蜒布于脸颊。他居高临下望着夭夭，轻勾唇角柔声说着：“团团你看，他们都在欺我。”
白梨欺他懦弱，同门欺他仁慈，就连养大他的师尊，都欺他好骗。
如今……所有人都在抛弃他啊。
容慎缓缓闭眸再睁开，眼前依旧是同门拿剑朝他挥舞的画面。想来，他的师尊也快出现了，容慎屈膝将夭夭从雪地中捞起，轻轻用下巴蹭着它软软的毛发。
夭夭觉得好难过，可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发抖。
它呜咽着，想要告诉容慎自己会一直陪着他，可它说不出一句话。
远处金光耀眼，是宗门几位殿主得知了这边的情况，等到他们赶来，容慎定会被他们降住。
【快跑啊！】夭夭啾啾叫着，不去看容慎杀了多少同宗弟子，它只想保护住现在的他。
容慎并没有逃离的念头，在一片嘶喊声中，只是将夭夭轻轻环抱，用尽此生最大的温柔抱着它。夭夭听到容慎问它：“你会不会……也要抛弃我。”
毕竟他入了魔，人人喊打，被宗门抛弃。
夭夭一个劲儿的摇头，用脑袋轻轻蹭着他。
红月诡异，周四都蒙上一层压抑的血气，夭夭仰头看到容慎眼尾殷红，那鲜艳的颜色好似随时往下滴血。
伸出爪爪，它只是想轻轻触碰他的脸颊，然而心口的剧痛来的突然，夭夭睁大瞳眸，低头看到一只手刺穿它的心口……
“我就只有你了。”容慎眼睫发颤，一滴血泪从他眼角落下。
他低眸看着夭夭，探入它心口的五指微微收拢，夭夭疼的喘息困难，不敢置信回望容慎。
有金光降下，击溃漫天穿刺的渡缘剑，在几位殿主出现的同时，容慎灵力聚集，毫无留情打在夭夭身上。
夭夭喷了口血，身体四分五裂散落成微光，它死前一直看着容慎，看着容慎将它魂魄打散，又小心收拢入自己的神魂与之合一。
血泪从他眼眶一滴滴落下，他低喃着：“只有这样，你才永远不会离开我。”
这世间没有什么亘古不变，有的只是人心难测阴谋算计，人都如此善变，更何况是一只灵兽呢？
雪越下越大，夭夭的意识彻底在这世间消散。
时空扭曲，呼啸的厉风将它卷出场景，最后一眼，它看到妖魔肆意的诡秘禁地内，容慎修为被废、手脚被束魔锁链缚住，囚禁于困魔渊。
额间的朱砂痣变为殷红的堕魔印记，容慎于黑暗中低笑，苍凉的笑声引万鬼哀嚎，群魔乱舞。
“总有一天，本尊要杀光你们这群虚伪的修仙人。”
“……”
小小的灵兽于昏迷中抽搐，不停的呜咽挣扎。
隐月等了片刻，施法助夭夭走出摄魔镜，淡淡的蓝光将它笼罩，隐月皱眉唤它：“醒过来。”
“夭夭，快醒过来。”
夭夭于镜中飘动，被数不尽的漩涡围困其中。听到隐月的声音，它寻声追着找到一处光洞，隐约看到站立在洞外的身影，于是不管不顾一头钻入……
兽身一颤，小小的啾咪兽总算睁开眼睛。
大概是镜中受到太大的惊怕，不受控制的，夭夭直接从隐月手中化成人形。
半大的小女孩儿摔落在地，脸颊苍白瞳眸圆睁。刚刚从镜中出来的那一瞬间，夭夭意识陷入未知幻境，满世界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行都描绘着它刚刚经历过的场景。
夭夭略过那段故事往后看去，越看身体越无力，颤抖着捂住心口，她终于相信，原来容慎真的会黑化。
原书中期，容慎杀了白梨大肆屠戮宗门弟子，被隐月囚禁在诡秘禁地的困魔渊内，魔神血脉觉醒成了魔尊。之后的故事就算夭夭不看，也猜测的差不多了。
意识收回，夭夭捂着心口艰难喘息，一时接受不了这残酷真相。
隐月等了片刻，见夭夭始终没能平复情绪，他抬手往夭夭额间注入一道灵力，帮她稳住心神。
“你都看到了什么？”隐月出声问道。
夭夭听到他的声音蜷缩身体，咬住唇瓣没有回答。
她该怎么说呢？
难道要她说，她看到容慎入魔杀了白梨，之后成了魔尊，把幻虚大陆变成了人间炼狱？
一方面关系着她的生死，乃至万千生灵，另一方面又关系着容慎自己的安危。
夭夭不知摄魔镜有何用，还以为自己只是穿入了原书，所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站在容慎这边，不准备将看到的情节告诉隐月。
“告诉本座，你都看到了什么。”见夭夭迟迟不说话，隐月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夭夭知道自己逃避不了这个问题，着急想着对策，她慢吞吞开口：“我……”
指甲用力掐入掌心，夭夭逼迫自己红了眼眶，酝酿出情绪开始胡编：“我、我看到自己死了。”
尽量避开隐月的视线，她抽噎着故意口齿不清，“里面好可怕，好多漩涡，我找不到出口呜呜，也不能开口说话，我听到有人在尖叫，里面好乱……”
阴影笼罩，夭夭感觉有人蹲在了她面前。
本想悄悄望去一眼，结果下巴被冰凉的指攫住。隐月屈膝蹲在她面前，强迫夭夭与他四目相对，他吐字缓慢：“看着本座的眼睛，继续说。”
隐月冰冷的瞳眸不带丝毫感情，黝黑无光。
夭夭哪里被这样对待过，与隐月近距离接触，小小的兽完全傻掉了。
任由眼泪大颗大颗的落在隐月的手背上，她哆哆嗦嗦试图继续胡编：“我就是只小兽，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里面在下雪，好大的雪，然后我看不清人，又看到容慎……”
像是被什么控制着，她的胡言乱语逐渐成了真话：“我看到容慎和白梨，白梨把他逼得好辛苦，他没有办法了，就、就杀了她。”
“他好绝望，所有人都在骗他，他连我都不相信了。”
“他杀了我，他堕魔了。”夭夭鼻音很重，最后几个字抽噎落下。
这个他，自然指的都是容慎。
隐月脸色有了波动，攫着夭夭下巴的力道越来越重，他清晰重复着自己听到的话，“堕、魔？”
所以，他设下的封印终究还是破了吗？
“你还看到了什么？”隐月接受这个最坏的结果。
夭夭抽了抽鼻子，不受控制的继续说道：“你囚禁了他。”
“你们都在欺负他，都想让他死。”
实话来讲，夭夭的确害怕幻境中那个堕魔的容慎，同时她也心疼堕魔的他。到底是有多绝望，才会患得患失杀尽身边所有人。
隐月放开了夭夭，起身闭上眼眸，隔了片刻才问：“还有吗？”
“没了。”夭夭总觉得隐月还想让她再说些什么，她揉了揉眼睛，“刚刚那面镜子究竟是什么？”
夭夭出来后，那面镜子就消失不见了，就连刚刚在外面求见的白梨也没了踪影。隐月简单同夭夭道出因果镜，得知自己刚刚看到的是未来，夭夭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不等她想明白，就见隐月朝着容慎走去。
容慎还在昏迷中，他乖顺躺在榻上毫无攻击力，夭夭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抱住了隐月的双腿。
“不要！”夭夭急出了小奶音。
她以为隐月是要伤害容慎，急的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不松手，噙着两包眼泪道：“你不要伤害他！”
隐月脚步受阻，只能停在原地。并不喜被人触碰，他冷声警告：“放手。”
夭夭不放，甚至抱得更紧了。
隐月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所以直接震开了夭夭，夭夭在隐月面前灵力微弱，当即就被弹出几步，再次变回软绵绵的小团子。
“你倒是忠心护主。”隐月施法将夭夭隔离在外间。
两指点在容慎眉间，幽幽蓝光结出一道封印，直接打入他眉心的朱砂痣。夭夭本在扒拉结界，见隐月不似在伤害容慎，逐渐安分下来，蜷缩在外面安静看着。
“现在你可知，何为情劫。”封印加固后，隐月解除房中结界，缓步朝星盘走去。
他长长的衣摆拖地，途径夭夭面前时略微停顿了下，夭夭身体腾空，不受控制的漂浮于隐月身侧，稳住身形茫然的看向他。
“什么情劫？”这已经不是隐月第一次同夭夭提起这个了。
想起因果镜中看到的，它胡乱猜着：“道尊是想说，我是容慎的情劫吗？”
隐月嗤了声，轻抬手臂，他把夭夭推移到星盘上空，“他的情劫是白梨，而你？”
“只是能影响他们的微弱变数。”
早在夭夭出现前，隐月就察觉容慎的命盘有变，推演多日未果，一直在静等时机。直到夭夭的出现，才让这久不移动的星盘微弱移动，开始，隐月也以为夭夭是容慎的情劫，直到白梨今日上了无极殿。
“白梨？是容慎的情劫？”夭夭直接听傻了。
“道尊是说，容慎喜欢白梨？”
隐月凉凉瞥它一眼，“这么久来，容慎都教了你什么？”
所谓情劫，并非指浅薄意义上的情爱，情劫源于情字，所指之情数之不尽，每一情字发挥到极致，都可以要人性命。
很显然，容慎对白梨并无男女之情，不然在幻境中，他也不会眼也不眨就掏了白梨的心。夭夭清楚这点才放了心，它追问，“那道尊指的变数是？”
隐月只答了一句话：“因果镜所见，并非无法更改。”
所以，他不杀容慎，只因为这一切还能挽回。
而夭夭，就是那个唯一能挽回的变数。
“……”
夭夭同隐月有了小秘密，这个秘密只有她和隐月两人知道。
容慎醒来的时候，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昏睡多日，他初初醒来有些头疼，撑臂从榻上坐起。
已近黄昏，天际赤红一片。
夭夭趴伏在窗台望着天空，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扫着空气，雪白的茸毛染上一层暖色，像极了一团大云朵。
灵泉的一幕幕在眼前划过，容慎如今再回想起金光中的蛊惑，心如止水已经不再受影响。望着窗台上的那一小团，他心底柔软，不由自主的就想笑，低声唤道：“夭夭。”
夭夭回过神来，回头见容慎正坐在榻上看它，喜极朝他扑去，奶声奶气唤着他云憬：“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容慎摸了摸它软软的毛发，搂住它用下巴轻蹭。
他极少这样亲昵，平时也就算了，偏偏这个时候，夭夭刚见过因果镜中的容慎。血色回忆重袭，夭夭的身体不由抖了两下，下意识就想推开他。
“怎么了？”察觉到夭夭在发抖，容慎以为它冷，抱得更紧了些。
昏睡了几日，他只着简单薄衣，墨发披散着一派柔软。
低眸凝视着夭夭，夭夭从他眸底看出关心，于是视线愣愣盯着他眉心的殷红看了片刻，确定那里是朱砂痣而不是堕魔印记，才软趴趴倚靠入他怀中。
“没事哦。”夭夭还是喜欢这样善良温柔的小白花。
堕魔后的容慎实在太绝望了，它不喜欢那样的他，于是用爪爪轻轻抱住他道：“我只是有点想你。”
容慎被它逗笑了，桃花眼弯弯浓睫垂落，他笑问：“我不过睡了几日，怎得就让夭夭这般思念了呢？”
他说：“那我以后不睡了好不好？”
“每日都陪你说话。”
夭夭在他怀里打了个滚，难得对他撒娇，“那容慎要一直对我这么好哦。”
她要他无论再多绝望的境地，都要记得她还在陪着他。
隐月说，如果星盘继续偏移到不可控制的地步，若夭夭这个变数无法将容慎从情劫中拉出，他就要亲自对容慎出手。
说不受影响是假的，夭夭自从入了因果镜后，难受了好几天。
如今她对于因果镜已经有所了解，得知隐月之所以选她入镜，是因为啾咪兽作为上古神兽百邪不沾，并不会因镜内的未来之象摄魔。
相反，驱动因果镜显象需要巨大的灵力，隐月倾注大半修为，被神器反噬受了内伤，自此闭关休养不再见人。
他闭关前，特意召夭夭过来，给了她一块无极殿的玉牌，淡声警告她：“别忘了你要做什么。”
隐月要夭夭帮容慎渡情劫，说白了就是让夭夭看着容慎，不让他同白梨过密接触。
夭夭点头应下，从隐月房中出来满脑子都是因果镜中的场景。
她不愿看容慎被逼疯魔，又担心自己救不回他，落得个被他掏心散魂死的冤枉的下场。就这样烦躁了几天，在一次容慎唤她夭夭的时候，夭夭忽然想明白了因果镜中的不对劲。
既然隐月说因果镜照出的是未来之象，可在未来，容慎怎么会唤她团团呢？
所以……她在因果镜中看到的，是原书未来的走向，这个未来与她夭夭无半分关系。
理清这个思路，夭夭满血复活了，她整理自己看过的剧情，决定更改所有容慎与白梨有关的片段，让他们避免一切接触。
于是，在宗门内试报名截止的最后一日，夭夭纠缠着容慎带她去观明殿报名。
观明殿殿主散月仙人满头白发，他懒洋洋翻看着报名录，抽空瞥了眼还不如桌子高的小女孩儿，嗤笑着问：“你？小孩儿？要报名参加内试？”
也不是他看不起啾咪神兽，只是数百年来，他还从未见过这般小的孩子报名参加。
夭夭从怀中摸出隐月给她的玉牌，往散月仙人桌上一拍。玉牌光泽莹润，上面写着：无极殿，夭夭。
散月仙人脸色一变，赶紧将报名录递给夭夭，
“恭喜，小姑娘成了本门内试最后一名参赛者，领了个吉利数。”
夭夭接过散月道人给的牌子，迫不及待查看，还当是什么八八八一类的数字，她都要拿给容慎炫耀了，却见上面明晃晃刻着——
四千四百四十四！
容慎接过牌子一看，默了瞬安慰：“挺好，至少好记。”
夭夭一头撞在容慎怀里，气的嚷嚷：“你也欺负我！”
夭夭记性很好，她记得原文中在宗门内试开始时，作者特意说了句，本宗门内试参赛者共四千四百四十三名。如今多了一个夭夭，人数有了变化，她希望能引起蝴蝶效应，改变之后的一系列剧情。
“从今天起，我要好好修炼，挤入宗门内试前一百名！”书中，白梨是缥缈宗选入仙剑大会的最后一名，也就是内试的第一百名。
夭夭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挤下白梨占据她原本的名额，这样白梨就没资格参加仙剑大会，更无法跟随容慎去往秘境试炼了。
而此时距离内试，还有短短两年。
如今夭夭虽然到了黄境，但想要挤入宗门前一百名还是希望渺茫。于是夭夭开始勤加修炼，每日吸收日月精华，终于用了半年的时间掌握自由化形。
一年后，她控制住体内的莲火，再也不会因为打喷嚏而喷出小火苗。
在距离内试还有半年的时候，掌门月清和亲自上了趟无极殿。
这次他来找的不是隐月道尊，而是特意来寻夭夭，他要夭夭帮他一个忙，夭夭听到这话不由想起隐月，想起那年他要她帮忙，却直接将她打入因果镜。
“什、什么忙呀？”夭夭声音弱弱的。
月清和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解释：“准确来讲，是帮燕和尘一个忙。”
时隔一年，燕和尘体内的封印终于可以解了，最后一道封印，需要纯净无邪的灵血可解，这血夭夭再适合不过。
若不是月清和找来，夭夭都忘了这段剧情，她当初看书完全是奔着容慎，对于男主燕和尘的剧情线看的粗略，根本就不知他最后是怎么解得封印。
原来这最后一道封印，是由啾咪兽的血解开。
夭夭心情复杂，抬眼去寻容慎的身影。月清和明了，循着夭夭的目光看过去问：“师伯可否借你这只小灵兽一用？”
容慎正站在窗边摆弄灵植，略微停顿就回道：“若是能帮到燕师弟，夭夭就随掌门过去一趟吧。”
夭夭沉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容慎察觉到夭夭的不开心，微微有些惊讶，他走到夭夭面前蹲下身子，拉住她的小手问：“夭夭不想帮你的时舒哥哥吗？”
“不，不是的。”夭夭不知道该怎么说。
轻轻拉着容慎的手，她低垂着脑袋道：“我是怕……”
“怕什么？”
容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听到夭夭极为轻声说了句：“我是怕你不高兴。”
她到底该如何告诉他，燕和尘解除封印后，就相当于拥有了男主光环，自此会一直将容慎压于脚底。
小白花你到底知不知道，如今你一心想救的燕师弟，将会在仙剑大会上夺得第一，而这个对手却是你亲自提拔而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其实无论容慎愿不愿意让夭夭去救，她都不会开心。
她太纠结了，包子似的小脸嘟嘟，耷拉的小脑袋沮丧又可怜。容慎如今还是那个大气善良的容慎，又怎会妒忌自己的灵兽去救同门师弟。
“别怕，我不会怪你。”容慎索性将她抱起来，亲自送去无情殿。
无情殿内，燕和尘被封印托举到半空，紧闭着眼睛痛苦不堪。
燕修元作为月清和曾经最满意的弟子，无论是修为还是阵法，都远超众多修仙者。他在阵法的研究上甚至远超一众殿主，对燕和尘灵脉的封印注入半生修为，似是要堵死燕和尘的修仙路。
“若他还在，缥缈宗的一殿之主定有他的位置。”月玄子看着地面密密麻麻的阵法封印，打从心底里佩服燕修元。
见夭夭过来了，他最后又问了燕和尘一句，“你当真决定解除你爹留给你的封印？”
燕和尘额上满是汗珠，十分坚定的吐字：“弟子确定！”
他要报仇！他要为燕家那一百零六人报仇雪恨！
月玄子叹了声气，招手唤过夭夭，让她在阵眼的位置滴一滴血。
“西南阵玄武位。”月玄子同夭夭指明位置，特意提醒了句：“千万别点错了啊。”
夭夭将手指咬破，微抬的小胳膊因月玄子的话抖了一下。容慎见状走到夭夭身侧，将手掌搭在她的肩膀上，温声安慰着：“别怕。”
夭夭轻嗯，短短片刻心思摇摆不定。
她想，若她点错了位置，燕和尘的灵脉封印就不会解开，之后也不会夺得仙剑大会第一，引容慎坠入魔道。可若是她真的点错，燕和尘灵脉被废就只能改修无用的剑术，那么骄傲的少年，他怎么甘心屈居人下。
夭夭轻抬手指，眼前一幕幕全是燕和尘的面容。
她并没有忘记，燕和尘听到她喊他哥哥时，那无措又开心的表情，少年搂抱着她都不舍得撒手，一声声喊着：“夭夭妹妹。”
夭夭，我的家人都被影妖害死了……
我就只有你了。
嗒——
殷红的血坠下，如愿落在西南阵玄武位，血色由阵眼蔓延至全阵，金红两光交替闪烁，伴随着嗡的一声四散炸开。
“小心！”容慎第一时间将夭夭护入怀中。
等到阵光消散，地面的法阵缓缓消失，燕和尘从半空坠于地面，脖间金色脉络由脖间蔓延至脸颊，神秘纯圣。
月玄子看清燕和尘身上的脉络，激动大喊：“怪不得燕修元拼尽修为也要封你灵脉，你竟是仙品灵脉！”
仙品灵脉，又称为天赋灵脉，拥有此灵脉者百年难见，修炼容易，初始阶段就达结丹，比夭夭这种神兽境阶初阶都高。
……书中的男主，终于要开始散发男主光环了。
夭夭心里替燕和尘高兴，又为容慎难过。
抬头，见容慎面色温和并无半分不开心，她拉了拉他的手，像是开玩笑般：“时舒哥哥要变厉害了呢，云憬要是再不勤加修炼，当心第一的位置被夺哦。”
容慎挑眉，“什么第一的位置？”
“宗门第一天子骄子呀。”缥缈宗可多得是容慎的迷弟迷妹，认为容慎是当世最优秀的修仙弟子。
容慎从不在乎这些虚名，“毕竟是仙品灵脉，燕师弟只要勤加修炼，将来超越我也是正常。”
夭夭好气容慎这骨子宽容大气，怕的就是他如今不在意，今后就越在意。
“那要是时舒哥哥打败你把我抢走了，也算正常吗？”
夭夭故意刺激容慎，同他做了个鬼脸道：“云憬若是以后真败给时舒哥哥，我就不要你了！”
容慎听后一愣，也不知是当真了还是故意随着夭夭的话说，把人抱起来捏了捏脸颊，“既然如此，就算是为了夭夭，我也不能让燕师弟打败。”
这话不管是真是假，夭夭听了都开心。但她并不知，自己这一念之差造成了什么。
无极殿，隐月房中。
大殿的星盘幽光点点，在燕和尘灵脉封印解除时，又悄悄移了位置。
“……”
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到了宗门内试。
此次报名共四千四百四十四名弟子，两两一组取最强者，为期共十个月。
没了隐月道尊的点拨，夭夭的境阶停在黄境中品，迟迟没有晋升。好在她在这两年内勤习术法，还跟着容慎、燕和尘学了两套剑招。
就算如此，等到抽签时，她还是犯了怂，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非要容慎帮她选。
“那我若是帮你抽了个金丹期，你可不能怪我。”容慎修长的指随意挑起枚玉签。
等看到玉签上的名字，容慎沉默了，见燕和尘看到名字也不说话，夭夭赶紧拿过签子一看，看到名字当即哇的一声哭了。

第21章 黑化021%  内试：崽崽对战主人？
放眼参加这一届内试的四千多名弟子, 修为达金丹期者不足百人，上金丹中期者不足十人，而金丹后期只有一人, 是个无敌的存在。
容慎‘好’手气, 因为他不仅是帮夭夭抽到了一个金丹期，而且还抽到了唯一一个金丹后期者, 那个人就是容慎本人。
左看右看, 夭夭翻来覆去看着玉签上的名字，始终不相信这是真的。
她辛辛苦苦准备这么久，没想到开局就送了人家一血。她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哭是真的哭了，哭自己倒霉, 哭自己必输, 也哭自己干嘛要让容慎帮她抽签。
“你是不是故意的……”夭夭气的大尾巴都竖起来了。
她现在是人形，尾巴一翘把裙子掀起大半, 容慎见状赶紧伸手去按。
此时观明殿挤满了人, 有人拿着玉签喜有人拿着玉签悲，还有没抽者四处询问消息，闹哄哄一片。
夭夭的个子太矮了, 要不是有燕和尘和容慎在她身边护着, 她早就被淹没在人群里。容慎尽量把她往怀里护，见夭夭捏着玉签还在看, 叹了声气，“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里人太多了，咱们先出去好吗？”
夭夭眼睫都湿透了，她眨眼又掉了一大颗泪，正要跟着容慎他们往外走, 殿中不知谁问了句：“你们谁抽到了无极殿的容师兄？”
“是啊是啊，谁抽到容慎了说一声呗，咱们都在这等着呢。”
四千多名参赛者，只有后面两千多人有资格抽签，容慎和燕和尘因为排序靠前，所以两人的签子皆在桶内。
夭夭亏就亏在没经验，不等前两千多名的大佬们被抽出去后再动手，如今她看着自己手中的玉签，越看越后悔，本就难过的哽咽，偏偏还有人过来凑热闹。
“小灵兽抽到了谁？”一人探头到夭夭身前。
夭夭小手捏着玉签，没来得及收回，刚好是正面朝上。那人眼尖，在看到玉签上的名字时，惊讶的嗷了一声，大嗓门喊道：“大家可以去抽了，容慎已经被抽出去了。”
“哈哈是谁，快说说是谁运气这么好，抽到了咱们容师兄。”
夭夭想要去捂那人的嘴巴，偏偏个子矮够不到人家，只能听到自己的名字传遍全殿：“说出来你们都不敢相信，是他养的那只啾咪兽！”
好极了，自己养的小灵兽抽到了自家主人，这可真是个劲爆消息。
“……”
夭夭最后是哭着被容慎抱出观明殿的，她哭的好大声，偏偏她的声音远不如那群师兄弟的笑声大，要不是有容慎拦着，她定要变回兽身，扑上去给他们两爪子。
“别哭别哭，你看这是什么！”燕和尘在一旁跟着，听不得夭夭哭的这么惨，赶紧拿出甜果哄人。
夭夭没理会他，窝在容慎肩膀上哭的双耳耷拉，她呜咽着咬住他的衣服，声音断断续续：“都、都怪你。”
容慎寻了处干净角落坐下，将夭夭抱在膝上，拍打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实话来讲，这事儿还真怪不到容慎，毕竟是夭夭央求容慎帮她去抽的签子。可话虽这么说，但这事儿摊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容慎理解小女孩儿需要情绪发泄，于是帮她轻擦眼泪，乖乖认着：“好，都怪我。”
“我错了好不好？”
夭夭不依不饶，“你错了有什么用，内试能输给我吗？”
夭夭想，但凡容慎抽到个金丹中期，她也不会这么难过。毕竟她努力一把，还有赢得希望不是？可容慎是书中‘内定’的第一，且不提夭夭实力如何，她要真赢了他，那才是坏了大事。
毕竟，她是为了容慎才参加的内试。
容慎是真不看重这场比试，当即就承诺夭夭：“若掌门允许，我可以输给你。”
毕竟初场比试只是分组赛，他无论在哪组都一样。
夭夭哼了声，虽说不可能真让容慎输给自己，但女孩子听到这种话都会开心。
“你要是一直这般豁达就好了。”夭夭随口说了句，毕竟，若容慎能一直这般，他后面也不会因输了仙剑大会而产生心魔。
夭夭哭完后就理智了，再回想刚刚那一通哭闹，她觉得自己胡搅蛮缠有些丢脸，不像是只成熟懂事的灵兽所为。
“我也不是怪你手气不好，我刚刚被气哭，是、是因为你选的太随意了！”
夭夭自己给自己找着面子，“谁让你抽那么快，你看看其他师兄，他们都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去抽，你呢！你想也不想就抽了……”
越解释越无力，夭夭奶唧唧的声音最后只剩哼哼。
容慎很了解夭夭，所以他静静听着一笑而过，偏偏燕和尘当了真，挑眉问了句：“原来抽签这么讲究？”
夭夭张着嘴巴说不出了，听到容慎抵唇笑出声，她双耳半垂又心虚又傲娇，梗着脖子回了句：“是呢。”
见燕和尘还想追问，夭夭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甜果，快速咬了口去堵燕和尘的话头，“这果子好甜啊。”
燕和尘成功被转移注意力，愉悦接了句：“这是我在山下摘的，就知道你会喜欢吃。”
夭夭嗯嗯啊啊敷衍了两句，几口将果子塞进肚子里。
宗门只给了一天的抽签时间，之后会进行分组排号，统一在观明殿公开展示。
内试分组榜单出来后，整个缥缈宗热闹了许久，众人都谈笑着二二二二组，说这一组比试绝对精彩，相约着那天一同去看。
不知情的人问：“二二二二组是哪位大佬的巅峰对决？”
有人笑着解释：“是无极殿容慎与他家小灵兽的对决。”
“灵主与自家灵兽？！”
“是啊，虽说谁输谁赢大家都心里清楚，但还不是看个热闹。”况且灵兽和她主人的身份还都不寻常，这种场面极为罕见。
与世隔绝的无极殿里，夭夭对外面的热闹一无所知。
容慎出去过几次，他虽知道外面的传言，但为了照顾夭夭的心情，故意隐瞒着没说。
这日，容慎有事外出，只余夭夭一人留在无极殿。
昨晚修炼的太晚，这会儿她变回兽身困倦打着瞌睡，半梦半醒间，它感觉有人在摸它的尾巴，不满的抬起尾巴甩开那人的手，它哼唧着翻了个身，将自己团成了球。
以为是容慎回来了，它正要往那人手心滚，忽然听到女人的笑声，那人夸了句：“夭夭好可爱。”
夭夭一个激灵睁眸，这才发现抱着它的人不是容慎，还是她避之不及的白梨。
自从知道她化形后，白梨来无极殿的次数比以往多了。开始，夭夭还当白梨察觉到危机，害怕容慎被她抢走，可渐渐的，她发现她想多了，因为白梨每一次来，都带有燕和尘买给夭夭的衣服食物。
说到底，她的目的还是为了燕和尘。
“容师兄不在殿里吗？”距离上次，白梨已经十多天没来无极殿。
也不知是不是夭夭的错觉，她总觉得白梨比上一次来又明艳了不少。不单单只是变漂亮了，相貌精致的少女眉眼间含了妖气，与她清纯的外表有些不搭。
得知容慎不在殿中，她表现出微微的失落，抱着夭夭去看燕和尘买给它的衣服。
“喜欢吗？”白梨虽然对容慎不好，但对夭夭表现的一直很热情。
她大概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每次见到夭夭都抱住不舍得松手。单手去拿桌上的裙子，她一条条展开给夭夭看。
“这裙子真好看，你快变回来穿上看看。”白梨看中了燕和尘送给夭夭的烟紫仙裙，不停催促着让夭夭穿。
夭夭是真不喜欢白梨，大多数时候，也都是以兽身面对她。想着赶紧如她意把人打发走，她化形穿上了那条小裙子，嘟着小嘴揪了揪裙摆。
“真、真好看。”
看清夭夭化形的模样，白梨脸上的笑容僵了，“夭夭又变漂亮了不少。”
她上次见夭夭化形还是半年前，小女孩儿又矮又小十分可爱，五官还没长开。这大半年不见，小女孩儿依旧有着兽耳和兽尾，没长多高，但是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白梨盯着夭夭的脸看了许久，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舒服，她忽然想到，等到夭夭长大，这张脸定会比她漂亮惹眼，到那时容慎和燕和尘满眼都是夭夭的存在，还会有她的位置吗？
“姐姐？”夭夭被白梨盯得心里发憷，硬着头皮喊了她一声。
白梨回过神来，又夸赞了夭夭几句，刚好赶上容慎回来。
“容师兄！”白梨小跑到容慎身边，娇嗔着：“你去哪了呀，梨儿还以为今日见不到你了。”
容慎知道夭夭不喜欢白梨，所以当着夭夭的面，他并未对白梨表现出过分的亲近，只温和问着：“师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白梨袖中的手抓紧，这才后知后觉容慎对自己的疏远，以往，他都会很温柔同她笑，问她近日乖不乖有没有惹祸的。
掩盖心中的涩意，她学着夭夭嘟嘴，眨巴着眼睛道：“还不是燕师兄，每次都给夭夭买那么多东西，梨儿只能帮他跑跑腿。”
意识到自己话中的偏袒，她转头笑着接了句：“当然啦，梨儿也是想容师兄了。”
容慎摇头笑了笑，只同她玩笑几句就将目光落在夭夭身上，见小小的女孩儿正在同袖上的丝带较劲，他走过去屈膝蹲下，主动帮夭夭系好了带子。
“还有背后的。”夭夭顺势转身。
容慎嗯了声，系完后又帮她整理头发，无奈问着，“走前不是刚给你扎好了头发，怎么这么快就乱了？”
夭夭刚想歪头就被容慎扶住小脑袋，她绝不会承认是自己弄乱的，于是道：“是哥哥扎的太松啦。”
容慎手指一顿，当即放开夭夭的头发，抬起她的小脸问：“你又惹了什么祸？”
夭夭的一声‘哥哥’可不是白喊的，每次唤他哥哥必有猫腻。
不过这次夭夭还真没做什么，这声哥哥不过是为了吸引容慎的注意力，让他少理会白梨。
白梨在一旁干站了许久，眼前两人旁若无人你一言我一语，亲昵自然的模样刺激的她越发不舒服。夭夭没出现之前，明明她才是容慎最亲近之人，怎么就没见他帮她系过衣服带子梳头挽发？
“容师兄！”不甘心被人无视，白梨凑到两人身边，开始没话找话。
“无极殿真清净，在这里待久了，梨儿都不愿意回去了。”
“说来真是烦死了，你说那些师兄弟怎么这么无聊呀，过了这么多天还揪着内试的事情不放，还下什么赌注猜输赢，搞得别的门派都知道了这事，都嚷嚷着要过来看。”
容慎苦心隐瞒的事情，全被白梨一股脑说了出来，她当着夭夭的面说：“我气不过他们欺负夭夭，就压给夭夭一两银子，师兄对夭夭这么好，肯定会在比试那天故意输给她的对不对？”
夭夭听得一脸茫然，她本不想接白梨的话，奈何白梨屡次提到她到名字。
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问了句：“内试发生了什么？还有什么赌注，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梨一脸惊讶，“你不知道吗？”
她刚要张口，容慎忽然站了起来，平生第一次做这么没礼貌的事，他打断白梨的话，“师妹，替我谢谢燕师弟的衣服。”
白梨一愣，眼看着容慎将夭夭抱回房间，又拿出几瓶丹药出来给她。
“早些回去吧，内试在即，你抽到的金凤殿梦师妹修为虽不如你，但一手流光琴并不易对付。”
白梨本不满容慎对她的态度，见他还知道关心自己和谁比试，心里舒服了些。
“知道了。”接过容慎递过来的丹药，她开心道：“这是给我的？”
“是给燕师弟的。”
容慎解释：“虽说他认了夭夭当妹妹，但也总不能让他破费，既然他不要钱，就只能多给他些助修炼的丹药。”
刚好他这时也用的上。
见他三句离不开夭夭，白梨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点燃，“行了！”
白梨每次发脾气都口不择言，“要是夭夭不收燕师兄的东西，燕师兄又怎么会一直买。”
“就算化成人形，她也只是一只灵兽！”
容慎听不得她这样说夭夭，提高音量再次打断她的话：“师妹！”
“你该回去了。”
白梨越发生气，连道几声好，她冷笑着转身离开，“行，师兄这是有了灵宠就不疼师妹了。”
“知道碍了你的眼，以后我不来了行不行。”
容慎静静看着白梨离开，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正当他准备回去时，叮叮的声音由远及近，软绵绵的小孩子从后面抱住他的大腿，酸溜溜道：“你家小师妹生气了呢，哥哥不去追吗？”
容慎勾起唇角，将夭夭捞起抱入臂弯，“不追了。”
“为什么不追？”夭夭不依不饶，“哥哥以前可是最疼她了。”
容慎捏住她的小嘴巴，“不准阴阳怪气的和哥哥说话。”
“她犯了错，就该让她独自清醒清醒。”
白梨以前的脾气也不好，但还从未像现在这般阴晴不定，说变脸就变脸。
白梨下了无极殿，怒气冲冲走了许久。
一路上不少人同她打招呼，她都阴沉着脸视而不见，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跄踉着扶树喘息。
“我这是……怎么了？”用力捶了捶脑袋，刚刚还愤怒的白梨像是才恢复清醒，不懂自己为何生气。
回想刚刚的事情，她现在只觉得万分好笑，自己同一个小孩子吃什么醋？
“不过就是只灵兽。”
白梨舒了口气，她用力往怀里抓了抓，“就算她以后再好看，也定不如我好看。”
将来她一定会是缥缈宗最出色的女弟子。
“……”
因白梨来闹了一通，无极殿外的事瞒不住了。
夭夭这才知道，外面的人都等着看她和容慎比试，不止如此，这件事还传到了其他门派，如今不少人跟风下注，赌容慎定赢夭夭，夭夭听完气的尾巴毛毛劈叉，小奶音都破了声。
“太过分了！”
夭夭说：“你会赢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他们竟还拿我去赚钱！”
说着，她扑到容慎怀里去扒拉他的衣服，边扒拉边说：“快把钱袋给我，我也要去下注！”
有钱不赚是傻子哇，她真不懂白梨把钱压她赢是什么神奇操作。
容慎被她撞倒在榻上，沉笑着把小团子提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输给你？”
见不得夭夭被同门师兄弟们这般欺负，他的确准备故意输给夭夭。
夭夭一听就恼了，她又扑回容慎身上，紧搂住他的脖子嚷嚷：“小白花是不是大傻子，你这般放水，掌门和其他几位殿主会生气的！”
“没关系……”容慎想说，自己已经同月玄子商量过此事，输一场比试并没什么问题。
夭夭说什么都不同意，她激动道：“我不准你输！”
原书中，容慎可是高挂在内试榜首，所向披靡，甩了男主十几名。
没想过自己的一句玩笑，容慎竟真当了真，她正要再劝说几句，容慎脸色一变，忽然拎开夭夭从榻上站起身。
“师尊！”
夭夭被吓得耳朵一抖，爬起来才发现隐月道尊。
也不知这隐月道尊是何时来的，不敲门招呼也不打，直接瞬移至他们屋内。
“太吵了。”冷冷看着屋内两人，隐月薄唇轻吐出三个字。
他喜静，耳边容不得本分嘈杂，闭关期间本就不顺，听到夭夭的喊叫他越发厌烦。目光落在夭夭身上，隐月冷声警告：“再吵，就把你丢出无极殿。”
夭夭好委屈的用双手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双圆润黝亮的瞳眸，躲在容慎背后大气都不敢喘。
容慎贴心往她身边挪了挪，挡住隐月的视线，恭敬回道：“弟子今后定好好管教。”
“最好如此。”
隐月是知道了内试抽签的事，来这里只为提醒容慎：“此次内试，本座要你全胜。”
全胜，意思就是不准有一场败绩，更不能故意输给夭夭。
容慎明了，“弟子定全力以赴。”
一等隐月消失，容慎的衣摆就被一只小手轻轻拉住，容慎回头见夭夭想说话又不敢大声，就俯身凑到她面前问：“你想说什么？”
夭夭小声趴在他耳边：“你师尊定是闭关不顺，拿我撒气呢。”
别以为她没看到，隐月道尊刚刚的脸色苍白眼底发青，明显是卡了修行。
转眼就到了内试召开时间，四千多人两两一组，一共分了两千两百二十二组。
按照所领的玉牌号排，夭夭和容慎是最后一组，也就是众人口中万分期待的四个二组。
夭夭了解后得知，第一轮内试为分组试，此轮比试并不淘汰人，而是分出天地两组。天字组，也就是所谓的胜者组，而地字组，则是分组试输掉的败者组。
等分出天地两组，就开始组内比赛，那时输掉的人才会真的失去内试排榜资格。
夭夭特意去看了眼白梨的对手，金凤殿的梦白雪，此人修为才刚达筑基中期，而白梨早已到筑基后期，对付梦白雪绰绰有余。
就算如此，等到白梨比试的那日，夭夭还是陪容慎全程看完了她与梦白雪的对决，当梦白雪祭出流光琴时，夭夭暗暗屏息等着她使必杀技，谁知梦白雪关键时候掉链子，被白梨一鞭子卷走了流光琴。
夭夭：“？”
凭什么白梨可以抽到这么蠢萌的对手，而她却要和‘内定’榜首进行娱乐观众的‘表演赛’？
容慎没看出夭夭的郁闷，在她身旁竟还夸着白梨：“她的确进步了不少。”
夭夭气死了，没心情继续看比试，她抱着容慎给她的钱袋找到燕和尘，将钱袋一股脑塞在他手中。
“这是？”燕和尘颠了颠钱袋子，发现里面的银子还不少。
夭夭拉着他往观明殿走，边走边解释着：“先前在般若殿照顾你的十七你还记得吧？”
“我不方便出面，一会儿你见到他把钱全给他，就说以你的名义压三日后的二二二二组，容慎胜。”
三日后，既然夭夭输给容慎是必然，那她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
时间一晃而过，马上就到了第三日。

第22章 黑化022%  内试：夭夭VS容慎。
夭夭和容慎是分组试的最后一组, 排在下午，上午是燕和尘的比试。
抽到燕和尘的也是金凤殿的女弟子，名为岳华裳, 修为已达结丹, 法器是一支断魂萧。
燕和尘身上的灵脉封印解开后，半年的时间他已升到结丹中期, 凭修为来看, 燕和尘稳胜，但金凤殿的女弟子各个不是吃素的，她们主要靠法器乐杀取胜。
这毕竟是燕和尘的第一场比试，说不紧张是假的，容慎带夭夭一大早来了无情殿, 夭夭安慰着他：“放心吧, 岳华裳不是你的对手。”
原书中，燕和尘在内试上虽不是屡战屡胜, 但成功挤入了内试前一百名, 取得了第十九名的好成绩。
容慎人是真的好，在内试人人都藏着掖着、想着如何打败对手时，他竟好心提点燕和尘, “岳华裳的断魂箫最擅长蛊惑人心, 与她对战切记不要分心，据闻此人性情急躁, 只要你前期攻势够猛，后面她自会乱了阵脚。”
燕和尘认真记下，对容慎感激道了谢。
比试在焚月殿的露台举行，见时辰差不多了，三人一同往焚月殿走。刚进大门, 夭夭看着场内的人群有些发懵，“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宽敞的露台广场内，竟乌压压挤满了人群，场面堪比举行内试的第一天。
燕和尘目光复杂看向夭夭，也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这些人，应该都是来看你同容师兄比试的。”
夭夭不解，“可我们那组要等到下午，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早就来吧。”
像是为了回答夭夭的疑问，不远处有人喊了句：“王师兄，快过来！”
“你就说我聪明不聪明，就知道今天来看内试的人多，我早早来占了位置，你们要是真等下午来，估计就抢不上这么好的位置咯。”
夭夭默了瞬，鼓着双颊半天憋出一句：“无聊。”
是真的够无聊的。
容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声安慰着；“这些师兄们没有恶意，不要放在心上。”
夭夭随口回了句：“我要是放在心上，早就被这群人气死了。”
台上这场打完，就轮到燕和尘这组了，夭夭陪着他到等候区，远远的看到对面站了一名紫衣少女，手执玉箫高挑美艳，见夭夭看她，冲着这边露出友好一笑。
夭夭下意识也对着她露出笑容，紧接着听到容慎解释：“她就是岳华裳。”
“看起来人很好呢。”夭夭好天真说了句。
台上的比试已经接近尾声，以其中一位飞出龙盘露台结束。在听到台上报出‘无情殿-燕和尘’时，燕和尘大脑空了一瞬，手心开始出汗，他握紧手中的剑准备往上走，却忽然被人拉住一小角衣袖。
“一定要赢哦。”夭夭脸颊白嫩，冲着燕和尘露出暖暖的笑容。
小手抓过燕和尘的手，她用帕子细致擦干他出汗的掌心，声音又甜又奶，还带着几分傲娇，“他们刚刚下注，我可是把我仅剩的私房钱都押在你身上了，你要是输了我定要哭给你看。”
燕和尘不如容慎会哄人，最害怕夭夭哭了。
仔细想想，明明夭夭也没说什么煽情话，可莫名间，燕和尘不安的情绪就被安抚了。
就好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塞满心房，他深吸一口气飞身上台，只回了夭夭一句话：“放心吧，哥哥定把你的私房钱赢回来。”
夭夭对着他挥了挥手，踮起脚查看着台上情况，她个子矮看不清楚，就拽了拽容慎的衣袖想要他抱。
容慎略微一顿就将人掐腰抱起，搂在自己怀中，他突兀来了句：“私房钱？”
“夭夭为何要藏私房钱？”是他给她的钱不够花吗？还是夭夭要什么东西时，他没有买给她？不然他想不通小灵兽为什么要偷藏私房钱。
夭夭如同被家长抓住把柄的小学生，心虚眨着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
刚刚是她大意了啊，只想着鼓励燕和尘让他不要紧张，倒是忘了容慎还在一旁站着。别开小脸，她故意转移话题，小手指着台上道：“快看！他们要开始了！”
台上燕和尘和岳华裳交谈了两句，各退三步起了架势。
容慎往那边瞥了一眼，他想要纵容夭夭时，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都依着她，可他若是不想纵容，那可就难糊弄了。
修长的两指捏住夭夭的下巴，直接让她同自己面对面，容慎将她抱低几分，俯首再次追问：“夭夭还没回答我。”
“为什么要藏私房钱？”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夭夭的视线被迫从台上移回，被容慎这略带强势的举动惊到了。瞳眸圆睁，她抽了抽鼻子被掰容慎的手，不得不回道：“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我就、我就是想给自己留点钱啊。”
有了钱才有安全感，不然没了容慎和燕和尘，她连自己都养不起。
容慎理解不了夭夭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好似夭夭的一切都归他管，不允许发生任何意外。隐藏的掌控欲露出冰山一角，容慎摸了摸她的小耳朵，“不需要。”
“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买，用不着瞒着我藏私房钱。”
夭夭同容慎说不通，索性变回兽身趴在他的肩膀上，借着位置优势去看台上的情况。
此时台上燕和尘用剑术步步紧逼，岳华裳已经乱了阵脚。正如容慎说的那般，此人性情急躁，见自己落了下风当即祭出法器，想要用萧音击退燕和尘。
燕和尘被萧音蛊惑住，动作停滞慢了一拍，当即被岳华裳一脚踢开，险些退出盘龙台。
“他还是分心了。”容慎颦眉道了句。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燕和尘才刚入宗门，定力不足再加上对音杀术不够了解，需要经验积累。
接下来的比试岳华裳又重拾上风，似是摸透了燕和尘对咒法运用还不熟练，她开始以术法攻击燕和尘，招招狠戾不留情面，拼尽全力把人往盘龙台下赶。
夭夭直接看傻了眼，“她怎么这么凶……”
明明刚刚还对他们笑啊。
容慎笑着教育夭夭：“有些人对你笑不代表她想让你赢，当然，有些人在台上比试认真不留情面，也不见得平日里对人不友好。”
“所以，以后你万不可离我身边。”
夭夭甩了甩大尾巴，“为什么？”
“因为没有我看着你，你定会吃亏被人哄骗。”
所以，他这是以为它识人不清，真把它当只兽崽崽养了？
“才不会。”夭夭小声回了句，她穿成灵兽又不是真的灵兽，这次只是一时大意。
继续去看比试，燕和尘沉稳耐得住性子，已经在连连退避间稳住心神。飞身后退两步，他握着剑柄在空中虚化一圈，长剑直竖默念咒术，手中的剑瞬间分身数道。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数道长剑，有人在台下惊讶说了句：“七曜分剑诀，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招？！”
台上岳华裳也惊住了，这一招对修仙者的修为要求极高，使用剑诀者最起码要在结丹中期。说是结丹中期，可真正能在结丹中期练会这一招的少之又少，缥缈宗年轻弟子中，唯有容慎对这剑诀操控自如。
夭夭愣愣看着数道剑身袭向岳华裳，这一招她曾见容慎用过两次，一次是燕府中，他用这招击退影妖，还有一次，就是在因果镜中，容慎杀了白梨祭出自己的渡缘剑，剑身身染魔气化为数道利刃，害死了宗门数十名弟子。
“师尊不是刚教他这招吗，他怎么这么快就学会了。”一名无情殿的弟子质疑了句。
容慎平静看着燕和尘用这招击败岳华裳，他未表现出半分的惊讶不解，甚至还低声夸了句：“不愧是仙品灵根。”
夭夭动了动耳朵，“是你教的吧？”
她记得原书中，就是容慎教会了燕和尘这招，最终在仙剑大会上，燕和尘也是用容慎教会他的这招将他击败。
此时容慎并不知自己培养了一个厉害对手，还谦虚道：“无情殿主修剑法，燕师弟自有掌门师伯教导，我不过是提点了他两句。”
所以还是他教的……
夭夭真不知该说容慎什么好，做好人也不用做的这么不给自己留后路吧。
夭夭此时该生气的，气容慎太过于大方，同时她又替燕和尘高兴。
首战告捷，燕和尘在台上愣了许久。岳华裳被他击退到盘龙台下，衣裙飘飘略带狼狈，被剑气削去了一缕头发。一改台上的狠辣认真，岳华裳收了玉箫同燕和尘颔首，敬佩道：“恭喜燕师弟。”
燕和尘疏离回礼，从台上下来，不等喘口气平复情绪，迎面飞来一只毛绒小团子，夭夭扑到他脸上瞬间化形，搂住他的脖子高兴道：“时舒好厉害！”
燕和尘内敛的情绪这才露出，凤眸含笑发亮，他搂住夭夭笑着道：“这次你可赚大了。”
燕和尘不是不知道，这场比试没开始前，押他的人少之又少，根本就没几个人相信他会赢。
就算众人知道了他是仙品灵脉又如何？就算众人知道他一跃成了结丹期又怎样，在那群人固有的印象中，他还是那个全靠师尊宠爱，连炼气都学不会的废物。
刚刚上台时，他听到有人嘲笑他，“这废物凭什么有仙品灵根啊，我要是他，这会儿早就化神了。”
“谢谢。”燕和尘想着那些嘲笑抱紧了夭夭，他轻喃着：“谢谢你肯相信我。”
他不是废物。
这场内试，他定要让人记住他燕和尘的名字。
“……”
内试虽分为上午和下午，但中途并没有休息时间。
夭夭他们在最后一场，所以看完燕和尘的比试后，还有时间去用个午膳。
“上次那个八宝丸子太好吃了，这次我还要吃。”
“还有米饭，云憬你昨天带给我的米饭太少了，今天我要吃三碗，再加两个肉饼！”
容慎早已辟谷，燕和尘也正练习辟谷，所以需要吃东西的只有夭夭。先前都是容慎日日打饭上无极殿，得知今日可以留在宗门的膳堂吃，夭夭化为兽身飘在两人身边，不停说着自己想吃的食物。
“前日的水晶包子也好吃，不知道今天有没有。”
“荷叶炖肉我最爱吃了，云憬记得先去帮我打一份。”
燕和尘辟谷几日，这会儿都听馋了。险些控制不住自己，他一把将夭夭从半空捞下来，塞入容慎怀里，“我去打饭，容师兄先去寻张桌子吧。”
容慎挑眉，抱着夭夭走去偏僻角落，他揉了把夭夭的脑袋，“真是只小馋猫。”
夭夭落地化成小女孩儿，扬着下巴不服气，“我可是上古神兽呢。”
“作为一只威武神兽，我要是吃太少岂不显得我很没用？”
“喏。”燕和尘端着一大盘食物过来，往夭夭面前一放，“吃吧大神兽。”
他好笑说了句：“没点家底的人还真养不起你。”
想着这些，燕和尘看了眼容慎，他燕家家大业大自然是有钱，反倒是容慎，他从未听这位容师兄提过家里的事，但他出手阔绰衣食住用都是最好，好似也从未因钱发过愁。
难道也是某地的富贵公子哥？
他的疑问并没有问出，很快被几名入膳堂的般若殿弟子吸引。
其中一人应该是刚从焚月殿比试完，身上的殿服豁出几道剑口，手臂上还受了伤。那人边走边骂，“金丹期有什么了不起。”
“金丹期的人多了，怎么就他庄星原这么嚣张！”
他身侧的弟子劝着：“好了别生气了，比试虽说点到为止，但总有收不住手的时候，有些小摩擦也很正常。”
“正常？”那人不服气的回嘴：“你看看哪里正常，庄星原他差点废了老子的胳膊！他就是故意的！”
容慎也注意到门口的吵闹，眯眸看向那人受伤的胳膊，再低眸去看只顾着扒饭的夭夭，他低声道了句：“还好是抽到了我。”
并不是所有参加内试的弟子都会点到为止，让夭夭同别人去比试，他还真放心不下。
燕和尘懂容慎的意思，所以也跟着点了点头，夭夭不知发生了什么，她将吃干净的饭碗推到一旁，抽空回了句：“什么？”
“没什么。”容慎不准备同她多说，伸出长指捻去她唇角的饭粒。
夭夭一粒都不想浪费，当即就张口含住容慎的指尖。容慎手指僵住，等夭夭卷走米粒继续吃饭，他才平复心绪教育：“以后不准这样。”
虽然孩子小，但也不能随意去含男人的手指。
吃完饭后，夭夭他们就重新回了焚月殿。
眼看着比试一场场结束，当进行到二二二〇组时，夭夭才开始紧张。
“一、一会你可不要放水哦，我会拼尽全力的，要是伤到你就不好了。”
容慎认真观察台上的比试，见大多数人上场手中都拿了剑，容慎闭眸唤出自己的渡缘剑，直接将它交到夭夭手中。
“你先用它。”
渡缘剑并不像它的主人，剑身泛凉光泽凛冽，看起来漂亮又凌厉。
夭夭险些没拿稳剑，她试探着把剑举起在空中挥了挥，剑身嗡鸣金光点点，她确认了遍：“你让我用它？”
容慎扫了眼在夭夭手中收敛大半锋芒的渡缘剑，轻勾唇角嘱咐：“当心别伤到自己。”
渡缘剑是一把有剑灵的上古神剑，平日倨傲不喜人碰，难有温顺的时候。
夭夭又怎会不知这渡缘剑的厉害，见容慎真要让她拿着上场，她爱不释手在空中不停比划着，紧张散了大半，“刀剑无眼，该当心的人是你。”
二二二一组比试结束，终于到了夭夭他们这组。
等容慎从另一端飞身上台，夭夭才握着渡缘剑走上盘龙台。
好奇往下看了眼，夭夭看到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有些人是真来看热闹的，竟还端着果盘在旁边嗑瓜子。一口气没上来，夭夭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于是怒瞪了眼嗑瓜子的人。
“天，半兽体，她好可爱！”有女子在台下发出惊呼。
也有男声开着玩笑，“上古神兽怎么化形这么萌，一会儿容师兄把她惹哭了怎么办。”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夭夭手中握着的长剑，那剑原身有夭夭个子长，但为了将就夭夭的身高，硬生生缩小了一半。
“是渡缘剑，容慎竟将他的佩剑给了小灵兽！”
容慎见夭夭左看看右看看还没进入状态，笑着提醒了句：“可以开始了吗？”
夭夭点头，望着对面白衣飘飘的清俊男子，她握着剑飞身后退，提高的小奶声带着几分认真：“我准备好了。”
多说无益，既然宗门这么多人想看她和容慎比试，那她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刷刷脸，让他们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小小的姑娘穿了一身紫裙，手腕缠着红绳不时叮当作响，夭夭握紧渡缘剑摆好架势，聚起灵力率先对容慎发出攻击。
容慎单手负在身后，等夭夭靠近了才侧身避开，他只防不攻，不用法器不用符咒，甚至还只用一只手迎战。见他就算如此还优雅从容，夭夭憋了气想要打乱他的脚步，便使出之前容慎教她的剑招往前攻。
“太慢了。”
“下次出招，手臂伸直，一气呵成不要犹豫。”容慎开始指点夭夭的用剑招式。
袖摆扬动，他的手擦着夭夭的手背柔柔一推，夭夭就中心偏移剑身没了方向。跄踉着往前栽去时，容慎虚虚将她扶住，温柔说了句：“小心。”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哇。
夭夭反手给他一掌，却直接被容慎握住小手。聚起的灵气被容慎的大掌直接包没，夭夭挥剑挣开他往后一退，退到一半忽然就发起进攻。
她以为自己这次能击到容慎，不曾想眨眼间容慎已不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她有些发懵，还没寻到人影，就听到有人在她身后低笑，带着几分无奈说着：“这么急躁可不行。”
她已经暴露了太多弱点，容慎刚刚完全可以把她一掌击下台。
夭夭呼吸越来越急促，已经被容慎搅得方寸大乱。
此时的她就是一只掉入陷阱的小兽，处处碰壁又呆又傻，容慎对她完全是单方面的压制，偏偏台下的人看的津津有味，还有人忍不住提醒她：“傻孩子，他在你后面呢。”
“容师兄快结束比试吧，没看人孩子都快被你惹哭了吗？”
也有人阻止：“别啊，再看一会儿，这小灵兽还真有两把刷子，我想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招式来。”
夭夭口干舌燥气喘吁吁，已经握不稳渡缘剑了。
总归自己是赢不了容慎的，夭夭索性不再用剑，开始捏诀画自己新学的符咒。
在这种情况下，她竟然真的捏出一个残破符咒。知道这符咒灵力低微伤不了容慎，她推着符咒往容慎身上打，容慎这次竟未移动半分，直接将她抱了个满怀。
檀香入鼻，夭夭一入容慎的怀抱就软了身体，她灵力耗费过度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容慎感受到她的虚脱，见她挣扎着还想继续，垂下眼睫将人抱紧，低声道了句：“好了，到此为止。”
他知道的，夭夭是想让台下这群人知道，她并不是没用。只是她可曾想过，她对上的是金丹后期修者。
转身，双手聚起灵气轻轻拍向夭夭，夭夭被灵力包裹不受控制的往台下落。燕和尘早已等在台下，动作极稳接下夭夭。
风过，台上男人白衣微晃眉目如画。伴随着左侧的敲锣，他收起地上的渡缘剑下了高台。
锣声后，苍老的声音响起：“第二二二二组比试结束，无极殿-容慎胜。”
周围有人在鼓掌叫好，也有人夸赞此战精彩。
容慎胜出后并未表现出喜悦，伸臂从燕和尘怀中抱出夭夭，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结束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夭夭虽然输了，但作为兽她至少拼尽全力没给自己丢脸。
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她疲惫窝在容慎怀中：“你答应过我的，比试结束要陪我下山……”
内试的分组试结束后，需要几天时间来划分天地两组，重新配组。容慎正打算趁着这个空隙，带夭夭挑件防身小物件，他应着：“明天就带你下山。”

第23章 黑化023%  仙市：腹黑的小白花。
夭夭太累了。
不等容慎把她抱回无极殿, 半路她就昏睡过去。
小小的姑娘蜷缩在他臂弯中，双耳低垂脸颊深埋，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直接从裙摆内探出缠绕在他手腕, 触感温软让人不敢用力。
也是难为她了。
在内试之前，容慎只指点过夭夭剑招和术法, 并未同她亲自对练过。今日小女孩儿几乎将她所学的术法、剑招全都试了个遍, 在加上比试极耗心神，她能从台上撑这么久实属不易，倔强的让人心疼。
这一觉，她怕是要睡上许久。容慎将夭夭放到榻上，捏了个清心诀笼罩住她。
受内试影响, 夭夭在梦中也在比试, 无论她怎么努力挥剑，始终够不到容慎的衣袖。台下有人笑道：“这小灵兽也太笨了些, 容师兄同它结血契就是浪费。”
“是啊, 你看她什么都不会，怕不是遇到危险，还得要灵主保护她吧哈哈哈哈哈。”
夭夭被台下的嘲笑声扰得心烦, 逐渐握不住手中的剑。
伴随着咣当一声, 长剑从手中脱落，沉闷的声响引得众人越发放肆讨论, 夭夭受惊捂住耳朵，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直虚无缥缈的容慎从她面前现出，夭夭红着眼眶喊了他，“云憬……”
“乖, 不怕。”容慎伸臂将她搂入怀中，温暖的怀抱遮掩周围扑来的恶意。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景象变了，夭夭感觉自己像是坠入软绵绵的云朵中，四周白茫茫一片，有人在虚空中低柔哄她：“我就在这陪着你。”
“不要怕。”夭夭在梦中缓慢闭上眼睛，随着这道声音放空自己。
梦境外，夭夭紧握的小手缓慢放松，容慎见状帮她盖了盖薄衾，掌心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她的后背，直至夭夭的呼吸彻底平缓。
这一觉，夭夭睡得极为安稳。
她醒来时，屋内灰蒙蒙一片半黑不亮。一时也分不清是快天黑还是快天亮，夭夭动了动发麻的身体，这才注意到自己正枕在容慎臂弯，一只手还紧紧揪扯着人家衣襟。
可能是她扯的力道太大，容慎单薄的寝衣散乱，领口大敞露出一小片皮肤，锁骨线条优美。
三千青丝披垂在肩上，容慎面颊微侧睡得很沉，他长长的睫毛垂成一把小扇子，空闲的手臂搭在夭夭身上，睡姿乖顺安静，在朦胧环境中，好看的让人想要欺负。
夭夭吞了吞口水，小手缓慢从容慎衣襟上移开，在惊叹他美貌的同时，并未起别的什么念头。
大概是内室的窗开了条缝隙，丝丝凉风不停吹入屋内。
夭夭发现容慎竟将大半的薄衾都裹在了她身上，因他手臂压着，所以夭夭揪不动薄衾，只能上手去拉他的寝衣，指腹不经意触到他冰凉的皮肤。
“怎么了？”容慎扇了扇睫毛醒来。
嗓音中带着浓浓睡意，无意识把远离自己的小团子往怀中带了几分。
夭夭不是故意吵醒他的，小手慌乱帮他拢好衣襟，她弱声解释着：“你这样会着凉。”
容慎的笑声磁性动人，掀动长睫半睁看向夭夭，他低低解释了句：“不会。”
以他如今的修为，只要不受过分严重的伤，他并不会感冒生病。
倒是夭夭，小小的一只灵兽崽崽又弱又难养，容慎睡前几次帮她盖好薄衾，都被她不老实的拱动掀开。没有办法，他才只能将手臂压在她身上，把她圈入怀中搂着她才会老实。
“天还未亮，还要再睡会吗？”夭夭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被她刚刚那么一折腾，容慎已经清醒不少，动作亲昵自然摸了摸她的小脸颊，他笑道：“看上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至少夭夭耷拉的两只小尖耳，已经欢快翘了起来。
她其实已经睡够了，但总觉得容慎刚刚睡着的样子很疲惫。想要让他多休息一会儿，所以夭夭打了个小哈欠，故作困倦道：“那就再睡一会吧。”
说着她小手一勾，抱住容慎的脖子直接扑入他的怀中。
容慎身上总带着浅淡檀香，香香的很好闻。夭夭平日里很少这么主动，这会儿全因他身上太凉，想要帮他暖热身体。
她就像一个小火炉，又暖又软还有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容慎把她抱了个满怀，拉高薄衾将两人包住，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夭夭脸颊，声音放得极低：“那就再睡会。”
他的确是有些累。
白日趁着夭夭熟睡，他打坐修炼想要尽快冲上金丹巅峰期，耗费了不少心神。就这么搂着怀中的小暖炉，容慎很快闭上眼睛，临睡前他还不忘提醒夭夭：“等天亮，我就带你下山。”
夭夭趴在他项窝勾玩着他的头发，眼睛笑弯轻轻应了声。
天亮后，夭夭在下山前去了趟无情殿。
内试的分组试结束后，之前的押注全部收盘，夭夭投进去的银票翻了三倍。她也是今日才知道，原来那日她同容慎比试时，不少人见容慎给了她渡缘剑，又将银子押在了她的身上。
宗门大多数弟子都知道容慎心善人好，所以也信他会为了哄小灵兽开心故意输掉比试，毕竟分组试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只是他们没想到，容慎都把渡缘剑给了夭夭，却还是没打算让她赢。
当时他们在台下看两人比试笑得有多开心，之后在赔钱时哭的就有多大声。
“好多师兄都说你们这组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想到最后这组赔的最惨。”
燕和尘说着：“看到你拿着渡缘剑上台时，我险些也以为容师兄要故意输给你。”
要知道，修仙者的法器是极为私密的东西，并不会随意借给别人用，更何况容慎那把剑还是上古神剑，引多方窥伺眼馋。
夭夭本来是把这些当成笑话听，只是后来她笑着笑着发现事情不对劲儿，既然容慎没打算让她嬴，那为何要将渡缘剑借给她用呢。
“不是说让你用来防身吗？”燕和尘接了句。
夭夭看了他一眼摇头，“时舒你好傻，云憬自有分寸怎么可能会伤到我，相反是那渡缘剑剑气更重难以把控，云憬还在台上还多次提醒让我当心。”
这就是这件事的矛盾点，容慎说是要夭夭拿着渡缘剑防身，其实是让她故意拿上台给那群师兄弟看。
燕和尘被夭夭这么一提醒，皱了皱眉脑子飞速运作，“所以容师兄是故意的？”
他想到一种可能，“会不会从一开始，容慎让你拿渡缘剑防身就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迷惑台下的人，让他们误以为他想要故意输掉比试。”
夭夭也反应过来了，她感慨了句：“云憬好腹黑哇。”
如今再回忆容慎上台前的举行，他沉思后给了她渡缘剑勾唇提醒她当心，夭夭不由赞叹容慎的好心机。他这样做，是故意让那群师兄输钱帮她解气。
不得不说，夭夭心里爽快了不是一点点，一想到那群师兄哭天喊地的模样她就想笑，抱过燕和尘递给她的银子，她偷偷给自己塞了满满一口袋，“那这些我就收下啦。”
等到容慎进屋，她藏好私房钱对他露出笑容：“哥哥快看，夭夭赢回来好多钱！”
燕和尘将一切看在眼里，干咳一声全当没看到。
“……”
夭夭如今已经可以隐藏耳朵和大尾巴了，但灵力支撑不了太久，随时会露馅。
为了不吓到蕴灵镇的百姓，所以他还是给夭夭披上了宽大斗篷，夭夭的脸颊被斗篷遮住大半，她郁闷道：“我长成这样他们也会怕吗？”
就只是多了一双毛茸耳朵和大尾巴。
容慎抱起夭夭唤出渡缘剑，想起一件‘趣事’，“去年我在山下遇见只妖精，也同你这般幼小可爱，还知喊我哥哥。”
“然后呢？”
容慎道：“我被它无害的外表哄骗，被它一爪抓穿肩膀，后来降服它才知，它利用这副皮相杀害了数十名村民，最喜欢剥皮吃人。”
夭夭听得抽了口凉气，转念她反应过来，“云憬觉得我像那只妖精？”
不然他说这件事的意义何在？
容慎笑着摇头，“我只是随口一说。”
“你的兽耳和尾巴太招人，就算百姓看了不怕，也会引来捉妖人。”其实化形的上古神兽与精怪妖魔不沾边，但有些初级捉妖人并不懂得区分。
夭夭也没太纠结这些问题，虽说披着斗篷有些碍事，但总归能出来玩就好。忽然发现，这还是她第一次同容慎单独来蕴灵镇玩逛。
如上次那般，夭夭先让容慎带她去酒楼吃饭，将挂单上所有的饭菜都点了一遍。
两人开了间包厢，夭夭索性脱下斗篷放开肚子吃。
装菜的碟子比夭夭的脸还大出一圈，容慎不吃，夭夭就抱着盘子自己吃，吃了个半饱时，她夸了句：“这家的蒸糕好好吃。”
容慎单手支着下巴，桃花眼氤氲柔和望着她，他轻应没有接话，偏转目光漫不经心看向窗外。
不知是不是夭夭的错觉，她总觉得容慎下山后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寻找什么。
饭后，容慎带夭夭出门结账。
柜台后老板拨弄着算盘，讨好笑着：“公子，您的饭钱已经有人结了。”
给了整整一锭金子。
夭夭咦了声，以为是谁把账结错了。正要出声询问，容慎拉着她的小手迈步离开，他表现的太平静了，就好似早已习惯了如此，也知那人是谁。
“是谁帮我们结的账呀？”夭夭好奇问道。
容慎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思考半天回了句：“一群……我也不太熟悉的人。”
夭夭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重复容慎的话：“一群？!”
合着跟在容慎身后结账的不是一人，而是一群？
不等她多问，容慎将她抱了起来，伸手拢了拢她松散的斗篷，容慎问道：“想不想去仙市转一转？”
在《问道》一书的设定中，鬼市是各类魔修妖怪的交易市场，黑暗又危险，相对应的，有鬼市就有仙市，仙市中大多都是散道修者，卖的也都是些正大光明的修仙法宝，运气好的还能碰到一些珍宝奇物。
夭夭当然想去仙市看看，上次燕和尘也想带她入仙市，奈何两人打不开进入仙市的结界入口。
容慎并不是第一次入仙市，找到结界位置，他只在虚空画了道符就成功进入。
仙市内与外面的街道大不相同，半空有御剑而过的修者，四处灵光闪烁，还不时有修者骑着威猛灵兽在街边散步。
有趣的是，仙市中大部分摆地摊的修者都在盘膝打坐，他们浮于地面两指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专注安静。夭夭看到有名修者停在一处地摊，捡起地上的法器问：“这个如何卖？”
打坐的修者慢悠悠睁开眼睛，不说话也没过多情绪，只伸了一根手指头。
……这也太不热情了。
夭夭看的好笑又有趣，走走停停跟着容慎四处闲逛着，寻找着喜欢的物件。
不远处沙沙作响，一只体型粗大的花蟒动作迅速穿梭在路中，夭夭寻声看过去时，那只花蟒刚好停到她的身后。
“嘶嘶——”花蟒两眼血红，看到夭夭兴奋的吐出蛇信。
夭夭嗷了声，受到惊吓尾巴毛毛劈叉，险些吓回原形。
那只花蟒实在太大了，盘立着比夭夭还大，身上的花纹诡异丑陋。明明是它吓到了夭夭，它表现的却比夭夭还惊恐，扭了扭粗壮的身体，它摇晃着头想往夭夭身边蹭，像是在对她示好。
“忘了你自己是什么了吗？”容慎怀抱着夭夭，好笑问了她一句。
见小孩儿是真被吓到了，他安抚着：“放心吧，它开了灵智，并不会伤害你。”
正说着，有人御剑急速停在他们面前。
来者一身蓝衣是位清秀的少年，他略显狼狈，见到花蟒松了口气，同夭夭道着歉：“它还未被驯服，让道友受惊了。”
容慎表示不在意，夭夭也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见两人极为好说话，少年露出一口白牙，看向夭夭道：“小花之前从未如此兴奋，它好像很喜欢你。”
少年看不出夭夭的原型，单纯以为她只是个小孩子。临走前，少年掏出一包糖果，塞到夭夭手中道：“这是赔礼。”
萍水相逢，几人简单交谈并未互道姓名，夭夭眼看着少年走远，伸手挑了颗糖果含入口中，甜腻腻的味道齁的她眯起眼睛，这糖有些过分甜了。
两人从仙市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不着急回去，于是夭夭又去十里铺子买糕点。在铺外等待的时候，容慎见角落有受伤的老人在乞讨，摸了摸夭夭的脑袋嘱咐：“待在这里别动。”
夭夭点头，视线追寻着容慎的背影过去，她看到容慎在老人碗中放了碎银，被其它几个年轻的乞丐围住。
她的小白花心肠太好了。
夭夭在心里感叹着，低头摸了摸容慎送给她的防身法器。
糕点铺子周围的人很多，夭夭往旁边挪了挪很乖等候着，并没注意到有人正在往她这边靠近。
悄无声息间，一只手缓慢伸向夭夭的兜帽，夭夭察觉地面影子越拢越近，警惕回头时，另一只白皙的手压在那只手上。
“你要做什么？”容慎不知在何时回来，语调平平目光凛冽。
夭夭回头，惊讶看到那只手距离她兜帽极近，在往前伸一点点就能拽下她的斗篷。站在夭夭身后的人手持大刀身形被黑衣包裹，见容慎拦他，他连忙抽手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殿下恕罪！”
……殿下。
他唤的是殿下？！
夭夭懵了瞬，看了看容慎又去看黑衣人，忽然发现暗处角落还有数名黑衣打扮的人。

第24章 黑化024%  内试：容慎的高贵身份。
关于容慎的身份, 夭夭看了全文10%并未见作者提起过，只隐约记得有人在评论区盖楼讨论过这事，跟楼的读者打的全是‘牛B’二字, 她因为不想被剧透, 所以并未点开那条评论。
如今听着黑衣人喊‘殿下’，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狗血文中, 遗落在外的皇子王爷被找到的剧情。
夜风袭来, 吹掉夭夭半掉不掉的斗篷兜帽，露出她尖尖的毛茸小耳朵。
黑衣人见到夭夭的耳朵愣了，不等多看，容慎动作极快又将兜帽戴了回去，宽大的兜帽被压得太低, 这次直接遮住夭夭大半张脸。
“随我来。”容慎嗓音淡淡, 抱起夭夭朝暗处走。
夭夭趴在容慎的肩膀往后望，见为首的黑衣人领着十几名黑衣人跟了过来, 她趴伏在容慎肩膀上小声：“他们都是谁呀？”
容慎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停在偏僻的墙角。
随着他脚步停下，跟在他身后的黑衣人也都停了脚步，那群人齐刷刷跪在他面前, 再次恭敬行礼。
容慎瞥了他们一眼, 出声问道：“以前不是从不在我面前现身吗？今日是想做什么？”
为首的黑衣人名为明川，他低头解释：“陛下一直挂念着您, 听说您身边养了只灵兽，所以命属下过来看看。”
他们跟了容慎一整日，他身边的小女孩裹得严严实实也被容慎护了一整日。
迟迟无法确定小女孩儿的身份，明川他们有些着急，虽说作为影卫他们不该在主子面前现身, 但皇命不可违，于是只能冒险现身。
“所以，宗门内也有你们的人？”容慎就知自己避不开那人的眼线。
伸手按了按额角，他疲惫道：“去告诉陛下，我在宗门过的很好，让他不必挂心我有没有养灵兽。”
夭夭觉得容慎情绪有些不对，认识他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明显表露出不喜。因为不知情，所以她也不知该怎么劝，好在那群人十分有眼色，很快从容慎面前消失。
“他们到底是谁呀？”夭夭忍不住又问了句。
她反应过来，“就是他们在酒楼替我们付了饭钱？”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叫你殿下，云憬你别不理我呀。”
容慎哪里是不理她，是夭夭的疑问太多，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容慎并不喜出宗门，因为宗门外处处都有监视他的眼睛，每当他出现在蕴灵镇，但凡不御剑，这群人定会跟到他回宗门。
“他们是我的影卫。”
容慎组织着语言，“饭钱也的确是他们付的。”
“而我的身份……”语调微拖，容慎想了片刻给出不确定的答案，“据说我是大容国的皇子。”
为什么用‘据说’二字呢？
因为容慎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缥缈九月宗，还从未去过大容国皇都，更不要说入宫见自己的亲生父亲。
只是在他五岁那年，宗门内来了群宫中侍从，那群人趁着隐月道尊闭关住入无极殿内，无论容慎做什么都跟着他，还恭恭敬敬唤着他殿下。
容慎不愿意去回想这段记忆，每次想起来额间朱砂痣就会剧痛。
这次也不例外，御剑回去时，他额心一直火烧疼痛着，扰得他注意力难以集中。
不经意回忆起某个片段，容慎脚下的渡缘剑一歪，夭夭险些从他身上摔落，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问，“云憬你怎么了？”
从未想过温柔善良的小白花，竟还有着皇子身份，察觉出容慎不愿多提这层身份，所以夭夭并未继续追问。
容慎努力集中着注意力，勉强对她勾起唇角，“可能是有些累了。”
夭夭往他眉心瞥了眼，心中暗暗担忧没再说话。
自进入因果镜后，夭夭就得知容慎眉心的朱砂痣不简单，好似是隐月对他下的一道禁制封印。
原书中，作者对容慎的相貌描写不多，但极喜欢描写他眉心的朱砂痣。开篇时，夭夭只觉得这颗朱砂痣惹眼，偶尔间看到容慎揉眉心也没在意，如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眉心的疼痛可能与那道禁制封印有关。
夭夭猜测，每当容慎的行为思想违背隐月下的禁制时，那颗朱砂痣就会发痛，这也是他黑化的前兆。
“我来帮你揉揉。”
回到无极殿，夭夭见容慎不时按压着朱砂痣，她扑腾的小短腿爬到容慎腿上，用温暖的中指点在他的眉心。
夭夭用的力道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小猫挠痒痒，但就是这种轻缓温暖的动作，莫名抚平容慎翻涌的情绪，一些难以释怀的场景逐渐隐退，容慎缓慢闭眼，伸臂将夭夭搂入怀中。
就这样简单抱着她，好似连他的心都跟着在净化。
夭夭认真帮容慎揉着眉心，揉了一会儿，她见容慎的面色逐渐缓和，就眨巴着眼睛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容慎嗓音微哑，用下巴蹭了蹭夭夭的脸颊。
接下来的两天里，夭夭安心待在无极殿与容慎修炼，借机又学了几个实用咒术。自她升入黄境中品后，修为就停滞不动，几次打坐静心经脉都堵塞不通，睁开眼都是一头的汗。
反观容慎，自思寒洞出来后，他的修炼就一直很顺畅，夭夭在一旁休息间，看到他指尖隐有金光冒出，清楚他这是快达金丹巅峰期。
她仔细回想着书中剧情，发现容慎的修行等级还真与书中剧情线一致。
又等了两天，观明殿的内试分组出来了。
毫无疑问，容慎进了天字组榜首，而夭夭入了败者集中地的地字组。分组试结束后，如今准备进行的内组试才是内试的重点。
内组试，也就是天、地两组的组内比试，胜者组两两抽签比试取胜者，败者组两两抽签比试筛败者，这次夭夭没再让容慎帮她抽签，笑眯眯看向容慎身旁的燕和尘。
“时舒哥哥，你来嘛。”夭夭热情的去拉燕和尘的手。
燕和尘亲眼见过容慎上次的抽签后，如今哪里还敢上手，生怕再给夭夭抽个厉害人物，他慌忙摆手，“这轮组内试还挺重要的，不然你自己来吧。”
夭夭不肯，她坚信道：“就要时舒哥哥帮我抽。”
上次也是她傻了，放着有男主光环一路开挂升级的燕和尘不用，竟然让文中处处不顺的男配帮她抽签。这次她坚信燕和尘能帮她抽个好签，燕和尘架不住她的纠缠，只能答应。
“那，我要是帮你抽出个什么……你可不能哭。”
夭夭保证不哭，“只要不是你和云憬，剩下的无论是谁我都不哭。”
燕和尘信了，他们二人都在天字组。
有了先前的经验，这次他们等了一会儿才去抽，燕和尘还记得夭夭之前抱怨容慎的话，于是挽袖在签桶旁磨蹭了许久，左看看右看看，想拿某支又放下了。
“是这支呢？还是这支呢？”
夭夭睁圆眼睛看着他的动作，耐心等了片刻，发现燕和尘还没帮她抽出签子。
夭夭鼓了鼓脸颊，“你到底还抽不抽？”
燕和尘疑惑，“不是你说抽签不能抽太快，必须要谨慎犹豫一会的吗？”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夭夭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了。容慎在一旁一直很安静，见状没忍住笑出声。
“好了，就这支吧。”燕和尘终于摸出一支玉签。
夭夭连忙凑上前看，在看清上面的名字时，只见上面写了‘梦白雪’三字，当即引夭夭笑了出来。
“是她啊。”夭夭想起那个被白梨一鞭子抽掉法器的女孩儿，完全放轻松了。
梦白雪修为在筑基中期，而夭夭修炼至黄境中品，与结丹后期的修者有一较高低的水平。两两相对，夭夭这次是碾压般的存在，她拿着玉签在容慎面前晃了晃，“来康康时舒帮我抽到的好签子。”
容慎瞥了眼玉签上的名字，用长指撩了下她的碎发，“的确是支好签，但你也不要轻敌。”
这么说着，不远处传来姑娘家懊恼的声音：“师姐，我抽到了那只毛茸茸的啾咪兽，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我听说她会喷莲火，我好怕她比试时烧我。”
“她、她要是化成兽身……”
夭夭寻声看去，果然看到梦白雪的身影。
这次容慎的确是过度谨慎了，因为梦白雪有个少有人知的弱点，那就是极为害怕毛茸小动物。只要想到夭夭的原型是只毛茸软绵的小胖球，她握法器的手就会发虚发抖。
夭夭也是后来才知道，分组试上，梦白雪之所以会被白梨一鞭子抽走法器，原因就是她在台上看到了夭夭，被吓到了。
修整一日，第二日比试正式开始。
夭夭拿到的牌号极为靠前，内组试的第一天就有她和梦白雪的比试。
不得不说，燕和尘真帮她抽到了个好签子，因为这场比试实在太过于顺利。顺利到夭夭还没同梦白雪过几招，梦白雪就跄踉着退到盘龙高台边缘。
“你、你别过来！”看着越靠越近的夭夭，梦白雪被吓得花容失色，不等夭夭靠近就从高台上摔了下去。
她这一摔可把周围看比试的人整懵了，有人疑惑说了句：“梦师妹这是……弃权了？”
梦白雪没有弃权，完全是被‘威武凶猛’的啾咪兽给‘震慑’到高台下的，少女哭着抹眼泪：“太可怕了呜呜呜。”
“啾咪兽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毛，还、还那么软。”梦白雪刚刚不小心触到夭夭的耳尖。
监督内试比赛的散月仙人才不管梦白雪是因何跳下高台，用力敲了下锣，他身侧的弟子高声喊道：“第十八组比试结束，无极殿-夭夭胜。”
夭夭简直不敢相信，她竟然就这么轻易过了一轮内组试。
看来以后抽签解签还是要让男主抽。
第一轮内组试，天地两组各有一千一百一十一组，比试的时间为三个月。
夭夭在一轮内试举行的第一天就赢了比试，这就意味着，她有充足的三个月来准备二轮内组试。这三个月里，她修行练咒法去看比试，偶尔见台上遇到两者大的对手，总要同容慎感慨句：“还是时舒帮我抽的签子好。”
容慎本没在意这事，被夭夭念叨的久了，他不由放在了心上。
第一轮内组试结束后，天地两组共刷下去两千多人，先前报名的四千多人瞬间没了一半。
第二轮内组试各组共五百五十五组余一人，等到再次抽签的时候，夭夭正要去找燕和尘，容慎就拎着她的衣领将人禁锢在自己身旁。
“我来。”不得不说，就算是脾气好再大方的人，也受不得自家小灵兽念叨旁人三个月的好。
难得再次强势，容慎搂住夭夭的肩膀不准她跑，修长的指在签桶上方停顿了片刻，毫不犹豫选了一支。
“就这支吧。”他就不信自己次次运气差。

第25章 黑化025%  内试：我不想你受伤。
先前的抽签给夭夭带来了阴影, 这次她是真不敢让容慎抽了。
几乎是在容慎捏住玉签的时候，夭夭就迅速伸了手。
“不要……”她白嫩嫩的两只小手抓住容慎的手腕，小奶音弱弱带着几分不安。
直觉告诉她, 这次容慎帮她抽不出好签子。
容慎应声松了手指, “不要这个？”
他误会了夭夭的意思，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矮团子, 用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拨弄桶内玉签, “那就换一支。”
夭夭摇了摇头，想说话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睁圆瞳眸盯紧容慎的手，殊不知，这紧张的小表情可爱极了。
“换这支吧。”容慎行事果断, 已经为夭夭犹豫了许久。
自认感觉良好, 所以他毫不犹豫抽出了玉签。随着他撤离的动作，夭夭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紧张的看也不敢看, 她索性用手捂住眼睛，靠在容慎怀里道：“我现在感觉很不好，你先告诉我这签子如何, 对手是男是女, 是个什么修为？”
容慎看着签子上的字默了瞬，长指蜷缩将玉签拢入掌心, 他声音平稳不带起伏：“没有性别，修为未知。”
什么意思？！
夭夭懵了，睁开眼赶紧去扒容慎的手心，她凑上前一看，玉签上干干净净竟一个字没有。
这是什么诡异签子, “怎么会没名字呢？”
容慎解释道：“一轮内组试结束后，天地两组各余一千一百一十一人，两两组队，你是被余下来的那人。”
“余下来的人？”夭夭仔细算了算，一千一百一十一人共分成五百五十五组，确实会多出一人。
“那余出来的人会怎样？”
她期盼着：“直接晋级？”
“是与另一组抽到空白签子的人组队。”
两队都是相同的人数，既然地字组多一人，天字组自然也会多出一人。
夭夭一听要与天字组的人组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如今天字组留下的，可都是连赢两轮比试的高手啊，组内试期间，她因为一支空白签子，竟要提前和天字组对战？！
因目前还不知天字组谁抽到了空白签，于是容慎安慰着：“这也不一定是坏事。”
地字组虽然被称为败者组，但这并不能说他们地字败者组的人差，事实上，分组试抽签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抽到谁，也不是没有互抽到金丹期的修者。
如今地字组也有不少位金丹期修者，当然了，他们天字组同样也有侥幸在分组试获胜的炼气期修者。
“最好能配到炼气期。”被容慎这么劝着，夭夭的心暂时稳住了。
耐心等了一会，等两组的抽签到尾声，她赶紧去问记录抽签组队的观明殿小弟子，“天字组是谁抽到了空白签？”
小弟子翻了翻手中的本子，“是金凤殿的庄师姐，庄星寒。”
夭夭歪了歪头，并未听过这个名字，她扭头问容慎，“庄星寒是谁？”
容慎听到这名字微微颦眉，“是位结丹中期的女修者。”
夭夭松了口气，虽说这修为不好对付，但若她全力以赴，胜率极大。
“我还以为你又要帮我抽个金丹期。”夭夭心情好了些，并未注意到容慎凝重的脸色。
“她……”容慎欲言又止。
其实这次报名的四千多名修者，大多数都是结丹中期，修为差距不大。真正能拉开差距的，是除修为外各人对剑法符咒的运用。等级压制的确会受影响，不过三期之内，低修为者战胜高修为者的不在少数。
“你要小心了。”容慎叮嘱道。
结丹中期的女修者不算少，这位金凤殿的庄星寒算的上是顶层，在此次的内试中极为出名。
她之所以出名，并不只是因为她的音杀术法极为厉害，而是因为此人在两轮比试中出手极狠，同她交战者必会被她所伤，在刚刚结束的一轮组内试中，她更是重伤了与她对试的同殿师姐。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一定能打过她，还可能被她重伤？”夭夭要听哭了。
刚刚的庆幸被冲的一干二净，如今只剩下紧张害怕。
本就婴儿肥的小脸被气的鼓起，夭夭圆溜溜的瞳眸中氤氲出雾气，被容慎这破手气气到了。
容慎就是个非酋吧。
夺过他手中的签子，夭夭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被容慎眼疾手快捞了回来。
“乖别生气，是哥哥错了好不好？”看出夭夭生气了，容慎连忙哄着，心里也很是愧疚感，他怎么想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连续两次运气差。
不过事情已成定局，既然无法更改，那就只能继续向前走。他安慰着：“两天后才进行第二轮组内试，你们这组的排序并不靠前，有十几天的准备时间。”
“对于金月殿的音杀我也有所修习，回去后教你好不好？”
容慎正哄着夭夭，迎面走来一男一女，正是之后要与夭夭比试的庄星寒。
“容师兄，好巧。”庄星寒停在两人面前，她穿着一身红色劲装身形高挑，相貌好看但看着又冷又凶。
事实上，庄星寒的确不是个好相处的性格，她为人傲慢嚣张，仗着有个优秀受宠的哥哥，平日里谁也看不起，也包括容慎。
眼皮往下翻了翻，庄星寒从下向上打量着容慎，最终将目光停落在他抱在怀中的小女孩儿身上，十分不屑嗤了一声，“这就是那位名为夭夭的啾咪兽吧”
庄星寒吹了吹血红色的红指甲，含着笑似玩笑似真道：“对上我你可要小心了，比试时刀剑术法无眼，我若是不小心伤了你，你可千万别在台上哭。”
这意思就是一定要伤她。
夭夭眼眶湿漉漉的看向她，本就难受，没想到庄星寒还敢这般来挑衅。抽了抽鼻子，她回怼道：“刀剑术法是无眼，但你也没有眼睛吗？”
眼睛得瞎到什么地步，才能把人打成重伤。
庄星寒被噎，彻底没了笑容，“但愿你在台上哭着求我时，也能这般伶牙俐齿。”
夭夭继续怼：“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你不是才结丹中期嘛？”
“我是黄境中品，我修为比你高，咱们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话可戳到庄星寒的心窝子了，她最厌恶别人拿等级压她，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她提高声音：“那不如我们先来比试一场？”
先打一场最好，这样她就能在这里把夭夭打成重伤，等比试那天赢得更加容易。她伸手正要去抓夭夭，一直沉默的容慎微微侧身，他将夭夭紧搂在怀中，礼貌又疏离，“师妹，适可而止。”
庄星寒哪里把他放在眼中，挥手召唤出自己的冰霜斩，她动作极快的朝夭夭打去。
夭夭根本没反应过来，而容慎抱着她站在原地也并未动。任由那轮席卷着厉风的圆刀靠近，容慎只轻微垂下眼睫，金色光墙从地面弹出，当即就将庄星寒的冰霜斩弹回，在空中转了两圈掉落在地。
“你！”
冰霜斩刚好落在庄星寒的脚边，要不是身侧的人拉了她一把，她就要被砸伤。
被容慎激起怒气，她正要再次出手，身侧的人又把她拉了回来，“好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直站在庄星寒身边没有说话的人，是她的亲哥哥庄星原。庄星原与他妹妹庄星寒眉眼间四分相似，比他妹妹看起来更柔和一些。
挥开手中折扇，他对着容慎表歉意：“寒儿还小不懂事，我替她向容师弟赔不是了。”
容慎感到怀中的小女孩抖了一下，将人又抱紧了些，他难得说话不留情面，“不懂事不是借口，我家夭夭比她年幼比她更不懂事，也从未两三句话不饶人，说不过就要打人。”
庄星原脸上的笑容一僵，见自家妹妹还要往前冲，他用力把人拽回，冷声训斥：“还不道歉。”
“哥！”庄星寒睁大了眼睛。
她平日里虽然刁蛮任性，但却从不敢违背哥哥的命令。见庄星原是真要让她道歉，她心不甘情不愿敷衍了一句。容慎也没指望她态度好，所以低头安抚着夭夭并未理会她。
“既然今日切磋不成，那咱们就比试那天见吧！”
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庄星寒放完狠话就随着哥哥离开，话中的恨意毫不掩饰。夭夭也不知这庄星寒对她为何敌意这么大，总之现在梁子结下，比试那天定不会善了。
“你这是给我找了个什么对手。”夭夭忍不住抱怨。
她之前的眼泪在眼眶中积攒了太久，这会儿随着她眨眼，直接落了出来。小姑娘除了脸颊是白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好不可怜，容慎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叹了声气：“是我不对。”
从未如此后悔过，他是真不该因为吃味擅自帮夭夭抽签。
“庄星寒旁边的人是她哥哥？”夭夭极为敏感，虽然刚刚庄星原只说了两句话，但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敌意。
“他们兄妹俩好像都不喜欢我。”夭夭小声嘟囔了句，自从入了缥缈宗，这还是头一次。
容慎眸色复杂，“他们其实不是不喜欢你，而是在针对我。”
如果说容慎在缥缈宗年轻一辈的弟子中称第一，那么庄星原就是众人口中的第二。年纪轻轻，他虽是入了清寒殿主修炼器，但在术法方面也很是精通，修为已达金丹中期，只低容慎一期。
经容慎这么一解释，夭夭仔细回忆书中剧情，还真想起来这么一号人物。
书中庄星原被宗门弟子暗下称为‘万年老二’，处处被容慎压一头，此人性格冷傲极为要强，因此就将容慎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原书中，庄星原只出场过几章，存在感不强就是个炮灰反派，更不要说他的妹妹庄星寒，在原文更是只有几句话描写，让人粗略看就会遗忘。
夭夭如今总算知道那兄妹俩为何如此讨厌她了，原因还是出在容慎身上。
软趴趴往容慎身上一倒，夭夭丧气，“云憬你欠我的那么多，以后该拿什么还。”
她为了他在书评区同读者大战，为了他威胁作者、写了八百字小作文，还为了他穿书变成灵兽不惜与他结血契。自从穿书后，夭夭事事以他为主、为他百般操心，如今还要为了他同嫉妒他的对手打架。
“我要是真被庄星寒打死了，化成冤死厉鬼一定天天在你头顶哭。”
容慎失笑，厉鬼各个害人阴邪歹毒，杀人都不嫌多，哪里只会哭。
“不会的。”容慎怎么会眼看着夭夭被庄星寒打死，他低声承诺：‘由我来教你，定不会让你输给她。”
不远处，庄星原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扭头往回看，他本想看一眼容慎，却被他怀中弱弱可怜的小女孩儿吸引。
小女孩儿并未察觉有人在看她，双耳耷拉正仰头和抱着她的男人说话。就这么小一团，看起来软软温温乖极了，庄星原不由多看了两眼，庄星寒走出几步，见哥哥停着没动，“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庄星原打开折扇摇了摇，懒洋洋说了句：“同那小灵兽对战别下狠手，她毕竟是只上古神兽，打残了她，你也讨不到好。”
庄星寒随口应着：“知道了。”
上古神兽又怎么了？再如何也只是一只畜生，而她可是金凤殿殿主金月仙姑最宠爱的弟子。
“……”
第二轮组内试开始后，夭夭窝在无极殿一次都没去看过。
为了不输给庄星寒，她潜心修炼练习术法，抽空研究了番容慎买给她的防身法器，那是一条紫色灵藤，遇到危险时会开出巨大白花挡在夭夭身前，还会释放一种能痹人身体的浓香气味。
“庄星寒虽然主修音杀，但她平日里最爱用庄星原送她的法器，冰霜斩。”
“冰霜斩，清寒殿殿主净月练出，擅长远攻寒气逼人，在风中滚动时可将厉风化为冰刃，与庄星寒对战，她若用冰霜斩你定要近攻，此法器惧热，我教你一招简单的召火术。”
这些天里，容慎一直同夭夭分析庄星寒的招式法器，以及所有对战时会发生的事情。夭夭听得认真，偶尔会有疑问：“既然冰霜斩怕火，那我直接用莲火烧它不就行了。”
容慎掐灭手中的小火苗，轻拍她的小脑袋，“莲火可烧万物，你这般轻易使用会毁了冰霜斩，还会消耗自身大半灵力，得不偿失。”
再有，若此举打败不了庄星寒，还会将她激怒下杀手。何况夭夭如今对于莲火的掌控还不熟练，对战中多的是想不到的问题，他不能让她冒险。
“若庄星寒不再用冰霜斩，必会祭出自己的音杀灵器琵琶骨，若她对你使用音杀，你定不能分神被灵音蛊惑，这个时候你可使用我教你的清心咒，借机寻找她的弱点。”
夭夭毕竟没有对战经验，容慎顿了下细心补充：“修习音杀之人的弱点，都在于灵器，没了灵器他们就使不出音杀术。”
“明白了。”夭夭将容慎全部的话记入心里，利用最后几天同容慎对了几局找经验。
第二轮组内试为期五十八天，夭夭同庄星寒的比试在第十九天上午的第二组。
清晨，除了要参加这日内试的弟子，特意来观看比试的弟子并不多。巧的是，曾败给燕和尘的金凤殿师姐岳华裳也在今日比试，见到夭夭，她走上前好心提醒：“庄星寒出手狠辣，你要小心。”
她与庄星寒毕竟是同殿师姐妹，所以过多的话也不好说，夭夭感激对她笑了笑，笑弯了眼睛特别可爱，岳华裳回给她羞涩笑容，见容慎过来了就识趣走开。
“马山就到你了。”燕和尘今日也不放心跟了过来。
知晓庄星寒的狠辣，他面色难看很是担忧，一直紧紧抓着夭夭的手，“这内试也不是非参加不可，不行就弃权。”
明明要上场的是夭夭，而燕和尘表现的却比她还紧张。
夭夭只能反过来安慰他：“放心吧，我现在的修为都可以和结丹后期打一打，怎么会输给庄星寒。”
“我不管我最厉害我不会输，时舒一会儿你押注可要押在我身上。”
“知道了。”燕和尘被她逗笑，勾了下她的小鼻子，“咱们夭夭最厉害，我把我全部身价都押你那儿好不好？”
夭夭摇头，“不够哦。”
她指了指燕和尘身边的容慎，“云憬的也要押在我身上。”
第一组比试结束，台上马上念出她和庄星寒的名字，夭夭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台，容慎忽然拉住她的手。
扭头，平日温柔含笑的小白花这会儿笑意全无，指尖轻撩夭夭的碎发，他语调很轻：“我不想你受伤。”
深知夭夭的性格，所以他嘱咐道：“不要硬抗，打不过就认输。”
夭夭乌亮的眼珠子认真凝视着容慎，对着他歪头露出酒窝，她用奶兮兮的声音说道：“都说了我不会输，小白花太傻了。”
最后几个字夭夭说的很轻，她是真觉得容慎傻，但凡他聪明一些不那么天真，最后也不会落得因果镜中的下场。
容慎攥紧夭夭的手，还想再同她嘱咐些什么，夭夭就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跑上了台……
大多数比试，一刻钟就能打完，若是遇见修为差距大的，几招就能定输赢。
夭夭同庄星寒的这场比试，打了两刻还没分胜负。
夭夭在台上出乎意料的轻松，主要还是因为庄星寒使的招式，全是容慎先前给她讲过的，摸透了庄星寒后，夭夭与她的等级差距压制就显出来了。
用召火术压制着冰霜斩，夭夭选择近攻后，这冰霜斩就完全使不上力。
没了办法，庄星寒只能弃法器祭出自己的本命琵琶骨，这一点与容慎预料的一样，夭夭正默念着清心咒，庄星寒冷笑一声，反手弹出的音杀竟直接刺穿清心咒。
“怎么会这样……”夭夭后退两步慌了神，觉得这音杀与容慎讲得都不同。
意识开始模糊，夭夭手脚发软跪倒在地，如同喝了烈酒眩晕感很重。
庄星寒指间动作不停，嘲笑道：“刚刚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怎么给我跪下了。”
“不过跪我也没有用，不把你打个半残，难以消我心头恨。”
台下的人听不清庄星寒说了什么，见台上形式突兀扭转，有人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
容慎听出庄星寒音杀中的诡异曲调，脸色一变，“是驭兽曲。”
音杀分很多种，有能控制人的，自然有可以控制兽的。驭兽曲晦涩难学，整个金凤殿没几个人会学这个，容慎之前也并未听说庄星寒会。
【你毕竟是灵兽，若庄星寒使用驭兽曲的话……】
回忆两人之前的谈话，容慎话说一半摇头，“庄星寒狠辣够足，但缺少手段，她不会驭兽曲，也想不到这层。”
“那万一她会呢？”夭夭不放过任何细节。
容慎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驭兽曲多用于控制灵兽，想要利用此曲转化为音杀需达化神修为，庄星寒修为不足，她若当真使用驭兽曲，唯一的破解之法只有疼痛。”
“可利用大量的流血疼痛，来聚神拢意，血符退敌。”
台上，夭夭显然也想到了先前的对话。驭兽曲本意在于控制，其实庄星寒此时只要让夭夭主动跳下台，她就能赢了。
可她偏不要夭夭输的轻松，眼看着庄星寒单手聚力将要给她的猛烈一击，成败在此一举，所以夭夭毫不犹豫给了自己一刀。

第26章 黑化026%  内试：崽崽耍流氓啦。
滴答滴答——
鲜艳的血顺着胳膊滴落在地, 开出朵朵血花。
夭夭今日特意穿了容慎买给她的白裙，穿惯艳色衣裙的她，白裙飘飘宛如一朵小茶花, 容慎今早才夸了她穿白裙好看, 转眼这裙子就染了血，变得极为刺人眼睛。
容慎说的没错, 疼痛的确可以让她短暂恢复清醒。
庄星寒看不懂夭夭的用意, 只当她是白费力气，单手狠狠推出一击，夭夭顾不得手臂的伤势，只能匆匆滚地避开。
一缕长发悠悠于半空飘落，若不是夭夭退避及时, 定被庄星寒推来的灵力暴击伤到。就算如此, 她梳好的发型还是散了，花簪落于地面散成几片, 夭夭一头乌亮的发披垂在肩头。
……这是容慎今早亲自帮她挽的发。
夭夭摸了摸发梢看向台下, 一眼找到容慎。
容慎爱干净，平日里最喜欢穿霜白衣袍，在一众蓝黑殿服下, 唯有他纤尘不染宛如谪仙。如今这位谪仙身体绷直面色苍白, 黝黑的瞳眸紧紧落在她脸上，薄唇微张似乎在说什么。
【夭夭, 快下来。】
【我们认输。】
夭夭尖尖的小耳动了动，被碎发挡住白嫩侧脸，听出容慎的声线不稳。
他这是在担心她吧？
夭夭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出来，被乌黑披散的长发一衬，脸颊雪白瞳眸黑亮, 笑起来十分孩子气。
认输是不可能的，夭夭就凭着容慎此刻对她的担心，也绝不可能向庄星寒认输。
最初的痛感过去后，夭夭再次被驭兽曲影响，精神恍惚，她摇了摇脑袋努力保持清醒，同庄星寒又交战了两三招，被逼无奈只能又给自己一刀。
“夭夭！”台下燕和尘的声线慌乱。
痛感让夭夭的注意力极为集中，聚神拢意，她在虚空中一连画了几张血符。血符威力巨大，庄星寒连忙用双手去挡，因修为压制被硬生生推至高台边缘。
“啊，庄星寒要输了！”有人惊讶说了句。
紧接着有人接话：“活该她输！每次比试都把同门打成重伤，这次都敢明目张胆欺负上古神兽。”
“她不是很厉害吗？仗着亲哥哥平日里都不正眼瞧人，如今夭夭也算是替宗门除害了，不然她之后还会打伤更多同门，指不定哪天就轮到我们。”
“就是！小神兽，快把她打下台！”
庄星寒将这些话全部听入耳中，硬是咬牙承下夭夭的血符，险险停住后退。
“噗——”到底是不如夭夭修为高，她停下时呕出一口浓血，衣发凌乱。
从未如此狼狈过，这次夭夭可算是彻底惹恼了庄星寒，愤怒继续弹奏着驭兽曲，她咬着牙道：“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先前她没将夭夭放入眼中，如今倒是要庆幸，自己听从哥哥的话临时学了驭兽曲，只是这曲子太过复杂，刚刚学会的她只会弹一小段，蹩脚错乱磕磕绊绊。
如今她已经彻底乱了分寸，全凭要强苦苦支撑，这会儿她因愤怒竟一音未错，动作流畅迅速拨动骨弦，驭兽曲比刚刚的威力更大。
“夭夭，下来，咱们不打了！”
“比试点到为止，庄星寒你不要太过分！”
“小灵兽你快醒醒，再不恢复意识你就要输了！”
混合着众人的说话中，驭兽曲丝丝缕缕往夭夭耳中钻，搅得她昏沉乏力反应迟钝。哆嗦着手又往自己手臂划了一刀，这一次她用的力道极重，疼痛的那一瞬脑中迷雾散开，她好像听到有人在抽气。
容慎闭了闭眼睛，心绪乱到眉间朱砂痣疼痛，他想，还好他没再将自己的渡缘剑借给她，不然就凭她这不要命的狠力道，那手臂早就废了。
“夭夭，快下来。”见台上庄星寒又在聚力，容慎沙哑喊了她一声。
血契之间互有感应，容慎此时可以感受到夭夭有多难受。
夭夭这会儿不敢分神，随着驭兽曲的加快，她身体的痛感也麻痹的越来越快，不敢有所耽误，她回忆着容慎手把手教过她的术法，好似又听到容慎说话。
【五行阵，退可抵御重击进可击杀敌人，以你现在的修为，我只能教你最简单的阵法，此阵极耗灵力，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无论何种术法，以血为引伤害都会叠加，只是此法用于保命，平日不可用。】
庄星寒被愤怒冲昏头脑，已经丢下琵琶骨开始双手汇聚灵力，这一次，她是真要将夭夭往死里打，尖声喊道：“你去死吧！”
还没人敢让她难堪，更没人敢伤她！
庄星寒憋着一口恶气，汇聚灵力恶狠狠朝着夭夭打去，容慎那瞬间大脑空白，比试期间，不准外人干涉，违反者不仅会被摘除内试名额，还会连累台上比试者。
容慎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轻闭眼睫，他指尖聚力，不等攻向庄星寒，夭夭就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顶着庄星寒的灵力暴击，她用画好的五行阵硬生生顶了上去。五行阵与灵力暴击相撞，金光大盛扫向周遭人群。
“啊！”庄星寒面容开始扭曲，尖叫着把灵力暴击往外推。
夭夭掌心凝出大片金红阵法，身体腾空，她双手抵着这道阵法努力压下庄星寒的灵力。因为等级压制，庄星寒逐渐支撑不住，手臂颤抖着后撤，她抬头阴森森盯着夭夭，“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
诡异一笑，她启唇吐出一枚冰针，尖细透明的小物件并不能让台下的人看到，夭夭离得近却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她无法退避也腾不出双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银针冲着她眼睛刺来……
她竟然在嘴里藏了暗器！
千钧一发之际，夭夭手腕上的紫色灵藤散出光芒，当即就变长开出一朵巨大白花，替夭夭拦下那枚银针。
夭夭暗暗松了口气，心念容慎送她的护身法器果然有用，四周浓香扑鼻，护主的紫藤紧紧缠绕在庄星寒身上，很快让她身体变僵。
“这道灵力暴击，你还是留给自己用吧。”抓住时间，夭夭拼尽全力前推阵法，硬是将庄星寒打出来的灵力暴击还了回去。
砰——
伴随着沉闷声响，庄星寒从高台跌下重重摔于地面，承了自己力道极重的攻击。
这道灵力暴击，刚刚她想用怎样的力道打在夭夭身上，如今夭夭就用怎样的力道还了回去。周围人群散开，因她的平日的为人，眼下竟无一人愿意扶她。
庄星寒心肺撕心裂肺疼着，胸口被血染红大片，偏头又连呕出两口血，“你！”
“你……”庄星寒疼到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完整的话。
她张着嘴巴才发出一个音节，台上传来响亮的锣声，年轻的弟子高声喊道：“二轮组内试第一百七十组，无极殿-夭夭胜！”
台下有人开始欢呼。
“不、我不服。”庄星寒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奈何声音太虚弱，很快被叫好的人群盖住。
眼前一片片发黑，无措的她在人群的外看到熟悉的身影，庄星寒趴伏在地对那人伸出手，颤声呼唤着：“哥……”
是啊，她还有哥哥，她哥哥一定可帮她重回内试！
不远处，庄星原立在原地没动，目光从台上收回，他扭头看向狼狈伏地的妹妹，厌恶一闪而过，他在离去前只冷漠说了两个字，从嘴型来看是——
“废物。”
她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庄星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哥哥竟然不管她了，她连忙又喊了声：“哥——”
“哥！”不要丢下她啊。
怒极攻心，庄星寒眼皮一沉晕了过去。
台上，随着通报传遍缥缈宗，夭夭总算放松下来。
再也支撑不住，她脱力膝盖前倾，不等跪在地上，就有人动作极快将她抱入怀中，容慎小心握住她受伤的手臂，将人打横抱起，“我带你下去上药。”
“好。”夭夭很轻笑了笑，她这会儿好想同容慎分享自己的喜悦，奈何眼皮越垂越低，逐渐失去意识。
夭夭这次伤的很重，容慎直接将她抱去般若殿。
月玄子小心撕开夭夭的袖子，在看到她手臂上的伤时，愣了下脸色难看，“谁弄的？”
容慎喉咙滚动，目光随着月玄子的动作垂落，他低声回道：“是她自己。”
前期夭夭一直压制着庄星寒，所以庄星寒伤的她不重，问题还是出在夭夭自己身上。
她对自己下手实在太狠了，嫩白的小胳膊上鲜血还未止住，那些伤痕皮肉外翻极为可怖，疼的夭夭在梦里还在瑟缩。
“别怕，上完药就不疼了。”容慎将夭夭抱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一下下安抚。
为了帮夭夭止疼，他往夭夭身体里输送了一小股灵气，夭夭短暂清醒了一会儿，她浑身汗湿极为疲乏，就只同容慎说了一句话——
“云憬，我好疼。”不过她好高兴，因为她赢了比试打败了庄星寒，还可以继续参加内试。
可惜的是她现在太虚弱了，没了继续说话的力气，容慎只听到夭夭的前一句，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勒紧，抿唇望向再次昏睡在他怀中的小姑娘。
“我感受到了。”在上好药后，容慎用下巴蹭过夭夭的发顶，轻轻闭上眼睛。
此时他不仅感受到夭夭的疼，也感受到自己眉心的疼痛，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从中释放，这种莫名情绪搅得他不知所措极为不适，只能一遍遍默念着清心咒。
“太过分了！”燕和尘可没容慎这般好脾性。
看过夭夭后，他握紧手中的剑转身要走，容慎淡声问着：“你要去哪儿？”
燕和尘已经走远，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要去找庄星寒算账！”
是啊，庄星寒把他的夭夭伤的这么重，怎么可以善了。
燕和尘的这句话像是提醒了容慎，无措情绪逐渐清晰，他眉心的疼痛开始减轻。
只是，要如何算账呢？
容慎小心翼翼查看着夭夭受伤的手臂，类似呢喃无意识说了句：“无需废话，只要废了她那双手。”
就像夭夭在比武台上所说，怎么来的，就要怎样加倍的还回去。
无极殿，
隐月的房中的中央大殿，星盘又悄无声息移动位置……
夭夭受伤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缥缈宗那么受欢迎。
在无极殿养伤的时间里，燕和尘来了数趟，每次来都怀抱着其他师兄弟带给她的小礼物，还嘱咐她早日恢复健康。
自内试开始，夭夭和庄星寒这组是打的最凶最厉害的，虽然夭夭受了伤，但庄星寒也没从她手中讨到好，不仅输掉了比试，还得了一堆骂名无人去看，就连她亲哥哥庄星原都没去看过一次。
内试中，考验的是修者自身修为以及灵力运用，但凡你会的都可以使出，但唯有一点，不许使用阴邪法术以及用暗器伤人。
庄星寒自然明白这点，所以她在比试后期吐出的那枚冰针，入血融化难寻踪迹，好在灵藤无血用花瓣将其裹住，这才顺利留下证据。
“是我没把弟子教好。”无情殿内，几位殿主召开临时商讨，金月仙姑做着自我检讨。
这枚冰针，是由容慎交给掌门的，这就意味着隐月道尊也知道了此事，夭夭虽是容慎的灵兽，可再怎么说都是无极殿的人。
为了给隐月道尊一个交代，金月仙姑重罚了爱徒，并亲自上了趟无极殿，她去时给夭夭带了许多丹药，摸着夭夭的耳朵自责，“还好你没有出事。”
金月虽然喜欢夭夭，但庄星寒毕竟是她看着长大，她是打从心里喜欢自己的徒弟。
“如今我已经重罚了寒儿，现在最重要的是内试，所以这件事咱们就此掀过好不好？”
夭夭本就没把庄星寒的事放在心上，只要她受到相应的惩罚，夭夭也不是那种死咬着证据不放手的人，应下此事送走金月仙姑，她感慨道：“仙姑到底是喜欢庄星寒哪里？”
明明她本人这么温柔随和，教出来的弟子却如此恶毒嚣张。
容慎拉过夭夭受伤的手臂查看，回着：“庄星寒只是对同门嚣张，她自幼跟随金月仙姑修习音杀，很会哄她老人家开心。”
“老人家？”
夭夭重复着容慎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话要是被金月仙姑听到，她会打你的。”
虽说金月已经几百岁，但不会有女孩子愿意被人喊‘老人家’。
容慎疑惑看向夭夭，他显然不懂女孩子的心，拿过金月送来的丹药看了眼，“这些都是仙品丹药，不止可以治伤，还能助修为。”
金月偏心自家弟子情有可原，不过为了给夭夭表歉意，送来的丹药也真是花了血本。
打开其中一瓶，容慎捏开夭夭的嘴巴塞入一颗，“伤口不要碰水，不出五日你的伤就能愈合。”
“这么神奇？”夭夭连忙将这些丹药抱入怀中，宝贝的不得了。
金月仙姑来过后，其他几殿也象征性派人来了无极殿。
知道隐月道尊喜静，所以每殿只派来一人，无为殿派来的是白梨，无情殿派来的是燕和尘，其他几殿各派了自殿大弟子，让人没想到的是，清寒殿派来的是庄星原。
见到夭夭，他态度看起来很诚恳，是来替庄星寒道歉的。
夭夭对这人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大概是得知了他炮灰反派的身份，所以对待他时还多了分怜悯。其实原书中，庄星原也没对容慎做很过分的事，说到底他只是太骄傲了。
“我真的没事了。”几殿代表齐聚在容慎房中，有夭夭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有她十分不想见到的人。
夭夭索性化成兽身，在白梨凑过来和她说话时，她一直往容慎那边看，容慎独自坐在桌边泡茶品茶，听着这边的声音不为所动，只提醒了一句：“师尊喜静。”
有几殿是第一次来无极殿，进入这里十分激动。
白梨仗着自己经常来这里，总想突出自己同别人的不一样，一边装作温柔体贴去握夭夭的爪爪，一边朝着室外容慎喊着：“师兄你也过来聊天呀，观明殿的小师妹想要去别处看看，我能带她……”
唰——
白梨话还没说话，人突然没了。
夭夭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只是白梨，围绕在它身边的其他几位师兄妹也都没了踪迹，夭夭被吓到了，匆忙去喊容慎的名字，惊恐道：“她她她、她们都不见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啊。”夭夭抬起自己的两爪，先撇清自己的关系。
容慎不急不缓走了进来，十分平静道：“是师尊做的。”
她们太吵了，隐月道尊脾气不好，索性直接将他们都丢出无极殿。
“所以，隐月道尊真的会把人丢出去？”夭夭想起隐月道尊先前对她的威胁，缩了缩身体赶紧放轻声音。
容慎将她从榻上抱起，笑着摸了摸它软软的茸毛，“不会的。”
“夭夭很乖，师尊不会把你丢出去。”
夭夭不太自信，“他明明很讨厌我。”
“那也没关系。”
容慎安抚，“若师尊真把你丢出去，我也会再把你捡回来。”
总之，他不会丢下它不管就是了。
今日夭夭见了太多的人，不止是白梨和燕和尘触碰了它，其他几殿的师兄弟也摸了它雪白软软的毛毛，有位师姐得到允许后，边摸着夭夭的大尾巴边感叹着：“你真的好软好好摸，真想把你抱回我房间。”
可以说，夭夭身上的茸毛谁摸了都舍不得放手。
它明明很干净，那些师兄妹的手也很干净，可容慎洁癖症上来非要带它洗澡，说它身上的毛毛都发黄打结了。
“你骗人，刚刚时舒还说我白的像雪！”夭夭低头查看着自己的茸毛。
容慎将它抱去灵泉，为了哄夭夭洗澡说谎眼皮都不眨，“他那是在哄你玩。”
其实夭夭哪里是茸毛不干净了，而是容慎自身的独占欲正在扩大，已经开始忍不得别人触碰自己的灵兽。
没有办法，夭夭只能跳下灵泉泡了一会儿，自从它会化形后，容慎每次洗澡都让它化成兽身，大多数时候，他只在灵泉旁打坐，偶尔会帮夭夭搓搓后背、梳开打结的毛毛，顺便再帮它滴两滴清洁露。
“我洗好了。”
清洗完后，夭夭湿漉漉飘到容慎面前。
这些日他打坐的时间越发久了，双眸轻闭呼吸缓慢，若不是他指尖一直闪着微光，夭夭都以为他是睡着了。
故意在他面前抖了抖毛发，夭夭身上的水珠全都扑到他的脸上，察觉到凉意，容慎总算睁开眼睛。
“调皮。”水珠顺着容慎的下巴滴落到衣领，容慎被打扰后完全不恼。
拉过正欲逃跑的小兽，他拽入怀中用衣服包裹，总归身上也被夭夭甩湿了，他索性用自己的衣袖帮它擦拭毛发，脱下外袍裹在它的身上。
“你先回去。”容慎也准备洗一洗。
夭夭的尾巴从他衣服里露出，一下下甩着道：“我不走。”
凭什么它洗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打坐，等到他洗澡，就让它回屋躲避呢？
夭夭故意说着：“你洗你的，我也要在你旁边打坐。”
容慎脱衣服的手一顿，慢条斯理挑开腰间玉带，他本想随着夭夭来。不过转念他想到，小灵兽什么都不懂，若他现在不教育好，以后说不定还会看别的男人洗澡。
“转过身去。”
容慎叮嘱：“你毕竟是个姑娘，以后不准看旁的男人洗澡，我也不可以。”
夭夭噗嗤一声笑了，“既然知道我是姑娘，那我洗澡的时候，你干嘛要在旁边打坐。”
容慎回：“这灵泉很深，我也从未睁眼。”
他并非要看着夭夭洗澡，而是这灵泉很深，夭夭无论是兽身还是人身，都踩不到灵泉底端，容慎在一旁守着，是担心她太小会出意外。
夭夭本以为容慎还是没把自己当人看，如今听他一解释，才发现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
夭夭心情好了些，原来在小白花眼中，她已经脱离了灵兽身份。
容慎衣服脱去一半，见小灵兽不知回避还在盯着自己看，无奈按了按额角，“夭夭。”
他温声道：“闭眼，转身，静心去打坐。”
看着只着单薄里衣的容慎，夭夭用爪爪托住脸颊，故意逗他，“又不是没看过。”
他刚把它抱回来那会儿，可是天天在她面前脱衣洗澡，那会儿也没见他会害羞啊。
夭夭不提这些事还好，它一提容慎自然也想起了这些，偏偏夭夭还刺激着他，“云憬皮肤好滑，肩宽窄腰还是大长腿，可惜平日里穿的衣服都太宽松，好身材都被挡住了。”
容慎手指一抖。
夭夭说完就后悔了，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话说的太过流氓，担心容慎误会，它补救道：“我我我我没有乱看啊，云憬你信我，我只看了我说的那些，不该看的我都没敢看。”
它说的已经够齐全了，还有什么地方是不该看的？
容慎眯了眯眸，瞬间明白它的意思。
真是要被这只小灵兽气笑了，两指推出微弱金光，直接将夭夭包裹在其中。就好似有什么东西推了它一把，夭夭不受控制的背过身体。
轻飘飘的里衣将它整个罩住，视线被挡檀香浓郁，夭夭试图扒拉下头顶的衣服，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这下玩大了。
夭夭示弱：“云憬……”
哗啦啦的水声自身后响起，容慎身体没入水中，嗓音冷冷清清，“等我洗完再罚你。”
这只小灵兽再不好好教，就要学坏了。

第27章 黑化027%  云憬，我爪爪疼。
灵泉周围白雾蒸腾。
夭夭被施了定身术, 无法移动的它只能被迫蜷缩在容慎的衣服里，视线被挡的严严实实，它求饶着：“我错了。”
“云憬我错了好不好。”
“我骗你的, 其实我之前什么也没看到。”夭夭现在后悔死了, 单凭容慎简短的一句话，它并不能判断出他此刻的心情。
总觉得容慎像是生气了, 夭夭有些慌乱, 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被禁了言，无论怎么张口都说不出话。
“唔唔唔……”夭夭努力尝试。
它说不出话后，灵泉四周瞬间安静。容慎静静靠坐在水中，涌动的泉水散发丝丝寒意, 他用手肘撑着边缘黑石, 单手支额姿势微斜，抿着唇瓣闭目养神。
皮肤滑？肩宽窄腰大长腿？
他还在回想夭夭说过的话。
在容慎的认知中, 他这只小灵兽软软萌萌极为单纯, 根本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既然它不会说，那一定是别人教它说的，回想着近来夭夭接触过的人, 的确比先前杂乱变多了不少。
以后还是让它少同那些师兄弟接触吧。
容慎有了思索, 抬起长睫朝夭夭看去一眼。
不远处，散乱的衣服内隆起圆鼓鼓一小团, 小团子已经许久没了动静。虽然只往它身上罩了自己的单薄里衣，但容慎还是担心把小灵兽憋坏了，于是没一会儿就从灵泉出来。
“知道自己错了吗？”给自己简单披上干净衣衫，容慎弯身将夭夭从地上抱起。
随着罩头的里衣撤离，夭夭身上的定身和禁言也跟着消失。重新能动后, 夭夭扒拉着容慎的衣服先打了个喷嚏，随口抱怨着；“云憬你的衣服好香。”
人家衣服上染香，都是越往内香味越淡，而容慎身上的淡香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贴身的里衣比外袍还要好闻。
容慎抱着夭夭的手臂微僵，他一个男人身上哪来的香味，容慎只闻到夭夭身上奶奶的甜香，并未闻到自己身上有什么香味。
当这小灵兽又在戏弄他，容慎勾起它毛茸茸的小下巴，“是谁教你这般说话？”
夭夭茫然看着他。
自然是没有人教的，只不过是容慎对它的滤镜太重，总把它当成不懂事的小灵兽。
刚刚沐浴完的容慎体温偏凉，他五官精致其实相貌很有攻击力，只不过平日待人温和唇边挂笑，所以很容易让人忽略他原本的身份。
大概是真被夭夭那一番话刺激到了，此时的他笑意全无，上挑的桃花眼瞳色幽幽，微抿着薄唇带着几分清冷气。
夭夭好怕这样的容慎，莫名想起在因果镜中看到的他，它缩了缩身体亲昵去蹭容慎的手指，软软唤着：“云憬……”
“哥哥~”它只有每次犯错，才会唤他一两声哥哥。
容慎听着这软唧唧的声音瞬间消气，险些就绷不住表情去揉它。
不过小孩子还是需要教育，容慎担心自己不表现的严厉些，被宠坏的小灵兽会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于是克制着声线凉声：“以后不准这样说话。”
偷看男人洗澡、说些乱七八糟意有所指的话更是不允许。
夭夭听得不是很明白，它弱弱问着：“我哪样说话了？”
目光落在容慎露出衣外的小片胸膛，它很快反应过来，“我是在夸你啊。”
夸他肤白貌美大长腿、身材好也不行吗？
只是有这么夸男人的吗？何况他还是它的主人。
容慎睫毛颤了两下，冷白的肤色泛起浅浅绯红，他双手掐着夭夭的腋窝拉出怀抱，好半天才再次开口：“屡教不改目无兄长，就罚你三日不准吃糕点。”
夭夭现在过得别提多滋润了，中午有甜点晚上有水果，饭菜管够任她吃，还不时有人会给它投喂小零食。
与其他灵主相比，他这憋了半天的惩罚实在没有震慑力，甚至都算不上是惩罚。夭夭听后半分也不怕，觉得容慎心软说到做不到。
“哥哥，夭夭知道错啦。”思来想去，夭夭还是很给面子认了错。
没有办法啊，它家小白花实在太清纯害羞了。
此时夭夭身上的茸毛已经半干，柔顺贴服在身上不减可爱，见容慎把它托举在半空迟迟不往回抱，夭夭挣扎着摆脱控制往他怀里钻，搂住他的脖子吧唧往他脸上亲了口。
“哥哥，夭夭真的知道错了。”
它想要哄容慎开心，“以后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好不好？”
夭夭并没意识到，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滑落至容慎的衣襟里，正无意识的扫来扫去。容慎只当它顽劣又是故意为之，眸色变了又变，他伸手将夭夭从怀中拽出，“再罚抄十遍清心咒，明天我亲自检查。”
温暖的怀抱没了，夭夭被容慎丢于半空，都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眼看着容慎越走越远，它苦笑不得，“我不是都认错了嘛。”
也不知是不是它的错觉，它总觉得容慎刚刚看它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流氓。
“……”
正如夭夭猜测的那般，容慎对她的惩罚只是说说而已，最初他的确想严格执行，可一等夭夭趴在他旁边哼唧，容慎就心软把它抱入怀中喂糕点。
“念你伤势未好，糕点就不罚了，但清心咒一定要抄。”容慎还有最后一丝坚持。
夭夭也不闹，乖乖化成人形去拿笔墨纸砚，跑回容慎身边一笔一划的默写。正咬着笔头默想内容，一只手从身后圈过来，容慎拍了拍她握笔的手，“别咬。”
夭夭愣了下把笔从嘴里拿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写不出作业的小学生，而容慎就是在旁边盯着她写作业的家长。
莫名觉得喜感，夭夭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不准笑。”容慎瞥了眼身前的小崽崽，双臂自身后撑于两侧，低眸望着夭夭默写。
见夭夭好一会儿没想起，他提醒着：“[1]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
夭夭赶紧顺着容慎的话默写后面的内容，因写的太急，字体歪歪扭扭并不好看。
默写完第一遍，剩下的九遍只需照抄就可以了，容慎见夭夭后来安分了，就由她自己在桌边抄不再盯着。
以夭夭的速度，抄一遍清心咒差不多要半个时辰，容慎算着时间回去，想着她两个时辰至少抄完四遍了，谁知他回去时，小姑娘正趴伏在桌边打瞌睡，嘴巴微张别提睡得多香了。
容慎默了瞬轻步靠近，伸手去抽夭夭压在脸下的纸。
自他外出后，夭夭只写了几行字，余下的时间在纸上画了个简笔人。见那圆脸小人额间点了小黑点，容慎认出她画的是自己。
不是说他肩宽窄腰大长腿吗？
白纸上的小人长了张大圆脸，身体臃肿腿短手也短，咧嘴笑着露出一嘴黑牙。望着圆脸上那双比朱砂痣大不了多少的眼睛，容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他在崽崽眼中这么……丑？
纸张的响动惊醒夭夭，她动了动耳朵很快醒来。
见容慎正面色复杂盯着手中的白纸，夭夭献宝似道：“这是我画的云憬哦，好看吧？”
容慎很淡牵起唇角，嗯了声将纸张放回桌上，“好看。”
“这一遍不作数，我们继续写。”容慎拉过椅子坐在夭夭身侧，决定亲自盯着她抄完剩下九遍。
实在看不过夭夭写的字，中途容慎握着她的手写了几行，夭夭困得直打哈欠，被容慎亲自盯着抄了五遍，第六遍她实在写不下去了。
啪——
墨汁不小心沾在夭夭的小手上，她擦了擦手指把笔丢在了桌上。
容慎正在她旁边看书，闻声抬头看来，见夭夭脸颊鼓着正抠弄自己的手指，关心问着：“怎么了？”
夭夭嘟着嘴巴闷声：“我不抄了。”
作为神兽，她也是有自己的脾气。
容慎拿起她抄完的纸张看了看，虽有所心软但怕惯坏小孩子，于是安抚着：“还有最后四遍，抄完带你去膳堂吃饭。”
夭夭哼了声没被诱惑，坚持不肯再抄。
“你欺负兽。”
夭夭自然不会和容慎硬刚，知道小白花心肠软，所以她此时虽然闹脾气，但把自己表现的十分弱势。
伸出被自己搓红的手指，夭夭伸到容慎面前可怜巴巴道：“你太欺负兽了。”
“我爪爪好疼，云憬你康康都肿了。”
夭夭兽身时说爪爪二字，容慎没觉得哪里不对，如今小小的孩子站在他面前眼泪汪汪，把手怼在他眼前一直喊着爪爪疼，容慎垒砌的强硬瞬间崩塌，再也撑不下去。
“那就不抄了。”容慎握住嫩白的小手。
细致帮她擦拭干净手上的墨水，他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转口补充：“这次就算了，若你下次再犯，就带着这四遍一起罚。”
夭夭小声回了句：“那下次就jiojio疼。”
“什么？”容慎没听清夭夭说了什么。
夭夭抬头对着他笑，扑入他怀中搂住他的脖子道：“我说哥哥真好。”
惩罚的事情翻篇，夭夭每日服用一颗金月仙姑送来的丹药，手臂上的伤果然在五日内愈合了。
二轮内组试结束后，报名参试的弟子仅剩一千一百一十一人，分在天地两组分别是五百五十五人、五百五十六人，两两组队后，天字组分为二百七十七组余一，地字组因为夭夭的取胜，刚好为二百七十八组。
有了先前的教训，容慎这次没敢再帮夭夭抽签，夭夭抱住燕和尘的手臂把人往签桶旁边拉，央求着：“时舒来帮我抽。”
燕和尘连忙摆手，“不然你自己来吧，说不定我这次的手气还不如容师兄。”
容慎也劝着，“你也不能次次都让燕师弟帮你。”
他想说，她毕竟是只神兽，说不定手气比燕和尘还好。
夭夭才不管这些，“我就要男主……”
险些说错话，她连忙改口：“我就要时舒帮我抽。”
“时舒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帮我抽到好签子！”
难得能被夭夭这么信任，燕和尘自信心爆棚，他看了看容慎又去看夭夭，挽起袖子问：“那……我就抽了？”
说着燕和尘随意摸出一支签子，在看到上面的名字舒了口气。
燕和尘没有辜负夭夭的信任，事实证明，男主也的确比男配手气好，这次燕和尘帮夭夭抽到的是天字组的一位筑基期修者，夭夭有了和庄星寒的交战经验，轻而易举就通过三轮组内试。
第四轮、第五轮依旧由燕和尘帮她抽签，夭夭又是碾压胜出。
第五轮是最后一场组内试，等到了第六轮，就变成了天地两组的混试，这也是最后一轮内试。
抽签开始时，榜单上仅剩一百四十人，天地两组各剩七十人，两组相对也刚好是七十组。这一次，依旧是燕和尘帮夭夭抽玉签，因为这次混抽天、地两组的人都可能抽到，所以她紧张的一直不敢抬头。
“怎么样？时舒你抽出来没。”夭夭闭眼抓着容慎的手臂。
比试到了最后一轮，余下的都是精英，事到如今，夭夭已经做好抽到金丹期的修者了，只求不抽到容慎和燕和尘。
玉签拿出来了，燕和尘看到玉签上的名字挑了下眉，夭夭见他表情还算轻松，凑上去一看，发现玉签上写了个陌生名字。
“天字组的？他是谁？”
燕和尘把玉签塞入夭夭手中，笑着回道：“他是天字组最后一位筑基期修者。”
这的确是支好签子，除了他，天字组剩下的最差也是结丹初期。
夭夭听后有些疑惑，“筑基后期，那他是怎么通到最后一轮内试的？”
她担心那位师兄是会什么厉害绝技，又或者身带厉害法器，而燕和尘想了想却回道：“大概是运气好吧。”
那位修者次次抽签抽到的都是比他差的，来到这最后一轮，若按修为排行，他稳坐最后一名。
“那这样我就是稳赢了？”夭夭抱着玉签亲了一口。
最后一轮内试会产生七十名胜者，若夭夭赢了这最后一轮，就会提前进入内试的前一百名，不用同败者一起争抢最后三十位名额。
夭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赢得比试了，容慎嘱咐着她，“就算是筑基期，他既然能走到最后一轮，还是要小心些。”
容慎才说完这句话，观明殿榜单公示区起了一阵喧闹，夭夭隐约听到有人说什么退试。
“发生了什么？”夭夭好奇跑过去看，因为太矮被淹没在人群，索性化成兽身漂浮在半空。
浮在其他人的头顶，它看到观明殿的小弟子用笔在榜单人名末端划了一道，它飘过去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划得是天字组那位抽到空白玉签的筑基师兄。
小弟子第一次见啾咪兽原型，没忍住摸了摸夭夭的脸颊，他笑着恭喜：“恭喜小灵兽成为第一位，进入内试前一百的弟子。”
那位筑基期的师兄主动弃权了。
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能走到最后一轮内试，几轮下来他身上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最严重的还是心理压力。
本就清楚自己最后一轮无望，得知自己抽到的还是重伤过庄星寒的上古神兽，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醒来说什么也不参加最后一轮比试了。
“所以，我不用比试，就已经晋级了？”
得到小弟子肯定的点头，夭夭飞扑出人群。
燕和尘和容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圆滚滚的小团子朝他们二人飞来。
“小心了。”燕和尘挑了挑眉，不是第一次见夭夭如此，以为夭夭是要过来抱容慎。
容慎也以为夭夭是要往他怀里扑，都已经做好迎接准备了，只见白花花的一小团飞速从他眼前掠过，夭夭一头撞到燕和尘的脸上。
“时舒就是我的欧皇！”夭夭太高兴了，不等燕和尘反应，就抱住人家的头胡乱亲了好几口。
燕和尘本在低头看自己的玉签，被夭夭撞后一连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夭夭会跑过来抱他，他被小团子一连亲了好几口，直接懵在原地。
容慎怀抱空荡，只感觉阵阵寒风往他脸上扑。
见夭夭抱着燕和尘迟迟不松手，他按了下额头走过去，“下来。”
就算是燕和尘，它也不能随意往人家脸上扑。

第28章 黑化028%  云憬，你去爬。
夭夭只是太高兴了。
本以为自己挤入内试前一百会是场恶战, 可除了容慎帮她抽签的那场，其余的几场出乎意料的顺利，最后一场, 她的对手还直接弃权了。
如果只是因为晋级, 夭夭还不至于高兴到去亲燕和尘，因为通过那张榜单排名, 她又想起了书中一段简略剧情。
原书中, 白梨成功进入最后一组内试，是央求燕和尘帮她抽的玉签。
对于这段剧情，作者只用了一句话概括，然而却重点解释：白梨之所以能成功进入内试前七十名，是因为她的对手是天地两组的最后一位筑基期, 并在比试前主动弃权。
当时看这段时, 夭夭粗略扫过也没细想，如今看着熟悉的剧情发生在她身上, 夭夭这才仔细回忆起剧情。
所以, 当时白梨之所以能抽到筑基期修者，全靠欧皇燕和尘的抽签，而穿书后夭夭‘抢’了白梨的剧情, 于是这个好机会就给了她。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 她还特意去看了白梨抽到的对手，榜单上明晃晃写了几个大字——
清寒殿-庄星原。
“！！！”剧情果然被更改, 这次白梨抽到的竟然是金丹中期修者，而且还是金丹中期最厉害的那位，是仅次于容慎的存在。
夭夭参加内试的目的，就是把白梨从内试前一百名挤出去，让她无法通过仙剑大会进入秘境试炼。如今白梨对上金丹中期修者, 她会输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夭夭怎能不高兴。
绕来绕去，她觉得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燕和尘帮她抽到的好签子，所以才会飞扑到他身边猛亲他几口。
欧皇！
原来男主的好运气，是因作者赐予了他欧皇人设！
在现实世界中，夭夭是个鸟从天上过，屎只落她头的人，正是因为她经常倒霉没有好运气，所以她才会次次找人帮她抽签，如今见到真正的欧皇，夭夭忍不住想吸他几口欧气，一时忘了自己的行为会让人误会。
直到容慎把它从燕和尘脸上扒下来，夭夭才发现燕和尘的脸红了。
清俊的少年从未被小崽崽这般亲近过，他心中又欢喜又无措，同时又不知自己哪里招了小崽崽的喜欢。
“什么是欧皇？”脸上被软软茸毛包裹的触感未散，为了掩饰不自在，燕和尘随口起了话题。
夭夭被容慎抱入怀中，两只爪爪扒拉在他的袖子中，它探出小脑袋想了想，“就是福星的意思。”
男主光环普照大地，夭夭作为书中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跟在男主身后随便吸他两口欧气，就足够摆脱霉运自在好几天了。
燕和尘听到这回答一愣，自从燕家被灭门，他只听不少人说他是灾星，还从未听过有人说他是福星。心中说不感动是假的，他下意识摸向挂在脖内的噬魂珠，笑了笑，“不过是凑巧罢了。”
“我平时手气没那么好。”也就只有帮夭夭抽签，才次次都能抽到好签。
他把这一切的好运又推回夭夭身上，“你毕竟是只小神兽，说不定是你把好运带给了我。”
遇到夭夭后，他成了燕家唯一的活口，他用她的血解开了灵脉封印，从无法修炼的废物一跃成掌门宠徒。
夭夭很认真的反驳：“和我没关系，你才是真正的福星。”
若真的是它把好运带给了燕和尘，怎么不见它带给容慎？明明它与容慎相处的时间最多。
回无极殿后，夭夭将自己的心里话如实说给容慎，这么一对比，它发现容慎的手是真‘黑’，飘到他眼前真心建议：“云憬平日里没事，就多去找时舒吸吸欧气吧。”
好歹是文中曾碾压过主角的男配，他的气运也太差了些。
容慎揉搓着夭夭粉嫩的爪爪，闻声很淡撩起眼睫，“怎么吸？”
“同你一样，扑在人家身上抱着人家的脸不放手？还是猛亲几口撒着娇夸人？”
夭夭隐隐听出容慎的酸意，知道他这是吃味心里不平衡了。
他越是这样，夭夭就越是愉悦。他肯吃醋就好，因为吃醋就说明他开始在意它，终于把它放在心上。
夭夭想不出容慎抱着燕和尘同他撒娇的模样，但它还是故意刺激着他：“也不是不可以。”
夭夭憋着笑调侃，“哥哥记得多吸两口哦，你运气实在太差了，说不定哪天还要连累我。”
“又开始胡说八道。”
容慎把夭夭从半空拽下来，锁在怀中惩罚似的揉乱它软软的茸毛。
他教育着：“以后不准再往男人脸上扑，你虽是兽身，但毕竟已经化形。”
夭夭舒服的躺在容慎腿上，四爪朝天歪头眯眼，它懒惰扒拉着容慎的手指，随口解释：“时舒是哥哥。”
它现在就是化形了也是小女孩姿态，同自己哥哥亲昵一些怎么了。
容慎噎了瞬，任由夭夭把玩自己的手指，他回着：“你也经常喊我哥哥。”
“所以我以后也不能亲你抱你？”
容慎瞬间无言，他想说它是他的崽崽，两人主仆关系亲近些也没问题，只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为了正确教育小团子，所以他薄唇微张吐了三个字：“不可以。”
“等你再长大些，化形后同我在一起也不能太亲近。”
索性就让它从此以后，彻底远离宗门内的所有男人。
夭夭听着睁圆瞳眸，手指也不玩了，它赶紧从容慎腿上爬起来，双爪环抱自己飘到半空，远离着容慎，“那我现在是不是不能躺在云憬身上睡觉了。”
“呜，我以后毛毛打结了也不能找你梳吗？”
是他亲口说的，它作为女孩子不应该过分亲近男人，被容慎搂在怀中梳毛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容慎望着再次空荡的怀抱，凉风阵阵，他良久才言：“你现在还小。”
而且他说的是化形，夭夭兽身时毛茸茸的一团，他抱着自家灵宠睡觉怎么就不可以了。
“……”
最后一场内试定在五日后，因为入选的前一百名弟子将代表宗门参加仙剑大会，所以这一轮比赛，几位殿主会亲自去观明殿看。
夭夭这组提前结束后，目前内试仅剩六十九组比试，比试共分三天，白梨因排序靠前被分在了第一天，燕和尘、容慎均在第三天的最后几场。
第六轮内试开始的前一晚，白梨哭哭啼啼跑上了无极殿。
原因无它，只因她自己也清楚，在明日的比试中她赢不了庄星原，只是她赢不了来找容慎有什么用呢？
很快，白梨哭着说出自己的来意：“梨儿想让师兄把渡缘剑借我一用。”
白梨在参加内试时还是筑基后期，经过几轮比试，她如同开了窍进步飞快，如今已达结丹初期。可她就算到了结丹期又能怎样？
夭夭看过天地两组的目前排名，除了那位筑基期师兄，她排在榜单倒数第二的名次。所以就算此次她抽到的不是庄星原，凭修为而言也难以取胜。
既然知道没有赢得可能，为何不老老实实接受这个结果呢？
夭夭没想到白梨脸皮这么厚，竟然连渡缘剑的主意都敢打，不只是她听了这话意外，就连容慎也有些错愕。
见容慎不知该如何回答，夭夭代替他回道：“白师姐，难道你不知修者的佩剑不能轻易借人吗？”
何况容慎的那把是上古神剑。
身为修者，白梨自然清楚，只是她清楚不代表她不敢开这个口要，早就料到这把剑她会要的不容易，但没想到夭夭会直接把话放在明面上讲。
擦了擦眼泪，她抽泣着回：“我也知梨儿此举唐突，原本我也没有这个打算，是、是同殿的师姐给我出的主意。”
白梨泪眼朦胧看向容慎：“师姐说，容师兄既然能把渡缘剑借给夭夭，我们二人相处十几年，你这么疼我，自然也会把剑借给我。”
明里暗里，她的意思都是她比夭夭重要，若容慎不把剑借给她，那这十几年对她的好都是假的。
夭夭听着这话简直要气坏了，她真想指着白梨的鼻子问问，她到底有没有良心，从小到大容慎帮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她想要什么他没有满足过，如今越来越过分竟连渡缘剑都想要，不给还要抹杀他之前所有的好。
果然，容慎一听这话脸色白了，他那么聪明，又何尝听不出白梨话中的意思。
烛光明晃，容慎坐在桌前衣摆垂于地面，他用手按了按眉骨，嗓音清清听不出情绪，“庄星原已是金丹中期，就算拿了渡缘剑，你也胜不了他，反而还会将自己置于危险。”
其实宗门里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庄星原对容慎存着敌意。
几轮比试下来，庄星原每场比试下手比庄星寒还要狠，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心高气傲故意伤人，其实只有容慎自己清楚，他重伤的都是同容慎关系好的弟子。
凭着白梨和容慎的关系，她对上庄星原本就讨不到好，如果再让他看到白梨拿了渡缘剑，比试时只会下手更重。
容慎真心为白梨考虑：“你若信师兄，这场内试就弃权罢。”
可白梨哪里会听他，“弃权？”
她有些恼了，愤愤瞪向容慎道：“师兄一句话说的轻松，你可知我为了赢得内试付出了什么？”
“如今我已达结丹，只要有了渡缘剑认真迎战，赢过庄星原也不是不可能！”
夭夭以为自己听错了，真不知道白梨这股子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她贴心提醒：“师姐，庄星原是金丹中期。”
人家甩了她整整四期，无论术法还是剑术都远在她之上，而且白梨似乎忘了，庄星原是清寒殿的人，这一殿主修炼器，庄星原身为殿主宠徒，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厉害法器，再不济也能同渡缘剑过上数十招。
这会儿白梨哪里顾得上夭夭，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得到渡缘剑不肯离开。
“师兄到底给是不给？”白梨逼问。
见容慎沉默，她冷笑着看向夭夭，“梨儿算是看明白了，师兄这是有了新人，就不要梨儿这个旧人了。”
“也是，夭夭是上古神兽，她这么厉害，以后自然能救你出危险，你把渡缘剑给她也情有可原。梨儿这么普通，会被师兄厌弃也正常。”
“只是师兄别忘了，若没有梨儿，渡缘剑现在还不一定是谁的。”
或许夭夭听不出白梨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而容慎只凭着她的三言两语，就轻易勾出隐藏在深处的记忆。
一些片段在眼前快速闪过，容慎颤着睫毛闭眼，哑声制止她：“够了。”
别在说了。
修长的指从眉骨移到眉心，容慎用力按着那颗血红色朱砂痣，愈发疲倦：“不是师兄不肯把剑借给你，而是渡缘剑剑气凛冽，你控不住它反而会伤了你。”
听出容慎的松口，白梨的脸说变就变破涕为笑，“没事的，梨儿可以控住它。”
既然夭夭都可以控住，她怎么就不可以？
见容慎真要将剑给白梨，夭夭想也不想就伸出手。
“不要。”夭夭此时是小女孩儿的模样，圆润的瞳眸慌乱又水润。她按着容慎的手，憋着几分气道：“云憬不要借给她。”
原书中，可没有白梨同容慎借剑的剧情，所以她并不知这里会引发什么样的祸端。
白梨烦透了夭夭再三的阻止，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她语气很不好，“夭夭这是什么意思？”
“师姐自问平日待你极好，怎么这剑你用得我就用不得？”
夭夭早就受够白梨，小奶音变得凶巴巴道：“我是云憬的灵兽，他的剑我怎么就用不得？”
“是呢”白梨哼笑着点头，字字念的清晰：“你只是灵兽。”
意思是她连人都算不得，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夭夭被白梨气的跳脚，“灵兽怎么了？我们结了血契就是最亲密的存在，我一心护他，至少不会向你一样借着十几年的疼宠去欺负他！”
原来，就连夭夭都觉得白梨在欺负他。
容慎缓慢睁开眼睛，看向还在争吵的两个小姑娘。
明明白梨比夭夭大好多岁，可她明显吵不过夭夭，夭夭讽刺着：“至少云憬是自愿把渡缘剑借给我用的，不像某些还不如兽的人，非要逼着人家把剑给你。”
“你！”白梨怒极，抬手就要给夭夭一巴掌。
“够了。”容慎出声打断，拂开夭夭的手将她拉于身后。
此时他眉心疼痛的厉害，已经没有心思去应对白梨的纠缠。烛火下，他脸色苍白勾起很浅的笑容，低哑着缓声：“渡缘剑会给你的，师妹先回去吧。”
白梨气消了不少，冲着夭夭得意挑眉，她拎着裙摆弯了弯身，俏皮回道：“就知道师兄最疼梨儿了。”
她特意加重了‘最’字，这话明显是说给夭夭听。
夭夭气的鼓起腮帮子，化成兽形跑会内室时，还不忘进行最后的回击：“师姐真棒师姐真厉害，云憬果然最疼师姐了！”
“既然云憬把剑借给了师姐，夭夭明天就等着看您怎么重伤庄星原了。”
因为白梨的缘故，夭夭开始对庄星原的好感度狂加。
明日的比试，她倒要看看白梨一个结丹初期，如何打败宗门排名第二的庄星原。
“……”
夭夭单方面和容慎冷战了。
先前它喜欢容慎的善良，喜欢他的心软好脾气，如今却有些厌恶他为何好的这么没底线。
不愿再依偎着他入睡，深夜，夭夭飘于空中气的半宿都没睡着，容慎穿着单薄寝衣披垂着头发，因为眉心持续性的疼痛，也是许久都没睡着。
已经入冬，窗外的风呼啸吹着。
夭夭属火，所以它最怕的就是冬日寒风。要是以往，它早就缩入容慎怀中取暖，如今它在空中忽上忽下，冷的抱住尾巴团成球，很有骨气的没往容慎身边凑。
“夭夭。”终于，还是容慎先开口。
他此刻的脸色还有些白，长睫耷垂一派柔软。伸手抱下半空的小团子，他用手指顺了顺毛，“别气了。”
他同白梨之间的关系，不是轻易就能斩断。
夭夭冷了许久，一靠近温热的怀抱瞬间打了个哆嗦，它觉得再生气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于是从容慎怀中找了个舒服姿势，撸着自己的尾巴毛毛道：“我没气。”
“主人愿意把剑借给谁是你的自由。”说到底，他们二人只是灵主与灵兽的关系。
容慎曾教它数遍喊主人未果，如今听着它真的喊了，心里却极不是滋味。
“不是主人，是妹妹。”他又将夭夭的话还回去。
动作轻柔抚过夭夭的脑袋，他将小兽抱入臂弯抬高，用下巴亲昵蹭着解释：“在我心中，你和梨儿一样重要。”
一样？？！
按理说夭夭应该高兴的，因为早在它刚同容慎结血契时，容慎对白梨远比它好，几年过来，它竟然同白梨站在了同一位置。
夭夭一爪拍在容慎脸上，此时它半分高兴不起来，推着容慎的脸远离自己，“你去爬。”
它奶凶奶凶的：“谁要和白梨一样重要。”
“人只有一颗心，在面临选择时，永远会选自己最重要的那个，你现在说着我同白梨一样重要，可如果我们现在同时落水，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容慎毫不犹豫；“救你。”
“我就知道你……”夭夭都想好容慎会说救白梨了，话说到一半，它忽然反应过来，“救我？！”
夭夭愣了，圆溜溜的瞳眸晶亮茫然，惊喜于容慎的毫不犹豫，它刚想说既然它在他心中最重要，那他就不要把渡缘剑给白梨了，只是话没出口，容慎就补充道——
“梨儿水性很好。”
夭夭：“？”
你爪巴。
白梨的比试在上午，她生怕容慎反悔或是迟到，所以一大早就给他发了数道传音符。
夭夭昨晚睡得很晚，被传音符那嗲嗲的声音恶心的直哼哼，看着从榻上爬起毛发蓬松凌乱的小团子，容慎拂袖散了那些传音符，拎起屏风上的锦白绣纹外袍。
“还早，不如你留在殿里多睡一会儿。”意思就是不要它跟过去了。
容慎单手系着银扣，俯身去捋夭夭小脑袋上炸起的毛毛。夭夭困得直打哈欠，毫无征兆化形，她甩开容慎搭在她头上的手，“我就要去。”
庄星原和白梨的对决，她怎么不去。
睡醒一觉后，夭夭郁闷的心情驱散不少，她坐在榻上晃荡着小短腿，手腕上的鸳鸯铃叮叮作响，“昨晚我都同白师姐说好了呢。”
“我要去康康你最疼爱的白梨小师妹，是如何把庄星原打哭的。”
想来庄星原还不知道，他的结丹初期对手有多么‘厉害’。

第29章 黑化029%  被打惨的女配。
夭夭并没有彻底原谅容慎。
她还是觉得小白花太善良了些, 他的无底线与隐忍让人觉得不真实，就好像一个可以吞噬恶源与负面情绪的无底洞，看似平静无波, 但谁也不知这个洞何时会崩坏。
“你真的不能再这样了。”出了无极殿, 夭夭靠坐在容慎的臂弯，将头抵在他的侧脸低喃。
她又想起因果镜中的容慎, 阴冷绝望, 与此时耐心好脾气的他判若两人。夭夭好担心容慎继续无底线的纵容白梨，真的就会应了书中结局。
没有调整好情绪，夭夭不想看到白梨纠缠容慎的画面，所以等到了观明殿，她从容慎身上下来跑去找燕和尘。
燕和尘刚好也在找她, 清晨他下了趟山, 这会儿手中拿着串糖葫芦，一见面就塞到夭夭手中。
“吃吧。”燕和尘是特意买给她的。
夭夭握着糖葫芦没动, 她心情不好没多少胃口, 抽了抽鼻子道：“十串糖葫芦九串酸，还有一串特别酸。”
她现在只想吃些甜甜的东西来缓解心情。
燕和尘被她逗笑了，真不知道这些话她都是从哪儿学的, 俯身捏了捏她的小脸颊, “放心吃，这次是甜的。”
夭夭不太相信, 于燕和尘只能无奈解释：“我买之前特意尝过。”
夭夭终于试探着咬了一口，果然，燕和尘没有骗她，入口的糖葫芦不仅糖衣是甜的，果肉软绵发甜, 像是在糖水中浸泡过。
“真的是甜的。”夭夭难得能吃到甜的糖葫芦。
她又往口中塞了两颗，将糖葫芦举到燕和尘嘴边，“时舒也吃。”
“我不吃。”燕和尘凤眸含笑，摇了摇头说不嗜甜，这是特意买给她的。
几年时间而过，少年抽长又变高不少，曾经弱不禁风的少年，如今肩宽窄腰撑起了蓝袍殿服，燕和尘在袍服中穿了件白色锦衣，领口绣着隐约银线，整套衣服衬的他俊美白净。
此时夭夭站着，燕和尘为了将就她的身高蹲着，平视后，夭夭看燕和尘看的有些发愣，燕和尘见状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好笑道：“吃啊，发什么呆。”
夭夭嘴巴中塞得鼓鼓的，随着回神缓慢吞咽口中食物，像只可爱的小松鼠。
正要同燕和尘交谈，不远处有人娇俏唤了声：“燕师兄！”
白梨见到他兴奋的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问：“燕师兄是来看梨儿比试的吗？”
夭夭因她的出现被呛到，咳嗽间被燕和尘揽入身边。
甩开白梨的手，燕和尘眸中闪过一丝厌烦，他反问了句：“今日有你的比试？”
意思就是他不是来看白梨比试的。
白梨脸色微变，不过早就习惯了冷淡的燕和尘，就算他对她再冷淡，她也无法逼迫自己不喜欢他，痴痴望着燕和尘的面容，她继续说道：“今日梨儿要同清寒殿的庄师兄比试呢。”
燕和尘拍了拍夭夭的后背，完全无视白梨。
白梨再接再厉，“庄师兄太厉害了，同他比试过的人都受了重伤，梨儿修为低微，也不知能不能撑过去。”
燕和尘有些烦了，见白梨站在他身边迟迟不走，知道她是在等待他回答，所以他简短回了个：“哦。”
“白师姐还有事吗？”他入门晚，其实白梨理当喊他一声师弟。
这白梨也不知发了什么疯，偏偏按着年龄喊他师兄，燕和尘懒得理会，但他还是照样喊她师姐。
当着夭夭的面，燕和尘对她一直这般冷淡，饶是白梨脸皮再厚也有些受不住。她不明白燕和尘到底为何总是忽略她，心中起了一股愤怒，她攥紧手指再次开口：“还好，容师兄心疼我，愿意把他的渡缘剑借给我。”
燕和尘总算有了反应，他抬头看向白梨，“容师兄给了你渡缘剑？”
“是呢。”白梨当燕和尘吃醋了。
她就知道，她对他这么好，就算是块石头也该焐热了，不可能对她没有感觉。
事实上，燕和尘对她还真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惊讶容慎会把渡缘剑借给白梨。看了看夭夭，又看向不远处站在掌门身边的容慎，燕和尘总算知道夭夭为何闷闷不乐了。
“先走一步了。”没再理会白梨，燕和尘抱起夭夭转身就走。
白梨没想到燕和尘如此，匆忙追上两步问：“如果这次梨儿能赢过庄师兄，燕师兄可以陪梨儿下山庆祝吗？”
夭夭刚从心里说了句‘你不可能赢’，就听到燕和尘果断拒绝：“不可以。”
他这人极度记仇，至今还记得夭夭是因何同容慎结血契，对白梨只有越来越深的厌恶。
夭夭从没这么爽过，看到白梨露出委屈的表情，她对燕和尘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同时她心里又感慨，但凡容慎有燕和尘的一半，也不至于让她如此担忧。
“所以，你是因为容慎把渡缘剑给了白梨，才会闷闷不乐？”
夭夭将昨晚的事情全部告知燕和尘，她摇了摇头，“我不是气云憬把渡缘剑借人，而是气他明知白梨在利用欺负他，却还是乖顺不知反抗。”
“也可以理解。”
燕和尘安抚着：“宗门谁不知容慎宠白梨，据说是因为白梨小时候救过容慎，他发过毒誓要护白梨无忧。”
这事夭夭还真不知道，容慎也从未对她提起过，若真是救命之恩，那以容慎的性格，会做到如此地步也说的过去，只是他做的还是太过了。
比试马上开始，燕和尘不好独自带着夭夭，只能将他送回容慎身边。
他们过去时，白梨正在他身边焦急等待。
还有两场就轮到她了，白梨催促着：“师兄快把剑唤出来吧。”
容慎因夭夭的离去有些心不在焉，沉默着唤出渡缘剑，金光闪耀中剑气凛冽，似乎是看出主人的心情不好，渡缘剑戾光潋滟，看起来比以往要锋利有气势。
这剑实在太漂亮了，白梨听到剑身发出的阵阵嗡鸣，激动的伸手去抓。
“啊——”手还没摸到剑柄，她忽然被渡缘剑的剑气划伤手指。
指腹瞬间被割伤出血，白梨见状把手指含入口中。
“怎么会这样？”
渡缘剑剑中有灵，它立于半空嗡鸣不散，明明只是一把剑，却生出一种冷傲阴戾的气势。
容慎没想到渡缘剑反应如此激烈，微微颦眉，他淡声解释：“它不喜外人触碰。”
白梨不信，夭夭触碰可以怎么她就不可以，再一次伸手去抓剑柄，这次白梨的五指皆破，滴答滴答的血液顺着指腹往下落，疼的她手指发抖。
“你就是不想把它给我！”当着夭夭和燕和尘的面，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身为修者，她怎会不知这种认主的灵剑与主人心意相通，渡缘剑对她排斥的这么厉害，自然是因为容慎打从心里不想把剑给她。
心里发凉，她将自己受伤的手举到容慎面前，“不想给你就直说啊，你明知我要上场比试了，却故意纵容渡缘剑伤我，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嗡——
白梨指着容慎的鼻子正要再骂两句，渡缘剑剑身横下，以极快的速度朝白梨冲去。
夭夭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再睁开眼时，渡缘剑的剑尖已经冲到白梨眉心。白梨吓得大叫，慌忙后退着绊倒在地，尖锐喊着容慎的名字：“你是想杀了我吗？”
容慎睫毛微颤回了神，两指迅速将剑收回。
“我早说过了，你若控不住它，定会被它所伤。”
作为上古神剑，其实它看着容慎的面子已经对白梨留了情，不然她刚刚会重伤。
白梨哪里知道，这种生出剑灵的神剑都有自己的脾性，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听主人。它刚刚的行为，明显就是不满容慎把它交给别人，但容慎若执意要给，它发过脾气也就听话了。
“你若要用，就拿去用吧。”剑身光芒隐退，被容慎乖巧握在手中。
夭夭想，若她是白梨，看出渡缘剑不喜自己后，就算这剑最后屈服于主人，她有骨气的也不会再用。
白梨同夭夭完全不一样，她执意要渡缘剑，除了觉得这剑厉害，最主要的还是想炫耀自己同容慎的关系好。
先前容慎和夭夭的那场比试，她有来看，台下所有人都在惊讶夭夭竟然可以拿渡缘剑，同殿的姐妹羡慕道：“那可是上古神剑哎，做容师兄的灵宠真好。”
白梨起了攀比心，不屑道：“不就是渡缘剑么，先前师兄教我练剑时，都是让我用他的剑。”
“哇真的吗？那你可不可以借容师兄的剑比试一场？”
“当然可以。”
想着这些，白梨咬牙接过渡缘剑，看着手心毫无攻击力的剑身，她用力握了下嘲讽：“还不是要乖乖落在我手心。”
就连它主人都在她手心攥着，区区一把破剑，竟也敢和她作对。
第二场比试结束，终于轮到白梨和庄星原了。
开场前，不少人见白梨手握渡缘剑，犹豫再三还是将钱压在她身上，夭夭将自己身上的碎银全押给了庄星原，她自己押还不满意，又跑到容慎身前对他伸出手。
“什么？”容慎没懂。
夭夭不太想和他说话，不情不愿说了句，“钱。”
容慎不知她要钱作何，为了哄小团子开心，他直接将自己的钱袋交给夭夭，夭夭掂了掂钱袋，当着容慎的面把钱袋转手给了押注小弟子，指着容慎道：“容师兄说了，这钱全押庄星原。”
一言未发的容慎怔了下，在夭夭警告的目光下，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比试开始，白梨手握渡缘剑抢先上台，庄星原不紧不慢徒手上台，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看向白梨勾唇念道：“白师妹。”
白梨在众人面前保持俏皮形象，眨了眨眼睛，她歪头笑着：“庄师兄，梨儿没你厉害，一会儿请手下留情哦。”
庄星原瞥了眼她手中的渡缘剑，眸中暗光闪过，他轻缓道：“那是自然。”
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废话不多说，二人很快打了起来。
庄星原的金丹中期不是虚的，一开场就死命压制着白梨。
明明先前夭夭拿渡缘剑时，这剑气势凌冽，挥手划过就是一片金光，可这会儿不知怎的，这剑在白梨手中如同一把死剑，任由她怎么挥舞都没反应。
“你的剑气呢？”
“出来啊！”渡缘剑死气沉沉，如同被抽干了剑灵。
眼前着庄星原步步逼近，白梨发狠的拿剑劈向他。她哪里知道，她自以为手拿渡缘剑可以震慑庄星原，其实这是在激怒他。
“容慎以为把他的破剑给你，就能打败我？”
庄星原声音落得很轻，两指合十唤出自己的法器金阳扇。这把扇子虽不是上古神物，却是由清寒殿殿主亲自炼造。
放眼整个宗门，除了容慎的渡缘剑，他这把金阳扇也是赫赫有名。
扇面在空中旋转，划破寒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白梨而去，白梨后退着拿渡缘剑挡，本以为这剑可以为自己挡开攻击，谁知它竟任由金阳扇划破她的手臂。
“师妹这把渡缘剑好像不在状态。”庄星原眯了眯眸。
台下众人也在窃窃私语，大多数人都看出问题，小声交流着：“渡缘剑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觉得这剑像是没了剑灵。”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上古神剑脾气都大着呢，我看啊，是这渡缘剑看不上白师妹，故意使绊子不帮她。”
“不可能吧？我怎么觉得白梨拿的是把伪造的渡缘剑。”
白梨听得咬牙切齿，压抑不住的怒火让她一瞬间失智，竟当着众人的面把剑丢在地上。
“破剑！”她不解气踩了一脚。
为了挽回面子，她正要说这把渡缘剑的确是她造假拿来玩笑，剑身颤抖猛地从她脚底窜起。
“啊——”白梨没有防备，被渡缘剑掀翻在地。
渡缘剑身为上古神剑，从出世起何曾被人踩在脚下，周身戾气暴涨，剑身金色的光芒转化为金红，裹着凌厉的杀意朝着白梨冲去。
“不好。”容慎感受到渡缘剑汹涌的怒气，赶紧将它从台上召回。
渡缘剑剑身一顿，真是被气极了才会不听主人召唤，容慎只能捏诀强制镇压它，因周身杀戾无法释放，渡缘剑回体后，这些杀戾之气全部反噬到他身上。
夭夭早就看愣了，思绪恍惚再次回到因果镜中，她觉得此时的渡缘剑和身染魔气的那把好像，可是，容慎现在没有入魔啊。
直至容慎吐血，夭夭才回过神来，匆忙跑过去扶他，“云憬你还好吗？”
“没事。”容慎额间的朱砂痣微微闪烁，气息不稳脸色苍白。
此时台上白梨已经被吓傻了，肩膀被渡缘剑的剑气划伤好长一条伤痕。庄星原单手控着金阳扇，看戏笑着，“看来不用我出手，师妹就已经受伤。”
“你是直接认输，还是继续比试？”
白梨强撑着起身，坚持道：“继续！”
她必须要进入内试前一百名，必须要成功挤入仙剑大会，她一定要进入秘境参加试炼。
憋着这一口气，白梨拼尽全力同庄星原比试，庄星原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明明可以三两招把她踢下台，他偏要逗猫似的攻两下就撤退，没一会儿，白梨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气喘吁吁跪倒在地。
“啧啧。”庄星原怜惜，“真可怜啊。”
“也不知容师弟看到该多心疼。”
白梨下意识去寻容慎的身影，扭头却发现他早不在台下。
容慎受了伤，夭夭和燕和尘将他扶去了观明殿内。
寻了处安静角落，他盘膝而坐调整内息，看着还在闪烁发亮的朱砂痣，夭夭蹲在他面前又急又气，大尾巴垂落在地无精打采。
容慎体内这股气来的凶，只要及时散出就不会有事，在加上燕和尘在一旁帮他护法，很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戾气散了。
睁眸，容慎最先看到夭夭鼓起的脸颊。
白白软软的小姑娘用手拖着下巴，蹲在他面前又小又乖。看出夭夭眸中的担忧，他牵起唇角笑了笑，抬手去摸夭夭的发，“别担心，我没事。”
容慎此时面色虽白，但至少眉心的朱砂痣恢复了正常。夭夭气恼拍开他的手，嘴硬道：“我才不会担心你。”
“都说了不要把剑借给白梨，如今你这是自食恶果，我看你后日的比试怎么办。”
“要是得不了内试榜首，道尊罚你我也不管。”虽这么说着，夭夭不放心，还是上手摸了下容慎的朱砂痣。
容慎不知她要做什么，颤抖着闭阖眼睫没有反抗。直到夭夭的指腹触摸他的眉心，他才掀睫看向夭夭，漂亮的桃花眼烟煴柔光，就这样任由小女孩儿触摸。
这还是夭夭第一次见容慎这么乖。
手指一抖，夭夭把手撤了回来。到底是心软了，她扒拉出燕和尘给她的帕子，捧起容慎的脸颊帮他擦拭唇边血迹。
容慎微仰脸颊任由她擦，倒燕和尘看见欲言又止，“这帕子……”
他刚刚给夭夭擦过嘴和手，上面还沾有糖衣。
夭夭早就忘了这事，她边擦边嘟囔着：“明明你自己也不想把渡缘剑借给白梨，为什么还要勉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夭夭不是傻子，剑灵护主，若非容慎从心里排斥白梨，剑灵也不会对白梨反应这么凶。
容慎长睫再次落下，如同小蝴蝶扇了两下。
自他答应将渡缘剑借给白梨后，无论夭夭如何埋怨他，他都不曾开口解释一次。夭夭本以为他会继续保持沉默，谁知却听到他低哑开口：“因为没人教我，该如何拒绝。”
从小到大，隐月道尊只告诉他，该如何舍身取义心怀感恩。他当真是没有脾气没有过拒绝吗？曾经也有过，却都在隐月一次次的惩罚中磨平棱角。
如今再回给想起来，容慎已经忘记自己因何被罚，他只记得自己孤零零跪在雪地中，师尊冷声质问：“你因何不愿意？”
“本座何时教过你自私自利任性妄为！”
容慎那隐藏在独占欲与掌控欲，皆是在那时被隐月拔光。
无奈笑了笑，他用安慰过自己数次的话再次安慰自己，“只是一把配剑，师妹与我从小长大，我有何理由不借。”
夭夭怔了怔喃声：“你不喜欢，就可以不借啊。”
可人有太多的不喜欢，都可以凭着性子任性妄为吗？
仍记得多年前，隐月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用冰凉的指点过他眉心的朱砂，冷幽幽告诉他——
修者的世界，没有喜欢与不喜欢，只有该做和不该做。
“……”
白梨的那场比试，夭夭他们没有看完，等他们从观明殿出来时，比试已经结束，露台的地面留有一滩血迹。
路过的弟子说，白梨因伤重昏死在比试台上，而内试的规矩是，一方落下露台才算结束，于是庄星原直接将白梨踢了下来。
押白梨的弟子们都输惨了，倒是夭夭他们又大赚一笔，去领银钱时，夭夭拿去的小木盒被塞满合不上盖子，顶着周围弟子羡慕的目光往外走。
此时庄星原正站在门边，目光落夭夭身上，他身侧的弟子很有眼色，“庄师兄可知你同白梨的那场比试，这小灵兽押了谁赢？”
庄星原挥开折扇嗤笑了声，完全没有好奇心。
她押了谁，从她怀中抱着的那盒银票推测，不是显而易见吗？庄星原只是有些意外，容慎的小灵兽竟会押他赢，而押了那么多。
这得是多自信他能胜过手握渡缘剑的白梨。
夭夭走到门边才看到庄星原，说来她赢来的这箱银票，还要归功于庄星原。想到白梨被踢下台的惨状，她心身舒畅气也顺了，无意识对庄星原笑弯了眼睛。
庄星原挑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庄师兄，小灵兽对你笑了！”身边的师弟激动道。
庄星原挺直脊背，装作不在意随口回了个字：“哦。”
不过是只灵兽，同他笑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第30章 黑化030%  掉毛的崽崽。
三天后, 第六轮内试结束。
容慎虽然受了些伤，但他修为是所有参试修者中最高的，对战结丹期修者轻松取胜。
燕和尘在几轮内试中又进了一阶, 如今的他是结丹后期, 因运用术法不熟练，所以对战结丹中期的修者有些吃力, 不过好在也取得了胜利。
夭夭以为, 第六轮比试是最后一组内试，正当她准备拉着容慎、燕和尘去庆祝的时候，忽然发现观明殿还有一群人挤着去抽签。
“不是都结束了吗？”夭夭不解，隐约从殿中看到庄星寒。
燕和尘解释道：“六轮内试只选出七十名修者，我们的比试的确结束了, 但还有第七轮加试, 这一轮是用来选最后的三十名。”
对啊，仙剑大会是每派派出一百名修者进行比试, 如今榜单上只挂了七十名。
“所以, 那些在内试战败的修者还有一次机会？”
燕和尘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已经进入前一百名的他，也不关心这第七轮加试, 还是容慎解释道：“能参加第七轮加试的, 都是由各殿殿主亲选的弟子。”
夭夭从这里住久了才知道，缥缈九月宗的九殿并非殿殿有殿主和弟子。
观明殿虽有殿主散月仙人, 但他收的全是有根基的外门弟子，灵脉未开只能留在宗门边修行边干杂活，并没资格参与内试，更不用说仙剑大会。
除了观明殿，九殿中的焚月殿是开创宗门的凌月尊神住过的地方, 此殿用来祭祀与招待贵客，并没有殿主与弟子，还有一殿与焚月殿类似，那就是很少被人提及的星罗殿。
星罗殿，是隐月道尊的师父啸月天尊居住的地方，啸月天尊闭关隐世多年，一直独居在星罗殿不出，此处是九殿中的禁殿，未得召唤，就连隐月道尊也不能进入殿中。
无极殿就不用说了，里面只住了隐月道尊和容慎，如今又多了一个夭夭。所以除去这四殿，最后三十个名额由其他六殿争取，每殿有两个参试名额，共六十人。
“也就是说，白梨还有一次机会。”夭夭低着头自言自语，心情瞬间变差。
此时她没在观明殿看到白梨，只能从心里一遍遍祈祷着混月道人不要选她。白梨被庄星原重伤，想来也没力气继续参试吧。
夭夭抱着这样的心态等了两天，等到那六十人的名单出来，上面明晃晃写着‘白梨’二字，同她对战的是位结丹中期修者。
让夭夭没想到的是，燕和尘修炼升阶快是因为自身灵脉，而白梨被庄星原打了一顿后，竟也晋升为结丹中期。
就好像被上天‘内定’，两日后比试结束，白梨还是进了内试前一百，与夭夭比试过的庄星寒也在其中，两人都排在榜单尾巴。
夭夭仰头看着观明殿中央那块巨大的金红榜单，与书中一样，榜单榜首写着容慎的名字，燕和尘排在十几名，白梨倒数第一。
明明她都抢了白梨的名额赢下内试，为什么还是没把白梨挤下去？
夭夭望着榜单叹气，也不知道白梨这次是挤了谁的名额。她安慰着自己，内试过就过吧，想要去秘境试炼还需参加仙剑大会，大不了她在从大会上想想办法。
此时距离仙剑大会的开始，还有短短两个月。
“……”
仙剑大会是由修仙界的六大仙门合力举办，目的是为了给修仙界选拔优秀的年轻弟子。
共有六百名参试者，等到大会结束，前二百名参试者可以进入云山秘境，此秘境中多妖兽鬼魅，虽危险诡谲但多天材地宝，进入者可大幅度提高修为，更有甚者可以得到神器及大机缘。
可以说，这一段剧情是作者专门为男主设计的。
原文中，燕和尘在云山秘境中不仅修为暴涨，还获得了一把能与男配对抗的上古神剑。不仅如此，作者为了让众弟子开始仰慕尊敬男主，还进行了一大段拉踩男配的戏码。
想着某段让人心绞痛的剧情，夭夭嘶了声不忍回忆。
当初看文时，她只顾着厌恶白梨和心疼小白花，压根就没注意到作者开始加重对小白花的描写。当时她单纯的以为作者是开始重视男配了，如今再细想，却发现那些描写都是在为男配黑化做准备。
“小白花，你可千万不能黑啊。”夭夭在心里默默念着。
此时云山秘境还不是她该担忧的，目前她最该重视的是仙剑大会。不愿再重复原文男配输给男主的戏码，夭夭开始每天监督容慎修炼，终于在仙剑大会召开的前一个月，容慎顺利进阶金丹巅峰期。
因为血契的缘故，夭夭勤加修炼也跟着沾了光，隐隐有冲破黄境中品之意。
入夜，夭夭在灵泉中修炼。
明明泡在冰凉的水中，她却浑身汗湿脸颊潮红，一滴汗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入衣襟，夭夭手指发抖，指尖金光闪烁突兀熄灭。
“又失败了。”她丧气说了句。
容慎过来时，夭夭趴伏在黑石边缘正咬着衣袖呜呜发泄，她浑身湿透双耳贴服，活像一条没骨头的懒鱼。
“怎么了？”容慎上前蹲在她身边。
夭夭抽了抽鼻子，有气又无力道：“就差一点点，我就可以到黄境中品。”
容慎撩起水擦了擦她汗湿的脸颊，低头摸了摸她的耳朵安抚：“修炼这种事急不来，你放平心态，说不定今晚入睡时就能突破。”
说着，他捏起一颗洗干净的甜果，不等喂入夭夭口中，就被她嗷呜一口抢先咬住。
“你昨天也是这么告素唔的。”因咬的太快，夭夭的小尖牙触碰到容慎指腹，吞咽着甜果口齿不清。
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容慎手指蜷缩抽回，又往夭夭口中塞了颗果子，他捏起她的小脸教育：“那也不准咬我。”
夭夭捂住自己的小脸颊，泡在水中打了个哈欠，软软回着：“不是故意的。”
说的好似她多喜欢咬人。
已经很晚了，趁着容慎过来，夭夭化成兽形又在灵泉洗了一遍，浑身湿漉漉由容慎抱回了房间。
当惯了灵兽，它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猫猫狗狗都喜欢求主人顺毛了。
乖顺趴在容慎腿上，它感受着在毛发中穿梭的木梳，一种难以表达的感觉从脊背蹿向头顶，舒服的它爪爪张开无意识咕噜。
“可以了吗？”容慎开口询问。
他做事细心妥帖，这会儿已经帮夭夭梳好全部打结的毛发。
夭夭抖了抖服帖的毛发，随着它的动作，毛发瞬间变得蓬松起来。它没骨头似的再次歪入容慎怀中，用爪爪扒拉着他的手背，“再梳一遍。”
其实当只好吃懒做的废兽也挺好。
夭夭这般想着，感受着从毛发中穿梭的梳子，抽空看了眼容慎补充：前提是它得有个耐心好脾气的主人。
容慎已经帮夭夭梳了五六遍毛，几乎每一遍都能从它身上梳下一团毛毛。眼看着梳上再次积满软毛，他索性放下木梳，把修长的五指插入它的毛发。
“唔……”头皮发麻的爽意来的突然，夭夭感觉那只手从它的脊背撸向尾巴。
容慎并不知道，灵兽的尾巴极为敏感，他微微用力从夭夭的尾根一直撸到尾巴尖尖，就这样重复了五六次，夭夭的尾巴总算不再掉毛。
“怎么了？”感觉腿上的小团子忽然蜷缩成球，容慎以为自己弄疼了它。
夭夭被他撸的整只兽都软了，赶紧抢回自己的大尾巴抱入怀中，它不好意思说自己被他撸的太舒服，于是扑进他怀中藏入他的衣襟里。
“我困了，云憬咱们快睡觉吧。”
容慎褪下沾满毛毛的衣服，应了声将小团子从衣襟里拎出。
再三思索后，他商量着：“你变回人形吧。”
夭夭不解问了句为什么，没等到容慎的回答，却被他丢来的里衣兜头罩住。
幽幽檀香入鼻，夭夭视线被挡什么也看不见了，正要扒拉开脑袋上的衣服，不远处容慎的声音低沉醇厚：“乖乖待在里面。”
似是担心夭夭不听话，他又补充一句：“我在换衣服。”
“……”行叭。
为了避免再次被容慎当成流氓兽，夭夭趴在原地不动了。安静等了会，窸窣的声音响起，容慎换好衣服掀开夭夭小脑袋上的衣服。
此时容慎只穿了单薄的白色寝衣，夭夭不管不顾跳入他怀中，扒拉着他的衣服问：“为什么要我变成人形。”
“云憬不喜欢我毛茸茸的样子了吗？”
大多数时候，夭夭都是化成兽身窝在容慎衣服里睡，天冷后，直接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取暖。
容慎还从未管过它是兽形还是人身，这次他忽然提要求，夭夭第一反应就是他不喜欢自己的兽身了，“是因为我最近长胖压到你了吗？”
容慎摇了摇头，抱着小团子坐在榻上，低头看着它欲言又止。
其实他很喜欢兽身的夭夭，尽管它一身毛毛躲入他衣服里有些发痒，但软绵绵的像只小暖炉。相反，他不太适应抱着变成小孩的夭夭。
在夭夭一声声的催促下，容慎只能委婉回道：“天凉了。”
“嗯？”
“又到了灵兽们掉毛的季节。”
夭夭前几年只是崽崽不怎么掉毛，如今随着它毛发变长，这一次它掉毛掉的特别厉害。
“……”
夭夭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掉这么多毛。
容慎洁癖严重，近几日几乎每半日清理一遍房间，没事就抱着夭夭帮它撸毛。
看着能团成球球的白毛，它有些担忧，“我是不是病了？”
容慎安慰它，“啾咪兽每年冬日都会掉毛，等你再长大些就好了。”
夭夭感觉灵兽的掉毛如同人类脱发，它有些危机感，跳到镜前扒拉着自己的脑袋和尾巴，不太放心道：“那我会不会变成秃兽？”
它前几年明明没掉过毛毛。
容慎第一次听到秃兽这个词，没忍住笑出声，看着镜子前毛发蓬松成球的小团子，他把团子捞入怀中揉了揉，“不会变秃。”
它是太低估自己这身毛茸茸了。
说着，容慎想起一事，“还有半个月就是仙剑大会，近几日其他仙门会陆续过来，我可能会很忙。”
这次仙剑大会在缥缈九月宗召开，六大仙门齐聚多了几百号人，热闹的同时很容易出乱子。
书中作者着重描写过仙剑大会，还花费了大笔墨介绍其它五门。穿书这么久，夭夭除了结血契那次还没接触过他们，得知明日落日谷的弟子会来，它好奇想要出去凑热闹。
“倒也可以。”
容慎对夭夭管的向来很松，他嘱咐着：“宗门太大，不要跑远，更不要靠近禁地和星罗殿。”
“知道啦。”为了照顾容慎的洁癖，夭夭索性化成人形。
到了第二日，她随着容慎一起出了无极殿。
容慎因为要去无极殿见掌门，夭夭不方便跟着他，很懂事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别一个人乱跑。”
容慎这是第一次由她独自在无极殿外，始终放不下心，他摸了摸她的小耳朵商量：“不如你再这里等等，我……”
“不用。”夭夭推了推他，“我可以去找时舒玩啊。”
容慎话音顿住，收回手对她笑了笑，“也好。”
倒是他把燕和尘忘了。
走出几步，他听到背后传来铃铛响动的声音，夭夭低头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心情很好道：“时舒你在哪里呀，我出来找你玩啦。”
铃铛内很快传来燕和尘的声音：“我在无情殿后湖。”
“那我马上过去找你。”
容慎停下脚步，偏头看向身后的夭夭，眼看着那团粉衣姑娘一阵风似的跑远，他落下目光抬步进入正殿。

第31章 黑化031%  你家小灵兽跑了？
落日谷主修医术, 谷中多药师、炼丹师，她们虽然也会修习咒术阵法，不过最厉害的还是药术。
只要她们愿意, 手中的药既可以救人又可以害人, 这一派在六大仙门中看似最弱，然而每次大战时最为抢手, 如同游戏中的最强奶妈。
落日谷的最大特点就是全是女人, 只要入谷就是选择了一生清寡，若与外男通婚便是背叛师门，会被处以残忍刑罚。
落日谷的弟子到达缥缈宗时，夭夭正坐在湖边用糕点喂鱼。见一群弟子匆匆往正殿跑，她将最后两块糕点塞入嘴里, 鼓着腮帮去拉树下的燕和尘。
“快奏！”夭夭被噎的口齿不清。
燕和尘正研究书中符咒, 闻言连忙合上书，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随着夭夭起身往前走, 他茫然问着：“怎么了？”
夭夭艰难吞下口中糕点, 跟在那群弟子身后很是兴奋：“一定是落日谷的人到了，咱们过去凑个热闹。”
据说落日谷中的女弟子各个貌美如天仙，夭夭很想看一看, 书中描写的绝色们究竟长什么样。
走至无情殿正殿, 夭夭他们刚好看到一群白衣女弟子站在露场。两百名女弟子站了两列，手持长剑白纱裹身, 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男人，不少女弟子低垂着面容脸颊发红，同样好奇的回望。
“目视前方，谁都不准乱看！”领头的女子厉声训斥了句。
夭夭闻声看去，只见那人身形高挑, 柳眉长目模样普通，看起来凶巴巴的不太好惹。
夭夭看过后才发现，这群女弟子大多数都是普通长相，也有些五官精致漂亮的，不过并没书中夸张到各个绝色动人。
“原来书与现实还是有些差距的。”夭夭小声嘀咕了句。
她才这么说完，就看到无情殿的正门打开，霜白锦衣的男人从里面出来，夭夭隔得远看不清男人的长相，不过凭气质和男人的身形轮廓，判断出此人一定好看。
“那是谁？”夭夭的目光被吸引。
燕和尘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男人身前的白发老人，“应该是落日谷的二长老。”
落日谷共有七位女长老，因谷主落霞仙痴迷于炼药，所以谷中大小事务都由七位长老处理，这次带领弟子们来参加仙门大会的，就是二长老敬雪君。
夭夭拉着他往前走，“我说的是二长老后面那人，白衣服的小哥哥。”
燕和尘眯眸也认不出来，只是隐约觉得那人眼熟，他又随着夭夭往前走了两步，突兀停了下来。
“夭夭。”他喊道。
夭夭不知他为何停下，眨了眨眼回头看向他。
修者的视力会根据修为变好，如今燕和尘的视力在夭夭之上，他又往正殿那看了一眼，将夭夭从地上抱了起来，好笑道：“你当真认不出那是谁？”
夭夭觉得燕和尘的表情有些奇怪，不等她再看向男人，就听到燕和尘好笑道：“那是容慎。”
“他不过是换了身衣服，你就认不出来了？”
夭夭啊了声有些发愣，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正殿上的人影也变得逐渐清楚。
不怪她认不出人，因为容慎这会儿套上了无极殿的殿服，虽是他惯常穿的白色，但这件殿服白的晃眼，袖口和衣摆都绣有银线灵花，再加上银冠束发，衬的人贵气又优雅。
不过是换了身衣裳，夭夭竟觉得平日温润的小白花多了几分清傲，长眉入鬓五官精致，越发俊美摄魄。
除了夭夭，露场也有不少落日谷弟子被吸引，夭夭捂住脸颊歪在燕和尘肩膀上，觉得自己丢人丢大了，竟连自己朝夕相处了几年的‘主人’都没认出。
“时舒可千万别告诉他。”夭夭不想在留在这儿了，催促燕和尘带她去别处转转。
缥缈宗很大，除了九殿还有数不清的仙峰福地，得知无情殿的梦泽峰上养有一群仙鹤，夭夭就让燕和尘带她过去看。
燕和尘提前知会她：“那群仙鹤脾气不太好，有的还会啄人。”
可夭夭是谁？！她是啾咪兽。
就算是倨傲坏脾气的仙鹤，见到夭夭都乖得像只傻鸟。两人一上梦泽峰，就被鹤群包围，那些仙鹤扑腾着翅膀凑到夭夭面前，不时有一两只拔毛送给她。
“鸟类都喜欢拔毛送人吗？”夭夭收了一捧仙鹤羽毛，想到了之前拔毛哄她开心的彩凤凰。
“大概吧。”
燕和尘这会儿心情很复杂，他刚入宗门那会儿被师兄们排斥，曾被安排到梦泽峰喂了许久的仙鹤。这群仙鹤以强者为尊，大概是嫌弃燕和尘灵力低微，所以一见到他就使劲儿欺负，在他身上啄过好几次。
他感慨：“早知道当时应该把你抱来。”
夭夭想象不到男主被仙鹤欺负的画面，又好笑又心疼，她拍了拍其中一只仙鹤的脑袋，“以后不准欺负他哦。”
“他是我哥哥。”
仙鹤好像听懂了夭夭的话，展开翅膀冲着她叫了两声。
其实就算夭夭不说这话，随着燕和尘修为的提升，这群仙鹤也不敢在欺负他。话虽如此，但他听着夭夭这么说，心里还是暖烘烘的，尤其是夭夭那一声哥哥，喊得燕和尘心柔愉悦，当即就将夭夭抱入怀中揉了揉耳朵。
容慎处理完掌门交代的任务后，天已经快黑了。
并未在无情殿寻到夭夭的身影，他身上没什么能同夭夭联络的法器，只能在空中写了道传音符。
夭夭收到传音符时，还在梦泽峰同仙鹤玩，一只金色法蝶落在她的面前，夭夭咦了声好奇看着，不知道这是什么就没敢去碰。
不远处，燕和尘正在翻看咒法书，夭夭见他看得认真没有打扰，见法蝶停在她面前久久不走，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做。
正当她准备唤燕和尘时，仙鹤竟伸长脖子直接吞了法蝶，夭夭惊了下，抓着仙鹤的脖子问：“你怎么能乱吃东西。”
“快吐出来。”
仙鹤张开朱喙，只吐出星星点点的法光。
无情殿外，容慎许久没等到夭夭，之后又一连发了两道传音符石沉大海，他问路过的无情殿弟子，“你们见到夭夭了吗？”
恭敬的师弟们皆回没见到，有些同他关系好的师兄打趣，“师弟家的小灵兽这是跑了？”
容慎勾唇温声：“小孩子只是太贪玩。”
当容慎得知夭夭有可能在梦泽峰时，梦泽峰的仙鹤已经吞了三只法蝶，第四只法蝶停在了燕和尘面前，夭夭跑到他面前问：“这到底是什么呀？”
燕和尘抬头看了一眼，“容师兄没同你讲过？”
“这是传音符。”
抬指轻轻一戳，法蝶瞬间散成细碎金光，金光组成了一行话，燕和尘看过后赶紧抱起夭夭，“容师兄唤你回去了。”
夭夭还有不解，“我之前看过的传音符都是金符形状，云憬的传音符怎么会是金色蝴蝶？”
得知他们错过了三道传音符，燕和尘步伐加快，边走边解释：“传音符并无固定形式，可以随着修者的喜好自从改变。”
夭夭先前看到的金符，只是传音符的初始形式。
“那云憬应该等了我们许久了。”夭夭回头看了眼天际，已到黄昏，金红色的余晖洒满仙峰。
刚下梦泽峰，燕和尘他们就遇到了容慎，容慎看着坐在燕和尘臂弯的夭夭，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你们了。”
燕和尘说了声抱歉，夭夭弱弱解释：“我不知那些法蝶是你的传音符。”
容慎伸手把人抱过，轻缓说着只要人没事就好，好脾气的模样好似完全不在意，半分没提自己找了他们多久。
燕和尘将她送到容慎身边就离开了，临走前，他挑眉夸了句容慎的殿服好看，几大殿每一殿的殿服都不一样，就属无极殿的殿服做工最为精致贵美。
一提起殿服，夭夭就想起自己没把容慎认出来，觉得燕和尘在故意逗她，她哼了声催促他快走。
“怎么了？”容慎将小团子抱紧，顺便摘掉她发中插着的羽毛。
夭夭自然不会傻到自爆，朝燕和尘挥手告别，她蹭了蹭容慎的脖子，搂着他说了句没事。
容慎低垂下眼睫没再追问，他看得出，夭夭和燕和尘这是有他不知道的小秘密了。
调整好心态，容慎也没计较，“饿吗？”
他正要带着夭夭去膳堂吃饭，夭夭就摇头说了句不饿，“时舒已经带我吃过了哦，我刚刚还吃了一袋糕点和酥饼。”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油纸袋，递到容慎面前道：“时舒买的酥饼可好吃了，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两个。”
容慎瞥了眼酥饼很淡扯唇，不知是何情绪说了句：“看来你们玩的很开心。”
“那是自然。”
“我今天还喂了胖鱼和仙鹤。”
因为容慎之前表现的太大方了，所以夭夭并不觉得他会嫉妒‘吃醋’，回到无极殿后，她独自忙碌不知在倒腾什么，容慎换下身上的殿服，走到她身边坐下。
“在做什么？”
夭夭将自己收到的仙鹤羽毛全都带了回来，摆了满满一桌子，她抚着其中一支羽毛道：“时舒说仙鹤是长寿福瑞的象征，可以用它们的羽毛做些小物件。”
“做什么好呢？”夭夭托腮思考着，主要是她收到的羽毛太多了。
想了会儿，她有了主意，“不如我做一把羽毛扇吧？”
容慎捏起一支乌亮羽毛轻轻把玩，对上夭夭的圆润的双眸没脾气，回着：“都可以。”
说做就做，夭夭穿书前学做过很多手工活，其中一项就是制作羽毛扇。按着记忆中的步骤选毛、出片，夭夭做的极为认真，等到缝片、装柄的时候，发现盒中还剩了些漂亮羽毛，想了想准备用来做剑坠。
落日谷到达缥缈宗的第三日，远在雪域的灵山阁也到了缥缈宗，当天下午，与他们同天而来的还有太清十三宫。
夭夭又跟着容慎出去凑热闹，躲在无情殿的角落，她看着露场黑压压的一群人，只能凭借他们的衣着来判断身份。
“落日谷的弟子们穿白衣，灵山阁弟子们穿青袍，那那群穿花花绿绿颜色的都是太清十三宫的弟子？”
燕和尘点了点头，“他们太清共分为十三宫，据说每一宫的弟子衣服颜色都不相同。”
夭夭咦了声：“和咱们缥缈宗好像。”
《问道》一书框架太大，书中的内容也太多，过了这么久，夭夭不可能将书中内容记得这么清楚。
燕和尘同她分享自己听来的消息，“据说如今的六大仙门，有五派都是从缥缈宗分裂出去，他们的仙祖都是凌月尊神的徒弟。”
天下仙门源于一家，就比如修医的落日谷，同月玄子的般若殿相像，以驯兽之术闻名于天下的灵山阁，与金月仙姑的金凤殿相通，还有太清十三宫通无情殿，炼器大派归玄门通净月仙姑的清寒殿。
这些都是仙门大能们默认的事情，就只有太清十三宫，一听到这话就跳脚否认，偏偏他们还处处学着缥缈宗。
缥缈宗有九月殿，他们就弄个十三宫，在数量上取胜；缥缈宗每殿修习术法不同，他们十三宫也乱七八糟什么都学；见缥缈宗还有殿服，太清宫有样学样，也安排上花花绿绿的宫袍，不过只有紫袍弟子拿得出手。
“你看那群太清十三宫的弟子，刚刚看到我竟敢翻白眼，他们这是什么态度！”一旁有弟子抱怨。
夭夭朝着露场看去，这么大的地方，太清十三宫的弟子们嚣张占了大半，灵山阁的弟子们只能隐忍站在角落，有太清宫的弟子在里面质问：“你们这儿不是有只什么啾咪兽吗，快牵出来给我们看看。”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灵兽这么大面子，连我宫的孟长老都敢拒绝。”
夭夭皱眉，想起自己先前被几大仙派争抢的事情，就属太清宫的孟长老最不要脸。
“我们走吧。”夭夭不愿多看了。
提前回了无极殿，她继续做自己的羽毛扇，本想在殿里躲几天清闲，谁知有些人压根见不得她自在。
此时距离仙剑大会还有几天空闲，这些仙门弟子们齐聚一起无所事事，夭夭这日正在修炼，殿外有人嚷嚷着：“啾咪兽就住在这儿？”
“我听说这里可是隐月道尊居住的宫殿，道尊此刻可在殿里？”
正好奇谁敢在隐月的地盘大声说话，夭夭探头看到了白梨。
白梨穿着一身深绿仙裙，打扮的比平日艳丽三分，她走在一群弟子们前面，嘘了声：“几位道兄小些声音，道尊不喜喧哗。”
一群身着紫袍的弟子完全不听她的，敷衍着，“知道了，白师妹还是快些带我们见啾咪兽吧。”
“！！！”夭夭一听炸了，白梨竟私自把太清宫的弟子带来无极殿找她！
见白梨正领着人往这边走，夭夭气的双耳竖起，当即就变成兽形从窗户中蹿出。
“那是什么东西？”很快有人发现了夭夭。
有弟子将它认出，激动拉着白梨问：“那是不是啾咪兽？”
“哎，是呢。”白梨好似忘了她之前和夭夭争吵过，同它招了招手唤着，“夭夭快来白姐姐这儿。”
……她这是把它当狗了吗？
夭夭哪里会理她，头也不回朝着殿外蹿。太清宫弟子见它要跑，当即用灵力阻拦，道道术法砸到夭夭面前。
“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夭夭左躲右闪，还是不小心被灵力击到，滚落在地失了方向。
白梨哪敢想这群弟子这么大胆，见场面失控，她追着过去阻拦，“那边是隐月道尊的宫殿！”
此时容慎不在殿中，夭夭逼不得已只能去找隐月，它忙中给容慎送去一张传音符，因这术法它刚刚学会，胡乱用灵力画了几个符号，也不知能不能送到容慎身边。
“师尊救我！”见太清宫弟子紧追不放，夭夭只能去求隐月。
隐月此人冷漠莫测，已经闭关数日未出，夭夭也没指望他一定会帮自己，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它被那群太清宫弟子抓住，当做玩物逗弄一番。
它正这么想着，紧闭的殿门突兀开了，夭夭没准备一头撞在隐月身上，情急下化成人身去搂他的脖子。
隐月身体一僵，数百年来他很少让人近身，温热的触感让他思绪恍惚，下意识接住夭夭。
夭夭这会儿没顾上害怕他，小手指着身后追来的太清宫弟子，她开始告状：“师尊，他们对您不敬！”
有弟子收手晚了，术法直接冲着隐月而来。
隐月周身蓝光大盛，当即就将那些术法震散，强势的威压将那群弟子掀翻在地，一些修为差的直接吐了口血。

第32章 黑化032%  唤他什么？主人。
容慎赶来时, 无极殿里颤颤巍巍跪了一地太清宫的弟子。
一身绿裙的白梨夹在这群男弟子中间，柔弱可怜眸中含着泪水，看到容慎求救喊了声：“容师兄。”
容慎颦眉, 目光落在夭夭身上, 小小的孩子好似受到了惊吓，尾巴低垂双耳耷拉, 挂在隐月身上深埋着脑袋, 身体微颤似乎在抽抽搭搭的哭。
其实夭夭没哭，也没有被太清宫的弟子们吓到，她只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抱住了隐月，心理压力太大，不知该如何做。
好在, 隐月很快就将她丢在地上。
说丢是真的‘丢’, 手臂松开时没有丝毫留恋，好似夭夭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隐月很高, 夭夭又没有防备, 当即摔落在地痛呼一声。容慎见状赶紧上前去扶，夭夭见他来了松了口气，逃难似的化成小崽崽蹿入他的衣襟, 在他耳边小声抱怨：“你终于来了。”
知不知道它刚刚被那群蛇精病追的多狼狈。
容慎不知它有没有受伤, 一时不敢去碰，只能低声安慰着：“没事了。”
往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隐月身边，恭敬解释：“仙剑大会在即，这些都是太清十三宫的弟子。”
隐月才不会管这群弟子是从哪里来，只冷声质问：“擅闯无极殿惊扰神兽，太清宫就是这么教导弟子的？”
“去好好问问他们宫主, 这样的弟子配不配参加仙剑大会。”
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隐月抬手一挥就将他们全都丢出无极殿。这样一来，跪在殿外的就只有白梨一人，她害怕的肩膀发抖，颤巍巍解释：“弟、弟子知错。”
“是他们逼着弟子来无极殿的，弟子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
还想多解释两句，见隐月下了台阶朝着她走来，识相闭了嘴巴，“求道尊恕罪，弟子愿接受一切惩罚！”
隐月不语，一步步走到白梨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她。
对于这名女弟子，他全部的印象都来自他那好徒儿。早些年他闭关修炼，出来时才知容慎出了事，那是容慎第一次央求他，半大的少年说话小心翼翼，问他可不可以允一名女弟子出入无极殿。
隐月清静惯了，养着容慎他都觉得碍眼，更不要说再多一人。本要拒绝，可在得知那名女弟子救过容慎后，他又松了口，并教导容慎要好好‘报恩’。
谁又能想到呢？
他当年的一次心软，竟让这名女弟子成了容慎的情劫。
“白梨是吗？”多年来，隐月纵容白梨出入无极殿数次，直到容慎的情劫出世，才记住她的名字。
想起那一直在变幻的星盘，他对白梨伸出手心，“本座记得，容慎曾给过你一串菩提铃。”
无极殿的结界由隐月亲自布下，修为在真君之下，皆需菩提铃才能进入。他给白梨菩提铃，不是让她用来祸害容慎，如今这铃铛容慎舍不得收回，他不介意亲自要回来。
“道、道尊。”白梨听出隐月的话中意，脸色越来越白。
动作缓慢的将菩提铃摘下，她握在手中抬头看向隐月，积在眼眶中的泪大颗大颗滚落。
容慎面色复杂，他似乎想上前又在犹豫什么，夭夭见状从他衣襟中探出脑袋，一爪拍在他的侧脸让他清醒一下，“你就知道关心她，你知不知道她引来多少修者害我。”
容慎回了神，视线从白梨身上收回，他握住夭夭白粉粉的爪爪问：“你受伤了？”
夭夭恼怒，又奶又凶的怼他：“我受伤了又怎么样，被他们打死算了，反正你眼里只有你的小师妹。”
这话可冤枉容慎了，他收到夭夭的传音符时，正是最忙的时候。
明明传音符上只是些乱七八糟的符号，甚至很可能是夭夭练习传音符时随意写下，可他因为担心夭夭出事，还是马上赶回来查看。白梨对他而言的确重要，但夭夭对他也很重要。
至少在得知夭夭受伤后，他眼中就没了白梨的影子。
见白梨握着菩提铃迟迟没动静，隐月不耐烦的冷声：“拿出来！”
白梨不想给，给了她就不是宗门那个最特殊的人，与无极殿的关系也会远了，容慎也只会离她越来越远。求救似的看向容慎，却发现他低垂的面容根本没看她，只关心着怀中小灵兽。
果然，他厌弃了她。
白梨咬唇，声音呜咽破碎，“梨儿不想给。”
“梨儿舍不得容师兄。”
“梨儿求求道尊了，求您……”
啪——
白梨不说这话还好，她一说隐月连要回菩提铃的心情都没了，直接用灵力捏碎了她手中的菩提铃。
眼看着菩提铃在手中碎裂，白梨又惊又痛，慌张聚拢着碎片想要把它们修复，嘶喊着：“道尊不能这么对梨儿，它是容师兄送给梨儿的礼物！”
说着她看向容慎，大声唤他：“容师兄你不要梨儿吗？梨儿……”
话没说完，隐月就直接把她丢出无极殿，他冷漠的声音在无极殿外扩散，字字扎入白梨心中——
“从今天起，无为殿-白梨，不准再踏入无极殿半步。”
白梨跌坐在地，手中破碎的菩提铃割伤她的掌心，被她越攥越紧。
“……”
送走了白梨，无极殿总算清静下来。
隐月抬步往回走时，夭夭为了防止容慎看白梨，一直用两只爪爪扒拉着他的脸颊。
每当容慎想扭头看白梨，夭夭就用爪爪按在他的脸上往一旁推。粉白的爪爪肉垫很软，露出未来得及修剪的小尖爪，就这么来来回回几次，容慎白皙的侧颜划了几道浅浅粉红，泛着些微的疼意。
“你在做什么？”隐月走到容慎面前停下。
夭夭一听到他的声音，当即收了爪子蜷缩身体，隐月见它滚成球一直让容慎抱着，不满的颦眉训斥：“下来。”
哪有灵兽天天让主人抱着的。
在绝对的强者面前，夭夭失了刚才的奶凶，它连疑问都没有，特别怂的从容慎身上跳下来。落地变成白白软软的小女孩儿，她蚊子似的哼哼：“师尊~”
以为师尊是要罚夭夭，容慎牵住她的小指将人护在身后，求情道：“这件事同夭夭无关，一切都是弟子的错。”
夭夭听得有些发懵，犯错的是白梨和那群太清宫的弟子，她一个受害者何错之有？容慎远在无情殿又有什么错。
“云憬……”夭夭从容慎身后探出小脑袋，晃了晃他的手指想要解释。
她觉得容慎是误会了，正要开口，隐月先截住她的话头，凝着她的面容冷声质问：“你唤他什么？”
夭夭鼓起腮帮子，攥着容慎手指的力道紧了几分，她好气又好无奈，尾巴垂地软趴趴改了口：“主人。”
“是主人。”
容慎听后一怔，低头看向身侧的小团子，再抬头看向面前冷漠强势的师尊，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容慎不知作何反应。
隐月转身回了房间，“随本座进来。”
夭夭缩了缩脖子，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其实想也知道，隐月找她只有那一件事，就是容慎身上的情劫。
“星盘一直在变幻。”进屋后，隐月站在中央大殿的星盘前。
他嫌弃夭夭没用，这么久来都没阻住白梨和容慎的来往，最后还只能让他出手切断。
“这不是您教的吗？”夭夭忍不住埋怨，“是您从未告诉他何为拒绝，是您让他行善助人报恩奉献，却不曾教他善良也需要底线。”
现在的小白花说好听了是善良过头，说难听了就是没脑子没底线，被人束缚在善良中，迷失了真实的自己。
夭夭只是想劝隐月教弟子不要太极端，可隐月听了她的话丝毫没有反思的意思，甚至还冷幽幽反问：“你在教本座做事？”
看来是完全没把她的话听入心里。
夭夭放弃了，忽然发现这师徒二人真是绝配，一个过分冷漠一个过分温柔，偏偏都固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容不得别人多说半句。
“既然白梨这么危险，师尊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夭夭问出自己的疑问。
她心中一直有这个疑惑，觉得以隐月的冷硬程度，不是做不出直接斩杀情劫的事情。
本就是随口一问，夭夭没指望隐月会回答自己，甚至都做好了被他无视的准备。可隐月听到这话的反应在夭夭意料之外，身体直接僵住，他垂下面容遮掩住情绪，极为平缓回复她——
“情劫靠渡不靠斩。”
“他自己的情劫他自己渡，你以为，本座帮他把白梨杀了，他的情劫就能安然度过？”
傻，实在太傻了。
似是失了说话的欲望，又应该是夭夭无意哪句话把他惹恼了，隐月抬袖一挥直接将夭夭扇出大殿。
宫殿外，容慎一直担忧等待着没有离开。
顺着未关的窗户，他看到他的师尊漠然盯着中央星盘，而他的小灵兽好乖巧站在他的身边，那是种他从未见过的乖巧，好似‘她’身上的每根软毛都服帖朝着一个方向。
隔着一段距离，他并不能听到师尊在同夭夭说什么，他只看到了自家灵兽说话时怯弱谨慎，每当师尊扭头看向她，她就双耳弯蜷低垂下脑袋，有些小可怜又特别可爱，让人很想抱在怀中顺毛。
……眼前的画面竟诡异的和谐。
容慎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啾咪兽只能归属强者。
轻闭眼睫，他按了按眉心默念着清心咒，面颊凉风拂面，等他察觉到异常睁眼时，待着屋内的小团子刚巧被风打到他怀里。
“还好吗？”容慎扶稳夭夭。
屈膝蹲下，他先检查了下夭夭被擦伤的小爪爪，与她平视关心着：“师尊有没有为难你？”
夭夭下意识要摇头，对上容慎关切的目光，她转念做出受了委屈的表情，往前一倒直接扑入容慎怀中。
“呜呜呜。”夭夭小兽呜咽，因为心虚将声音放得特别轻软，生怕被隐月听到。
她控诉着：“你师尊好凶，他刚刚一直再骂我，还动手扯我耳朵，好疼哇。”
“？”容慎在心中打了个问号，他刚刚一直在窗边看着，没看到师尊对夭夭动手啊。
就算如此，夭夭还是用三两声哭骗到了容慎，小白花搂紧怀中孩子那就一个心疼，轻拍她的后背连忙哄着：“别哭别哭，哥哥给你揉揉。”
夭夭的双耳触感柔软，如同上好绸缎，容慎用手指触摸时都不敢用力。抱起夭夭往回走，他低声哄问：“师尊因何对你凶？”
夭夭闷声不语，她将小脑袋抵在容慎肩膀上抵死不抬头，趁着容慎不注意，用手指沾了沾口水抹在脸上。
缓了一会儿，她才憋出哭腔继续骗容慎：“师尊不喜欢白姐姐。”
“他觉得我没有看好你，说下次若是再看到你同白姐姐亲近，就把我的双耳揪下来泡酒喝。”
容慎下意识护住夭夭的双耳，紧接着他反应过来，认真纠正着：“别胡说，师尊他不喝酒。”
夭夭哦了声改口，“师尊是说把我的耳朵揪下来泡药酒，去送给月玄子。”
啾咪兽浑身是宝，用耳朵泡的药酒也必是无价之宝。
容慎没多纠结泡酒的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拨夭夭的软耳，他思索了片刻当了真，“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少接触她就是了。”
他今日也看出来了，师尊对于白梨极为厌恶，不然也不会收回自己曾经送出去的东西。
夭夭在心里夸了句小白花真好骗，正要去擦挂在脸颊上的口水，容慎将她放在石桌上，俯身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温柔道：“乖，咱们不哭了。”
夭夭傻了眼。
看着沾染在他指上的口水，夭夭想起他严重的洁癖，决定善良的隐瞒下去。
“……”
无极殿的事并未引起大风波，容慎将隐月的原话委婉转给太清宫后，太清宫的宫主华阳真君冷笑一声，只回了句，“知道了。”
多年前他们就不服缥缈宗了，如今更是连隐月道尊都敢轻视，只是象征性对那群弟子失了小罚，并未取消他们参加仙剑大会的资格。
白梨比他们惨的多，混月道人得知此事后，一连抽了她几鞭子，暴怒下扬言取消她的参试资格，被白梨跪求了几日才保住。
或许是见太清宫的弟子没受到什么大惩罚，其他几派的弟子都有些蠢蠢欲动，他们都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啾咪兽，尤其是得知它已经化形后，更是每日想着法子见它。
“这位缥缈宗师兄，请问你知道啾咪兽现在在何处吗？在下灵山阁弟子，想要求见上古神兽。”
“听说啾咪兽化成了一个小女孩儿，缥缈宗的弟子们都说她特别可爱还是个半兽体，那可是上古神兽啊，我怎么觉得他们在骗我？”
有了太清宫的前车之鉴，这些弟子们都不敢硬闯无极殿，改为蹲守在缥缈宗的每一殿内，更有甚者，打听到燕和尘那里，整日缠着他去见啾咪兽。
为了逃过这群疯狂的仙门弟子，也为了解救燕和尘，夭夭在经得容慎的同意后，同燕和尘去蕴灵镇避了避。
燕和尘修为涨的很快，如今已经可以御剑飞行，在唤出灵剑时，他玩笑似问了句：“我第一次载人御剑，夭夭放心吗？”
“放心。”夭夭直接跳入他怀中，顽皮道：“时舒大胆飞，夭夭永相随。”
他们直接御剑去了仙市，夭夭最近在做剑坠，缺一些小巧漂亮的物件做点缀，而燕和尘想寻一把合适的佩剑，两人在仙市逛了整日，最后夭夭满载而归，燕和尘什么也没买。
“放心吧，是你的跑不了，时舒你现在没必要急着找佩剑，说不定你以后能遇到一把匹配的神剑。”
如同容慎的渡缘剑。
燕和尘只当夭夭在安慰自己，他笑了笑没放在心上，“但愿吧。”
今日归玄门也到了缥缈宗，夭夭知道容慎此时一定很忙，所以和燕和尘从酒楼吃了饭才往回走。
下楼梯的时候，拐角坐了五六名穿青袍的持剑少年，有人泄气道：“师兄还没回消息吗？不然咱们直接传音给师尊吧，在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另一人马上反驳：“你是想让师尊知道我们有多蠢？”
“不然怎么办？难道你能找到去缥缈宗的路？”
缥缈宗？
他们的对话引起夭夭和燕和尘的注意，夭夭抬头看了眼燕和尘，燕和尘抵着唇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楼梯拐角，坐在最里侧的少年沉默了许久，等师兄弟吵够了，他才叹了声气劝架：“都别吵了，当务之急是尽快上缥缈宗与师门汇合。”
“蕴灵镇散修不在少数，说不定他们会知道缥缈宗的具体位置。”
夭夭正觉得这人声音耳熟，少年声音一顿，忽然质问：“是谁在那！”
眨眼间，一道青衣从角落瞬移到夭夭他们面前，燕和尘单手护住夭夭，出剑抵下那人的试探。
燕和尘认出他们的服饰，微微颦眉问：“你们是灵山阁的弟子？”
少年见两人没有恶意，收了剑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在下正是缥缈宗弟子。”
一番交谈后，两方才发现都是误会。夭夭从燕和尘身后探出头，在看清面前站着的清秀少年后，越看越是眼熟，十分惊讶：“是你？”
少年偏头看向夭夭，他没认出夭夭，但夭夭认出了他。
“你是不是养了一只丑兮兮的大花蟒？”
“仙市，你给了我一包糖果，你都忘了吗？”
经夭夭这么一提醒，少年总算回忆起来，他先是说了声抱歉，解释道：“没想到你们都是缥缈宗的弟子，那日你裹了斗篷被人抱在怀中，我并没看清你的面容。”
紧接着友好抱拳：“在下灵山阁-周逸雨，这几位都是我的师兄和师弟。”
他们是因外出任务，才耽误同大部队赶去缥缈宗，如今遇到了夭夭他们，几人结伴上山，周逸雨松了口气，“还好遇到了你们。”
燕和尘礼貌颔首：“都是应该的。”
周逸雨性格温和善于交际，再加上他几位闹腾的师兄弟，几人在路上聊得还算愉悦。等到了缥缈宗，燕和尘因为不了解几大仙门的住处安排，决定先带他们去见掌门。
“那我就先回去啦。”夭夭对燕和尘他们挥了挥手。
此时已经入夜，缥缈宗因为多了几百号人，处处都很热闹。
夭夭不敢在无极殿外久留，裹紧斗篷准备去找容慎，人群中的周逸雨忽然出声；“等一下。”
他快步走到夭夭面前，因夭夭一直裹着斗篷，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她的双耳和尾巴。
没有缘由的喜欢这位小妹妹，他蹲下她面前温声问：“那日的糖果，你喜欢吃吗？”
夭夭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个，歪了歪头，她实话实话：“还挺好吃的，我都吃光啦，就是有点齁。”
“齁吗？我觉得还好啊。”周逸雨笑了，少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从怀中又摸出一包糖果，塞到夭夭手中道：“既然喜欢吃，那哥哥再送你一包，就当感谢你带我们来缥缈宗。”
“还有哦。”周逸雨靠近夭夭，“我的小花一点也不丑。”
夭夭直到他们走远，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小花是那条大花蟒，打开糖果纸袋往嘴里塞了颗糖，她小声嘟囔着：“你说不丑那就不丑叭。”
毕竟吃别人嘴软，拿别人手短，他的糖还是挺好吃的。
夭夭正准备去找容慎，转身，就看到他白衣轻晃站在树下，正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她。

第33章 黑化033%  不能乱收男人礼物。
容慎依旧穿着无极殿的殿服。
夜风卷起他的衣摆宽袖, 月光下，他衣服上的暗纹微微发亮，安静站在树下如同坠入人世的神明。
“云憬！”夭夭正愁找不到他。
抱着糖果跑到树下, 她仰头问他, “你忙完了吗？”
容慎轻嗯一声，树枝遮挡月光, 他的身形融合在暗影下, 似随口问着：“刚刚那人是谁？”
“是灵山阁的弟子，他叫周逸雨。”夭夭抱紧糖果纸袋，笑眯眯的凑到容慎身边，“你还记得我们在仙市遇到的花蟒少年吗？就是他呢。”
容慎默了瞬，紧接着十分配合回了句, “是么。”
夭夭敏感觉得容慎情绪不高, 暗淡的光线下她看不清容慎的表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只能用手拽了拽他的衣摆, 试探询问：“云憬你怎么了？”
“你……不开心吗？”
“没有。”这次容慎回的很快。
刚刚的冷淡漠然好似一场幻觉，容慎身形微动屈膝蹲下。面容在月光下变得逐渐清晰，容慎抬手紧了紧夭夭身上的斗篷, 温声问着：“今天都去了哪里？”
“一直都在仙市, 到了晚上才出来吃了些东西。”夭夭晃了晃自己淘到的小蝴蝶戒指，“云憬康康它好不好看。”
“这是我淘到的储物戒指, 里面能装好些东西，我在仙市买的东西都能装进去。”
容慎见那枚戒指色泽发暗，明显被人长时间戴过，洁癖症让他无法容忍夭夭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他想帮夭夭摘下来丢掉, 但夭夭蜷缩着手指不让他摘。
“我就喜欢这个。”夭夭喜欢戒指上的金色小蝴蝶，栩栩如生十分逼真。
此刻的容慎还不够强势，夭夭不愿意的事情，他也不能强逼着她来做，拿她完全没有办法。无奈将小姑娘从地上抱起，他叹了声气，“走了，我们回去。”
夭夭跑了一天也有些累了，乖顺靠在容慎肩膀上，她在人身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都买了些什么，容慎耐心很好的听着，偶尔会捧场回复几句。
“吃嘛？”夭夭又有些饿了。
她最近吃的越来越多，同样的兽身也越多越胖，担心自己的人身也会变成小胖子，她用周逸雨送她的糖果充饥，一连往嘴里塞了两颗。
夭夭身上本就飘着甜腻腻的奶香，这会儿愈发浓郁。
容慎呼吸缓了许多，见小姑娘伸着白嫩嫩的小手要给他糖吃，他摇了摇头拒绝，顺势问道：“这糖……是周逸雨送的？”
“是呢。”
容慎又问：“他因何送你糖？”
“大概是觉得我长得漂亮可爱？”夭夭同容慎开着玩笑，“他还让我喊他哥哥呢，云憬你说，怎么这么多人都想让我当他们妹妹？”
缥缈宗的很多师兄师姐，都爱喊她‘夭夭妹妹’逗她，把上古神兽的便宜占得明明白白。
容慎当了真，回房将夭夭放在榻上，认真教育着：“无功不受禄，以后不准乱收别人送的东西，尤其是男人。”
那这可难为到夭夭了。
她就一无依无靠的灵兽崽崽，平日的吃穿全靠容慎养着，顺了顺尾巴上的毛毛。她小声提醒：“你昨日还送了我一支挽月发簪。”
容慎面不改色，“我之前说过了，我同别人不一样，我是你的主人。”
见小灵兽睁大双眸瞅着他，他顿了下改口：“是你的哥哥。”
“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照顾，我的东西你都可以收。”
“那燕和尘也是我哥哥哦。”夭夭再次提醒，她总觉得这样的对话，他们先前经历过一次。
其实夭夭并不是故意杠容慎，最开始，燕和尘和其他弟子们的东西她都坚持不收，奈何燕和尘同她打亲情牌，其他爱逗她的弟子有样学样，纷纷都说自己把她当亲妹妹，大堆的零食往无极殿送，若是夭夭不收，就耷拉着脸说夭夭看不起他们。
“好了。”见小白花当了真，夭夭不再逗他，赶紧同他解释：“周逸雨给我糖果，其实是感谢我带他们上缥缈宗。”
“他们一群人在蕴灵镇迷了路，不知缥缈宗在何位置。”
“当真？”容慎脸色缓和了不少。
夭夭哼了声：“我骗你干嘛。”
她又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巴着人家送礼物的人。
仙市卖什么稀奇古怪东西的都有，夭夭在一处小摊那儿买来堆丑兮兮的小石头，摊主说这些石头是他从天海无意捡来，用烈火烧可炼成晶石，越纯粹的火烧出来的晶石越通透，世间稀有。
那位摊主将这堆石头吹得天花乱坠，要价也高的离谱。燕和尘一直在旁边劝她不要买，说那人很可能是骗子，夭夭当时听了笑了好一会儿，还反问修者中也有骗子吗？
不管燕和尘怎么说，夭夭看中了这些石头，执意把它们买了回来。
挑了块最小的石头，她试着吐了口莲火，火焰包裹住石头烧了好一会儿，等到熄灭时，石头已经乌黑发焦，变得愈发难看。
“难不成真是骗子？”
夭夭又一连吐了几次莲火，耗费了一整日的时间同块石头做斗争，终于，乌黑坚硬的石头裂开一条缝隙，里面透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竟然是真的！！
夭夭见到了希望，索性将那些石头堆聚一起烧，莲火烧了整整一夜，等第二日夭夭醒来时，坚硬的石头被烧成黑灰，黑灰下星星点点透出温润光泽，夭夭蹲下身吹走灰末，许多漂亮斑斓的水晶石出现在她眼前。
“好漂亮……”夭夭怔了下，随意捡起一块水晶石放在阳光中，这晶石漂亮到超出她的预期。
试着往里输入了一缕灵力，红色水晶如同有了灵魂，灵力在水晶内宛如浩瀚星空，璀璨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成功了。
水晶石有很多颜色，有的还是七彩混色，夭夭将它们略微打磨，编了穗子与它们串在一起，在配上一只仙鹤羽毛，这剑坠做的独一无二又十分精致。
“好看吗？”夭夭将做好的第一条剑坠拿给容慎看，得到了他肯定的答案。
容慎本以为这剑坠夭夭是要送他，谁知小灵兽得了夸赞后，拿走剑坠又欢欢喜喜的去做第二条，最后夭夭做了许多条剑坠，她将它们装入盒子中，捧着走到容慎面前。
“云憬……”夭夭抱紧手中的盒子。
容慎扫了眼盒子轻笑，“怎么了？”
“我想出殿一趟。”她解释着：“我做了很多剑坠，想将它们送给宗门的师兄师姐们，他们平日里对我很好，还经常给我买糕点。”
容慎面上的笑容微敛，转念他觉得自家小灵兽懂事了，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于是点头应允：“记得早些回来。”
白梨的菩提铃被隐月捏碎后，容慎又求来一条给了夭夭，如今夭夭可以自由进出无极殿。
当容慎从无极殿出来时，宗门里已经热闹了许久。
不时有弟子从他面前快步走过，还有弟子环抱着长剑在路上散步，剑柄上挂了一条漂亮的水晶羽毛剑穗。
“二师兄也得了剑穗？”
持剑路过的弟子互相打招呼，他剑柄上同样挂了羽毛水晶坠，笑得十分得意：“不枉费我往无极殿塞了这么多吃食，刚刚我去无情殿时，夭夭妹妹身边围了那么多人，她却先把剑坠给了我。”
另一人哼了声：“谁不是呢？我这剑坠夭夭妹妹可是选了许久，说要给我最好看的呢。”
这剑坠不只是别致好看，重要的是夭夭选用的晶石世间罕见，里面可以储存少量灵力。这样的晶石本身就自带灵气，既可以在遇到危险灵力枯竭时，捏碎它吸收里面的灵力，也可以应急拿去卖钱，换更需要的灵丹法器。
“早知道我平日多亲近些小灵兽了。”容慎迈步朝着无情殿走，听到有人这般懊恼说了句。
剑坠再多也有限，夭夭并不是谁都会给。
她在做剑坠时给自己列了个小单子，几乎每殿都有一两名‘幸运儿’。送完无情殿，燕和尘陪她去了趟般若殿，月玄子在收到夭夭的剑坠时，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擦着泪：“老道真是没白疼你。”
夭夭看出他在演戏，拍了拍他的肩膀，“差不多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了你什么绝世大宝贝。”
月玄子转瞬笑出小虎牙，顺口来了句：“你就是我的大宝贝啊。”
燕和尘听到脸一黑，当即抱起夭夭往外走，小声教育着：“别听他乱说，以后要是再有男人这般同你说话，那人就是流氓。”
夭夭噗嗤一声笑出来，同月玄子挥手告别。
之后两人又去金凤殿见金月仙姑，仙姑见到夭夭好一阵揉，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亲了好几口，不舍道：“夭夭别走了，跟着姑姑留在这金凤殿多好。”
“姑姑这里有很多漂亮姐姐，还能教你弹琴画画。”
夭夭脸上印了好几块胭脂印，甩了甩被揉乱毛毛的耳朵，她留在金月仙姑这儿吃了几块糕点。离开的时候，她在殿中遇到了庄星原。
庄星原的法器是金阳扇，这把扇子他平日很少离手，今日不知怎的竟拿了一把长剑。
夭夭同庄星原不熟悉，庄星原因为容慎的缘故，也不会主动同夭夭说话，两个就这么对看了两眼又一起移开目光，夭夭也没多想，正走着查看手中单子，路过几步的庄星原忽然停下。
“夭夭师妹。”他平淡唤着。
夭夭停下脚步，疑惑回头，“怎么了？”
庄星原瞥了眼燕和尘抱着的盒子，抚了抚剑身问：“没什么事情，内试时寒儿伤了你，只是想问问你伤势如何了。”
……如今仙剑大会都要开始了，内试再严重的伤也该好了吧。
“多谢关心，已经无碍了。”夭夭礼貌回着，在心里想着他最该担心他的妹妹吧，因为庄星寒伤的比她还重。
这般想着，庄星寒就出现了，她大老远喊人：“哥！你总算来看寒儿了。”
不想与庄星寒正面撞上，燕和尘抱起夭夭很快离开，最后他们又去了趟五大仙门居住的焚月殿，夭夭裹好小斗篷藏在偏僻位置，小声唤着：“周逸雨。”
周逸雨正同师兄们练剑，见到夭夭有些惊讶，擦了擦脸上的汗跑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他十分热情招呼他们，“我们正商量着去吃饭呢，正好一起啊。”
夭夭摆了摆手，将手中的剑坠塞到他手中，声音软软糯糯：“送给你哦，谢谢你的糖果。”
周逸雨怔了下，看着手中的羽毛水晶坠，他面上没有喜悦，很是复杂的看向夭夭，“刚刚师兄们告诉我，缥缈宗的啾咪神兽正在送福瑞……”
送的就是这羽毛水晶的剑坠。
看着眼前裹着厚实斗篷的小女孩儿，周逸雨之前没有多想，如今才发现她在他面前，似乎从未露出过完整面容。手指蜷缩握紧剑坠，他涩声道：“我……可以看看你吗？”
夭夭没明白。
周逸雨补充：“斗篷，我可不可以摘下你的斗篷看看？”
燕和尘听后皱了皱眉，他刚要出声拒绝，夭夭就爽快点头，“可以啊。”
还有几日就是仙剑大会，她的身份迟早会暴露，所以没想过要隐瞒周逸雨。
周逸雨喉咙滚动，缓慢摘下夭夭头上的兜帽，最先入目的是她眉心火焰般的赤莲图腾，紧接着是毛茸尖尖的双耳，夭夭脸颊白嫩带着一些婴儿肥，声音弱弱解释：“我戴斗篷不是想隐瞒什么，而是怕引起麻烦。”
毕竟想见她的人实在太多了。
周逸雨的手指一抖再抖，看清夭夭的面容后，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我竟然……见到了啾咪神兽。”
“是真的，还是活的……”
灵山阁在雪域被誉为万兽之国，他们最拿手的是驯兽，同时也尊兽。像啾咪兽这种可以让万兽喜爱的上古神兽，在他们眼中就是神的存在，可想而知周逸雨此时是什么心情。
“怪不得我的小花那日会失控。”周逸雨总算知道缘由了。
从周逸雨那里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燕和尘同夭夭跑了整日，眼看着盒中最后一条剑坠被送出，他有些不开心，“夭夭送了这么多人，就没有我的吗？”
夭夭啊了声，故作懊恼：“我忘了给时舒留了。”
燕和尘脸色一变再变，他垂下头似乎有些伤心，平复着情绪反过来安慰夭夭，“算了，没事。”
这般说着，他还是觉得有些气不过，掐了掐夭夭的小脸颊警告：“我不管，下次你一定要先送我。”
见容慎正往这边走，夭夭唔了声去拍他的手，“放开唔，云憬过来了。”
燕和尘干咳声赶紧松手，他可不想被容慎误会他欺负他家小灵兽。
“时舒。”夭夭在跟着容慎回去时，忽然喊了燕和尘一声，“你蹲下来，我有话同你说。”
燕和尘看了眼容慎，俯身，还当小灵兽会给他说什么悄悄话，谁知夭夭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动作极快往他怀中塞了个东西。
“云憬，我们回去啦。”夭夭跑回容慎身边。
燕和尘怔了下低头，掏出夭夭塞给他的东西，展开发现是一条羽毛水晶石。不同于其他人的仙鹤羽毛和晶石，他的这条竟是用的凤凰羽毛、彩色水晶石。
漂亮的水晶石在月光下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绚了燕和尘的眼睛，同时也刺到容慎的眼睛。
是真的刺眼，字面上的意思。
容慎移开目光，只觉得这水晶石光芒太盛。他性格内敛，做不出像燕和尘那般询问，所以沉默将夭夭抱回无极殿，他想，他和夭夭结了血契是最亲近的关系，她不给他也是正常。
没关系的。
容慎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安慰着自己。
因为今日夭夭见了太多的人，他将小灵兽先抱去灵泉洗澡，同往常一样，他帮夭夭认真梳理着毛发，后来夭夭化成人身，他又耐心极好的帮小女孩梳理长发。
窗外弯月清孤，屋内烛火明亮。
夭夭从镜中望着身后的容慎，他穿着窄袖白衣束着乌发，轻挽袖口低垂着面容，侧颜如玉安静。
“云憬。”夭夭轻动指上的蝴蝶戒指。
容慎握着夭夭的软发做着最后的梳理，他抬眸看了眼镜子，声音很轻微微上扬，“嗯？”
夭夭对着镜子中的他笑，“你先闭上眼睛好不好？”
容慎微微挑眉，顺从的阖上眼睫并未多问，夭夭等了片刻才转身，她凝视着容慎精致的面容，握住他的手把准备许久的东西塞到他手中。
“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手心的东西冰凉沉淀，容慎睫毛颤了两下睁开。掌心中静静躺着的不是剑坠，是一条透明水晶的手链，朱红色编绳，绳子的中央是一块状似白莲的水晶石，下方还坠着条圆润打磨过的小水晶，看模样像是雕刻的某种动物。
“这个是你。”夭夭指了指那颗天然形成的莲花水晶。
手指微动，她又指向莲花坠下的小晶石，声音软软轻轻，“这个是我。”
那是雕刻出来的水晶啾咪兽，虽然不太像，但却是她亲手雕的。
实话来讲，这手链做的很漂亮，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女性化。容慎没有丝毫介意的意思，他手腕笔直用力，肤色泛着冷白，带着这条手链竟有种诡异的美感。
所以，他的小灵兽没有忘记他，而是把最好的留在了最后。
“谢谢。”容慎束着的长发散开，心中像是被夭夭的软爪挠了一下，又痒又暖又让人着迷。
小白花好似很少收到别人的礼物，此刻他表现出来的柔软珍惜让夭夭惊讶又有些心疼，扑入容慎怀中蹭了蹭，她抬手轻拨他的眼睫，玩笑似的哄他，“云憬不哭。”
容慎弯唇露出笑意，拥紧她轻应，“嗯，我不哭。”
无极殿的另一端，正殿的门口放了个精致小木盒。
今天清晨的时候，有只软软白白的小团子来到他的门外，将木盒放在地上闷声说着；“夭夭送你个礼物哦。”
“先说好我不是巴结您，我只是希望您对云憬多关心些，这是我代替他谢您的礼物。”
天已经很黑了。
紧闭的殿门开了一条缝隙，苍白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木盒，借着月下轻轻打开。
啪——
在看清盒内的东西后，隐月瞳眸放大后退一步，手中的木盒跌落在地。
……是一条剑坠。
剑坠。
一些深埋的记忆翻涌而来，本就修炼不顺的隐月闷哼一声，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屋内隐蔽的角落，有什么东西泛起点点光芒，隐月扭头去看，看到了被他刻意隐放的因果镜。
眯了眯眸，在看清因果镜的正反后，他缓慢擦去唇角的血迹。
……准确来讲，该唤它为摄魔镜。

第34章 黑化034%  仙剑会:大波小哥哥来袭
“……”
距离仙剑大会还有五日时, 缥缈宗内已经聚齐五大仙门，只余一派迟迟未到。
容慎变得越发忙碌，就连燕和尘也被掌门抓去观明殿办事, 夭夭闲着无事留在无极殿修炼, 容慎离去时不放心，“当真不随我一起出去？”
见夭夭没有出去的意思, 他临走前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嘱咐着：“既然不出去就留下来好好修炼，还有，这几日没事不要靠近师尊的寝殿。”
夭夭了然，“他又闭关了？”
容慎点头，想到师尊苍白的脸色, 说不出是哪里忧心。
他走后, 夭夭没再修炼，而是坐在桌边整理原书剧情。她记得, 原文在容慎参加仙剑大会期间, 隐月并未闭关修炼，也不知是哪里触发了改变，夭夭想着之后的剧情, 略有些忧心。
若是隐月不出现, 那仙剑大会期间，出现的伏魔剧情该怎么发展呢？
那段剧情要不是有隐月出现保住了容慎, 容慎很可能被混月道人用鞭子抽死，不过这件事的起因，还是在于容慎乱捡东西放出了妖邪。
夭夭想着这里眼皮一跳，前段时间她有好生看着容慎，并未让他乱捡什么, 可最近几日容慎忙着仙剑大会的事，并没有让她日日跟随。
“不行。”为了容慎之后的安全，夭夭还是蹿出了无极殿。
她用传音符找到容慎，化成兽身藏入他的怀中，容慎还当发生了什么，连忙问了两句，却得到十分好笑的回答。
“为了防止你乱捡东西，最近几日我要亲自盯着你。”
……又来了。
刚刚消停了几日，容慎不知夭夭为何又揪起这事。好在他已经习惯，平静回答着夭夭的提问：“我没捡东西。”
“这些年来我除了你，真的什么也没捡过。”
说夭夭是捡回来的，事实上他原本也没想捡，还是这只奶崽崽主动蹭上他，让他心软了才带回来。
就这么‘贴身’跟了容慎两日，在距离仙剑大会还有三日时，迟迟未到的仙派终于来了。
归墟海，据说是最接近神的仙派，此派居住在幻虚大陆雪域的尽头，仙派建在了天海之上。书中对于此仙门用的最多的两字就是‘神秘’，与世隔绝同样与世无争。
夭夭对归墟海一派不只是好奇，还抱有几分好感，因为在早年几大仙派来缥缈宗争夺她的时候，就只有归墟海没有动静，书中也说，归墟海的弟子孤僻温柔，最重要的还各个是神仙颜值。
孤僻温柔夭夭信了，至于神仙颜值，夭夭见识过原作者对落日谷的夸大后，已经不报什么期待。
因为容慎要随月清和接待归墟海的弟子，所以夭夭不方便贴身跟随，她拉着燕和尘挑了处好隐藏的位置，在那里遇到同样等待的周逸雨等人。
“你们也是来看归墟海？”看着挤满的人群，夭夭这才发现，好奇归墟海的不只是她一兽。
周逸雨经过几天的消化，已经可以平和对待夭夭，不过等夭夭靠近他时，他耳根还是泛起了粉红，轻应一声回道：“六大仙派中，就属归墟海最为神秘，我们还没见过他们的模样。”
“怎么会。”夭夭疑惑，“你们雪域不是距离天海最近吗？”
雪域在幻虚大陆的北面，过了一望无际的雪域，继续往北就达天海，那是幻虚大陆的最北，也被称为海与天的交汇处。
周逸雨摇了摇头，“雪域这么大，我在那生活了十几年也没走到过天海，更别说住在天水上的归墟海了。”
正说着，归墟海的弟子们到了。
自从缥缈宗弟子围观了落日谷后，掌门就下令在其他仙派入无情殿时，闲杂无事的弟子们不准靠近露场围观。如今一群人挤在露场的暗角，各仙派都有，都好奇的往露场看。
莫名间，整个大殿安静了许多，众人只看到一群华贵紫袍的弟子们入了无情殿，有男有女，每人面上都罩了面纱。隔着不太远的距离，夭夭看到他们露出来的侧脸印有金色图腾，图腾蔓延至额上，宛如从皮肤中透出的封印脉络。
这次作者没有骗她，这群归墟海弟子确实称的上神颜，不过神颜二字指的不是他们多好看，而是他们的相貌最接近于神。
冷白肤色，浅色长睫，金色瞳眸。
明明他们只露出的半张面容，眉眼间透出的精致感却足以说明一切，不止是夭夭，其他人也有些看愣了。
“他们真的是人吗？”夭夭不由发出疑问。
周逸雨看到他们的面容，也有些不确定了，他反过来问夭夭，“应该是？”
燕和尘听师尊提过几次归墟海，他回过神来科普，“归墟海说是仙派，倒不是说他们自成一国，是住在海国的人族。”
“他们之所以相貌与常人有异，应该是与习性和修炼的术法有关。”
“这个我知道！”周逸雨及时接话：“他们最擅长的是操控术，也就是傀儡术。”
夭夭将目光放在归墟海弟子的领头人身上，那是一位很年轻的男人，紫袍坠地乌发半散，身边还跟了一位模样娇俏的女子。
诡异的是，那女子双脚悬浮眼神空洞，紧紧跟随在男人身边，宛如一只提线木偶。
露场上过分安静，夭夭察觉到最诡异的地方，“他们怎么都不说话？”
燕和尘同样也觉得怪异，还是周逸雨解释：“据传归墟海的人可以和神对话，所以他们来到天海以外的地方后，都不能开口讲话。”
夭夭觉得好神奇，后悔看书时没多耐心些，原文仙剑大会这里是六大仙门大杂烩，因字数太多信息量太大，夭夭看够了作者的门派介绍，所以囫囵看过直接快进到仙剑比试。
六大仙门聚齐后，在仙剑大会召开的前一天，所有参试者要去焚月殿祭拜上天。
夭夭作为缥缈宗的参试弟子，今日也换上了宗门殿服，同容慎一样，她穿的是锦白金纹殿服，袖口宽大衿带勒紧，夭夭出门前在镜前照了许久，觉得自己穿这身殿服竟带几分仙气。
“怎么样。”见周围不少人往她这边看，夭夭拉了拉容慎的衣袖，小声询问：“我这身行头没给神兽丢脸吧？”
容慎正了正她发誓上的茶花小簪子，安抚道：“很可爱，不会丢脸。”
……其实夭夭更想听他夸她漂亮。
今日只是听训，明日才是真正的仙剑大会。一行人祭天之后，就要开始听各派掌门训话。
由缥缈宗掌门月清和开始，其他掌门坐在一侧威严注视着台下。夭夭莫名觉得这场面像极了现实中的开学典礼，喜感的是，她发现身上的殿服类似于校服，好像无论在书里还是书外，做学生的都逃不过统一服饰的要求。
没忍住，夭夭捂嘴偷偷笑了。
她个子很矮，又仗着站在最后一排前面有燕和尘护着，这小小的动作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月清和并不是高调话多之人，简单同在场弟子说了两句，就将主场交给其他掌门。归墟海的宫主从不参与此项，其他三派掌门互请上台。
见迟迟没人起身，华阳真君甩了下拂尘，“不如本君先上去讲两句？”
正准备起身的落日谷长老怔了下，抬手道：“真君请。”
华阳真君身为太清十三宫的宫主，行事一向高调嚣张，他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半睁双眸望着台下众人，他讲起话来没完没了，全篇没一句重点假大空就算了，还不时夸一句他们优秀的太清宫，听得夭夭昏昏欲睡。
不只是她觉得无聊，除了太清宫外，其他几派的弟子听久了也开始不耐烦。
夭夭左侧站的是落日谷，右侧是灵山阁，周逸雨中途偷偷探头和夭夭打招呼，趁着没人注意，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糕点，用宽大的衣袖遮挡塞入口中。
见夭夭睁大双眸看愣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我早上没吃饭。”
隔壁的夭夭要被馋哭了，她也是一早就被揪来焚月殿，她也没有吃早饭啊。
似是看出夭夭的饥饿，他试探着拿出一块糕点，“尝尝？”
夭夭矜持了片刻果断接过，当容慎察觉时，夭夭低垂着小脑袋正啃糕点。见容慎发现，她塞了满口伸出爪爪，“你要来一口吗？”
甜是甜了些，不过灵山阁的特产糕点是真的好吃。
“我不吃。”容慎真拿这小团子没办法，伸指擦去她脸颊上的糕点残渣。
差不多等夭夭吃了个半饱，台上华阳真君才意犹未尽下了台，归玄门副门主听得直打哈欠，等华阳真君下来，他拍了拍手阴阳怪气，“真君怎这么快下来了？我们都没听够呢。”
他再说一会儿，其余几派掌门也不用上去说了。
落日谷二长老打着圆场：“时辰也不早了，下一个由老身上吧。”
可能是华阳真君浪费了太多时间，其他几派的掌门们只上去简单说了几句，归玄门的副门主墨羽是最后一个上台，他的话也最少也最直接：“本门主想说的都由华阳真君说完了，所以本门主无话可说。”
华阳真君听出他的嘲笑，面皮抽搐全当没听到，倒是两派的弟子因此剑拔弩张，在散场时险些打了起来。
第二日，盛大的仙剑大会召开，与宗门内试不同，它考验参试者的方方面面。
最开始由六大仙派的掌门人抽签，一共六支玉签，分为天地两签，三派合一组，将与另外三派抽签对抗。
缥缈宗、落日谷、太清宫为天组，归玄门、灵山阁、归墟海为地组。看着这样的分组结果，夭夭心里一沉，她最怕遇到的就是会御兽的灵山阁一派，而归墟海，是其余五派都不愿遇上的。
“走了，去抽签。”容慎拉着夭夭走向天字区，随意抽出自己的签子。
最先看到的是灵山阁三字，夭夭探头一看，在看清玉签上的名字时怔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容慎抽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几次投喂过夭夭的周逸雨。
容慎手指轻轻摩擦过这个名字，抬眸看向夭夭，“怎么了？”
“没，没怎么。”只是可惜周逸雨要输掉比试了。
见燕和尘也抽出了玉签，夭夭凑上前去看，归墟海三字让她抽了口凉气，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她疑惑：“这是谁？”
容慎瞥了眼燕和尘手中的玉签，微微颦眉道：“归墟海宫主座下大弟子，桑尤。”
桑尤算得上归墟海实力最强的弟子，金丹后期的他与容慎有一战之力。而燕和尘此时刚升入金丹初期，凭修为来看燕和尘必输无疑，但作者为了让男主在仙剑大会上展露锋芒，原书硬是让他险胜桑尤。
“没事的，你一定可以赢。”夭夭不走心安慰着他。
因为记得剧情，所以在初轮比试中，她并不担心容慎他们会输，如今她最担心的是她自己。
等签桶中的签子不多了，夭夭才颤巍巍伸手去抽，这次她想亲自抽，不过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手气，在看清玉签上的名字时，她身体一歪，直接后仰入容慎怀里。
“怎么了？”容慎伸臂揽住她。
夭夭呜了声转头把他抱住，闷声呜咽着：“我完了。”
越是不想遇上哪派，她就偏偏抽到了哪派，夭夭抽到的正是灵山阁的弟子叶天成。此人是周逸雨的大师兄，修为在金丹初期，夭夭对上他胜算渺茫。
不只是因为修为压制，最重要的是夭夭是兽，就算她如今打得过金丹初期，但只要是对上灵山阁，她可能连这一派的结丹中期都打不过。
“没事的，只是一场比试。”容慎显然也看出夭夭赢不了。
他安慰她，“你能进入内试前一百名已经很厉害，接下来的路让我来代你走。”
其实夭夭参不参加仙剑大会都没什么影响，因为她作为容慎的血契灵兽，只要容慎能进入云山秘境，那她就可以跟随前往，根本就不需要拼死拼活参加比试。
“可是不行的。”夭夭欲言又止。她无法告诉容慎，她参加仙剑大会只为把白梨的位置挤掉，因为她不想白梨也跟去云山秘境，她会害惨容慎。
“算了。”夭夭调整着心情，转念觉得自己输掉比试也挺好。
第一轮是强者的争夺战，按照书中剧情，白梨也会输掉比试，进入最后的末位混战。
若是夭夭第一轮输掉比试，就会同白梨一起轮入末位混战，到时她们二人必有一战，只要夭夭赢了她，就能将她从最后的名额挤出去。
这次夭夭的顺序靠前，她与叶天成的比试排在后日，比容慎、燕和尘他们要早很多。
毫无意外，夭夭在叶天成面前输的‘顺顺利利’，因为她是啾咪兽的缘故，叶天成同她对战时处处留手，夭夭虽然输了，但输的体面不狼狈。
等到比试结束，灵山阁的众弟子不管取胜的叶天成，反而全围到夭夭身边，紧张询问着她有没有事。
夭夭受宠若惊，适应不了过分热情的灵山阁弟子，最后还是周逸雨帮她解了围。
她比试完的第二日，就是白梨对战太清十三宫的弟子，这一门派对战时从不手软，颇有庄星原对战时的狠辣。几乎全场都在挨打，白梨手脚忙乱毫无还手之力，狼狈的模样让台上观看的混月道人脸色极差。
夭夭坐在角落看完了全程，等台上宣布完太清宫胜后，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糕点渣子，正准备离开，旁边伸出一只手，周逸雨不知从哪儿蹿出来，不太好意思道：“夭夭妹妹，咱们聊聊？”
“聊云憬？”夭夭一眼看穿他的目的。
周逸雨挠了挠头，将准备好的糕点糖果全部塞入夭夭怀中，他支支吾吾，“我知道容师兄很厉害，也没别的意思。”
“就是希望他同我对战时，不要让我输的太狼狈。”他是看太清宫的比试有了阴影。
很显然，周逸雨对容慎不够了解。
夭夭安抚了他好一会儿，才让周逸雨微微放心，少年小声嘟囔着：“不知怎得，我总觉得容师兄对我有敌意。”
小白花哪有这本事？
夭夭踮起脚尖轻拍他的肩膀，“云憬性格很好的，你不用怕。”
“真的吗？”周逸雨自我开解，或许真的是他想多了。
他笑了笑，“很多结了血契的修者，都会对自家灵兽产生一种独占欲，大多数并不喜欢它们同外人过多交流。”
“尤其你还是啾咪兽。”周逸雨看着眼前半兽体的小姑娘，声音小似蚊子，“你若是我的灵兽，我定要把你藏着不让你见人。”
不然总要担心，这么讨人喜欢的小团子被人骗走。
“什么？”夭夭没听清他最后几句话。
“没什么。”周逸雨本就没想让夭夭听到，或许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并不是每位修者都同他们灵山阁那么喜爱灵兽。
夭夭好怕容慎再教育自己，说通了周逸雨后，她想将那些零食糕点还给他。
周逸雨坚持不要，见容慎正正往这边走，他仗着自己腿长把东西堆给夭夭就跑，夭夭追了两步，抱着大堆食物跑不了太快，只能喊着他：“周逸雨你回来！”
眼看着少年身影消失，夭夭只能抱着零食停在原地。

第35章 黑化035%  崽崽是个小渣女。
“……”
第一轮比试共十日, 容慎与周逸雨的比试排在第八日的最后一场。
因为隐月道尊和夭夭的缘故，容慎在六大仙派极为出名，很多人都凑着这日来看他的比试。
台下人挤着人, 高台的另一端高坐着六派掌门以及其他几位小仙派的掌门, 一见到容慎出现，他们都坐直身体, 比之前多了几分兴致。
“阁主觉得, 你那徒儿胜算有几？”归玄门副门主无聊中打趣。
灵山阁阁主是个老好人，乐呵呵回着：“五成还是有的。”
墨羽挑眉，转头又去问月清和，“月掌门呢？您觉得您这位师侄胜算有几？”
月清和眉头微颦，觉得这归玄门副门主又在故意挑事。他们一个是金丹巅峰期, 一个是金丹初期, 无论是修为还是其他方面，容慎都力压周逸雨, 明眼人都知容慎输的可能性很小。
看出掌门师兄的不喜, 月玄子开口和稀泥，“咱们猜来猜去也只能是猜，倒不如认真看看这两个孩子的比试。”
“是啊是啊, 咱们还是看比试吧。”灵山阁阁主赞同月玄子的话。对他而言输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弟子在比试中的表现。
台上比试已经开始，容慎与周逸雨已经过了数招。
可以说, 容慎的修为不只是在缥缈宗弟子中称第一，在六大仙派中也称得上第一。
夭夭本以为这场对决中，容慎会赢得轻松，没想到周逸雨不容小觑，无论术法还是剑法的运用都远超金丹初期修为, 又同容慎交战数十招才落于下风。
最后一招，周逸雨明显慌了。
手中的金符才写至一半，就被容慎的渡缘剑穿破符咒。冰凉的剑身架在他的肩头，容慎白衣飘飘长剑横立，语气平和道：“你输了。”
熟悉的锣声响起，苍老的声音传遍缥缈宗：【第二百四十场，缥缈九月宗弟子-容慎胜。】
周逸雨手中的金符碎裂成光，他刚刚暴露了一个致命弱点，只想容慎想，他完全可以用更为简单强势的术法击败他，不过这样做的话他会狼狈坠台。
“谢谢。”周逸雨输的心服口服，同时松了口气。
在下台的时候，他看到在一旁等待的夭夭，真心实意也同她道了句谢，“你主人很好。”
夭夭被他谢的莫名其妙，等到容慎下来，她扑过去夸赞，“云憬刚刚很厉害哦。”
其实可以更厉害。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早在周逸雨发现自己暴露了弱点时，容慎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弱点，甚至可以在十招之内秒杀他。如今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保全周逸雨的面子，也是顾虑到他是夭夭的朋友。
“走了。”不准备同夭夭解释太多，他抱起小团子离开观明殿。
刚刚是燕和尘陪着夭夭看完了全程，他心思细腻，同容慎接触久了对他也有所了解，隐隐约约猜出了这一点。
心照不宣没有问出疑惑，他装作无事捏了把夭夭的小脸，“后日别忘了来看我的比试。”
“知道啦。”夭夭同他挥手告别，顺便又给他打气，“时舒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赢的！”
“嗯，会赢。”燕和尘下意识摸向夭夭送给他的剑坠。
从仙剑大会召开的第三日起，就有宗门弟子传，但凡被啾咪兽赠予过剑坠的弟子，无论遇到的对手多么强悍，都能由逆风取胜，燕和尘信了。
他与桑尤的比试排在第十日，也是仙剑大会的最后一组。
等那天来临，燕和尘解下挂在腰间的剑坠，这剑坠自从夭夭送给他，他就贴身而戴舍不得挂在剑上，今日他终于把剑坠挂于剑身，彩色的水晶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不少弟子见到后都有些惊讶，“他的剑坠也是夭夭妹妹送的吗？”
“怎么他的水晶石是彩色的，等等，那是凤羽？”
也有弟子见后很是平静，反问道：“凭他与小灵兽的关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看啊，小灵兽是把这最好的一条剑坠留给了燕师弟。”
是，就是最好的一条，而且还是独一无二的一条。
燕和尘从心里这般回着，持剑走上盘龙高台，台上，桑尤已经在静静等待。与那群归墟海弟子一样，他也是浅睫金瞳，脸上覆了一层面纱。
台下，从夭夭的位置只能看到桑尤精美的侧颜，那奇异的金色图腾衬的他的面容圣洁神秘，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原文中，利用了大篇幅描写燕和尘同桑尤的这场激烈比试，作者为了突出男主的厉害，在比试前还特意介绍了桑尤的修为水平。
可惜的是，夭夭当时只喜欢容慎，见燕和尘这场比试描写的太啰嗦，所以不耐烦的直接跳到比试结束，就连桑尤是个什么水平都没多看。
比试开始，燕和尘经历过内试已经变得成熟稳重，开局由桑尤先出手。
这些天夭夭也观察过归墟海弟子的比试，褪去他们神秘的外表，其实这一派最厉害的只有控制术，没了控制术，他们的其它术法都很一般，大多数还没修习过剑术。
显然，桑尤能成为归墟海宫主的大弟子是很有本事的，他就是那个少数精通剑法的人，同燕和尘过了几招，夭夭发现他没用控制术，正常的阵法咒术也十分精通，处处压燕和尘一头。
这样的修为与术法压制，燕和尘到底要怎样才能胜过桑尤？
不去想原书情节，夭夭看着这样真实的比试多了几分担忧。
十几招内，燕和尘持续退让，再往后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与宗门内试不同，仙剑大会并不需要将对手击下台才算赢，只要打到对手无力招架就可判胜。
虽说比试点到为止，但像这样的大试，快要输的人都不愿就这样认输，总想试着硬拼搏一线生机。眼看着燕和尘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夭夭心疼的抓紧容慎的手。
桑尤见燕和尘苦撑着不肯认输，术法逐渐变得凌厉。胜负差不多已定，桑尤飘于半空双手结印，准备给燕和尘最后一击。
……真的要结束了吗？
看着跪立在地站不起来的燕和尘，夭夭的心提了起来，以为原书剧情再次出现偏差。
台上，燕和尘此时的心跳很快。他不只是因为脱力才站不起身，还因为身体中的血液翻滚，正在加速流动。许久没有突破的境阶开始发生松动，燕和尘仰面看着悬于半空的桑尤，抬起剑身做着最后的抵抗。
砰——
紫色焰火朝着燕和尘涌起，凌厉的气势割裂燕和尘悬挂的剑坠，七彩的水晶石落地碎成几块，燕和尘握剑的手开始发抖，忽然抑制不住嘶吼出声。
灵石中的灵力涌入燕和尘体内，燕和尘的男主光环发威，周身忽然闪烁出金光。
“他这是……”端坐在高台的月清和变了脸色，其他掌门也一脸惊讶。
金光瞬间吞噬紫色焰火，燕和尘闭眸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指间灵力涌现，借着这大盛的金光，他使出容慎教他的七曜分剑诀，竟直接击落怔愣的桑尤。
之后的比试，台下所有人都看愣了。桑尤节节后退，燕和尘紧追不舍，桑尤结出的紫印被一剑斩裂，凌厉的剑气直接将他击落于台。
连着退了数步，桑尤脸上面纱飘起。他正要飞身上台继续比试，数道气剑将他圈困，燕和尘高立于台，手中长剑隔空指向他道：“你输了。”
若这是真正的生死之战，燕和尘这一剑已经刺穿桑尤的心脏。
全场呆愣，隔了良久，才有人敲响金锣。
噔——
【第三百场，缥缈九月宗-燕和尘胜。】
“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我听错了吗？一个金丹初期竟然赢了金丹后期中的强者？”
“这个少年是谁？是叫燕和尘对吗？”
整个观明殿沸腾了，有修者被这场比试折服，高声喊着燕和尘的名字。
台下桑尤静静而立，他并未因自己输掉比试而感到震惊愤怒，理了下微微歪掉的面纱，他冲着燕和尘微微颔首离去。
燕和尘还僵立在台上，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他弯身捡起碎裂的剑坠，抬头间天旋地转，眼前一花直接晕了过去……
仙剑大会第一轮结束，最精彩的当属燕和尘同桑尤的最后一场比试。
在那场比试中，最开始没人相信燕和尘会转败为胜，更没人想过他可以击败实力强劲的桑尤。当然，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燕和尘在比试中进了阶，直接从金丹初期升为金丹中期，距离金丹后期也只差短短小步。
燕和尘醒来时，已经回到自己的房中，嗓子又干又哑，他闷哼一声撑着床榻坐起。
不远处，夭夭正窝在容慎腿上让他梳毛，听到声响，它落地化成人身，跑到燕和尘身边道：“你总算醒了。”
贴心为他倒了杯水，夭夭轻拍他的后背，关心道：“好些了吗？”
燕和尘点了点头，喝过水后他嗓子舒服了许多，有些茫然道：“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之前……不是在比试吗？”
夭夭愣了下，将瓷杯交给走近的容慎，扶住燕和尘的肩膀问：“比试的事你都忘了吗？”
燕和尘皱起眉头，好半响才迟疑道：“我……赢了桑尤？”
那段记忆凌乱又不完整，刚刚清醒的燕和尘还没理清思路。
不过有一件事他没忘记，掀开被子急切找着什么，他语气低落，“……你送我的剑坠碎了。”
“我看到了。”夭夭记得，正是那剑坠碎裂涌出一股灵气，才让燕和尘迅速进阶。
她不知道原书中，燕和尘是因为什么才能战胜桑尤，至少现在她很高兴自己的剑坠能够帮到他。献宝似的将小手伸到燕和尘面前，她像是哄孩子，“你看这是什么。”
五指展开，一条一模一样的剑坠出现在燕和尘面前。
“我帮你重新编好啦。”
夭夭将剑坠塞到燕和尘手中，笑眯眯说着：“不要求你护好它，只希望下次你遇到危险或是感到绝望时，摔开它能让它再次带你给力量。”
就像这次一样。
燕和尘怔了下才伸手接过，指腹轻轻触过那颗彩色水晶，实话来讲，这颗新换的水晶远不如之前那颗漂亮。
似看出了燕和尘的想法，夭夭探指在水晶输入了小股灵力，整颗水晶中星空荡漾，瞬间变得鲜活。
“其实它们都一样。”
夭夭冲他眨了眨眼，“只要是我送的，无论是第一条第二条还是之后的无数条，我对时舒的心意都是一样的。”
燕和尘听不了这种煽情话，握紧手中剑坠，他一把把小团子搂入怀中，乱揉着她的头发把人抱紧，“怎么说话像个小渣女似的。”
他又感动又觉得好笑，“还好你只是只小毛球。”
不然多少男人会因她三言两语动心，这孩子实在太会哄男人了。
“以后这话你只能同我这样说啊。”燕和尘瞥了眼一旁的容慎，赶紧改口：“只能同我和容师兄这般说。”
容慎也是这么个意思，真怕小团子以后学坏，他附和着：“我会好好教她。”
夭夭觉得自己好无辜，怎么自己一片好心又被他们当成了渣兽？
“我先回去了！”夭夭好气，化成兽身从燕和尘房中蹿了出去。
已经入夜，天边圆月清亮孤寂。
夭夭本想直接回无极殿，没想到半路碰到了白梨，绿裙少女走走停停还不时四处张望，夭夭不想和她正面撞上，就侧身藏去角落。
“我不行啊，我真的不行……”白梨没看到夭夭，边走边小声嘟囔着什么，用双手护在心口像是捂着什么宝贝。
她这是什么情况？
夭夭觉得她好怪异，见她径直朝暗处走去，生怕她去做什么恶事连累到容慎，于是就偷偷跟上去查看。
一路上，白梨一直在小声自言自语，她声音实在太模糊了，夭夭不敢跟她太近，只模糊听到了一个‘怕’字。
见她越走越偏，夭夭安全起见给容慎送去传音符，大概就是这微弱的灵力波动，让白梨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停顿了片刻，她忽然迈步朝着黑暗中跑。
夭夭连忙去追，跑出这条长廊，她发现长廊尽头分出三条岔路，而她并不知白梨去了哪条路。
“唔……不要。”
“求你，放过我。”右侧的道路发出微弱声响，听声音是个女人。
此处已经距离无情殿太远，正是焚月殿附近。这周围多是其他五派的弟子，理智告诉夭夭不应该好奇或多管闲事，转身，她正准备离开，却听到女人的叫声越来越痛苦，如同濒死最后的挣扎。
做不到见死不救，夭夭还是咬牙冲入黑暗中。
“还要反抗吗？”
一靠近，夭夭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嗓音压得低缓与常人不同，如同鬼魅低吟。
缩小兽身，它顺着假山缝隙往声源望，只见那处紫焰翻腾包裹着一个女人，她趴伏在地面痛苦的挣扎，很快就失了力气。
见女人躺在地上不动了，夭夭正犹豫着出去，地面紫焰消失，趴伏在地面的女人如同被丝线扯住，低垂着脑袋忽然从地面飘了起来。
一只纤长苍白的手从暗处轻轻一勾，女人如同提线木偶，悬浮于半空靠近，轻轻唤了声主人。
夭夭觉得这画面诡异的有些熟悉，像极了先前见过的归墟海宫主身边的漂浮女人。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夭夭睁大瞳眸，看到女人靠近暗影，伸臂勾住了暗影中的男人。
暗夜浓郁，树枝遮挡住上空圆月。
隐约间，夭夭看到两人在贴面交缠，迟钝意识到什么，它正要离开，一道紫色焰火朝着它面门涌来，夭夭跳下假山躲避，慌乱中一双手将它抱起，动作极快的瞬移出这片区域。
“是你？”夭夭本以为是容慎过来了。
抬头，才发现救它出来的人紫纱罩面，竟是归墟海的弟子桑尤。
浅色的长睫眨了两下，桑尤用金色的瞳眸注视着夭夭，俯身将小兽放在地面，他伸手轻轻抚过夭夭脑袋上的软毛，夭夭不知他想做什么，一时没敢乱动。

第36章 黑化036%  被释放的上古妖邪。
当容慎赶来的时候, 桑尤已经走了。
快步上前将小团子双手捞起，容慎抚摸着它柔软的毛毛，紧绷着嗓音问：“发生了什么？”
刚刚夭夭发给他的传音符太简洁, 匆忙中只写了‘速来焚月殿’。直到入了容慎温暖的怀抱, 夭夭才哆嗦着去抖脑袋上的毛毛，它扑入容慎怀中扒拉着他的衣服, 激动道：“你一定猜不到我都看到了什么。”
刚刚的经历宛如一场诡异梦境, 夭夭先从跟踪白梨讲起，一直讲到黑暗中看到的‘木偶女人’。
无极殿内。
容慎本坐在桌前安静倾听，直到听到那木偶女人去搂男人脖子，他的神情才起了些微波动。
“别说了。”隐约猜到了什么，容慎面色复杂打断夭夭的话, 不想让她进行二次回忆。
“你口中的暗影男人, 应该是归墟海的宫主辛元。”
归墟海的控制术不只是可以控制人，也可以控制尸体为己所用。而控制术的最高境界, 是操控和禁锢灵魂, 整个归墟海，只有辛元的控制术能做到这个地步。
“那我看到的女人，是被他操控的木偶人吗？”
“大概是。”
容慎不准备多同她解释归墟海的事情, 伸臂将小崽崽揽入身侧, 他捂住她的眼睛教育：“以后不准再乱跑，今晚的事情也不能同别人讲, 必须尽快忘记。”
夭夭连道了几声好，摇晃着小尾巴转移话题，“云憬知道是谁救了我吗？”
“是桑尤！”
因为容慎是坐着，所以夭夭抬臂就能摸到容慎的头。
她用白白嫩嫩的小手一下下抚过容慎的乌发，演示着桑尤的动作, “他救了我，然后就这么一下下抚摸我脑袋上的毛毛，不说话也没笑容，就这么摸了我好久，吓得我都不敢说话。”
“……然后呢？”容慎表情一滞，抬眸看向夭夭。
夭夭还在摸容慎的头发，手中的触感如同上好绸缎，冰冰凉凉又顺又滑。她回着：“然后你就来了啊。”
容慎默了片刻，忽然伸臂抓住夭夭的手腕，“我带你去洗澡。”
夭夭愣了下，迟缓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我、我昨晚才刚洗了吧？”
容慎：“那就只洗头。”
夭夭现在只剩后悔，她就不该在洁癖症‘患者’面前乱说话。
夭夭本以为昨晚的事情只是小插曲，过后就忘，可没想到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第二日清晨，夭夭得知焚月殿出了事，落日谷的一名女弟子无故失踪，她第一时间想到了昨晚被紫焰包裹焚烧的女人。
“你说会不会是……”夭夭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容慎。
容慎否定，“归墟海行事作风的确与常人不同，但他们是被修仙界认同的六大仙门之一，定不会做出残害同道修者之事。”
夭夭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她随着容慎帮忙去焚月殿找人，借来失踪弟子的衣服嗅了嗅，却发现自己完全闻不到那人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是我嗅觉出问题了吗？”夭夭又努力嗅了几下。
先前她通过嗅觉找了好几次人，都没出过问题。
容慎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儿，“若连你都闻不到那人的气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那人身死魂散，要么是有什么别的东西，掩盖住失踪者的气息，只是会是什么呢？
如今第一轮比试已经结束，天地两组就此解散。胜出的三百人，开始第二轮混试，混试很可能会抽到同门弟子，也可能会抽到其余五派的任意一派，比第一轮比试更有看头。
在这种时候，若是有其他仙派的弟子死在缥缈宗会很麻烦，掌门月清和得知此事后，让容慎压着稳住落日谷，一切等仙剑大会结束再说。
第二轮比试一共一百五十组，只用了五日就全部结束。胜出的一百五十人，开始进行排名挑战试，同时进行的还有败者的末位混战，从中挑选最后的五十名。
末位混战是集体战中的个人战，规则太多需要进行的场次也太多，最重要的几点是不准组队、不准帮人，一旦违规将被摘除比试资格，无论实力多强都不能进入云山秘境。
参加了几场混试后，夭夭有惊无险全都通过，挑战试那边的排名也一直在变，不变的是榜首容慎的名字。
从第二轮比试开始，夭夭就有刻意留意归墟海宫主辛元，发现他身边的木偶女人每隔几日就会换一副容貌，确切的说是一直在换人。
截止到目前为止，夭夭发现辛元一共换了十二位木偶人，每位木偶人都双脚悬浮表情空洞，她们依偎在辛元身边，偶尔还会被操纵着回答其他掌门的问题。
那些被换下来的木偶人呢？
夭夭想不通这个问题，不等她想通，末位混战进行到结尾又出了事，焚月殿再一次有弟子失踪，这次失踪的不只是落日谷的弟子，除太清宫和归墟海，其它几派弟子皆有失踪，缥缈宗也不例外。
“一共有二十四人失踪，十一位女修者，十三位男修。”
夭夭听着这数起了激灵，等到无人的时候，她悄悄去抓容慎的衣袖，“你确定失踪了十一位女修吗？”
见容慎点了头，夭夭颤声道：“算上第一次失踪的女修，那位归墟海宫主一共换了十二位木偶人了，每个身型相貌都不相同！”
容慎颦眉，“你怀疑是他？”
“可若真的是辛元宫主，他怎敢将那木偶人带到其他掌门面前？”
“是啊，若那些木偶人真的是那些失踪的女弟子，其他掌门也不可能认不出来。”夭夭双耳耷拉下来，感觉这事陷入了死胡同。
就在有人质疑为什么太清宫、归墟海一人未少时，太清宫也有弟子失踪了。
这件事彻底压制不住，华阳真君气势汹汹找去无情殿质问：“这么多仙派弟子从你宗门失踪，月掌门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月清和也正头疼这事，翻遍宗门寻不到那群失踪弟子，他想不通那群弟子都去了哪里。
“真君莫急，我们已经派弟子在宗门内搜寻，定会给你们个交代。”
华阳真君冷哼，他突兀指向站在角落的夭夭，“你们不是有啾咪神兽吗？”
“有她在，你还用派这么多弟子辛苦搜寻？”他不是傻子，知道啾咪兽嗅觉敏锐，也不信月清和没让夭夭去找过人。
此次他找到无情殿，心中已有了猜测，“怕不是啾咪兽也闻不到那群失踪弟子的气息，连她都找不到的人，该不会已经死在你们缥缈宗了吧？”
“真君慎言！”月清和板着面容质问：“且不论他们现在在哪儿，若他们真的都死了，难不成你还要怀疑是我派所为？”
“是不是你们自己心里最为清楚！”
本来外面就已经够乱了，若是连几位掌门们都起了争执，场面只会更加失控。夭夭待在无情殿努力缩小存在感，听着华阳真君的咄咄逼人，她无措看向容慎：“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容慎拉起她的手轻步往外走，“只能去请月玄子师伯。”
有他在，场面才不至于太难看。
因为失踪的弟子越来越多，仙剑大会只能暂时停止。
几乎全宗门的弟子都开始搜寻缥缈宗找人，奈何那群弟子消失的诡异。很快有人将矛头对准归墟海，因为他们是唯一没有弟子出事的一派。
“会不会他们去了诡秘禁地？”几位掌门深知缥缈宗多禁地法阵。
灵山阁阁主帮着找了许久的人，他猜测：“如今就只剩诡秘禁地没去探过，那处关押了众多妖魔，说不定是结界破损，有妖邪趁机出来作恶。”
“阁主此话在理。”
月清和思索后，决定带月玄子、灵山阁阁主和落日谷二长老进去一探，宗门事务全权交给混月道人。
同一时间，容慎境阶松动又往前迈了一步，金丹巅峰期的他升至元婴初期，整个仙剑大会再无敌手。这本该是宗门的大热事，如今却因为失踪案无人注意，容慎低调的也没在旁人面前提起，整日帮着同门一起寻人。
“不知怎得，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夭夭后知后觉发现，眼前的失踪案与原文的伏魔剧情吻合了。
不同的是，原文最开始失踪的是缥缈宗的外门弟子，这件事进行的悄无声息，因为内门忙着仙剑大会，所以宗内压下此事只能秘密找人，没引起这么大的波动。
“别怕。”见夭夭走着走着忽然停了，容慎握紧她的手护在身侧。
夭夭想通整件事后怕的厉害，抱住容慎的手臂，她再次确定：“你没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云憬，你同我说实话，你真的没捡什么奇怪东西吗？”
“没有。”容慎很肯定的回答，以为小崽崽是累着了，就让她化成兽身躲在自己怀中。
当晚，又有数十名弟子无故消失，这次符合了原剧情设定，失踪的是缥缈宗的外门弟子。
此时，一共失踪了一百七十八名弟子，原文中，这些失踪的弟子全都被妖邪献祭法阵，助自己破除封印而出，不过她用的人数是一百八十八人。
……还剩十人。
夭夭不能直接提醒容慎，只能故意在他耳边念错这个数字，“一百八十八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失踪呢？”
容慎纠正，“是一百七十八人。”
“哦对，是一百八十八。”
夭夭再一次故意念错：“云憬你说，这数字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意思？”
容慎极为聪明，当即从夭夭的话中联想到什么，“一百七十八，一百八十八，如此接近的人数……”
“是封魔阵。”只有封印妖邪的封魔阵，才有可能需要一百八十八人献阵。
容慎有些猜测：“宗门内可能藏了妖邪。”
不管这个数字是巧合还是他想多了，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失踪，容慎还是将自己的猜测报给混月道人，混月道人绷着面容皮笑肉不笑，“宗门内藏了妖邪？容慎你真敢说啊。”
他不喜容慎，于是借机将他冷嘲热讽了一番，“不管有没有妖邪，这都不是你一个弟子该管的事情。”
“有这空闲，你还不如想想如何为宗门拿下仙剑大会的第一，真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夭夭一直藏着容慎的衣襟里，受不了混月道人说话的态度，它探头对他呲牙嗷呜。
容慎见状赶紧将夭夭往怀里藏，混月道人猛拍了下桌子，“给我滚出去！”
也不是第一次被混月道人这般对待了，容慎不喜不怒神情很淡，转身正准备离开，他听到混月道人轻蔑又说了句：“果然小畜生都爱找小畜生，再敢对本道不敬，本道就把你扒皮抽筋。”
他是在骂夭夭。
夭夭气得浑身毛都炸了，扒拉着容慎的手正要往外冲，却忽然发现容慎松了对它的控制。
“夭夭不是畜生。”容慎停了脚步。
他立在门边，身形挺直孤冷，平生第一次同混月道人顶嘴，“夭夭虽然不是人，但她单纯可爱，不害人不欺人，远比某些被称之为人、行事作风却远不如她的人像人。”
那些才是真正的畜生。
夭夭听愣了，见惯了隐忍宽容的小白花，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话这般硬气，却不是为了自己。
混月道人也没想到他敢反抗，随手抄起杯盏砸到他身上，混月冷笑，“好啊，都敢对师叔祖不敬了。”
“是不是觉得你师尊整日闭关没空管你？那本道就替他好好管管你。”
啪——
夭夭只感觉拥着它的怀抱一紧，等它反应过来时，容慎的后背已经挨了一鞭。
长鞭撕裂衣襟，在后背留下血红色的痕迹，容慎闷哼一声没有反抗，低眸安抚受惊的崽崽，他用手指轻轻拨揉夭夭的耳朵，嗓音低哑吐字极轻：“多谢师叔祖赐鞭。”
他原本可以不用挨打的，只是为了夭夭。
等回到无极殿，夭夭看到容慎后背的伤痕，气的眼睛都红了。
容慎本不愿意让夭夭帮他上药，但小崽崽抱着药眼巴巴看着他，容慎心软又无奈，只能解了衣带半褪上衣。
混月道人下手极狠，容慎皮肤冷白，所以那道鞭痕横挂在他后背极为刺眼，伤势最重的位置渗出了血珠。
“我轻一点哦，你疼了告诉我。”夭夭揉了揉眼睛，抛开杂念专心为容慎上药，只是她做不到容慎的隐忍宽容，实在气不过，她奶声骂着：“叫什么混月道人，他就是个大混蛋！”
“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修仙人的，做事这么恶毒，就不怕渡劫时被雷劈死吗？”
容慎眼皮一跳，第一次听到崽崽骂人，他下意识教育：“不准骂人。”
夭夭气哼哼回：“我骂的不是人。”
是畜生！
那个混月道人才是真正的大畜生。
容慎听不下去了，实在接受不了自家单纯可爱的崽崽骂人，他知道就算此刻燕和尘在这里，也定会把小崽崽拉过来管教。
轻拢上衣，容慎把夭夭拉到身前，他用手捏着她的小嘴左右晃了晃，“听话，无论怎样都不能骂人。”
夭夭张不开嘴巴只能唔唔，一等容慎松开，她就扑入他的怀中把人抱住，小脑袋拱来拱去发泄着不满，把容慎刚刚拢好的衣襟都拱下来了。
“我还是好气。”夭夭咽不下去这口气。
“怎么什么人都可以来欺负你打你，你又不欠他们什么。”
容慎一手护着夭夭一手去拢衣襟，明明受伤被欺负的人是他，他却反过来安慰夭夭，“没什么好气的，师叔祖毕竟是长辈。”
“就是因为他是长辈，所有无论他怎样欺辱你，你都活该受着吗？”
容慎怔了下，他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轻垂眼睫选择沉默，这对夭夭而言无疑是默认。
她想不明白，隐月究竟是怎样把他养成这副模样的？是个人总该有自己的脾性。
“好。”夭夭开始质问：“既然你觉得自己作为小辈活该受长辈欺负，那你刚刚闷声出去不就好了，干嘛临出门前还要反驳他一句。”
容慎睫毛小幅度颤动：“他不该说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怎样骂你都好，就是不该骂我？”
容慎再次沉默。
“你怎么这么傻。”夭夭是真心疼小白花，轻拉他的头发，她示意容慎低头认真听她说话：“不是所有人都是对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这般宽容忍耐。”
“若你的心当真有你的话这般豁达，你就不会为了我去反抗混月道人。”
就是因为容慎被混月道人伤害过，他知道那种被人伤害的滋味，所以才会在混月道人把怒火发泄到夭夭身上时，一改往日的容忍反过来进攻。
“其实你知道混月道人做的不对，你一直都知道。”只是为了维护那所谓的纯善人设，一直在忍耐。
夭夭眨了下眼睛，不小心让泪珠从眼眶逃出来，她抽了抽鼻子劝道：“云憬，我求你了，不要再这样。”
“就算不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你变得强势一些好不好？”
容慎先前也不是没见到夭夭哭，却是第一次见她哭的这般难受委屈。尖尖毛茸的小耳蜷低，夭夭长睫浸湿不停抽噎着，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身上。
“好。”抬指抹去夭夭脸颊上的泪，容慎叹了声气终于回应。
夭夭泪眼朦胧看着他，用他的袖子擦了擦鼻涕，“回答的这么快，你是不是在哄我。”
容慎索性把她抱坐在腿上，认真请教：“那我怎样做才能让你相信？”
夭夭伸出白嫩嫩的小指，容慎没懂，试探性用小指轻轻勾住。
拇指相扣间，灵力蹿出爆出一朵小火花，夭夭睁着眼骗容慎：“刚刚我用了上古神兽才能用的誓言咒，你若敢骗我，就会变丑变老。”
想了想，她补充：“你别不信，我是认真的。”
“到时候你会变得比混蛋道人还丑，我这么好看，等你变丑我就不要你了。”
容慎好似信了，搂紧怀中崽崽，他抬起她的小下巴问：“不要我你要谁？”
“当然去找能配上我美貌的小哥哥。”
夭夭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擦干净眼泪，她摸着自己肉嘟嘟的婴儿肥，“我这么漂亮，时舒能勉强配上，庄星原差点意思，桑尤可以考虑一下，还有你师尊，冷是冷了些，但也能勉勉强强……唔唔。”
容慎抬手捂住夭夭的嘴巴，“又开始胡说八道。”
要让隐月道尊听到这话，怕会直接把她丢出无极殿。
“……”
混月道人抽了容慎一鞭后，浑身舒畅。
他虽然看不上容慎，但也很清楚他的能力，细想了番容慎的话，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将各派掌门、几位殿主唤来无情殿商量，但他将容慎的猜测说成是自己的猜测。
“如今人数这般接近，师叔的猜测不无道理。”金凤仙姑认同了混月的话。
华阳真君也默认了这个猜测，他甩了下拂尘，嘲讽道：“能放妖邪出来害这么多弟子，贵派不愧是六大仙门之首。”
混月全当没听到，他清了清嗓子拿出掌门人的气派，“既然大家都认同了本道的猜测，那咱们就先把弟子都召入无情殿，统一看护。”
只要不再让妖邪抓到弟子，它凑不到人数就无法彻底撕裂封魔阵。
夭夭得知此事气的要命，踏入无情殿，她拽着容慎的衣服问：“他不是不信吗？现在怎么有脸说封魔阵是他猜到的。”
“这人到底要不要脸。”
容慎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抚，“不管怎样，只要不再有人失踪就好。”
可惜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在混月道人召几派掌门来无情殿的时候，又有十名弟子失踪。
一百八十八人已经凑够，某处角落乌云罩顶电闪雷鸣，破魔阵裂开一条缝隙，强大的魔气冲天罩上缥缈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放肆的魔音尖锐刺耳，有黑雾盘旋到无情殿上空，它嘶哑笑着：“本君终于重获自由。”
蛊，一百年化灵，五百年化妖，一千年才能成魔。
从封魔阵逃出来的不是小妖，而是一只被困数年的上古妖邪，名为蛊魔。

第37章 黑化037%  蛊魔：被围困的仙门。
蛊魔是由人的欲望孕育而出, 不死不灭，千变万化没有实体，自称为愿望神。它靠吞噬人的欲望而生, 最擅长蛊惑人心挑起纷争, 很多试图收服它的人，最终都被他引向魔道。
“是蛊魔！”混月道人脸色一变, 最先认出被放出来的妖邪。
“它不是被关在诡秘禁地吗？是谁把它放了出来！”
“快！大家凝心聚神, 千万不要被它蛊惑！”
一时间，无情殿乱了套，有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被蛊魔的笑声蛊惑，大声喊出自己的欲望，“给我钱, 求愿望神赐予我数不尽的钱！”
“我要美人, 我要一屋子玩不完的美人，只要愿望神能祝我完成心愿, 我愿意付出一切。”
大多数被蛊惑的都是心术不正的修者, 有些修者受它影响无端同人扭打，还有甚者要抽剑自杀。眼看着场面要控制不住，净月仙姑掏出法器扔于上空, 大声喊着：“我来挡住它, 你们快筑起结界！”
净月仙姑是清寒殿的殿主，她所炼造的法器天青伞邪魔不侵, 虽能斩妖杀魔，但对于这种自然孕生的上古妖魔作用不大，只能阻挡一时。
由净月起头，归玄门副门主墨羽也掏出了法器，混月带领其他掌门拍地筑起结界, 金月仙姑连忙拿出玄光琴，拨弄清心曲抵御蛊魔的蛊惑。
在蛊魔出现时，容慎第一时间捂住夭夭的双耳。蛊魔的蛊惑非常人能受，就连他也受影响思绪混乱，闭眸正默念清心咒，一双温暖的小手覆于他的耳边，容慎睁眸看到了夭夭在对着他笑。
“我是上古神兽，邪魔不侵，不会被它蛊惑。”周围嘈杂，夭夭软糯的声音很快被琴声盖住。
等到容慎的心绪归于平静，她才放开容慎去拉他的手，“咱们快去找时舒，也不知他情况如何。”
此时无情殿到处是人，还好夭夭和燕和尘有互通的鸳鸯铃。
夭夭他们找到他时，燕和尘藏在角落正靠树而站，呼吸急促额上全是汗珠。他显然被蛊魔的笑声蛊惑了，不过不等金月弹出清心曲，他就提前割伤自己的手腕保持清醒。
“你流了好多血。”夭夭连忙拉过他的右臂查看。
燕和尘身体紧绷，呼吸一会儿急促一会儿轻缓，他迟缓摇头说了句，“我没事。”
“你们还好吗？”
“我们也没事。”夭夭边回边帮他止血，不方便扯自己的衣裙，她就让容慎撕了片燕和尘的衣摆，缠绕在他胳膊上道：“你对自己下手也太重了。”
燕和尘低垂着头，小声念叨了句什么，夭夭没有听清楚，毫无防备的凑近他问：“你说什么？”
“我要为我父母报仇！”
“我要变强，我要杀光世上所有妖魔！”
燕和尘的情况远比夭夭想象中严重，不等她反应，燕和尘就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撞到树上，红着双眼嘶吼：“求你让我爹娘活过来，我妹妹还这么小，她又做错了什么！”
“让他们活过来，只要他们能活过来，我愿意付出一切！”
燕和尘已到金丹中期，凭修为来讲，他不该被蛊惑的这么深。容慎见状连忙去拽燕和尘的手，“你好好看，你现在掐着的人是谁！”
没有用，哪怕玄光琴的琴声已经助大部分人恢复神智，而燕和尘却仿佛越陷越深。
眼看着夭夭被他掐的说不出话，容慎心急下想要把燕和尘劈晕，而燕和尘好似感觉到危险，忽然松开夭夭攻向容慎。
他出手狠辣不带丝毫情面，完全把容慎当成了敌人。
夭夭跌落在地小脸涨红，刚刚险些被燕和尘掐死，此时她喉咙疼痛浑身发软，看着打起来的两人完全没有办法。
“别、别打了咳咳。”夭夭撑地想要站起来。
他们处在一片暗处，此时无情殿这么乱也没人会注意到他们。越是心急就越是发虚，忽然有人快步走来将她扶起，淡声问了句：“还好吗？”
夭夭抬头一看，发现是庄星原。
“帮帮我，快去阻止他们！”夭夭以为自己找到了救星。
如今燕和尘是金丹中期的顶峰，而容慎已是元婴初期，除了金丹中期以后的修者能过来同他们一碰，其他人就是有心拉架也无能为力。
庄星原将夭夭扶起，轻应一声没有动。
他只能眯眸看着打起来的两人，波澜不惊问了句：“你主人已经到元婴？”
夭夭哪有心情回答他这个。
因为容慎是清醒的，所以他只避闪不进攻，而燕和尘并不清醒，他聚力为刃招招不留情面，几次险些伤到容慎。
“时舒你清醒一点！”见庄星原没有帮忙的意思，夭夭甩开他的手。
眼看着小团子要往两人中间冲，他赶紧上前阻拦，“你不要命了！”
看戏这么久，他终于出手替容慎控住燕和尘。
庄星原前几日刚刚升至金丹巅峰期，他一手抓着夭夭一手去控燕和尘，本以为单手对付一个金丹中期绰绰有余，谁知燕和尘片刻就破了他的禁锢，甚至还将他逼迫两步。
怎么会这样？
庄星原脸上的表情僵住，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少年远比他想象中的厉害。
就在燕和尘转头又朝他攻来时，紫焰缠绕，带着面纱的紫衣少年瞬移到他们面前。有他在，燕和尘身体变僵停在原地，容慎动作迅速的探指点到他的眉心，用清心咒洗化他身上的魔气。
不远处，数道灵光打向上空，颜色不同的灵光聚合形成透明薄膜，将整个无情殿罩住。其他几殿留守在殿中的弟子纷纷效仿，没一会儿，缥缈宗处处布满结界。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本君？可笑！”等到结界完整筑成，蛊魔的声音也被拦在外面。
无情殿短暂安全了，众人都纷纷控住了受到蛊惑的弟子。
燕和尘体内的魔气清除后，直接陷入昏睡。容慎扶着他同帮忙的两人道谢，庄星原脸色很不好看，冷哼一声扭头走了，容慎目光看向一旁的紫衣少年，顿了顿开口：“多谢。”
帮助他们的紫衣少年正是桑尤。
桑尤不能说话，只能轻轻点了下头，帮助容慎清除燕和尘身上的魔气后，他也没准备多留，只是离开前，他扭头看了眼夭夭，金色的瞳眸平静无波，让人猜不到情绪。
……就如同那晚他轻抚她脑袋上的毛毛。
等到桑尤离开，夭夭凑到容慎身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担忧询问着他的情况。听他说了无事，她才松了口气，注视着桑尤的背影道：“没想到他会帮我们。”
归墟海的弟子性情难测孤僻，容慎也没想到他会帮忙。
其实不止是桑尤，大部分归墟海的弟子都出了手，他们用控制术禁锢住被蛊惑的弟子，助其他弟子消除魔气。
容慎直接将燕和尘送回了弟子舍，夭夭忙前忙后为燕和尘上药包扎，等到帮燕和尘擦完脸盖上被子，她跑回容慎身边问：“不是已经金丹中期了吗，他怎么会被蛊魔影响的这般厉害？”
容慎立在窗边，回头看了眼榻上的人道：“燕家的灭门对他影响太大，这是他心中过不去的魔障。”
执念太深、魔障过重之人，也极易受蛊魔控制。
夭夭想起燕和尘受蛊惑吐露出的真话，个子太矮她只能去抱容慎的双腿，抽了抽鼻子道：“他刚刚说想要他的爹娘和妹妹活过来，他自己很清楚这是不可能实在的愿望，所以才会下狠手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他还是失败了，夭夭无法体会：“时舒心里该有难受。”
就算经历过同等磨难的人，人的痛苦也不会相通，容慎自然也体会不到。
蹲下身凝视着双眸通红的小姑娘，他帮她擦了擦眼泪，“别哭了，若燕师弟醒来看到你哭，只会更难过。”
夭夭连忙点头，“那我不哭了。”
不小心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原本想笑的她倒抽一口凉气，容慎颦眉查看着她被掐红的脖子，拿出药膏又帮她涂抹了一遍。
这是上好的雪莲膏，刚刚容慎帮她涂抹时，脖子上的红肿灼热已经消除，二次涂抹后，夭夭只觉得脖间冰冰凉凉很是舒适，指印也在逐渐变淡。
没一会儿，燕和尘清醒了，夭夭连忙倒了盏水凑到榻上。
容慎原本也要过去，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脚步，低眸，他看到自己指尖缠绕着一丝魔气，这应该是从燕和尘身上带下来的。
不等他挥散，那魔气窜起动作极快钻入他的朱砂痣，容慎眉心传来刺痛，抬头见夭夭他们没有发现，他故作无事道：“我出去看看。”
不想让夭夭他们担心，他走至门外想要逼出身上的魔气，而那魔气钻入他体内却像是消散了，不仅感应不到，就连眉间的朱砂痣也不再疼痛。
容慎试着运气，并无发现身上任何不适。
……可能真的已经散了。
容慎这样安慰着自己，抬头看向被结界罩住的夜空，外面乌云密布，结界被数种灵力加持泛着淡淡的彩色，但不难看到盘旋在外的蛊魔。
它四处冲撞着寻找着结界缺口，已经有一处开始震动削弱，是净月仙姑撑不住了。
容慎连忙赶去大殿才知，净月仙姑刚刚同蛊魔斗法时被重伤，此时情况不是很好。不只是净月仙姑，归玄门副门主也受了轻伤，而金凤仙姑为了救助那些被蛊惑的弟子，耗费了太多灵力，也有些疲乏。
“它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要被那蛊魔困死在这里？”
强大的结界同样会虚耗大量的灵力，在场的几位掌门脸色都十分难看。平日他们都自诩仙派最强，如今碰上真正的上古妖魔，才知自己修炼至今到头来什么也不是。
混月道人安抚：“大家也别着急，等月掌门他们回来，这蛊魔定讨不了好。”
“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墨羽冷嗤一声：“月掌门临走时可是把最厉害的几位都挑走了，何况那诡秘禁地也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道人就不担心他们出来时也是重伤，反过来需要我们救吗？”
“是啊，我看不如我们冲出去和蛊魔打一架，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区区蛊魔？”
“不可！”金月仙姑咳了声阻止：“结界一旦打开，外面这些弟子都会被蛊惑，难道你要看着他们白白送命吗？”
“那你说要怎么办！再这么等下去，咱们灵力枯竭同样要死！”
迟迟未说话的华阳真君忽然冷哼，他是目前是所有人中修为最高者，不仅不想法子反而挑事：“有一事本君很是好奇。”
“仙剑大会期间，隐月道尊闭关，妖邪作恶。偏偏在这个时候，月掌门带着灵山阁阁主几人入了诡秘禁地，而你混月招所有人入无情殿却被围困在此，怎么一切都这么巧合呢？”
墨羽挑了下眉，第一次没同华阳真君作对，反而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怎么都这么巧。”
混月道人有些慌了，板着脸问：“你们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怀疑是我们缥缈宗与妖魔勾结？”
“你们有没有勾结只有自己清楚，说来，这蛊魔当初祸世时，几派联手都没能将它降服，偏偏你们缥缈宗一出手，就直接将它关入诡秘禁地……”
这话越听越让人觉得是阴谋，混月道人说不过他们两人，只能甩锅转移注意力，“巧合的也不只是我们缥缈宗吧。”
“别忘了那些被蛊魔献阵的一百八十八名弟子里，我们缥缈宗损失最为惨重。”说着，他目光移到归墟海宫主辛元身上，“倒是辛宫主……你派怎么一人未少呢？”
有人跟着添火，“是啊，说来蛊魔与你们修炼的控制术同宗同源，而且你派未有人受蛊魔影响，该不会是你们把蛊魔放出来的吧？”
辛元冷清清坐在角落，他带着面纱长睫低垂，好似听不到这群人的质问，只是悠然抚摸怀中的木偶女人。
他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在心虚，混月道人巴不得找人‘替罪’，又冷声质问了两句：“辛宫主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还说什么，这一切就是他们所为！”
被困在无情殿里，所有人都暴躁憋屈，失了以往的冷静。有两名太清宫的弟子认定了归墟海是凶手，叫嚣着竟然走到归墟海宫主面前。
一直隐在暗处的桑尤瞬移在辛元面前，指间紫焰闪动，他面无表情看着众人，随时准备击毙靠过来的人。
“这就露出真面目了吗？”
“怎么，你这是想当着几位掌门的面杀人？”
明明蛊魔还没有冲破结界，殿内的人就已经吵成一团。
“都认定是我们归墟所为吗？”混乱中，一直靠坐在辛元怀中的木偶女人忽然出了声。她动作僵硬动了动脖子，用空洞的目光扫视周围的人群，“既然如此，那我们归墟不妨就如了你们的意？”
“啊，那是怎么回事！”殿外有人惊叫了一声。
容慎一直站在殿门，他寻声望去，只见上空的结界裂开大块缝隙，是辛元宫主撤了自身结界。
“不好，大家快补上结界！”
蛊魔的笑声再次传入，华阳真君等人连忙去补结界。等辛元撤了结界，他们才发现他们中辛元的修为才是最高，少了他的支撑，整个结界瞬间变得薄弱。
“说来，本君还要感谢你们缥缈宗。”
“多年前，你派的啸月天尊将我封印入清碧瓶，如今，又是他的徒子徒孙助本君从清碧瓶出来，本君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呢？”
蛊魔的话音刚落，破碎的结界也被修复好了。
有人愤怒道：“果然是你们缥缈宗所为！”
夭夭正在弟子舍照顾燕和尘，他们在屋内同样也听到了蛊魔的话，手腕狠狠一抖，夭夭手中的茶盏瞬间摔落在地。
“有没有被烫到？”燕和尘连忙将夭夭拉到身侧。
夭夭摇了摇头，扭头看向窗边笼着结界的暗夜，她甩开燕和尘的手，“你留在这里好好休息。”
“我有些担心云憬，出去找找他。”这段与原文一模一样，文中蛊魔也是说了这么一番话。
只是不对啊，这段时间她一直看着容慎，很确定他没有乱捡东西放出蛊魔，怎么还是与原剧情产生了交集？
这次，到底是哪里又出了问题？
夭夭心里极不安稳，快步朝无情殿走去。
因蛊魔一句话，如今所有人都在找凶手，缥缈宗的弟子人人自危。以混月道人为首，金月和净月两位仙姑召集所有宗门弟子，开始一一排查放出蛊魔的奸人。
夭夭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容慎，正要发传音符，她看到不远处的树下站着锦白衣袍的男人，正要出声喊他，纤弱的绿裙少女走到了他的面前。
“容师兄，梨儿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容慎正想法子联系隐月道尊，睁眸看到眼前的少女，他垂下手臂心思沉下，“什么事？”
白梨低头动了动脚尖，带着些哭腔道：“师兄先随我去处人少的地方吧，这里……不方便说。”
容慎站着未动。
看着眼前的少女，他忽然想到前不久窝在他怀中哭的兽崽崽，夭夭十分委屈的对着他抱怨：【师尊不喜欢白姐姐。】
【他觉得我没有看好你，说下次若是再看到你同白姐姐亲近，就把我的双耳揪下来泡酒喝。】
他答应过夭夭的，于是温和询问：“从这里说不可以吗？”
“不可以。”白梨摇着头，抬起满脸是泪的小脸，哀求道：“求你了师兄，随梨儿去人少的地方说吧，真的要来不及了。”
“师兄，梨儿知道你已经厌恶我了，我也很努力的没再去烦你，可是……师兄你真的不想管我了吗？”
管，他怎能不管她。
容慎手指微微蜷起，先一步迈步，“走吧。”
夭夭眼看着两人走到偏僻角落，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她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一靠近，她就听到白梨的哭声，她抽泣着：“师兄还记得紫练吗？”
“其实紫练早该死在诡秘禁地里，但她遇到了蛊魔，她同蛊魔做了交易，答应带它从诡秘禁地里出来，而她的要求就是让蛊魔蛊惑我，她想要我死。”
紫练和白梨一直不对付，两人从小打到大，但白梨真的不是故意害紫练的，她只是想吓一吓她，没想到她会因此跌入诡秘禁地。
紫练是恨极了她想要她死，她撑着一口气从诡秘禁地出来，故意将清碧瓶偷偷丢到白梨脚边，白梨因为好奇将东西捡了起来，当时就听到有声音在她耳边蛊惑——
【把我带在你身边，本君可以满足你一切的愿望。】
一时鬼迷心窍，白梨就将这瓶子藏在了身边。
“我没想到紫练会这么恨我，她献祭了自己的生命也不想让我好过，她故意让蛊魔蛊惑我，如今又要让蛊魔毁了我。”
“我没有办法了师兄，我真的没了办法……”
“都是紫练害了我。”在过不久，所有人都会知道蛊魔是她放出来的。
夭夭在暗处都听愣了，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白梨，她联系原文剧情这才顿悟，所以文中不是容慎放出了蛊魔，他是在为白梨顶罪？！
容慎也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因白梨而起，按了按额角，他哑声：“你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紫练身上，可若你不捡起清碧瓶，紫练难道要逼着你捡吗？”
“紫练有逼你同蛊魔许愿变美变强？”
“紫练有逼你助蛊魔撕裂破魔阵、害死这么多修者？”
容慎是真的累了，他轻声：“师妹，紫练死了这么多年，你可有去她坟前看过一次？”
她没有。
容慎至今都记得，他当年求师尊超度紫练亡魂时，那姑娘同他笑着说没关系，她说她谁也不恨谁也不怪，就是这样的姑娘，白梨却反过来污蔑一切都是因她所起？
“随我去向师叔祖他们认错。”容慎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帮着白梨。
白梨挣扎着不肯离开，她蜷缩着身体，“师兄帮帮我，求你了，梨儿不想死。”
“这件事还可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就说这瓶子是紫练的遗物，你不知道它是从诡秘禁地里带出来的，也是不小心才将蛊魔放出来。”
容慎怔了下，停下脚步看向白梨，他问：“那你呢？”
“所有的罪过都让我担，那你要怎么做？”
“我、我会在一旁替师兄求情的。”白梨噗通跪倒在地上，她哀求着：“师兄你再帮帮我吧，你是道尊的徒弟，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事，可我不一样，我真的会死。”
……又是这个理由。
究竟是谁说，道尊的徒弟就可以为所欲为、不用为错误付出代价？
容慎无声笑了，立在原地久久未动，他沉默着没有说话。这次他的沉默不是默许，而是无声的拒绝。
冷冷清清，带着丝丝寒意。

第38章 黑化038%  所有人都想要我死。
结界上空, 蛊魔还在冲撞着结界。
失了辛元的支撑，它每次的冲撞都会让结界颤动，不少人听到蛊魔癫狂的笑声, 它是想让整个修仙门派都葬送在此。
“师兄！”眼看着结界有了丝小裂缝, 白梨焦急道：“等到蛊魔冲进来，你就是想救也救不了我了。”
白梨没能力算计别人, 但她很会为自己算计。
只要容慎应下来先一步去几位殿主面前认错, 那么就算蛊魔后来说出她的名字，只要她抵死不认就不会有事，毕竟，谁又会真的信一只魔呢？
夭夭在暗处看的焦急，她险些冲出去把容慎拉回来, 但她忍耐着迟迟没动, 因为她想看一看，容慎究竟会不会答应, 他刚刚才承诺过她, 要变得强势一些。
砰——
结界再一次发生震动，白梨仍没等到容慎的回应，她从地上站了起来, “师兄当真不愿意帮我了？你想让我死？”
容慎颤了下眼睫, “我不会让你死。”
白梨惊喜，正以为容慎是应下了此事, 就听到他下一句：“但我也不能帮你。”
帮了她就是再一次纵容她做下的恶，帮了她就是默认了她污蔑死去的紫练，帮了她……那夭夭该有多失望？
他忽然有些明白，小团子为何要一遍遍问他有没有捡东西，所以她早就猜到了有此一劫吗？
“师妹, 你若真心悔过，就随我去同几位殿主认错。”容慎不准备从这里久留。
如今混月道人正在召集殿内所有缥缈宗弟子，他在这里耽误太久，反而会引起怀疑。他说走就走，丝毫没有等白梨的意思，白梨见状急了，连忙去追拦。
“师兄！你不能不管梨儿。”
夭夭在暗处看完了全程，见容慎是真不准备管白梨，她松了口气，觉得她家小白花终于硬气了一回儿，没有让她失望。
白梨一路追着容慎跑，见他马上就要往人群中走，她把心一横豁了出去，“师兄！我愿意去认罪！”
“不过梨儿还有一事相求。”
容慎总算停下脚步，白梨气喘吁吁追到他面前，她从身上摸索着什么，“除了碧清瓶，其实梨儿还捡到了一样东西。”
她从怀中掏出一只更加小巧的瓷瓶，趁着容慎毫无防备的时候，凑近他的面容打开，“——就是这个。”
夭夭追上来时，刚好看到白梨打开瓶子，丝丝缕缕的魔气从瓶中溢出，白梨忽然放声尖叫：“师兄，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
伴随着瓷瓶碎裂，无数的魔气从瓶中钻出把容慎包围，容慎见状连忙结印抵抗，被魔气逼退入人群。
“天呐，是魔气，怎么会有魔气进来！”
“他是容慎，这是缥缈宗的弟子，难不成就是他把蛊魔放了出来？”
容慎早该想到的，白梨不可能轻易认罪，她从小到大的把戏都一样，对于她想要得到的，他不答应她就使尽手段逼他答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所以，他究竟为了什么一次次护着这样一个女孩儿？
眉心的朱砂痣开始发烫，容慎指间爆出灵力，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用了无比凌厉的招式斩灭魔气，一丝不剩。
砰——
上空，蛊魔再次在结界上撞出裂痕，在容慎灵力爆出时，它忽然飘于上空不动了。像是在轻轻嗅着什么，它的语气带着痴迷:“我闻到了老朋友的气息，真让人着迷。”
众人脸色一变，都纷纷看向站立在中央的容慎。
周围碎裂的灵光闪烁，容慎白衣干净衣摆晃动，闻声眼睫轻抬也看向上空。
几位殿主和掌门们也都被这声音引出，混月道人于高阶上指着容慎质问：“你这孽障又做了什么？”
不等容慎说话，白梨就先他一步跪在地上，“求师尊饶恕，师兄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放出蛊魔，他以为那只是紫练的遗物。”
“什么紫练什么遗物，本道就知道此事和你这孽障脱不了干系！”
根本就不给容慎开口的机会，混月抽出自己的法器龙骨鞭，飞身朝着容慎甩来。夭夭的心悬了起来，她距离太远帮不到容慎，只能边往他那边跑边喊：“快躲开！”
不要再傻傻任人欺负了。
容慎站的笔直动也不动，就在夭夭以为小白花又要犯傻了的时候，容慎忽然抬手。他聚集灵力徒手接住混月这一鞭，冷清清注视着他，“师叔祖都不肯听弟子解释吗？”
混月道人怒了，没想到容慎敢挡他的鞭子，他冷声质问：“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容慎偏头看向跪在一旁的白梨，白梨浑身瑟缩，用哀求的目光同他对视：“师兄……”
容慎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目光落在夭夭身上，他眸中才多了几分柔和，明明是在向混月道人解释，他却看着夭夭一字一句极轻：“不是我。”
“这件事和紫练没关系，蛊魔也并非是我放出。”
夭夭听着他的话停下脚步，眼眶微微发红，不由想起了之前两人的对话。
他做到了，容慎没有骗过。
他既然可以为了儿时的承诺无数次放纵白梨，那么他也会为了夭夭去兑现自己的承诺。
“不是你又是谁？”
“不是你那你身上的魔气又如何解释，白梨刚刚的话难不成是在污蔑你？！”
容慎没再回答混月的话，又将问题抛给白梨，“这个问题，师叔祖不如对着师妹再问一遍。”
“我也想听一听她的回答。”容慎在给白梨留最后的机会，而且他也想知道，他这位从小护大的师妹，心里究竟有没有他。
在白梨开口前，他提醒了一句：“师妹想好再回答。”
“如今所有证据都在偏向你，你可能会得到你想要的目的，可你要清楚，隐月道尊还在闭关中。”意思就是他现在比她还无依无靠，没有隐月道尊在这里，他很可能会被她一句话害死。
白梨脸色一白，听出了容慎的话外意。
肩膀剧烈抖动着，她很快有了回应：“梨儿所言句句属实，也不知道师兄为何还要师尊问我。”
“师兄，错了就是错了，认个错有这么难吗？”
容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眉心的朱砂痣因疼痛红的似血，他轻笑着点头，“好一个错了就是错了。”
每一次，他到底哪里错了？
他错在他以为白梨是仗着他的身份有恃无恐，错在把这位师妹看的太单纯，当她次次找他收拾烂摊子，只是以为他因身份不会受罚，他错的太离谱了。
……其实都一样。
容慎终于看明白了，哪怕他不是隐月道尊的徒弟，白梨为了让自己脱罪，也会将所有的错往他身上推，她不是单纯，是从未在意过他的死活。
“这次我不会帮你。”
容慎直话直说：“蛊魔一事弟子并不知情，全是白师妹嫁祸。”
夭夭连忙冲了过来，她作证：“刚刚我都听到了，是白梨想让容师兄为她顶罪，容师兄不愿意，她就故意嫁祸他。”
“蛊魔是她放出来的，刚刚的魔气也是从她身上出现。”夭夭一口气把话说完，紧紧依偎在容慎身边，与他五指相扣想要给他力量。
可惜并没有人信任他们，人群嗤笑道：“你是容慎的灵兽，自然会向着自家主人。”
混月更不会相信他们，倒是净月仙姑谁也不偏袒，她闻言对着三人施法，淡淡的光芒笼罩在夭夭、白梨和容慎身上，夭夭不知净月是何意，反倒是容慎闷哼一声，握着她的力道紧了。
“云憬，你怎么了？”夭夭看到容慎用力按压住眉心。
睁大双眸，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一缕黑气从容慎眉心溢出，上空的蛊魔再一次发出尖锐笑声：“是他，真的是他！”
循着这缕气息，结界外的蛊魔朝着容慎的方向涌来，它趴伏在结界壁上，用血红的眼睛看向容慎，激动的周身黑气扭动剧烈，恨不得立刻冲入结界中。
“白梨和小灵兽身上皆没有魔气，只有你，容慎你这作何解释？”净月仙姑只认结果。
夭夭知道容慎是清白的，“白梨刚刚拿了一个小瓶子，这魔气定是……”
“别狡辩了，刚刚我们都看到了，容慎并没有被魔气侵染，他可是一招就把魔气全斩了。”有人打断夭夭的解释。
容慎轻捏她的小手示意她别说话，压抑着额间疼痛，他不慌不乱的解释：“弟子先前为燕师弟洗化身上的魔气，是那时染上的。”
“是吗？那谁又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呢。”
“况且，这魔气只要沾染了就不会舒服，容师兄难不成也修炼了归墟的控制术，不然身染魔气怎么会一丝感觉都没有呢。”
这一点容慎没有办法解释，因为他确实没有丝毫不适。
“我……”
啪——
不等容慎再说话，混月道人忽然一鞭子甩在他身上。
这一鞭他用了十成的力道，当即就让容慎皮开肉绽，没有防备，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跪倒在地。夭夭也没想到混月道人说打就打，恼怒道：“你做什么！”
蹲下身，夭夭正要查看容慎的伤势，混月道人不管不顾又一鞭子抽下来，夭夭来不及躲闪，闭眼正准备硬撑过这一鞭子，容慎迅速将她护在身下，强迫她化为化形塞入怀中。
“满口狡辩，污蔑同门师妹，既然你不肯认错，本道就打到你知错！”
容慎虽然在年轻一代的弟子中称得上第一，但他在混月道人面前什么也算不上。哪怕是升至元婴初期，他也抵不过混月的鞭子，一鞭又一鞭袭来让他无力还击，只能紧紧护着怀中的夭夭。
“啾啾啾！”被容慎强行化成兽身，夭夭一时间连话也不能说了。
小小的它被容慎拢入衣襟里，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听到持续不停的抽打声，鼻间好闻的檀香消散，只余浓郁的血腥气。
“你认不认错？”
“承不承认蛊魔是你放出？”金月仙姑看不下去，出手拦住混月道人。
如今就算是白梨亲口认罪，因蛊魔的种种异常，所有人也只会认定容慎是那个内奸。
不止是后背，容慎的胳膊上了横了几道可怖血痕，它们蜿蜒覆在容慎身上，染红他的白衣。轻轻喘息着，容慎回：“弟子没错。”
“蛊魔并非弟子放出。”
他终于做到了夭夭所说的强势，夭夭该高兴的，可她现在只想哭，甚至希望他在这个时候不要这么强势。
这次白梨学精了，不等容慎主动吐出她的名字，她就哭啼啼认着错，“求师尊别打了，一切都是梨儿做的。”
“师兄说的对，有错的是梨儿，师兄没有放出蛊魔！”
“你休要替他求情！”混月道人用掌风推开白梨，又一鞭子抽在容慎身上，“本道今天就好好替你师尊管教管教你！”
“当初本道就不该让他收你为徒，你就是个孽障，死了最好！”
混月不说这话还好，他这么一说，容慎猛地抬起头来，他用发红的瞳眸盯着混月，嘲讽道：“师叔祖想要杀我，何必找这么多理由。”
“多年前您不是已经做过数次了？”
众人一愣，夭夭在容慎怀中也停止了挣扎，混月面上一慌，像是在掩盖什么暴喝了一声，在鞭子上聚齐灵气抽向容慎，这次他是真想让他死。
“果然。”
容慎垂下眼睫，身上的血滴到夭夭的毛发上，他轻轻拥着怀中小团子，低声呢喃了什么。
其实他解释再多也没用，混月道人就是想要他死，想要用此事压得他无翻身之力。
众人眼看着鞭子落下，有人看好戏、有人想阻拦、也有人不忍多看，谁知那鞭子在碰到容慎身上时，忽然被蓝光弹回。
闭关多日的隐月道尊忽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他护在容慎身前抬手接住混月的鞭子，极冷警告道：“师叔，请适可而止。”
隐月道尊来了。
他的出现给在场所有人吃了颗定心丸，骚动的人群逐渐安分。
一见到隐月，混月身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他抽回鞭子，略有些慌乱道：“你、你不是在闭关吗？”
隐月没有理会他，低头看向遍体鳞伤的容慎，他眸中寒意涌现，第一次对混月冷言相对：“就算你是本座的师叔，本座的徒弟也轮不到你来管教。”
混月最好面子，当着几大仙派的面，他这会儿脸皮抽搐有些发黑，想冲着隐月发脾气又顾忌什么，只能为自己解释：“本道只是……”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隐月打断混月道人的话。
是真的生气了才会如此不留情面，他直接撂下句：“今日容慎若是出了事，本座定不会放过你。”
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蛊魔。
当年蛊魔为祸世间，是由隐月和他的师尊啸月天尊收服，那时隐月还未升至道尊。如今他的实力是幻虚大陆最强，他一出现蛊魔有了顾忌，想离开又有些不甘心。
它被关了这么久，才刚刚获得自由啊。
况且它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想着这些，蛊魔血红的眼睛再次盯上容慎，在逃走前试图冲入结界把人带走，不过不等它撞入结界，幽幽蓝光直冲它而来，蛊魔跄踉着避开，嘶哑着：“比起你师父，你还差的太远。”
隐月一言不发，双手结印灵力暴涨，将怒气全部发泄到蛊魔身上。
蛊魔左右闪避，与隐月斗法间，他悄悄放出一缕黑气冲着隐月眉心而去，本想蛊惑他拉他入魔，却发现魔气在靠近隐月时，竟直接被他吸收。
“怎么会……”
蛊魔愣了。
浓雾下，它血红的瞳眸瞪的像两只大灯笼，对上隐月幽幽阴戾的目光，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哈——”它忽然开始放声大笑。
终究是逃不掉了，它不如将自己发现的秘密公布于众，“没想到堂堂道尊，竟……”
最后几个字还没吐出，它就被隐月冲天压来的灵气止住。
蛊魔不死不灭，隐月无法将它除去，寻常的术法也无法将它封印。当初啸月天尊是用清碧瓶才将它封住，如今清碧瓶已毁，隐月犹豫了片刻，祭出多年未出世的鸣雪剑，剑身剔透嗡鸣，看着这把剑，隐月的思绪有些恍惚。
“道尊怎么了？”在下面观战的归玄门副门主疑惑问了句。
白衫与墨发纠缠着浮动，隐月望着鸣雪剑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蛊魔发出阴狠的吼声，他才稳住颤抖的手指，冷戾念了句：“收！”
如今他只能先将蛊魔，暂时封印入自己的佩剑中。
“……”
蛊魔收了，缥缈宗的失踪案已破。
远在诡秘禁地的月清和收到隐月道尊的传音符，也领着月玄子他们匆匆从里面出来。
容慎被送回了无极殿，他伤势很重奄奄一息，月玄子为他疗伤了一整夜才保下他一条命，只是他昏睡着始终没有醒来。
夭夭在旁边一直守着他，小手轻轻抓住容慎的手指，她发现他掌心也受了鞭伤，应该是他接混月道人鞭子时留下的。
“快醒来吧。”夭夭小心为容慎包扎好伤口，学着他系了一个丑兮兮的蝴蝶结。
此时的容慎脸色苍白，就连眉心的朱砂痣也退了颜色。
她盯着他的面容看了好一会儿，想到容慎之前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话，她不知容慎是用什么心情才能说出这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他说——
【是不是无论我怎样做，你们还是想要我死。】
他变坏，该死；他努力变好，也该死。
没有原因，就只是想要他死。
“没有人想要你死的。”夭夭轻轻回了他一句，可惜昏迷中的容慎什么也听不见。
她想了想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又回忆着书中剧情，觉得除了混月道人和白梨，宗门内大多数都是和蔼可亲的好人。
“我们都想要你好好的。”夭夭轻轻碰过容慎的脸颊，用小兽的姿态去抵他的额头，想要带给他安全感。
轻闭眼睫，她忽然在脑海中看到了什么，那是小时候的容慎，漂亮精致的小少年依旧是一身白衣，他独自站在湖边，不知在看什么。
那个时候的容慎好安静，看着比现在的他要内敛孤僻。
这应该是容慎的记忆一角，夭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因为想要多了解小时候的容慎，所以她轻闭着眼睫与容慎额头紧抵，不敢轻易睁开眼睛。
她试探着拉近视角，总算靠到少年容慎面前，试探着出声：“喂。”
容慎自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他沉默站着一动不动，若不是周围风动树叶也动，夭夭都怀疑自己看到的是静止画面。
实在好奇容慎在看什么，她顺着他的视线往湖中望，只见清澈无波的湖面上倒影着容慎的身形，少年长眉薄唇，肤色冷白眉间点有艳色朱砂，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狭长黝黑，里面像积聚着化不开的难过。
这湖中究竟是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失神？
夭夭继续拉近视角，恨不得一头栽入湖中，她以为是湖中有她没看到的东西，直到拉的更近后，她忽然从水中的倒影上发现什么——
是指印。
容慎细白的脖子上，布着红色的五指痕迹，就好似有人狠狠掐过他的脖子。
一片树叶悠悠落入湖中，平静的湖面开始荡起层层涟漪，容慎的倒影也变得破碎模糊。画面一转，夭夭看到了沉睡中的容慎，他靠坐在树下，周身被粉白的花瓣覆满，安静睡着的模样无害柔弱。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夭夭看到隐月停在树下，容慎记忆中的隐月与夭夭现实中看到的更冷漠一些，他面无表情盯着沉睡中的容慎，右手幽幽蓝光汇聚，抬起来直击容慎面门，却不知为何又迅速收了灵力。
夭夭吓得夭夭睫毛颤抖，险些睁开眼睛。
她没有看懂，隐月这是要杀他吗？
隐月的灵力波动震慑到周围的花树，就算他已经走远，花树如同受到惊吓，还在窸窸窣窣的往下掉花瓣。
夭夭的视线有些被遮挡，她钻着花瓣的缝隙往容慎那边看，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看到，容慎睁开了眼睛……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知道你的存在会影响多少人的心情吗？】
【小殿下，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若你下不去手，师叔可以代你弄死这小孽障，他不配当你的徒弟……】
越来越的声音和画面朝着夭夭扑来，夭夭感受到记忆主人的排斥，如同被利刃割伤，她疼的受不住抽身离开。
睁开眼睛，夭夭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她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样，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发虚，她趴伏在容慎身边好久才回过神来，有些质疑自己刚刚看到的。
那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吗？
可刚刚她看到的内容，书中从未写过，而那只是容慎记忆的冰山一角。

第39章 黑化039%  所以，容慎是魔？
“……”
大概是受容慎的记忆影响, 夭夭之后一直疲乏无力。
此时她最该去灵泉打坐调息，但她片刻也不想离开容慎，于是就化为小兽依偎在他的胸口, 倾听着他的心跳陷入睡眠。
当容慎醒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雪白的小兽团成一只毛球，在阳光下, 它的每一根毛发都竖直蓬松, 正抱着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打瞌睡。
啾咪兽的好看是人族和兽族都公认的，当然它之所以引人、兽两族争抢，不仅是因为它们的好相貌和珍稀，还因为它们温顺可爱的性格，惹人喜欢的同时总会引起强者的保护欲, 它们似乎还自带治愈的疗效, 一看到它们，内心总会不自觉的放软, 放暖。
容慎不知夭夭是有意还是无意, 刚巧就趴伏在他的心口，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接烫入他的心中，伴随着它痒痒暖暖的呼吸, 小兽咕噜着, 偶尔还会用脸颊轻轻蹭过。
睡梦中，夭夭感觉有人在抚摸它。
略凉的指腹留恋在它眉心的火莲图腾上, 又辗转至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夭夭被揉的极为舒适，不由动了动小耳朵，于是那只手就摸上它的软耳，轻轻揉捏顺毛。
“唔……”夭夭的爪爪张了张, 抱着的毛茸尾巴翘起一个小尖尖。
从沉睡中醒来，它瞳眸水润带着几分迷茫，无意识的轻动小脑袋，它的目光对容慎的对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云憬！”夭夭惊喜喊道。
都忘了化形，它激动的往前一扑直接抱住容慎的下巴，“你总算醒了。”
“身上的伤还疼吗？”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我去给你倒水。”
落地变成小女孩儿，夭夭连忙给容慎倒了杯热水，她将人从榻上扶起来，把杯盏抵在容慎唇边想要亲自喂他，被容慎偏头避开。
“我自己可以。”容慎勉强牵起唇角，想要接过夭夭手中的杯盏。
夭夭不给，按下他的胳膊道：“你手上还有伤。”
她坚持要喂，容慎也没有办法，他万事习惯了亲力亲为，第一次被人这般照顾，他有些不太适应，垂眸喝水时眼睫一直颤动。
“还要喝吗？”夭夭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唇角。
初初醒来的容慎脸颊依旧苍白，不过喝过水后，他的唇色沾染了水汽，有了几分血色。
见他摇头，夭夭将杯盏放到一旁，摸了摸他的额头道：“月玄子给你配了几副药，他说等你醒来让我马上去找他，你在这里等等我好不好？”
容慎点了点头，于是夭夭化成兽身飞快的跑出无极殿。
它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般若殿，月玄子掐着时间刚好熬完药。把煎好的药碗放入食盒中，月玄子还命徒弟准备了一碟甜果，嘱咐着夭夭：“你可拿稳了啊，这药有些苦，你让他趁热喝。”
夭夭点了点头，因兽身拿不稳这么多东西，她只能化成人身把食盒护入怀中，脚步匆匆只恨自己人矮腿短，不能快些回到容慎身边。
气喘吁吁跑回无极殿，夭夭一口气走到容慎的房前，她缓了缓呼吸正准备推门，忽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师尊，蛊魔一事并非弟子所为。”
“不是你，这过错也必须由你来认。”
夭夭推门的手一顿，听到这谈话笑容僵在脸上。
屋内。
容慎虚弱跪在地上久久不肯起来，他面色本就苍白，此时更是没了半分血色，他哑着声音道：“弟子不懂。”
“您既然知弟子无辜，为什么还要弟子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为什么？”隐月居高临下立在他的面前，他轻轻重复着这三个字，俯身用指腹点上容慎的眉心，“因为这个。”
“你来同本座解释解释，为何你身染魔气却能不被蛊魔蛊惑，甚至没有半分不适？”
“你再来同本座解释，蛊魔不盯别人为何独独盯上了你？”
容慎无话可说，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可……真的不是我。”他现在就只剩这句苍白无力的解释。
隐月站直身体，“你说蛊魔是白梨放的，你可有证据？就算本座可以放出蛊魔替你作证，你觉得这六大仙派中，又有谁会信一只魔的话？”
其实就算没有白梨的污蔑，有了蛊魔种种的异常行为做对比，容慎也洗不脱自己的嫌疑。与其让六大仙门深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如由容慎直接认下此罪。
“你好好想想罢。”隐月不再多言，此番他来也不是同容慎商量此事，只是提前告知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走至门边，隐月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了脚步，他默了瞬道：“你可知，本座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
只是，他都保护了他什么呢？
‘保护他’被人暗杀陷害？‘保护他’默许替别人顶罪受罚？又或是，他‘保护他’被人污蔑了也不准反抗，永远用一副温和慈悲的模样原谅别人对他的伤害？
容慎眼眶红的像要渗血，他跪立在地许久才抬起面容，轻扯着唇角恭敬道：“弟子先谢过师尊了。”
“可弟子宁可不要这样的保护。”
“这一次，弟子不想再为任何人顶罪。”
隐月怔了下，这还是容慎第一次违抗他的命令。
并未因此回头，隐月推门离开前只道了一句：“此事由不得你。”
夭夭听完了全程，就这么站在门外不闪不避，等着隐月出来。顺着敞开的大门，她看到容慎还在地上跪着，未束的发披垂在他身后，容慎面容低垂久久不动，沉默倔强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疼。
“你给我站住！”夭夭被愤怒冲毁了理智。
一路追着隐月而去，她挡在他面前质问道：“他是你徒儿，你不帮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逼他替别人顶罪？”
隐月瞬移过夭夭，不准备理会她。
夭夭见状化形继续去追，她不要命的一次次去拦隐月，边拦边说：“你不是要证人吗？我就是！”
“再不行你就把白梨抓来无极殿，这些日子以来她利用蛊魔获得了很多东西，你让她来解释解释，她的修为为何提升的这般快，或者让她说清楚她短时间内是怎么变得越来越漂亮的，还有清碧瓶！”
“之前清碧瓶一直在她那里，上面一定还留有白梨的气息，只要把清碧瓶找出来，也能证明容慎的清白！”
隐月突兀停下脚步，“你以为现在缺的是证据？”
目光冷冷注视在夭夭身上，他开口：“本座多的是法子能证明蛊魔并非容慎放出，但你来告诉本座，洗脱他的嫌疑后，你又如何解释他身上的魔气？”
寻常人沾染魔气，定会被魔气侵扰迷惑，不可能如容慎那般清醒理智，甚至毫无感应。
“你知道什么人沾染了魔气才会没有感觉吗？”
隐月拉近夭夭，靠近她一字一句压得清晰：“是魔。”
“只有魔，才不会受魔气蛊惑，只有魔，才不会排斥同族的气息。”
一旦隐月洗脱了容慎的嫌疑，失去蛊魔这层‘保护’，容慎就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中。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怀疑容慎的身份，就连隐月也保不住他。
夭夭愣住了。
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复杂，她现在又想证明容慎的清白又理不清他与魔气的关系，试探问了句：“道尊的意思是……容慎是魔？”
“本座可没这么说。”
隐月斥声警告夭夭：“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若敢胡言乱语，本座就把你拿出去顶罪。”
“好啊！”夭夭想也不想就回道：“只要道尊不逼云憬，夭夭愿意代为顶罪。”
这次换隐月怔住了。
眸中的寒意褪去三分，他挥开挡路的夭夭没再接话，当夭夭再次挡在他面前时，他索性直接原地消散，朝着大殿而去。
“道尊，夭夭是认真的，夭夭真的愿意代为顶罪！”
她知道隐月听得见，不甘心的大声喊着：“只是过错都让我顶了，那真正犯错的人要怎么办？她凭什么可以继续活在阳光里不受惩罚？”
“道尊！”
等了许久，就在夭夭以为自己等不到隐月回应的时候，那人冷淡回道：“此事因她而起，本座自然不会放过她。”
就算夭夭不说，隐月也不会饶过白梨。
夭夭重新回到房间时，容慎已经从地上起来。
他静静靠坐在榻上，目光落向窗外的花树，眼睛一眨不眨的模样犹如夭夭在记忆中看到的他，树叶掉落，湖面的映像破碎不堪。
“云憬，咱们吃药啦。”夭夭故作无事的模样，提着食盒坐到他的旁边。
明明月玄子说了这药很苦，而容慎喝时反应淡淡未提一句，夭夭有些疑惑，在接过容慎的药碗后，她用手指蘸了下碗底的药渣，试探着塞入口中。
“噗——”夭夭苦的整张脸皱成了小包子。
她终于知道，月玄子为何多给了她一碟甜果，赶紧抓起一个啃了起来。
她哼哧哼哧啃得极快，两颊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见她吃完一个没有要停的意思，容慎贴心递给她，“慢点吃，别噎到。”
夭夭一连吃了两个才驱散苦涩，她疑惑看向容慎，“你不觉得苦吗？”
不等他回话，夭夭就拿起甜果往他嘴里塞，“你快尝尝，这果子可甜了。”
容慎想避没有避开，只能顺着夭夭的意思轻咬一口，十分捧场道：“嗯，的确很甜。”
到底是真甜还是假甜，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两人都装作无事的样子，谁也没有再提及蛊魔。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夭夭窝在容慎怀中闭着眼睛装睡，小白花摸了摸她的头发，很轻很轻许着承诺：“你放心，这次我绝不会退步。”
唰的一下，夭夭觉得自己的眼睛酸了。
一整日的伪装在这刻撕裂，她抽了抽鼻子抱紧容慎，带着鼻音道：“可我后悔了。”
“我不想让你这么难过。”
夭夭当初让容慎变强势的初衷，是让他避开白梨不会因她走向崩坏。可她没想到书中会有这么多的隐藏剧情，防了这么久，她也没想到原文中放出蛊魔的是白梨而不是容慎。
“我现在好后悔。”夭夭后悔那日在白梨出现时，没有及时拉住容慎的手。
更后悔在白梨逼迫他时，她为了试探容慎对自己的承诺，选择旁观而不加以阻止。她想，那时她应该直接冲到白梨面前给她一巴掌，这样就能避免白梨再次对容慎使手段，也不会让他成为众人攻击的对象。
“这些都不怪你。”容慎安抚拍打着夭夭的后背，“就算你那个时候过去，也不会改变什么。”
那个时候，众人攻击的可能就是他们二人。
夭夭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感觉自己努力想改变剧情，却使剧情的发展更加严重。其实这些都不怪她，因为任谁也没想到原文简简单单暴露在众人面前的真相，内里却藏着更大更深的秘密，轻轻触碰，惊涛骇浪。
“其实你也可以适当的软一些。”聊到后来，夭夭困得打了个哈欠。
比起容慎的强势不肯低头，夭夭更希望他可以好好活着，于是又软声嘱咐着：“下次在遇到混蛋道人那样的人，他污蔑你你又打不过他，不妨就先认下他说的，日后再找机会打他的脸。”
毕竟什么也不如命重要。
容慎想了想，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变得又老又丑又被你抛弃。”这是夭夭先前哄骗他的话。
沉重的气氛因这句话冲散，夭夭噗嗤一声笑出来，在容慎怀中拱了拱道：“我的云憬是最好看的！”
“就算以后你真变得又老又丑，我也不会抛弃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
容慎学着她伸出小指，与她的小指轻勾拇指按在一起，一朵金色的法莲从两指间现出，他勾着唇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若夭夭变卦，你也会变得又丑又老，除了我没人要你。”
“云憬好讨厌。”
知道容慎是在逗她，她哼唧着：“我永远都是最好康的。”
“……”
夭夭以为，那日隐月的沉默，是默许了让她来顶罪。
两日后，夭夭才发现隐月根本就没想过让她顶罪，当然了，他也没有把这件事往容慎身上推，不知因何他改变了主意，竟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如今修仙界所有人都知道，关押着蛊魔的清碧瓶，是由隐月道尊从诡秘禁地亲自带出。因他不小心将清碧瓶摔在了地上，才会使瓶子破裂让蛊魔钻了缝子，只是他闭关期间对此并不知情。
至于容慎身上为何会染魔气？
隐月解释：“蛊魔知容慎是本座的弟子，是故意陷害。”
隐月是修仙界的道尊，而蛊魔只是一只嗜杀冷漠的魔，比起相信蛊魔，众人更愿意相信隐月，于是那些细小的疑点也没人会继续追究，一切回归平静。
既然事情已经全部查清，但错总是要罚的。
因隐月的‘疏忽’，近两百名弟子没了性命，就算他是道尊也难逃责罚，于是隐月自领宗门内的最高刑罚雷霆咒，就算他是道尊，在七十二道紫雷下也不会好过。
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隐月也处罚了容慎，理由是他处事不谨慎、遭了蛊魔的圈套，于是他让容慎自领三十三道紫雷刑，算是对他的告诫警醒。
当然，白梨和混月道人也受了罚。
混月道人是因污蔑归墟海，当着六大仙门的面亲自向辛元宫主道歉。
而白梨受罚的原因是污蔑同门师兄，混月道人护短不服这个罚，就装样子抽了白梨几鞭。
隐月得知此事后，当日入了无为殿，他二话未说直接拍了白梨一掌，白梨经脉震碎吐血昏迷，醒来时发现自己灵脉受损，想要继续修行变得极为困难，成了个修仙半废人。
“你这是不认我这师叔了吗？”
“就为了一个容慎，你就这般打你师叔的脸面？”
隐月不喜高调，这些事是私下而做，说来他这样已经给足了混月道人脸面，而混月道人还是发了大火。
这场处罚过后，白梨和混月道人双双卧榻养病，不敢提及隐月道尊，只能对外宣称是因病休养。
众人休养了半个月后，仙剑大会继续召开，因为中途的波折，几位掌门商讨后，在原有的比试上做了部分调整，与之前相差不大。
这次夭夭成功挤入仙剑大会的前两百名，因白梨伤重没了蛊魔的帮助，于是在混战中落败，与第二百名擦肩而过，排在了二百零一名。
夭夭高兴坏了，当日多吃了两碗饭，甚至还寻来烟花庆祝，故意是在无为殿的殿外放的。
这可气死了白梨，她本身伤势就没好，被隐月道尊那一掌伤了灵脉落下病根，多吹一会儿的风都受不住。
蛊魔一事过后，她才开始后悔那日偏激的行为，她开始害怕，害怕容慎真的会因此弃她不管，想要借此机会靠近容慎同他卖惨，却被一排烟花挡着无法过去。
“容咳咳，容师兄！”明明是夏日，白梨面色苍白却裹着极为厚实的外袍。
夭夭早知道她会出来，提前支走容慎去膳堂帮她买吃食，她同燕和尘、周逸雨点燃地上一排排的烟花，不时嗷呜叫上两声表达自己的高兴。
彩凤凰也被这烟花吸引出来，鸣叫着在四周低飞，吸引来不少弟子围观。
好不容易到了对面，白梨并未在人群中找到容慎，她失落之余又看到燕和尘，红着眼眶凑上去喊：“燕师兄……”
你知不知道梨儿为了你付出了什么。
若不是为了燕和尘，她也不会受蛊魔诱惑，她以为自己变美、变强后，燕和尘就会多看她两眼，但是没有。燕和尘无论看谁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甚至白梨还从他眼中看到了厌恶。
他……很讨厌她吗？白梨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真的很喜欢燕和尘，从初次见面第一眼就钟情于他。因为太想得到燕和尘了，于是她再次对着蛊魔许愿，想要让燕和尘爱上她。
这次蛊魔没有轻易如了她的愿，它嘶哑蛊惑着：“如今我的灵力有限，你助本神出来，本神就能帮你实现愿望。”
“本神可以让他永远爱着你，只爱你。”
就是这个条件，让白梨心动了，她承认她是犯了蠢，可那个时候，她也不知瓶子中关的并非犯了错的神，而是一只上古妖邪。
“燕师兄！”白梨又唤了他一声，她想着没有了容慎，至少她还有燕和尘。
正想对燕和尘说些什么，夭夭就拉着燕和尘往别处走，在火光缭绕的焰火下，她大声对燕和尘道：“这里太吵啦，时舒你还是捂上耳朵吧。”
燕和尘闻言捂住耳朵，半眼也没往白梨那边看。
白梨早就习惯了如此，她借此更加靠近燕和尘，轻轻张口，她的话再次被夭夭打断：“白师姐知道，我今日为何要放烟花吗？”
白梨不太想理夭夭，当着燕和尘的面，她只能尽力维持和善：“为什么？”
“因为你呀。”
夭夭梳了精致的双平簪，颊边碎发随着她的动作俏皮而动，睁着圆润灿亮的瞳眸，她十分甜软道；“我们在庆祝白姐姐落选仙剑大会，云山秘境你去不了，真好。”
“你！”白梨气息不稳，在这吹了一会儿的风她喉咙腥甜，颤着提高声音：“你说什么？”
砰——
又一排烟花升上天空，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夭夭见状赶紧指了指，“白姐姐快看！”
白梨下意识抬头，只见这些升腾的烟花化为一排字体，她一眼看过没有看清，不知情的弟子却念道：“恭喜……无为殿白梨……荣获仙剑大会第二百零一名？”
“恭喜恭喜。”一旁的弟子们都纷纷鼓起掌。
也有人感叹了句：“这名次是不错，就是可惜了。”
可惜与云山秘境擦肩而过。
“噗——”这话直接戳到白梨的心窝子，想到自己将一年看不到燕和尘了，她又怒又恼，呕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仙剑大会的前二百名出来后，最前面的榜首争夺试还没有结束。
比到最后，场上只剩一、二名的争夺，如书中剧情一样，容慎和燕和尘的这一场比试无可避免，这一天终是来了。
燕和尘也没想到自己能挤入前二，虽然在比试中他已经升到金丹后期，但与容慎的差距还是很大。
在比试的前一天，月清和叮嘱他：“不必逞强，你能走到这一步为师已经很欣慰。”
而无极殿中，隐月将容慎召入大殿，只说了一句：“本座要你必须赢。”
蛊魔的事已经让他和容慎处于风口浪尖，若是道尊的弟子连榜首都拿不到，众人只会更加看轻他们。
夭夭知容慎伤的多重，比到如今，受了混月鞭打和紫雷刑的他一局比一局吃力，他修为虽高燕和尘两阶，但燕和尘身上并无伤。
“他……”夭夭刚想为容慎说话，就被他拉住了手。
容慎示意她不要说话，轻轻应下师尊的要求后，拉着气鼓鼓的夭夭出了大殿。
“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不告诉他？”夭夭不懂。
容慎极淡扯起唇角，没有回答她的话，只轻声说了句：“傻崽崽。”
你以为隐月会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知他受了重伤，明日的胜负变得不明朗，隐月才会特意将他召入大殿说了这番话。
隐月就是要让他赢，他要让他告诉六大仙派，就算他容慎受了重伤，他作为隐月道尊的弟子也能碾压所有人。
至于他会因此付出什么，他想他的师尊并不在意。

第40章 黑化040%  仙剑会:男主VS男配。
因为知晓书中的胜负, 所以夭夭并不希望容慎受隐月的影响，太过执着于胜负，一旦输了只会让他否定自己。
“不要听你师尊的。”夭夭将容慎拉回房间, 她将人按坐在椅子上, 伸爪扒下了他的外袍。
当伸着爪爪想要继续扒时，容慎按住她的小手, 带着几分疑惑问：“你要做什么？”
夭夭被他拦住同样疑惑, 她迷茫看着他，“帮你上药啊。”
“不用。”容慎温声拒绝：“我自己可以。”
他受紫雷刑的那日，并未让夭夭同去，所以夭夭一直不知他的伤势情况，但两人毕竟有血契的联系, 那日夭夭心跳快速钝痛了好一会儿, 想也知道他伤的有多重。
“你伤在背后怎么上药？”夭夭不肯退让。
这些天来，一直都是月玄子帮容慎处理伤口, 他越是这样夭夭越是担忧。
想到明日的比试, 夭夭今日必须要看一眼他的伤，挣扎着想要抽出小手，却被容慎越握越紧, 他看出了小崽崽的意图, 低声劝着：“听话。”
夭夭双耳微动，眨了眨明亮的瞳眸, 她闷着声音喊云憬：“你抓疼我了。”
容慎自认有控制力度，但他没想过夭夭会骗他，赶紧松了掌心，不等他察看夭夭的小手，那双手绕过他的胳膊直接抓在他的衣襟上, 动作极快扒下了他的衣服。
容慎遮挡不及，背后的伤让夭夭看个正着。
烛火昏黄，容慎宽阔挺直的背上布满了伤痕，那些伤痕又长又深如同带刺的荆棘，在他后背交缠蔓延密密麻麻，有些还顺着肩头蔓延到手臂，渗出丝丝血迹。
夭夭直接看愣了，她不敢想，容慎究竟是忍着怎样的痛楚赢得了一场又一场的比试，月玄子在帮他上药时，又是何种表情。
她看的有些腿软，明明说好了要帮容慎上药，等看到容慎的伤口后，又忽然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别看了。”容慎就知这伤会吓到夭夭。
轻拢衣襟，他正要把衣服拉上去，就被夭夭一把抓住手腕，“别动。”
稳住情绪，夭夭抱着药绕到容慎的背后。
他伤的这么严重，其实月玄子给他用的都是最好的药，就是在各种仙丹妙药的加持下，容慎才能强撑过每场比试，但紫雷刑留下的伤并不易好，再加上容慎是伤上加伤，所以这些伤才会过了半月之久还未好转。
……甚至有加重的趋势。
夭夭忍着心惊仔细查看容慎的伤，发现他伤的要比原文还要严重。
“我要帮你上药了哦。”夭夭偷瞄了容慎一眼，在他伤口轻轻撒着药粉。
趁着容慎看不到她，她咬伤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到容慎的伤口后，容慎似乎感应到什么，才动了一下，就被夭夭拦住，“别动别动，药都撒到地上了。”
容慎乖乖定住，微微侧过面容问：“你用的什么药？”
夭夭晃了晃手中的药瓶，“是凝血露。”
“月玄子说凝血露和千参粉混在一起用有奇效，我给你试试。”说着，她去掰容慎的脸，示意他转过头去不许再乱动。
其实夭夭骗了容慎，这话月玄子没说过，她也没有将千参粉和凝血露混在一起。真正和千参粉混在一起的，是啾咪兽的血，世人都说啾咪兽的血肉百毒不侵可以做灵药，夭夭刚好一试。
为了不被容慎发现，夭夭只将自己的血擦涂到容慎的后背，他肩膀和手臂上的伤夭夭只能混着凝血露擦涂，一路擦涂包扎下来，夭夭不小心碰到容慎的手腕，发现他手腕上还戴着那条晶石手链。
“好了。”轻轻戳过手链上的小白花，夭夭发现这块晶石比之前更加水灵剔透。
不等容慎去拉衣襟，夭夭先一步帮他穿好衣服，她绕到他身前帮他整理衣领，动作认真又仔细，还让容慎仰高下巴不要挡她的视线。
容慎心情很是复杂。
在夭夭做完这一切等着容慎夸赞的时候，容慎犹豫了片刻教育：“以后不准再扒男人的衣服。”
“也不能帮男人穿衣服。”
不知是不是容慎的错觉，他觉得小团子有时候根本不像是孩子，至少在扒他衣服的时候，太精明熟练了……
夭夭：“……”
啾咪兽的血果然有奇效，当晚，容慎就感觉背后发痒刺痛，很快发现了夭夭的行为。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夭夭这样做，但很清楚小崽崽是好心，所以不忍多说。
“以后别这样做了。”容慎轻轻将她拥入怀抱，长长叹了声气，“当初我同你结血契，不是为了用你做药引。”
虽然很多争夺啾咪兽的修者目的不纯，但他真的没想在夭夭身上得到什么，“就像你说的，你把我当哥哥，我把你当妹妹。”
夭夭理解容慎想表达什么，她点了点头，“我明白的，但你受了好严重的伤，我不能不管你。”
……不能不管你。
听着这五个字，容慎在黑暗中闭上眼睫，他拥紧夭夭道：“若有日我受了更严重的伤，你就别管我了。”
容慎如今已经看不到今后的方向，但他明白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与其让小团子傻傻的次次都用血救他，倒不如提早和他了断。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同这只傻傻的小兽结血契。
容慎和燕和尘的比试是上午最后一场，到场的除了六大仙派，还有几位小仙派的掌门、长老，各派弟子也都有赶来观看，人山人海场面十分热闹。
在比试开始前，夭夭特意去找了燕和尘，她千叮咛万嘱咐：“你下手记得轻一些，云憬他受伤了，伤的特别重。”
“还有哦，你千万不要打他的后背，他那里伤的最严重了。”
燕和尘对容慎的伤势有所了解，先前也给他送过几次药，“都半个多月了，他的伤还没好？”
这些天来他一直很愧疚，若不是因为他被蛊魔蛊惑，容慎也不会因他染上魔气，更不会有后面的这些事。
“好。”燕和尘应下，“一会儿我会记得避开他背后的伤。”
有了燕和尘这句话，夭夭放心了不少。
马上就要到他们二人的比试了，夭夭赶紧跑回容慎身边，又帮他擦涂了遍手臂上的伤。
原文中，对这场比试描写的极为细致，可惜过了这么久，夭夭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就只记得作者对容慎的描写，冷淡无波，在落败后平静的让人觉得诡异，在他转身离开时，地面留了一滩血迹，却没人知道这些血是从哪里流下来的。
“能打就打，不能打千万不要逞强。”夭夭不确定这一段还会不会按照原文走。
她很是担心，只能不停劝着：“输赢真的不重要，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就算输了也很正常，只有放平心态就好。”
容慎低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的模样好像并未听夭夭都说了什么。
“云憬？”
“云憬，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外面适时响起锣声，“最后一场，缥缈宗九月宗-容慎，对战缥缈九月宗-燕和尘。”
他与燕和尘……
容慎手指蜷缩，忽然想起一些过去的事。站起身时，夭夭还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嘱咐着什么，说来说去都是让他看淡输赢。
容慎停下脚步问：“夭夭是觉得我一定会输？”
夭夭有些慌，“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慎轻应了声，俯身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他温声安抚：“放心吧，我之前答应过你，会尽全力取胜。”
……他答应她什么了？
不等夭夭问清楚，容慎转身上了盘龙高台。
“来了来了。”
“没想到最后一二名的争夺，竟都是缥缈九月宗的弟子，听说两人关系还不错呢。”台下弟子见到容慎和燕和尘上台，在台下小声交流着。
两人一个是元婴初期，一个是金丹后期，这两人打起来一定特别有看头。比试正式开始，围观的弟子们都纷纷打起精神，猜测着最后的胜者是谁。
只是他们很快就失望了，没有想象中的术法漫天飞，也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互殴，两人在台上过分的平和，几招下来像是在切磋术法，
“他们搞什么，这么久过去了竟然连佩剑都不出？”
“是啊，仙剑大会比下来的一二名就这水平？他们都是缥缈宗的弟子，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台下的议论越来越大，就连高台的另一边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听说，台上那位叫燕和尘的弟子，是月掌门的爱徒？”太清宫的华阳真君起了个话头。
这次参加仙剑大会，他是打着让太清宫夺第一的，没曾想第一没拿到，就连二三名也与他们太清宫无缘，面子全被丢光了，他怎能不恨？
此时逮着机会，他开始冷嘲热讽：“月掌门的爱徒果然出类拔萃。”
这么一会儿了，燕和尘使出的都是些杀伤力小的术法，打在人身上不痛不痒，容慎同样如此。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眼看着两人越来越不成样，月清和猛拍了一下桌子训斥。
台上燕和尘动作一顿，容慎索性撤了术法。
“燕师弟。”他低唤了声：“到此为止，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容慎本想速战速决，他身上的伤也无法让他进行长时间的对战，偏偏燕和尘对他处处留手，这样的限制让他也无法对燕和尘出重手。
“可是你的伤……”燕和尘还有所顾忌。
容慎直接唤出渡缘剑，“比试场上不会有人在意你上场前受了多严重的伤，这里只认输赢。”
“若你真的敬我，就该使出真本事同我对战，我亦是如此。”
燕和尘明白了，低头说了句抱歉，他也唤出了自己的佩剑，“那……得罪了。”
两人终于真正交锋，剑与剑相抵裹着各自的术法纠缠，高台上灵力波动剧烈。夭夭在台下看的揪心，比起两人现在认真对抗，她更喜欢刚刚相互的小心翼翼。
各自的阵法符咒铺开，从修为来看，容慎就算受了伤也是强压燕和尘，燕和尘抵抗的略有些吃力，几次险些被容慎钻了空子攻进来。
“这才有意思起来。”观战的归玄门副门主夸了句。
台下的围观弟子同样看的心潮澎湃，有羡慕者有尊敬者、也有嫉妒不服者，看着两人交战，台下说什么的都有，大多都是：“容慎是隐月道尊的弟子，他的修为是所有参试者里最厉害的，这第一必定归他。”
这一场同样有人押注，大多数人都押在了容慎身上，也有小部分看好燕和尘，将赌注押在他的身上。
有同夭夭关系好的师兄过来，拎着钱袋问：“夭夭师妹押给了谁？”
她是百赌百胜，不少聪明的人都喜欢随着她押。夭夭紧张盯着台上的二人，闷声回了句：“我谁都不押！”
他们二人无论谁赢了，她都不会开心。
一般修为越接近的修者，比试的时间就越长，但基本上两刻钟必分胜负。容慎和燕和尘两人相差两阶，夭夭算了算时间，他们差不多打了近半个时辰。
“燕和尘快撑不住了吧？”
“非也，我倒觉得容慎的攻势不如之前。”
旁边的议论灌入夭夭耳中，让她更加揪心这场比试。仔细观察，容慎的表情的确不如之前轻松，后撤避开燕和尘的术法，他在面前撑起半面结界。
周围风动，扬起容慎的衣衫和乌发，在这个时候，夭夭发现他忽然分心朝左侧看去一眼，险些被燕和尘击到。
夭夭觉得怪异，鼻子嗅了嗅，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循着容慎的的视线扭头，只见那处树影斑驳，高壮的树干上隐约透出一角衣袖，凭气息来判断……应该是隐月。
他竟然会来看容慎比试？！
夭夭不知道的是，对于这场将近半个时辰的比试，隐月很不满意。
他很清楚容慎的实力，不认为他对战金丹后期需要拖延这么久，于是传音质问：【本座平日教你的术法都喂了狗吗？】
容慎睫毛一颤，他听到隐月冷声下着命令：【三招内，结束这场比试。】
“天呐，这是什么招式？”人群中的惊呼拉回夭夭的视线。
除了容慎，并没有人听到隐月的声音。于是众人只见容慎用剑划破指腹，混着血划出一片复杂图腾。图腾亮起后，有什么东西开始缓慢移动，逐渐拼凑成一幅金龙图。
“这是龙炎咒？”在场的人中，唯有庄星原认出容慎的术法。
高台上金光大闪，伴随着空灵龙吟，一条金色的龙从图腾中腾空而起，裹着火光朝燕和尘而去。
燕和尘不知这是什么，只能将灵力注入剑中拼力抵抗。
此时阳光正好，他剑柄下的水晶剑坠散着微弱的光，映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像是马上分裂，容慎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剑坠，于是下意识让火龙偏离方向，不想让火光灼损剑坠。
砰——
容慎的一念之差，让火龙擦着燕和尘的右手而过，在地面撞出一圈火花。
台下的弟子们本以为比试已经结束，见此都有些不懂，“搞什么，容慎竟然没击中燕和尘？”
“要我来燕和尘早就输了，容慎到底行不行？”
台上的燕和尘没有思考的功夫，他只知容慎没有击中他，他就还有反击的机会。借着容慎施术空隙，他腾空而起使出七曜分剑诀，容慎被术法反噬跪倒在地，强撑着竖起渡缘剑也使出这一招。
……这是最后一招了。
夭夭记得原文中，燕和尘就是用这招打败的容慎。
高台上现出无数光剑，被燕和尘用咒术推着朝容慎而去，容慎正面迎上毫不退让，有人在台下嗤了声：“燕和尘这是找死吧？”
“谁不知，容慎最厉害的就是七曜分剑诀。”
话落，众人上空的两方灵力猛力碰撞，在强大的波动下有一人从高空坠下，胜负已见分晓。
如原文那般，从上空坠下来的不是燕和尘，而是他们刚刚夸完的容慎。就如同断翅的蝴蝶，容慎直接从高台跌下被击退至树阴角落。
在他落地的同时，数十道光剑从上空落下将他圈困，最后一把剑悬在他的额心。
漫天术法落晶伴随着火星降临，容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一滴滴的鲜血顺着手臂侵染他腕上的小花，在沿着他的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燕和尘用脚尖轻缓落地，自高台上方看着他道：“容师兄，你输了。”
在他这个位置，并看不到容慎受了伤。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没想过自己竟然真的能赢容慎。
砰——
锣声起，“最后一场比试，缥缈九月宗-燕和尘胜。”
“恭喜燕和尘成为本届仙剑大会的榜首。”
大多数人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在无情殿弟子欢呼的时候，其他几派的弟子因为输钱大声表达着不满，“什么玩意儿，真不知道尊哪里看上容慎了，要我是元婴初期，闭着眼都能赢金丹后期。”
“之前我还纳闷他怎么修为提的那么快，我看蛊魔一事和他脱不了干系，没了蛊魔他就原形毕露了吧。”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容慎之前屡战屡胜是向蛊魔许了愿？”
“这话我可没说啊，是你自己说的。”
“嘁，道尊的徒弟也不怎么样嘛。”
各种言论挡也挡不住，全部朝着容慎涌去。容慎孤零零站在阴影中，他平静淡薄的模样静的像枯井，耳边回荡着刚刚隐月道尊的冷声：【你太让本座失望了。】
他正面面对着所有人，于是没有人看到，他挺直的后背被鲜血染红，之前的伤口尽数崩裂。
“云憬……”夭夭冲出人群跑到他的面前。
想要去握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指滴滴答答还在往外渗血。她又惊又慌，小心翼翼去抓他的手臂，明明只轻轻一碰，那片布料却迅速被内里的积血染红。
“你、你还好吗？”夭夭不敢碰他了。
容慎目光垂落，片刻后才定在夭夭身上，深邃的瞳眸幽幽静静，他很平静的开口：“我输了。”
“嗯，输了就输了，在我心中你没有输。”
周围还在有人质疑容慎的能力，甚至有人因为输了太多银票，大声骂了句‘废物’。夭夭不想让容慎待在这里了，她凑上前去拉他干净的左手，抽了抽鼻子道：“走了。”
“我们回去。”
容慎站着没动，“所以，你会离开我吗？”
夭夭没懂，于是容慎将话补充完整；“你很早之前告诉我，若我同燕和尘比试输了，你就不要我了。”
啾咪兽的确该跟着强者。
夭夭一愣，没想到自己半年前说的话容慎还记得，她鼻子酸涩的厉害，忽然好后悔。
“我要你的，我只要你。”
“无论你是输是赢，我都跟着你。”她看出容慎在台上的强撑，所以他之所以拼尽全力迎上那最后一击，是因为不想输，以为他输了夭夭就要离开他吗？
“小白花，你怎么这么好骗。”夭夭眼眶红了。
半年前，是她想法太简单了，她以为只要她让容慎好好修炼、只要帮他挡过蛊魔剧情，容慎不受伤赢了比试就不会难过，可她到头来什么也没改变。
仙剑大会的榜首要去焚月殿祭祖，还要接受六大仙派掌门的训导。燕和尘从台上下来就被唤去月清和身边，月清和难得露出笑容，连连夸赞着：“好好，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弟。”
燕和尘没机会去找夭夭和容慎，随着掌门们离开的时候，他连忙往夭夭的方向看了一眼，无声问出几个字：【容师兄还好吗？】
夭夭不想让他分心，于是就扬起笑容朝他挥了挥手，等人一走，笑容瞬间垮下来。
“他们都走了，咱们也走吧。”比试结束后，很多人都随着各派掌门离开。
所有人只会去追随榜首，根本就没有会记得落败的第二名。夭夭看着空下来的大殿，在拉着容慎离开时问：“你刚刚明明可以赢，为什么唤出的火龙忽然偏离了方向？”
“因为……我看到了剑坠。”
“剑坠？”
“那是你送给燕和尘的，我不想亲手毁了它。”就是因此，他才输掉了比试。
悔吗？不悔，从头到尾，在乎输赢的从来都不是他。
容慎忽然发现做自己挺好的，虽然他输掉了比试，但他护住了他想保护的东西。
风扬起容慎的袖子，露出腕上染血的水晶手链，他闭眸感受着拂面而来的风，勾唇露出浅浅笑意，“做自己真的很好。”
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实在太累太累了……
他已厌倦。

第41章 黑化041%  性情转变第一阶。
……
因为输了比试, 回到无极殿后，容慎在隐月的大殿外跪了一整日。
他伤也不管，就这么穿在血衣笔直而跪, 夭夭被他用结界拦在大殿之外, 无论怎样破都破不开这结界，她只能蹲坐在外面眼巴巴往里看, 像只被人遗弃的宠物。
容慎在里面跪了多久, 夭夭就在外面守了多久。
直到入夜，沉重的殿门才缓缓打开，隐月寒着脸从里面出来，居高临下问他：“你可知错？”
容慎觉得自己没错，但想到还可怜巴巴守在殿外的小崽崽, 于是回道：“弟子知错。”
他之前还同月掌门说他戏耍了紫练, 可真实的他从不会做这种事，如今他对着自己的师尊说错了, 同样的, 真实的他也没觉得自己错了。
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容慎已经有些分辨不清了。这段时间他很累, 所以也不想费心神去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眉间朱砂痣微微发烫，隐月应该是看出了他的心思, 于是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外面沉睡的小兽惊醒，焦急拍打着结界又被一次次拦回。
“之前本座教你的话，你可还记得？”隐月打容慎的那一巴掌很重，在他脸颊留下清晰的指印。
因为背后的伤已经让他疼的几夜睡不着觉, 所以对于这一巴掌，容慎并无太大感觉，他哑着声音回道：“一心向道，不贪不妒不恋不恨，宽容待人，行善渡人。”
只是，谁又来渡他？
“你记着就好。”
隐月微微俯身，用冷冰冰的瞳眸与容慎对视，“你给本座管好你的心。”
若有半分变坏的念头，他定不会饶了他。
幽幽的声线在微风中消散，一同消失的还有隐月道尊。
容慎动了动酸麻的身体，总算能从地上站起身。随着他走出大殿，门边的结界也散了，夭夭蹲坐了这么久腿早就麻了，想起身又扑倒在地上，最后还是容慎把她扶了起来。
“傻崽崽，我们走了。”容慎摸了摸她耷拉的双耳。
夭夭顺势扑入他怀里，看着容慎脸颊上的红痕，她气的眸中水雾蔓延，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血问：“疼吗？”
“不疼。”容慎回道。
若不是夭夭的动作，他都感觉不到唇角流了血渍。
他伤的太重了，如今身上的伤也疼到麻木，坚持去灵泉沐浴调息了半个时辰，他认真擦拭着腕上的水晶小白花，然而这晶石吸收了他的血液，外表是擦干净了，内里细看却泛一层极淡的粉。
手腕高抬，容慎就着月光端详这朵小白花。
夭夭正巧抱着新衣从外面进来，见状好奇询问：“云憬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容慎隔空接过夭夭怀抱的衣服，让夭夭转过身才从水里出来穿衣服。
灵泉中灵力汇聚，这里的水非外面的凡水，不仅可以调息修炼还能滋疗外伤。受伤势影响，容慎回房后不等夭夭处理完他身上的伤，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夭夭喊了他几声，见他没了反应，于是就咬破自己的手指，偷偷混着药粉涂抹在他伤重的背部，又动作轻缓帮他拢好了衣服。
小白花睡得很沉，长睫低垂脸颊沾了几缕碎发，看着无害又漂亮，像只……精致的瓷娃娃？
夭夭被自己这个形容逗笑了。
这一觉，容慎直接睡了两日。
中途月玄子来看过他，燕和尘来看过他，就连白梨都厚着脸皮来求见，得到的却是隐月一个简短的‘滚’字。
夭夭觉得隐月这个人真的很矛盾，很多时候，她觉得他冷冰冰的无欲无求，有时又觉得他身上戾气太重，太过于唯我独尊不像是个修者。
夭夭还觉得隐月不喜欢、不在意容慎，可若是他真的不在意他，又为何会为了他忽然改变主意，将蛊魔的事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若他真的不在意，此时也不会沉默在容慎榻前站了许久，又留了一瓶仙品丹药无声消失。
容慎醒的那日，焚月殿刚好公布了仙剑大会的排名，要求前二百名修者在辰时赶到祭台。
夭夭用自己的血帮容慎擦涂了两日伤口，在混着隐月和月玄子给的丹药用，容慎身上的伤虽然还未好，但脸色已经比之前好太多。
“我真的没用自己的血哦。”夭夭晃了晃手中的药瓶，自以为将一切推到隐月身上就没事了，却不知紫雷刑的伤极难愈合，哪怕隐月给的是神品仙药，也做不到短时间内让他的伤口结痂。
只有啾咪兽的血可以。
看着略显心虚的小团子，容慎没舍得拆穿她的一片好心，只屈指弹了下她的小脑袋，语气无奈轻柔，“傻崽崽。”
他最近似乎总爱说她傻。
换好殿服，夭夭随着容慎一起出了无极殿。
以前的时候，他是受人敬仰的道尊徒弟，谁见了都爱凑上来唤他一声。如今出了蛊魔的事，在仙剑大会上他又败给燕和尘，于是不少人都传他的修为都是同蛊魔许愿得来的，很少再有人凑上来同他打招呼。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倒是可以理解。
容慎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牵着夭夭的手径直赶往焚月殿。
一进大殿，众人最先看到的是悬浮在殿中央的仙剑大会榜单，榜首浮现着金灿灿的三个大字——
燕和尘。
其次是容慎、归墟海桑尤，庄星原排在了第四名，他们几人的名字皆被榜首的耀光掩盖，同其他人的名字那般普通拥挤，只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夭夭下意识去看容慎，发现他仰头看着榜单表情很淡，无喜无怒过分的平静。
察觉到夭夭的目光，他低眸看来，挑眉问了句：“怎么了？”
“没怎么。”夭夭摇了摇头，见他当真不像伤心的模样才放了心，之后他们又同燕和尘汇合，容慎只字不提先前的比试，对待燕和尘与平时无异。
倒是燕和尘，愧疚道了声歉，“那日是我出手太重了。”
“不怪你。”容慎反过来恭喜燕和尘：“榜首的位置你实至名归。”
他们入选的两百名修者，今日不只是来焚香祭拜凌月尊神，也是为了云山秘境一事。
据传，云山秘境是远古洪荒遗留的小世界，是由凌月尊神神识遨游幻虚时偶然发现，至此成了修者历练的秘境宝地。
能进入此处试炼的修者，一年的时间能让修为大幅度提升，里面还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上古遗留法器，只要能活着，想带什么出来都可以。
重点：活着。
前两百名修者，除了夭夭以外，修为最差的也是金丹初期。这个修为，放在修仙界的年轻弟子中算得上优秀，而对于云山秘境而言只是敲门砖，只能进入云山秘境的第一重。
“云山秘境作为远古洪荒遗留的小世界，一共分为九重。此番你们进入，只能在一、二重试炼，修为不达金丹后期者，进入第二重必须与高修为者结伴而行，互帮互助万不可内讧。”
“切记，决不可轻易进入第三重。”
台上，月清和正讲着进入云山秘境的注意事项，台下有修者举了下手，得到月清和的允许后问：“请问月掌门，如何能进入第三重秘境？”
这正是月清和接下来要讲的内容，目光环视着殿内的弟子们，他高声道：“当你至化神期，才有资格一闯。”
台下一片唏嘘，就凭他们的资质，再修炼个二三十年也难到化神。
“其实，大家也不必太在意修为。”太清宫的华阳真君发了话。
看不惯月清和的畏首畏尾，他咳了声解释：“咱们进入云山秘境要的就是提升自我，当然也要有豁出去的劲儿，本君不管旁的仙派，就咱们太清十三宫的弟子，只要觉得自己有能力，都该往上闯一闯。”
“华阳真君！”月清和打断他的话。
他皱着眉头斥责：“说话要负责任，你去过云山秘境也知里面的凶险，让他们不管不顾往上闯你安的什么心？忘了每届有多少弟子死在第三重吗？”
秘境的第一重就已困难重重，去了第二重元婴期都有丧命的危险，更不要说更加危险诡秘的第三重。
每一届云山试炼，多的是自命不凡的修者闯入第三重，这么多届下来，却少有人能活着出来。
“本君同他们这个年纪时，就是金丹巅峰期勇闯了第三重秘境，才有了今日成就！”华阳真君语气颇为自豪。
不等他得意完，归玄门副门主插了句：“是呢，墨羽同真君是同届进入，当时你们共有十人进入第三重，出来的就只有你一个，啧啧。”
墨羽摇着头，“说来，真君那几位师兄对你是真不错，拼死将你从第三重送出来求救，偏偏真君伤势太重昏迷不醒，足足昏睡了半月才清醒。”
灵山阁阁主向来不参与他们两派的争斗，今日难得帮了句墨羽：“副门主当年没去第三重，如今不也坐上了门主的位置？”
他也不赞同华阳真君的话，吩咐自家弟子：“保命为重，若无机缘或大幅度的修为提升，本主也不建议你们闯第三重秘境。”
落日谷的二长老也同自派嘱咐了同样的话，归墟海宫主本就不说话，此时照样一言不发。
被华阳真君搅合了一通，这场大会很快散了场。掌门们给了他们三日的准备时间，三日后，他们将合力开启云山秘境，送二百名弟子进入云山试炼。
散场后，夭夭有些心不在焉。
在原文中，云山秘境是男主燕和尘的第二个高光时刻。
他不仅会在里面得机缘神剑，一路上还救助帮衬了数十名弟子，得到了大批拥护者，而他在得到这一切前，要经历一个大波折，那就是掌门们刚刚争执过的第三重秘境。
夭夭不知道一切还会不会发生，因为推动这一切发展的白梨，已经被踢出了试炼名额。
在这段剧情中，男主和容慎已经生出嫌隙，在进入云山秘境后并无组队探险。那时容慎因顶了蛊魔一事，被其他弟子们厌恶排斥，白梨狼心狗肺不仅不跟随在他身边，反而抛弃他去追燕和尘，亲眼目睹燕和尘被卷入三重秘境。
没了燕和尘，无依无靠的白梨这才想起来容慎，她哭啼啼找到人非要他入三重秘境救燕和尘，还不知死活的跟了进去。
对于这段剧情，夭夭是想起来一次恶心一次，因为她觉得作者完全把容慎当成工具人利用，让他进入三重秘境完全是为了替男主送死。
文中，白梨和容慎找到燕和尘的时候，燕和尘伤痕累累已获得机缘神剑。
当他拿到神剑时，同时也开启了四重秘境，秘境一开必须有人进入，白梨为了自己和燕和尘不被吸入，想也不想就把容慎推入第四重，还留下句：“等我。”
“梨儿一定会找人来救你。”
白梨当然不会去救他，带着重伤的燕和尘从三重秘境出去后，她甚至都忘了将容慎被吸入四重秘境的事转告师兄弟们，而容慎在四重秘境苦撑数月，九死一生逃出来后，看到的只是白梨趁夜偷亲熟睡中的燕和尘。
她说：“梨儿真的好喜欢你。”
“为了你，梨儿可以去死。”
可是她没有死啊，险些死掉的人是容慎。
至此，容慎的性格越发孤僻沉默。夭夭当时只以为容慎是伤透了心，如今再回忆作者对容慎只言片语的描写，以及频繁揉弄眉心的动作，这才察觉他那是黑化的前兆。
“夭夭。”
“夭夭？”容慎喊了小团子两次都没得到回应，他停下脚步回望，夭夭目光呆滞继续往前走。
她还沉浸在书中剧情，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直到额间泛凉被人轻轻抵住，她才颤了下眼睫回神，发现容慎和燕和尘都在看着她。
“怎、怎么了？”夭夭想剧情想的有些发懵，说话也开始结巴。
燕和尘狐疑问道：“你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出神？”
夭夭摸了摸鼻子干笑，“我……我在想云山秘境的事。”
她想到个好借口：“咱们要从里面待满一年才能出来，那里面肯定没有吃的，我得多准备些吃食才行。”
燕和尘噗嗤笑了，“就知道你忘不了吃。”
“我正同容师兄说这事儿呢，明日咱们一起去蕴灵镇备些衣物？”
“好啊。”夭夭答应的爽快，想到什么又扭头去看容慎，担忧道：“云憬的伤……”
“不碍事。”容慎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刚好有事要去办。”
三人约定好时间，第二日一早在缥缈宗正门汇合。
正值夏日，夭夭愁的是自己的双耳和毛绒尾巴不易遮挡，她找了件最轻薄的斗篷裹在身上，在镜前照来照去问：“会不会很奇怪？”
她属火倒是不怕热，但大热天她裹着斗篷在街上跑，总觉得怪怪的。
容慎看着她思索片刻，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用食指点了下她的眉心。
“这样就没事了。”夭夭只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钻入，顺着她的额心蔓延到全身。疑惑跑到镜前，她发现自己的小尖耳和大尾巴都不见了，完完全全变成了孩童模样。
“你是怎么做到的？”夭夭惊讶的摸来摸去，却依旧能摸到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容慎弯着唇道：“我新学会的障眼法，修为有限，只能维持三四个时辰。”
“够了够了。”夭夭丢掉丑兮兮的斗篷，高兴之下蹦到容慎身上，想也不想就啵了口他的下巴。
自从化形后，这几年她但凡出门都要披着斗篷，都没办法好好看蕴灵镇的风景。如今她终于可以毫无负担的出门了，搂住容慎的脖子奶兮兮蹭他，“云憬好厉害。”
容慎用手臂护稳她，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热情的小团子。
第二日，夭夭穿了身粉嫩嫩的漂亮小裙子，没了小尖耳和大尾巴，她就成了人族中最靓的崽崽，燕和尘见到她也不时去摸她的脑袋，感慨着：“真神奇。”
摸得到却看不到，夭夭现在与人族孩子无异，只不过眉心还保留着赤莲图腾。
摸够了‘虚无’的耳朵，燕和尘还想去摸夭夭的大尾巴。
在障眼法的遮挡下，他并看不到夭夭毛毛的大尾巴，只能在后面试探的抓了又抓，夭夭看着那只离她屁股极近的手，夹紧尾巴跑到容慎身边，小声说了句：“时舒好流氓。”
容慎用手臂把她护住，安抚哄着：“一会儿我帮你打他。”
燕和尘有些尴尬，刚刚是他大意了，反应过来干咳一声：“你就是个小崽崽。”
“好了，咱们快下山吧。”
蕴灵镇是缥缈宗下最近的小镇，要进入云山秘境试炼的弟子们，都只能来这里采购装备。在镇上，夭夭他们还遇到了周逸雨等人，几人正要找酒楼吃饭，于是一群人就凑到一起。
“这这家吧。”酒楼是由燕和尘选定，他对蕴灵镇最为熟悉。
他们一行六七人，除了夭夭全是高大俊秀的修者，果不其然，一进门就迎来大部分人的目光，其中最瞩目的还属容慎，小二热情招呼上来，“几位是大堂还是包房？”
“要间上好的大包房。”
“好嘞。”小二正要领他们上去，门外又进来几人，走在前面的女子高声喊道：“小二，来间上好的包房。”
小二笑容一僵，不好意思道：“真不赶巧，最后一间包房，刚被这几位客官定下。”
女子扭头看来，看到夭夭后皱眉冷笑：“原来是你。”
来者正是庄星寒、庄星原几人，他们一共五人，让夭夭惊讶的是，白梨竟也跟着他们下了山。
小二不知情况，见他们身着衣服相同，试探询问：“那包厢极大，不如几位拼个房……”
“不用了！”小二话还没说完，就被庄星寒尖声打断。
虽然她也成功挤入仙剑大会前二百名，但内试的事她始终记着。恨恨看了夭夭一眼，她拉着庄星原转身，“哥哥，咱们换一家！”
见一旁的白梨呆呆站着不动，她用力扯了她一把道：“还傻站着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和他们一起吃？”
“我……”
白梨正有此意，只是她话没说完，就被庄星寒粗暴拽走，白梨伤势未好，只能跄踉着被她们拉走。
“走吧，我们快去吃饭。”夭夭原本也没打算带他们一起。
她饭量极大，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一点。最开始她也没想到这么多，直到众人围坐在一起，夭夭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才犯了难，眼睛不时往周逸雨那里看。
“怎么不吃？”容慎往她碗中夹了菜，正巧看到身侧的小女孩儿数饭粒。
“吃着呢吃着呢。”夭夭只不过是往嘴里塞得少了些。
燕和尘也跟着问了句：“饭菜不合胃口？”
夭夭气闷：“我是不是一口气吃八碗饭，在你们眼里才算吃？”
燕和尘没听出夭夭生气了，甚至十分实诚点了点头，又问了句：“真的不好吃？”
“那下次咱们不来这家了。”
在周逸雨几人面前，夭夭为了维持形象，只吃了平日一半的量，却还是让周逸雨感慨了句：“就算化了人形，你们灵兽的饭量，果然还是比常人大。”
“你觉得她今日吃的多？”
燕和尘正要说夭夭平日的‘壮举’，就被夭夭跳起来捂住嘴巴，奶凶奶凶威胁道：“时舒你在这样，以后就没姑娘喜欢你了！”
就他这样，就算长得再好看，十个姑娘得有九个被他气跑，还有一个是哭着跑。
燕和尘不懂这事怎么就和姑娘联系在一起了，不过好在没继续说。
几人吃完饭就准备去仙市采办物品，容慎往窗外看了一眼，温声道：“你们先去吧，我在这等个朋友。”
“容师兄在蕴灵镇还有朋友？”燕和尘至今都不了解容慎的身份背景，周逸雨几人更不知晓。
夭夭知道他等的是谁，很清楚容慎并不想让燕和尘他们知道此事，于是很懂事扯开话题，“那我们从仙市等你。”
关门离开的时候，夭夭趁着燕和尘他们下楼，挤在门缝中小声说了句：“速战速决。”
容慎位置靠窗，柔和的光线顺着窗牖倾洒在他的身上，他白衣耀耀束着玉冠，抬眸望着夭夭勾唇，轻轻应了声好。
夭夭回以他笑容，关门快速跑到楼下，柜台前燕和尘正疑惑：“掌柜可否告知，是谁帮我们结的账？”
“是我。”
夭夭走到他们身边，同掌柜悄悄使了个手势，“你们刚刚上楼时我提前结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顿就当我请的，你们记得在云山秘境里罩着我。”
“那没问题。”周逸雨笑着接话：“啾咪神兽，我们自然要照看着些。”
街上，几人结伴朝着仙市而行。
酒楼三楼，容慎单手支额目光淡淡落在街上，颤睫间，有黑影无声息落在房中，跪地恭敬唤了声：“殿下。”

第42章 黑化042%  云山秘境篇:大劫至。
缥缈宗有影卫的人, 他们对宗内的事虽做不到了如指掌，但各种大事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容慎知道，今日若是他不出现, 这群影卫定会亲自登缥缈宗找他。
“有事吗？”容慎手中捏着张小纸条, 这是昨日影卫派外门弟子塞给他的。
影卫明川将护着的小香囊呈上，“陛下得知您要去云山试炼, 特意让属下把它转交给您。”
“这是什么？”容慎瞥了眼香囊没动, 丝毫没有要接的意思。
影卫保持姿势不动，“这是陛下为您求来的平安符，云山秘境凶险诡谲，里面放有几张保命符咒，殿下遇到危险时, 可用它来化解。”
这话听着着实怪异。
明明缥缈宗才是真正的正统修仙大派, 容慎又师承实力最强的隐月道尊，如今听着, 他遇危险时, 却要靠一国之帝求来的符咒保命，究竟是什么符咒能强过正统修仙大派？
“殿下。”影卫继续劝说着：“您离宫多年，陛下一直很挂念您。得知您要去云山秘境, 他担心了许久。”
“还请殿下不要辜负陛下的一番心意。”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容慎终于接过暗卫手中的香囊。
起身，他在离开时只同影卫说了一句：“既然挂念, 当初又为何想尽办法除之。”
反反复复，究竟是意有所图，还是真正悔过。
容慎之所以接了影卫的香囊，并不是被他的话打动，只是想快些与夭夭他们汇合。
手中的香囊小巧, 绳上系了一串金色小铃铛，微风吹过时，铃铛叮叮作响，空气飘散出一股清野的山茶花香，混合了一种莫名香料，清甜好闻。
进入仙市后，容慎并没有马上去寻夭夭他们，他握着香囊走到一处偏僻角落，沉思了许久后，手指越来越松，将香囊丢在了地上。
这是一只做工极为精细的香囊，金红的丝线勾勒，中间开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白色山茶花。在阳光下，香囊孤零零被遗弃在地，周身淡淡的光点越来越弱，逐渐被暗影吞噬。
容慎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他目光复杂落在那只香囊上，手指蜷缩再放松，挣扎了许久，还是折返将香囊捡了起来。
“这是最后一次信你。”容慎攥紧香囊低喃。
他找到夭夭他们的时候，他们的东西都已经采购的差不多。
在临回宗门前，夭夭买空了大大小小的糕点铺子，买完糕点她又买了些大饼包子，最后她去了锦华坊，还买了些尺寸大一些的衣物，将它们全部装入她的储物戒指里。
“云憬。”回宗门的路上，夭夭化成了小兽。
它窝在容慎衣襟里嗅了好久，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身上好香哇，背着我们偷偷去了哪儿？”
容慎怔了下回：“我哪里也没去。”
“骗人，你要是没乱去的话，身上怎么会这么香。”容慎身上向来只有浅淡的檀香，很少会沾染这么浓郁的香气，夭夭又嗅了几下道：“这分明是女人身上的香。”
“快说，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做坏事了。”
“又开始胡说八道。”容慎捏了下夭夭的小耳朵，只简单解释了几句香囊的事。
夭夭不知情况，点头说了句：“看来你爹爹对你还不错。”
“但愿吧。”容慎半响只回复这么一句。
天际彩霞漫天，数十名修者御剑穿过村庄树林，谁也不能确定，日后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
三日之期到后，两百名弟子在辰时赶到焚月殿汇合，夭夭不知怎的，从清晨醒来就提不起精神，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到达焚月殿后，她又往殿中央的仙剑榜单那儿看了一眼，本就是想确认一下名单，没想到这一看真看出了问题，白梨的名字竟出现在榜单末端，与夭夭并列排在第二百名。
“这是怎么回事？”夭夭懵了。
环视大殿，她在不远处寻到了白梨的身影，她背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袱，手握长剑正纠缠在燕和尘身边，燕和尘眉眼冷淡几次把她从身边推开，就差对着她骂‘滚’了。
“大家静一静，掌门们过来了。”有弟子提前进来通报。
殿内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按门派站好，燕和尘趁机甩开白梨，夭夭见状拉着容慎赶紧排在燕和尘后面，拽了拽他的衣服问：“白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燕和尘低声回着：“昨晚混月道人去寻师尊，说你只是只灵兽，不该占用云山秘境的试炼人数。”
“师尊本不愿意，但混月道人不听劝阻，直接派人来焚月殿加上了白梨的名字，师尊气了一晚上。”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夭夭听气了，“到底缥缈宗的掌门是谁，混月道人怎么能这么嚣张？！”
“因为他是掌门的师叔，啸月天尊的师弟。”这么多年来，混月就是仗着辈分和啸月天尊的名号在缥缈宗横着走，不过好笑的是，身为啸月天尊的师弟，他的修为还不如他的小辈们，百年修为也只修成个道人。
“诸弟子谨记，在秘境中万事小心，开始不可脱队独自行事。”高台上月清和发了话。
算上白梨，一共二百零一名弟子，分散在每一派中，缥缈宗人数最多共三十九人。
其次是太清宫共三十八人，归墟海、归玄门各三十三人，灵山阁三十人，最少的落日谷只有二十八人。各个门派都要求开始时团体行动，等熟悉了秘境，再分散至门派、小组，或是独行。
云山秘境极难开启，当初凌月尊神飞升时，特意将秘境阵法转化为一块灵盘，分成六份交由六大仙派，只有六块灵盘碎片聚齐，秘境的大门才会开启。
月清和最先祭出灵盘碎片，紧接着其他仙派都纷纷拿出自家碎片。
散着光芒的碎片升入空中，自发组成一块灵盘，巨大的法阵降临，众人看到密密麻麻的术法在随着阵法移动转变。
光芒大盛时，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夭夭的眼睛被容慎遮着，忽然听到耳边传来隐月的声音：【星盘异动，云山秘境中恐有大劫。】
夭夭耳朵一动，紧接着听到隐月冷声吩咐：【本座要你在秘境中看好容慎，寸步不离；若此劫降临，唯有你是变数。】
这意思是，她或许可以化解容慎的劫难？
“开了！”人群中有人惊喜喊道。
夭夭的视线恢复清明，看到法阵处出现一个巨大漩涡。
狂肆的风从漩涡中卷出，众人用衣袖遮挡着，隐约还能听到奇怪的兽吟。华阳真君面色一喜，正了正衣服喝道：“太清十三宫的弟子们，速速进入！”
“弟子遵命！”顶着狂风，太清宫的弟子们先一步进入漩涡。
紧跟着是归玄门、灵山阁、落日谷和归墟海。
缥缈宗的弟子们排在最后面，月清和环视着自家弟子，出声问道：“容慎、燕和尘、庄星原何在？”
人群中的三人应了声，月清和吩咐：“师兄弟们中，就属你们三人修为最高，在秘境中记得要顾好同门，本尊要你们三十九人进，就要三十九人出来。”
往届二百人中，总要有四五十人葬送在秘境中尸骨无存，也有不少同门出来互成仇敌，性情大变，这是月清和最不愿意看到的。
“进去罢。”月清和挥袖，“明年的这个时候，本尊在这里等你们归来。”
人群中有人红了眼眶，跪拜过后，陆陆续续进入法阵漩涡，燕和尘进入时，月清和特意又嘱咐了句：“保命为重。”
燕和尘点了点头，迈步跨入漩涡之中。夭夭正寻着隐月道尊，她被容慎拉了一下，“我们也进去吧。”
“好。”夭夭这一声是回给容慎的，也是回给隐月道尊的。
漩涡中风流很大，肆意的风如同刀刃，吹得人行走艰难。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漩涡消失了，众人脚下失重纷纷落地，眼前变成另一幅模样。
“这、这就是云山秘境？”有人抬头仰视着参天大树。
也有人看向远处烟雾缭绕的群山，感慨了句：“原来上古洪荒就是这副模样。”
唰——
四周忽然起了大风，有尖锐的利叫从上空出现，很多人看到一群模样怪异的大鸟朝着太阳飞去，羽毛乌金交替，头冠绕火，翅膀之大足有两人宽，两翅一掀就是一股风浪。
“我在古书上见过，那是大羽鸟，性情暴躁会主动攻击人，大家闭气，千万别让它们发现我们！”人群中，不知是谁这么说了句，众人纷纷照做。
等那群大羽鸟离开，太清十三宫的一名瘦弟子忽然哈哈大笑，“你们竟然真的信了！”
他捂着肚子边笑边说：“这什么大羽鸟是我编来骗你们的，我哪看过什么古书，这么奇葩的名字你们竟然也信，哈哈哈哈这智商还来什么秘境试炼。”
太清宫应该有不少弟子知道他骗人，都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归玄门的弟子怒道：“从秘境中开这种玩笑，你们知不知轻重！”
“这里怎么了，不过是个秘境你们至于这么紧张吗？”
“你知不知到这样会害死人！”
瘦弟子不屑嗤了声：“这么怕死你们还来什么秘境试炼，还是乖乖回你们仙派修仙打坐去吧。”
“太清十三宫的弟子们。”那人十分大声说着：“咱们不同这群怕死的人一起走，直接去二重秘境。”
在进入云山秘境前，掌门们千叮咛万嘱咐，开始时必须是六派同行互帮互助，等到对云山秘境有了大致的了解，再商量着分派而行，进而小组或个人。
偏偏太清十三宫把这些话当耳旁风，他们不知是听华阳真君说了什么，一进入就从六派大队分裂出去，几十人说走就走，倒是也有小部分人理智，可惜不能背叛师门，只能随着门派离开。
“那我们怎么办？”归玄门的弟子不服气，也有想跟上去闯第二重的。
灵山阁的弟子出声稳住局面，周逸雨说：“咱们还是先听掌门的话闯第一重吧，等熟悉了环境再做安排。”
归墟海不言算是默认，落日谷全是女子，她们的法术在人群中不算最高，但救人最为在行，里面的岚彩师姐做主心骨：“只要你们护着我们，遇到危险，我们也定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缥缈宗的弟子们人数最多，月掌门进来时吩咐她们都要听燕和尘、庄星原、容慎三人的话，这会儿他们看了看容慎又去看燕和尘，有人正想询问燕和尘的意见，庄星原就先一步回道：“我也同意周师弟的建议，咱们就先去探第一重。”
有几派主心骨指挥，于是众人就朝着秘境深处而行。
云山秘境作为上古洪荒遗留的小世界，并不只是眼前看到的树林与群山，这里大无边际，也就只有第一重多树林植被，夭夭记得原文中作者透漏过，这里还有荒漠和雪域，有些地方热如炼狱，有些地方则汪洋泛滥寸步难行。
自从进入秘境后，夭夭一直紧紧抓着容慎的手，她还在想隐月同她说的话，目光落在前面的白梨身上，险些被树枝绊倒。
“还好吗？”容慎扶住她。
夭夭抓紧他的手回了句无事，她只是有些心累，千辛万苦才将白梨从秘境试炼的名单上挤下去，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剧情又回来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容慎没被排挤厌恶，同门们虽对他有些顾忌，但部分还是能同他好好交流。最重要的是，容慎和燕和尘两人没有生出嫌隙，容慎也没有脱离队伍独自闯秘境。
“啊，救我！”有人忽然惨叫一声。
走在前面的弟子一脚踩虚，竟直接踩入沼泽中，众人见状纷纷相救，夭夭他们跟在队伍的后面没能帮上忙，等跑过去时，下陷的弟子已经被人合力救上。
“这沼泽有毒，大家注意脚下。”落日谷的岚彩师姐急忙过去救助，拿出解毒药丸让受伤弟子服下。
归玄门的弟子用法器在前面一探，皱着眉道；“这沼泽遍地，再往前几乎每隔三步就有一处。”
“那就先原地休息吧。”众人走了近一个时辰，至今什么都没看到。
有人嘟嘟囔囔靠树而坐，随手扯下片奇怪的叶子，“我还当这云山秘境多凶险，咱们走了这么久，别说是凶兽，就是连只蚂蚁也没见着。”
夭夭离那人极近，扭头刚好看到他扯叶子。
这里的大部分植被长得怪异丑陋，那名弟子扯下的叶子倒长得挺正常。就是它长得太正常了，在这云山秘境中才显得格外怪异，夭夭发现地面的枝叶在发抖蜷缩，隐约察觉不对。
“快起来！”她焦急喊了声。
那名弟子茫然抬头，看到是夭夭说话哼了声，伸了个懒腰问：“怎么了小灵兽？”
话落，有什么东西缠到他的腰上，弟子低头发现去条树藤，正要伸手去扯，忽然哎呦痛叫了一声：“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本没在意，直到这树藤不仅解不开，还越缠越紧，夭夭见状连忙过去帮忙，而那弟子已经被缠的呼吸急促，他拍打着树藤失声大喊：“啊好疼，我的腰快断了。”
“救我，你们快救救我，疼死我了！”
砰——
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夭夭不等看清，就被容慎快速拉离那名弟子身边，几乎是她刚走，那弟子的身体就被树藤拦腰贯穿，落地直接变成两截。
“不，救我——”那人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两截，双目圆睁满面惊恐，被树藤快速拉离到深处。
血流了一地，众人四周遍布沼泽，都不敢轻易去追。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纷纷站起来聚拢，“天呐，这是什么东西？”
夭夭也被吓到了，她被容慎护在怀中，一下下拍着后背安抚，“没事了，别怕。”
男子的嚎叫声越来越远，四周无风树叶却在簌簌响动，庄星寒察觉到不对，他缓慢打开自己的折扇，与同门弟子背靠着背提醒：“大家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夭夭攥紧容慎的手，她听着四周响动张望着：“好像还不止一个。”
是一群。
一群全身墨绿的巨型蜘蛛从沼泽中钻了出来，于此同时从树上爬下来的，是数不尽的带翅黑蚁，各个要比人的拳头还大。
这两种生物怎么会同时出现？
云山秘境的第一重全是有灵力的无智生物，它们虽然未开灵智，但修为可抵外面的橙境妖兽，修为不算高也不算低，但重要的是多。
数量多到他们上百名弟子都不够它们分食，源源不断猛头前冲，总能耗到他们灵力损耗至空。
“大家快布阵！”有人撑起阵法，夭夭见状连忙跟着容慎一起布阵。
这几年来，她跟着容慎学了不少东西，很庆幸在这个时候没拖群体的后退。就只有白梨，结丹期的修为就敢来云山秘境，她伤了灵脉灵力运转受阻，法术时而灵时而不灵，这会儿也不会众人支的阵法。
“救我，你们救救我。”
白梨慌乱逃着，在人群中寻找容慎的身影，“燕师兄？容师兄你们在哪儿？”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想起容慎的好。
容慎听到了她的声音，寻声看去却站着未动，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侧脸如玉淡漠，周身气息凉凉看不清表情。
“你别去救她。”夭夭小声说了句：“她只会伤害你。”
她依偎在容慎身边，双手支着法阵腾不出手来，就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往他腿上卷，生怕他丢下她跑过去找白梨。
容慎眼睫颤了下，眼看着白梨被咬伤跪地，狼狈的爬向庄星寒身边，他轻勾唇角说了声好，眉心朱砂痣比平日艳了几分，衬的眉眼越发精致俊美。
有时候，他眉心朱砂痣发亮，是痛苦挣扎的反应，也是过分情动违背师命的反应。而此时他究竟是痛苦还是愉悦，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最为清楚。
那些蜘蛛和蚂蚁极难击退，大多数人身上都被咬伤，好在它们无毒。
等那群无智生物退散后，众人瘫倒在地累的不行，经此一劫，谁也不敢再小瞧云山秘境，有些人心态直接崩道：“咱们现在也就在第一重的最外圈，连中间都没摸到，这里面得恐怖成什么样。”
有时候这些无智生物，远比外面那些妖魔妖兽可怕。
想到他们要在这种地方待一年，有人哭嚷着想要出去，“我不要再往前走了，也不想去什么第二重，我就想好好活下去。”
“我也不想往前走了，我想活着出去。”
在气氛低迷下，这时有人身上隐隐现出金光，运气查看后惊喜道：“我的境阶升了！”
越来越多人的身上金光浮现：“我也升了！”
“我也是，我竟然直接到了金丹后期！”
一百多人中，差不多有一半都升了境阶，刚刚的沉重一扫而光，弟子们又恢复了信心。
这就是为什么云山秘境危险重重，六大仙派却还是要把弟子往里送的原因。除了修为，这里还可以积累经验和锻炼意志，只要能从这里活到出去，出去后就都是人上人，眼界也会比寻常弟子们宽。
修为越往上越难提升，到了容慎这个修为，境阶极难突破，他同燕和尘、庄星原几人都没有升阶，夭夭运气试探了下自己修为，沮丧道：“一点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就好像一颗摇摇欲掉的牙齿，只需再让人轻轻碰一下，她就可以升到黄境中品。
众人开始纷纷打坐，没升境阶的人帮升境的弟子们护功，也有些去附近查探休息。容慎带夭夭寻到了处干净水域，容慎用法术探过后，屈膝打湿帕子，抬着夭夭的脸颊帮她擦拭沾染的血迹。
夭夭掬水一捧水舔了口，“好甜。”
这处水域水清干净，的确可以饮用，容慎思索道：“不如你化成兽身？”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夭夭也觉得身上黏兮兮有些难受，化成兽身正准备进去洗洗，夭夭感觉额间的赤莲图腾忽然疼了起来，身体不由飘上半空，它无助的抱住尾巴喊：“云憬！”
熟悉的灼热感袭来，夭夭松动的境阶裂开一条缝隙，终于从黄境下品升到了黄境中品，然而它身上的灼热感还是未消，浑身毛毛蓬起炸成圆球，夭夭疼的呜咽出声，周身的金光隐隐泛出绿意。
容慎愣了下，赶紧施术帮它护法，“平心静气，你要跳过黄境直接升绿境。”
“什么？！”夭夭疼的从牙缝中吐出疑问。这幸福来的太突然，它才从黄境下品升到中品，现在竟要跳过上品直接蹦到绿境。
绿境是七境中的第四境，也就是所谓的后三境，这一境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升上来的，天际隐现滚滚乌云，容慎见状划了传音符召燕和尘过来，在这小小的一片区域布下结界。
“撑住。”
升至绿境，需要承受四道天雷劫，这也是正常灵兽化形成人的基础境。

第43章 黑化043%  明艳的少女夭夭。
燕和尘收到容慎的传音符时, 正在林中安顿受伤的宗门弟子。
漂亮的法蝶从他身边降下，点点光芒组成一行文字，燕和尘看到愣了下, 当即把扶着的弟子推给庄星原, 匆匆留下句：“我有事先离开一会儿。”
他很清楚，不到万不得已, 依容慎的性子绝不可能来向他求助。
有了容慎的法蝶指引, 他轻易穿过了容慎布下的结界。与外面不同，此时结界内风雷涌动，一大片乌云罩在水域上空，夭夭悬浮在半空稳不住身形，摇摇欲坠痛苦不堪。
“这是……天雷？”燕和尘吃惊道。
见容慎正施法护着夭夭, 燕和尘见状照做, 顶着呼啸吹来的风问：“夭夭不是黄境下品吗？它怎么会引来天雷？”
狂风吹乱容慎的衣衫，他紧盯着那片乌云回：“它马上就要升至绿境。”
灵兽中的绿境下品, 相当于人族中的金丹巅峰期, 只差一阶就要与容慎持平，此时危险的不仅是夭夭，还有容慎自己。
见天雷即将降下, 他加重保护法罩提醒夭夭：“快护住心神！”
砰——
几乎是同时, 第一道天雷来了。
夭夭在容慎、燕和尘的保护罩内拼出一身修为，勉强抵抗住了第一道天雷。
紧接着第二道天雷来了, 燕和尘护在最外圈的法罩最先被劈开，他金丹后期的修为难挡天雷，反被威力强大的天雷逼出一口血。
容慎唇角也缓缓流下血痕，身为元婴初期的他此时也是在强撑，尽快恢复着法罩上的细痕, 他与夭夭共同对抗着第三道天雷。
啪——
第三道天雷结束，容慎护在夭夭身上的法罩瞬间破碎，连他也被击退两步，跄踉着被燕和尘扶住。
不等三人反应，第四道天雷来的迅速，夭夭失去燕和尘和容慎的灵力庇护，只能独自对抗天雷。容慎和燕和尘见状赶紧重塑法罩，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第四道天雷已经劈在它的身上。
“夭夭！”容慎担忧喊了句。
结界内乌云压得极低，闷雷滚滚厉风肆意，悬浮在半空的雪白团子被劈的浑身焦黑，一小撮毛正在冒烟。
第四道天雷是结结实实劈在了夭夭身上，直到被天雷劈中，它才明白容慎为什么要让它先护心神。
就好像被一条细长带电的鞭子狠狠抽过，那一瞬间夭夭浑身抽搐，双耳嗡鸣神识晃动，险些被天雷活生生震散带出。它现在疼的不是肉，是体内的魂魄神识，那种从内向外绽出的疼痛最为要命，夭夭感觉自己一寸寸都要裂开了。
“天雷怎么还不散？”燕和尘皱眉看向上空。
夭夭身上的金光闪烁了几下，已经被绿光覆盖。此时的它已经成功升至绿境，可盘旋在它头上的乌云并未散去，乌云翻腾堆聚着，似乎在酝酿新一轮的雷劫。
“不好。”见天雷翻滚着不肯离去，容慎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夭夭之前得了师尊帮助，黄境修得人身时并未引来天雷，如今怕是要一起补上。”
隐月道尊当时的逆天之举，如今还是惩罚回了夭夭身上。
“以它现在的情况，根本撑不住新一轮的天雷。”容慎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小团子，它浑身乌焦还在冒着烟，显然还没恢复意识。
燕和尘也有些着急了，“那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可以，他恨不得代夭夭受过天雷。
容慎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掀着长睫望向即将劈下的第五道天雷，他动作极快结出咒印，飞身朝着夭夭而去，“我去帮她顶。”
天雷只能自己受，旁人可辅助却不能代为受过，但有一种人可以例外，那就是饲养灵兽的灵主。
结了血契后，他们二者可以说成是一体的，自然可以共享天雷分担痛苦，不过这些都是容慎从书中看来的，并不知是不是真的。
不管是真是假，他目前都只能一试。
啪——
新一道天雷降下时，容慎刚好将灰扑扑的小兽抱入怀中。就算有燕和尘的保护法罩支持，他被劈的还是吐了一大口血，半空中他衣发剧烈鼓动着，手臂紧紧护着怀中小兽。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来的猛烈又迅速，容慎眉心的朱砂痣红光大盛，疼的几欲撕裂。
微弱的绿光内，被容慎护着的小兽正在膨胀变大，容慎迟疑松了手，只见变大的兽身破开化为了一道人形虚影。夭夭横倒在半空中，她睁开眼睫呆愣愣看着上空滚动的乌云，周身绿光缭绕。
……她恢复人身了。
夭夭看到与她同在半空的容慎，还没弄清情况，在绿光中冲着他伸出纤白细嫩的手指，无助唤着他：“云憬……”
容慎来不及看清夭夭此刻的模样，因为第四道天雷马上就要劈下。
砰——
在最后一道天雷劈下前，容慎抓住了夭夭伸出的五指，他将人拉入怀中紧紧护住，低声在她耳边安抚：“不怕。”
“马上就要结束了。”
一共降下八道天雷，夭夭受了四道，最后四道由容慎代为替过，随着最后一道天雷劈下，昏暗压抑的结界内倏然亮起，夭夭抓着容慎的衣襟抬头，好似看到一道蜿蜒血痕从他的下巴滴落空中。
堆聚在他们头顶的乌云终于散了，天空放晴厉风收手，没了术法的支撑，两人如断翅的蝴蝶朝下而坠，噗通一声掉入水域。
“夭夭，容师兄！”水面上传来燕和尘焦急的喊声。
夭夭在水中挣扎着，飘散的长发绕到身前，感觉周身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一串串气泡从她口中吐出，在晃动的清水下，她看到容慎衣衫浮动正朝着她游来。
宽大的锦白衣摆在水中如同一朵绽放的花儿，夭夭挥舞的手终于被容慎抓住。
就算入了水中，夭夭身上的绿光也未散去，微弱包裹着她的全身。在容慎搂着她往上游时，不知为何，夭夭感觉他好似迟疑了一瞬，搂紧她低眸看了下来。
视线变为清明，两人成功从水中冒头，容慎揽着她靠近水岸，平息着呼吸去拨黏在她颊上的湿发，看清她的面容怔住，“你是……夭夭？”
夭夭正疑惑这浅浅的水域怎么变得这么深，被容慎喊了一声，她茫然应着，“云憬？”
他为什么这么问？她不是夭夭是谁？
当燕和尘急匆匆追上来时，容慎用自己湿漉漉的外袍将夭夭整个裹在怀中，高声喊了句：“站那儿别动！”
燕和尘果然停住，“怎、怎么了？”
容慎没有回答他，复杂的目光落在怀中的姑娘身上，他用修长的指轻碰夭夭的脸颊，低声道：“等我们走远你再从水里出来。”
“听明白了吗？”
夭夭愣愣点了下头，她终于意识到哪里奇怪了。
如今她被容慎抱在怀中，竟能直接够到他的脖颈了？看着自己变细变长的胳膊，她恍惚察觉自己是长大了。只是……
她身上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
等容慎和燕和尘远离这片水域，夭夭才慢悠悠从水里爬出来。
这小片区域有容慎的结界遮挡，她并不担心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闯入，披着容慎留下的外袍，她第一时间不是去储物戒指里找衣服，而是去水边看自己的相貌。
她孩童模样那么可爱，长大了应该也很好看吧？
夭夭小心翼翼探出头，只见水面出现一名肤白红唇的少女。圆溜溜的瞳眸中像是含了一汪泉水，她眨一下眼睛，水面的少女也跟着眨了眨眼，夭夭歪头露出一抹甜兮兮的笑容，于是水面的少女眸中像多了细碎星星，笑起来弯弯如月璀璨明媚。
这就是她长大的模样吗？
夭夭赶紧用双手揉搓自己的脸颊，心中激动有些不敢置信。
有小时候的好相貌打底，夭夭想过自己长大了容貌不会差，却没想到会如此的好看明艳。
脸颊还带有一点婴儿肥，但这遮挡不了夭夭的精致五官，她的长相带有啾咪兽的娇与纯，再加上眉心那朵赤莲图腾点缀，娇俏清纯中又多了一丝丝的妖，糅合在一起就是个柔媚的娇憨美人。
“夭夭，好了吗？”结界外，容慎见夭夭迟迟不出来，担心询问了句。
“马上！”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夭夭赶紧在储物戒指中寻合身的衣服，幸好她提前有准备，在进云山秘境前买了数十身偏大衣裙，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结界不远处，庄星原等几位金丹后期的修者，都察觉到刚刚强大的灵力波动。
庄星寒紧张凑到自家哥哥身边，看着那处阴沉的天空道：“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乌云出现了。”
岚彩师姐接话：“我也看到了，只一闪就消失，就好似被什么结界罩住了。”
“那乌云……该不会是哪位道兄要承天雷了吧？”
“不可能。”庄星原果断否认，“人界修者过了大乘才需要承天雷，咱们二百多人中，目前没有人能做到。”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庄星原满脑子都是燕和尘刚刚的离开，他去的方向正巧就是那处隐现天雷的地方，难道是……容慎？
“我去四处转转。”庄星原心思一沉，找了个借口离开这里。
径直往燕和尘离开的方向寻，他隐约听到有人在交谈。
“你说夭夭化成了少女？”
“她怎么会突然连升三阶，我不在的时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庄星原屏息放轻脚步，拨开树叶看到了容慎和燕和尘，此时容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他靠树而站咳了几声，低哑着声音道：“应该和那片水域有关。”
“什么水域？”
不等容慎多说，他敏感察觉到有人靠近，掷出的落叶强劲有力，如刀刃般停在庄星原眼前。
“是我。”庄星原感觉到容慎的灵气虚弱，挥手打散逼近的枯叶。
既然被发现了，他索性大大方方走出来，目光在容慎和燕和尘脸上一转，他了然道：“原来天雷是夭夭引来的。”
“她升了绿境？”
灵兽的绿境下品已达金丹巅峰期，就那么小一只团子，如今竟同他平了修为。庄星原也不恼，甚至还好心情笑了出来，拍了拍容慎的肩膀道：“容师兄有一只升阶如此之快的灵宠，不知多少人要羡慕了。”
“就是可惜。”可惜他们只会羡慕夭夭，而不会羡慕他容慎。
毕竟没几位能消受得起这么厉害的灵兽，容慎修为升的再快又怎样？他再快也没有他的灵兽快，就只差一阶，夭夭就可以吞噬反杀灵主。等她修为再高些，根本就不需要灵主的饲养。
“我好啦。”
结界内，夭夭换了身樱桃红的窄袖长裙，细长的衿带在她腰间缠绕了几圈，衬的她楚腰蛴领明媚娇俏，回眸间，她对着容慎挥了挥手，笑得眉眼弯弯夺目惹人。
三个男人同时停下脚步，都看愣了。
容慎最先反应过来，他回望着夭夭一时无言，燕和尘反应过来后快步朝她走去，想摸摸她的脸颊又不知如何下手，他问了同容慎一样的话：“你真的是夭夭？”
从一只半兽可爱的小崽崽忽然变成娇媚少女，这‘惊吓’对燕和尘而言太大，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夭夭个头高了不少，虽然还是不如燕和尘高，但至少可以摸到他的肩膀了。夭夭笑着回道：“我不是夭夭是谁呀？”
“难道是从水里化出来的水妖？”说着，她蜷缩十指做了个凶恶的表情，嗷呜一口在虚空去咬燕和尘的脸颊。
燕和尘被她逗笑了，情绪平复不少，他逗着她道：“你这模样倒真像只妖精。”
夭夭跑到容慎面前转了一圈，握住他的手问：“我不是小团子了，现在称得上漂亮二字了吧。”
感受着手上的柔软，容慎低睫轻应了声，浅浅勾着唇角回她：“嗯，很漂亮了。”
她还不知容慎帮她挡了四道天雷的事，直到她缠着容慎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容慎偏头咳得越来越厉害，身形摇晃险些栽到地上。
“听说他帮你挡了四道天雷。”庄星原找到机会开了口。
他从惊艳中回过神来，意味不明道：“你现在修为太高了，容慎只是元婴初期，他马上要供不起你了。”
灵主与灵兽签血契，本身就是灵兽为灵主卖命，灵主把自己的高修为、灵力分享给灵兽。若灵主的修为低于灵兽，这血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毕竟这里强者为尊，谁都只想爬的更高。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夭夭扶容慎坐在树下，试图用灵力修复他遭天雷的内伤，然而她刚刚也承了天雷，目前灵力也很虚弱。
淡淡的绿光环绕在容慎周身，以极快的速度吸收掉夭夭散出的灵力。夭夭愣了下，再次挥手散出灵力，以同样的局面收场。
“够了。”当夭夭再一次想施术时，被容慎抓住了手腕。
他冰凉的指搭在她温温软软的皮肤上，咳了几声回答：“没用的。”
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夭夭就算耗空自己的灵力也治不好他，这些伤只能让他自己来处理。
“那怎么办。”夭夭的好心情没了，她忘了自己已经化成少女，蜷缩着蹲在容慎身边，用双手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颊边。
她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道：“你身上的伤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让你受伤。”
“我是想来保护你的，不是来给你添麻烦让你为我受伤的。”
她不解，“四道天雷我不是已经受过了吗？怎么还有四道。”
夭夭更不解的是：“我怎么会直接升绿境？”
容慎目光略过夭夭看向她身后的水域，那片水域还在，只是已经变成另一副模样，“应该和你刚刚喝过的水有关。”
他解释道：“我之前从古书中看到过，上古洪荒曾有一处自然孕育的福泽，里面的水清甘含着灵气，时隐时现飘忽不定，饮一口可得百年修为。”
古书中的话并不能全信，如今倒是全对上了。
当时夭夭只小舔了一口试探，哪里想过能遇到这么厉害的福泽，她作势就要起身：“我去给你盛一些，说不定这些水可以治愈你身上的伤。”
容慎再次圈住她的手，让人安稳窝在自己身边道：“它已经消失了。”
如今夭夭他们面前的水域，虽清但深不见底，已经不是刚刚的模样。
“早知道刚刚就让你尝一口了。”夭夭有些低落。
容慎运功调息周身灵气，等恢复一些去摸她的小尖耳，等手搭在她的脑袋上，才反应过来他的小崽崽已经不是之前的半兽体。
少女明眸似水，感受到脑袋上的手忽然滞住，睁着圆溜溜的瞳眸凑近容慎：“怎么啦？”
“没事。”容慎偏头推开少女，先一步起身往前走。
夭夭连忙追上去牵他的手，五指相扣，这是之前他们惯做的动作。容慎手心的柔软不再似以往小巧，却依旧软乎乎的很好捏。
“傻崽崽。”看着紧贴在他身侧的少女，容慎想松手又不知该以何理由松，只能这样轻轻喃了句。
天色已晚，几个金丹巅峰期在周围探过后，决定今晚从此处休息。
夭夭他们回来时天已经暗了，然而她的相貌还是震惊了所有人，一些修为较差男修直接将目光黏在了夭夭脸上，她往左走他们就往左看，她往右走他们就往右看。
甚至，有些男修还殷勤凑过来问夭夭渴不渴，饿不饿，企图用食物把她勾在身边。
“他们好烦。”夭夭不敢再轻易露脸，索性将自己藏在了容慎身后。
容慎要比燕和尘还要高，他看着清瘦，却能将夭夭整个的拢入阴影中，夭夭躲在容慎背后时想，就她现在这副模样，容慎也能一次抱两个她吧？
“披上。”夜间起了风，容慎将自己的披衣罩在夭夭身上。
他人高撑衣服，夭夭披上他的斗篷直接托在了地上，不过这衣服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夭夭戴上兜帽的时候，能把脸藏住。
“我去生火。”趁着燕和尘帮容慎运功疗伤，夭夭披着斗篷去找寻干树枝。
她明明都将脸遮上了，依旧不时有人往她身边凑，那群人围在她身边问：“夭夭妹妹在找干柴吗，我陪你去找。”
“找什么干柴，你看，我已经捡了很多了，都给你。”
夭夭左躲右避好一会儿才甩开那群人，她第一次感受到美貌的烦恼，捡了干柴嘟囔着往回走。
砰——
过大的斗篷挡到夭夭的视线，一不小心撞到了谁身上。
她低头道了声歉，正准备离开，那人抓住她的手腕道：“容慎现在伤的很重，你不想救他吗？”
夭夭挣了几下停住，她抬眸发现面前的人是庄星原，带着警惕问：“你有办法？”
“当、然。”
庄星原动作极快撩下她的兜帽，侵略的目光留恋在她脸上，他不顾夭夭的挣扎俯身压低，凑到她耳边低缓：“只要你与容慎解除血契……”
夭夭解了血契，属于她的那部分威胁就能从容慎身上抽离，容慎就不会因为灵力亏损迟迟得不到恢复，说不定还能升阶更快。
这的确是个办法，但并不是个好办法。
庄星原还在蛊惑着她：“凭你现在的修为，已经与我持平，真的甘心留在容慎身边被他桎梏？”
夭夭就知道庄星原不安好心，多亏他提醒，她险些忘了自己已经升至绿境。
看着这张距离她越来越近的面容，夭夭单手悄悄聚集起灵力，趁着庄星原不备狠狠朝他拍去。
就算夭夭现在虚弱，这一掌也至少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庄星原不备，被夭夭击退几步，眼前的树叶被纷纷吹起，他听到夭夭淡声回了句：“我就愿意留在他身边。”
树叶散，原地的少女已经不见踪影。
“……”
夭夭已最快的速度回到容慎身边，斗篷的兜帽掉落，她跑的气喘吁吁，整张小脸越发娇艳可口。
“怎么了？”容慎的脸色恢复了不少。
夭夭一屁股蹭到容慎身边，她寻求安全感的抱住他的手臂，也不隐瞒：“庄星原想要轻薄我。”
“轻薄？”容慎怔了下，低眸。
少女夭夭很认真点了点头，“他抓住我，那张脸离我好近，要不是我跑的快，他肯定要亲上了。”
夭夭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容慎以后提防庄星原。亏夭夭之前还觉得他没那么讨厌，如今看他就是人面兽心，庄星原看着人模人样，其实憋了一肚子坏水总想对容慎使坏，还是个大色胚。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夭夭没有将庄星原挑拨她的话告诉容慎，不到逼不得已，她绝不会和容慎解血契。
正默默想着别的法子，唇瓣一凉，容慎用手指在上面轻擦了几下，声音平淡不分喜怒：“若他下次再敢轻薄你，你就往他后腰扎。”
那里是庄星原的死穴。
无论之前他怎样招惹容慎，容慎都未曾对他下过杀手。

第44章 黑化044%  第一次乌龙亲亲。
“……”
当夜, 夭夭为了方便还是化成了兽身。
经历过天雷后，它身上的毛毛发焦还有些灰扑扑的，正想往容慎衣服里钻, 忽然想到什么多问了句：“你洁癖这么严重, 不会嫌我脏吧？”
夭夭身上不是脏，她化成人形后已经在水里搓了好几遍, 每根毛毛都洗得干干净净, 奈何天雷太厉害，烧的它身上的毛毛像在焦炭里打过滚，灰头土脸的模样如一只小脏猫。
容慎当然不会嫌它脏，两人生活多年，若他嫌弃当年就不会捡这只脏团团回来, 屈指弹了下它的小脑门, 容慎好笑道：“快睡觉。”
夭夭愉悦钻入容慎的怀里，贴着他的体温睡得极为踏实。
大概是刚升入绿境灵力难掌控, 半夜的时候, 容慎感觉腿上一沉，藏在他怀中的小团子竟落地化成人形。柔软的少女蜷缩在他怀中，夭夭将脑袋抵在容慎怀中, 抓着他的衣襟睡得香甜。
“夭夭？” 轻痒的呼吸渗入衣服洒到他的皮肤上, 容慎试探的推了推她。
夭夭睡得很沉，她哼唧了两声索性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与他更加贴近。
容慎身体有些僵硬，当初夭夭化成小孩子他都许久才适应，如今怀中的崽崽直接变成了少女，他更加适应不来。
只是不适应又能怎样呢？容慎舍不得再把小团子推醒。就这样盖着披衣将夭夭裹在怀中，容慎搂着她阖上眼睫, 梦中夭夭皱起眉头，突然嘟囔了句什么。
“嗯？”容慎凑近，以后自己抱得她不舒服。
试探着调整两人的姿势，容慎又听到夭夭咕哝了句什么，这次他听清楚了，夭夭喊得是庄星原的名字，她说——
“庄星原你放开我。”
无意识的，容慎勒紧了拥着夭夭的手臂，他不由想起夭夭刚刚同他说过的话：【庄星原想要轻薄我。】
【他抓住我，那张脸离我好近，要不是我跑的快，他肯定要亲上了。】
夭夭说这几句话时轻描淡写，当时甚至还软兮兮的提醒他防备庄星原，容慎以为她无事，却不曾想这小团子将情绪都藏在了心里，若是不怕，也不会做噩梦。
“没事了。”容慎轻轻拍打夭夭的后背，将嗓音压得很低。
“我会在你身边守着你。”
他声音本就好听磁性，如今有了他刻意放柔的安抚，夭夭哼唧了两声很快安静下来。容慎担心小团子被闷坏了，于是轻轻调转她的面容，让她的睡颜正面向自己。
云山秘境的月光极亮，四周还燃着数十处火堆。
借着暖黄的光亮，容慎低眸细细看着夭夭的相貌，其实白日他并未好好看她，如今才知晓怀中的小崽崽究竟是长了张怎样绝色动人的面容。
容慎不知夭夭口中的‘庄星原面容距她极近’究竟是有多近，也不知当时庄星原想亲夭夭哪里。
想着那些话，他只能一遍遍用指腹去擦拭夭夭的脸颊和唇瓣，不知擦了多少遍，他附身在夭夭耳边轻声：“我帮你擦干净了。”
夭夭被他的气息吹得有些痒，无意识抬手推拒，又将脸重新埋入他的怀中……
天快亮的时候，夭夭周身绿光闪烁，又变回了灰扑扑的小圆球。
容慎抱了她一整晚，怀中突然的空荡让他惊醒，同时落地醒来的还有夭夭，它伸着爪爪去揉自己脸颊，打着哈欠往容慎腿上爬，“我怎么掉出来了呢。”
它迷糊时说话没有逻辑，用奶软的声音污蔑容慎：“肯定是你丢我。”
容慎低低笑出来，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含着几分睡意回道：“我哪里舍得。”
天亮之后，众人要继续出发往前走，容慎因为受了伤，他与夭夭还是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越往里走，他们遇到的妖兽就越多，好在五大仙派一直聚在一起合力对抗，一路有惊无险虽伤无亡。
半个多月下来，一百多人修为或多或少都有了提升，燕和尘有仙品灵脉的加成，沉寂了一段时间，直接从金丹后期升到了元婴初期，庄星原也从金丹巅峰期升到了元婴初期，同一时间升上来的还有归墟海的桑尤。
这样一来，除去下落不明的太清十三宫，这一届弟子中有了四名元婴修者，容慎虽然早他们几步升上元婴期，可他的境阶已经许久没动静，属于他的优势不在了，堂堂道尊弟子，修为竟与普通弟子持平了。
“我就说吧，他之前修为升的那么快，全都是向蛊魔许愿换来的。”
“道尊还说什么是他不小心打碎的清碧瓶，我看全是道尊的偏袒，这蛊魔就是让容慎放出来的。”
时间久了，就有人开始质疑容慎。又一次晚间休息，一群人围聚在一起烤火，又说起容慎的闲话：
“我就纳闷道尊看上这小子哪里了，他同燕和尘那场比试，使出龙炎咒时我是打从心里佩服他，结果呢？燕和尘这么大个目标，他竟然能把咒术打歪，真是笑死人了。”
“就是，之前还有人说咱们是嫉妒他故意拿蛊魔的事污蔑他，现在呢？没了蛊魔他还不是现了原形，咱们都进秘境半个月了，就只有他修为至今没有提升，连他身边的小灵兽都要超过他了。”
“我要是他啊，现在早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哪里还有脸继续跟着队伍混。”
这一群人里哪一派的都有，甚至就连缥缈宗的弟子都参与进来，数十人说说笑笑声音毫不遮掩，偶尔有人看不下去替容慎说了两句话，又很快被那群人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们嬉笑着：“没想到至今还有傻子相信容慎是无辜的，他要是真无辜，你先同我们解释解释，他那凝滞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他先前指点过你两句你就把他当成好人了？你未免也太好骗了些。”
这群人争吵时，容慎正在不远处教夭夭退敌的法咒，这些杂乱的争论清清楚楚飘到了两人耳中，夭夭指上的灵力消逝，看到容慎正扭头望着声源地。
“我去找他们理论！”夭夭不忍看小白花难过。
她正要去找那群人，手腕就被容慎抓住，容慎面上并无半分难过，他把人拉回好笑问了句：“你去同他们说什么？”
“别是说不过他们却被他们气哭，一个人变成小兽躲角落抓尾巴。”这是夭夭每次生闷气惯用的方式。
其实夭夭口才很好，当初她同白梨对骂还把白梨气哭过，只不过容慎管她太严格，什么都不让她说。
“蛊魔的事明明就和你没关系。”
“你修为凝滞不前也是因为受了重伤，要不是有血契的牵制，你现在修为早就甩他们一大截了。”这些真相也就只有容慎和夭夭最为清楚。
“他们凭什么这么污蔑你。”夭夭不懂，明明隐月道尊都已经把全部的责任担下来，为什么这群人还是将所有的事怪在容慎头上。他才是整件事里最无辜的人，被人污蔑、被人责罚，甚至还要被人嘲笑。
容慎对此已经看开：“很多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情，咱们没理由干涉。”
“那就要任凭他们污蔑吗？”夭夭还是不服气。
容慎对此只是一笑，见眼前的姑娘气的脸颊都鼓起来了，就捏了捏她的脸颊安抚：“随他们说去吧。”
明明最该生气的人是容慎，如今听到这些话最气的却是夭夭。她几次想冲出去都被容慎拦住了，容慎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放心吧，他们的话伤不到我。”
因为听得太多了，伤过了也就麻木了，所以再听到也不会有什么痛感。
夭夭因容慎这一句话红了眼眶，没忍住，她扑入容慎怀中把他紧紧抱住，这是她从书外就开始喜爱的人，从书外到书内，夭夭与容慎接触的越久对他就越心疼，如今只想好好抱一抱他。
“你为什么这么好。”夭夭圈住容慎的腰身。
容慎怔了下，低眸看着怀中的少女，他隔了许久才抬臂回拥。
正如夭夭先前想过的那般，哪怕她如今长大了，容慎依旧能密密把她抱入怀中，若是他有心遮挡，还能把夭夭整个人都藏在怀里，这形容就好像是大兽掌心护着的小兽。
“明明是我在安慰你。”夭夭噗嗤一声笑了。
她更愿意自己是那只凶猛威武的大兽，在容慎受伤脆弱时把他护在毛毛里，温暖他冰冷的身体给他力量。
夭夭说着扒拉开容慎的手臂，如母鸡护崽般把容慎整个的抱住，她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我会变得越来越强，以后他们若再敢说你坏话，我就把他们一爪子拍飞。”
“好。”容慎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他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那我以后就靠你来保护了。”
这时候夭夭忘了，在血契的牵绊下，她的变强只会是容慎的负担。
在容慎修为凝滞的当口，夭夭修为进阶越高需要灵主供养的灵力就越多，一旦她的修为高过容慎，在血契的牵连下，她只会反噬害死自己的灵主。
一直到深夜，夭夭半睡半醒间才反应过来。
猛然惊醒，夭夭发现自己并未在容慎的怀中。枯树枝上垫了一层厚厚的衣服，毛茸茸的小兽窝在其中一脸迷茫，发现容慎并不在自己身边。
……他去哪儿了？
夭夭甩了甩尾巴，四处张望着并未寻到容慎的身影，反而发现他在周围设下了法阵，应该是担心有人靠近打扰它。
夭夭心里一暖，化成人形出了法阵。
此时弯月悬空，四周全是睡着的修者，夭夭轻手轻脚离开这片区域，四处寻找容慎未果，倒是在林中碰到了个熟人。
“周逸雨？”夭夭喊了他一声。
几步之远，周逸雨脸冲着树一动不动，好似在面壁思过。好奇之下，夭夭走了过去，“你干嘛呢。”
周逸雨被她吓得一哆嗦，扭头看到夭夭，他倒抽了口凉气结结巴巴：“你你你站住！别过来。”
夭夭听话停住，借着月色，她看到周逸雨背对着她好一番折腾，有几个动作像是在系衣带，夭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了。
“咳。”周逸雨终于整理好了衣襟，见少女还站在原地，他尴尬走了过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夭夭很懂事的没提刚刚的事，她顺着接话：“我在找云憬。”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哦，他就在左拐的水潭边上。”周逸雨正巧看到。
见夭夭要过去找人，他不放心小姑娘独自过去，就送了她一段路，“这段时间，容慎每晚都要跑出来修炼，想来最近对他的打击挺大。”
夭夭脚步一停，懵了下确认：“你说……容慎每晚都跑出来修炼？”
“是啊。”周逸雨还以为夭夭知道。
如今这话他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补充：“燕和尘他们修为都同他持平了，连你也到了绿境，他要是再不抓紧修炼，你们只能解除血契了。”
正说着，两人到了水潭边。
不远处的水潭内，容慎半身没于水中双眸紧闭，周身灵气环绕。
这灵气时强时弱飘忽不定，有时候还会忽然消失。容慎并未察觉夭夭和周逸雨二人，他双手合十聚气凝神，奈何身上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灵力堆聚过猛，甚至还让他的伤口重新崩裂。
……所以，这就是他伤势反复不好的原因吗？
容慎有的何止是外伤，如今他最严重的是被四道天雷劈出的内伤。夭夭见不得他这么动灵力毁自己身子，正要冲出去，就让周逸雨一把拉了回来。
“容慎半夜出来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觉得你现在过去合适吗？”他压低声音劝着，生怕被容慎发现。
夭夭又急又心疼，“那现在该怎么办？就他这样修炼，就算升了阶命也要没半条。”
“别着急啊。”周逸雨问着：“你先同我说说容慎都受了什么伤，他之前修为提升这么快，最近到底是因为什么停滞不前。”
周逸雨同容慎接触过，自然相信容慎的为人，他一直不相信什么蛊魔谣言，如今听夭夭这般解释完，他越发佩服容慎，“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敢为你挡天雷，你可真是有个好主人。”
也亏得是容慎修为高些，要是换成别人，早就被天雷劈成了渣渣。
“我有办法。”周逸雨帮夭夭出了主意，他先问了句：“你有没有带净元丹？”
夭夭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指道：“带了。”
“难道它能治容慎的伤？”
“当然不能。”周逸雨解释：“净元丹是助升修为的灵丹，治不了外伤更不要说内伤了，但它混着一种东西用那可不得了了，到时候不仅能治好容慎身上的伤，还能助他提升修为。”
夭夭眼睛亮了，“要混着什么用？”
话说到这里，周逸雨忽然有些后悔了，只是他没了反悔的机会，顿了顿只能吐出几个字：“你的血。”
啾咪神兽的血百毒不侵，又能做灵药又能洗髓提修为，效果比仙品灵丹还要好。
夭夭一直知道自己的血能治伤，但是没想到还能炼成丹药内服。受了周逸雨的一番指点，她心中有了思索，周逸雨见状确认了句：“你当真要用自己的血混炼净元丹？”
“你可想好啊，容慎他伤的那么重，并不是一颗净元丹就能救好的。”
“那要几颗？”
“最起码五颗吧。”周逸雨说完真想打自己一巴掌。
夭夭记下道了声谢，又悄悄折返回休息地。
之后的几天，夭夭都装作不知道容慎半夜出去修炼的事，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陪他打妖升级，到了晚上，容慎离开的时候，夭夭就爬起来用自己的血混炼净元丹。
废了好多血才炼成一颗赤红丹药，夭夭趁着容慎没回来继续炼制，失血虽多，但只要想到这丹药能救好容慎，她人就是高兴的。
等炼制出五颗丹药的时候，夭夭对容慎出了手。
深夜里，她装睡等着容慎修炼回来，趁他疲惫睡着时，爪爪哆哆嗦嗦弹出术法迷晕了容慎。化成人身，她将一颗炼制好的净元丹塞入容慎口中，等丹药化尽才重新窝入他的怀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第二日清晨，容慎醒来忽然觉得身体轻盈了不少。
第三日清晨，他醒来察觉堆聚在心口的浊气散了大半。
到了第五日……
容慎醒来沉默了许久，他平日睡觉警觉，很少会有失去意识的时候，而近几日他发觉自己睡的太沉了些，这种失去意识的感觉，更像是被人迷晕。
又击散一波无智怪物，趁着得空休息，夭夭从储物戒指里抓出一把红枣往嘴里塞。偷偷摸摸刚把补血的药丸塞入口中，脚步声渐近，容慎忽然走到她的身边。
屈膝蹲在夭夭面前，容慎见小少女双眸圆睁吓成了小兽模样，他弯唇似玩笑道：“做了什么坏事被吓成这样？”
夭夭混着红枣吞下补血丹药，她平复着惊慌回着：“我哪里有做坏事，明明是云憬走路没声音吓到我了。”
“我还以为是那群丑兮兮的小怪物追上来了。”
容慎莞尔，漂亮的桃花眼望着她很是温柔，抬指去撩夭夭的碎发，他突兀问了句：“夭夭最近很喜欢吃枣？”
夭夭手指哆嗦了下，总感觉容慎像是在试探什么，她顿了顿回：“以前没觉得这东西好吃，最近不知为什么就喜欢吃些甜的。”
“云憬要尝尝吗？这些枣可甜了。”
容慎盯着她看了会儿，动作柔柔将夭夭的碎发撩到耳后，“不了。”
他与往常那般拒绝了夭夭，而夭夭却不向往常那般，直接将这些甜腻腻的果子塞入他口中。夭夭在容慎面前已经露了马脚，只是夭夭本人并不知道。
又是一夜，夭夭窝在原地等待容慎修炼回来。
有了白日的事情，夭夭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迷晕容慎了。只是四颗净元丹已经连续给他喂下，再有今日这颗，这件事就算完成了。
沙沙——
一阵风涌起，吹乱了夭夭一身的毛毛。它正要用爪爪顺一顺毛，耳朵一动察觉到脚步声靠近，赶紧又安分趴在窝中装睡。
很快，脚步声停在夭夭面前，容慎撤了布在四周的法阵。
就算换了衣裳，他依旧是沾了夜间的寒凉，夭夭被他搂起时小小哆嗦了下，她控制着呼吸努力装成熟睡的模样，轻轻一滚巧妙掉入容慎衣襟里。
容慎靠树而坐，低眸看了眼藏在衣襟中的小毛球，他伸手帮它轻缓顺力完毛发，隔了一会儿闭上眼眸休息。
沙沙——
又起了一阵风，周围安静的只有火苗噼里啪啦的声响。
夭夭熟练弹出咒术，等到容慎垂下手臂被迷晕，她化成人形蹲在容慎身边，趴在他耳边小声唤：“云憬。”
“云憬？”
“再不醒，我可要去找漂亮小哥哥私奔了。”
容慎倚树而眠睡得极沉，只有眼睫轻轻颤了两下。
夭夭放了心，为了发生什么意外她准备速战速决，当即拿出净元丹往容慎口中塞。明明平日一塞就能进去，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她掰着容慎的下巴，无论如何也不能将丹药塞入他的口中。
就好像有什么法阵阻挡着，每当夭夭把丹药塞进去，趁着夭夭撤手的功夫那颗丹药就又跑了出来。夭夭有些懵了，她轻拍容慎的脸颊，“云憬？”
男人眼睫闭阖着呼吸轻缓，显然还在昏睡状态。
夭夭又试探着塞了几次，后来甚至把自己的手捂在了容慎的唇上，可无论她捂多久，只要她一撤手，那颗丹药就会再次跑出来，眼看着耽误的时间越来越久，夭夭恼了。
不是总往外跑吗？她倒要看看她把它塞到容慎肚子里，它还能不能跑出来。
“呼……”伸指再一次把丹药塞到容慎口中，这次不等丹药跑出来，夭夭就迅速低头堵住容慎的唇瓣。
软软的两唇相贴，她用右手扣着容慎的下巴，深吸一口气吹入容慎口中。这个办法果然有效，堵在他们两人唇瓣间的丹药当即就被吹进去。
终于成功了。
不等夭夭高兴，紧贴的唇瓣微抿，夭夭抬眸看到容慎长睫颤了两下掀开，望着她的瞳眸黝黑极为清明。

第45章 黑化045%  他是诱人的红樱桃。
容慎是装的。
因为心中有了猜疑, 所以他这次回来提前有了准备，并没有被夭夭的术法迷晕。
他就只是想看看他的崽崽都做了什么，不吃她塞给他的丹药, 也只是因为猜出了这药中混了她的血。容慎以为自己无声的拒绝足够明显, 可没想到这只团子会这么傻。
“夭夭，你……”容慎的嗓音很是低哑。
此时, 夭夭坐在容慎身上还扣着人家下巴。
之前做的时候没觉得什么, 如今容慎醒了，她脑子嗡的一下这才察觉到不对，直接被吓出了毛茸尖耳和大尾巴。
她她她、她刚刚那算是亲了容慎吗？
夭夭的脸当即就红了，视线从容慎的唇瓣移到他的脸上，见男人面色复杂望着她, 夭夭羞愧的捂住脸颊, 蚊子哼哼似的解释：“我只是想让你把丹药吃下去，没有别的意思。”
说着, 她挪腿从容慎身上下来, 不小心绊倒趴在了地上。
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时，容慎抬臂将她扶了起来，他拉住想要钻洞逃跑的小姑娘, 欲言又止, 半响只说了一句：“下次不要这样了。”
下次不要这样了。
短短七个字里没有责怪，没有排斥厌烦, 同样也没有欢愉羞涩。容慎只是有些无奈，觉得自家崽崽太傻太单纯了。
而夭夭已经羞愧到化成兽身，小小的崽崽本就圆润，如今抱着大尾巴团成了球，将自己的小脸颊全部埋入了毛茸茸里。容慎单手将它捞起, 轻柔顺着崽崽炸起的毛发，他想到什么补充：“也不能对旁人这样。”
夭夭憋着不出声，结果被容慎戳了两下，男人用修长的指挠了挠它的下巴，低头坚持不懈的问：“听到了吗？”
“听到了！”夭夭用爪爪抓住容慎的手指，泄愤似的小咬了一口。
留下浅浅的牙印，夭夭主动跳入容慎衣襟里，闷着声音回着：“不许再提这件事，我要睡觉了！”
说着她还不解气，想来想去都觉得是自己吃亏了，末了又留下一句：“云憬好烦。”
烦死了，天天想法子给他喂药不说，末了还搭上了一个亲亲。
容慎莫名被它惹笑了，拢着衣领为夭夭挡风，当小团子陷入沉睡时，还小声嘟囔了句：“我不是流氓。”
听着小兽梦中的呓语，容慎仰头望着悬空而挂的弯月，明知夭夭听不到，却还低低应了她一句：“嗯，你不是。”
她只是想让他快些好起来。
体内的净元丹开始发挥作用，最后的内伤也被彻底修补痊愈。容慎缓慢闭上眼睫，眉间朱砂痣闪烁间他终于升了阶，散乱的灵气重新凝聚在一起，在他右手散发出淡淡光泽。
元婴中期，现在他终于能调转周身灵气，不再担心灵力不足无法供给夭夭。
源源不断的灵力充盈使他的身体变得有力强大，容慎轻吐出一口浊气。之前他感受不到升阶的快感，也不懂修者为何对于升阶贪婪永不满足，如今却开始理解了。
只是，他今日得的这一切都是夭夭带给他的。
从未如此迫切希望自己变强变厉害，就算是为了夭夭，他也不能继续低靡无用。他不能再受伤让夭夭担心了，所以……他必须变强。
夭夭本以为，自己睡一觉就能忘了昨晚的事，显然她高估了自己。
醒来后，它一眼先看到了容慎的唇瓣，薄薄软软的唇瓣弧度好看，因为身体的恢复，唇色殷红诱人，像一颗熟透的樱桃，经过水液的滋润散发出诱人光泽，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趁着容慎未醒，夭夭从他怀中跳出化为人形，蹲在一旁扒拉自己的储物戒指。
容慎察觉到身旁的动静，醒来看向蹲地找东西的小少女，他嗓音带着些许睡意，“你在找什么？”
“樱桃。”夭夭下意识回了句。
戒指上的蝴蝶翅膀扑腾不停，夭夭在储物戒指里掏出好些水果，找了许久她也没找到自己心念的水果，小声说了句：“我想吃樱桃了。”
定是她馋了樱桃，才会觉得容慎的唇瓣可口软甜，不然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自己解释。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醒来，有人打着哈欠向同伴要吃食，很快变得热闹起来。就只有夭夭这边，小小的一片区域沉默安静，夭夭又找了一会儿突兀停下动作，迟钝的大脑恢复运转，她缓慢扭头看向声源。
容慎已经盯着她看了许久。
云山秘境初升的太阳红而耀眼，暖暖的光辉把天空映成一片暖红，就连林中枯叶也多了几分生机。
容慎倚树而坐，锦白的宽大衣衫铺散在地面，他用金冠束着墨发，大半发丝披散在身后。那张混着些许少年感的面容微侧，桃花眼深邃瞳眸透亮，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见到夭夭扭头，容慎唇瓣微微扬起，桃花眼耀耀也含了笑意：“找到樱桃了吗？”
要不是他的表情无辜又纯净，夭夭都要认为他是故意的了。
亮晶晶的杏眸从容慎的唇瓣移开，夭夭耳根泛起绯色，“我又不想吃了！”
随手抓起一颗青色圆果，夭夭咔嚓一口咬下大半，“还是它最好吃。”
容慎目光落在青色圆果上，眸子闪过一丝诧异，“……这么酸的果子，你以前不是最不喜欢吃吗？”
夭夭以前不喜欢吃，现在自然也不会喜欢吃。
她这会儿牙都要酸掉了，小脸有些抽搐，夭夭囫囵吞下，将果核丢到地上道：“它比樱桃好吃。”
“我最不喜欢吃的就是樱桃了。”
望着酸成包子脸的夭夭，容慎缓慢眨了下眼睛，嗓音清清带着几分探究：“是吗？”
……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崽崽更喜欢吃樱桃呢？
因为别扭，一群人整顿完继续前行，夭夭找了个理由跑去找燕和尘。
不管在秘境内还是在秘境外，这群修仙者都以强者为尊，如今容慎难以服众，桑尤属归墟海一派又从不说话，久而久之队伍就由庄星原和燕和尘带领，大多数时间他都在最前面领路。
“容师兄呢？”见夭夭跑来，燕和尘往后寻了眼。
夭夭已经知道容慎升了境，有了用她血液混炼出的五颗净元丹，估计过不了几天他还能再升一境，夭夭现在对他极为放心，不担心他会出什么意外。
只是跟在燕和尘身边有一点不好，那就是他的旁边就是庄星原。
见到夭夭，庄星原勾唇扯出笑容，眼睛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这是一种大兽见到猎物的眼神，身为灵兽夭夭对这种危险极为敏锐，窝在燕和尘身边一躲再躲，后来夭夭受不了，凶巴巴朝庄星原吐出一句：“再看我就把你的头打歪。”
燕和尘没夭夭身为灵兽的敏锐，看了看夭夭又看向庄星原，他在第一时间选择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崽崽，将夭夭挡在身后冷声警告：“还请庄师兄管好自己的眼睛。”
庄星原折扇扬开，被夭夭当面抓包他也不慌，只是笑着反问：“夭夭怎知我看的是你？”
“云山秘境四处都潜藏着危险，我不过是在观察这两侧的林子。”
庄星寒就跟在自家哥哥身后，见状连忙帮腔：“有些人的脸未免也太大了些，真觉得自己绝色无双，人人痴迷？”
这小崽子孩童模样时她就看不顺眼，如今看着夭夭这张脸她更觉得刺眼。
庄星寒嘴毒心狠，这会儿逮着机会使劲儿骂夭夭：“再漂亮你也是只畜生，我哥哥一表人才追他的女修这么多，你不会真以为他会喜欢你吧？”
庄星原脸上的笑意失去温度，森冷望着庄星寒。
“你说谁是畜生！”夭夭才不在意庄星原喜不喜欢她，她只是听不得别人骂她这句话。
这会儿就连燕和尘也变了脸色，随着他的停步，后面的队伍都跟着停下，他冷冷看向庄星寒道：“还请庄师姐说话放尊重，夭夭是上古神兽，她见了你师尊可以不跪拜，而你口中的畜生不仅要跪，就连你也要跪。”
这是把庄星寒和畜生合在一起骂了。
夭夭的气瞬间消了，暗叹燕和尘骂人又狠又不带脏字，她有时间真该跟着他学学。
果然，庄星寒被他气到了。
她性子刁蛮任性，仗着自家哥哥在场当即要拔剑，白梨一直跟在庄星寒身边，见状连忙阻拦，软着声音道：“算了算了，师姐不要动怒，燕师兄没有恶意。”
“他没有恶意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他分明就是骂我和畜生一样！”
夭夭听了好想笑，也不知该说庄星寒是傻还是聪明了。
说她傻吧，燕和尘骂她的话她倒是听得明明白白，说她聪明吧，她又非上杆子认领燕和尘的话，把燕和尘‘骂’的大实话全部讲了出来。如今听见的人细想一番，谁不得点头说一句在理？
白梨也有些愣了，劝说庄星寒的话噎在口中，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庄星原脸色难看，他一直知道自己妹妹蠢，但没想到她会蠢到这种地步，见她当真要拔剑，他一把攫住她的胳膊，冷着声音训斥：“要死你滚去一边死，不要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金丹初期就敢对着元婴初期拔剑，究竟是谁给了她勇气。
“哥！”庄星寒被庄星原甩的一个跄踉，直接扑在了地上。
她含着泪花望着自家哥哥，满脸都写着伤心震惊。其实不管旁人怎么说都伤不到她的心，唯独庄星原，他平淡的一句话，抵得过旁人刺她一剑。
“怎么不走了？”后面不知情的人都开始往前探头。
白梨想将庄星寒从地上扶起来，奈何庄星寒现在就在气头上，不仅不从地上起来，甚至还将白梨也推到了地上，她冲着白梨发脾气，“谁要你管我！”
白梨如今体弱，倒在地上当即擦破了手掌。她这会儿委屈又无助，第一时间抬头去看燕和尘，而燕和尘拉着夭夭正说着什么悄悄话，完全没往他们这边看。
……不可以，她不能再让夭夭和燕和尘接触了。
望着夭夭那张漂亮脸蛋儿，白梨有了深深的危机感，独自从地上爬起，她捏着伤手默不作声往队伍后面走，柔柔弱弱走到容慎身边。
随着队伍停下，容慎正屈膝观察四周的植物。
以为是夭夭回来了，他眼睫轻抬寻声前望，俊美的男人衣衫洁净眉心一点朱砂，有那么一瞬间，白梨被容慎这张脸惑住了。
她很快回过神来，对容慎笑了笑喊：“师兄。”
容慎眸子温度减退，面上波澜不惊，他垂下面容拨弄树下的绿植，嗓音清冽如潭水，“何事？”
从日日期盼她唤他一声师兄，到如今他听她唤一声师兄心生排斥，容慎对于这位从小看大的师妹，已经不再抱有任何美好期待。
白梨咬住唇瓣，眼眶迅速被泪水染湿。
容慎多年的庇佑，她不是没有感情，但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保她只能一次次把他推入危险中，这些事情既然做了她就不会后悔。
总之，不管她怎样，容慎都是要管她的。
白梨有恃无恐，对不起他的地方太多她索性就不道歉了，装作无事的模样同容慎打招呼叙旧，还故意将自己受伤的手掌暴露在他的眼前。
“容师兄……”她抽了抽鼻子唤。
容慎轻轻应着，温温柔柔的感觉与平时无异，只是如玉的侧颜冷冷清清，再没以往的温度。
前方，夭夭贴在燕和尘身后还在看庄星寒在地上撒泼，哭的满脸是泪的少女声音尖锐，“寒儿刚刚是在帮哥哥说话，到底是哪里丢了你的脸！”
庄星原捏着折扇的手青筋暴出，当着五派弟子的面，他强忍杀心维持平和，冷眼对庄星寒道：“起来！”
“我不！”
围观的人偷偷笑了。
夭夭没忍住也笑了出来，刚刚怒气被这兄妹一闹腾，已经没得干干净净。她视线往庄星寒身边一瞥，皱着眉问：“白梨怎么不见了？”
燕和尘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我刚刚好像看到她往后走了。”
“去后面了？”夭夭怔了下，当即想到留在最后方的小白花。
“坏了！”都没顾得上同燕和尘留话，夭夭连忙跑回后面。
人群的最后方，容慎屈膝蹲地还在观察着那些花草，无论白梨同他扯了多少儿时的事，他都不为所动，甚至温声打断她的回忆：“师妹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梨儿就不能来找师兄随意聊聊吗？难道只能有事才能来找你吗？”
可事实却是，白梨无事只会围在燕和尘身边，她只有每次有事才会来找容慎套近乎。
容慎按了按额角，被白梨吵了好一会儿有些乏了。见队伍迟迟不动，他正要去前面寻夭夭，一道亮丽的身影闪过直接冲入他的怀中。
砰——
容慎没能稳住，被忽然出现的人扑倒在地上。
因为担心白梨跑过去刺激到小白花，夭夭直接使用了刚学会的移形术，因为第一次用不熟练，她冲过了头没能稳住身形，好在有容慎帮她‘挡’住。
两人同时扑倒在地，有容慎垫在下面，夭夭并没有摔疼，听到微小的闷哼，夭夭撑着手臂想要爬起来，“云憬你没事吧？”
“没事。”容慎咳了一声，霜白的衣衫披散在地上，与夭夭的纠缠在一起。
夭夭正要把容慎扶起来，白梨弱弱喊了声师兄，见状也要上前搀扶。
“唔……”夭夭眼皮一跳，忽然软趴趴又倒回容慎怀中。
为了杜绝容慎和白梨一丝一毫的接触，她顺势抱住容慎的双臂压在身下，就这样趴伏在容慎身上，她将脸埋入小白花怀中嚷嚷；“我的脚好疼，我动不了了。”
“云憬你千万别动，我现在头也晕，就让我这样安静躺一会儿。”
白梨伸出的手在空中捞了个空，尴尬停在原地，她索性也蹲在地上，“夭夭妹妹，你没事吧？”
“疼。”夭夭不理她，只哼哼唧唧喊着疼，像只赖皮的小兽依偎着大兽撒娇。
她就这样趴在容慎身上不动，朱红的衣衫与容慎的白袍凌乱纠缠在一起。
容慎开始以为她是真疼，正要抽手起身查看，被夭夭抱住的手臂忽然被警告掐住，那小力道使得可不像哼哼唧唧疼的没了力气，容慎怔了下低眸，看到夭夭用水汪汪的瞳眸瞪着他，无声吐出几个字：【不准动！】
容慎很快明白夭夭的意思，于是乖乖躺着任由夭夭在他身上哼唧。
白梨在旁边蹲了多久，夭夭就在容慎身上赖了多久，两人就这么在她面前横躺着，没有丝毫要起来的意思。
她每次想要开口，都被夭夭哼哼唧唧的声音打断，白梨忍不住质问：“你到底还要在容师兄身上躺多久？真疼的厉害去找落日谷的师姐行不行。”
夭夭唔了一声，用委屈兮兮的声音回复白梨：“落日谷的师姐根本就治不好夭夭，师姐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什么？”
故意露出毛茸尖尖的双耳，夭夭眨巴着眼看向白梨：“夭夭明明是在向云憬撒娇呀。”
说着，她用白嫩的脸颊蹭过容慎的衣襟，天真娇憨中带出一股子媚意，“师姐还要在旁边看多久？”
“……”白梨的脸红了。
红完又有些发青，被夭夭气的一口气没上来，面色又逐渐变得苍白。
“好。”
“好。”白梨嘴皮子哆嗦，见容慎沉默不言纵容着夭夭的行为，她气的一连说了两句好。
她再不要脸，也比不上夭夭这般没脸没皮不要脸。见夭夭还赖在容慎身上不动，她气的跺了跺脚，留了句狗男女转身就跑。
“你才是狗！”夭夭不服气怼了回去。
她庆幸作者虽然给了白梨恶毒的人设，但好在没给她高智商和利落的嘴皮子，前文要是没了容慎护着，就凭她的作死行为，死一万次都不过分。
“还不起来？”容慎终于抽出自己的手臂。
撑地坐起，趴伏在他身上的夭夭也顺势跨坐在他腿上。夭夭反应过来赶紧爬了起来，一抹红晕顺着耳根偷偷蔓延。
“就一会儿没看着你，险些让你被白梨勾走。”夭夭先一步抓住话语权。
拍打着身上的枯枝落叶，容慎瞥了她一眼反问：“既然这么不喜她同我说话，那你刚刚为何要走？”
“我那是因为……”夭夭险些把实话秃噜出来。
小眼神又瞥向他殷红薄薄的唇瓣，夭夭踮脚帮他摘下发上的枯叶，小声道：“我不走了还不行。”
不就是唇瓣互相蹭了一下吗？那只是为了方便喂药，算不得亲亲。
“……”
一场小别扭由夭夭引来，又由夭夭来结束。
夭夭独自纠结羞恼了一上午，忽然发现容慎清清爽爽宛如没事人，她索性也不再想这件事。
等着庄星寒闹够了，队伍继续往前走，路上他们又遇见了一大波无智怪物，这次的怪物体内含了腐蚀毒气，比之前他们遇到的怪物厉害太多。
“咱们这是到第一重的中心区了，大家一定要小心。”
燕和尘在前面低声吩咐了一句，要求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围成一圈。
四周起了雾气，不时有沙沙的响动从各个角落传出，每个人手持法器集中注意力。
夭夭紧张贴在容慎身旁，她没什么法器，只有容慎先前送给她的护身紫藤。身为灵兽她的耳力要比这群修仙人灵敏，越来越近的响动引起她的注意力，当即高声喊道：“大家注意右侧。”
话落，哗啦啦的响动越来越近，燕和尘将自己的剑扔向右侧，于此同时，一名浑身是伤的血人从草丛中蹿了出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血人滚落在他们面前瑟瑟发抖，见他没有攻击能力，燕和尘连忙收了剑。
有人认出血人的身份，迟疑问了句：“你是……太清宫的弟子？”
自太清宫和五派分开，他们有一个多月不曾碰面，不少人正等着看太清宫的笑话，如今见到这血人弟子，有人嘲笑道：“你们不是要闯二重秘境吗？怎么还在这一重秘境待着。”
也有人心系太清宫的安慰，蹲身询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你派的其他弟子呢？”
血人弟子没了一条胳膊，艰难道：“他们、他们被怪物围住了。”
吐出口黑血，他用仅剩的一条手臂哆哆嗦嗦指出一个方向，“就在、那……”
众人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燕和尘握着剑起身，“我过去看看。”
“别……”夭夭的心咯噔一跳，想也不想抓住了他的手臂。

第46章 黑化046%  除了血;它只为你绽放。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见到这个血人，夭夭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感。
没有任何理由，她紧紧抓住燕和尘的手臂, 尾音轻轻发颤：“别去。”
燕和尘当她是担心自己, 拍了拍夭夭的手背，他安抚道：“放心吧, 我只是过去查探, 不会有危险。”
救人心切，他没时间同夭夭多说，掰开她的手就将她推入容慎怀中，身后数十名修者与他一同前去。夭夭跄踉了两步，眼看着燕和尘的身影渐远, 她跺了跺脚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仔细去回忆剧情, 在云山秘境这一篇章中，夭夭只顾着看容慎的剧情, 并未过多关注燕和尘的剧情。她只知燕和尘是误入第三重秘境, 却不知他是如何误入，更不知他们这一群人是如何入的二重秘境。
此时，他们还在云山秘境的第一重, 夭夭在原地走来走去, 实在想不出原文这群人是如何入的二重秘境。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夭夭不放心燕和尘。
容慎闻言看向夭夭，阳光下少女的皮肤很白, 瞳眸圆润又明亮，里面透着明晃晃的担忧。
只一顿，他就点头应了好，带着夭夭朝燕和尘消失的位置追去。
这边，燕和尘顺着血人所指的方向, 已经成功找到太清宫的弟子。
当初太清宫一共进来三十八人，如今只剩二十几人，他们每人身上都受了伤，衣衫破败狼狈不堪，被一群体型极大的蜈蚣虫包围，苦苦强撑。
那群蜈蚣虫只是形似蜈蚣，实则千足百眼名唤土龙，土龙性情残暴喜食生肉，啼声如鹰，可扰乱人的心神，擅长土中作战狡猾阴险，极难对付。
夭夭他们赶到时，燕和尘正用七曜分剑诀对付它们。
漫天剑雨从天而降，可惜这群土龙背部盖了一层硬壳，这些光剑根本无法刺穿它们。
“你们别过来！”燕和尘脚尖点地，弹起的瞬间，一条土龙从他落脚的地方蹿出，张着血盆大口尖声啼叫，险些咬到燕和尘。
夭夭见状要用莲火烧，被容慎拦住道：“莲火威力极大，若火势蔓延你控制不住，恐会毁了这秘境。”
“那要怎么办？”夭夭聚集灵力，隔空帮燕和尘他们驱散土龙。
啾咪兽属于灵兽中的宠儿，但云山秘境中这些怪种连灵智都未开，自然算不上灵兽。相反，它们不仅不会想着讨好啾咪兽，甚至被啾咪兽吸引会想着法子吃了她。
夭夭的术法波动太大，一只土龙在土中动了动眼珠子，忽然朝着夭夭冲来。
“小心。”容慎拎起夭夭，跃上就近的一颗高树。
土龙在地面钻出一个个大坑，它啼叫盯着夭夭，触须在空中乱颤，又往前爬动了几分忽然停下。
夭夭近来见多了怪种，自认已经麻木没了感觉，没想到这土龙出来还是膈应到了她，看着土龙身上密密黑硬的触足，夭夭倒抽了口凉气，把脸埋在容慎的手臂上。
“云山秘境怎么这么多丑东西。”近距离的土龙让夭夭看的浑身发麻。
为了防止夭夭掉下去，容慎只能用手臂搂着她的腰身，盯着这土龙看了片刻，他忽然单手结咒打向土龙。
土龙一条触须折了半边，它啼叫着在土面扭动，用数百双眼睛盯向容慎。夭夭诧异；“你这样会激动它的。”
“就是要激怒它。”容慎语气平平。
一手搂紧夭夭，一手结出数道咒术打向土龙，土龙开始在地上翻滚，暴躁的啼叫引来周围数条土龙，给了燕和尘那边短暂的喘息时间。
“它们怎么不冲上来？”树下堆聚的土龙越来越多，夭夭在头皮发麻的同时，发现被激怒的它们只在树下徘徊，没有一只敢往前冲。
“它们属土。”容慎的猜测得到验证。
木克土，所以这群土龙只敢在土中猖狂，不敢轻易靠近木属性的东西，更何况，他们脚下所踩的这棵云千树，本就是它们的克星。
“我来牵制住他们，夭夭，你去唤木属性的弟子过来帮忙。”容慎修习的是五行全术，能短暂控制住这些土龙。
夭夭连忙赶去找留守的弟子们，在这种需要帮助的关头，木系弟子们略有些犹豫，他们在五行中攻击力本就是最差的，一听说是容慎要找他们帮忙，推脱道：“我们木系会的攻击术法可不多啊。”
“容慎不是五行全修吗？他一个元婴中期都对付不了那些怪物，我们赶过去难道不是送死吗？”
“是啊是啊。”
周逸雨看不下去了，他站起身质问：“容师兄护了你们一路，当初是谁说要互帮互助，如今倒好，他护了你们，你们这是要忘恩负义？”
“谁要他护了？”有人不服气：“一直护着我们的明明是庄师兄和燕师兄，他容慎一直跟在后面，哪里帮过我们。”
“你放屁，被蚁群攻击时，容师兄没开法阵护你？还有你，之前险些被那毒藤拉去吃了，是容师兄把你拉了回来，现在你们说他什么都没做过？！”
留守在原地的一百多人，分为两派各执一词，一派贪生怕死只想被庇佑不想付出，一派向着容慎偏偏能力不足，只有零零散散的木系弟子站到了夭夭身边。
“那些土龙属土，云憬既然敢唤你们过去就能保你们安全，咱们这么多异种都打过来了，现在你们给我说帮不了？”
夭夭质问着这群人，“你们想清楚到底是在帮谁，真正有危险的是那群太清宫的弟子，不是云憬！”
“太清十三宫不是看不起咱们吗，那咱们做什么还要再救他们！”一名归玄门的弟子嚷嚷了句。
“是啊，咱们不救了，既然土龙这么危险，你让容慎他们回来吧！”
庄星原在一旁环臂看戏，丝毫没有要劝说的意思。
“他们不去我们去！”周逸雨看不下去了，他带领着几名灵山阁弟子站了起来。
归墟海一派从不干涉他们几派争斗，让人意外的是，在周逸雨站起来后，归墟海的桑尤等人也站了起来。面容上的紫纱轻晃，隔着众人桑尤对夭夭点了点头，化作紫烟瞬移到夭夭面前。
“好。”夭夭算是看透他们了。
也不怪容慎后来会黑化，这会儿就连她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在领着桑尤等人赶去找容慎前，夭夭嗓音凉凉：“容慎和燕和尘他们都是元婴期，他们若出了什么意外，真以为庄星原能护住你们？”
如同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她这一句话掀起层层涟漪，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这一行人里，统共就是四个元婴期，除去燕和尘和容慎，如今就连桑尤都站到了夭夭这边，若是他们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这一百多号人……
“夭夭师妹，你等等我们！”有些人察觉自己犯了蠢，硬着头皮追上夭夭。
他们耽误的时间太久了，等夭夭带着人过去时，只见漫天碧色光泽，地面开出数条幽碧绿藤。
每一条从地面钻出的绿藤，都精准穿透土龙的身体，粘稠的血液沾染绿藤使它开出洁白的花，绿藤之上，是白衣飘飘拈咒施术的容慎。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他又升了一阶，直接从元婴中期升到了元婴后期。
强大的灵力波动将留守的几派弟子全部吸引过来，燕和尘趁机将太清宫弟子带出土龙的包围，用剑护着容慎来到安全区。
“你们来的太晚了。”燕和尘擦去唇角的血液，运气护住伤势过重的太清宫弟子。
容慎白净的衣衫被抓开一道口子，他借着燕和尘的剑落地，夭夭见状连忙赶过去接他，发现他的手臂被地龙抓的鲜血淋漓。
“这地龙有毒，我来为你们清理伤口。”落日谷的女弟子连忙施展治疗术。
其他几派见太清宫的弟子已全部救出，这会儿变了张脸，又开始扯几派同气连枝，缺一不可。有人见容慎升阶如此之快，跑过来套近乎：“容师兄这伤无碍吧？”
“我这有几瓶上好的灵丹，容师兄不用客气，尽管拿去用。”
“我这也有！”又有人凑上来，半真半假开着玩笑：“容师兄这么厉害，可要护着我们师兄弟啊。”
“不用了。”不等容慎伸手，夭夭先一步拦到容慎面前，她张开手臂如同护崽的母鸡，将容慎护在身后，不让他们靠近分毫。
“这种灵丹我们多的是，不需要你们假好心。”
“还有，树要皮人也要记得要点脸，强者就该保护你们又活该被你们抛弃吗？容慎是你爹吗？”
夭夭语出惊人，这些人被她堵得脸皮抽搐，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不远处，庄星原噗嗤笑了出来，夭夭往他那儿看去，纤长的手指抬起，“瞧，你们原来的爹都被你们气笑了。”
“他还没死呢，你们就跑过来巴结容慎，就不怕这两个爹爹都不要你们，让你们成为孤儿？”夭夭这话说的太狠了些，就连燕和尘都听愣了。
她声音不算大，但正巧气氛尴尬，说话的人不多，于是她这软软清清的嗓音传到每一人耳朵中，让紧跟着想来讨好的人都停了脚步。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不过是只灵兽，就敢对我们大呼小叫，我们给你脸喊你一声师妹，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有人忍不住同夭夭互骂起来。
夭夭的脸是好看，但架不住她说话太扎人，戳到了每个人的心窝子。被夭夭当面数落的这两位气的都要拔剑，容慎见状将夭夭护在身后，挑眉看向拔剑的人，“霍师兄？”
霍师兄的小胡子抖个不停，最后又把剑恶狠狠的塞了回去，“咱们走着瞧！”
经夭夭这么一闹，整个队伍都安分了不少，至少短时间内没人敢打扰容慎了。
容慎的包扎完伤口后，将夭夭拉到偏僻的一处，俯身望着气鼓鼓的小崽崽问：“这是怎么了？”
夭夭好想将刚刚发生的事全部告诉容慎，但她怕容慎听了会伤心，正犹豫着要怎么开口，容慎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生气。”
其实就算夭夭不说，容慎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倒是他大意了，不该对那群修者弟子抱有侥幸，让自家崽崽白白跑去一趟求助还受了气。
容慎高夭夭太多，此时两人虽面对面站着，但夭夭因为生闷气垂着脑袋，矮矮软软的少女只到他胸口。
该怎么把他家小崽崽哄好呢？
打了个响指，容慎不愿意俯视夭夭，于是就俯身将就她的身高，嗓音清亮含笑：“夭夭。”
“抬头看看这是什么。”
夭夭揉了揉眼睛没动，于是，她白嫩嫩的小下巴就被泛凉的两指抬起，夭夭被迫抬头，看到一条幽碧树藤从地底蹿出缠绕在容慎的手指上，在顶端开出一朵洁白芳香的灵花。
夭夭没见到这种木系术法，眨了眨眼不由多看了两眼，像个孩子般很快被吸引注意力。“这是什么法术？”
“我升阶时新悟出来的，名为陀藤引花。”
这陀藤引花夭夭刚刚见识过，藤蔓看似柔软却比利刃凌厉，她好奇问着：“这陀藤不是浸了血才能开出花吗？”
容慎点头，“确实如此。”
“那你这朵……”夭夭下意识就要扒拉容慎的手臂，容慎扣住她的小手，勾着唇角接话：“这朵没有染血。”
既然是送给他家崽崽的花，自然要最纯净漂亮的一朵。
夭夭不懂，“陀藤没有染血怎么会开花呢？”
“因为这术法是我创的。”容慎指间弯绕藤蔓，轻巧把灵花摘了下来。
这些陀藤的主人是他，“我想让它们开花它们就必须开花，除了鲜血，以后它们还会为你绽放。”
没有一个女孩儿能受得住这种甜言蜜语，尽管容慎用来哄她的这些话不掺杂情爱，但在这一刻，夭夭的心还是快速跳了一下。
抬高夭夭的下巴，容慎将这朵灵花插在了夭夭的发中。
黝黑的瞳眸很认真凝视着眼前的少女，容慎刮了下她的鼻子夸赞：“真漂亮。”
“花漂亮还是我漂亮？”
容慎莞尔低笑，眉心的朱砂痣殷红妖冶，桃花眼耀耀生辉，“花不及人美。”
夭夭彻底被容慎哄高兴了，噗嗤笑着抱住他的手臂，她说道：“我不理会那些人，云憬也不要为他们伤心。”
“他们不值得你难过。”
容慎轻应着，目光落在沙堆中那些残块血污，他轻轻道：“我不难过。”
“……”
遭此一劫，太清十三宫的弟子们吃了大亏，被容慎他们救回来后，说什么也不敢单独行动。
也是因为救了太清十三宫的弟子，几派长达数月的团结就此出现裂缝，燕和尘方提议，“这么久来，大家对云山秘境都熟悉了，不如就此分派。”
落日谷的女修者们最先表示不赞同，她们修医，没了高修为弟子的庇佑，她们在秘境寸步难行，领头的岚彩师姐道：“太清宫才刚与我们汇合，我觉得此时分派并不合适。”
归玄门紧跟着表示不同意，灵山阁一半人同意一半人不同意，庄星原一改以往的态度，这次选择站在燕和尘这边：“我也同意分派。”
他这一同意，引其他五派变了脸，“四个元婴修者三个都在你们缥缈宗，你们当然会同意！”
“分了派你让我们怎么办？”
也有金丹巅峰期的修者见不惯他们赖皮的模样，冷笑着接话：“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一句修为低我们就该护你们一辈子？”
“当初掌门让我们聚在一起，只是为了让大家熟悉环境、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不是让你们这群弱者粘着我们不放！”
五派之中，就属归玄门的弟子最为好吃懒做，不过他们门派也有金丹巅峰期的修者。最先发起内讧的就是归玄门，现在与其说分派，倒不如说是强者们想要摆脱这群弱者。
容慎和夭夭回来的时候，这群人还吵个不停，夭夭跑到燕和尘身后，小声询问了句情况，燕和尘解释：“这群太清宫弟子是从二重秘境逃出来的，他们虽然伤亡惨重，但很多弟子的修为升阶并不比我们差。”
周逸雨探头也插了句：“这群太清宫弟子真是不安好心，他们明明是从里面逃出来的，现在又想煽动着高修为的弟子同他们再进去一趟，说里面多的是天材地宝，还有上古遗留法器。”
从一重秘境兜兜转转这么久，不少金丹后期的修者都想闯二重秘境，如今太清宫弟子的出现不过是个引爆点。
今天不管说什么，这六大仙派都聚不到一起了。
每一仙派的金丹后期修者都站了起来，不算缥缈宗，差不多有二十多人。周逸雨也跟着自己的师兄站了起来，他们门派比较和谐，修为低的弟子，自愿让这些高修为者去二重秘境历练。
归墟海一派也是如此。
“你们要不要去？”周逸雨看向夭夭他们。
不等夭夭说话，庄星原打开折扇，慢悠悠踱步到他们面前，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意图，见不少人盯着他看，他笑了声解释：“我身为元婴初期，总不能一直随你们在一重秘境耗。”
其实一重秘境的异种只是数量多，单体战斗力并不强。以他们现在的修为，二百多人里除了白梨没自保能力，其他人只要不想死，在一重秘境安分些都能活到出去。
夭夭对此很是纠结，说实话她并不想让燕和尘他们去二重秘境，因为一旦进入，随时会触发原文剧情点。可若是不放他们去二重秘境，她又没有好的理由劝阻容慎和燕和尘，况且……
她这样做对燕和尘很不公平。
“二重秘境开了！”太清宫的弟子催动开了秘境。
距离他们不远，在虚空裂开了一处漩涡，潮湿的风气从里面透出。
“咱们快些进去吧，秘境一旦打开，必须有人进入。”太清宫弟子催促着，有了先前的教训，这次他们不敢打头阵往里走。
由庄星原领头，金丹后期的弟子们都纷纷走向秘境入口，燕和尘将夭夭拉起，“咱们也进去闯闯。”
“我……”夭夭想要说些什么。
不等她说话，一股极强的吸力将她和燕和尘、容慎卷入二重秘境，与她一同被卷入的还有身后的低修为弟子们。跄踉着从漩涡中跌出，夭夭被容慎扶了一把，迷茫道：“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所有人都进来了？
跟在庄星原身后的太清宫弟子显然知道原因，他啧了声烦躁道：“咱们进入的太慢了。”
他刚刚说过了，秘境一旦打开必须有人进入，若是打开了无人进去，秘境会主动把周围的活物都卷进去。
此时有人欢喜有人愁，也有人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专心打量周围的环境。
容慎就是最波澜不惊的那一类人，目光掠过阴沉的天空，前面太清宫弟子解释：“二重秘境多雨，土地潮湿遍布沼泽，但这一重与第一重不同的是，这里存有上古神迹。”
二重秘境不再是广袤山林，这里有石块铺成的石子路，地面宽敞荒凉布着很多巨石块，有些石块搭成石房，有些被搭成石庙，还有些诡异悬浮在半空，掉落的毫无征兆。
“大家一定要小心这里。”领路的太清宫弟子好心提醒，“这里应该是上古洪荒幻影组成的秘境，灵力虚无缥缈，随时会有秘境漩涡出现。”
正说完，虚空中忽然裂开一道漩涡，众人只听到一声尖叫，扭头时一人已经被卷入漩涡内。
太清宫弟子脸色一白，哆嗦着道：“大家快离开这里。”
这里出现的秘境漩涡不一定是通向三重秘境的，有些通向一重，有些可能会是四五六七重，毫无规则可言。
秘境漩涡不是一重秘境中的那些无智异种，它蕴含巨大灵力又非活物，众人只能躲着它无法攻击它。
由太清宫弟子在前面带路，夭夭拉着容慎紧随其后，在逃散的人群中，夭夭焦急寻找的燕和尘的身影，斜前方忽然裂出一道漩涡，朝一名蓝衣少年吞去。
“燕师兄！”夭夭听到白梨的尖声急唤。
寻声望去，夭夭才发现漩涡吞入的蓝衣少年是燕和尘，白梨一直跟在他的身侧，见状不知轻重冲过去拽人，于是一同被吸入漩涡中。
“时舒！”夭夭焦急喊了一声。
眼看着燕和尘和白梨消失，夭夭头脑发晕，脑海一瞬间闪过无数剧情。
数道漩涡在虚空中冒头又忽然消失，夭夭手指一痛，忽然被容慎用力握住，强烈的灵力波动袭来，夭夭抬头，看到一道秘境漩涡在她头顶裂开……

第47章 黑化047%  还你一条命。【梨慎决裂】
二重秘境中的风, 潮湿阴冷。
夭夭头顶的漩涡越扩越大，裹挟着强大的灵力，势必要将夭夭吞入。
在那一刻, 眨眼的瞬间仿佛被拉长了数万年, 夭夭扭头看向容慎，容慎于漩涡下回眸于她, 在那短短的眨眼间, 两人做了相同的动作——
推开对方。
“不要！！”夭夭的速度没有容慎快，被他先一步从漩涡推出。
眼看着漩涡将容慎吞噬进去，夭夭大脑空白一片，在漩涡即将消失的刹那，化为兽身追了进去。
炎炎烈日, 脚下的土地干裂黑硬, 缝隙中不时冒出蒸腾热气。
夭夭从漩涡中摔了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九颗太阳, 这些太阳散发出灼热光芒, 每一颗都如血赤红，将整片天际染得血红诡异，如同修罗地狱。
“这里是……”夭夭仰头看向头顶的太阳, 好在火属性的她, 并不畏惧这里的高温。
看了看挂有九颗太阳的赤天，在低头看着地缝隐约冒出的焱火热气, 夭夭在记忆中翻出原文剧情，无力感渐升，进入二重秘境的他们果然撞入了原文剧情点。
“三重秘境。”她喃喃。
漩涡将她和容慎卷入了三重秘境，也就是原文燕和尘获得神剑险些丧命的地方。
三重秘境中比二重秘境更为空旷，这里连石头都没有, 几百步远才长有一棵焦枯怪树，远处的高山直入云霄，一缕缕火水顺着山体流向未知方向，如同天上流下的血痕。
“云憬！”
“云憬你在哪儿？”夭夭并没在附近找到容慎。
试探着使用传音符，而这三重秘境自有一股威压，夭夭的术法刚出就灭，好似是被头顶的烈日烤干吸收了。没有办法，她只能徒步在这处寻找。
夭夭不确定燕和尘和白梨是不是也掉到了这里，晃了晃手腕上的铃铛，夭夭试图和燕和尘对话：“时舒，你能听到吗？”
铃铛叮叮作响失去光泽，显然也没了作用。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夭夭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人之旅。这三重秘境中不分日夜，太阳就这么高悬于空永久不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
很奇怪，夭夭胆子并不大，按理说入了这样一个恐怖诡异的秘境，她独身一人理当惊慌害怕。但她这样走走停停找了许久，竟无半分慌乱害怕的念头，心中只想着快些找到人。
夭夭懵懂停下脚步，意识到就是因为她知容慎与她正处在同一秘境中，她才会这般安然不惧。是因为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容慎？
地缝突然喷出一股火苗，要不是夭夭躲避及时，这火定要烧到她的脸上。
第一缕火苗如同引子，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无数缕火苗在不同的缝隙中蹿出，似要将夭夭烧灭。
那些火烧不到夭夭，落地就变成一条条裹有火焰的赤蛇，赤蛇在地面狰狞扭动，密密麻麻布满了地面。夭夭没了落脚点，只能化为兽身漂浮于半空，甩着尾巴寻找安全落脚点。
在进入云山秘境时，月掌门曾说过，进入化神期才有资格闯三重秘境，这话不是假的。
火蛇之后，夭夭又遇到了从火中爬出的恶灵，那些恶灵在焱火中困了亿万年，除了怨戾还与这焱火融为了一体，不死不灭极为难缠，恨不得将来这里的每一个活物都拖入烈焰。
夭夭粗略估摸了下，以人族的等级来算，那些赤蛇至少是结丹修为，而恶灵的等级最起码要到金丹后期，夭夭的绿境相当于金丹巅峰期，应付它们极为吃力。
高悬九颗太阳，地面赤蛇遍布不时会喷出火苗，而空中飘散的全是焱火恶灵，气温酷热难忍，甚至术法在这种环境中都被大大削弱。
夭夭身为火属性的啾咪兽还好，她不敢想容慎和燕和尘在这里能不能撑得住，同这群恶灵纠缠的太久，夭夭心急没了耐性，不管不顾喷出了一口莲火，当即将缠在她周围的恶灵烧了个干净。
“嘶嘶……”
莲火一出，地面的赤蛇没了嚣张气焰，争先恐后钻回了地缝中，就连那些恶灵也都惊恐退让，落地的莲火被地缝吸收，很快结出一棵干枯焦败的树。
……原来，这些枯树是这么来的。
夭夭顾不上这群赤蛇恶灵的态度，留了缕莲火一路寻人，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抹白影。
“云憬！”
在这赤红的秘境中，唯有容慎是唯一耀眼的白。远远的，夭夭看到容慎正同一群焱火恶灵纠缠，她当即落到容慎面前，将手中的莲火护在容慎四周。
果然，一见到莲火，这些恶灵如同见到了主人，很快四散干净。容慎怔愣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红衣少女，攥着她的手腕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夭夭鼓了鼓脸颊，“自然是为了寻你。”
小白花真的好傻，这秘境漩涡明明是冲着她而来，他却硬是把她推出去挡了这一击。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若是他被卷去七重秘境该怎么办吗？
就只是几年相处，他竟将自己的命都给了她。
夭夭心里暖热一片，轻轻拉住容慎的手道：“我们之前说好的，我要一直陪着你。”
说着，她勾住容慎的小指做了个拇指相抵的动作，提醒容慎他们之前许下的誓言。夭夭捏不出容慎那么好的术法，于是一朵丑兮兮的白色法花在两人指间蹿出，她同容慎扬唇笑了，提醒着：“想起来了吗？”
容慎自然没有忘。
眼看着那朵白色法花在两人之间熄灭，他眸中散落星星点点的光，只低声回了一句：“傻崽崽。”
明明给了她逃生的机会，她却非要跟着闯进来，当真是傻兮兮的让人没有办法。
夭夭在心里同样回了一句‘傻小白花’，两人成功会合后，开始在此处寻找燕和尘和白梨的下落，奈何这个地方太大了，之后他们找了许久毫无发现。
“或许，他们不在这里。”容慎推测道。
夭夭摇了摇头，若是一切正在按原文剧情发展，那么燕和尘和白梨就一定在三重秘境中，只是夭夭无法将这些解释给容慎听。
“我有预感，他们一定与我们在同一秘境中。”夭夭只能这样说道。
容慎很相信她，既然她这么说，那他就这么信了，思索了片刻，他道：“那咱们往山上寻。”
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火水神山，他淡声解释：“那座山是三重秘境的灵力汇聚中心，秘境的出口一定在那里，若是燕和尘被卷入这里，也定会往这山上走。”
夭夭觉得容慎说的有道理，努力回想着有关燕和尘的原文剧情，她记起燕和尘好似是在某处山顶得到了上古神剑，或许就是容慎所指的火水神山？
“那咱们就往那走吧！”夭夭在容慎身前打了一道莲火。
有了这道莲火，地面的赤蛇和空中的焱火恶灵都不敢造次，恭敬退散的模样如同见到了主子。
“这里的东西好像都怕莲火。”夭夭试探的把莲火往焱火恶灵身上抛，结果吓得它们直接钻入地缝中。
容慎懂得一向比夭夭多，他解释道：“莲火是万火之母，是孕育一切火种的源头，如今看来，它的起源就来自这上古洪荒。”
这三重秘境中的焱火虽厉害，架不住夭夭用的是火母，莲火又被传为日赐之火，与太阳之火同宗同源，自然万火退让，更不要说这些火中精怪。
“看吧，我就说我可以保护你。”夭夭被容慎夸莲火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三重秘境是化神期才能闯的地方，夭夭与容慎一个金丹巅峰期、一个元婴后期，根本就降不了这种地步。好在有了这道莲火，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无数火中精怪见了都跟着跪拜，这感觉不要太好。
容慎露出浅浅笑意，知道小崽崽正等着他的夸赞，于是就含笑夸了句：“夭夭真厉害。”
夭夭此刻若是半兽体，真要竖起大尾巴了。
只是好景不长，行至半山腰，夭夭发现自己的莲火出了问题。
“这是怎么了？”
就像是起了一阵风，飘在两人前方的小火苗摇曳晃动，一缕缕的火焰溢出消散在空中，只是，这山上并无一丝丝风动。
容慎虽然是五行全修，但此刻他被这炽热的天气烧出一身汗，眼前有些迷离。
“莲火在被这座神山吸收。”容慎观察一番得出答案。
话落，他眼前泛起一阵阵晕眩，跄踉着后倒时，被夭夭一把扶住，“云憬你怎么了？！”
夭夭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容慎脸色不对。他白皙的皮肤此时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红，碎发湿漉黏贴在脸颊，唇瓣微张眼尾绯红，就连呼出的气息都滚烫无比。
“放开我。”容慎身形高大，夭夭根本就撑不住他。
夭夭娇小的身形已经彻底被容慎罩住，她强撑着把人扶坐，蹲下身正要去摸容慎的额头，容慎微微偏头躲开，喘息着低语：“别碰我。”
夭夭的手僵在半空，她瞳眸睁大闪过茫然不解，感觉自己像是被他嫌弃了。
委屈巴巴的缩回自己的手，夭夭蹲在他身前不敢碰他了，弱弱询问着：“你到底怎么了。”
一滴汗顺着容慎的下巴流向脖颈，积攒在他弧度优美的锁骨窝内，不知从何时起，容慎的衣领越扯越大，外袍褪下后，他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白袍，一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肤色也泛出浅浅的粉。
……有一点点的诱兽。
夭夭何曾见过这般慵懒性感的容慎，不由有些看傻了。
容慎气息灼热，这会儿的情况很不好，强撑着盘膝结印，他手上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很快，这些蓝光如水般罩在容慎身上，他闭上眼睫运转灵力，开始为自己调息净气。
容慎为自己调息了多久，夭夭就在他身侧蹲了多久。
自从被‘嫌弃’后，少女崽崽将自己的爪爪都揣在了怀中，如同被主人遗弃的宠物可怜巴巴。容慎睁开眼的时候，正对上夭夭担忧晶亮的眼眸，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脸颊上的红气也褪去不少。
“怎么了？”容慎发现自己的崽崽好似在生气。
夭夭脸颊嘟嘟，她先问了句：“你身体好了吗？”
一等容慎说了‘无事’，她紧接着质问：“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碰你？”
“我虽然、虽然有些时间没洗澡了，但我身上很干净，每根毛毛都白的像雪，而且这三重秘境中根本没有水，我就算想洗也洗不了。”
夭夭觉得容慎刚刚不让她碰，是洁癖症发作嫌弃她脏了，趁着容慎调息，她还特意化形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毛，的确白的像雪还有香气。
“不信你闻闻。”她用的容慎给她的清洁露，在他怀中窝久了，顺势沾染了他身上淡淡的檀香，与花香混在一起很好闻。
随着她的胳膊伸过，护在容慎身上的蓝色水罩瞬间烧毁。
一抹红晕顺着容慎的脖颈重新爬上脸颊，他轻叹了声气，“我没有嫌你脏。”
抬手，容慎单薄宽大的衣袖堆聚到手肘，露出笔直有力的手臂。此时，就连他手臂的肤色都开始透红，容慎将自己冰凉的掌心贴服在夭夭的手背上，嗓音轻轻，“感受到了吗？”
“什么？”夭夭看着容慎白皙修长的手指，只看到他指头也在泛粉。
很快，有冰冰凉凉的气息渗入夭夭的皮肤，容慎贴服在两人手间的透明水膜在空中蒸腾消散。
“你身上好凉。”夭夭得出这么一句。
容慎勾着唇瓣笑出声，他碎发黏湿眼尾还泛着红气，配上眉心的朱砂痣，笑起来夺魂摄魄很像妖精。偏偏他本人不自知，用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是你身上太烫了。”
在如此酷热的环境内，火属性的啾咪兽虽不会受影响，但体温会随着这酷热升高，说夭夭此时烫的像一团火并不夸张。
“你若真想碰我，那就碰吧。”
容慎在身上重新结出薄薄的蓝色水膜，他将自己的手伸到夭夭面前，“我就当自己抱了个太阳。”
夭夭现在哪里还敢碰他，她只要靠近些，体温就能烧干容慎罩着的透明水膜，容慎在她身侧忍到至今是当真撑不住了，不然也不会凝出水膜保护自己。
“好了，咱们快走吧。”夭夭开始和容慎保持距离。
这水火神山既然是三重秘境的灵力汇聚中心，山上自然多的是灵力强大的妖魔，夭夭的莲火在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作用，这些由火中爬出来的怪物丝毫不畏惧莲火，争先恐后的往他们两人身上扑。
“怎么会这样？！”夭夭侧身避开扑过来的一只火兽。
容慎身上的水膜已经被烧尽，失去水膜的保护他一边退敌一边还要抵御头顶的酷热，喘息困难，他踩着一只火兽升空祭出渡缘剑，一招七曜分剑诀斩灭夭夭身前的火兽。
“快走。”容慎抓住夭夭的手。
地面的火兽尸体还在燃烧，没一会儿，它们又复活重新在地上爬了起来，呲牙朝夭夭他们追去。
夭夭不忍容慎烫伤，扭头看着即将追上他们的火兽，她正要用莲火，容慎阻止道：“这水火神山里藏得全是莲火，你的莲火只会使它们变得更厉害。”
这些火兽根本就是莲火孕育而出，自然不会怕夭夭的火。
夭夭挣脱开容慎的手，低头见他掌心起烟已经烫起了泡，心疼道：“你别碰我了，我自己可以跑。”
此时，两人距离山顶只有长长的一段台阶。
山顶的最高峰，有一棵焦灼粗壮的乌树，燕和尘带着白梨九死一生爬上这里，白梨热的浑身湿透，她摇摇欲坠问着燕和尘，“我们马上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对吗？”
燕和尘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冷淡应了声。
他不喜欢白梨，甚至可以说得上厌恶，但他没想到白梨竟会为了救他进秘境漩涡，既然这样他就不能弃她不顾，只能带着她一起找寻回去的路。
这处山顶是整个三重秘境地势最高的地方，燕和尘感觉头顶的九颗太阳近在咫尺。
峰顶的乌树不惧怕这热源，树枝蔓延扩散撑开一片天地，树枝上燃着的烈火好似是从树身透出。
“这是三重秘境中灵力最强的地方，出口一定在这里。”燕和尘正准备带着白梨靠近黑树，一声鸟鸣响彻天际，头顶的九颗太阳忽然晃动下坠，携卷着烈火冲着燕和尘而来。
“太阳怎么不见了？”夭夭和容慎正在全力往台阶上冲，明亮的大地忽然陷入一片昏暗。
随着九颗太阳的消失，整个三重秘境陷入黑暗中，地面的焱火裂缝开始闭阖，就连追在夭夭身后的火兽也都随着太阳消失。
夭夭和容慎同时停下脚步，发现唯有山顶的最高处燃着光亮，从他们现在的位置，隐约只看到一棵极大的乌树，乌树四周亮如白夜，晃眼的好似着了火。
“我们过去看看。”
没了火兽的威胁，容慎和夭夭以最快的速度上了火水神山的峰顶。
此时，天上的九颗太阳已经化为几只金色大鸟，这鸟与夭夭他们初入秘境看到的‘大羽鸟’很像，头冠绕火展翅蔽日，不过比它们长得更大更威猛，是三重秘境中最厉害的存在。
它们是三重秘境中的太阳，也是三重秘境中的造物者，在洪荒古书记载中，它们名为九头金乌。
这九只金乌，其实是一只。
“是时舒！”夭夭他们赶到此处时，燕和尘正同这九头金乌缠斗。
地面烈火熊熊，金乌啼叫着在燕和尘身上抓下一道道伤痕，燕和尘的衣摆被烈火燃起，他于虚空积攒全身灵力，握剑刺向金乌的身体。
“啊——”掌心一滴滴血落地地面，夭夭听到燕和尘痛苦的嘶吼。
夭夭正欲上前帮燕和尘，容慎拦住她道：“不需要了。”
他们来‘迟’了，燕和尘在这一战中已经突破元婴初期，直接从元婴升到了化神。全身被金光笼罩，然而这一剑，燕和尘所爆发出的灵力远超化神，金乌尖声啼叫浑身着火，终于败在了燕和尘的剑下。
嗡——
九头金乌破碎成缕缕火焰，漂浮于空中化为一片火海。
燕和尘擦去唇角的鲜血，体力不支朝下坠时，他看到火海聚集凝出一缕红光。就好像是被蛊惑，他对着那片红光伸手，红光大盛有东西在火中破出，是一把剑。
是一把上古神剑，名为焱阳。
焱阳神剑又被称为金乌神剑，因为这把剑的剑灵就是九头金乌。
“燕师兄！”白梨趴伏在地面尖声喊道。
神剑化为一抹虚影，直接没入燕和尘的体内。这一瞬间，燕和尘感觉全身在被烈火焚烧，耳边响彻金乌的啼叫，他坠地痛苦的抱住头，发出一声声嘶吼。
“夭夭，随我护住他的心脉。”容慎这才让夭夭出手。
两人同时出手，燕和尘身上的痛苦渐消，吐了口血很快陷入昏迷。
同一时间，火海裂出缝隙，秘境漩涡再次出现，白梨虚弱爬到燕和尘身边，仰头看着逐渐靠近的漩涡问：“这、这是出口吗？”
夭夭还在对燕和尘施着治疗术，回忆着原文剧情，她扯起唇角道：“这不是出口，而是四重秘境的入口。”
燕和尘收服了九头金乌，就相当于征服了三重秘境，于是第四重秘被自动开启了。
“秘境一旦打开，就必须有人进去，若是不进去，我们都会被卷进去的。”白梨低声喃喃，想起了太清宫弟子告诫的话。
紧紧依附在燕和尘身边，那一瞬间白梨大脑空白，她看了看站在她对面的夭夭，又看向站在她身旁的容慎，想也不想就抓住了容慎。
“你要干什么？”正要把容慎推入漩涡，站在她对面的夭夭忽然瞬移到她的身旁。
果然，一模一样的原剧情再次上演了。
容慎已经怔住，白梨手臂发抖泪流满面，她哭喊着：“秘境一旦打开必须有人进入，你说我要干什么！”
“不推他进去，我们都要死！”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死！”夭夭狠狠扣住白梨的手臂，催动灵力按着她往秘境漩涡推，她已经忍不了了。
白梨死命拉扯着容慎不放，她尖叫着拼命抵抗，恨不能抓下容慎身上的肉。眼看着秘境漩涡的时间将至，白梨扣着容慎的手臂还是不松，在这样下去，白梨会和容慎一起跌入漩涡。
难道，第四重秘境容慎非去不可吗？！
夭夭猛然想起她入秘境时，隐月道尊交代她的话：【星盘异动，云山秘境中恐有大劫。】
【本座要你在秘境中看好容慎，寸步不离；若此劫降临，唯有你是变数。】
灵力渐消，夭夭这才明白，原来，隐月指的大劫是这里，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我是唯一的变数。”夭夭轻轻念出这句话，她想她是明白了，若原文剧情发展到这里当真无法更改，那她这个书外人可以亲自来改。
或许，更改了剧情，她还可以借此从书中出去。
撤掉全身的抵抗术法，夭夭跄踉着后退，被白梨恶狠狠推向秘境漩涡。
风起，夭夭的身形越来越远，容慎忍无可忍挥剑劈向白梨，他伸臂试图拉住夭夭，夭夭却忽然蜷缩手指，与他的手指生生擦过。
夭夭是自愿入秘境的。
既然容慎的情劫杀不得，她又舍不得再让容慎入秘境，那这一切只能她来受。
“再见了，小白花。”
夭夭的声音变得虚无，“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容慎跪倒在地上，“不要。”
“不要。”
“夭夭，你回来！”容慎瞳眸映上血色，眼看着夭夭被漩涡吞噬。
【我们之前说好的，我要一直陪着你。】
【看吧，我就说我可以保护你。】耳边响起夭夭含笑的声音。
钻心的疼痛袭来，容慎闷哼着吐出一口鲜血，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蠢蠢欲动，像是要撕裂他的身体钻出。容慎眉心的朱砂痣渗出血迹，反手掐住白梨的脖子。
“你不就是仗着救过我一命吗？”容慎的声音阴戾满含杀气。
他受够了，真的受够了被束缚的一切，此时他恨不能亲手撕碎白梨。
“今日我把这条命还给你。”
“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见秘境漩涡即将闭合，容慎甩开白梨冲了进去。

第48章 黑化048%  昆仑神巅：重回记忆。
“……”
第四重秘境内。
大雪天, 漫天飞雪美丽又寒凉。
容慎从漩涡中跌出，入眼的白耀眼刺目，这雪色与他身上的衣袍融为一体, 他跌跌撞撞行在雪地中, 走过的路留下蜿蜒血痕。
这个世界实在太冷了，夭夭不怕热, 但她怕冷……会很怕很怕冷。
容慎望着这满眼的白, 利用血契的感应找到夭夭所在的大概位置，然而这处平坦空无一物，唯有地面留着厚厚的雪层。
四周无声，除了容慎自己的喘息声，只余呼啸而过的风声。
雪还在落, 飘落在地面使雪层越来越厚。一片雪花悠悠落在容慎的长睫上, 他轻轻垂下，试探的唤着：“夭夭？”
夭夭, 你出来, 不要丢下我不管。
没有人回应容慎，而心口暖热的触感告诉他，他的崽崽就在这片位置。
那么, 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望着地面没过他膝盖的积雪, 容慎眸中戾气翻涌，渡缘剑感受到主人的情绪, 发出锐利的嗡鸣从虚空中现身，只需容慎一声令下，它就可以把这片积雪铲平。
只是，“不可以。”
容慎的身体下倾跪在地上，渡缘剑的剑气如此锋利, 他担心这样会伤到夭夭。
为了快速救出夭夭，他开始漫无目的的用手去挖这片雪地，身体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唯有神魂还存着撕裂的痛感，容慎就这样不停的挖找，终于在一处深埋的雪下，看到一只粉嫩嫩的爪爪。
那只爪爪上，还系着一条鸳鸯铃，是燕和尘送给她的。
“夭夭……”容慎颤着手将他的崽崽从雪中抱出。
夭夭还有呼吸，这四重秘境与它属性相冲，只会削了它的术法让它变得虚弱。
淡淡的红光笼罩在毛茸茸的兽身，容慎利用火系术法助它复形定神，传送源源不断的灵力助它恢复意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软白的团子终于化成少女形态，虚弱的少女安静躺在他的臂弯，长睫小幅度的颤抖。
夭夭做了一个很冷的梦。
梦到她穿书回了家，又回到自己那个空荡荡没有人气的房子。
桌上的电脑页面停留在她消失的那刻，旁边摆着已经干枯腐烂的食物，她穿书消失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来找过她，也没有人发现她失踪了。
夭夭打开房门走到街上，川流不息的人将她淹没，没有人在意她，没有人会为她停留，她好似一个不该存在的透明人，整个世界寂静寒冷，一点点褪色成白。
如白雪一样的世界，白的没有半分人情味，真的好冷。
嗒——
有液体滴落在她的脸上，夭夭颤着睫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书中世界，容慎将她从雪地里温柔抱起，身上滚烫的血滴落在她的脸上，烫的她心口发烫。
“云、云憬。”
“你……怎么哭了？”夭夭虚弱的发出气音，在这个时候，她很感谢容慎将她拉出那片冰冷世界，吃力的抬手想要触碰他。
容慎额间的朱砂痣还在往外渗血，血水顺着他的鼻子滴落在夭夭脸上，有些顺着眼角蜿蜒而过，与他的眼泪浑浊融合，落在雪地开出朵朵血花。
容慎跪坐在雪地中，将夭夭紧紧抱入怀中道：“别怕，我找到你了。”
夭夭眼皮沉重的有些抬不起来，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嗯，她想告诉容慎她此刻一点也不害怕，只是这里实在太冷了。
“好冷。”依偎在容慎怀中，夭夭这样喃着。
彻底阖上双眸时，她低低道：“我不喜欢这么冷的地方。”
容慎唇瓣弯起很淡的弧度：“我也不喜欢。”
这么冷的地方，总会让人想起一些不美好的记忆。
“……”
缥缈九月宗，无极殿。
在夭夭被卷入四重秘境时，大殿中央的星盘忽然发出强烈的光芒。
隐月在殿中现身，低眸凝视着不停晃动的星盘，怔了下低喃：“情劫竟然破了？”
大劫消，情劫破，这的确是件大好事，只是不知为何，隐月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欲重新推演星盘命数，满盘星象忽然在他眼前破碎，星星点点的光芒漂浮于整座大殿，将他也围困其中。
“这是怎么回事？”隐月双手聚攒灵力，试图将星盘重新凝合。
三重秘境中，容慎眼看着夭夭被吸入漩涡，眉心朱砂痣流血，他义无反顾也追着夭夭入了漩涡。隐月心口无端剧痛，戾气上涌喷出一大口血，他额间仿佛被人用利刃刺穿，疼的脱力跪在地上。
“容、慎。”隐月一字一句念出这两个字。
鲜血喷洒在漂浮的星象上，淡蓝色的光镀了一层暗红。
隐月艰难喘息，隐匿在虚空中的某物趁机又开始不安分，它从隐月身体中破体而出，嗡鸣下是有人低哑的诱惑：【你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了吧。】
【来啊，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她。】
光芒散去，出现在隐月眼前的是一面琉璃玉镜，镜内水波荡漾逐渐凝出一抹人形，镜内的人在愉悦轻笑，诱惑着他靠近，想让他再多看她一眼。
……又是因果镜。
或者说，这面镜子在隐月这里，已经彻底变为摄魔镜。
一道暗红的印记逐渐在隐月眉心凝出，只一瞬，就被隐月用术法压制住。
“你控制不了我。”
隐月闭阖眼睛，用自己的血在虚空结出一道古老封印，威力巨大的灵力波动引得缥缈宗仙鹤乱飞，他将那道封印狠狠打入自己体内，吐出一口血冷笑：“本座做过的事，从不后悔。”
殿内星象聚合重新落回星盘中，隐月缓慢从地面站起，额间的暗红印记随之消失无踪。
殿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月玄子想要进屋又被结界弹回，他拍了拍结界焦急道：“隐月师弟，发生了何事？你殿内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灵力波动！”
隐月眯了眯眸，动作极快收起面前的摄魔镜，他用手背缓慢擦去唇角的血迹，“无事。”
第四重秘境中，容慎感觉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罩住，眉心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眼前开始阵阵发暗，他身体后仰晕了过去……
夭夭是被冻醒的。
呼啸的寒风顺着缝隙往她身体里钻，只有一小片热源始终将她包裹。
动了动冷麻的身体，她撑地坐起发现自己被容慎护在了怀中，在这种纷飞大雪下，俊美的男人肤白苍白，浑身覆满冰雪宛如玉琢的假人，脆弱又没有生气。
“云憬？”
“云憬你怎么了？”夭夭匆忙从雪地中起身。
容慎此时的情况很不好，不知为何，他眉心的朱砂痣一直在往外渗血。
用袖子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迹，夭夭试探的往容慎身体里输送灵力，好在容慎此时虽然虚弱，但并不排斥她的灵力。只是他好似被什么东西禁锢了神识，沉浸在噩梦中迟迟无法清醒。
这地方雪太大了，四重秘境就是一个冰雪世界，这里只有无尽的雪与寒风。
虽然月清和并未同他们提过四重秘境的事情，但夭夭看过书对此秘境还算了解，这里是大乘修者才能进来一试的地方，看似空无一物，实则比三重秘境更为危险。
“云憬，你撑住。”夭夭必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为容慎疗伤。
这里的积雪太厚，夭夭站起身时，这些雪直接没到了她的大腿。依靠她人身的力量，根本无法带容慎在雪中行走，好在，四重秘境不会削弱修者的灵力，夭夭化成兽身变大自己，直接将容慎叼起托到自己背上。
作者曾在文中介绍，四重秘境是上古洪荒的极北雪域，名为昆仑神巅。
上古洪荒中，极东是日不落火水神山，那里是孕育万千火灵的地方。而昆仑神颠与之相反，这里冰雪覆盖寸草不生，是封印万千生灵的地方。
四重秘境中没有异种，没有时空漩涡，也没有数不尽的怪兽灵种，这里有的全是积攒亿万年怨气的恶灵，它们是上古洪荒期的罪人，死后魂灵被囚于此长眠冰下，没有人知道这昆仑神颠里，到底冰冻着多少怨气魂灵。
原文中，容慎的运气很不好，他一进来就吵醒了无数恶灵，那些怨毒魂灵如同得了个有意思的玩具，与容慎你追我赶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将他生生折磨了数日。
如今由夭夭主动进来，这一切似乎有了变化，神巅中安安静静无一丝恶灵气息，夭夭漂浮于半空寻找落脚点，总算看到一处山洞。
小心翼翼将容慎带入山洞中，夭夭生怕扰醒沉眠于地下的恶灵，连火也不敢点。
支起一小片结界，夭夭扶起容慎开始为他疗伤续灵，容慎额间的朱砂痣总算有了些微愈合，不过它还是在往外渗血，看的夭夭好一阵着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夭夭一次次用袖子抹去他额间的血，很快，又有血珠顺着他的朱砂痣渗出。
昏迷中的容慎眉头紧皱很是不安，好像还沉浸在梦魇中。夭夭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轻轻拍打试图将他唤醒：“云憬你醒醒，快醒过来啊。”
容慎双眸紧闭，他面色苍白的没有一分血色，随着夭夭的轻轻拍打，无意识吐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夭夭没有听清楚，趴伏在他身上靠近他的唇边。
容慎的呼吸很弱，低弱念了几遍，夭夭终于听清楚，他说的是：“放过我。”
放过他。
夭夭怔住了，近距离凝视着这张苍白容颜，短短的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容慎全部的力气，如同他那日绝望的低喃：【是不是无论我怎样做，你们还是想要我死。】
“醒过来，快醒过来。”夭夭连忙又推了推容慎。
迟迟无法将容慎从噩梦中唤醒，她想起那日她无意闯入了他的记忆。或许，容慎的神识此刻正处在某段记忆中，她该再闯一次把他拉回来。
“对，再试一次。”
夭夭捧住容慎的脸颊，同上次那般与他面容相对，额头抵着额头。闭眸放出一小缕灵力，很快，夭夭成功探入容慎的记忆中，看到了多年前的缥缈宗。
这是小时候的容慎，小小的孩童一身干净白袍，于花树下练剑。
无极殿依旧奢华空旷，这里冷冰冰的唯有他一人，花瓣飘落，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容慎抬头看到了月清和，月掌门身后跟了数十名被黑衣包裹的持刀侍卫，他淡声解释：“这是你父皇派来保护你的影卫。”
“父皇？”容慎眸中闪过迷茫。
月清和面色复杂，顿了下缓声解释：“你并非孤儿，而是大容国当今陛下的皇子，你的母亲，是已故的朝颜皇后。”
这信息量太大，令容慎有些回不过神，他呆愣愣抬起白嫩的小脸，小心翼翼看向月清和身后的黑衣人。
领头的影卫个子很高，他上前屈膝跪在容慎面前，恭敬道：“属下莫城，从此以后就是小殿下的影子。”
“属下奉陛下之命，誓死保护殿下安全。”
那时的容慎柔软干净，还不如屈膝跪在他面前的影卫高。风吹散一树花瓣，几片花瓣悠悠从容慎眼前落下，他轻轻的嗓音带着几分期望：“你可以……同我讲讲我的父皇母后吗？”
影卫笑了笑，罩头的黑色面纱使他脸上的笑容模糊不明，夭夭的神识藏在花树中，只听到影卫一字一句道：“属下并不了解他们。”
画面一转，小小的容慎长高了一些。
无论他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队影卫，任何想要靠近容慎说话的弟子，都被影卫拔剑相对，影卫淡声道：“殿下身份高贵，这些低微的普通人不配同你说话。”
于是，无论他走到哪儿，同龄的弟子们都惊恐退让，他们躲在角落对他指指点点，宛如他是什么不能沾染的脏东西。
容慎白净的衣衫白的耀眼，孤零零站在无情殿的露场，他低着面容问：“为什么……我觉得你们更像是在监视我。”
像是在看守一个危险的犯人，所谓护在他身后的剑，更像是随时会捅入他后心的威胁。
“我不喜欢你们一直跟着我。”
“可以，给我一些自由吗？”
没有人理会容慎，站在他身后的影卫浑身包裹在黑衣下，如同一具具没有感情的影子。
眼前的场景开始一寸寸暗下，逐渐化成一处封闭的房间中，混月道人从黑暗中出现紧紧掐住他的脖子，容慎艰难挣扎，他扭头看向窗外，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像影子保护他的影卫，站立在门外一动不动。
没关系的，他们只是没有看到，容慎这样安慰着自己。
房门被风推开一条缝隙，他拼尽法力从混月道人掌心逃开的时候，扭头看到，他的影卫静静立在门外，黑色面纱下，那双眼睛正冷漠盯着屋内。
……影卫什么都看到了，却选择无视。
【属下莫城，从此以后就是小殿下的影子。】
【属下奉陛下之命，誓死保护殿下安全。】
耳边回荡着影卫的承诺，容慎缓步走到无波湖边，望着水面自己的倒影轻轻笑出声，笑着笑着，一滴泪从脸颊顺着下巴滴落到湖面。
一切，还真是讽刺。
不过还好，他心中还存着一抹阳光。
夭夭的神识跟随在容慎的身边，看到当同龄弟子对他恐慌躲避时，容慎微微扭头，角落有一个绿裙的小女孩在冲着他笑。
女孩儿笑容甜美眼睛亮晶晶，就算每次经过时都被影卫拔剑相对，她还是会调皮唤上一声：“容师兄。”
“容师兄，我是梨儿，你要记着我哦。”
“容师兄你怎么独自在这儿坐着，你的那群影卫去哪儿了，你要不要陪我去峰上看仙鹤。”
“容师兄你不要难过，那些说你坏话的人我都告诉掌门了，以后谁敢在说你身边那些影卫是来看押监视你的，我就帮你打他！梨儿相信，他们都是来保护你的。”
……这是白梨。
看着眼前晃悠在容慎眼前的小女孩儿，夭夭神识不稳，险些从容慎的记忆中窜出去。
有什么东西在夭夭头顶飞过，夭夭仰头看去，于是眼前画面变化，她又进入了无极殿。
院子里，影卫莫城展开手中的字条，在容慎回来的时候，他不慌不忙收起字条，忽然同容慎道：“殿下想去见见陛下吗？”
容慎怔怔看向他。
莫城又扬起那抹诡异笑容，他屈膝跪在容慎身边，诱哄道：“属下今晚可以带小殿下去见陛下。”
“要出缥缈宗吗？”容慎平静的声音下，隐含着一丝期待。
“不需要。”
莫城幽幽回复：“陛下正在缥缈宗的某处等着您。”
“他很期待见到小殿下。”
莫城说的很真诚，就连夭夭险些也信了他的鬼话，只是她转念察觉到不对，堂堂大容国的国君，来见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这般鬼祟，最重要的是，他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的缥缈宗？
夭夭猜测到了莫城是在骗容慎，但她没想到，莫城会把容慎骗的如此彻底。
根本就没什么陛下，莫城直接将容慎带去了诡秘禁地，他拖着容慎进入结界将他按在地上，用双手死命掐住他的脖子。
“小殿下真以为陛下要见你？”
“别天真了，陛下他若是真想见你，就不会把你弃在缥缈宗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您猜对了，我们不是来保护你的，我们是奉陛下之命过来监视你，顺便找机会杀了你！”
“陛下讨厌你，陛下憎恨你，陛下他不想见到你只想要你死！”
莫城尖锐的声音回荡在诡秘禁地内，既然拖着容慎来了这里，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正准备动手除去容慎，结界内冲入一人，绿裙的白梨冲上前用力推拒着莫城：“你放开容师兄！”
莫城反手就给了白梨一掌，正要连她一同解决，地面一阵窸窸窣窣，如毒蛇般的藤蔓从土中钻出，圈在莫城身上将他拖向未知地方。
“不、不——”莫城五指抓地，眼睛狠狠瞪向容慎的位置，被越拖越远。
白梨咳嗽着从地上爬起，她吃力扶起地上的容慎，带着哭腔道：“容师兄，这里好可怕，咱们快离开这里！”
不等两人跑远，同样的藤蔓缠在了两人腰间，慌乱中白梨尖声呼喊，小手死命的抓在容慎身上，与他一同被拖入树底下。
这是枯骨逢花的洞穴。
洞穴内，容慎与白梨被树藤捆住，不远处传来莫城凄惨的喊叫，一条血淋淋的断手掉入洞穴内，断手上的肉开裂留有无数血窟窿，就连里面的骨头都是碎的。
“容师兄，我、我怕……”
“我不想死。”
外面的莫城彻底失去声音后，四周安静的只余下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毒蛇藤蔓在地上爬行的动静。
“别怕。”容慎自幼长在隐月道尊身前，多年来他努力修习术法，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食人妖魔。
他还这么小，又怎能不怕，只是比起害怕，让他更痛的是莫城临死前对他说出的实话。眉心的一点朱砂红艳，他使出全身的术法解了枯骨逢花的束缚，轻轻道：“我会为你争取逃命的机会。”
“嘶嘶……”刚刚为白梨解下捆身的藤蔓，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动逐渐靠近。
好似是那些毒蛇藤蔓探入了洞口中，白梨脚腕酸麻扑到容慎身上，惊恐唤着：“容师兄，它们来了！”
紧紧抓着容慎的衣服，她狠狠将容慎朝洞口推去，同一时间，几条粗壮的毒蛇藤蔓从容慎刚刚站的位置钻出，随着白梨这一推，她帮容慎避开了危险，于是那些藤蔓就缠在了白梨身上。
“啊！救命！”白梨被藤蔓拖了出去。
钻心的疼痛让白梨大喊大叫，正尖声唤着容慎救她，白梨哭声一停忽然大喊：“容师兄你快走！”
“不要管梨儿了，快趁着这个机会逃出去！”
容慎如何能走，他拼了命的想要救白梨，奈何术法低微，撼动不了这棵魔界吃人树。
白梨抽泣着：“师兄快走吧，只希望等梨儿死后，师兄能念着梨儿的好。”
“你不会死！”
“我也不会丢下你不管。”容慎试探着捏咒术传给隐月道尊。
话音刚落，头顶一道光刃而过，捆在白梨身上的树藤被尽数砍断，月清和带着月玄子急急赶来，两人一手提着一个孩子道：“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原来，这就是容慎处处维护白梨的原因吗？
诡秘禁地中逐渐被大雾笼罩，染血的枯骨逢花树枝晃动，从角落滚出莫城的头颅。夭夭不由想起她那次陪着容慎入这里时，容慎见到枯骨逢花的异常反应，以及他从这里出去后，对白梨的过分纵容。
白雾下，忽然响起白梨软甜的声音：“容师兄，梨儿算不算救了你一命？”
“你还不知道吧，梨儿去诡秘禁地找你时，特意同师尊传了话，不然咱们真要死在里面了呢。”
大雾散去，白梨双臂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她躺在榻上，扬着苍白的小脸同容慎讨赏，容慎想了很久道：“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等师兄长大，定护你周全，一世无忧，这是师兄对你的承诺。”
白梨嘟了嘟脸颊，并不满意容慎的话，“还以为师兄能送我些什么值钱宝贝呢。”
“口说无凭，师兄如今说的好听，以后要是把这话忘了怎么办？”
“不会忘的，”容慎清澈的瞳眸透着认真，他按照白梨的要求发了重誓：“若容慎有一日违背誓言，就孤独终老众叛亲离，将自己这条命再还给你。”
白梨笑了，小小的孩子笑得极为灿烂，“那师兄可要记好你发的誓言哦。”
“以后无论梨儿做了什么，你都要无条件站在梨儿这边。”
“你永远不能忘记，你的这条命是我白梨救回来的。”
根本就无人在意他的死活，若不是白梨，他早该死在诡秘禁地中。
他不该活着。
不该活着。
“云憬，你醒醒！”眼前的场景全部消失，周围再次陷入黑暗中。
夭夭在黑暗中大声喊着容慎的名字，终于在黑暗中寻到微弱的光亮。在那微亮的角落，少年容慎抱膝坐在地上，他一遍遍问着：“到底要我怎么做，你们才能满意。”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夭夭跑到他的身前，蹲身，她动作很轻抚过容慎的头发，“都过去了，云憬，你快醒过来。”
角落的少年闻声抬头，一双暗红狠戾的瞳眸落在夭夭身上，容慎眉心朱砂痣渗血，面容妖异寒凉。
夭夭搭在容慎身上的手一抖，有过这么一瞬的害怕，但只要一想到眼前这人是容慎，她又不怎么怕了。
轻轻用指腹擦去容慎眉心的血痕，夭夭抽了抽鼻子心疼道：“云憬，那些噩梦都散了。”
“快醒过来吧。”
面前的少年赤眸幽幽，周身黑气缠绕。毫无预兆，他抬手掐住夭夭的脖子，动作迅速毫不留情，夭夭被他按在地上神识无法逃出，痛的呼吸困难。
“你也是来杀我的吗？”容慎凑近她的耳畔问着。
她怎么会杀他呢？
望着眼前的少年，夭夭摇着头艰难吐字：“我……是夭夭。”
“你不要我了吗？”快醒过来吧，不要沉浸在噩梦中。
她是夭夭。
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黑暗的环境忽然照入刺眼光芒，掐在夭夭脖子上的手一松，她趁机从容慎的记忆中逃出。
双眸猛然睁开，夭夭的额头还与容慎的抵在一起，同一时间，容慎也缓慢掀开了眼睫……

第49章 黑化049%  被囚禁的堕魔罪神。
容慎醒了, 夭夭成功把他从识海中唤醒。
同上次一样，从容慎的识海中出来后，夭夭浑身发虚提不起力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
此时两人面容相贴, 额抵着额呼吸交缠在一起，夭夭没力气坐直身体。她只能这般近距离与容慎对视, 唇边扬着浅浅笑意道：“你总算醒了。”
微弱的嗓音上扬带着几分雀跃, 又夹杂着几分委屈抱怨，融合在一起又像是软绵绵的撒娇。
容慎只知道夭夭进了他的识海，但并不知道她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更不知识海中那个染了魔息的自己，险些掐死夭夭。
从昏睡中醒来后, 他的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 额间的朱砂痣也不再泛疼。
“为什么这样做？”初初醒来，容慎的嗓音低哑, 第一句先是质问。
夭夭模糊唔了声, 她眼睫垂下又勉强掀起，“什么为什么？”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舍身入四重秘境, 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容慎不敢想, 若他当时没有冲入漩涡，被埋在雪下的小兽该如何是好。
她还那么小, 又这么的弱。
刚进来就被秘境的威压打回原形，毛茸茸的崽崽深埋在雪下，暖烘烘的身体被大雪冻得冰凉，容慎抱着它暖了好久都没能把它暖热，那感觉容慎不愿再回忆第二次。
夭夭辛辛苦苦把容慎唤醒, 没想到小白花不领情竟然还训斥她。
被容慎严厉训斥了好几句，她闷闷回嘴：“我不进来，难道要眼看着你被白梨推进来吗？”
就当时那个情况，容慎明明也已经动摇了。
他不可能放任她和燕和尘不管，又不能真的伤害于他有恩的白梨，唯一的保全办法，就是自己舍身入秘境漩涡。
在那种紧急状态下，夭夭能想起隐月道尊的话实属不易，她以身阻拦了原剧情发展，博得就是要么死要么回家，只是没想到容慎竟追着她进来了。
“你干嘛要追着进来。”夭夭做的努力又白费了。
容慎呼吸缓了片刻，伸臂搂紧夭夭的身体，他惩罚性去捏小少女的脸颊，“我不追进来，你是打算同这冰下的恶灵一起长眠？”
夭夭被容慎捏的脸颊好痛，她现在没多少力气去推容慎，只能艰难挪头躲开容慎的手。一不小心，她的脑袋倾斜砸在容慎肩膀上，索性将脸埋入了他的项窝。
“还躲？”容慎捏不到夭夭的脸颊，退而求其次，就捏了捏夭夭的后颈。
夭夭看着不胖，但其实身上肉乎乎的，温软很好摸。
被容慎逗宠物似的好一番揉捏，夭夭来了小脾气，没力气躲开就小声的嘟囔：“小白花还好意思说我。”
“明明是追进来救我，最后还不是我救的你，你太弱了。”
小兽微弱的嘟囔像是蚊子哼，容慎虽然没听清楚她都说了什么，但听到了最后‘太弱了’三个字。想也不是什么好话，容慎听出夭夭声音越来越弱像是要睡过去，轻抚她的后背没再打扰。
“不吵你了，睡吧。”容慎换了个姿势，将夭夭搂入自己的臂弯中。
这会儿夭夭真有些撑不住了，很轻应着，她眼睫闭阖呼吸逐渐平稳，睡着时还不忘去抓容慎的衣襟。容慎动作轻慢撩起她颊上的碎发，久久凝视着她的睡颜吐息：“还好是找回来了。”
三重秘境里的九头金乌会吸食人的法力，在那里，容慎根本无法感知夭夭的存在。好在，四重秘境虽更加危险，但至少能让他感知自家崽崽的位置，这些就足够了。
既然他已经找到了夭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法子从这里出去。
“……”
收了三重秘境的金乌后，白梨顺利带着燕和尘返回二重秘境。
此时二重秘境一片糟糕，队伍中失了两位元婴修者，众人抵御异兽妖魔的力量大大减弱，很多人都在二重秘境中受了伤。不仅如此，几派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
白梨带着燕和尘回来时，二重秘境的修者已经分为三队，一队是由庄星原带领的强者队，还有一队是由归玄门等被几派抛弃的低修为弱者队，归墟海有能力自保不愿意同他们一起，自成一队在秘境试炼。
在这个时候，就算白梨能带着燕和尘从三重秘境逃回来，几队震惊中也没功夫理会要死不活的燕和尘。白梨眼看着三队中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她大声道：“燕师兄在三重秘境收服了九头金乌，他现在的修为已达化神，救好他他定能保你们安全。”
“你说什么？燕和尘到了化神？！”
“什么九头金乌，你说的不会是上古洪荒中那只看守火水神山的神鸟吧，燕和尘收了它？！”
落日谷的岚彩师姐上前探了探燕和尘的修为，点头道：“他真的到了化神期。”
“天呐，快救他，反正金乌已经被他收服，等他醒了说不定能带我们去三重秘境试炼！”众人各怀心思，最终还是合力救了燕和尘。
二重秘境中分日夜，燕和尘是在第七日从昏睡中醒来。
醒来后，他感觉自己浑身灵力充沛，身体轻盈了不少，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他见到白梨后直接问：“你有没有看到夭夭和容师兄？”
白梨脸上的笑容僵住，脑海中闪过容慎阴戾掐住她脖子的画面，她摇了摇头结结巴巴：“我、我没有见到啊。”
燕和尘皱眉，“奇怪，在三重秘境的时候，我怎么觉得好像听到了夭夭和容师兄在喊我。”
当时情况太危机，燕和尘满眼是都金乌翅膀燃起的烈火，虽听到些声音，但并没有亲眼看到他们。
白梨就是借着这一点，她想着夭夭和容慎在四重秘境定是活不成了，于是扯谎道：“燕师兄定是看错了，三重秘境中只有我们俩人，我并没有看到夭夭他们。”
“我已经问过庄星寒他们了，他们说在我们被卷入秘境漩涡后，夭夭他们也被卷入了漩涡中，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还能不能出来。”
“燕师兄。”不敢让燕和尘多问，白梨扬起笑容扯偏话题，“你被吸入秘境时是我伸手拉住了你，你虽在三重秘境护了我一路，可你后来晕倒，都是我带你出来求人救你。”
“你想说什么？”燕和尘心不在焉抚摸手腕上的鸳鸯铃，正想法子联系夭夭。
白梨笑容扩大，尽管让自己显得俏皮灵动，“师兄不觉得自己欠我一条命吗？”
“人家都是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师兄打算怎么谢我？”
燕和尘眸色一冷，“你想让我怎么谢？”
白梨是救了他不假，但他在三重秘境中也是多次相护，不过恩情相抵的话，燕和尘的确还欠白梨一份人情。
在燕和尘冷漠的注视中，白梨硬着头皮说道：“也、也不用你怎么谢，就希望燕师兄以后能对我好些，多多维护我就好，若是可以，燕师兄可否给梨儿一个承诺？”
就像容慎那般，答应护她一世无忧。
燕和尘直接回了她三个字：“不可能。”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容师兄那般好脾气忍让你吗？”从夭夭那里，燕和尘对白梨做过的事有所了解，勾着唇角嘲讽道：“你的救命之恩我自会用别的法子还上，别想以此威胁控制我。”
轰——
二重秘境中下起了雨。
白梨呆呆看着燕和尘走远，还没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
他说……没有人会像容慎那般好脾气，除了他没人会忍让纵容她。
“容、慎。”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白梨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有些后悔了……
四重秘境中，容慎与夭夭已经寻了许久的出路。
火水神山上不分日夜，这四重秘境的昆仑神巅也不分日夜，夭夭和容慎不知在这雪地中找了多久，他们终还是吵醒了沉眠于地下的恶灵，一路躲一路打，看不到任何希望。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吾已经太久没见到滚烫的热血，我要用他们的血染脏这片雪域！”
“别急啊，这么久没见到人，咱们玩够了再杀也不迟。”
身后的追逐夹杂着谈论嬉笑，夭夭和容慎结符奔跑在雪地中。遇到一处山洞，容慎拉着她躲进去，将她抱入怀中捂住她的口鼻，压低吐出几个字：“闭气，不要说话。”
夭夭乖乖照做，窝在狭小的空间中浑身紧绷，双眸因为惊恐圆润睁大。
几只恶灵飘飘于雪地中现身，为首的恶灵人首蛇身身体呈现半透明，它吐出鲜红的信子爬行速度很快，倒竖的瞳眸使面容看着极为诡异，忽然停住不动了。
“人呢！”紧随其后的恶灵浑身被黑雾笼罩，探出的触手湿滑黏腻。
之后又有几只恶灵追上来，它们停留在原地轻轻嗅着，“一定就在这附近。”
“快出来，不要躲了。”人首蛇身的恶灵发出嘶嘶的声音，它开始在四周打转，声音尖锐沙哑：“惹怒了吾，吾定将你们扒皮抽筋，一口口把你们吞下肚。”
这群恶灵全靠术法和人的吐息感应，一旦夭夭他们撤了术法闭气，这群恶灵就同瞎子一样，完全没了追踪方向。
“再往前找找。”领头的蛇身恶灵发了话。
它往前爬行了几步，然而跟在它身后的恶灵并没有跟上来，那群恶灵瑟缩着往后退，“再往前，就是雪神女的地界了。”
蛇身恶灵嘶嘶的声音越来越大，恶狠狠瞪着前方的雪域，它不甘心道，“我们走！”
一等它们消失，夭夭呼了一声赶紧喘息，她小脸憋得涨红险些被憋死，抬头看了看容慎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容慎情况比她好些，拉着夭夭从洞中出来，他看向恶灵刚刚退缩的位置，思考了番道：“我们继续往前走。”
“不会有危险吗？”夭夭看到前方隐现出透明结界，声音压小道：“刚刚那群恶灵好像很惧怕前面，说是雪神女的地盘。”
“昆仑神巅不会像火水神山一样，也有一个压境的上古神吧？”
“按理说，的确是有。”容慎解释：“不过秘境的出口应该就在那里，我们只能往前走。”
四重秘境中的恶灵非寻常魂灵，这些天夭夭跟着他受了不小惊吓。就在昨日，夭夭因体力不支被那群恶灵咬了一口，如今看着夭夭疲惫苍白的小脸，他问她：“怕吗？”
他的崽崽这么胆小，肯定是会怕的。
容慎这般问，不是想亲口听夭夭说一句怕，而是想等她说了怕后，借此反问她以后还敢不敢逞强。谁知夭夭歪头想了想，说了两个字——
“不怕。”
夭夭这些日的确是被折腾的有些狼狈，但依旧能笑出小月牙。
凑近容慎与他五指相扣，她仰头看着他嗓音软软：“云憬在我身边呢。”
“有你在，我去哪儿都不怕。”这话是真的。
夭夭同他相处了这些年，容慎给足了她安全感。
容慎怔了下，掌心温软一片，他没想到夭夭会这般回答。教育告诫的话全部被堵在喉咙，容慎唇边扬起无奈的笑容，握紧夭夭的手道：“那就走吧。”
他还能说什么呢？容慎无话可说。
进入雪神女的雪域，里面的风雪大的让人难以呼吸，夭夭捂住口鼻艰难的跟上容慎，她走着走着忽然打了个激灵，紧紧抱住容慎的胳膊。
“怎么了？”容慎安抚拍了拍她的后背。
夭夭的手指哆嗦的往前指，愈发往容慎身上靠，“你快看前面。”
纷飞的大雪扰人视线，容慎眯了眯眸，顺着夭夭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雪地中插着一只乌黑长手，容慎轻抬脚步顺着那处走去，于是视线中出现越来越的乌黑长手。
那些手乌黑干瘪，手指长如树枝，突出的指甲尖利如刀，容慎细细查看了番道：“别怕，这些都是死物。”
入目的黑手密密麻麻布满前方大片雪域，看着得有成千上万。夭夭小心避开雪地中的黑手，很是惊讶：“这得是埋了多少人啊。”
“不是人，它们看起来像是魔域最低等的魔物。”正说着，他们身侧的魔手忽然咔咔动了两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魔手开始抖动，这些东西竟然闻声活了过来！
“不好。”容慎失策了，当即将夭夭打横抱起，试图御剑而过。
雪神女的领地威压感很重，在这里夭夭和容慎的术法又被削弱，根本无法御剑。夭夭当即化成兽身，它变大自己将容慎叼在自己背上，漂浮在半空急急往前跑，几次险些被雪地中的魔手抓下去。
总算是过了那片魔手区，夭夭扑倒在地化成人身，将身上的容慎摔到地上。
“你受伤了？”容慎连忙将夭夭扶起。
因容慎判断失误，夭夭同他陷入魔手区，被那群魔手抓伤了右脚。皮开肉绽，夭夭疼的咬住袖子，脚腕上的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冰面。
“流了好多血。”容慎正要帮夭夭查看伤势，夭夭忽然用手沾了沾冰面的血。
她将自己染血的手指往容慎唇上抹，疼的声音有些发颤，“快，别浪费了，啾咪兽的血可是仙丹灵药，你快吃了它。”
“夭夭。”容慎哭笑不得，握住她的手腕心疼又有些气。
此处不是久留之地，容慎只能先帮她简单包扎，夭夭还在在意她留在冰面上的血，坚持摸了满手往容慎嘴里塞，容慎口中被她塞入了两只温软手指，躲不开只能警告性轻咬了她一下。
“啊，你还咬我。”夭夭赶紧把自己的手从他口中抽出。
不止是唇瓣被鲜血染红，容慎颊边也染了几滴血，在夭夭的‘监视’下，他不能去擦唇上的血，只能缓慢把唇上的一圈血迹舔干净，那优雅带着几分撩人的动作，在配上容慎这张点有朱砂痣的绝色面容，直接把夭夭看傻了。
“还能继续走吗？”容慎将夭夭从地上扶起。
在四重秘境中待的越久就越危险，夭夭想咬牙强撑，结果刚点了头，就被容慎从地上抱起。
“我、我自己可以的，放我下来。”夭夭无措圈住容慎的脖子，被他抱孩子似的抱在臂弯。
以前她是个崽崽个子很矮，有时候容慎见她走路慢追他追的气喘吁吁，经常这样把她抱在怀里。如今夭夭已经成了个小姑娘，臀部坐在容慎的臂弯，她被他这样抱着有些羞涩不好意思。
“扶好。”容慎面色如常并没夭夭这些情绪，用自己的袖袍护好她受伤的脚腕。
过了那片魔手区，地面无雪全是厚厚的透明冰层，前方矗立着一座冰晶宫殿。
此处诡异的是，厚厚的透明冰层下，冰冻着数不清的尸体，有面容惊恐狰狞的人身，也有浑身乌黑焦灼的魔尸、怪物，冰层内密密麻麻被冻满了尸体，一直延续到冰晶宫殿的高阶上。
夭夭看的头皮发麻，“这、这雪神女当真是主宰昆仑神巅的神吗？”
这般一路看来，这雪神女的作为还不如三重秘境中的九头金乌看着像神。
容慎也所有怀疑，“古书言昆仑神巅是囚禁罪人的地方，如今看来，说雪神女主宰这里，倒不如说她是最大的恶人，被上古的神囚禁在神巅。”
夭夭觉得这个猜测在理，“难怪外面那些恶灵那么害怕祂。”
她以为，魔手区是最后一关，进入这座水晶宫殿他们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却不曾想一步错步步错，他们的确是在宫殿上方看到开启漩涡秘境的机关，然而不等靠近又遇到了新的危险。
“血……”
“我闻到了鲜血的芬芳。”大殿中忽然响起空灵阴沉的女声。
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吹入殿中，大殿中央的冰棺缓慢升入半空，一缕冷雾从棺中出来，化成一抹白发白肤的神女虚影。
正如他们所猜测的这般，这雪神女根本就不是掌控昆仑神巅的主宰者，她是被囚禁在神巅的堕魔罪神。夭夭的鲜血将她从沉睡中唤醒，与她同时醒来的还有冰层下的尸体，远方的魔手拉长，雪地中爬出一只只嗜血魔物。
这里是原文的略写剧情，文中只说容慎在四重秘境受了很多苦没了大半条命，并未说他到底遇到了多少危险。原来，容慎最后是差点死在雪神女手中。
夭夭从容慎怀中下来与他背靠着背，紧紧盯着半空雪神女的虚影。
这位来自上古的罪神，哪怕如今只是秘境的一抹残影，修为都高的吓人，容慎和她根本就不是祂的对手。
“我来掩护，你找机会冲入秘境漩涡中。”容慎显然也知这点，将自己全部的退路都留给夭夭。
夭夭自然不肯走，两人就这么苦撑，源源不断的恶灵魔尸朝两人扑来，趁着夭夭双手结印时，容慎动作迅速的将她推出包围圈，“快走，不要回头。”
“我不要，要走我们一起走！”在雪神女的威压下，夭夭灵力削减使不出莲火。
眼看着容慎的身影淹没在恶灵中，夭夭不管不顾强行催动莲火，在烈火的焚烧下恶灵狰狞扭动，夭夭冲入火圈紧紧抱住容慎。
“要走我们一起走，我绝不会把你独自留在这里！”
容慎被恶灵重伤，喷出一口血，他用力推开夭夭，“不要管我了，快走！”
夭夭被他推倒在地，摇着头去拉容慎的手，两人纠缠间，一只燃火恶灵恶狠狠朝容慎扑去，夭夭想也没想扑到容慎身上，“小心！”
“噗——”恶灵的利爪刺穿夭夭的心口，滚烫的血喷到容慎脸上。
“快、快走。”上古恶灵沾染了雪域寒气，夭夭疼的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容慎用力圈住呼吸渐弱的少女，他一声声唤着，“夭夭。”
“夭夭，你不要睡……”
“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出去。”
夭夭再也说不出话，她好想对容慎笑一笑，但她好疼，只能用含泪的眼睛望着容慎，看着看着，她眼睫垂落彻底闭阖。
容慎抱着夭夭的手臂开始发抖，额间朱砂痣重新渗出血迹，他忽然想到少女之前的轻声嘟囔：“……太弱了。”
她大概想说的是：云憬你太弱了，总是连累我为你受伤，你知不知道我好疼。
你太弱了。
什么也保护不了，还妄想让别人真心相待。
……凭什么？
你这么弱别人凭什么真心待你，你口口声声说要护身边人周全，最后却还要自己养大的小姑娘来救。
容慎眸中暗红一闪而逝，他动作轻柔将夭夭放在地上，祭上毕生修为去斩杀靠近的恶灵，可是没有用的，他这点修为，伤得了恶灵，却降不了上古罪神。
雪神女白色的发在空中飞扬，缓慢逼近容慎，祂对着他伸出手，“给我——”
“把她给我。”
“我要血。”
啪——
有什么东西从他腰间掉出，低弱的铃铛音响起，容慎垂眸看到一枚小小精致的香囊。
【陛下得知您要去云山试炼，特意让属下把它转交给您。】
【这是陛下为您求来的平安符，云山秘境凶险诡谲，里面放有几张保命符咒，殿下遇到危险时，可用它来化解。】
前方是来自雪神女的威压，身后是他拼死要护的少女，只一瞬，容慎就捡起那枚香囊。
“你想要她？”
明川没有骗他，香囊中真的有血符。
缓慢抽出其中两张，容慎双手化印引修为渡入符中，用暗红的瞳眸盯着雪神女，声音阴冷轻缓：“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就算他死了，只要他神魂不灭，成鬼化魔也定要护在夭夭身边。
诡秘复杂的血符因灵力的注入开始发亮，一缕缕黑气溢出凝成巨大凶兽，怒吼着吞向恶灵魔尸。容慎眉心的朱砂痣越来越烫，推着血符飞身朝雪神女打去。
“不，不——”雪神女周身的灵力被容慎反压，苍白的面容裂出一道道冰痕。
砰——
巨大的灵力波动铲平靠近的所有恶灵魔尸，雪神女化成一片片雪花崩裂，容慎血衣晃动于半空落下，望着宫殿内久久不散的黑气，耳边回荡着雪神女最后一句话——
“拜见，熙清魔君。”
用完的血符于半空燃起火焰，飘飘从容慎眼前坠下……
所谓陛下为他求来的保命血符，竟是魔族的咒术。

第50章 黑化050%  初步崩坏已完成。
“……”
容慎从四重秘境出来后, 直接回了二重秘境。
他们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这些时日燕和尘找遍了一二三重结界，等到秘境漩涡再次出现, 他正准备闯其他四境, 被白梨等一众修者拉了回来。
“你是不是疯了，就算你金丹期成功从三重结界出来, 可你现在只是个化神, 你知不知道自己距离大乘还差多远？！这点修为就想闯四重秘境，你是想找死吗？”
“是啊，何况这秘境漩涡还不一定把你带去哪一重，要是五、六重秘境你该怎么办？七重你是想去送死吗？”
有人劝着：“那小灵兽和容慎说不定早就死了，与其浪费时间找他们, 你还不如想法子如何提高修为。”
“别找了, 生死有命，你心中只要念着他们的好就行, 更何况容慎没了, 以后你就是缥缈宗的第一了。”
“他们死了是小，自己有命活着出去是大，别人的命哪有自己的重要。”
燕和尘被这群人拦着无法前行, 冷声呵斥：“你们都给我闭嘴！”
“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已经死了？怎么, 你们的命值钱，别人的命就不值钱了？”燕和尘被这番说辞气笑了, 并未被他们蛊惑，他警告道：“我必须要把他们找回来，谁再敢拦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燕师弟，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要不是怕你命丢了，谁会管你！”
当白梨凑上前想要劝说燕和尘的时候，燕和尘不耐烦直接祭出了焱阳神剑，剑身火光缠绕，除了持剑者谁碰谁会化为灰烬，他用剑尖指向围在他身前的修者，“让开。”
“疯了吧你！”上古神剑一出，众人见燕和尘态度认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让开了路。
视线变得清明，燕和尘正欲往前走，忽然看到人群之后的身影，愣了下惊喜道：“容师兄！”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容慎穿着一身血衣立在不远处，他怀中抱着不知死活的少女，神情淡漠不明，将他们刚刚的对话清晰听去。
“容、容师兄？！”白梨没想到容慎还能活着回来，震惊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的谎话要被拆穿了。
……
夭夭在四重秘境受了很严重的伤，恶灵那一爪刺穿她的身体，伤及心脏。
她如今还能留有一口气，全凭容慎以灵力帮续气，落日谷的岚彩师姐帮她看过后道：“能救，但需要几种稀缺药材。”
“什么药？”燕和尘沉不住气，初看到夭夭重伤昏死，他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岚彩师姐犹豫了番道：“火灵芝，混元草，以及雪域冰莲。”
放在幻虚大陆，这三种药材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神品灵药，世间现一种就能引来修者的抢夺。如今岚彩师姐把这三种药材放在一起，一是它们的确能救夭夭的命，二也是在委婉告诉他们，夭夭的命能救，但难救。
“火灵芝生于莲火潭中，混元草长在沼泽地里，至于雪域冰莲……它根本就是传说中的神草，根本就没人见过它。”
容慎静静听完岚彩师姐对雪域冰莲的描述，掌心一翻，白光闪烁间现出一株十二冰瓣的透明花，“你口中的雪域冰莲，可是指它？”
岚彩师姐仔细看了看容慎掌心的冰莲，又惊又喜连忙点着头，“不错，就是它！容师兄是从何处得来的它？”
容慎淡淡吐出四个字：“四重秘境。”
除了满世界的雪与冰，四重秘境中长满了这种十二冰瓣的透明花，容慎掌心的这一株，还是夭夭同他躲避恶灵时无意采得。
那时夭夭胳膊被恶灵抓了很深的伤痕，为了不让他担心，少女折了支花转移他的注意力，还插在他的发中说了句小白花就该配小白花。
……真没想到，这株夭夭采来哄他开心的小白花，竟成了如今救她命的药。
“我在三重秘境的时候，见到火水神山上有一处火潭，那里面长有几株暗红蘑菇，可是你说的莲火潭火灵芝？”有了雪域冰莲，燕和尘脸色好了些。
在得到岚彩肯定的答复后，他当即起身，“我去三重秘境寻火灵芝。”
容慎思索，“二重秘境不是到处是沼泽么？”
这里应该会有混元草。
夭夭的情况等不得，几人分头行动。岚彩师姐不知容慎的情况，一遍遍提醒着他，“这二重秘境里危险重重，沼泽地里生了数不清的毒怪，不是这么容易闯的。”
容慎起身，冷淡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岚彩又言：“混元草是沼泽地里的母草，一株可养沼泽中万千生灵，每一株都有地蜴守护，你……”
并不想让容慎白白去送命，又不知该如何劝阻他，纠结了片刻，她也只能干涩道一句：“你一定要小心。”
容慎瞥了她一眼，勾唇笑起来清清冷冷：“多谢。”
四重秘境都闯过来了，如今这二重秘境容慎毫不畏惧。
走了多久，身后就有人小跑跟了他多久，等到了沼泽地外，他正欲施术过去，跟在他身后的人终于忍不住，颤声喊了句：“容师兄！”
白梨跟了他许久了，她以为容慎发现后会主动同她说话，没想到他会直接无视她。整理了下头发，她跑到容慎面前，眸中含着泪意问：“师兄最近……过的还好吗？”
容慎黝黑的眸子落在白梨脸上，温度全无。
目光从她的面容掠到她的身后，容慎悠悠回了两个字：“挺好。”
三重秘境里，从他追着夭夭跳入秘境漩涡后，昔日的容慎就已经死了。他没有说假话，如今的他确实过得挺好，至少不会在为了什么可笑的承诺容忍逼迫自己。
白梨感受到容慎对她的冷漠，心中越来越慌，她正欲同容慎说些小时候的趣事，容慎淡声打断她的话，“若没什么事，师妹请让开。”
她挡到他的路了。
见白梨站在原地迟迟不动，容慎抬步要换条路。白梨见状连忙去拦，她急急说出自己追来的意图：“梨儿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如今也不求师兄原谅，但是夭夭妹妹伤的这么重，梨儿想尽自己的一份力。”
容慎闻言看向她，“你想做什么？”
白梨认真道：“梨儿想求师兄带我一起去沼泽地，我想帮你找混元草。”
听着确实很真诚，若是以往，容慎或许就信了。只是如今褪去对她救命之恩的优待，他不得不怀疑白梨的用心。
“不需要。”两人恩怨已清，容慎不愿再同她有过多接触。
见容慎真不打算带她去沼泽地，白梨有些着急了，只能如实说出自己的用意，“那、师兄找到混元草的时候，能不能多找一株给我？”
对上容慎的眼睛，她心虚道：“不怕告诉师兄，梨儿此次来秘境不是为了修炼，只为了寻这秘境中的混元草。”
她的灵脉都被隐月道尊毁了，就算来了这秘境也升不了阶，唯有混元草才能补治她的灵根。
“找一株也是找，两株也不耽误，师兄就再帮梨儿这一次吧。”
“梨儿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白梨竖起一根手指，故作可爱求着容慎，吃定了容慎一定会答应。
而容慎静静看了她许久，只弯唇嗤笑了一声。
还好，还好他早就对这小师妹不抱期待，所以如今她说出自己的真正意图，容慎也没觉得难过伤心。并未在理会她，容慎把她推到一旁迈步往前。
白梨吃不准容慎这是什么意思，得不到准确的答案她心里不踏实，只能再一次逼迫：“师兄说过要护梨儿一世无忧，这是要反悔吗？”
“师兄你是要违背自己的承诺吗？！”
容慎的身形消失在沼泽地中，只淡淡留了一句：“违背了又如何？”
四重秘境如此凶险，他追着夭夭进去时，根本就没想过能活着出来。他已经在四重秘境把命还给了白梨，如今还活着的容慎，是他的崽崽用命换回来的。
“不，我不信！”白梨依赖惯了容慎，根本就不信他有一天会弃自己不顾。
只当容慎还在生自己的气，她看着前方的沼泽地提起裙子，大喊道：“既然师兄不肯帮我，那梨儿就自己进去找！”
容慎一定在周围看着她，他不可能狠心不管她。
一定！
容慎已经入了沼泽区的深处，这地方布着一层毒气，越往里走沼泽的区域就越大，已经没有能让人落脚的地方。
看着从沼泽中翻涌扭滚的毒物，容慎颦眉施术，一套法阵将那群恶心的东西封在法阵下，跳下渡缘剑踩在法阵之上，很快在沼泽深处见到了混元草。
……数不清的混元草。
正如岚彩师姐所说，每一株混元草都有地蜥守护，容慎的靠近引来无数地蜥的攻击。这些地蜥修为如人类修者的金丹期，体型大狡猾阴险，最重要的是身染致命剧毒。
面对扑面而来的地蜥，容慎不躲不避仿佛看不到它们，不等它们碰到容慎的衣角，容慎身体弹出一道红光，碰到红光的地蜥瞬间化为灰烬。
“嘶嘶……”沼泽中的生灵好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随着这道红光躲的躲藏的藏，就连体型巨大的地蜥也俯下头颅不敢再攻击。
额间朱砂痣微微闪烁，容慎停下脚步，低眸看到自己手心翻涌着一股黑红灵力，确切的说……应该是魔气。
可他并没有堕魔。
“……”
白梨被沼泽中的毒物抓住了脚，大半身体陷入沼泽中被毒物啃噬，险些死在里面。
她没有等到容慎来救她，最后把她从沼泽中捞出来的，是途径此处的庄星原兄妹俩。看着浑身血淋脏兮兮的白梨，庄星寒嫌弃道：“你这么脏，我才不要带你回去。”
庄星原更不会那么好心，“你且等等，我找人来带你回去。”
最后是白梨自己爬回去的，她连爬带滚流了一路的血，最后昏死在路边。等到醒来，她已经被缥缈宗的同门带回，帮她包扎的落日谷弟子道：“你怎么会掉入沼泽里，还好那里面的毒物毒性不大，你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落日谷弟子叹了声气：“你这身上怕是要留满疤痕了。”
就算白梨这满腿的伤好了，腿上也会布满坑坑洼洼的伤痕，到了阴雨雪天还会泛疼。
白梨心中恨急，“那容师兄回来了吗？”
“你是说容慎吗？”落日谷弟子道：“他早你几个时辰就回来了，你问他做什么？难不成你们一起去的沼泽地？”
白梨哪里敢承认。承认了就是证明容慎把她丢在沼泽地弃之不顾；承认了，也就说明容慎很可能看到她昏死在路边，却置之不理。
忍着疼痛去找容慎，结果又扑了个空。
二重秘境中多石房石庙，容慎将夭夭单独安置在一间石房中。此时容慎不在，石房中只留夭夭一人。
得全了三种神草，夭夭服下后虽仍在昏迷中，但气色比之前已经好太多，命是彻底保住了。石房中本什么也没有，而容慎为了让夭夭躺着舒服，在她身下垫了数层披风，将人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都是她。
都是因为她，容慎才会对她如此冷淡！
看着被悉心照料着的少女，白梨心中横生杀意。她一瘸一拐的走向夭夭，趁着四周无人，本想将她掐死了之。谁曾想刚靠近夭夭，一层威力巨大结界忽然出现，白梨伸出的双手被烧灼起泡，跄踉着扑倒在地上。
“你竟然还给她护了结界！”白梨疼的手指发抖。
有轻缓的脚步声逼近，白梨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她刚站起来，门外出现容慎的身影，霜白衣袍的男人清冷无双，看到白梨，他停下脚步问：“你怎么会在这？”
白梨将烧灼的双手藏在袖子中，因为心虚而显得慌乱，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来看看夭夭妹妹。”
容慎将目光落在白梨蜷缩的手指上，眸色黝沉起了几分探究，轻启薄唇，“出去。”
她最好没做什么令他不悦的蠢事。
白梨这次不敢再多留，匆匆从石房离开的时候，她扭头回望，看到容慎温柔将夭夭扶起喂药。
夭夭是在服了神草的第三日苏醒，醒来时外面正是夜晚。
掌心清爽，像是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在往她身体里输送，夭夭低眸发现自己的手正与容慎五指相扣，她躺在容慎的臂弯，容慎侧身面对着她侧颜疲惫，闭阖着眼睫正在昏睡。
……睡着了还敢往她体内输灵力，他就不怕自己灵力枯竭昏死在梦中吗？
夭夭动了动胳膊，正欲把自己的掌心抽出，圈着她的手掌力道加大，将她牢牢抓在手掌心。
这是容慎下意识的动作，也因此从浅眠中醒来。与夭夭四目相对，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轻轻唤了声：“夭夭？”
夭夭很缓慢眨了下眼睫，昏睡了这么久，她水润的瞳眸带着些许迷茫，鼻音很重应了声：“怎么了？”
容慎没有回答她，回应她的是容慎紧紧的拥抱。她这些日子又清瘦不少，被容慎收拢在怀中弱小又无助。感受到容慎喜悦的情绪，她想起四重秘境的事，拍了拍他的手臂问：“我们……从四重秘境出来了？”
“嗯，出来了。”容慎将下巴埋在夭夭的肩膀上，不敢抱她抱的太用力，怕她会疼。
“那我们现在是在二重秘境？我们与其他弟子汇合了吗？”
“时舒呢，时舒现在怎么样，我昏睡了多久，咱们还有多久才能从云山秘境出去？”问题问的太多，夭夭咳嗽了两声。
容慎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顺气，好脾气的一一回答她的话：“我们现在是在二重秘境，已经与其他几派弟子汇合。燕师弟现在很好，白天他才来看过你，你昏睡了半个月，还要五个月咱们才能出去。”
如书中所写，燕和尘得了焱阳神剑升至化神期，重回二重秘境后，几派弟子都以他为尊，万事全都听他安排。
唯一不同的，是容慎出四重秘境的时间。
书中容慎在四重秘境苦撑数月，几次丧失活下去的希望，等他寻得出口回来，距离云山秘境试炼结束仅剩一个月，那时正赶上二重秘境中的时空漩涡相撞，一些其它重秘境的妖魔从漩涡出口爬出，燕和尘因救人受了重伤，白梨悉心照料，借机偷亲燕和尘告白……
或许是有了夭夭的介入，如今容慎提前从四重秘境出来，很多事情都有了扭转，就连二重秘境中的时空漩涡相撞都紧跟着提前了。
夭夭醒来的第二日，二重秘境中忽然发出剧烈的晃动。
有修者慌张从远处跑来，大声喊着：“那些秘境漩涡又出现了。”
二重秘境晃动不停，很多人都看到虚空中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秘境漩涡。这重秘境本就是虚像所化，灵力极不稳定，过多的秘境漩涡吸食着二重秘境的灵气，虚像扭曲导致空间交叠，于是有几个秘境漩涡撞在了一起。
砰——
几重秘境漩涡相撞产生极大的灵波，很多修者抵抗不住被掀翻在地。容慎将夭夭护在怀中，暗红色的结界一闪转变成金色，夭夭眨了眨眼睛，只当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幻虚大陆的修者中，只有至尊的魔才能生出暗红灵力，在修仙者口中那不是灵力，而是魔气。
“怎么了？”容慎低眸看到夭夭在揉眼睛。
夭夭身体虚弱还没有力气下地走路，只能依偎在容慎怀中，她有气无力回着：“眼睛有点涩。”
“一会儿我帮你敷药。”容慎将夭夭单臂抱起，还在对抗二重秘境中的灵波。
灵波过后，相撞的秘境漩涡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团扭曲的形状。
有妖魔的嘶吼从里面传出，夭夭清晰看到一只利爪从漩涡中伸出，紧接着探出一只巨大的牛脑袋，有怪物从里面爬了出来。
“天呐，这些是什么东西。”
“大家快跑！”
越来越多的妖魔鬼怪从秘境漩涡爬出，众人慌张躲避。燕和尘在第一时间赶到夭夭身边，用法阵护在他们身边，他与容慎边抵边退，其他修者跟在他们身后也在苦苦支撑。
“啊，救命——”有能力不足的修者被那群妖魔抓住，生生撕成了碎片。
夭夭着急自己帮不上忙，见燕和尘和容慎撑的困难，她试探的施术，被容慎迅速的包住手指，“你现在还不能动用灵力。”
就只是轻轻一试，夭夭心口就泛起撕裂的疼痛，她无力趴在容慎肩头，回忆着剧情道：“往、往东走，那处或许有躲避的地方。”
“大家往东！”燕和尘闻言指挥道。
夭夭不能说的太详细，其实东侧有许多石建筑，还有一座汇聚灵力的石塔。书中，燕和尘他们就是在石塔结阵撑过了一个月，也不知如今那个塔还能不能保他们五个月。
石塔共有六层，容下一百多号人不成问题。众人退至塔内，开始结阵做保护罩，一些腿脚慢的修者被挡在外面，一同被拦住的还有白梨。
“放我们进去，你们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白梨惊恐看着即将扑过来的妖兽，拍打着结界大喊：“容师兄，燕师兄，你们救救梨儿！”
并未看到容慎的身影，她看到站在塔门的燕和尘，求救道：“你忘了你还欠我一次救命之恩吗？你说过你要还的！”
燕和尘已经知道了三重结界发生的事，对这个女人厌恶到极致。他可以不管白梨，但不能不顾那些被挡在结界之外的同门，听到白梨的威胁，他皱眉对身后的修者下令：“打开结界，放他们进来。”
也就当清了白梨的恩情。
有修者不同意：“要是你拦不住，我们都要死！”
燕和尘直接祭出焱阳剑，“信我，你们都不会有事。”
还有修者犹豫，被燕和尘反问了一句：“若是此时被挡在外面的是你们，你们也要劝我不要管你们吗？”
换言之，燕和尘都会管。
正因燕和尘这句话，修者们合力打开结界，燕和尘放出剑灵九头金乌与外面的妖魔纠缠，被挡在结界外的弟子被他护着跑了进来。
“燕和尘，快回来！”众人开始修复结界。
燕和尘被外面的妖魔缠住，眼看着结界缝隙越来越小，夭夭从容慎怀中坐起，正要拼死相护，容慎再次将她按回，探指一道灵气打出，驱散与燕和尘纠缠的妖魔。
结界被彻底修复，燕和尘也赶在最后一刻冲回了塔内。
“他受伤了。”夭夭想过去看看燕和尘。
容慎抱着她走去偏僻角落，铺好柔软的披衣，他将夭夭放在披衣上，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先睡一会儿，等你醒来我就带你去看他。”
夭夭眼皮沉重，她的确是该休息了，现在她的身体撑不住长时间的清醒。
抓着容慎的衣襟，她看到燕和尘被一群修者围住。容慎在她身旁坐下，揽着小少女让她靠在自己腿上，他的嗓音在夭夭耳畔变得模糊不清。
“放心睡吧，那些修者舍不得他死。”燕和尘可是‘唯一’一个上了化神期的修者。
夭夭眼皮越来越沉，逐渐陷入沉睡。
夭夭觉得容慎有些变了。
具体是哪里变了，她说不出来，每当她看向容慎时，容慎轻摸她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温柔，看着与往常无异。
燕和尘还是按原剧情受了伤，但因为剧情的提前以及微弱的改动，他伤的不重，也没有留白梨在自己身边照顾，于是塔中偷亲的剧情不会再发生，容慎也不会在重伤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疼宠的小师妹偷偷亲吻燕和尘。
塔中的结界需要修者的灵力倾注，维持的时间越久，损耗的灵力就越大。
一个月后，塔外的结界开始出现裂痕。
夭夭的伤是在第四个月好全的，那个时候塔中结界已经千疮百孔，时常会有一处崩开让妖魔钻入。等到第五个月来临，众人苦撑的结界彻底碎裂，燕和尘带着众人逃离，被妖魔逼到绝境。
“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为什么秘境漩涡还没打开！”有人绝望喊着。
容慎将夭夭护在身后，面对从六重结界爬出来的修罗魔煞，他慢慢将手落在自己腰间的香囊，那里面，还剩几张血符。
若是用了，众人都会看到肆意的魔气，若是不用，他和夭夭就会死。
没有过多思考的能力，容慎将香囊从腰间摘下，眉心的朱砂痣红的妖冶，那一刻他狠戾想着，若这群人不理解他，大不了就……
全部灭口。
——第一卷 完。

第51章 黑化051%  他不是魔。
云山秘境的出口开了。
当容慎解下腰间的香囊时, 二重秘境的虚空被撕开一条裂缝，风流与灵力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涡。
“孩子们，是时候归来了。”漩涡内传出月清和虚无缥缈的声音。
众人大喜, 随着云山秘境出口的打开, 秘境的灵力凝滞，所有的生灵都静止不动。从六重秘境爬出来的修罗魔煞正高高扬起手中的巨锤, 随着秘境出口的裂开, 修罗魔煞顷刻化为乌有。
“太好了，我们终于能从这鬼地方出去了！”没了威胁，众人都争先恐后朝着秘境出口跑。
“我们也快出去吧。”云山秘境的出口不能维持太久，燕和尘见状忙去拉夭夭的手。
夭夭跟上燕和尘的脚步，她顺势拉上了容慎, 走了两步, 回头却发现身后的人一动不动。
“云憬，你怎么了？”夭夭看到容慎低垂着面容, 身体紧绷手中像抓着什么东西。
就差一步。
容慎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香囊, 秘境出口要是再晚开一步，他就要打开那枚香囊大开杀戒。如今清醒过来，他开始惧怕刚刚那个狠戾嗜血的自己, 还好, 一切都没发生。
厉风席卷，二重秘境的一切虚影随着出口的打开消散, 等到秘境出口闭阖，这里又会恢复之前的模样。
容慎不着痕迹将那枚香囊藏入袖中，反握住夭夭的手，他抬起头对她露出笑容。
“我们走吧。”一切都结束了。
出了云山秘境，这里发生过的所有秘密, 都会封藏。
“……”
当初进云山秘境的一共二百零一名弟子，如今出来的只剩一百四十九人。
缥缈宗伤亡人数最少，毫无意外，太清宫受华阳真君的影响一意孤行，进去三十八人出来的只有十八人，好在出来的这十八名弟子各个优秀拔尖，他对此还算满意。
其他几位掌门更在意弟子们的安危，月清和得知自家只折了两名弟子，在悲痛中安抚其余归来的弟子，“能回来就好，不管你们有没有提高修为，只有能回来本尊就高兴。”
按照以往的规矩，仙派要为试炼归来的弟子设宴洗尘，还要让这些弟子触摸开灵石，公布弟子们的升阶修为。
夭夭他们有一日的休息时间，回到无极殿，她首先扑到那张柔软干净的床榻上，抱着玉枕蹭了蹭道：“总算能舒舒服服睡一觉了。”
云山秘境里没有柔软的床榻和枕头，夭夭觉得自己在里面都饿瘦了。
许久没吃到热乎乎的饭菜，她正要喊容慎陪她去膳堂，坐起身发现容慎站在窗边，手中捏着个小物件心不在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憬！”夭夭跳到他身前。
仗着自己纤弱柔软，她硬是挤到了窗户与容慎中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你在想什么呢，刚刚和你说了好久的话，你都不理我。”
容慎回神去摸夭夭的脸颊，藏起手中的香囊道：“我带你去灵泉沐浴。”
“不要，我想先去吃饭。”夭夭说着就想跑，被容慎拦腰搂住。
夭夭挣了挣，拍打着他的手臂道：“人家回来都是先喝酒吃饭，怎么到了你这就要先洗澡，我不想洗澡我只想吃饭，我想吃热乎乎的白粥，还想吃烧肉大饼。”
“洗完再带你去吃。”容慎并未因她的挣扎而放手，索性直接将小崽崽化成毛茸茸的小兽。
他好脾气解释道：“没有哪家的弟子回来就先去吃饭喝酒的，要先沐浴焚香去拜见师尊。你要真的饿，一会儿我在灵泉旁边给你摆碟糕点。”
夭夭老实了。
“你早说嘛。”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好好同她解释，她都会乖乖听话。
等走到灵泉，毛茸茸的小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要帮我洗澡吗？”
小兽睁着清澈圆溜溜的瞳眸，一派天真单纯问着：“还是说你想和我一起洗？”
容慎被问住了，屈膝将小兽放入水中，他沉吟：“师尊不喜欢等人，你若不介意，我们就一起洗罢。”
说着，他将手搭在腰间要脱衣服。
夭夭已然惊呆，当即将毛茸茸的爪爪糊在眼睛上，它结结巴巴：“你你你认真的？”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视线模糊下，容慎的声音温和带着一股子认真：“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洗？”
好像他们合该这样。
“可我现在不是崽崽了！”夭夭的声音娇恼。
容慎疑惑反问：“有区别吗？”
怎么就没区别了！夭夭身上的毛毛蓬松起来，发现容慎还是没把她当人看。
她想着，大不了它就用兽身洗，再怎么说还有一身毛毛做遮挡，可容慎脱了就是全没了，夭夭觉得此刻最该害羞的人不是她，于是把自己的两只爪爪从眼睛上拿下来。
不看白不看，小白花的肩宽窄腰大长腿，按他的性子绝不好意思在它眼前脱光。
等视线恢复清明，夭夭发现灵泉四周多了一层白帐，刚刚还在它眼前的小白花不知何时去了对面，灵泉中央横立了一座大屏风，夭夭只能模糊看到对面的身形。
“你耍我！”夭夭这才反应过来。
多了中间的屏风，灵泉被隔绝成两个空间，宛如水中包厢。屏风后传来男人很低的笑声，模糊的光影投来，夭夭看到容慎褪下衣衫迈入水中，含着几分笑意问：“我哪里骗了你？”
“这难道不是一起洗？”小白花语气太过正经，夭夭一时竟分不出他究竟是太清纯，还是在戏耍她。
她想，小白花的名号也不是白起的，他这样做反倒是维持了他君子正直的人设，应该是她自己想多了。
用爪爪捞水洗了把脸，泛凉的泉水使夭夭清醒不少，自从渡了雷劫，它这一身毛毛褪去灰焦变得越发柔软雪白，放在雪中能与雪融为一体。
容慎在对面燃了香，缥缈的白烟悠悠飘来，好闻的气息同容慎身上的味道很像，夭夭用力吸了两下，见屏风厚实稳重，于是小心翼翼化成了人形。
“不许偷看哦。”夭夭将自己湿透的衣服从水中拽出。
就算隔着一层屏风，她的耳根还是泛起了绯红，脱光衣服小心窝在灵泉一角。比起担心容慎会偷跑过来看她，其实容慎更担心顽劣的小兽会跑过来恶作剧。
两人就在互相担心中洗了半个时辰，换上洁净的新衣，夭夭觉得整个人都舒服精神了不少。
“你身上好香。”夭夭跑到容慎身边往他怀里闻，薰香就放置在他身侧，所以他身上的檀香最浓郁。
推开快把头埋入他衣襟里的小兽，容慎理好腰间的玉带穿上外袍。他依旧是一身白袍的装扮，金冠束发大半墨发垂在身后，霜白的衣衫上绣着金银腾纹，贵气温和。
只是这份温和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清冷气。
趁着夭夭推门先一步出去，容慎露出掌心的香囊，犹豫了片刻将它放入木盒中，并未在贴身佩戴。
“云憬你好了没？”夭夭在外面的窗牖探出头。
容慎轻抬眉眼，不着痕迹将木盒藏入抽屉中，对着她勾着唇角点头：“走罢。”
回来这么久，也该去拜见他的那位师尊了。
自容慎他们入了云山秘境，隐月道尊就一直在无极殿闭关清修。
没了夭夭和容慎，这无极殿安静沉寂了太多，等到殿外传来清甜的笑声，盘膝而坐的隐月道尊缓慢睁开眼睛，他知道，他那好徒儿和他的灵兽回来了。
威严的殿门紧闭，隐月并没有见他们。容慎早就习惯了清冷的师尊，拉着夭夭在门外行完礼数，站起身道：“若师尊无事，弟子就先回去了。”
隔着厚厚的殿门，隐月那双冷淡的瞳眸依旧能看到两人的模样。殿内许久无言，容慎知道师尊这是默许了。
“走吧。”容慎吐出一口气，紧绷的情绪缓慢松懈下来。
拉着夭夭正准备离开这，殿内传来冷冰的声音：“等一下。”
容慎下意识握紧了夭夭的手，颤抖的眼睫出卖他此刻的情绪，紧着声音询问：“师尊还有何吩咐？”
砰——
沉重的殿门缓缓推来，隐月望向大殿中央的星盘，“让你的灵兽进来。”
隐月道尊找夭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容慎。
被隐月传召了几次，夭夭已经没了最初的紧张害怕，将三重秘境中的情况一一同隐月道出，夭夭垂着脑袋还以为自己搞砸了一切，准备迎接他的责罚。
“你做的很好。”隐月道尊负手站在星盘旁。
吐出的话音依旧无波无澜，他用最冷淡的声音告知让夭夭极为喜悦的消息：“容慎的情劫破了。”
容慎的情劫破了，也就意味着他和白梨的牵连在三重秘境中斩断，以后这个人再也不会影响到他的情绪和思想。这本该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而夭夭却觉得隐月道尊不怎么开心。
“云憬的情劫没了，也就说明他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对吗？”
隐月沉默着不语，这就代表他默认了夭夭的话。
夭夭高兴的大尾巴都要蹿出来了，一时间没了规矩，她问着：“师尊难道不替云憬高兴吗？”
别人可以不知这情劫的难断，但隐月当最清楚，夭夭和他为了断容慎的情劫付出了什么。
听了夭夭的话，隐月露出一抹浅淡到几乎没有的笑容，极淡的红光在他瞳眸闪过，他扭头冷冰冰反问夭夭：“他的情劫渡了，与本座有什么干系。”
无非就是能渡就渡，渡不了情劫就杀，于他而言，容慎的生死只在他一念间。
“出去。”隐月没再过问过多的事情，似乎除了三重秘境的事情，他并不在意容慎是怎么在四重秘境活下来的，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受伤、这一年来过的好不好。
夭夭鼓了鼓腮帮子，听到他赶人转身就走。
她推门出去时，容慎正独自立在树下。
隐月的寝殿正门外有一处莲花不败的水潭，池水清澈见底。衣摆晃动的男人垂睫不知在想些什么，日光下他一身衣裳白的耀目，侧颜淡漠俊美。
就好像被寒水渗透，夭夭觉得温软柔和的小白花气质有了些微的改变，如今这样远距离看着，像个凉凉难以靠近的大美人。
察觉到夭夭的靠近，容慎抬眸间这些清清冷冷的气质很快消失不见，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很是柔和，握着夭夭的手担忧询问：“师尊找你有何事？”
“没什么呀，就是问了问你在秘境的事情。”夭夭并不打算把情劫的事告诉容慎。
“秘境的事？”容慎黝黑的瞳眸落在夭夭脸上，拂落她肩膀上的落叶追问：“秘境中的什么事？”
“就、就那些平常的小事呀。”
夭夭险些答不上来，她想要缓和容慎和隐月道尊的师徒关系，于是帮着隐月说了几句好话，“他问云憬在秘境中过的好不好呀，有没有受伤什么的，看着还挺关心你呢。”
“云憬，你师尊就是面冷心热，其实很在意你。”至少在情劫一事的确尽了心。
容慎笑了。
微风吹起他脸侧的墨发，男人眉眼干净柔和，“那他为何不直接问我？”
反倒是多此一举，传召他的崽崽独把他拦在殿外。
夭夭被噎到了，总觉得容慎话里有话在试探什么，夭夭随口敷衍了两句生怕说多错多，“我好饿了，咱们快去膳堂吃饭吧。”
“刚刚时舒还用神音铃摇我，催促我们快些过去。”
“知道了。”视线掠过夭夭身后的大殿，容慎牵起她的手不再多留。
他不见他，倒是好事。
随着夭夭他们离开，无极殿又陷入一片冷清。
开启的殿门重新闭阖，阻挡住外面明烈的光线。大殿重新归于昏暗后，隐月闭了闭眼睫，似感应到什么忽然扭头，角落横放的鸣雪剑嗡鸣闪烁，裹着暗红魔气升入半空。
“你是在嫉妒你的徒儿？”剑身内传来蛊魔沙哑的声音。
隐月瞳眸浓黑一片，他一步步走向鸣雪剑，用手指抓住锋利的剑身道：“本座有何可妒？”
鲜血染满鸣雪剑的剑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被封印在剑内的蛊魔被道尊的血灼伤嚎叫。它缓过口气又继续笑，尖锐的笑声传遍大殿，“就算不是嫉妒，那也是悔恨！”
“但凡你当初……”
“啊——”不等蛊魔说完后面的话，隐月握着剑身的力道越来越重，鸣雪剑吸食着主人的血发出嗡鸣，折磨的体内的蛊魔不停嚎叫。
“隐月！你枉为道尊，你定会遭到报应！”
“哈哈哈哈哈我等着你，本君等着你自食恶果，被仙门唾弃的那日！”
砰——
随着这最后一声，鸣雪剑的光芒暗下归于平静。
“太聒噪了。”隐月面无表情将自己昔日的佩剑丢在地上，被称为神剑的鸣雪剑剑光彻底消失，孤零零的模样十分可怜。
“……”
夭夭他们在膳堂大吃了一顿。
除了容慎和燕和尘，周逸雨和几位灵山阁的几位师兄弟也在，后来他们又拉上了落日谷的岚彩师姐，夭夭当面对她感谢了救命之恩。
在秘境内吃的全是冷硬的点心大饼，如今见到这么多好吃的，夭夭再也维持不住表面功夫，一口一只肘子震惊了周逸雨和岚彩师姐。
“所以，你之前在酒楼吃那么多都是装的？”周逸雨倒茶时险些倒在自己衣服上。
那日他已经知道了啾咪兽食量大，没想到会这般大。又愣愣看着柔软可爱的少女吃完了三只鸡，他感叹：“寻常人家真养不起你。”
“没事，我养的起。”
“我们养的起。”容慎与燕和尘同时说了这句话。
对上燕和尘的视线，容慎很淡勾了勾唇角没再说什么，他贴心为夭夭倒了盏茶，刚递到她的唇边就被她喝光。
“再来一杯。”夭夭有些噎着了。
周逸雨最会活跃气氛，趁着人多，他招呼着：“喝茶多没意思，不如咱们喝点酒吧？”
“好啊，咱们就提前庆祝从云山秘境顺利归来，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里熬过来的。”
酒坛上桌，周逸雨在每人面前摆了个酒碗，容慎将自己的酒碗推到一旁，“抱歉，我从不饮酒。”
夭夭的确没见过容慎喝酒，捧着酒碗正要让周逸雨给自己倒一碗，容慎将她面前的酒碗也抽走，笑容得体有礼，“她还小，也不能饮酒。”
“你不喝她不喝，那索性大家都别喝了。”
“容兄哪有你这样的，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你看看人燕兄，酒都满上了。”
“就是啊。”旁边的人开始帮腔，直接拿过容慎的酒碗帮他倒满了酒，“你今日不喝，明日的接风宴也要喝，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
……明日的接风宴。
容慎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了下，他本就不太会拒绝人，因心中藏了事有些心不在焉，就由了这群人在他面前胡闹。
就只是一会儿没看住，他身旁的崽崽就与燕和尘碰碗抿了一小口酒。
对上容慎投过来的视线，夭夭丝毫不怕，往燕和尘身边一躲软兮兮笑道：“我就尝尝嘛。”
周逸雨还算体贴，顾及到桌上还有女孩子，所以特意开了坛甜果酿的甜酒，喝起来清清凉凉像是甜水。
容慎颦眉，只一瞬，他就淡声：“想喝就喝吧，不要喝太多。”
说着他单手执起酒碗，垂面轻抿一口藏住心事。
这场酒宴，直到膳堂的师傅过来赶人，一行人才慢吞吞起身，除了容慎，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了醉意。
夭夭喝的酒不多，但架不住她是第一次喝这种甜酒，没有抵抗力。很快，她就晕晕乎乎站不住脚，东倒西歪扑在了燕和尘身上。
“走了。”容慎将她从燕和尘身上拎起。
扶着走路飘飘的崽崽走了一段路，他见夭夭晕的厉害，索性将人从地上抱起。稳稳坐在容慎臂弯，喝醉的崽崽不哭不闹很是听话，乖巧趴在他的肩头。
“云憬，你有什么心事吗？”夭夭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怀中的崽崽轻巧软绵，容慎抱着她往暗处走，嗓音没有遮掩后，变得清清淡淡：“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不开心。”
“自从从四重秘境出来，你总是会一个人发呆，也不告诉我、咱们到底是怎么从四重秘境出来的。”
容慎抚了抚她的后背，“不是告诉过你吗？是魔尸无意撞到了机关，秘境漩涡将我们卷了出去。”
“真的吗？”这个答案同他告诉燕和尘他们的一模一样，听着好似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夭夭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真的。”容慎嗓音越来越轻，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想哄夭夭睡觉。
很快，趴伏在他肩头的少女呼吸平缓，闭阖眼睛沉沉睡去。正是因为夭夭醉酒睡着了，所以才没发现容慎并未带她回无极殿，走的地方越来越黑越来越偏，容慎的身影隐藏在暗影下，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大殿。
——焚月殿。
“夭夭？”试探着唤了唤怀中人，得来的只是轻软的咕哝。
容慎放了心，将崽崽化成小兽塞入怀中，他抬步入了焚月殿。
焚月殿是祭祀和招待客人的大殿，平日外面设有结界，并不允许弟子靠近。因为明日这里要设宴招待从秘境归来的六派弟子，此时结界打开，还有弟子在殿中安排宴席。
“把开灵石摆在殿中央，快点。”
容慎藏在暗处，隐藏气息看着这群忙碌的外门弟子，等他们熄了烛火从大殿离开，容慎才轻缓走到开灵石面前。
开灵石是测探修为灵根的灵石，每位从秘境出来的弟子，明日都要摸一摸这石头，众人会根据石头的颜色来判断弟子的修为，每个人都无可避免。
望着殿中央这颗圆润的石头，容慎呼吸越来越轻，试探抬手放在开灵石上，他的指尖微微颤抖，隔了片刻，才往灵石上注入小股灵力。
开灵石亮起微弱的光芒，起先是明亮的金光，只一闪，金光被暗红的光芒笼罩，衬的大殿阴森血红，诡异无比。
容慎脸上血色全无。
这开灵石除了能测探出修者的修为，还能探出修者身上有没有魔性。无论修为多高的修者，开灵石都是按金光的强弱程度显示，绝不可能亮起红光，而且还是这种阴戾狠辣的暗红。
唯有魔。
唯有魔触碰这开灵石，才会亮起红光。
可他，不是魔。
他不是。

第52章 黑化052%  若你堕魔，我会怕。
……
容慎不知自己是如何回的无极殿。
在窗边枯坐一夜, 耳边除了夜晚寂寥的风声，只余夭夭偶尔的模糊梦呓。趁着四下无人，他又拿出那枚精致的小香囊, 时隔一年, 香囊上山茶花香不散，幽幽沁人心脾。
指腹轻擦香囊上的绣纹, 容慎犹豫了片刻抽出里面的血符, 明黄的纸张上血迹刺眼，那些暗红的痕迹敷衍勾画出复杂咒纹，这咒纹绝非出自仙派之手，更不会是普通魔修能画出来的。
究竟是谁……
手指沿着血痕认真勾勒，容慎指尖再次泛起暗红色的光, 他眸中明明灭灭多了太多情绪, 他想不出究竟什么样的魔修，能有如此强大的魔气, 更不知帮他求来这‘平安符’的那位, 究竟知不知道这里面放的是魔修咒术。
榻上的人小幅度翻了个身，醉酒的少女蜷缩在绒被中，露出的小半张脸被枕头挤压成一团, 微微张着嘴巴像只小包子。
因她这轻微的动作, 容慎速度极快收起手中的符咒香囊，生怕被夭夭看到。
他并不想瞒她什么, 而是事关他的父皇又牵扯到强大魔修，容慎在没弄清楚这一切前，不敢告诉夭夭实情。他是在怕，怕夭夭知道他会用魔修的咒术会厌恶疏远他，怕她以为他堕了魔。
可他不是魔, 他真的不是，之前他触摸开灵石时，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容慎翻看自己的掌心，上面红黑血雾翻涌魔气未消，与那张血符上的魔气一模一样。努力用师尊教他的术法压下这些魔气，容慎疲惫按揉着眉心，他已经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明日那场宴席。
一旦被众人认定了是魔，后果将不堪设想。
夭夭醒来的时候，头脑发涨有些头晕，完全忘了自己昨晚都做了什么。
从秘境出来的第一晚，她虽然醉了，但躺在柔软的榻上睡得极为舒服，一觉到天亮睡到自然醒，只是身边空荡荡的冰凉一片，像是缺了点什么。
揉了揉眼睛，夭夭反应过来了，迷蒙喊了声：“云憬？”
靠坐在窗台上的男人动了动身体，扭过僵硬的脖子，他哑声看向榻边，“睡醒了？”
夭夭闻声从榻上爬起，裹紧毛绒被子，她脸上还印着浅浅的睡痕，懵懂看着容慎问：“你怎么坐到那儿去了？”
她心道小白花起的真早，完全没想过他会枯坐窗边一夜未睡。
清晨的空气清新干净，太阳初初升空，成群的仙鹤飞起盘旋在上空。见夭夭不打算睡了，容慎起身去帮她弄了碗醒酒茶，递到她面前道：“喝了就舒服了。”
夭夭接过时，不小心触碰到容慎的手指，被夜风渗透的皮肤没有半分温度，冰的她抽了口凉气。
“你的手好凉。”夭夭很是疑惑，“你到底醒了多久？”
刚刚起床的人身体不可能这么凉。
“很久了。”容慎将手背在自己身后，随口敷衍过去。
他知道的，火属性的啾咪兽喜热畏寒，并不喜欢触碰冷冰冰的东西。容慎此时凉的不只是手指，从指心凉到心里，他浑身都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正准备识趣远离自家小兽，不等转身，他垂落的手指再一次被夭夭抓住。
夭夭几口喝光醒酒茶，鼓着被塞满的脸颊从榻上站起，拉住容慎的手指，她直接摸上他的脸颊道：“你身上真的好凉。”
容慎的脸颊被温软的掌心捧住，抬眸对上一双干净透彻的瞳眸。
夭夭担忧小白花会生病，歪头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你抱抱我？”
初醒的少女头发有些乱，明媚的小脸带着几分娇憨迷蒙。她化成少女后的确是比小团子时高了，但此时踩着床榻站立，才能与容慎正儿八经的面对面平视。
容慎因她这话微微发怔，缓了片刻才重复她的话：“抱你？”
与夭夭相处这么久，除了他初把她送给燕和尘时，小崽崽张着两只小爪爪求他抱抱，之后再无这种撒娇似的请求。如今化成少女了，却让他抱？
见到小崽崽很认真点了下头，容慎抿着唇瓣一时无言。
他其实不太想抱，毕竟现在夭夭长大了，他与她太过亲密不太合适。可难得夭夭主动同他要什么，容慎不忍心拒绝，于是他轻轻用手臂环住夭夭的腰身，认真嘱咐着：“以后不准……”
话未说完，怀中少女变成一只毛毛凌乱的啾咪兽，小兽扑入他怀中紧紧扒拉着他的衣服，还用自己的大尾巴卷容慎的手指，“这样我帮你暖着，你就不会冷了。”
火属性的啾咪兽就是一只小暖炉，夏天抱起来可能会有些烫手，但冬天暖的堪比厚实棉被。
冰凉的身体逐渐回归温暖，容慎说了半截的话被噎在喉咙。
“哦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夭夭努力帮容慎温暖的身体，用无辜的瞳眸望着他问：“以后不准什么？”
……不准向别的男人撒娇求抱。
“没什么。”容慎用手臂圈紧暖烘烘的小兽，顺手帮它梳理凌乱的毛毛。
他家崽崽太单纯了，刚刚是他想多了。
“……”
接风宴设在晚上，弟子们只要在酉时赶到焚月殿就可。
等时辰快到的时候，夭夭开始梳洗挑选衣服，容慎立在窗边望着即将落下的太阳，微微抬起自己的右掌。
灵力轻动，掌心金光闪烁间很快又污上一层黑红，在夭夭抱着新衣从他面前走过时，容慎动作迅速掐灭掌心的魔气，轻轻抚向窗边的灵植。
“云憬，你看我穿这身好看还是这一身好看？”夭夭拿着两件不同的衣裙凑到容慎眼前。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容慎认真挑选了番道：“就这身水蓝吧，焚月殿不适合穿太亮的颜色。”
“好，那就听云憬的。”夭夭欢欢喜喜抱着衣裙跑到屏风后。
隔了厚重的屏风，容慎发现自己抚摸过的灵植开始枯萎发黄，他颦眉把手移开，隔了片刻，装作漫不经心喊着夭夭的名字。
“你怕魔吗？”
夭夭正同领口的盘扣纠缠，听到容慎的问题，她随口回道：“怕呀，谁会不怕。”
魔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由天地恶源孕育而生的纯魔，这种魔生性残暴嗜杀，实力强大又残忍，无心无情。还有一种，就是由他道堕修魔道，这种魔大多受过什么刺激，性情极端出手狠辣，虽不如纯魔厉害，但也极难对付。
当初灭了燕家的影妖就是堕魔，后来白梨放出的蛊魔是天生的纯魔。正是因为见识过这两种魔的可怕，夭夭才会畏惧。
是打从心底里害怕畏惧，更多的是厌恶。
“它们真的太残忍了。”夭夭想起被灭门的燕家，当初就连她都险些死在影妖手中。
在她回答完后，房中沉默了许久。
“是啊，它们太残忍了。”容慎僵立在窗边，许久才勾唇回应着。
有了这个答案，他想他后面的问题已经没有问的必要了。屏风后的小姑娘极为敏感，似是看出了容慎的不对劲儿，她很快反问：“云憬为什么忽然提起魔？”
屏风外的声音平稳无异，“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
夭夭不信，她眼皮跳动，忽然想起原书剧情，文中评论区可说过容慎有魔神血统，虽不知这是真是假，但夭夭之前入过因果镜，确实看到容慎为了白梨入了魔。
可不应该啊，如今容慎与白梨的情劫已断，他没有堕魔的理由。
越想越觉得怪异，夭夭衣服没穿好就冲了出来，她几步跑到容慎面前，仰头望着他问：“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剧情进展到这里，原文中六派弟子出了云山秘境风平浪静，作者也总算放过了容慎，接风宴前后是剧情的过渡阶段，情节平淡无波。
容慎诧异于小崽崽的敏感，但他并不敢同她说实话，只能勉强笑了笑，“你每日都同我在一起，我能有什么事瞒住你？”
是啊，她连他每天沐浴两次都知道。
夭夭因容慎这句话柔和了眉眼，但因为他刚刚的问题始终无法放心。轻轻拉起容慎的右手，她软声嘱咐着：“云憬，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一个人压在心里。”
“你可以不信别人，但你不能不信我。”
因为她是为了他而穿书，“就算所有人都想害你，但是只有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容慎被她拉住的右手僵硬，闭了闭眸，他是真将夭夭的话放在了心中，所以才会俯身，与她平视而问：“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天我堕了魔，你会怕吗？”
夭夭攥着容慎的手指一紧，她不由想到因果镜中，堕魔的容慎不仅虐杀挖出了白梨的心，还亲手将他养大的啾咪兽打散神魂吞噬。
那样的容慎绝望又阴戾，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大。
夭夭不愿意再见到这样绝望堕落的容慎，所以她抬起眼睛，很认真回道：“如果你堕魔，我会害怕。”
“云憬，我会很怕。”所以你千万千万，千万不可以堕魔。
容慎的身形僵住，就像被一只巨手掐住喉咙，喘息变得困难痛苦。他想，他在期待什么呢？明明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料想到夭夭的答案。
他在笑，瞳眸黝亮桃花眼上挑，明明笑得很好看，却莫名让人觉不出喜悦。一点点从夭夭掌心抽出自己的手指，他轻轻回：“我知道了。”
他只能回这个了。
夭夭张了张嘴，望着容慎的笑容忽然有些难受，她无措喊着：“云憬……”
容慎轻应一声，仔细帮她系好领口的盘扣，他整理好她的外袍捏了捏她的脸颊，“时辰不早了，快去梳头发吧。”
夭夭紧咬唇瓣，转身走了几步回头又去看容慎，温和俊美的男人站立笔直，还在原地温和望着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夭夭再次回头，紧接着她又跑回容慎的身边。
“云憬来帮我梳。”夭夭再次抓住容慎的手。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有些慌，没有任何理由的慌。
“好。”容慎远比她表现的平和，牵着夭夭的手走到镜前，他拿起木梳绕到夭夭的身后。
容慎并不是第一次帮夭夭梳发了，从一开始的生疏僵硬，到如今的轻柔熟练，这是两人无数个日夜配合出来的默契。夭夭坐在镜前还在回想容慎的话，她望着镜中的男人问：“……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
夭夭过了片刻又问：“你刚刚为什么要提起自己会堕魔？”
“只是随意而问。”
夭夭又沉默了，她忽然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刚刚不该回答的那么干脆，她的确是害怕容慎堕魔，但若是他真的堕入魔道，她害怕的同时也并不会选择离开他。
她只是真的，真的不想让这样干净的人堕入魔道，她刚刚的话是想让他警醒。
“云憬，我……”夭夭想要解释自己刚刚的话。
容慎单手挽起她的发，掀睫看向镜中的她，“把发簪给我。”
“哦好。”话被打断，夭夭慌乱寻找着自己要用的发簪，将自己选好的发簪递到容慎手中，心不在焉握紧一会儿要用的银花簪子，一时不注意，尖锐的花瓣在她手心划开一道口子。
“嘶……”夭夭痛的手抖，赶紧丢了发簪。
容慎见状去抓她的手腕，“怎么了？”
豆大的血珠从伤口渗出，很快染红她细嫩的手指。容慎正要去拿伤药，夭夭攥住他的衣袖，第一时间把受伤的手指伸到他的口中。
“别浪费了。”她习惯了把自己的血挤给容慎，毕竟啾咪兽的血很珍贵。
甜腻的血沾染他的薄唇渗入口中，容慎攥紧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敲了敲她的额头道：“别胡闹了，先包扎。”
夭夭将手指缩回，小声反驳着：“我没有胡闹。”
梳理妥当，差不多也到了酉时。
天边染了一层赤红，容慎站在房外等着夭夭，试探着运用灵力，他忽然发现缠绕在自己掌心的魔气消散了许多。不等他过多查看，夭夭穿着漂亮的蓝裙从房中跑出来，主动牵住他的手。
“我好啦，咱们走吧。”
他们到时，焚月殿已经聚了很多人，同派的弟子扎堆而聚，正笑着谈论趣事。
周逸雨见到夭夭他们过来，喊了夭夭一声对她挥了挥手，指着右侧的位置道：“你们俩的位置在这里。”
夭夭闻言拉着容慎过去，在殿中寻找着燕和尘的身影，发现他还没有过来。老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聚在她身后的是一群太清宫的弟子，那群人正讨论开灵石，猜测着云山秘境归来的榜首。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燕和尘啊，人家可是直接从金丹期冲到了化神期，不愧是仙品灵根。”
另一人接话道：“他还真是厉害，据我所知，他刚进缥缈宗没几年吧。”
“谁说不是，之前我只知缥缈宗有个容慎和庄星原，哪有听过燕和尘的名号。如今燕和尘从仙剑大会大胜容慎，名号直接盖过了容慎，要我说，现在缥缈宗第一的名号给他不过分吧？”
“我也觉得燕和尘当得起缥缈宗的第一，他在秘境还救过我一次，此人可交。”
听着身后的谈笑，夭夭扭头看向身旁的容慎。容慎好似没听到身后的对话，目光垂落还在盯着自己的手心，他不言不语不笑时，没了温和气质越发冷冽，夭夭不由伸手戳了戳他。
“怎么了？”容慎回头看她。
夭夭同他笑了笑，眨了眨眼睛道：“没事呀，看你在发呆，只是想唤你回神。”
她其实只是想让他高兴一些。
没一会儿，燕和尘随着月清和入了大殿，这次的宴桌按照殿派排序，夭夭与燕和尘相隔了五六个桌子，让她更不开心的是，燕和尘旁边坐的是白梨。
随着月清和进来，其他几殿的殿主也跟着上了高阶，然后是几派掌门。等高阶所有的椅子坐满，月清和倒了杯酒站起身，众人都跟着起身敬酒。
“小抿一口就可，不必全部喝完。”容慎在她耳边小声叮嘱。
夭夭这次乖乖听话，只轻轻抿了几滴，毕竟她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醉酒发酒疯。这杯酒只是宴席的一个开始，想要安稳吃饭，还需要摸完开灵石。
由太清十三宫的弟子开始，每人走到殿中央对着石头滴一滴血，石头亮起的金光强弱可以反映出弟子的修为，站在开灵石旁的老者念出每位弟子的修为，“太清十三宫吴晨风，金丹巅峰期。”
“灵山阁周逸雨，元婴初期。”
“归墟海桑尤，元婴后期。”
“缥缈九月宗庄星原，元婴巅峰期。”五派弟子而过，总算到了缥缈九月宗。
庄星原一出，映射在高阶上的光榜排名发生变化，他的名字立刻攀到桑尤的前面，成为光榜的榜首。
“庄星原可真厉害啊，他竟然升到了元婴巅峰期。”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庄星原阴沉着一张脸下去，他并不为自己攀到榜首而感到高兴，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位置根本保不住。很快，他听到有人小声道：“他再厉害哪有燕和尘厉害，人家可是到了化神期，而且还得了金乌神剑。”
“就算没燕和尘厉害，这修为放眼六派也能排的上第二了吧。”
庄星原眯了眯眸，因这话目光瞥向一旁静坐的容慎，自从从四重秘境出来，他这位师弟就安静的没了存在感，目前还没人知道他的修为进阶。
“下一位。”
庄星原过后，不是燕和尘也没轮到容慎，而是被强行塞入云山秘境中的白梨。
见她起身，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白梨今日穿了身亮色粉裙，打扮的十分惹眼，望着白梨这身装扮，月清和狠狠皱了皱眉，“不像话。”
他严厉低斥了句。
白梨身体瑟缩，就是因为她打扮的过分明艳，才会衬的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她根本就不知还有开灵石这一环节，也没有人提醒过她，如今她穿成这样就是一个笑话，一会儿还会更加让人耻笑。
“快一些！”开灵石旁的老者不满催促。
白梨磨磨蹭蹭走到大殿中央，咬破手指在石头上滴了滴血，很快石头亮起微弱的光芒，老者苍老的声音传遍大殿；“缥缈九月宗白梨，结丹后期。”
“什么？！结丹后期！”
“是我听错了吗哈哈哈哈她竟然才结丹后期，刚进秘境时我就看出她没用了，没想到会这么弱。”
“就她这修为，是如何入得云山秘境？她能活着出来就是个奇迹。”
“你说话小点声，我听说啊，是她师尊挤了人家夭夭妹妹的名额，硬把她塞进去的。”
“真是让人笑死了，穿的这么隆重，我还当她升了几阶。”
其实白梨这修为，放在一众普通弟子中排的上中等，并不算太差，只是她非要挤入几派修为最高的弟子中，有了先前元婴巅峰期的庄星原做对比，她这结丹后期弱到只会让人耻笑，更让人耻笑的还在后面。
“下一位。”白梨之后就是燕和尘。
在白梨上场前，夭夭一直在观察容慎的表情，发现他单手支着下巴漫不经心，正把玩掌心的酒盏。只有真的放下了，才能做到如此平心静气，不然按照以往，他定要出声为白梨解围。
“天呐。”
随着燕和尘触摸到开灵石，殿内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老者激动念道：“缥缈九月宗燕和尘，化神中期！”
光榜的排名再次改变，燕和尘的名字压在了庄星原前面，高台上月清和笑着饮尽杯中酒，听到其他几派掌门恭贺：“不愧是月掌门教出的徒弟。”
“此子竟能闯入三重秘境得金乌神剑，以后定大有作为。”
燕和尘不卑不亢，恭敬行礼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老者高声喊道：“下一个。”
到容慎了。
容慎站起身，借着袖子的遮掩掐灭掌心的微弱灵力，就在刚刚，他察觉缠绕在自己身上的魔气彻底被清除。
虽然魔气不在了，但容慎并不确定自己体内的魔气也已被彻底清除，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往石头上滴了滴自己的血。
他想，若石头当真泛起暗红，他也无能为力。他不是魔，也没有堕魔，这一切他解释不了，能给他答案的或许只有那位容国陛下。
只是，他不想让夭夭……
掀眸看向右侧的位置，容慎看到明媚的少女正拖着脸颊望他，见他抬头回以他灿烂笑容。颤着眼睫低头，容慎将手覆在开灵石上，很快，耀眼的金光盖过刚刚燕和尘的光亮，老者愣了下念：“缥缈九月宗容慎……”
“化神后期。”他的修为竟比燕和尘升的还要高！
众人惊愣，等着看好戏的一群人也全部愣住。过了好久，才有人干笑着夸了句：“不愧是道尊收的徒弟。”
容慎又夺回了缥缈宗第一的名号。
容慎面色很淡，没有人发现，他在收回手时，手指在微微发颤，他此时并不在意什么修为，他只注意到了，开灵石没有变红。
他身上缠绕数月的魔气竟真的全消了。
“云憬，你好厉害！”回到自己的位置，夭夭眼睛亮晶晶夸着他，她只知道容慎升了阶，没想到他会升的这么多，这段在原书中，明明是燕和尘得了榜首。
去握容慎的手指时，才发现他温热的手指又变回冰凉凉的温度，夭夭想也不想就将他的手指圈入掌心，指尖触摸到一片温热，容慎轻轻吐息，“还好。”
就在刚刚，他已经做好了失去夭夭的准备。
还好，还好一切都未发生。

第53章 黑化053%  开启离宗历练之旅
没有缘由的, 夭夭觉得容慎的心情变好了。
就好像驱散了阴云，接风宴进行到后半段，容慎当着夭夭的面喝了不少酒, 回去的路上月光清明, 男人白皙的面容染上淡淡的粉，他拉着夭夭的手道：“我很高兴。”
“你高兴什么？”夭夭疑惑望着他。
俊美的男人不答反笑, 风中混杂着檀香与酒气, 他俯身与夭夭平视，用修长的手指抵到夭夭的唇瓣。
夭夭睁大了眼睛，眼看着容慎的面容越靠越近，近到她都可以看清他浓密的长睫，容慎的瞳眸深邃, 因染了酒意泛着些许迷蒙, 看着漂亮无害又有些勾人。
要不是他的手指还抵在夭夭的唇上，夭夭都要怀疑小白花是想轻薄她。好在, 鼻尖与鼻尖相抵时, 容慎停止了逼近，男人薄唇微张，望着夭夭只吐出几个字：“不能告诉你。”
温柔认真的低喃, 不知情的还当他在说：“夭夭, 我喜欢你。”
夭夭：“……”
她想小白花是真的醉了。几杯酒就能撂倒，难怪他平时滴酒不沾。
“……”
正是因为醉酒, 所以第二日容慎醒的比夭夭晚些。
他醒来时，一向赖床的崽崽正站在窗边，她换了身浅黄色的衣裙，娇娇俏俏迎着阳光，抬着两条手臂不知在摆弄什么。
“在做什么？”容慎从榻上起身。
夭夭仰头看向他, 指着窗台上的绿植道：“它枯了好多叶子。”
这株灵植比夭夭陪伴容慎的时间都久，每日清晨，容慎都会来窗边摸摸它的小叶子，给它浇水修剪枝叶，时间久了，夭夭偶尔也会代容慎照顾它，没想到今晨醒来，竟发现它枯萎了大半。
容慎垂眸望向这株绿植，它的枯萎只因昨日沾染了他身上的魔气，但他并不能告诉夭夭。
“我有办法救它。”见容慎沉默不语，夭夭以为他在难过。
拆开手指上的白纱，她被银簪划伤的指腹还没愈合。不等容慎阻拦，她就用力挤了挤自己的伤口，几滴鲜血落在灵植枯黄的叶子上，绿光闪过，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一缕黑色的雾气悄悄从灵植叶子上散灭，眨眼间消失不见。
夭夭没注意到黑雾，碰了碰翠绿的叶子惊讶：“竟然真的救活了？”
在她身后，容慎怔怔看着这一幕，不解的谜团在这一刻得以解开。原来，昨日是夭夭的血驱散了他身上的魔气。
是夭夭无意的举动救回了他，一切都是夭夭。
“云憬，你看……”双手捧住盆底，夭夭正准备端起来拿给容慎看，面前阴影笼罩，腰身忽然被人用手臂环住。
身体后靠，夭夭跌入了容慎的怀抱中，男人自身后将她紧紧搂住，低声喃着：“原来是你。”
好运气这种事，从小到大从未在容慎身上出现过，很多时候，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是被天道抛弃的人。可能就是因为尝过太多的苦，让他忘记了甜，所以也从不期待幸运有一天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可他怎么能忘了呢？
如今他身边已经有了夭夭，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人，自从遇到她后，那些苦涩的味道他再也没有尝过。
“什么是我？”夭夭不知容慎在说什么。
呆愣愣捧着灵植，夭夭此时被容慎搂着，像一只受惊又不敢乱动的小仓鼠。她起了误会，傻兮兮解释着：“不是我不是我，我、我昨日没给它浇水。”
“是你。”容慎闷笑出声。
不等夭夭再解释，他收拢怀抱圈的夭夭更紧了些。心中像塞了一块甜蜜的糖，容慎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柔和着声线补充：“就是你。”
夭夭要生气了！
正要出声反驳，耳畔被滚烫的呼吸笼罩，她听到容慎一字一句认真道：“你是我的小福星。”
“？”夭夭气鼓鼓的脸颊瞬间泄了气。
“你以后别喝酒了，真的。”夭夭觉得，小白花这场酒醉的也太久了些，让兽无力招架。
容慎点了点头，笑着道了声好。
接风宴过后，仙剑大会就此算全部结束，几派开始陆陆续续离开缥缈宗。
灵山阁走的时候，周逸雨很舍不得夭夭，他又送了夭夭一包糖，让她有机会一定要去趟雪域，夭夭点头说好，心中酸涩同他挥手告别。
归墟海和落日谷在同一日离开，两派走的时候，夭夭和容慎去送，落日谷的岚彩师姐神情难言，她在队伍中望着容慎，犹豫了一番走过来，“容师兄……”
夭夭察觉岚彩师姐频繁看向自己，摸了摸鼻子瞬间明白什么。
“那个，我去送送归墟海，你们先聊。”她很懂事的退离容慎身边，留给了两人单独说话的机会。
夭夭不是傻子，从云山秘境的时候，她就觉得岚彩师姐过分照顾她与容慎，如今想来，她是对容慎有意思。明白过来后，夭夭小声嘟囔了句：“眼光不错。”
她的小白花这么好，合该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只是不知为什么，看着容慎和岚彩师姐站在一起的画面，她心中略有些惆怅。
胡乱想着，她忽然想到落日谷谷主有规定，不准谷内弟子与外男相恋通婚。一旦发现，不仅谷内弟子会得到处罚，谷主也不会饶过勾搭自己弟子的男人。
“不行……”正要转身回去，夭夭撞在了身后人的怀中，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夭夭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归墟海的桑尤。
一身神秘紫袍，肤色苍白的少年罩着面纱，金色的瞳眸透彻无波。随着他的停步，他身后的一众弟子也都跟着停下脚步，桑尤低眸看着地上的少女，只一顿，就弯身扶住她的手臂。
他是要扶她起来。
近距离下，桑尤侧脸上的金纹微光粼粼。
夭夭上一次同他这般靠近，还是在仙剑大会期间的某夜。怎么说他也救过她一命，夭夭对桑尤的印象很好，随着他起身，低声说了句：“谢谢。”
桑尤搭在她手臂上的指很凉，在垂手放开时，指腹如羽毛般轻轻撩过夭夭的皮肤。
夭夭抖了下，迅速将自己的手藏在身后，她抬眸疑惑看向桑尤，安静的少年面容被遮挡大半，露出的眼睛平静无波，如同没有感情的生灵。
……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夭夭侧身让开路，颦眉看着归墟海的弟子们走远。扭头去寻容慎，她发现落日谷的弟子们也已经走了，容慎正立在原地看什么。
悄悄朝容慎走去，夭夭发现容慎掌心握有几张传音符，这符纸周逸雨走前也给了她几张，说是方便他们日后联系。
“岚彩师姐给的？”夭夭出声。
似是被夭夭吓到，容慎长睫颤动握紧了符纸，夭夭还当他是害羞不好意思，但不得不提醒：“落日谷不准弟子与外男生情通婚，抓到会被惩罚的。”
这个容慎当然知道，所以当着夭夭的面，他掌心燃起火焰，直接将这几张符纸烧了个干净。
夭夭没想到容慎这么干脆，她试探着问：“你同岚彩师姐……”
她不知该怎么说，手指揪扯着衣裙欲言又止，容慎早就看出她的心思，屈指弹了下夭夭的脑袋，他勾着唇瓣解释：“别乱想，我同她没什么。”
夭夭知道小白花不会骗自己，就此放了心。
随着五大仙派离开，缥缈宗又恢复往日的安宁，送走所有人，夭夭一个人窝在无极殿的花树上，望着树下平静无波的湖面发呆。
她是在想剧情。
原文进行到这里，就到了男主一行人离宗历练的阶段，文中月清和命所有进入云山秘境的弟子们，都必须离宗历练，在白梨的撺掇下，她把容慎和燕和尘凑到一块，三人组队一起历练。
剧情走到这里，当时燕和尘和容慎已经不合，容慎是为了保护白梨才勉强同他们组队。
没了宗门的约束，白梨在外面更加放肆大胆的纠缠燕和尘，她一边勾搭着容慎不放，一边又偷偷去找燕和尘表心意。
下山没多久，他们就在外面救下一位娇小姐，谁知娇小姐一眼看上燕和尘。白梨因此心生妒恨，醉酒后嚷着要忘了燕和尘，转头就对着容慎说喜欢。
那几日里，白梨如儿时般黏在容慎身边，一口一个容师兄喊得亲热，还诱惑着容慎对她说喜欢。容慎是真的单纯，他没经历过什么感情事，在白梨嚷嚷着要陪他一辈子时，小白花承诺：“我也会一直对你好。”
他要的很简单，只是白梨的一颗真心。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白梨刺激燕和尘的手段，她以为燕和尘看到两人亲密会吃醋愤怒，可燕和尘对此并无反应，甚至还漫不经心同两人说了句：“恭喜。”
就是这两个字，引娇小姐嗤笑出声，同时也给她带来了杀身之祸。
白梨装不下去了，趁着燕和尘和容慎不备，使手段将娇小姐甩开，让她险些出了事，好在被容慎及时发现救回。
就是在这里，作者消停了没多久又开始作妖。
小白花辛辛苦苦救回娇小姐的时候，刚好看到白梨把燕和尘堵在树下强吻。燕和尘将她一把推开，怒斥道：“你不是和容师兄在一起了吗？”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白梨哭着解释：“我没有同他在一起，梨儿那都是在气你！”
“燕师兄难道还看不出来，梨儿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你吗？。”
“那容师兄……”
“时舒哥哥，咱们不提他可以吗？”
容慎孤零零站在角落，听到白梨轻飘飘回：“梨儿只把他当兄长。”
所以说，那些所谓的要忘了燕和尘、要陪伴他一辈子的话都是假的。白梨对他好是假，说喜欢他是假，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在利用他让燕和尘吃醋。
书中剧情如野马脱缰，而作者只让容慎在寒夜中静静站了一晚上，第二日，他装作无事回到了白梨身边，然后没多久，又亲眼目睹她与燕和尘亲热……
这就是全文的10%，夭夭就是看到这里憋了一口气上不来，怒发长评质问作者。她就是想不通，作者到底和男配什么仇什么恨，要如此虐他逼迫他？
一只漂亮的金色法蝶悠悠飞到夭夭面前，随着翅膀的挥动，它身上掉落了许多星星点点的光。
因它的出现，夭夭的注意力被转回，她好奇盯着这只漂亮的小法蝶，伸出手指正要触碰，法蝶落在她的唇上，轻轻凉凉的触感像风又像雨，夭夭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啪——
随着她这一动，漂亮的法蝶在她唇边破碎成灵光，心疼的她发出小兽的嗷呜。
伸着爪爪正要留着那些破碎灵光，树下传来低笑，夭夭低头看到树下立着一抹白衣身影，隔着层层密密的花瓣，男人扬着面容问她：“还不下来吗？”
夭夭反应过来，“这只法蝶是你幻的？”
“是我。”男人墨发轻晃，精致的面容点有一颗朱砂痣。
他伸开手臂哄着：“快下来，再不走我们就要迟到了。”
是了，今日就是月清和‘赶’他们这群弟子离宗历练的日子，夭夭是真不愿意面对。
慢吞吞跳下花树，夭夭准确无误跳到了容慎身边，容慎用手臂护住她，自然牵起她的手下了无极殿。
一切如原文那般展开，在月清和下达命令后，白梨也按原文那般来找了容慎和燕和尘，想着之后因她发生的那些狗血剧情，夭夭浑身毛毛劈叉，不等她气势汹汹的拒绝，燕和尘先说了句：“不可以。”
他不愿意同白梨一起组队历练，拒绝的干脆果断不留余地。
“容、容师兄……”白梨将可怜兮兮的目光落在容慎身上。
容慎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被白梨连喊了两遍，他抬眸瞥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也回了三个字，他回的是：“不需要。”
他的队伍中，不需要白梨的存在。
一点点微小的改变在此刻推动剧情改变，夭夭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与原书不同，现实中燕和尘和容慎不仅没有感情破裂，他们还同时拒绝了白梨的组队请求。
“那我们三人一起？”夭夭左手拉着燕和尘，右手拉着容慎。
新的队伍组成，夭夭同他们商量着：“明日就要下山，我们先去哪里好呢？”
燕和尘开口：“我想去寻影妖的下落。”
灭门之仇他等的太久了，如今也是时候让影妖血债血偿。
这里同原文一模一样，夭夭表示赞同，只是不知容慎的意见。两人同时将目光落在沉默的男人身上，容慎掀着眼睫回：“就依燕师弟。”
只要夭夭高兴，他去哪里都没什么区别。
明日就要下山，夭夭他们当夜就要收拾行囊，她边收拾边嘟囔：“哪有今日下令明日就让人离开的，都不给人准备时间。”
这感觉就像急切赶走闹腾孩子的家长，生怕走晚了被孩子缠上。
夭夭整理着自己的妆奁，拉开抽屉，她发现一只漆黑的木盒，好奇拿出来问：“这是什么？”
这不像是她的东西。
轻轻打开，夭夭发现里面装的是一枚绣工精致的香囊，这香囊她越看越眼熟，拎起来闻到一股浓郁的山茶花香，很快想起它的来历。
“云憬，这不是你父皇送你的香囊吗？”夭夭拎起来拿给容慎看。
容慎正在整理他和夭夭的衣服，看到装有血符的香囊被两根嫩白的手指拎着，他眼皮一跳，动作极快的将它从夭夭手中接过。
“还好被你找到了，我寻了它许久。”容慎嗓音微低，将香囊紧紧攥在手中。
夭夭没察觉到问题，转身继续去整理自己的妆奁，挺高兴自己帮小白花找到了香囊。
“这么重要的东西，以后不要乱放。”她认真嘱咐着，将自己的妆奁塞入储物戒指中。回身，见容慎还捏着香囊，她走过去问：“要不我先帮你收着？”
她这储物戒指能放很多东西，戴在手上还没摘下来过。
容慎不敢让夭夭接触这只香囊，故作平静的将香囊系在腰间，他平静回着：“不用了。”
夭夭也没在意，因这只香囊，她忽然想到小白花从未出现过的父皇，转而又想到月清和白天同他们交代的话。
“你说，月掌门为什么不准我们去皇城呀？”
白日，月清和召他们过去只重点交代了三件事：一是要斩妖除魔心系天下，二是要时常与宗门联系，发现任何可疑不对劲儿的地方，都要及时汇报给自己的师尊。至于第三件事——
第三件事，月清和特意叮嘱了两遍，他要求凡缥缈宗弟子，无论是谁，都不准踏入皇城。
容慎闻言动作一顿，垂着眼睫，他掩盖眸色回着：“不是掌门不准我们去皇城，而是容国那位陛下，不准我们缥缈宗的人踏入皇城。”
这里书中没讲过，夭夭愣了下：“容国陛下……你、你父皇？”
“嗯，我父皇。”
容慎嗓音极淡，“不经他传召，任何擅自进入皇城的缥缈宗弟子，都会被他的影卫处死。”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夭夭不懂，开始还以为这位陛下是厌恶修仙者，后来才知这命令只针对缥缈宗，其他五派、甚至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仙门，都可以自由进出皇城。
讽刺的是，这位陛下的亲儿子就在缥缈宗。
夭夭看不懂这容国陛下在搞什么。
缥缈宗属于大容国地界，因啸月天尊，缥缈宗与容国皇室还有些渊源，早年来往密切。只是这一切都是在十八年前改变，估计除了几殿殿主，没有人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容慎好奇心不重，既然他那位父皇不愿意见他，他也不会厚着脸皮主动凑到他面前。
只是那枚香囊……
所有的东西收理完毕，容慎低头扫向自己的腰间。
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都要问个明白，容慎之前的确动了去皇城的心思，然而如今他身上的魔气已消，这些真相就变得没这么重要。毕竟无论怎样，这些都无法抵消容国陛下之前想要杀他的事实。
所以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想清楚这些，容慎准备寻个机会把香囊中的血符毁去，留着它始终是个祸患。
“……”
第二日，夭夭约好了与燕和尘在缥缈宗正门见，她和容慎到时，燕和尘已经等在那里。
换下无情殿的深蓝殿服，燕和尘为了方便穿了一身黑袍，冷硬的颜色衬的他气质冷冽十分帅气，与往日很是不同。
见惯了燕和尘的蓝衣，乍一见他穿黑，夭夭一时没认出来，直接越过他朝另一人走去。
燕和尘眼看着她从自己身边走过，好笑的抓住她的肩膀，“你这是要往哪儿走？”
夭夭一愣，仔细看了看燕和尘的面容，她脱口而出：“你怎么又变帅了，我都没认出来。”
确实是又帅了，男主毕竟是作者的亲儿子，随着剧情越长，燕和尘这张脸就越好看。
夭夭记得初见他时，少年凤眸俊秀五官稚嫩，带着股倔强坚韧。自从云山秘境归来，燕和尘这张脸一天变一点，已经彻底摆脱少年的浮躁稚气，剑眉薄唇凤眸凌厉，相貌与容慎有了一较高低的架势。
燕和尘时常被夭夭噎住话头，这次也不例外，本要嘲笑小团子眼神不好，如今被她劈头一顿夸，夸得还特别真诚，他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时舒，你穿黑色真好看，比你穿白衣还好看。”
一旁的容慎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他常年白衣从未换过，今日自然也是一身白。
宗门前已经有不少弟子御剑离去，他唤出自己的渡缘剑，“我们也走吧。”
燕和尘点头，两指一点虚空中烧起一团火，伴随着金乌嘹亮的叫声，缠绕着火光的焱阳神剑横立在他的脚下。
容慎正要唤夭夭上来，夭夭瞳眸亮晶晶的盯着焱阳神剑，受火光的吸引，她右脚一踩直接站到了燕和尘身后，想要试试这把神剑的威力。
“出发！”夭夭将手抓在了燕和尘的腰间。
容慎表情淡下，目光瞥向那只抓在黑衣上的白嫩手指，他心道夭夭以前也经常让燕和尘载她，这没什么大不了。
嗯，没什么。

第54章 黑化054%  崽崽与容慎分房睡啦
从缥缈宗离开, 夭夭他们先从蕴灵镇落脚，入了仙市打探影妖的下落。
仙市有一位百晓道人，他精通占卜玄术据说还有一只天眼, 幻虚大陆的任何秘密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燕和尘花了一整日才寻到此人, 这时天色已晚，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怀抱着一只大葫芦, 正趴在屋顶睡觉。被燕和尘他们吵醒, 老头儿脾气很大，“今日本道心情不好不算卦，你们改日再来吧！”
谁知道他们改日要去哪里寻他，容慎提前打听了百晓道人的喜好，直接掏出一袋金子, “晚辈有事相求, 还望道人指点一二。”
百晓道人得了金子心情好了，他摸出一锭往嘴里塞, 口齿不清说着：“要问什么就快点问, 本道还要继续睡觉呢。”
燕和尘也不敢耽误，“晚辈想同道人打听一只影妖的下落。”
“影妖？”百晓道人嗤了声：“世间影妖千千万，谁知道你要问的是哪只。”
“是一只堕了魔道的影妖。”
百晓道人表情一僵, 结结巴巴道：“堕、堕了魔道的影妖也不少呢。”
可是, 堕了魔道又修为高深并敢一夜覆灭百余口人的残暴影妖不多，何况那只影妖还自称‘本君’。试问, 整个幻虚大陆敢自称‘君’的魔，能有几只呢？
燕和尘语气平平，“那只影妖还在找噬魂珠。”
砰——
百晓道人咬着嘴中的金子掉在地上，“我我我我我不知道，你们去问别人吧！”
他说着就要跑, 被夭夭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夭夭看出他的异常，死命拉扯着他不肯放他走，“你明明就是知道！”
“哪有你这样收了钱不办事还想跑的道人！”
百晓道人法力在他们之上，来无影去无踪十分难寻，若是此刻容慎他们出手，百晓道人几招就能从他们手中逃脱，可夭夭不一样，她是个姑娘。
这老头儿虽赖皮爱财，但从不与女人交手，见拉住他的是个白白净净的女娃娃，百晓道人手足无措，“你这丫头放开我！”
“我把钱还给你们还不成！”
夭夭比他还赖皮，“拿走的钱哪有还回来的道理，你收了钱就必须帮我们！”
“那老道双倍还给你们行不行。”
“你帮我们找到影妖的下落，我们双倍给你行不行？”
百晓道人‘哎呀’一声：“你们就不能换个问题，随便你们想找谁老道都可以帮你们，就、就这只影妖不行。”
“为什么不行？”燕和尘着急。
报仇心切，他索性跪在百晓道人面前，“那只影妖杀了我燕家一百零七人，此仇不报晚辈寝食难安，还望道人如实相告。”
百晓道人安静下来，燕家的覆灭他也有所耳闻，总算认认真真看了燕和尘一眼，“你就是燕修元的儿子吧？”
“也罢！”百晓道人叹了声气，“你爹早年除魔卫道是个人物，老道就帮你一次。”
堕入魔道的影妖，法力高深自称本君，得知燕家的秘密还想抢噬魂珠，聚齐这三点，此妖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它叫万魅冥君。”
百晓道人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你们往北寻吧，有此妖的地方定不得安宁，只要你们一路降妖除魔初心不变，定会找到它。”
燕和尘感激，“多谢前辈！”
百晓道人摆手，无奈看着身边的女娃娃，“现在你可以放手了吗？”
夭夭看了眼容慎，得到他的同意，她才移开爪爪。谁知她才刚把手松开，百晓道人好似是怕被夭夭他们纠缠，瞬间化为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夭夭不解：“这个万魅冥君就算再厉害，难不成还敢来仙市找道人麻烦？”
虚空中传来一声哼笑，青烟消散之际，他们只听百晓道人淡声：“厉害的不是万魅冥君，而是它身后的主子。”
“老道奉劝你们一句，若想保命，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燕和尘不在乎它背后的主子，他只要万魅冥君的命。
“……”
得了百晓道人的指点，夭夭他们开始一路北行。
夭夭好喜欢燕和尘那把焱阳神剑，缭绕的火焰烧在她身上极为舒服，于是每当御剑，夭夭都要蹭在燕和尘身后，少女笑得一脸开心，时常覆在男人肩膀上谈笑。
“时舒你慢一些。”
“你是不是故意的呀，为什么总是往云雾里冲。”
夭夭细白的手指攥紧燕和尘的衣服，她矮他太多，每次同他说话都要踮起脚尖往他肩头凑。这次一抬头，她看到一群飞鸟朝着他们飞来，燕和尘操控着剑身急速调转方向，吓得夭夭赶紧抱住他的腰身。
“燕时舒！”
夭夭刚刚要被吓死了，她掐了把燕和尘腰身的肉，“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它们会往这边飞。”燕和尘表示自己很冤枉，“你掐的我好疼。”
夭夭看不到燕和尘的表情，要不是他憋笑憋得肩膀发颤露了馅，夭夭真要信了他的话。两人边闹边笑，夭夭抬手捧住身侧飘过的云团，扭头去喊容慎，“云憬快看！”
鼓起脸颊，夭夭本想将掌心的云团吹到容慎身边，谁知她用力过猛，软白的云团直接被她吹散，一些烟雾撩到她鼻间，害得她打了个喷嚏。
燕和尘剑身一晃，玩笑道：“不愧是神兽，打个喷嚏都把我的金乌剑吓到了。”
夭夭恼怒，作势又要去掐燕和尘，被燕和尘攥着手按在腰间，“好了不闹了，我错了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夭夭大半个身体贴在燕和尘后背，打了个哈欠问容慎：“你今天好安静。”
从缥缈宗离开，他们去仙市找了一整日的百晓道人，到现在通宵御剑还没得到休息。眼看着天都亮了，他们还没找到落脚点，夭夭以为容慎是累了。
容慎的渡缘剑一直慢焱阳剑半步，凝视着身前不如刚刚有精神的小姑娘，他轻声问：“困了？”
其实他的话一直都不多，只不过以往是夭夭一直缠在他身侧，所以才感觉不出什么。见夭夭一直揉眼睛，他本想说，若是困了就化成兽身窝入他衣襟里，他御剑要比燕和尘平稳。
谁知不等他说出来，软趴趴的少女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带着些许鼻音回道：“我不困。”
她说她不困，却耷拉着眼皮将小脑袋抵在了燕和尘的后背，困得双眸朦胧睫毛湿漉。平日敏感警惕的小兽，这会儿都没发现，容慎一直在注视着她。
昏昏沉沉搂紧燕和尘的腰身，夭夭困得东倒西歪，不由埋头在燕和尘后背蹭了蹭，这是她小团子时经常爱做的动作。
燕和尘脊背一僵，嘶了声说道：“好痒。”
夭夭反应过了啊了声，赶紧将自己的小脑袋从燕和尘身上移开，结果没多久又蔫蔫儿的靠回他身上。
……为什么，困成这样都不肯乖乖回他怀里睡觉呢？
凝视着前方的快要站不住的夭夭，容慎指尖轻动生出一种念头，忽然很想将这只小团子捞回自己怀中。他脚下的渡缘剑之所以始终慢焱阳剑半步，为的就是护在夭夭身边，担心她太闹腾站不稳。
容慎并不觉得，自己这番举动除了想护着夭夭以外，更多的是想时时刻刻看到她。
“前面好像有一座城镇。”行在前方的燕和尘忽然道了句。
“靠近看看。”焱阳剑与渡缘剑同时下压，拨开层层云雾，很快看清山林环绕下的房屋。
夭夭也提起了精神，她越过燕和尘往下望，惊叹道：“真的有一处小镇，看样子还挺热闹。”
“那我们就先从那里落脚吧。”
剑身下落间，夭夭感觉自己后背撑了一只手，扭头她看到了容慎，容慎用手臂护在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山下淡声：“当心。”
他是怕夭夭站不稳摔下来。
此时正是清晨，小摊贩们占据街道两侧，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三人选了处偏僻的胡同落脚，先寻了一间客栈休息，柜台后的老板娘正没形象嗑着瓜子，看到进来了两名俊美男人，扒拉了下头发赶紧坐直身子。
“几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老板娘直勾勾落在白衣温雅的俊美男人身上，视线一移，又觉得他旁边的黑衣男子相貌也一等一的好。
“住店。”燕和尘淡漠开口。
老板娘在他冷淡的声线中回神，这才注意到两人中间还夹了个白白软软的小少女。同样出众的相貌，少女眉心印着火莲花钿，肤白貌美带着股娇憨媚意，像只成了精的猫咪精。
这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三位画中人？
老板娘不知这三人的关系，试探着问：“开三间上好的天字房？”
燕和尘不知夭夭还未和容慎分房睡，想着小姑娘长大了不能同男人太亲密，于是他迟疑了瞬点头，“三……间。”
话落，三人一时间集体沉默，燕和尘正等着夭夭和容慎反驳，而容慎正等着自家小崽崽拒绝说要同他一起睡。在两个男人互相等待中，唯有夭夭什么心思也没有，她现在只想要一张床好好睡觉。
“好嘞，开三间天字房，小胖领客人上楼休息。”老板娘高声喊唤着人。
“来了。”一名圆滚高胖的少年搭着布巾从后院出来，看到三人的相貌先是一愣，然后手足无措领着三人上了楼。
这间客栈处在城镇最繁华的街道，占地极大共有三层，天字号刚好就在第三层。
夭夭选了中间的‘梅字房’，左边是容慎的‘兰字房’，右边是燕和尘的‘竹字房’。朝他们两人挥了挥手，夭夭进了自己的房间，燕和尘紧随着也入了房间，唯有容慎，望着中间紧闭的房门顿了片刻，才推门入了自己的房间。
他安慰着自己，崽崽长大了，确实不该再同他一起睡，这没什么大不了。
嗯，没事的。
这边夭夭入了‘梅字房’，对房间很是满意。看得出这家客栈的老板很是用心，卧房对应了门外的木牌，房中放有许多梅花摆设，花香扑鼻。
夭夭之前跟着容慎睡，作息规律从未熬过夜，离宗后一通折腾，这会儿她窝到榻上倒头就睡，很快没了意识。
“夭夭。”
“夭夭你醒了吗？”燕和尘睡到下午就醒了。
想着夭夭也该饿了，他推门出去敲了敲夭夭的房门，结果敲了半天屋内无人应答，燕和尘误以为夭夭出了什么事。
正准备强行闯入房间，隔壁的‘兰字房’发出声响，容慎披着简单白衣身上水汽很重，显然是刚刚沐浴完。
拢好衣襟，他的出现及时拦住燕和尘，温声解释着：“夭夭睡觉一向很沉，你站在门外喊她自然听不到，就让她继续睡吧。”
“可已经申时了。”燕和尘还是不太放心。
容慎弯唇笑了笑，他也不阻止燕和尘，只轻飘飘说了句：“小兽起床气有些大。”
睡不够被吵醒了就要闹。
因容慎这一句，燕和尘彻底打消了叫夭夭起床，然而他并不知道，夭夭平日很乖睡着了更乖，根本就没什么所谓的起床气，被人中途吵醒顶多有些小脾气，但也特别的好哄。
容慎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夭夭多睡一会儿。夭夭对此并不知情，一觉睡到了天黑。
她推门出去时，街上亮起一盏盏的花灯，人流涌动比白日更加热闹。容慎算好了夭夭起床的时间，提前让小二给她准备好了吃食，见夭夭下楼，他坐在窗边对她招了招手，“趁热吃。”
夭夭刚好饿了，拿起筷箸扒了一大口米饭。
此时已过饭点，大堂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夭夭吃了小半碗米饭，四处看了圈问：“时舒怎么不在？”
容慎垂眸倒了盏热茶，推到夭夭面前道：“他出去打探消息了。”
正说着，气质冷淡的黑衣男人入了客栈，夭夭见到他挥了挥手，“时舒，我们在这里。”
燕和尘闻言大步走了过来，坐在夭夭身边舒了口气，“你总算醒了。”
随手将手边的热茶推到燕和尘身边，夭夭好奇问着：“快说说，你出去打探到了什么？”
容慎支着下巴眉眼清淡，见燕和尘喝了夭夭递上的热茶，轻轻转了转掌心的杯盏。
“影妖的消息没打探到，但我打听到一些别的消息。”
燕和尘将自己听来的消息分享给他们二人，“此处名为小昌镇，镇子里有一户家大业大的李府，两个月前不知怎的，这李府二百多口一夜死光，官府派过去查案的人也全都死在里面，至今都没找到凶手。”
夭夭咦了声，“什么凶手这么狂妄，连官府的人都敢杀？”
燕和尘神情泛了些冷，“据说是有妖魔作祟，每到晚上，那李府就会传出凄厉的哀嚎声，半夜有路人从李府经过，看到血水顺着李府的大门往外流，回去就一病不起说是见到了鬼。”
李府的灭门惨案让燕和尘不由想到了自己的遭遇，说着不由握紧了拳头。
夭夭看出他的不对劲儿，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夭夭安抚着：“百晓道人不是说让我们一路降妖除魔助人吗？既然咱们途径此地遇到了这事，刚好可以去李府探一探。”
燕和尘皱着眉道：“如今李府已经成了小昌镇的鬼宅，已经有数十人在里面查案丧命，那处已经被官府封禁，未经允许不能擅自进入。”
“那怎么办？”
燕和尘又道：“街上的老婆婆告诉我，官府在光明街贴了告示，说是重金求能人入李府捉鬼。”
所以说，若是他们想正儿八经的入李府查看，得接了悬赏告示得到官府的同意。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接了告示。”夭夭快速扒了几口饭，拉着燕和尘和容慎出了门。
他们不熟悉这小昌镇，废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找到光明街，夭夭眼尖穿过人群看到了告示区，“在那里！”
拉着燕和尘刚走到告示区，一名穿着粉裙的少女咔嚓接下了官府的告示，夭夭一愣，走上前问：“姑娘这是要去李府捉鬼吗？”
粉裙少女长了一张娃娃脸，模样可爱但一张口就是一顿呛：“关你什么事，你谁啊！”
夭夭看着她攥在手中团成球的告示，好脾气解释着：“我们是下山历练的修者，得知此处有妖作乱，正准备去李府查探，姑娘若是方便，可否将这张告示转给我们？”
粉裙少女嗤了声，上下打量着夭夭道：“就你？还是修者？你会几个法术啊。”
少女说着在手中掐了个小法术，颤巍巍的灵力一闪就灭，她得意挑着眉头道：“你有我厉害吗？可别妖怪没捉到，反被李府的妖怪吃了。”
她说完就要走，夭夭连忙拉住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就被她暴躁甩开，“你烦不烦啊。”
容慎扶稳夭夭，眸色泛起些微的冷意，先前他的身形一直站在暗处，见粉裙少女泼辣难以相处，适时发话道：“原来姑娘也是修者？”
“怎样？”粉裙少女不耐烦道。
她正要对着发话的人一通骂，抬头看到白衣男人从暗影中露出大半张面容。长眉入鬓，男人的桃花眼深邃黝黑，微勾着唇角道：“若姑娘愿意，不如我们结伴入李府？”
燕和尘也道：“或者我们可以给姑娘银票，官府悬赏多少，我们双倍给你。”
粉裙少女正怔愣望着容慎的面容，一听到燕和尘提钱，顿时跳脚大骂道：“本小姐才不缺官府那几个臭钱，你瞧不起谁呢！”
“本来还想带你们一起去的，但你们这么多人，两个三个的除了长得好看能会些什么，到时候在李府只会拖累我！”
她说完就要跑，为了防止夭夭他们追过来，怒极弹了个攻击法术。
根本就不需要容慎和燕和尘出手，就这种低微法术，夭夭不用动手轻轻一吹就散了，眼看着粉裙少女跑远，她摸了摸鼻子道：“她好凶啊。”
告示毕竟是人家接的，夭夭他们也不好出手争抢。
“没了告示，现在我们怎么办？”
那粉裙少女虽心高气傲，但她使出的术法太差，能一夜覆灭百余口人的邪祟，不是恶妖也定是凶残的厉鬼，就凭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入了李府只会白白送命。
容慎揉了揉夭夭的脑袋，思索道：“她既然接了告示，明日自会去官府，我们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
也不能眼看着那姑娘去鬼宅送命。
夭夭点了点头，正要询问燕和尘的意见，发现他目光落在告示台上，神情冷冽一言不发。夭夭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木板上还贴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
【李府二百五十三口一夜覆灭，凶手残暴毫无人性，若有知晓线索之人，本府愿重金悬赏。】白纸红字，告示的一大半列了死者的名字与年龄，最小的只有一岁。
小昌镇的灭门惨案，与燕府的灭门案极像，死的人甚至更多更痛苦。告示上写着因邪祟作乱，李府那些被杀的人至今都无法安葬，尸体七零八碎遗落在府中。
……这次会是万魅冥君所为吗？
夭夭此刻不敢同燕和尘提这个名字，她同容慎使了个眼色，轻轻拉住燕和尘的手道：“时舒，既然告示都没了，咱们不然先去街上走走？”
燕和尘很轻嗯着，然而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没有办法，夭夭只能抱住他的手臂往亮出拖，离开那片阴暗偏僻的告示区，暖暖的烛光打在燕和尘的脸上，才让他的情绪从黑暗中脱离。
“走啦走啦，咱们去前面看看，那边有个老爷爷在卖糖葫芦，我要吃两串。”
“时舒你看这里，这个小白兔面具像不像云憬，云憬，你说像不像你？”
为了哄燕和尘开心，夭夭拉着他在街边逛了两个时辰。感染到小团子的活力，燕和尘暂时将李府的灭门案抛到脑后，当他站在小摊上认真挑选饰品的时候，夭夭凑到容慎身边，小声问着：“云憬累了吗。”
容慎不累，他倒是觉得夭夭这一通逛下来累的不行。
夭夭靠在容慎手臂上正要偷会儿懒，那边燕和尘选好发簪，招呼夭夭过来问：“这个喜不喜欢？”
夭夭不等看清就说了喜欢，于是燕和尘自然将发簪插到了她的发中，“咱们再往前看看？”
“好啊。”夭夭对着燕和尘笑，脚下发着软跟上他的步伐。
等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很晚。
夭夭打着哈欠正准备回自己房间，身侧的燕和尘忽然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夭夭强撑着精神扭头。
燕和尘侧颜轮廓明显，他没有抬头去看夭夭，轻轻推开房门时，只低道了句：“今晚谢谢。”
谢谢她耐心陪着他走出黑暗，让他遗忘那些血腥的记忆。
夭夭怔了下，目送燕和尘回房，她拖着疲惫的身躯正要推门，余光一瞥，发现容慎也没进房。
容慎正等着小崽崽反应过来要同他一起睡，谁知少女眨了下眼睛，挥着小爪爪同他告别，“云憬早些休息哦。”
伴随着轻微的关门，夭夭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容慎：“……”
没事的，这没什么大不了。

第55章 黑化055%  要抱着才敢睡QWQ。
……
这间客栈占据小昌镇的好位置, 天字号的房间可以一览镇上风景。
夭夭回房后并未洗漱休息，推开房间的木窗，她站在窗边往外看, 串串的灯笼挂满长街, 只余北侧一小块地界陷入黑暗，上空笼着森森阴气。
想来, 那处就是镇上人口中的鬼宅李府。
夭夭呼了口气, 目光凝在李府的位置回忆剧情。原文中，因白梨的搅乱，燕和尘并未在仙市找到百晓道人，所以三人只在蕴灵镇四周打转，没有在小昌镇落脚。
书中没有小昌镇的剧情, 这也就意味着夭夭无法预知此处的凶险, 这让她忐忑不安。
脱离原文剧情线，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夭夭担心他们会因此错过娇小姐。
虽然夭夭并未看到男主三人找到影妖复仇的剧情, 但她总觉得作者让娇小姐的出现不仅是为了刺激白梨, 从娇小姐吞吞吐吐的零散对话中，夭夭觉得她是推动男主找到影妖的关键人物。
没了娇小姐，若是他们找不到影妖该如何呢？
可他们已经脱离原剧情找到了百晓道人, 有了百晓道人的指点, 就算没了娇小姐，他们一路往北斩妖除魔, 也定能寻到影妖的下落吧？
两种背道而驰的念头在夭夭脑中打架，脱离了原剧情，夭夭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强迫自己回榻睡觉，结果夭夭在梦中也不安生，与容慎分房的第一晚, 她做了噩梦。
血月当空，淡粉色的结界笼罩一方天地。
可能是受李府的灭门惨案影响，夭夭梦回影妖屠戮燕家那日，血水蜿蜒在地面蔓延，无助的妇女喊着救命，眨眼间就身首异处。
空气中蔓延着浓郁的血腥气，她缩在阴仄拥挤的暗处，身后是紧搂着她隐忍发抖的燕和尘，少年身形单薄红着眼眶，几次想冲出去都被夭夭拽回，她拉住燕和尘的手小声说道：“不要出去，它会杀了你的。”
燕和尘呼吸急促，颤着声音大喊道：“让我出去，我要为我爹娘报仇！”
“谁也不能阻拦我，我要变强，我要杀光世上所有的妖魔！”
梦中的一切都杂乱无章，前一刻夭夭还在阻拦燕和尘冲出去，下一刻，她又回到了缥缈宗蛊魔现世的那夜。
被蛊惑的燕和尘疯狂绝望，他恶狠狠掐着夭夭的脖子，一声声同蛊魔许着愿望，“只要能让燕府死去的人活过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夭夭呼吸困难，她用力拍打着燕和尘的手臂，“时舒你醒醒，我是夭夭！”
“一百零四……”
“一百零五……”
耳边再次传来影妖嘶哑的声音，带着恶意笑声，“啊，一百零六。”
“不对，还少一个。”
轰——
黑暗的上空中忽然出现一双血红竖眸，直勾勾对上夭夭的眼睛。夭夭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挣扎着从梦中醒来，她呜咽着抱紧被子，慌慌张张缩去角落。
燕家一百余口的灭门，其实不仅仅是燕和尘的噩梦，也是夭夭的噩梦。
刚被容慎救回缥缈宗的时候，她因为此事做了数日噩梦，每晚窝在容慎怀中才能勉强安睡。此时从梦中惊醒，桌边烛火燃尽屋内黑暗，夭夭独自一人窝在空荡的房中，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与容慎分房睡了。
……她怎么就与容慎分房睡了呢？！
夭夭这会儿疯狂的想念容慎，以前每当她做噩梦，容慎都会将她温柔搂入怀中。
嗷呜着发出小兽的声音，夭夭还未从噩梦中走出，好想变成小兽窝入容慎怀中寻找安全感。可是……她不敢出去。
说来实在没出息，夭夭作为一只上古神兽，此刻竟被一场血腥噩梦吓得不敢下榻。
眼下房中的黑暗如刚刚那场噩梦，夭夭满脑子都是梦中出现的血红竖瞳，她哆哆嗦嗦写了张传音符，屈指弹向隔壁的‘兰字房’，祈祷着容慎能醒过来接她。
容慎浅眠，这一晚他睡得也不踏实。
身边初初有了夭夭时，小兽毛茸软绵总爱缩在他衣襟里睡，他适应了许久才习惯，后来小兽幻成了人形，睡着时很乖还总爱抓着他的头发，于是容慎又用了许久来适应怀中多了个小姑娘。
现在，他又要重新习惯独自入睡吗？
刚睡着没多久，唇边忽然有了微弱凉凉的撞击感，容慎睁开眼睫，看到黑暗中有一团圆滚滚的碧绿灵力，正着急在他面容上蹦跳。
……这是夭夭的传音符？
撑臂坐起身子，容慎伸指点开灵力团子，碧绿的灵力破碎在虚空中组成一段话：【云憬你在吗？来我房间找我好不好QWQ。】
几个字歪歪扭扭显示出主人的慌乱着急，容慎不知夭夭发生了什么，当即推门出了房间。
“夭夭？”容慎敲了敲她的房门。
出来的太急，他只着单薄寝衣并未披外袍，墨发柔顺披散在身后。
‘梅字房’的窗户未关，丝丝寒气顺着窗口蔓延至屋内，朦胧的夜色如同蛰伏的怪物。夭夭正对着窗户，她想出去开门又不敢经过窗口，只能再次弹出传音符。
绿油油的小灵团从房中钻出，在容慎面前化成几个字：【我不敢出去开门。】
容慎：“……”
当容慎出现在夭夭房中时，小团子无助蜷缩在角落，头发凌乱披垂在身后。见她安然无恙，容慎才松了口气，他坐到榻边轻轻触摸她的发顶，“发生了什么？”
温和轻柔的嗓音自带安抚的成分，依如他曾经多次被夭夭吵醒后，睡意朦胧的抚慰。
夭夭此时好似一只受惊的小鸟，怯弱又过分的可怜。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她看不清容慎的面容，只能轻轻攥紧他的手指：“我刚刚、刚刚梦到了燕府……”
根本就不需要多说，容慎就明白了她在怕什么。当年他虽未亲眼目睹燕家是如何灭门，但那满地的尸体血水触目惊心，成为每个人心中的噩梦。
“别怕。”容慎伸臂将夭夭搂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足以将夭夭完全罩住，淡淡的檀香扑来，夭夭将脸埋入他的项窝中，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都过去了。”容慎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小团子是真被吓到了，平日暖热的身体这会儿冰凉，容慎拽过一旁的薄被盖在她身上。手指轻慢帮她顺着头发，他低眸询问：“要喝水吗？”
夭夭摇头，她依偎在容慎怀中汲取安全感，闭眸努力摆脱着噩梦。
容慎安安静静抱着她，等怀中人呼吸逐渐平稳，他弯身试图将夭夭放回榻上，结果不等撤身，落发就被小团子抓住。
“我不走。”容慎的手臂撑在夭夭脸侧，很低笑了声。
他很喜欢自家小兽依赖自己的模样，嗓音放得更柔更轻，“我就在这陪着你。”
夭夭并不是怕容慎离开，而是她房间的窗口正冲着北侧阴气森森的李府，不敢再从这个房间多待。犹豫了片刻，夭夭弱着声音询问：“我可以去你房间睡吗？”
容慎怔了下，昏暗的环境中他的面容模糊，唯有嗓音悦耳好听。
生怕惊到做了噩梦的小团子，他压低声音倾身，凑到她耳畔确认：“……你确定要和我一起睡？”
明明之前两人都是一起睡，夭夭先前也没觉得什么，如今被容慎这么问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逾越羞耻。
“好。”不等回应，容慎就将她从榻上搂腰抱起。
“……”
后半夜，夭夭是从容慎榻上睡熟的。
身边多了一个人，她再也没做恐怖血腥的噩梦，等她醒来时天光大亮，身旁的容慎面向着她侧卧而眠，手臂很自然搭在她的腰间。
走廊上传来频繁的脚步声，窗外不时传来小摊贩的吆喝。
夭夭只是轻微一动，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容慎睫毛颤了两下睁开眼睛。
“醒了？”容慎的嗓音带着浓浓睡意。
从榻上坐起，他揉了揉夭夭的头发，“现在天亮了，还怕吗？”
夭夭‘啊’了声，睡醒一觉，再去回忆昨夜自己的种种行为，她真想找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作为上古神兽，口口声声说着要斩妖除魔，怎么就被一场噩梦吓成怂包了呢？！
拉拢被子蒙住脑袋，夭夭的声音闷闷从里面传出，“我昨晚同你开玩笑呢，我才没有怕。”
“是吗？”容慎整理着衣襟，难得逗她道：“难道，这些都是夭夭想同我一起睡故意找的借口？”
“对！”夭夭回答的很快，紧接着听到容慎的笑声。
她意识到什么，赶紧又回了句‘不对’，然而这个问题无论她怎么回答都不对劲儿，夭夭嗷呜着在榻上翻滚，气闷露出自己的小脑袋。
“不许笑了。”见容慎弯着唇角还在笑话她，夭夭又羞又恼，从榻上爬起来扑到容慎的背上。
容慎的寝衣很薄，领口大敞本就松垮，被夭夭从后面这么一扑，衣襟大敞直接从肩膀掉落到手肘，就好似是被夭夭气急拽下来的。
夭夭也没想到他身上的衣服会这么松，左臂搂着他的脖子，右臂扒拉着用爪爪去捂他的嘴，入手一片温热滑腻，夭夭低头就看到容慎的锁骨以及……
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夭夭张口来了句：“云憬耍流氓。”
这衣服可不是她脱的啊，和她没关系！
嗒嗒嗒——
敲门声恰巧在这个时候响起，门外传来燕和尘的声音，“容师兄醒了吗？”
同夭夭一样，燕和尘昨晚也做了一夜的噩梦，不过他比夭夭的情况要好，至少没有怕到需要人抱着睡。
他知道容慎一向起的早，本是想来同他商量去衙门一事，房门开了一条缝隙，从里面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面容。燕和尘先是一怔，提高音量喊道：“夭夭？”
“你怎么会在容师兄的房中？”
她同容慎在一起睡了数年，清晨会在他房中出现，有什么值得意外的吗？
夭夭从容慎房中挤出，本来没觉得什么，如今从燕和尘惊讶不认可的目光中，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该再同他们这样亲近。
“时舒你快看！”
才不会告诉燕和尘她昨晚被噩梦吓到了，夭夭指着走廊窗户的外面，在燕和尘扭头望过去时，感叹了句：“今天的天气真好。”
燕和尘：“……”
并未被小崽崽转移注意力，他扭头正要追问她怎么会在容慎房中，夭夭灵巧的从他臂弯钻过，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
“夭夭！”燕和尘正要追，‘兰字房’的大门再一次开了。
正如夭夭所说的那般，今日天气很好，阳光顺着窗户倾洒入地面，落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容慎刚刚换好衣裳，他倚靠在门边神情淡然，侧颜被阳光镀了层暖色。
见到他出来，燕和尘停下脚步，茫然望着他道：“夭夭怎么会在容师兄的房中？”
容慎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襟。
原本，他该顺着夭夭的意思把这事轻轻掀过的，可对上燕和尘的视线，他到嘴边的话一转，“她昨晚做了噩梦。”
小小的崽崽又怕又慌，依偎在他身边必须要他抱着才能安眠，这就是夭夭早上为什么会在他房中的原因。
容慎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同燕和尘说这些，就好似在炫耀自己得到的宝物，这种心态让他有种病态的满足感。他这样做不对，可夭夭本来就是他的不是吗？
而且，他说的都是事实。
不愿过多纠结这些复杂情绪，容慎按了按额角，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还是要以正事为主。
三人一早就去了镇上的衙门，准备赶在粉裙姑娘之前，见一见发出悬赏告示的王大人。
“你们是修者？”
守在门外的衙役一脸不信任，他上下打量着夭夭他们三人，目光在夭夭脸上一定，结结巴巴问；“敢、敢问姑娘师承哪门哪派？”
“缥缈九月宗。”这是幻虚大陆的第一修仙门派，就算是普通百姓也知晓它的名字。
果然，听到缥缈九月宗这五字，衙役满脸的惊讶，“你们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夭夭拽下自己身上的玉牌，衙役接过后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他又要走了容慎和燕和尘身上的玉牌，“容我进去禀告大人。”
“有劳。”
夭夭想着，有缥缈九月宗的名号压着，去李府除妖的事怎么也会落在他们头上。谁知没一会儿衙役就拿着玉牌出来了，他神情有些难看，将玉牌又还给了他们三人。
“你们走吧。”衙役推了推手。
夭夭不解：“为什么？我们真的是缥缈九月宗的弟子，这玉牌不会有假。”
“正是因为你们是缥缈九月宗的弟子，我家大人才不愿意见你们。”
衙役好心提醒：“当今陛下厌恶缥缈九月宗是百官皆知的事情，如今皇城的禁令还没撤呢，我家大人哪敢同缥缈九月宗的人扯上关系。”
夭夭一听就怒了，“那你们还想不想除李府的妖？”
当着容慎的面，衙役这番话简直就是往他心里插刀，夭夭和燕和尘听着都不舒服，更何况容慎还是那位陛下的儿子。
正要同衙役理论，容慎轻轻拉住夭夭的手，语气淡漠道：“算了。”
不想见就不见吧，他们并不是非要靠着这里的官府才能进那鬼宅。
如今明面上这条路他们是走不通了，三人回去时气氛低沉，夭夭明显感觉到容慎和燕和尘的情绪都不高。
一个是心系灭门案沉浸在复仇中，一个看似不在意，然而无论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提醒着亲父不待见，夭夭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不知该安慰哪一个。
她几次张口又沉默，夹在两个低气压男人中间坐立不安。
夭夭并不会安慰人，她唯一会的就是拉着不开心的人逛街吃东西，可眼下不开心的人有两个，受沉闷的气氛感染，她再也做不到像昨晚那般装疯卖傻，拉着两人在路边吃吃喝喝。
“怎么了？”容慎最先发现夭夭的情绪不对。
夭夭踢踏着路边小石子，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燕和尘，她闷声说着：“时舒不高兴，你也不高兴，我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容慎碰了碰夭夭鼓起的脸颊，弯唇回应道：“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夭夭不信。
容慎解释着：“我在想我们该如何入李府。”
李府周遭都有官兵看守，其实他们只要御剑进去，想避开他们并不难。眼下的问题是他们并不了解李府的情况，贸然进入只会打草惊蛇，就算能除了那妖，被官府发现也只会连累宗门。
毕竟，当今陛下极度厌恶缥缈九月宗的弟子。
“那咱们先想法子打探李府的情况吧。”夭夭准备去问问客栈的老板娘。
回去之后，客栈的老板娘并不在店里，只有那名叫小胖的少年留守在店里擦桌子。得知夭夭要找老板娘，他询问：“姑娘是有什么急事吗？”
“没事。”夭夭歪了歪头，见小胖羞涩十分好说话，眼睛一亮凑到他身边，“其实啊，我是想向你们老板娘打听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李府的事。”
当容慎从楼上下来时，明黄衣裙的少女坐在窗边，正一愣一愣的盯着说话的胖少年。伸手摸到碟中的瓜子，她偶尔会插话问一句：“然后呢？”
少女明媚动人，就连托腮嗑瓜子的模样都可爱娇俏，小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好看的姑娘。他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事全说了出来，僵着手还为夭夭倒了一盏茶。
“谢谢。”夭夭对他笑了笑。
小胖双颊通红，他还想再同夭夭多说一会儿话，然而老板娘交代的活他还没干完，只能不舍的同夭夭告别离开。
等小胖走后，夭夭低头沉思，并未发现容慎的靠近，她拿起茶盏正要往唇边凑，一只修长的手劫走她端起来的茶盏。
“云憬？”夭夭保持着单手拿茶盏的姿势，傻愣愣看着容慎喝光她的茶。
这完全不像容慎会做出来的事。
就算是‘抢’人东西，容慎动作也十分优雅。他轻漫放下已经空掉的杯盏，拎起茶壶重新倒满，推到夭夭面前问：“刚刚在聊什么？”
夭夭被他转移注意力，扭头看了眼在不远处擦桌子的小胖，她凑近他小声道：“我已经知道李府灭门的前因后果啦。”
厅堂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夭夭拉着容慎上楼，敲开燕和尘的房门三人凑到一起，把小胖刚刚同她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李府在小昌镇十分有名，并不是因为他们家有钱，而是因为府中有位李二公子。”
李二公子名为李成文，是镇上出了名的善公子，他乐于助人心地善良，经常在府外施粥救济穷人，有时还会捡些被人伤害的小动物救治，全家都非常支持他。
直到，他捡回一只受伤的白狐。
“小胖告诉我，他早年还见过李成文捡回来的白狐，白白软软看着十分胆小，但特别漂亮。”她顿了下加了句：“漂亮的好似吸人灵魂的妖精。”
白狐受伤很重，李成文将它留在身边精心养了一年，一年后白狐不见了，李成文身边多了一位相貌十分出众的白衣女子，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又是什么身份，李成文唤她‘小白’，这也是他当初起给白狐的名字。
“小白是那只白狐？”燕和尘猜测。
夭夭点头，“小白和那只白狐太像了，很多人都说她是狐狸精变得，劝李成文远离她。然而李成文不仅不听还要娶那白狐为妻，他的爹娘已死相逼坚决不同意，于是李家闹了很长时间。”
后来，李家终于点头让李成文娶小白了，可他们只是表面答应，实则是找借口将儿子支走，找来镇上的降妖师，将怀有身孕的小白活生生打死了。
小白的确是妖，正如所有人看到的，她是那只被李成文救回的白狐。
妖没那么容易死，只要元神和妖丹还在，就有复活的机会，“所以，李家的灭门应该是白狐的复仇。”
知晓了李府的大致情况，三人趁着夜晚御剑过去。
自从李府出事后，它周围再也没人敢住，看守的衙役们离得很远。夭夭他们停下李府的大门前，看到上面贴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咒，被血水冲刷的模糊不清。
嗒——
一张符纸落到夭夭脚边，夭夭捡起来拿给容慎看，“这好像是瞎画的吧？”
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驱妖符咒。
为了不惊动四周的衙役，三人直接越墙进去，一进入李府，扑面而来一股阴凉血腥的风气，夭夭被激得一个哆嗦，上次她闻到这么浓烈的血气，还是在燕家。
一些不好的记忆涌现，夭夭下意识往容慎身边贴，容慎握住她的手与她五指相扣，低低道：“别怕。”
他会护好她。

第56章 黑化056%  云憬竟然洗花瓣浴！
李府漆黑无光, 头顶的月亮也像是怕了这冲天阴煞，半掩在乌云下不肯冒头。
三人是从李府的侧院进来，地面杂草丛生没过脚踝, 踩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在这安静的宅院中极为清晰。
由燕和尘在前面打头，夭夭与容慎十指相扣跟在身后, 她打了个响指, 虚空瞬间现出一缕小火苗，漂浮在夭夭身前为他们照亮周围的路。
“那是什么？”走了没多久，燕和尘看到前方树上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明亮小火苗一分为二，其中一缕悠悠飘向树梢上的黑团，很快, 三人看清树梢上悬挂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一具只剩半个身子的尸体。
火苗暖黄, 衬的树梢上的骷髅惨白阴森, 夭夭嘶了口凉气，下意识攥紧容慎的手。
越往前走，这样的尸体就越多, 等到了正院, 地面横七竖八铺满了尸体，黑红的血液干涸糊满地面, 让人无从下脚。
“呕。”腥臭气扑面而来，夭夭一口气没上来呕出声，赶紧拽着容慎的衣袖捂住口鼻。
在这种浓烈的气味中，小白花身上那浅淡的檀香被彻底覆盖，起不了安抚作用, 容慎探指在她鼻间点了一下，微弱灵光钻入她的鼻中，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呼吸放慢。”
夭夭按着容慎的话做，难闻的气味逐渐被隔绝，她强迫自己平心静气。
“你们有闻到府内的妖气吗？”燕和尘问了句。
夭夭摇了摇头，容慎回道：“这府内并无妖气。”
要么是藏在李府中的妖道行太深掩盖了气息，要么是它此时并不在李府。
矛盾的是，若当真是道行高深的大妖，大仇已报，它为何留在此地数月不走？若它早就离开李府，那为何李府夜夜不得安宁，每个入李府之人都会死在里面？
一股股的阴风涌向夭夭的后背，她弱弱说出第三种可能：“会不会藏在这李府中的……根本不是妖？”
得知了李成文与白狐的故事，狐妖被害回来报仇灭门，这只是夭夭的猜测，并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身为啾咪兽她比人要敏感，总觉得这宅子中阴气太重了些。
“有可能。”容慎赞同了夭夭的观点。
燕和尘颦眉：“不是妖，那会是什么？”
在他们目前掌握的消息中，唯有白狐才有复仇的动机与实力。若不是那只狐妖，又会是什么灭了李府二百余人呢？
是魔？可这府中也并无魔气。
看着这满地的尸体阴气，这感觉更像是……鬼？
夭夭被自己的猜测惊到了，她不怕妖不怕魔，最怕的就是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若当真是鬼所为，能一夜灭了李家二百多人，也定是阴怨冲天的厉鬼，极难对付。
“一定有什么我们遗漏的线索。”夭夭后悔没同小胖打探的仔细些。
厉鬼在渡不在灭，若当真是厉鬼，他们不宜在此处逗留。夭夭见燕和尘还想去别的院子看看，拽住他的衣袖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燕和尘没动，于是容慎也劝道：“此时对上厉鬼，对我们不利。”
他们虽已到化神期，但厉鬼吸收夜晚的阴气修为会增强，一旦被逼急，这死了二百多人的李府就是最佳的献祭场。
燕和尘终是被他们劝走了，离开时他紧抿着唇瓣一声不吭，夭夭安抚道：“我知道你想要为李府找到凶手，但咱们不急在这一时。”
“等我明天找小胖打听完消息，咱们白日再过来。”
燕和尘已经将李府的灭门惨状与燕府融合在一起，精神恍惚情绪不稳，他努力了许久都没挤出笑容，只能生涩应了声：“好”。
凉夜如水，燕和尘的背影孤寂冷漠。
“时舒……”夭夭好担心他现在的情况。
回到客栈，眼看着燕和尘进屋将自己关入房中，夭夭轻轻敲了敲房门，得来燕和尘疲惫的一句：“我没事要睡了，你们也早些休息。”
夭夭无措停在门外，容慎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就让他独自静一静吧。”
“好。”夭夭叹了声气，走到‘梅字房’前，她正要推门进屋，容慎从她身旁经过，状似无意问了句：“今晚不害怕了？”
他不提还好，随着他这一句话，夭夭很快又记起昨夜的噩梦。
‘梅字房’中的窗户依旧大敞着，一室的幽冷黑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李府的惨状。夭夭脚步一撤，她险些就要跑到容慎身边，说要和他一起睡，可燕和尘今早惊讶的反应也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她现在已经不是崽崽了。
克制着心中的害怕，夭夭硬着头皮道：“不怕了。”
她是神兽，绿境修为，寻常妖魔鬼怪都不是她的对手，这没什么好怕的，她不怕。
容慎微微挑眉，看出了夭夭的伪装但并未拆穿，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在进屋前对夭夭告别，那就——
“好梦。”
嗒。
‘兰字房’闭阖，只余停留在长廊上的夭夭。夭夭深吸了口气进入自己的房间，一个时辰之后，一只毛茸茸的小兽从‘梅字房’中冲出……
“嗷呜。”夭夭还是怕了。
躺在空荡的床榻上，她克制不住的回忆李府的惨状，总觉得自己榻头悬挂了半截面目模糊的尸体，正恶狠狠的盯着她看。
实在撑不住了，夭夭幻为啾咪兽一头扎入容慎的房中，此时‘兰字房’内烛火昏黄，在灯罩的遮挡下，内室朦胧模糊，小兽一头扎入床榻上却扑了个空。
人呢？！！
夭夭懵了，从暗淡的床榻上往外望，桌边烛火晃晃悠悠已燃至尾端，阴影倾洒下，整个房间看起来阴森诡异，好似随时有什么东西从阴影下爬出。
哗啦啦——
就在夭夭炸毛的同时，厚重的屏风后面有水声传来，男人的嗓音清清凉凉，“谁？”
话落，一只圆滚滚的白团子从屏风外跳过来，夭夭本想去抱容慎的脖子，谁知力度没掌握好扑到了容慎脸上，肚子吃痛，噗通一下子掉入水中。
夭夭的肚子很软，但架不住它撞到了容慎的鼻子，它痛容慎也痛，闷哼着捂住自己的鼻子。
木桶中的水很清，上面铺了一层白色花瓣。夭夭咕噜着喝了几口浴水，吐着泡泡正挣扎着往水面游，一只手将它从水中捞出，“夭夭？”
望着毛发湿漉的小团子，容慎把它拎出水面略显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夭夭耷拉着爪爪和jiojio，绝不承认是自己怕了，它甩了甩毛发上的水道：“我担心你会害怕，所以特意过来陪你。”
容慎颊侧沾了几滴水，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回浴桶内，他眉眼精致荡开一抹笑容，“是吗？”
“夭夭可真贴心。”
小白花就是小白花，智商高情商也高，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顾及夭夭的面子，从不拆台。
夭夭这会儿还是小兽的模样，毛发湿透浑身都在往下滴水，被容慎这样拎着，它不自在的挣脱，趴到他的肩膀上问：“你怎么大半夜的洗澡？”
容慎的肩膀和小片胸膛露在水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他摘掉夭夭头顶的花瓣道：“太脏了。”
李府的环境和味道让他不喜，不多洗几遍澡他身上不舒服。
旁边燃着熏香，容慎又从浴桶中泡了这么久，此时他身上香气浓郁极为好闻，夭夭凑近他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噗嗤笑出来。
“云憬比姑娘还像姑娘。”
她都没容慎活得这么精致，伸着爪爪往水中一捞，“竟然还用花瓣泡澡。”
“这是幽昙花，除异味的。”容慎解释着。
随着夭夭这一搅，铺满花瓣的水面空出一块，露出水下修长笔直的长腿。容慎这会儿可是什么都没穿，伸手抓住夭夭的小爪子，他将小兽从身上拎下去，“出去等我。”
他要穿衣服了。
此时屏风外的烛火已经燃到最后，只剩一缕残光勉强支撑。夭夭不太敢出去等他，它过着嘴瘾找借口，“怕什么，我刚刚在水里都看光了。”
哗啦——
外面的烛火彻底熄灭，缕缕烟雾顺着灯罩飘出，房中陷入黑暗。
熏香缭绕下，容慎长腿一迈从浴桶中出来，他拎起屏风上的寝衣披在身上，动作慢条斯理。
“都看光了？”黑暗中，容慎的声线冷清拖长。
夭夭一个激灵，看不清容慎的脸后，单听他的语气让它意识到问题，赶紧回道：“没有！”
是它大意了。
当了几年的小崽崽，夭夭习惯了逗小白花让他害羞，总是会忘她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适合再同他开这种的玩笑。
用爪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嘴，它赶紧解释：“水下全是花瓣，我毛毛太长糊到了眼睛上，其实什么也没看到。”
这是真话，然而小白花好像不信它了。
极轻的嗤笑在黑暗中传来，容慎整理好衣服走向贴着屏风而坐的小兽，把它抱起来道：“你也要洗洗。”
……它这是被嫌弃脏了吗？
夭夭觉得，容慎一定是嫌弃它从李府出来没有洗澡QWQ。
等它洗完澡从屏风后出来，房中已经燃了新烛，依旧是加了厚重的灯罩，整个卧房昏暗朦胧，夭夭顶着半干的毛毛跳到容慎腿上，不解道：“你为什么要加灯罩。”
这房中暗淡的让她感觉压抑。
容慎找来干净的浴巾帮它擦拭茸毛，低眸随口解释：“晚上我不喜欢太亮的光。”
可以前为了顾及夭夭，每到夜晚卧房中都燃了数支蜡烛，亮如白日，他从未表达过自己的喜好，所以夭夭也从不知他喜欢夜晚。
这是第一次，容慎明确表达了自己的不喜。
“那以后我就不点太多蜡烛了。”夭夭还挺高兴容慎能有自己的喜好。
容慎因‘以后’二字动作停顿，修长的指插入软蓬蓬的毛毛中，他耐心帮夭夭梳理了好了一身茸毛，“快睡吧。”
夭夭如今的体型比之前大了好多，无法再缩入容慎的衣襟里，它窝在榻内小小的一处角落，抱紧大尾巴蜷缩成了一只毛球。
容慎怔了下，侧身而卧面对着夭夭，他望着眼前的毛球迟疑，“……不变回来？”
夭夭唔了声回道：“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
“我人身已经是个姑娘了。”人身与容慎搂抱着而眠总觉得不太好，兽身让它没有负担。
容慎沉默了。
夭夭刚幻成姑娘时，他教导过她好多次，让她同男人保持距离不要太亲近，燕和尘不可以他也不可以，可小兽左耳朵入右耳朵出总是记不住。
如今小兽‘长大’了，总算意识到男女有别开始避嫌，明明独自睡觉会害怕，还倔强的想同他分房。
可他是谁？
他容慎是把她从小养大的主人，他抱着她睡抱了这么多年，长大了就抱不得了吗？夭夭无论是人还是兽，都是属于他的。
当思想发生扭转，容慎的眉心又隐隐泛起疼痛感，理智告诉他夭夭做的是对的，可私心上他又见不得夭夭因为长大而疏远他。
眸色沉沉看着毛茸软绵的白团子，容慎呼吸放缓，手臂搭在它身上拉近两人的距离。
“随你。”容慎的语气不显情绪。
手指漫不经心揉着夭夭身上柔软的毛毛，他闭上眼睛慢悠悠又吐出一句话：“我尽量睡着了不压到你。”
夭夭大尾巴劈开一个小叉：“？”
窗外月光昏暗。
在夭夭他们走后没多久，挂在李府树梢上的半截尸体轻轻晃了一晃，正院内窸窸窣窣的响动越来越大，鬼哭狼嚎间，地面干涸的黑红血水再次涌现，顺着李府的大门哗啦哗啦往外流……
“……”
夭夭是被容慎压醒的。
小白花以前睡觉安安静静从不乱动，今晚不知怎的，总是会不小心压到它。
再一次睡着，夭夭感觉自己呼吸困难身体酸麻，睁开眼，它发现自己被容慎紧紧搂入怀中，睡着的美男子大半身体压在它身上，悠缓的呼吸落在它的脑袋上吹起一小撮茸毛，痒痒的让它忍不住乱动。
“云憬……”夭夭抬起爪爪拍他的脸。
容慎浅眠，睫毛颤着很快睁开眼睛，下意识将怀中软软似无骨的毛团子勒紧，他听到怀中小兽委屈的嗷呜。
“又压到你了？”容慎睡意朦胧松了松力道，安抚似的用脸颊蹭了蹭它一身茸毛。
夭夭好憋屈，它想骂小白花又觉得是自己主动来找人家睡的，只能闷着声音推他，“你压到我尾巴了。”
其实它睡着了也没有多老实，但凡它能一直蜷缩着身体不往热源拱，也不会一次次被容慎压到。
容慎微弱移动身体，用掌心撸了撸夭夭被压凌乱的大尾巴，他重新把小兽抱入怀中，特意往上抱了抱。“睡吧，这次我不会压到你了。”
夭夭将大尾巴缠在了容慎的手臂上，“你要再压到我，我真的要咬你了。”
“好。”容慎沉声笑着。
折腾着睡睡醒醒，后半夜夭夭总算能安眠。谁知天刚微微亮，就有人敲响容慎的房门，那人一下一下敲得又重又急，“容公子你醒了吗？”
“容公子！”
容慎睁开眼睛，用被子盖严软白的小兽，披着外袍出去开了房门，“你是？”
门外站了一位戴着黑色帷帽的老者，撩开小半面黑纱，老者微微弯身，“您是从缥缈九月宗出来历练的弟子吧？”
“我们家大人想要见一见你们。”
听到外面的声响，一夜未睡的燕和尘推开房门，他眯眸望着这位老者，警惕问着：“你们家大人是谁？”
帷帽老者笑了笑，“老头子不便多说，几位见到就知道了。”
他下楼前补充了句：“大人找你们……是与李府一事有关。”
夭夭被门外的响动吵醒，刚好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在老者下楼等候的时候，她幻成人形从容慎身后冒头，“咱们要去吗？”
“会不会有诈。”
容慎轻点了下头，“去看看吧。”
燕和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听到容慎说话，他才从‘竹字房’走到‘兰字房’。看了看披垂着墨发只着松垮寝衣的容慎，他偏头看向夭夭，“你又在容师兄房中睡的？”
夭夭感觉自己好像被大人抓到早恋的小学生，她摆了摆手，正要解释自己是兽身蜷缩了一夜，容慎摸了摸她的头发，先她一步道：“快回房换衣服。”
等夭夭离开，他温和对燕和尘解释着：“夭夭还小，她独自睡会怕。”
可这么大个姑娘，就算是怕，天天同个男人搂抱在一起睡觉也不妥当吧。
“这样不好。”
燕和尘不知夭夭是兽身，出于为崽崽的以后考虑，他劝说着：“夭夭虽是你的灵兽，可她现在已经化形成了个大姑娘。我知道容师兄疼她，可师兄有没有想过夭夭的未来？”
“她的什么未来？”容慎勾起唇角，夭夭的未来不是只有他么？
燕和尘道：“她未来总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算师兄同她签了血契，也不能禁锢她一辈子吧？”
“若哪天她有了喜欢的人想要成婚，到时候容师兄又该如何呢？”难道那个时候，快要嫁人的夭夭因为怕黑，还要每晚让自己主人搂着睡？
“容师兄好好想想吧。”燕和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方便多说。
在燕和尘离开后，容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因他三言两语朱砂痣隐隐作痛。
“她喜欢的人？成、婚？”一字一句念出燕和尘为夭夭描述的未来，容慎眯了眯眸。
他的情绪向来是静的如一潭水，很少会有泛起波澜的时候，今日因燕和尘一番话，湖面泛起层层涟漪，确实，这些都是他从未想到的‘未来’。
可是，“夭夭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
她不可以后悔。
夭夭三人随着老者出了客栈，按他的意思带了帏帽。
上了马车，马车左拐右拐停在一间偏僻的宅院前，老者领着他们一路往里走，在厅堂内见到了一位高瘦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负责李府案的王大人。”老者解释道。
昨日正是这位王大人对他们避而不见，夭夭不知他为何今日又来找他们。
王大人叹了声气解释，“昨日之事本官也没有办法，这容国遍布皇城的眼线，若是见了你们，本官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夭夭嗤了声，“那你今日为何又要见我们？”
“因为李府二百五十三人死的冤枉，本官想抓住这作孽的妖，还他们一个公道。”他笑：“本官知道你们昨晚悄悄去了李府。”
“不瞒你们，这段时间李府去了数名捉妖师，唯有你们活着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府的案子推迟了太久了，李府二老曾对王大人有恩，他很清楚若想抓住这府内的妖孽，唯有缥缈宗的弟子最为合适。
“本官现在就告诉你们，李府灭门前前后后发生的事。”
王大人知道的要比客栈小胖知道的详细，他说那名叫小白的女子，性情温柔待人和善，无论李成文的爹娘如何苛责她，她都温温柔柔不吵不闹。
王大人感慨着：“很多人都说小白姑娘是妖，可自从她出现，她没伤害过任何人，甚至还救好了李府二老的顽疾。冬天，她看到有个孩子落水，还亲自跳入冰凉的水中救人，自己却大病了一场。”
“你们说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她能是妖吗？”
“就算她是妖，李二公子对她那么好，她在灭李家报仇时，舍得把他也杀了？”
王大人哼了声道：“有一件事你们定不知道，李府二老请去的降妖师，其实就是一个骗吃骗喝的神棍。”
夭夭愣了下，她与燕和尘对看了一眼。若真是如此，那怀有身孕的狐妖，不可能没有还手的能力。难道杀害李府的凶手当真不是小白？
容慎提出问题：“大人既然说进入李府的人全都死了，又怎知李府死了二百五十三人？”
王大人皱眉，“那李府的血水都冲到门外了，至今都没一人出来，怎么可能还有人活着。”
也就是说，并没人能证明李府二百五十三人全灭。
夭夭一下子反应过来什么，“你的意思是……”
容慎并不能确定自己的猜测，“还是要查看过那些尸体才能确定。”
因为不知李府里的究竟是妖是鬼，得到王大人的同意后，这次他们准备白天入府。王大人干咳着道：“你们进去可以，不过本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悬赏告示已经被一位南小姐接下，你们必须带着她一起进去。”
夭夭很快想起那位粉裙姑娘，“她最好不要进去，我们之前同她碰过面，她灵力低微，贸然进李府恐有危险。”
“本官也是这么想的啊，可她非要进，本官能有什么办法！”王大人啧了声。
他也不准备瞒着他们，“那南小姐可是从皇城来的皇亲国戚，我等这种小官得罪不起。算本官欠你们一个人情，等入了李府，你们定要护好南小姐的安全，若她出了事，咱们都要跟着完蛋。”
“哦对了。”王大人给他们准备了三件黑衣，“你们换上这个，一定守好你们的嘴，千万不要说你们是缥缈九月宗的人。”
夭夭接过那身黑衣，思绪有些恍惚，趁着容慎和燕和尘没注意，她悄悄去问王大人：“那位南小姐是不是叫南明珠？”
“你怎么知道？”王大人很是惊讶，小声同夭夭嘀咕着：“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这可是咱们得罪不起的人。”
的确得罪不起。
因为夭夭想起来了，文中那位缠上燕和尘的娇小姐，就是从皇城来的皇亲国戚，她喜欢让别人喊她明珠小姐。
南明珠。
明明剧情已经偏移，他们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

第57章 黑化057%  鬼亲：小新娘夭夭【惊悚】
“……”
午时是一天中阳气最盛之时, 也是鬼祟最虚弱不敢现身的时候。
按照原计划，夭夭他们准备午时入李府，谁知南明珠久久不出现, 燕和尘不耐烦的起身要走, 被王大人拦住，“再等等, 本官已经派人去催了。”
南明珠不来, 王大人就不准他们三人去李府。
眼看着马上要错过最佳时辰，夭夭焦急敲了敲桌子，“李府中藏着的是妖是鬼目前还不明确，时辰拖得越晚对我们越不利。”
“知道了知道了。”王大人也着急，“我再派人去催催。”
就这么又催了四五遍, 南明珠穿着一身广袖粉烟裙姗姗来迟, 她发上别了支蝴蝶簪子，随着她的走动蝴蝶翅膀扇动, 整个人就像一朵艳丽的牡丹花。
“催催催, 就不能让本小姐安心睡个午觉吗！”
南明珠打着哈欠，脚还没进屋就开始训人，“还说给我找了三个厉害的帮手, 难道他们不知道妖怪都喜欢晚上出来吗？现在外面这么烈的太阳, 出去能抓到什么妖怪？他们到底懂不懂！”
怒气冲冲走进来，南明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夭夭, 女孩子对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印象格外深，很快就想到那晚的告示区。
“怎么是你？！”南明珠的声音尖锐。
夭夭长得实在太好看了，这种漂亮男女通杀，五官精致又不会太有攻击性，火莲花钿配上明亮的杏眸, 娇俏与娇憨融为一体，这是南明珠最喜欢的相貌，也是她求而不得极为嫉妒的相貌。
正是因为得不到，才会觉得格外刺眼。
“让她走，本小姐不需要她来帮忙！”南明珠直接下令赶人。
见她身旁还站了两个男人，她原本想一起赶走的，下巴一抬，她恼怒的表情僵住，在看清她身旁男人的长相后，睁大双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还是两个？！
那晚南明珠虽然注意到容慎的好相貌，但天太黑模糊不清，她并未看清他的全容。如今容慎换了一身黑衣，肤白貌美神情冷淡，他倚桌而站的姿态慵懒优雅，肩颈线条弧度好看，正漫不经心转着掌心杯盏。
还有他右侧那位，长眉凤眸气质疏离，无论哪哪儿都符合她的审美。
“这、这两个人留下！”南明珠一时分不出两人谁更胜一筹，当着美男的面气质收敛了些。
容慎轻抬眼睫，眉心殷红的朱砂痣衬的他整张脸越发出色，他嗓音悠悠缓缓，“南小姐可没权利决定我们的去留。”
谁也不能对他家崽崽大呼小叫。
王大人及时出来打圆场，“他们三位都是修为高深的散修，在修仙界都厉害着呢。”
“能有我厉害么。”南明珠不服气，扬袖挥出一缕微弱灵力。
王大人在一旁奉承，“南珠小姐自然是最厉害的，所以说他们是来给您帮忙的，帮忙。”
夭夭听得牙都酸了，懒得同这种任性大小姐计较，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身，“快走吧，再晚真的来不及了。”
李府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地方，线索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为了不引人注意，夭夭三人都换了王大人给的黑衣，窄袖收腰下摆宽松，无论走路还是打架都很方便，王大人也想让南明珠换上，被她捂着鼻子嫌弃，“这么丑的衣服，本小姐才不要穿。”
“丑吗？”王大人小声嘟囔，“我觉得不丑啊。”
那位夭夭姑娘穿上就挺好看的，黑衣衬的她皮肤白嫩身形好，可可爱爱干净利落。燕公子、容公子那容貌气质就更不用说了……
南明珠坚决不换衣服，准备穿着这花枝招展的一身入李府。夭夭挺喜欢她这粉嫩漂亮的裙子，本想提醒她李府全是死尸会弄脏衣服，被燕和尘拽了一下。
“别管她。”这大小姐绝不会领情。
午时已过，他们在赶未时到了李府。因李府正院全是尸体，夭夭他们再次选择从昨晚的后墙入府，南明珠衣裙不便，吵吵嚷嚷着“我才不要翻墙，本小姐要走正门！”
不等她转身，肩膀吃痛身体腾空而起，眨眼她就从墙外入了李府。
“你是怎么做到的！”南明珠没顾上被捏疼的肩膀，双眸亮晶晶看向燕和尘。
燕和尘面无表情，抬手推远凑近的南明珠，他冷着声音道：“跟紧我们，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准大叫乱跑，我们没空看着你。”
南明珠嘁了声，“一会儿谁看谁还说不定呢，倒是你们，千万别给本小姐添麻烦。”
她是真的很吵，趾高气扬音量又高，为了彰显出自己的厉害，非要走到他们的前面。
好，她愿意走在前面那就走前面吧，夭夭都给她让路了，她还非要狠狠用肩膀撞一下夭夭，夭夭正查看周围的地形，小身板被她这么一撞没站稳，险些扑在地上。
好在容慎及时扶住了她。
“你是不是瞎啊。”南明珠恶人先告状。
夭夭就这么柔软一只，被容慎扶稳后贴在他怀里，模样茫然又无辜。南明珠觉得夭夭是在装可怜，她要是个男人，这会儿也要心疼了。
越想越气，她指着夭夭的鼻子骂：“你把我撞的好疼，你是不是故意的！”
夭夭：“？”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她才是被撞疼的那个吧。
并不需要燕和尘和容慎帮她出头，夭夭一笑了之表示不在意，她做出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冲着南明珠软弱道歉：“对不起嘛。”
南明珠哼了声，在众人继续往前走时，燕和尘跟在夭夭身边，“明明是她撞的你，你同她道什么歉？”
他和容慎都在这儿呢，还能让人欺负他们家崽崽吗？
夭夭对着他们嘘了一声，走到昨晚熟悉的位置，她往前迈了一步去拍南明珠的肩膀，作出颤巍巍的小抖音往树梢指，“明珠小姐，你、你看那是什么？”
“瞧你这点出息……”南明珠不耐烦的抬头，在看清树梢挂着的半截尸体后，她声音一顿，然后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南明珠被吓得双手发抖。
夭夭忍着笑，她作出同样害怕的表情，拉着南明珠的手大步往前走。南明珠这会儿任由夭夭摆布，才稍微稳定住情绪，耳边再次响起夭夭颤抖的声音：“明珠小姐，你抬头看看前面——”
南明珠下意识抬头，然后看到满院子堆叠狰狞的尸体，尖叫时恶臭吸入口中，她狠狠呕了一声。
夭夭往右一指，“那边有树。”
南明珠捂着嘴巴，连忙蹲树下吐去了。
“噗。”夭夭没憋住终于笑出声。
眼睛弯成明亮的小月牙，她此刻笑得好似一只恶作剧成功的猫咪，燕和尘也露出了笑容，夸赞道：“还是你有办法。”
容慎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颊，“顽皮。”
但很可爱。
没了南明珠的吵闹，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此时正是白日，烈日悬空阳气充足，然而这李府中像是笼了一层雾气，阵阵寒风夹杂着腥臭气，阴气森森。
容慎屈膝在地面结了个法阵，金光蔓延至大半个宅院又缓缓消失，这是保护法阵，一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靠近，地面隐现的法阵就会发出光亮。
“开始吧。”燕和尘也蹲下身。
不仅是正院有尸体，顺着石板路往里走，正门的厅堂、长廊、偏院或是某间卧房，都有可能躺着一两具尸体。
容慎和燕和尘留在正院清点尸体，夭夭踩着台阶上了长廊，避开倒在路边的尸体，她看到大堂内躺着两具干枯瘦小的尸体，骨架上已经没剩多少肉，夭夭凭衣着判断出这是李府二老。
这李府四处都是黑红的血水，灭门凶手残忍血腥，夭夭看到好多尸体都残缺不全，死状极其恐怖。
顺着印满血手印的长廊，夭夭一路往里走，她推开路过的每一扇门，其中有一间她刚刚推开门，狰狞尸体从门后摔出，吓得夭夭跳脚惊呼。
……这李府简直比云山秘境还恐怖。
夭夭胆子不大，她现在一个人走在李府完全是硬着头皮，表面镇定其实内心同南明珠一样，一直在疯狂尖叫。
踏过长廊，夭夭看到一间奇怪的别院，这别院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墙面干净四周没有尸体，与其他脏污堆满尸体的地方对比明显。
“文白小居。”夭夭抬头看到别院上的牌匾，第一时间想到了李成文和小白。
这别院看起来太诡异了，夭夭弹指打出一缕莲火，先让小火苗入别院探了探。等火苗安全出来，她才抬步往别院中，伴随着木门咔嚓咔嚓的响动，夭夭看清别院内的情况。
风过，潮湿的血腥气涌出。
别院内空旷干净，中央栽有一棵巨大的赤花树。
这是一种夭夭从未见过的树，开出的花像是蒲公英，毛茸茸又像是动物的毛发。最让夭夭震惊的，是赤花树上悬挂着数十名尸体，这些尸体血肉还在像是刚死没多久，每个人身上都穿着降妖师的袍服。
咔嚓，咔嚓——
赤花树探出一截粗壮的树枝，夭夭看到上面悬挂着一只木秋千，正在无风有规律的晃动。
目光落在那只木秋千上，夭夭脊背蹿凉生出一种恐怖感，垂在衣间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强撑着淡定往后退。
一步，两步——
嗒，夭夭的脚步停住，身后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惊悚下她头上蹿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汇聚灵力闭着眼睛后劈，手腕迅速被温暖的掌心攥住，她听到熟悉的嗓音，“夭夭？”
夭夭睁开眼睛，在看到容慎的面容后，肩膀颤了两下扑入他的怀中，剧烈喘息着嗷呜，“你吓死我了！”
她以为她遇到了什么脏东西。
容慎抱着小小一只崽崽安抚，看着夭夭蹿出来的毛茸耳朵，他轻轻揉捏着道歉，夭夭攥紧他的衣服埋首蹭了蹭，平复着情绪问：“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你。”
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容慎一下下拍打着她的后背，“既然这么怕，为什么还敢一个人跑这么远？”
夭夭抽了抽鼻子，“我不想拖累你们。”
当初三人结伴出来历练是她提出来的，三人中也是她修为最低。如今碰上李府的灭门案，夭夭晚上害怕跑去找容慎睡已经很没出息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蜷缩在他们后面，一点忙都帮不上。
“傻崽崽。”夭夭懂事的让容慎心疼。
刚刚他说要陪夭夭一起，这只小崽崽还扬着小下巴说自己可以。她是可以，一个人独闯大半个李府战战兢兢。
若不是怕到极致，修成人形的崽崽是不会被吓出半兽体的。
容慎抱紧她轻轻蹭过她的耳尖，“你从不是我们的拖累。”
相反，他们还要感谢夭夭的陪伴。
有了容慎在身边，夭夭的情绪很快稳住，她拉着容慎去看别院中央的那棵大树，容慎刚刚不出声，也是被这棵怪异的树吸引。
“王大人说，一共有十二名修者入了此处有去无回。”
夭夭数了数树上的尸体，“上面刚好有十二具。”
微弱的风吹来，树梢上的秋千还在咔嚓咔嚓晃着，夭夭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见天色逐渐暗淡，她催促着：“咱们先去找时舒汇合。”
这别院让夭夭觉得不舒服。
咔嚓，咔嚓——
在夭夭他们离开后，又一阵阴风吹来。
咔嚓，悬挂在树梢上的秋千却忽然不动了。
“……”
经过夭夭三人的清点，他们一共在府中找到了三百零一具尸体。
十二名进来捉妖的修者尸体，三十七名进来办案的衙役尸体，燕和尘查的很仔细，他在李府一夜找到了二百五十二名李家人尸体。
“真的少了一人。”夭夭看向容慎，“难道真的是李成文没死？”
容慎垂着眼睫沉思，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王大人说的二百五十三人全灭，有没有算上小白？”
若小白被算进这二百五十三人中，那这少了一具的尸体算是合理。若小白不算在二百五十三人中，那失踪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李成文。
经过数月，这里的尸体和衣物都黏在一起，除了死在厅堂内的李府二老，其他人的身份并不好判断。这时，一直窝在树下瑟瑟发抖的南明珠开了口：“我、我知道。”
“王老头儿说，李家人并不承认小白的身份，所以这二百五十三人并不包括她。”
那就是了。
“或许我们开始真的错了方向，灭了李府满门的很可能不是小白，而是……”李成文。
只是，他怎么舍得灭了自己的全家？就因为他的爹娘害死了他心爱之人？
夭夭有些不敢置信。
李府很大，这里的尸体又多，夭夭他们清点尸体用了近两个时辰。马上就要到酉时了，眼看着太阳越落越低，夭夭着急道：“咱们要尽快找出李成文。”
夭夭想到那间诡异的别院，三人正要再去那里探一探，南明珠从地上爬起来，“本小姐和你们一起去！”
她从树下蹲的腿都麻了。
再也没有开始的嚣张跋扈，南明珠这会儿如同受到惊吓的大公鸡，想要凑近燕和尘又被燕和尘甩开，她看了看脾气温和、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容慎，正要贴上去，被夭夭一把拽住后领。
“明珠小姐，我好怕。”夭夭不可能让这娇小姐祸害了她的小白花。
抱住南明珠的手臂，夭夭装成胆小怕事的模样依偎在她身边，南明珠生气想甩开夭夭又觉得被她这样贴着挺有安全感，她小声嘟囔了句：“你从这装什么柔弱小可怜儿，刚刚不是胆子大着呢么。”
都敢一个人在李府乱转。
夭夭倒真希望自己是装的，不然她刚刚也不会被容慎吓出半兽体。两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过了长廊，夭夭脚步一停，“奇怪，刚刚的别院怎么不见了？”
其他人都跟着停下脚步，“会不会是你记错了路？”
“不会啊，那别院就在长廊的尽头，我不可能记错。”
容慎点头道：“我刚刚也是顺着长廊去的那间别院，夭夭确实没有带错路。”
然而此时，长廊的尽头是一面血迹斑驳的长墙，下面躺了几具残缺尸体。
夕阳西下，天空晚霞弥漫，在这样浪漫的天色下，李府的光线越来越暗，夭夭四人顺着长墙走了一会儿，迟迟没看到院门。
“不能再往前走了。”容慎望着前方的路，白雾在暗沉的天色下越来越浓，这面血墙延伸着没有尽头。
哗啦啦，李府中起了一阵风。
瑟缩在夭夭身边的南明珠嘶了声，“你摸我做什么？”
夭夭茫然看向她，“我没动啊。”
南明珠见夭夭表情无辜不像作假，只当是自己感觉错了，直到冰冰凉凉的手指再次落在她脖子上，这次南明珠感受的真切，“你有完没完！”
南明珠怒瞪向夭夭，“你别想再吓唬本小姐！”
夭夭更觉得南明珠是在恶作剧，“你别闹了。”
“是你还在装！”
最后一抹阳光收敛，李府彻底陷入黑暗。夭夭察觉到问题，她探头往南明珠后颈一看，只见她身后多了一只血手印。
“你们快看！”夭夭怔了下。
南明珠开始疯狂尖叫，“是鬼！”
“一定是李府的鬼魂想要杀了我！”
就在此时，长墙上多了几点模糊的东西，南明珠定睛一看，发现几个血淋淋的手印顺着雾气爬满长墙。
“救命——”南明珠吓得蹲身抱头。
燕和尘被她吵得头疼，他冷静望着逐渐攀近的血手印，双手汇聚灵力打过去，“出来！”
灵力砸在长墙自动消散，这里被下了结界。
“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在夭夭他们攻击血手印的时候，南明珠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顺着长廊往外跑。
“南明珠你回来！”夭夭着急喊了声。
没有办法，三人只能朝她追去，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他们很快听到南明珠恐惧的尖叫，顺着长廊一路追下去，夭夭他们回到了正院，然而南明珠的身影却在此消失。
“人呢？”夭夭跺了跺脚。
弹出几缕小火苗分散着照亮四周，树丛深处有身影一闪而过，燕和尘扭头，“谁在那！”
四周安安静静没了声息，等那抹黑影再次出现时，夭夭的莲火照到‘它’的一小角粉色裙摆，是南明珠。
“我去追她回来，你们等在这里。”燕和尘朝着黑影追去。
李府中的雾气越来越重，他追着南明珠又回到了走廊尽头的长墙，尸体堆积的一旁，粉裙姑娘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燕和尘轻吐了口气，“跟我回去。”
他靠近，俯身正准备把人拉起来，瑟缩的粉裙姑娘忽然抬起面容……
李府正院，夭夭和容慎正留在原地。
缕缕小火苗照亮这阴暗的府院，夭夭隐约看到地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弱闪光。她凑过去一看，是一支蝴蝶发簪，夭夭在南明珠发上看到过这支簪子。
这支簪子在北侧出现，而他们刚刚看到的南明珠，出现在西侧。
“云憬……”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夭夭捡起簪子转身，不等开口，漂浮在她身侧的小火苗忽然变成幽蓝色。
恶鬼出，鬼火现。
她的莲火竟然变成了幽冥鬼火？！
同一时间，堆叠在地面的尸体忽然开始窸窸窣窣的动起来，夭夭距离他们极近，眼看着他们恢复成被害前的模样，院中鬼哭狼嚎哀鸣不断，所有人挣扎着朝大门处爬，却始终被禁锢在原地。
……这是他们死前的场景，不巧的是夭夭为了捡簪子，走到了尸体中间。
此时，她距离容慎不过短短三步，两个中间却堆满了尸体。
“夭夭！”容慎脸色一变，他正要去拉尸海中的崽崽，地面金光闪烁，他提前布下的法阵起了作用，复杂的咒术铺满地面，又逐渐被滚烫涌出的血水污染浇灭。
血水中钻出一缕缕冤魂恶鬼，将容慎团团围住。
时光逆转，眼前李府发生的一切都是在重现灭门当日，然而地面的尸体都已经枯败腐烂，不可能这般鲜活挣扎。
“是幻象，这些都是幻象……”夭夭这般安慰着自己。
看着在她脚下爬动哀嚎的‘尸体’，她右腿前迈往容慎身边跑，左腿正要回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她的脚踝，“救我……”
地面血淋淋的男人抬头。
如此真实的触感让夭夭心惊，在对上男人流出鲜血的瞳眸时，她终于忍不住呜咽出声，一通术法朝着男人砸去。
沙沙，沙沙——
阴寒的风朝着夭夭涌去，夭夭感觉有什么东西站在自己身后。双手汇聚灵力，她动作迅速朝着身后打去，身后的黑影瞬间被打散，又极快凝出一只大手。
“唔……”夭夭的右脚还在男人手中，行动不便被黑影掐住了脖子。
她的精神已经撑到极限，这会让被吓得又露出毛茸茸的耳朵和大尾巴，呼吸困难，她挣扎着再次攻击，这时掐在她脖子上的手一松，她听到一道沙哑惊喜的声音：“小白？”
夭夭意识昏沉，在闭眸陷入昏睡时，看到黑影逐渐变成一抹清瘦人影。
渡缘剑化为数道光剑驱散周遭乱窜的冤魂黑雾，容慎扭头，看到昏迷不醒的夭夭被清瘦男人抱起。
“放开她。”渡缘剑落回容慎手中。
在他攻过去时，男人苍白的面容裂出阴戾笑容，“她是我的。”
谁也不能，再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男人与夭夭的身形散成烟雾消失，容慎过去扑了个空。
“……”
血腥味扑鼻，夭夭被一阵咿咿呀呀的戏腔吵醒。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挂满红帐的卧房中，龙凤红烛亮着幽幽蓝光，紧闭的木窗上贴着大大的囍字。
夭夭撑着手臂坐起身，寻声看到不远处坐着个红衣男子，他坐在镜前正整理着衣服，看到铜镜中的动静，转身笑望向夭夭，“你醒了？”
男人容貌清秀洋溢着笑容，若不是脸色惨白周身阴气缠绕，看着就是个正常人。
像是看不出夭夭的惊愣，他捧起桌边的嫁衣朝她走去，“快看看这嫁衣喜不喜欢。”
见夭夭呆坐着久久不动，男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苍白的面容发青发灰，他弯身逼近夭夭，与她视线相对幽幽道：“小白，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夭夭毛茸茸的耳朵蜷缩，猜想眼前这个男人是将她认错人了，她试探着说了个没，于是男人脸上再次扬出笑容，坐在榻边靠近夭夭，“我就知道小白最好了。”
“快看看，这嫁衣你喜不喜欢。”
夭夭动作僵硬抬起手，指腹才刚刚触到嫁衣，她听到男人悠缓的声音：“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可是我用爹娘的血染出来的嫁衣。”
是送你的赔礼。

第58章 黑化058%  冥婚：夭夭的大婚
房中燃着幽冥鬼火, 阴森的蓝笼罩挂满红帐的婚房，氛围诡异。
夭夭的指腹触及柔软布料，随着男人话落, 她的手指一颤, 于是大片的血水从嫁衣里渗出，蔓延至夭夭的指腹上。
“呕——”腥气扑面而来, 夭夭赶紧用手捂住口鼻。
她实在太怕了, 但眼下局势不明，她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男人见夭夭的手指被血染脏，颦眉拉过来擦拭，“你看你，总是这么不小心。”
很认真帮夭夭擦干净手指, 他问着：“小白不喜欢这身嫁衣吗？”
夭夭不知该怎么回答。
男人手心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寒气是从骨头里透出，是火属性的夭夭最受不得的。感觉手指都要被男人冻掉了, 她不找痕迹抽回, 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好多血。”
可以被认为喜欢这么多血，也可以认为不喜欢这么多血，就看这个男人自身怎么理解了。
不, 确切的说这是一个男鬼。
夭夭视线飘忽, 在幽冥鬼火的照映下，她的影子始终伴随在自己身侧, 可眼前的红衣男子没有影子。
“也是。”红衣男鬼笑了，他低眸看着托盘中的红嫁衣，语气温温柔柔，“小白最怕血了，那次我被爹打伤流了血, 你伏在我腿上哭了好久。”
挥手打落榻上的血嫁衣，他对着夭夭道歉：“是我不好，本来想用这身嫁给同你道歉的，却忘了小白怕血。”
“他们的血又腥又臭，我晾了许久也没把这嫁衣晾干，小白穿上会弄脏雪白的毛发。”
男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番喃喃后，他语气一凛：“他们也不配得到小白的原谅。”
夭夭正寻找着脱身的机会，就只是轻微一动，男鬼就瞬间抬起面容。青白的俊容阴戾嗜血，他同夭夭咧嘴一笑，“没关系，我还准备了一身嫁衣。”
“小白乖啊，我这就去给你拿。”
夭夭勉强挤出笑容，在男鬼出门离开后，她迅速的从榻上坐起。灵力还在，她捏了传音符送入虚空，谁知碧绿的灵力团子在空中打了个转，直接消散了。
……这是什么情况？
夭夭晃了晃手腕上的神音铃，“时舒，你在吗？”
“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边说着边推开房门，入目的是一片昏黄泛红的天空，院中央栽种着一棵巨大的赤花树，上面悬挂着十二具捉妖师的尸体。
这里是夭夭之前来过的文白小居！
丝丝阴气从身后扑面而来，夭夭看到一缕红衣纠缠着黑发从身后飘出，身体僵住，她微弱的扭过面容，看到刚刚离开的男鬼正浮动在她的身后。
就如同漂浮在水中，男鬼红衣浮动荡起错位水纹，除了脸整个身子都散在虚空中。他青白阴森的面容与夭夭贴的极近，与夭夭动作统一的扭头，两人视线相对，夭夭看到一双赤色没有眼珠的双眸。
诡异的笑容在那张脸上缓慢咧开，他幽幽问：“小白，你要去哪里？”
啊啊啊啊啊啊——
夭夭吓得浑身颤抖，在这一刻她失了攻击反应，跄踉着后退倒地，用手捂住了眼睛。她不怕妖不怕怪就怕鬼，眼前出现的画面让她头皮发麻，就好似被云山秘境中的千足土龙舔了一口。
阴影笼罩，可怜的小兽蜷缩在地面手脚发软，当她想起自己可以用灵力攻击时，男鬼心疼的握住夭夭的手臂，“小白你怎么了？”
夭夭睁开眼睛，发现男鬼又恢复成‘正常’的模样，他将怀抱的红嫁衣在夭夭眼前展开，“你看，这身嫁衣你喜欢吗？”
确认这是一身正常的嫁衣，她勉强挤出笑容，点了点头，“……喜欢。”
“那小白快换上试试，明日就是咱们大喜的日子了。”
……什、什么大喜？夭夭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等她弄清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男鬼将她从地上拉起，开心的催促：“小白换啊。”
在他眼前换衣服？！
夭夭攥紧了嫁衣，她往榻边走了两步远离男鬼，将嫁衣放在了榻上。手指搭在衣带上，夭夭见男鬼还直勾勾盯着自己看，她忍着害怕出声：“你不出去？”
“哦对，小白最害羞了。”男鬼点了点头往外走。
夭夭忽然出声喊道：“李成文？”
“怎么了？”男鬼茫然回头，接着十分委屈道：“你以前都喊我成文哥哥。”
夭夭确认了男鬼的身份，定住心神顺从喊着：“成文哥哥。”
“你先出去等我吧。”
男鬼李成文一怔，盯着夭夭看了片刻，他瞳眸涣散出了房间，还细心为夭夭关好了房门。
随着男鬼离开，夭夭腕上的神音铃微弱响动，燕和尘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夭夭，你还好吗？”
总算联系上了！
夭夭好怕李成文又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她褪下自己的外袍动作迅速穿着嫁衣，边穿边小声问着：“你现在在哪里？”
燕和尘气息微弱，“我不知道，这里昏暗的像是个密室，南明珠也在这里。”
“你还好吗？”
夭夭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好的是她找到了李成文，不好的是她是被李成文抓来的，而且好像还要被迫结婚。简单同燕和尘说明了自己这边的情况，燕和尘着急道：“容师兄没同你在一起？”
夭夭现在都联系不上容慎。
“小白，好了吗？”门外李成文出声问着。
夭夭连忙掐断了神音铃，整理着嫁衣回道：“马上！”
这身嫁衣里三层外三层十分繁琐，外袍拖地绣满了花腾，衣摆上还绣了只雪白毛茸茸的小狐狸。
手指触上栩栩如生的狐狸绣纹，夭夭不由想到自己听到的那些故事，很多人都说，小白是只白狐。王大人虽然不相信小白是妖，可也没证据证明她不是。
小白究竟是不是狐妖呢？李成文又因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抬起面容，夭夭从铜镜中看到自己的相貌。她刚刚被李成文吓得太厉害，露在外面的大尾巴和毛茸耳朵都已应激炸蓬，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夭夭不确定李成文是不是因为她的半兽体才将她错认成小白，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施术将自己的尾巴和耳朵收起，深吸了口气冲着门外道：“我好了。”
李成文动作极快的推门进来，在看到夭夭穿着嫁衣的模样时，脸上笑容一收，狠戾道：“你不是小白！”
“你是谁！”
果然，李成文看到夭夭收了耳朵和尾巴后，性情大变。
血风涌起，李成文化为幻影迅速朝夭夭扑来，夭夭这会儿情绪已经稳定，早已料到了李成文会发疯，她动作极快避开李成文的攻击，双手结印将他困在原地，用了几道灵力暴击将他的身影打散。
然而没用的，李成文是厉鬼，这种因阴怨煞气形成的厉鬼魂魄难散，哪怕容慎在她身边，两人也难将他驱散。而且强行打散厉鬼的魂魄，会折损他们的修行。
还是那句话，厉鬼在渡不在灭，它非生来的恶鬼，只是执念太深罢了。想要度化厉鬼，还是要得知他生前的经历。还好，夭夭先前在无极殿修炼的时候，容慎同她讲过这方面的知识。
加强阵法的禁锢，夭夭化为灵光试图冲入李成文的识海，然而李成文对生前的记忆极为排斥，夭夭试了几次都无法冲进去。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李成文被夭夭控制着，俊秀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脖颈间根根青筋爆出。
一缕缕的鲜血从他赤红无眼珠的眼中流出，夭夭被他身上的阴戾灼伤，从识海中弹出摔在地上。
不好，夭夭要控制不住他了。
灵力一动，夭夭急忙又变出自己的毛茸耳朵和大尾巴。趴伏在地上，她可怜兮兮喊着：“成文哥哥。”
李成文身上的阴戾之气瞬间收住，涣散的血眸逐渐恢复，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地面，望着夭夭的耳朵喃喃喊着：“小白……”
就是现在！
趁李成文不备，夭夭迅速钻入他的识海中，落到一块平坦的地砖上。
这里是灭门前的李府，敞亮的宅子中栽满了花花草草，不时有一两只小猫从树丛中跑过，年轻的丫鬟端着托盘行在长廊中。
一名穿着青衫的清秀男子缓缓从长廊走出，他身边跟着一位素衣女子，在院中站定，男子转身看向身旁的女子，目光温柔含笑。
这是李成文和小白，夭夭认出两人的身份，赶紧走到他们二人之间。
李成文执起小白的手，柔声说着：“爹娘已经同意我们成婚，等我从云乡回来，咱们就立刻成亲。”
小白漂亮的狐狸眼上挑，她长有一张艳丽妖媚的面容，笑起来却十分孩子气。重重点了点头，她应了声好，李成文道：“你等我回来。”
小白笑出小酒窝，“我等你。”
伴随着李成文离开，李府的光线一寸寸暗下，小白轻抚自己的小腹，缓慢在院子中散步。忽然间，一盆狗血劈头浇到她的脸上，小白惊呼一声遮住眼睛，听到杂乱的脚步声渐近。
“本道人就知道她是妖孽，只有妖才会害怕这血！”
小白明明是被这劈头而来的狗血吓到了，却硬是被两撇胡子的神棍污蔑成怕狗血。几道乱写的符纸丢到小白身上，小白躲了躲很是无助，“夫人这是做什么。”
李成文的娘哼了声，“自然是收了你这妖孽。”
“大师，她怎么还不现行？”
神棍不慌不忙抽出自己的腰间的鞭子，“此妖道行高深，容本道人用这打妖鞭打上一打，不出几鞭，她定会现出原形！”
啪——
带着倒刺的鞭子恶狠狠刮在小白身上，小白眼睛糊满了血看不清周围，被一鞭子抽倒在地。她柔弱护住自己的小腹，无论怎样哭喊都换不来神棍的同情，身体蜷缩发抖，竟真变出了狐狸耳朵和尾巴。
“我是妖又如何，我从未害过人！”小白的脸颊被抽出一道两指宽的血痕，大半个身体被狗血浇透，如同食人血肉的妖怪。
她说李成文知道她是妖，可他不在意两人是真心相爱，而且她还怀了李成文的骨肉。
“我儿子怎么可能会喜欢妖孽，定是你蛊惑了我儿子！”
李府夫人声音尖锐，她惧怕长出利爪獠牙的小白，催促着神棍，“大师快收了她，一只狐妖竟还妄想给我李家生孩子，她生的也定是孽障。”
小白摇着头，“不是的。”
她爬起来想跑，却几个大胆的家丁强行按住。神棍哪里真的会收妖，他本想将小白赶出李家了事，哪曾想到小白真的是妖。
到底是有些怕了，他抽出自己的打妖鞭递给李夫人，“本道人不可过多插手人界的事，既然狐妖已帮你们抓住，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在神棍跑后，李府夫人把小白绑了起来，她用打妖鞭一下下抽打着小白，再一鞭抽到小白的肚子上，小白痛叫出狐吟，终于忍无可忍爆出灵力，将身上的绳索震开。
“妖怪杀人了！”李府的人四散而逃。
李夫人被小白的灵力弹开，一头撞到院中的石头上，小白本该跑的，但她见李夫人昏死过去，仍是拖着受伤的身躯走到她面前，她救治李夫人时哭着问：“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我没害过人，只是想和成文哥哥在一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噗——
一口鲜血喷出，小白小腹绞痛蜷缩在地面，醒过来的李夫人吓得连忙后退，“快来人啊，抓住这只狐妖！她要杀了我！”
火光溢出，李老爷救妻心切，朝着小白扔了火把，火焰瞬间吞噬她的衣角。
微弱的灵力无法自救，小白哭喊着想要用水扑灭身上的火，她凄厉的声音传遍整个李府，“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我真的没有害过人——”
“成文哥哥救我……”
夭夭在一旁看傻了眼，她看到李府所有人都在冷漠旁观，更有人在一旁愤恨喊着：“烧死这个妖孽！”
砰——
李府的大门被人狠狠推开，夭夭看到李成文匆匆赶来，失声痛喊：“小白——”
小白死了，被李府二老活活烧死，李府中无一人帮忙，管家同一群家丁还阻拦着李成文不让他靠近。
后来李成文抱着被烧焦的狐狸开始大笑，他道：“你们所有人都说我被狐妖迷惑，说我疯了，可我看真正疯的人是你们！”
“小白真不该救你们，你们真的该死，全部该死。”
“既然你们都说我疯了，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李成文挖了小白的妖丹，以人身吞食她的神魂，肉身爆裂而亡。他死后，化为厉鬼封印了整座李府，大笑着虐杀了李府所有的人，包括李府二老。
轰隆——
识海发生晃动，是李成文在抵触这段记忆。
夭夭很快从李成文的识海中弹出，禁锢的法术破碎，李成文开始抱头嚎叫，“啊——小白！”
他再次流出血泪，周身阴戾疯涨百鬼哀嚎，一缕缕恶魂从他身体中蹿出。
夭夭刚从识海中出来极为虚弱，知晓了李成文的生前经历，她双手合十强撑着使出净化术，“李成文你醒醒，小白不会希望你变成这副样子！”
李成文哀嚎着，身形化为烟雾在空中扭曲挣扎，很显然，他并不愿意让夭夭净化他，伸出长长的利爪阴狠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忽然间，他停止扭动定在了原地，歪了歪头看向夭夭：“求求你救救他。”
李成文的声音变得尖细柔和，“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我真的不想看到他杀人了。”
夭夭睁大双眸，想到自己在识海中看到的画面，震惊道：“你是……小白？”
李成文之所以变成如今的鬼样子，就是因为吞噬狐妖的血肉魂灵，他想让小白在他体内复原重生，却不知道要吞噬妖丹，于是人身承受不住狐妖的力量，直接爆体而亡。
李成文现在是厉鬼之身，按理说小白的魂灵早就成了他身体的养料，不曾想在夭夭的净化下，竟生出一缕意识。
“求你，帮帮我。”
李成文在虚空中对着夭夭伸手，他流着血泪望向夭夭：“他的执念亦是我的执念，只要你允他这桩大婚，我就能助你净化他身上的阴戾。”
小白并未被李成文同化，她虽与他一体但依旧心地善良，轻飘飘落到夭夭身边，“我知道你朋友被关在哪里，我带你去救他们。”
燕和尘和南明珠被李成文关入了别院密室中，夭夭找到他们的时候，燕和尘正运功试图解开密室中的结界。
南明珠蜷缩在角落，她看到夭夭身旁的血瞳男子，尖叫着往燕和尘身边跑，“救命，鬼来了——”
密室中全是血水，这里是李成文折磨修者的地方。燕和尘被厉鬼的怨毒之气封住了灵脉，夭夭咬破指尖给他和南明珠喂了血，匆匆解释了几句道：“你们快走。”
燕和尘抓住她的手臂不放，“你要同这只厉鬼成婚？”
“不是成婚，只是借机了却李成文的心结净化他的阴戾，你快出去找云憬，等子时你们潜伏在文白小居，助我一臂之力。”
燕和尘不赞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此时整座李府已经成了李成文的献祭场，不净化他的戾气，他们所有人不仅出不去，还会同这三百余人一起葬身此地。
小白的意识撑不了太久，李成文已经开始抢夺主导权，一等燕和尘他们离开，李成文身体扭曲茫然眨了眨血眸，他疑惑看着夭夭喊：“小白？”
“小白不怕。”
迟缓摸了摸她的软绵耳朵，李成文轻声：“我会保护你的，成文哥哥有能力保护你了，以后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
尖锐变长的指甲寸寸收回，他拉起夭夭走到院中央，指着赤花树上的尸体道：“你看，他们全都死了。”
“欺负你的人都该死，明日就是咱们的大婚，既然他们活着的时候都阻止我们在一起，那就让他们的尸体看着我们成婚。”
“我杀了好多人呢，明日的婚礼一定热闹。”
夭夭打了个激灵，不由想到李成文在李府肆意杀人的场景。李成文想起一事，“密室中还关了两个该死的捉妖师，我这就去杀了他们。”
“别。”夭夭赶紧拉了下李成文的袖子，对上他青白的面容勉强一笑，“我不想让他们参加我们的大婚。”
“就先关着他们吧。”
李成文很顺从点了点头，“都听小白的。”
“……”
文白小居外，李府上方笼着阴煞结界，日夜不分。
府内鬼哭狼嚎，不时有恶鬼蹿出来去抓容慎的衣摆，又极快被渡缘剑的光刃戳穿。
一遍遍走在长廊上，容慎边走边用术法试探长墙，眼睫一抬低声道：“找到了。”
他终于找到这长墙的破绽，剧烈的灵力波动击散墙下挡着的尸体，弥漫在眼前的迷雾瞬间散开。
长墙没了，出现在容慎眼前的是一座干净小院，头顶‘文白小居’的牌匾上悬挂上红帐，容慎眯了眯眸，发现这院内也四处挂满红帐。
今日是暮春初六，夭夭与李成文大婚的日子。
李府中数百条魂灵齐聚，夭夭坐在铜镜前梳理头发，听着外面凄惨哀嚎的鬼嚎浑身发寒。
子时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所有邪祟脏东西阴气暴涨的时候。血红的长毯从卧房铺到厅堂，外面传来嘶哑的声音：“吉时到——”
老旧的木门发出咔嚓声，夭夭拖着宽大的裙摆走到外面。额间的掩面珠帘叮叮作响，夭夭看到红毯两侧燃着幽冥鬼火，残缺不全的魂灵狰狞扭曲望着她，他们拥挤着朝夭夭探出利爪。
夭夭闭了下眼睛，缓步朝着蓝光幽幽的大堂走去，不时有魂魄飞到夭夭眼前，逼近她的面容朝着她裂开血盆大口，大厅内李成文温和含笑，他笑着对夭夭道：“瞧他们多热情。”
容慎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百鬼哀鸣，穿着红嫁衣的明艳少女踏着幽冥鬼火走来，身边缠绕的魂怪扭曲变形。夭夭在拥挤的魂怪中没看到容慎，所以容慎眼看着她穿着嫁衣走向另一个男人。
【师兄有没有想过夭夭的未来？】
【若哪天她有了喜欢的人想要成婚，到时候容师兄又该如何呢？】
容慎想到那日燕和尘同他说过的话，没想到这一切会这么快发生。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这一切，他挥手要祭出自己的渡缘剑，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燕和尘嘘了声道：“先不要轻举妄动。”
夭夭此时已经踏过长毯，迈腿进了厅堂。
屋内鬼火幽幽，阴气森森的男人执起了夭夭的手，容慎面色冷淡，“你要让我看着她和厉鬼成婚？”
一拜血色天地。
二拜高堂两具干枯戴着赤花的骷髅骨架。
在夭夭与李成文面对面进行第三拜的时候，屋外剑光嗡鸣，容慎执渡缘剑飞身冲入鬼堂。
鬼堂内，李成文体内的小白忽然说了话。
“就是现在——”
随着李成文身体的僵直，夭夭正要拽下头上的凤冠让燕和尘进来。这时容慎剑身携卷着杀气而来，他根本就没想净化李成文，而是想折损修为强行打散厉鬼的魂魄，夭夭拦住他道：“别这样。”
“你想同他成婚？”容慎停下动作看她，瞳眸幽幽寒凉。
夭夭解释着：“他现在身体被控制了，是最好的净化时机。”
双手合十，夭夭聚集净化术打到李成文的眉心，李成文体内发出男女的嘶吼声，想挣扎又被定住身体无法动。
依照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驱散李成文体内的怨恶，燕和尘及时出现助夭夭，他对着容慎大喊：“容师兄！”
容慎眸光明灭，从刚刚开始他的眉心就在发红发烫，犹豫了片刻他聚集净化术，不曾想他一出手术法反弹，直接助李成文暴涨了阴气。
使用净化术者，必须心诚人净，万不可动杀念邪念，否则这净化术会成了厉鬼的滋补术。
“怎么会这样。”夭夭和燕和尘摔在地上，完全不知怎么回事。
献祭法阵已开，屋外的百鬼纷纷朝着李成文奔去，厉鬼可吞噬冤魂恶鬼增加修为，李成文在同夭夭大婚后，根本就没想着让所有人活，他要冲出李府杀光小昌镇的所有人。
“停手。”
“成文哥哥，求求你停下来吧！”小白微弱的魂灵被万鬼挤散。
李成文瘦削的身体膨胀变大，无数魂鬼从他肚子中钻出嚎叫，李成文失控扑向夭夭三人。他这已经是逆天之行，厉鬼过后化为阴灵，人人得而诛之。
南明珠傻愣愣躲在赤花树后，原本吵吵嚷嚷说要捉妖的她，此刻一点忙也帮不上。鬼堂内被蓝色火焰铺满，在夭夭三人的合力围攻下，小白忽然被百鬼从李成文体内挤出。
“成文哥哥，你醒醒吧！”
“不要再错下去了！”砰——
在强烈的灵火砸来时，小白飞身挡在李成文身前，微弱的魂灵瞬间被穿透，灵火开始肆意燃烧她的身体。
“小白！”李成文睁大了眼睛，在对着小白伸手的同时，身体也被燃烧。
鬼堂内变为刺眼的纯白，夭夭在虚空中往下坠，被容慎一把搂住腰身。
哗啦啦，耳边传来雨声，夭夭他们同时进入幻境。
暮春三月，林中脆竹嫩绿，这日正赶上小雨。
李成文同一群朋友出游，在竹林中捡到只奄奄一息的小白狐，它趴伏在泥泞的土地中，血水与雨水混合，毛发湿漉极为可怜。
“别怕。”李成文将白狐从泥坑中抱出，不顾它身上的脏污裹入袖中，带回去悉心照顾。
之后小白狐日日陪伴着李成文，有一日忽然说了话，再后来她化为人形，以救命之恩的名义留在李成文身边。
为了报答李成文的恩情，她用了自己大半的修为治好李府二老的顽疾，又用自己最后一丝修为，救回溺水奄奄一息的李家孩子。小白笑着对李成文道：“没了法力也好呀，这样我就更像人一些，文成哥哥会不会更加喜欢我？”
“李成文只爱小白，我们成婚吧。”
抹去后面的血腥记忆，小白挥手同李成文告别，李成文说：“等我回来。”
小白等啊等，夭夭那身隆重绣着小狐狸的喜服终于穿在她身边，成婚那日，李成文执起她的手，笑望着周围祝福说笑的亲戚朋友，“你看他们多热情。”
“他们都在祝福我们。”
“是呢。”小白笑出酒窝，“我终于等到了文成哥哥回来娶我。”
一切尘埃落定，李府四散哀嚎的鬼魂逐渐被净化，缠绕在四周的污浊之气消散无踪。一个个死去的灵魂恢复成最原始的模样，它们身上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双手合十对着夭夭他们鞠躬。
幻境散开，笼罩在李府上空的阴煞终于散了。
夭夭听到虚空中传来小白的感谢：“谢谢你。”
红色的婚服散开，容慎抱着夭夭缓缓落地，看到一缕软白的狐狸毛悠悠飘落，被一只嫩白的手指抓住。
夭夭凤冠上的珠串叮叮作响，她身着大红喜服感慨了句：“他们也都是可怜人。”
容慎扫了她一眼。
所以这就是她同别人拜堂的理由？太胡闹了。

第59章 黑化059%  你嫁一次我毁一次。
“……”
随着李成文和那些冤魂恶鬼的消散, 李府中那股寒凉的阴气终于散了。
死者应该入土为安，当王大人领着衙役们来李府处理尸体时，夭夭在赤花树下挖了一个坑, 把那小撮狐狸的茸毛放入土中。
“你这是做什么？”南明珠好奇凑过来。
夭夭认真把土填好, 不答反问道：“你知道这棵赤花树是怎么长出来的吗？”
“难道你知道？”南明珠不知道，燕和尘和容慎也不知道。
在他们同时把目光投来时, 夭夭仰头望着这棵开出毛茸花朵的赤树, “它其实是小白的妖丹。”
每一只妖死后，它们的妖丹入土都会化为种子，或花或草或是永不发芽，全凭妖丹主人生前的性格喜好。南明珠并未看到那些幻境真相，见树上那些毛茸花朵鲜艳如血, 随口而道：“那这只妖定嗜血凶残。”
“错了。”夭夭摇头。
卯时到, 天边出现第一缕阳光，耀阳穿过云层落到赤花树上, 那些攀附在茸花上的血色开始消散, 一点点恢复成最初的雪白柔软，如同夭夭刚刚埋入土中的狐狸毛。
南明珠瞪大了双眸。
风过，树上的毛茸花儿随风散落在地面, 逐渐净化地面浓稠暗红的血水。有一朵飘飘落到夭夭的发上, 毛茸茸的一团像多出一只小耳朵，燕和尘刚要抬手, 身侧有人先他一步，容慎动作轻慢摘下那朵小花。
凤冠上的珠串叮当作响，夭夭仰头去看，在对上容慎的桃花眼时，冲着他露出又娇又灿烂的笑容。
傻崽崽。
受她感染, 容慎没由来的也跟着笑了，屈指刮了了下夭夭的小鼻子，在夭夭捂着鼻子低头时，别院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王大人看到他们眼睛发亮，“本官总算找到你们了！”
夭夭他们帮衙门破了一个大案，如今李府妖魔已除的消息已经传遍小昌镇，王大人准备在府邸设宴庆祝。
一听说有吃的，夭夭来了精神，“那还等什么，咱们快走啊。”
李府中日夜不明，夭夭在这里一通折腾又惊又怕，早就饥肠辘辘。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拖地喜服，青丝半挽戴着华贵的凤冠，大半张面容隐现在珠帘之下，唇红齿白模样动人。
王大人一开始没敢认，等夭夭说了话，他才迟疑道：“夭夭姑娘这身喜服是……”
“你看不出来吗？”夭夭挥了挥宽大的袖袍，一脸认真道：“我穿成这样，自然是成婚了。”
在这鬼宅成婚？！
王大人目瞪口呆，他是个老实人，见夭夭打扮成这样竟真的信了。目光扫过燕和尘又定在容慎身上，为了避免误会，他问着：“你夫君是？”
夭夭笑弯了眼睛：“是一只厉鬼。”
南明珠噗嗤笑出声，燕和尘摇了摇头，王大人直接听傻了。只有容慎，眼皮一跳面色很淡，并不觉得夭夭这个玩笑多好笑。
“好了。”容慎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攥住夭夭的手道：“先回去。”
总穿着别人的喜服算怎么回事。
没再回客栈，王大人直接将他们几位请去了自己的府邸，他知道夭夭他们在客栈开了三间房，于是也在自己府中准备了三间客房。
夭夭这身喜服发饰极不好拆，她本想找南明珠帮忙，容慎拉着她进了自己房间，薄唇轻吐：“我来。”
夭夭被按在了铜镜前。
褪去那身宽大厚重的外袍，她总算轻松了不少，抬了抬酸痛的胳膊，夭夭原本想帮容慎一起拆，结果被他按下胳膊，“安分坐着。”
“哦。”夭夭很听话的把手放在镜台上，低头把玩桌上的梅木篦。
毕竟帮夭夭梳了多年的发，容慎生疏的动作早已练熟，动作又轻又快。夭夭不用动手乐得自在，感受着容慎穿梭在她发中的长指，她眼皮耷拉又舒服又困，小脑袋越垂越低。
“疼……”明明是她脑袋越垂越低，反过来怪容慎扯疼了她。
容慎抬眸往铜镜中扫了眼，累极的小姑娘眼睫半阖，这会儿东倒西歪软的没了骨头。容慎见她面带艳妆擦涂了胭脂，便把帕子浸入温水。
“抬头。”
夭夭顺从的扬起面容，不小心靠在容慎身上。不等她起身，容慎就着这个姿势托住她的下巴，自身后帮她擦拭脸颊。
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又暖又舒适，夭夭唔了一声身体放松，整个人软趴趴靠入容慎怀中。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容慎问：“这发饰这么复杂，你自己弄的？”
“怎么可能。”夭夭打了个哈欠，毫无防备道：“我自己哪会弄这些东西。”
说起这个她可来了精神，“是小白帮我弄的，这妆也是她帮我画的，不过她身上阴气森森太冷了，顶着张惨白的面容一直盯着我看，眼睛还不时往外渗血。”
说是小白，可那毕竟是李成文的脸、李成文的手，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李成文帮她挽的发。
容慎越听表情越淡，他知道自家崽崽有多乖多听话，正因如此，他无法想象夭夭抬着面容、乖乖让李成文描眉画唇的模样。
是不是李成文也是自身后这般拥着她？夭夭怕冷胆子又小，在被李成文抱住时，一定蜷缩着不敢乱动，可怜又让人心疼。
容慎很快又想起，在拜堂之前，李成文还拉过夭夭的手。
“疼疼疼，云憬你慢一点……”夭夭话音顿住，忽然连喊了几声疼。
容慎回神才发现，自己摘下的发簪上缠绕了几缕头发。对上夭夭无辜的眼睛，容慎歉疚摸了摸她的小脸，“抱歉。”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家崽崽被一只厉鬼碰了。
摘下她发上最后一支花簪，容慎用梅木篦理顺她的头发，拉着她起身道：“我帮你备好了热水，去洗澡吧。”
夭夭揉了揉眼睛，“可我好困。”
她想先睡觉，然而容慎难得强势，拉着她走到浴桶旁，他提议：“或者我来帮你洗。”
“？”夭夭不懂。
容慎道：“你变回啾咪兽，我帮你洗。”
……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夭夭沉默了片刻，妥协道：“我还是自己洗吧。”
有个洁癖症的‘哥哥’怎么办？除了让着他还能怎么办。
夭夭又不能和他吵架，小白花实在太温和柔软了，夭夭在他面前之所以一直乖，就是因为觉得自己稍微不听他的，就好像是在欺负他。
认命脱衣迈入浴桶，夭夭被容慎牵着鼻子走，完全忘了此时她是在容慎的房中。等洗完澡，她才想起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
“云憬……”摸了摸光秃秃的浴桶，夭夭试图往屏风外看。
外面安静无声，容慎并不在房中，又喊了几声，确定容慎不在，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夭夭赤裸而起，拽下一旁的布巾盖在自己身上。
布巾很短，只能险险遮住一小片春光。夭夭褪在地上的喜服都已湿透，又没有能替换的新衣，没有办法，她只能这样半遮着跑到外面。
本想胡乱找件容慎的衣服先披上，谁知她的运气这么差，刚跑到厅堂，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容慎拿着一件干净新衣进来，刚好看到几近赤裸的夭夭。
四目相对，夭夭瞳眸圆睁又慌又愣。反应过来的瞬间，她当即化成一只毛发湿漉的小兽，坐在地上用爪爪捂住了双颊，“云憬流氓！”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但凡他晚进来半步，夭夭也不至于与他正面对上。
容慎身体僵直，惊愣并不比夭夭少。停顿了片刻，他才迈步朝夭夭走来，夭夭这会儿哪里想见他，当即就要往外跑，被容慎一手捞起。
“乖，别怕。”容慎把湿漉漉的小兽抱入怀中。
夭夭挣扎着，被容慎用干净的巾帕包裹，容慎抱着它走到内室，一声声安抚着：“别怕，我……什么都没看到。”
夭夭停止挣扎，从巾帕中探出小脑袋，“真的？”
“真的。”容慎轻轻应声，长睫低垂表情平和，不像是在说假话。
刚刚二人的对视，不过是短短眨眼，紧接着夭夭反应极快化了兽身，容慎来不及看清也说的过去。
在容慎的再三保证下，夭夭总算放了心，它开始语重心长的教育小白花，“我长大了，现在是个女孩子，以后你不可以不敲门就进来。”
“还有啊，我虽然是你的灵兽，但你现在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帮我洗澡了，这样不好。”
这些都是容慎先前教育夭夭的，如今却被夭夭反过来教他做人。他进他自己的房间还要敲门？自家崽崽养大了就不能抱了？
“哪里来的歪理。”容慎捏了捏夭夭软绵绵的小爪爪，把它翻了个身擦拭肚子。
容慎习惯性在帮它擦拭时顺毛，于是顺手撸了把它的肚子。夭夭被他摸得头皮发麻，舒服的同时又觉得羞涩，抓住他的手指急忙翻回身体。
“这、这样也不好。”其实夭夭崽崽期就不太愿意让容慎撸它肚子，现在长大了更加不情愿。
小兽张牙舞爪，抱着他的手指不肯让他乱碰，容慎不得已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它架起与自己平视，“摸也不让摸了？”
容慎嗓音清冽，逼近它的面容精致泛凉，一双温柔的桃花眼此时黝黑无波。夭夭莫名就没了气势，它双耳蜷卷耷拉着爪爪，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不是的……”
它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看出小兽的慌乱，容慎收敛自己的气息，将它搂入怀中顺了顺毛，“崽崽长大了，开始疏远哥哥了。”
“真让人伤心。”说着，容慎长睫颤颤垂下一片阴影，嗓音也变得又低又缓。
夭夭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容慎松臂放到榻上，容慎站起身道：“新衣我放榻尾了，想来你白日应该不会害怕，就在这安心睡吧。”
换下王大人给的黑袍，容慎穿回自己的飘飘白衣，侧颜对着夭夭一副好落寞的表情。
夭夭越来越觉得是自己错了，她愣愣问着：“那你要去哪里？”
容慎苍白的面容略显疲惫，牵出一抹很淡的笑容，他轻声道：“我去隔壁休息。”
是了，从李府出来累的又不只她一个，在夭夭担惊受怕面对李成文的时候，容慎在文白小居外被恶鬼纠缠，也在苦苦寻找着他们的下落。
容慎对她的心意从未变过，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疼宠着，可她做了什么？
口口声声喊着云憬是哥哥，然而现在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排斥他、提防他，她的确是长大了，可在容慎的心中，她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崽崽。
最重要的，它还是他签了血契的灵兽，幻虚大陆中的血契灵兽都是以主为尊、听主之命，没有哪家的灵兽可以像她这般没事跑去找别人玩，这些都是不被主人允许的。
……她虽然本就是人，可容慎眼里她始终是兽身化人，容慎对她已经够纵容了，她还想怎样？
就好像是当头一棒，夭夭看着容慎离去的背影心头大乱，想也不想就飞扑到他的背上挽留：“不要走！”
小小的一只毛球四爪齐开，为了抱住容慎连嘴都用上了。它呜呜模糊说着：“是我错了，我、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只是觉得她这个年纪很敏感，同容慎和燕和尘过多接触不合适。如今看来都是它想多了，只要他们三人维持本心，其实没必要刻意保持距离。
“云憬你留下来吧，我们一起睡。”这里本就是容慎的房间，要走也是它该走。
容慎又往前走了两步，被身后沉甸甸的小兽扯住后襟，外袍摇摇欲坠。担心衣袍掉落诓倒小团子，容慎总算停下脚步，他语气依旧温柔落寞，“我还能抱着你睡吗？”
“能的！”
“可你兽身太小了，我担心再次压到你。”
夭夭被容慎哄得理智全无，“我化形睡，呜呜呜呜你别走。”
换好新衣，夭夭躺到了床榻里侧，容慎褪下外袍侧身而卧，他拉拢薄被盖住两人的身体，将洗的香香软软的夭夭抱入怀中。
总算，再次拥住他的小崽崽了。
容慎手臂收拢，在夭夭看不见的地方，勾唇无声低笑。怀中的少女很乖贴服着他，夭夭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让容慎这般搂着睡过了。
略有些不适应的挣了挣，她用两指揪着容慎的衣襟，没话找话道：“刚刚……你生气了吗？”
容慎呼吸着夭夭身上的甜香，闭着眼睫随声回着：“没有。”
“崽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可以理解。”
他越是这样说，夭夭越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过分，这会儿她早就忘了什么容慎不敲门、不小心看到光裸的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埋头在容慎怀中蹭了蹭，她轻声喊着‘云憬’，“你是哥哥。”
她的亲哥哥，最疼她的家人。
容慎：“……”
其实容慎是骗夭夭的，刚刚那短短的眨眼，他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还深深记入了脑海中。
夭夭的皮肤很白，被热水浸泡后白皙透粉，捂着布巾慌张望向他时睁圆了眼睛，像只可爱呆萌的小动物。小动物的腰肢细软，浑身泛粉就连指尖都泛着粉意，肩膀圆润脊背弧度优美，怎么看都是纯正娇软的小美人。
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场景，容慎入了梦。
梦中，捂着布巾的少女惊慌化为小兽，却在容慎走近时又变回了少女。粉嫩无措的姑娘面颊红润，她没有能遮挡的东西，索性就冲入容慎怀中。
容慎僵着手臂抱稳她，不等低头，眼睛上落了两只爪爪，娇蛮羞涩的少女急出小奶音：“不准看！”
“好，不看。”容慎沉沉笑出声。
视线一片模糊，鼻息间充斥着少女沐浴后的软香。容慎感觉怀中一沉，小崽崽窝入他怀中吩咐着：“抱我去榻边。”
容慎闻声而起，却站着不动。
在少女的疑问下，他弯唇反问着：“你挡着我的眼睛，我看不到路。”
“也对。”傻兮兮的崽崽就这么拿下了爪爪。
这是一场梦，而梦中的场景与触感都无比真实，讲述的全是不久前刚发生的事。后来夭夭窝在他怀中，猫一样的姑娘搂着他的脖子不停撒娇，软兮兮说着：“我最喜欢云憬啦。”
“云憬，你以后一直抱着我睡好不好？”
“云憬云憬……”
一声声的娇软嗓音不断，聒噪的像一只小鸟，偏偏容慎怎么听都听不够。只是她一夜未睡，现在该休息了，容慎轻捂夭夭的嘴巴想让她闭嘴睡觉，然而少女顽劣爱闹，竟直接将他的手指咬在口中。
“你再不乖，我就要罚你了。”容慎抽回带着牙印的手指。
他明明斥责的语气不重，可娇气的小兽竟然被他训哭了。梦中随心而变，怀中的夭夭忽然穿了一身红嫁衣，她推嚷着道：“我讨厌云憬，我都成婚了，你为什么还要管我！”
“我不要你抱着我睡，不让你帮我洗澡，你走开，我要我的夫君！”
“夫君！”
轰——
梦中起了惊雷，容慎眼看着夭夭推开他跑远，她身上红艳的嫁衣飘动飞扬，可容慎无论怎么抓都抓不到。
“夭夭……”他唤着。
穿着嫁衣的少女头也不回奔到另一个男人怀中，红衣男人细致帮夭夭梳理着头发，声音尖锐嘲弄：“你还想禁锢她多久？”
“夭夭总要成婚的，她之后还是会有喜欢的人，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
可她亲口答应过他，要不离不弃陪着他！
容慎受够了亲昵的二人，祭出渡缘剑刺穿男人的胸膛，抢回哭嚷要逃的夭夭，他捏着她的下巴阴冷笑着：“说说，你还想嫁给谁？”
从此以后，你嫁一次我毁一次，你喜欢谁我就杀了谁。你是我的，我不准你再多看别人一眼。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吗？
眉间的朱砂痣疼痛剧烈，梦中的疼痛蔓延至梦外，将容慎硬生生从梦中疼醒。
梦的前期有多甜蜜，后面就有多让他心裂。容慎醒来眸色沉沉，下意识收拢手臂，夭夭很乖蜷缩在容慎怀中，她本就娇小，被容慎紧搂后更像是嵌入他的怀抱，不舒服的发出呜哼。
软软的声音唤回容慎的理智，他适当的松开力道，低眸凝视着怀中的姑娘。
都是假的。
容慎探出长指抚过夭夭的眼角，顺着她的脸颊慢慢往下游移。梦中的都是假的，只有这个乖巧躺在他怀中的崽崽才是真的，容慎晃神间触到夭夭软软的唇瓣，很快想起在梦中她还咬了他一口。
……太坏了，怎么可以这么坏。若她在梦中肯乖乖睡觉，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的噩梦。
容慎呼吸越来越平、越来越沉，忆起云山秘境中夭夭那无意的一亲，容慎想要继续梦中没来得及进行的惩罚。
嗒嗒嗒——
当两人鼻息相融唇瓣即将贴在一起时，门外传来王大人的声音：“容公子醒了吗？”
“本官是来问问，今晚的宴席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容慎颦眉，拉远与夭夭的距离，他低声道：“若方便的话，摆几盘甜点。”
夭夭爱吃。
“好嘞。”王大人记下了。
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容慎心痒难耐还想继续刚才的事，再次靠近夭夭，不等亲下去，王大人去而复返再次敲了敲他的房门，“容公子可知夭夭姑娘去了哪里？”
“本官敲了许久的门，她怎么没有回应。”
容慎眯了眯眼睛，任谁被两三次打扰都不会高兴，不过王大人的疑问也刚好给了容慎机会。
他不是分不清燕和尘和他谁是夭夭的夫君吗？
容慎弯唇低低笑着，用下巴蹭了蹭夭夭的发顶，“她在我这里。”
嗓音柔和故意带了几分低哑，容慎吐字清晰：“她睡着了，王大人有事吗？”
“！！！”
王大人懂了，在心里暗叹了句原来如此，他摆手道：“没事了没事了。”
“那本官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这次王大人是真的走了，而容慎也被搅得没了兴致。
收敛笑容，容慎望着夭夭的睡颜陷入沉思，他忽然不解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别人误会他是夭夭的夫君？
他怎么能是夭夭的夫君呢？夭夭是他养大的，他把她当成妹妹、崽崽。说来刚刚还真是荒谬，他竟还想亲吻夭夭，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闭眸正努力劝说着自己，容慎拥着夭夭的手也越来越松。眉心再次一痛，他又想到了李成文和小白。
“怎么不可以呢？”朱砂痣越来越红，容慎缓慢睁开眼睛。
小白就是李成文捡回去的，既然他们都可以相爱成婚，为什么他和夭夭就不可以？
这样想着，容慎轻轻一个吻落在夭夭额头。

第60章 黑化060%  你唤我什么？夫君。
“……”
宴席在戌时。
酉时的时候, 夭夭被饿醒了，她早早起来梳洗打扮等待开宴，睡醒一觉心情舒畅, 完全忘了睡前的乌龙走光, 更不会知道有人偷偷吻过她的额头。
除了夭夭他们三人，南明珠也在受邀名单, 她依旧穿的像只花蝴蝶, 粉艳的衣裙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走路时高高扬着下巴谁也不看。
李府的告示悬赏是白银一百两，在分发赏银时，王大人犯了难。
“这一百两银子……”王大人看了看南明珠，虽说告示是她揭下来的, 但真正在李府捉妖的是缥缈宗这三位。
南明珠十分大气的挥手, “你给他们吧，本小姐说了, 我去李府捉妖不是为了银子。”
燕和尘道：“告示非我们所揭, 这银子我们要不得。”
他也不差钱。
容慎更不用说了。
“那个……”夭夭眼看着他们三人把白花花的银子推来推去，她忍不住道：“你们不要我要。”
她缺钱啊。
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中，夭夭起身直接端过装有赏银的托盘, 径直走到南明珠桌边放了数十锭, 然后又依次走到燕和尘和容慎的桌前。
“你这是何意？”南明珠拨了拨桌上的银子。
夭夭道：“告示是你揭的，于情于理这赏银都要有你的份, 我虽然想要这赏银但也不能全霸占着，索性大家分一分。”
“本小姐都说了，我不缺钱！”
夭夭将属于自己的银子一锭锭塞入储物戒指，疑惑看了她一眼，“还有人会嫌自己钱多？”
有钱不要是傻子吧。
容慎、南明珠、燕和尘：“……”
好像是这个道理。
这顿宴席其实是散伙饭, 除去李府的厉鬼，夭夭他们不准备久留，明日就要启程离开小昌镇，王大人因他们的身份不便挽留，大家萍水相逢，感情也没到舍不得离开的地步。
在宴席结束的时候，夭夭若有所思，走到磨蹭着迟迟未走的南明珠身边。南明珠看到夭夭过来面上一喜，紧接着高扬下巴哼了声，嫌弃道：“你来干嘛。”
夭夭摊开手掌，“我来还你簪子。”
是夭夭在李府捡到的那支蝴蝶发簪。
要是以往，南明珠早大气的一挥手说不要了，然而这会儿她心里藏着事，犹豫了片刻接过，她清了清嗓子问：“你们明日要走？”
夭夭点头。
“要去哪里？”
“继续北行吧。”
“往北？”南明珠眼睛发亮，她想说什么又有拉不下面子，只能故作无所谓道：“是么，我刚好也要往北。”
夭夭心思稳住了，想着文中剧情，她越发肯定南明珠是他们寻找到影妖的关键人物，试探着问：“你要去北边哪里？”
“我要去……”南明珠险些就把话秃噜出来。
话音一顿，她脑子快速转着：“行走江湖，本小姐自然是要去捉大妖怪。”
“这么说来，明珠小姐是有目的地了？”
“那是自然。”南明珠难得同夭夭说这么多话：“那是一只作恶多端十分厉害的妖怪，身为捉妖师，我自然要去为民除害。”
夭夭点头，趁着南明珠没防备又问了遍：“是哪里？”
这次南明珠反应极快，“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们又不同我一起去。”
夭夭没能问出南明珠要去的目的地，但她不傻，看得出南明珠的欲言又止是在引她上钩，大小姐心高气傲不肯低头，是在等着夭夭邀请她一同前往。
所以，剧情又拐回正轨了？
“那只妖杀了很多人，这事都传到皇城了，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去，就凭你们的实力，都不够那妖塞牙缝的，也就本小姐能够降服。”南明珠还在喋喋不休。
实话而来，夭夭并不希望南明珠跟着他们，毕竟娇小姐脾气大又难侍候，还会纠缠燕和尘和容慎。但为了大局着想，夭夭不得不试探着邀请：“不如……我们一起去？”
根本就不给夭夭反悔的机会，南明珠迅速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谁变卦谁是狗！”
夭夭：“……”
夭夭是先斩后奏，等邀请了南明珠，才在回房的路上同燕和尘他们说了此事。
“你说什么？”燕和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停下脚步又确认了一遍，他嘶了一声去抓头发。夭夭知道燕和尘不喜欢南明珠，但她又不能直接告诉他她是为了他好，眼看着燕和尘表情越来越沉，夭夭有些怕了，“你、时舒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燕和尘哪里会同一只小团子生气，他只是想不明白自家崽崽这是犯了什么傻。
两手捏住夭夭的脸颊，他凑近左右拉扯摇晃，“她看你不顺眼你还上赶着主动邀请她同行，是不是还嫌被她欺负的不够，嗯？”
夭夭的脸颊被掐住，呜呜着像只小包子说不出话。容慎不着痕迹拂开燕和尘的手，将夭夭护入自己怀中，摸了摸她的头，“你别吓她。”
有了燕和尘做对比，容慎温柔体贴的让夭夭安心，就好像小兽找到了毛茸温暖的大兽，夭夭抱紧容慎嗷呜了两声，容慎轻揉她发红的小脸蛋儿，帮着她说话，“夭夭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你听她把话说完。”
还是小白花最了解她。
夭夭早就想好了说辞，她故作神秘道：“灵兽的直觉告诉我，南明珠很有可能带着我们找到影妖。”
燕和尘嗤了声，他想夭夭大概是忘了，内试期间她都是缠着他帮她抽的签子，唯一一次她自己凭直觉抽签，还把自己抽哭了。
夭夭将南明珠‘诱惑’自己的话又同他们重复了一遍，她猜测着：“说不定她口中的大妖就是影妖。”
“她耍你的吧。”燕和尘完全不信任南明珠。
夭夭被他一连拆了两次台，仗着有容慎护着，她恼怒喊了燕和尘的大名，燕和尘连忙抬起双手表示自己错了，回房前，他气不顺走到夭夭面前，“抬头。”
夭夭十分信任的抬起头，只听沉闷一声，燕和尘屈指弹了下夭夭的脑门，笑着说了句：“小傻子。”
真是太容易被骗、相信别人了，都怪他们之前把夭夭保护的太好，燕和尘索性今日让她感受一下人世间的‘险恶’。
下手当真没留情，夭夭捂住额头嗷呜一声，吃痛的想去追燕和尘又被容慎拦住，她告着状：“时舒他欺负兽！”
“嗯，下次我帮你欺负回来。”容慎柔声哄着炸毛的小兽，路过中间的空客房，他拉着夭夭径直走到自己的房前。
“云憬，我的房间……”夭夭指着中间的客房。
此时天色已晚，月悬于空夜风泛凉，容慎也不拦着她，站定只淡声问了一句：“你敢自己睡？”
……夭夭安静乖巧随着容慎回了房。
这一晚，容慎又梦到了夭夭。
他梦到了自己初捡到小团子的时候，白白软软的一团，看着他时眼睛里冒着璀璨小星星。他都把它放到地面准备放她走了，小团子却十分缠人的蹭到他的腿边，说要跟着他一起走。
它要他抱，喜欢听他说话，还喜欢依偎在他怀中、贴着他的皮肤睡觉。小团子哪哪儿都好，就是不爱洗澡，每次带它洗澡都嗷呜叫的可怜又暴躁，想用爪爪挠他又不敢下手，洗完还总自闭的团成球不理他。
后来小团子会说话了，总爱用奶兮兮的声音唤他云憬，云憬这个名字，就连他的师尊都未曾唤过。小团子不肯唤他主人，明知他不适这般亲昵，却非要这般唤。
“云憬，云憬……”
“云憬！”
梦中全是小团子软软带着愉悦的小奶音，偶尔察觉到容慎情绪不高，它就小心翼翼用有爪爪去拉他的袖子，委委屈屈唤着；“哥哥——”
如同闪电劈过，容慎放软的心忽然一缩。紧接着眼前的场景变了样，小团子变成漂亮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烈焰般的嫁衣朝他跑来，扑入他怀里勾住他的脖子。
“夫君。”容慎听到她这么唤了声。
抱稳扑过来的少女，容慎怔怔低下眼眸，“你唤我什么？”
夭夭歪了歪头，她茫然又无辜看着他，“夫君呀。”
……荒谬。
这两个字从夭夭口中出来，荒谬的都让容慎察觉到自己是在梦中。
“夫君你不喜欢夭夭了嘛？”
“夫君你为什么不说话？”
“呜呜夫君，你是不是不要夭夭了？”
见容慎迟迟不说话，扒拉着他的小少女着急了，她搂住他的脖子不停的往下压，倔强的想要容慎看她一眼。这性子倒与真实的夭夭一模一样，容慎总算低头看她，却看到少女眸中含了两汪泪泉。
嗒。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少女脸颊滑落，娇俏的小美人这会儿哭的眼睛泛红鼻头也是红的，呜咽着发出小兽的悲鸣。
她那双圆润的眸子中全是破碎荡漾的水光，哭成这样还在倔强望着他。容慎从未见夭夭哭的这般难过，心中翻搅着呼吸困难，容慎抬指擦拭她的泪水。
“怎么了？”容慎把人搂紧，感受到小少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肩膀都在发颤。
心疼的把人又搂紧一些，容慎的手指被她的泪水浸湿，索性就用袖子帮她擦拭泪水，“乖，别哭了。”
容慎柔声哄着：“告诉我怎么了。”
夭夭抽抽搭搭的还在哭，隔了一会，她哽咽着道：“你坏。”
“嗯，我坏。”容慎认下，只要她不哭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夭夭又哽咽着道：“你不理我，连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夫君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又是这个称呼。
容慎眼皮微跳，在少女不肯停歇的抽噎中，终于轻轻点了点头。他用脸颊轻蹭少女湿漉漉的右颊，耐心哄着：“夫君爱你。”
“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要肿了。”
小少女不满哼了声，“那你抱抱我。”
他不是一直在抱着她么。
在夭夭眼泪汪汪的注视中，容慎叹息着把人抱坐到自己腿上，与她贴的更近更亲密。轻轻拍打着夭夭的后背，他无奈问着：“这样可以了吗？”
小少女揪着他的衣襟擦了擦鼻涕，继续提着要求，“你再亲亲我。”
亲哪里？
嫩白的小手指指了指额头，又指向白嫩嫩的脸颊，最后停在软软的唇瓣上，夭夭娇声娇气道：“都要亲。”
不亲她就继续哭，抽抽搭搭的边哭边学着哀鸣，让他心痛让他无法喘息。
容慎抱着她久久未动，在夭夭包着眼泪即将再次哭出来时，他温软的唇落在她额心的火莲，夭夭笑弯了眼睫没有阻止，于是容慎的唇瓣缓慢游移，又贴在了她的颊边。
最后……
容慎呼吸微停，抬指捏起夭夭的下巴，他黝沉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问：“真要我亲？”
夭夭有些羞恼的睁圆瞳眸，这是嫌弃他磨蹭了。
“好，这就亲。”
容慎唇边扯出清浅弧度，总算俯身逼近夭夭。软软的两唇相贴，温热的触感让夭夭发出嘤咛，容慎鼻息灼热，贴着夭夭的唇瓣悠闲磨着，夭夭抖得好厉害，开始小幅度挣扎娇声：“我不要了……”
容慎轻嗤，手掌托住夭夭的后脑不给她逃离的机会，甚至惩罚似轻咬了她一下。
撒娇哭闹让他抱、让他亲的是她，如今浅尝辄止说不要就不要的人也是她。容慎想是他平时太纵着夭夭了，所以才会让小团子如此任性胡闹。
并不准备停手，容慎越亲越深入，正当他想要再进一步时，耳边忽然传来迟疑怯弱的声音：“哥哥？”
容慎身躯僵住，停下来怔愣望着怀中人。褪去一身红嫁衣，夭夭又变成平日粉粉嫩嫩的装扮，小团子瞳眸清澈很是不解：“云憬是哥哥，夭夭是妹妹，我们是最亲近的一家人。”
“哥哥为什么要亲我？”
你怎么可以亲我呢？
“哥哥——”
哥哥，哥哥。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开始无数遍在他耳边回荡，如同李府中那些怨灵恶鬼的嚎叫。眼前的所有画面消失，夭夭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在彻底消失前，少女的声音空灵干净，“你真的喜欢我吗？”
究竟是出于爱，还是自私的占有欲，这些你真的都分清楚了吗？
容慎猛然睁开眼睛。
已至平旦，处于夜日交替之际，房中透着朦胧的光亮。
夭夭平日睡觉总爱黏在容慎身边，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小团子背对着他独自窝在角落，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容慎不喜欢失去掌控的感觉，所以他想也不想将夭夭捞回自己身边，熟睡的夭夭不满推了推他，嘟嘟囔囔说了几个字。容慎凑近倾听，听到她说的是‘冷’。
做了场噩梦，容慎此时身体凉透，难怪夭夭不愿意靠近他。容慎垂落眼睫，手指沿着夭夭的脸颊缓慢游移，在落到夭夭唇边时，他又想起他在梦中听到的两个字——
哥哥。
夭夭在梦中喊他哥哥，甚至在质疑他对她的喜欢。
……不。
容慎慢慢松了对夭夭的桎梏，望着夭夭的睡颜，他意识到，那不是夭夭的质疑，而是他内心深处自己对自己的质疑。
他真的喜欢夭夭吗？真的想同她在一起甚至成婚？他对她的喜欢究竟是来自占有欲，还是同李成文对小白那般，偏执又浓烈的爱意？
容慎自己分不明白，也不太敢想明白。
平生第一次有了害怕的东西，容慎担心自己真的爱上夭夭后，而自家小团子却只拿他当哥哥，那他要如何是好？难道要利用血契强行把人绑在自己身边吗？
夭夭醒来时，天际放亮，榻上只有她一人。
揉着眼睛从榻上爬起，她打着哈欠走到厅堂，发现容慎正独自坐在桌边。说他在饮茶，可他更像是在把玩着杯盏发呆，都未曾发现夭夭的靠近。
“云憬！”小团子突然凑到他眼前。
容慎眼睫颤动剧烈，掀起目光，夭夭趴在桌子上笑出声，她托着脸颊问他：“你在想什么呀，这么专注？”
容慎目光定定，“我在想你。”
夭夭嘁了声，完全没把容慎的话放在心上，见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早餐，她伸手正要抓，被容慎轻轻拍开小爪子，“先去洗漱。”
夭夭哦了声，在回内室时动作极快抓起一块油酥饼。
“……”
夭夭同南明珠约定的出发时间是辰时，辰时到，王大人在百忙中亲自来送，说是送，其实王大人是得知了南明珠要同他们一起北行，着急忙慌赶回来劝阻。
“你们怎么能和她一起北行呢！”
王大人哆嗦着食指，柿子要挑软的捏，见燕和尘和容慎都不怎么搭理他，他将目标对准夭夭，“你们不能和她混在一起啊。”
“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可是缥缈宗的人，明珠小姐还不知道这事儿，要是让她知晓了，咱们全要完蛋！”
夭夭见他在这儿劝了半天也怪累的，嗯嗯啊啊点着头，“放心吧我们会注意的，不会让她知晓我们的身份。”
“注意有什么用，你们带着她一起上路就是祸患！”
见夭夭三人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王大人急了，“你们知不知道她是谁！”
“她姑姑是当今……”
王大人话没说完，南明珠背着行李叮叮当当朝着夭夭他们跑来，“我来了我来了！”
生怕夭夭他们等不及跑了，南明珠这次没敢磨蹭准时而到。见到王大人，她皱眉不满，“王老头儿你在这干嘛？”
王大人话说一半急的不行，又看了夭夭一眼，他对南明珠赔着笑正要说些什么，南明珠一把把他推开：“走开，不要耽误我们去办正事。”
“我们快走吧！”南明珠凑到燕和尘身边。
燕和尘别开脸没说话，于是南明珠又将目光落在容慎脸上，最后还是夭夭发了话，她一手去拽燕和尘一手去拉容慎，“走啦走啦，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小昌镇位于群山之中，方圆百里并无人烟，几人准备御剑而过。南明珠一听要御剑，她激动又别扭，清了清嗓子道：“本小姐不会御剑。”
燕和尘早知如此，他弯唇笑意凉凉，“真不巧，那看来我们无法同行了。”
“你！”南明珠气的跺脚。
夭夭没有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来带你吧。”
她学过御剑术，只是一直没找到趁手的佩剑，所以平日很少会用。不等南明珠说好，燕和尘低斥道：“别捣乱。”
得知了夭夭没带过人，南明珠哪里还敢让她带。大小姐心高气傲，被燕和尘拒绝了也是有脾气的，于是她将目光投向了温温柔柔的容慎，“就你。”
在容慎抬眸看来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语气有些虚了，“就、就由你来带本小姐吧！”
容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因为他记得夭夭之前都是让燕和尘载她，心中有了算计，所以他直接召出泛着流光的渡缘剑，一声不吭的模样像是默认了。
这画面落在夭夭眼中，就是南明珠欺负的小白花不敢辩驳。她的小白花温柔脾气又好，向来不懂得拒绝人，要真让他载着南明珠，指不定一会儿还要在被欺负。
“不行！”夭夭先一步走到容慎身边。
双臂展开将小白花护在自己身后，夭夭护崽道：“云憬要载着我，你还是让时舒带你吧。”
南明珠脸色一沉，感觉自己在被他们三个耍着玩。正要发怒，嘹亮的鸟鸣响彻云霄，南明珠余光扫到了火焰，看到一只漂亮的金乌鸟化为缭着火光的长剑。
“上来。”燕和尘衣摆飘动，脚尖轻点先一步上了焱阳剑。
组队完成，四人御剑化为剑光消失，王大人眼看着他们走远，他着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这可如何是好！”
夭夭他们将身份隐藏的再好又如何？
那位明珠小姐的身份可不一般，就算她认不出缥缈宗的玉牌，可那些循着她找去的影卫可不是吃素的。
“大人。”
管家匆匆忙忙走到王大人身边，面色紧张道：“府里来了位宫里的大人。”
王大人心里咯噔一跳，急匆匆回了府，厅堂内果然坐了位穿黑衣的男人。
这是之前跟在容慎身边的影卫明川，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明川笑望着下首紧张的男人，“王大人是吧？”
“宫里那位得知你破了李府的灭门惨案，很是赞赏。”
在王大人的干笑声中，明川话音一转，“可你为什么非要找缥缈九月宗的弟子呢？”
找就找了吧，找谁不好，还就找上了那位不能招惹的殿下，这可就让宫里那位不高兴了。
明川离开没多久，王大人府邸的某间房燃起熊熊大火……
“现在你可以说，你要去的究竟是什么地方了吧？”半空中，夭夭揪着容慎的衣襟看向南明珠。
南明珠紧张兮兮拽着燕和尘，这还是她第一次上飞剑，空中凛冽的风吹得她无比清醒，她敷衍着夭夭：“等会再说。”
扭头又去拽燕和尘，不放心道：“慢点啊，本小姐的命可金贵着呢。”
“我要出了什么意外，我爹娘和小姑姑都不会放过你。”
她不说还好，她一开口燕和尘御着焱阳剑飞的更高更快，一溜烟将容慎甩在身后。夭夭听到持续不断的惊恐嚎叫，凑近容慎道：“时舒好像真的很讨厌她。”
“你才看出来？”容慎脚下的渡缘剑稳稳当当，依旧维持着原本的速度。
夭夭哼了声，“可我真的有预感，南明珠能带着我们找到影妖的。”
容慎嗯了声，思绪飘忽又想到了昨晚的梦，梦中夭夭又娇气又粘人，总爱撒娇要让他抱。然而真实的夭夭不粘他也从不对他撒娇，他养大了她什么都纵着她，可她为什么都不肯对他撒娇？
颦眉沉思，容慎并未听到夭夭一连喊了他好几声，直到夭夭凑近他又喊了句什么，这次容慎听到了，渡缘剑不稳险些将他们掀翻。
“你叫我什么？”容慎控住渡缘剑。
夭夭刚刚被吓到了，紧紧抱住容慎的腰身，她松了口气重复：“哥哥啊。”
“我喊了你好久，你都不理我。”这语气有点梦中的调调了。
若夭夭没喊这两个字前，容慎兴许会高兴，可如今他半分也笑不出来，注视着前方，他冷淡问：“为什么这样喊。”
夭夭觉得容慎好奇怪，明明她之前这样唤过他很多次，只是最近都没怎么喊罢了。
“哪有什么为什么。”
夭夭茫然道：“你不是我哥哥吗？”
是，他是，他之前也亲口承认过，甚至一度把夭夭当成自己的妹妹。
可是现在……
容慎指尖动了动，想着梦中夭夭软声唤他夫君的模样，他喉咙滚动，“如果……我不想当你哥哥了呢？”

第61章 黑化061%  小白花的吃醋之旅。
不想当哥哥……那当什么？
夭夭没明白容慎话中的意思, 也完全没把他的话往情情爱爱的方面想。
“我不懂。”她低弱回了句，紧接着‘啊’了声恍然大悟。
容慎身体紧绷，还当夭夭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知夭夭掐了他一下恼怒道：“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唤你主人！”
“不要做梦了！”
容慎：“……”
他最近的确做了不少梦, 真的都只能是梦。
“算了。”容慎按了按额角，随着心思越来越明朗, 他也越来越无奈。他看得明明白白, 此时的夭夭当真只把他当成哥哥，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两个时辰后，南明珠说饿了要休息，三人只能暂时在一处山林落脚。
夭夭不饿，但不介意再吃些小甜点, 见南明珠吵吵嚷嚷说着饿却什么食物也没带, 好心将自己的小点心分给她。
“你手上戴的什么戒指，竟然还能变出食物。”南明珠惊讶道。
夭夭没想到她连储物戒指也不知道, 随口解释了两句, 南明珠明白了，当即说了句：“你开个价吧！”
“什么？”夭夭茫然。
南明珠直勾勾盯着她手上的戒指看，“我瞧这戒指挺配我的蝴蝶发簪, 你开个价, 这戒指本小姐要了。”
夭夭好无语，她觉得自己就不该好心给南明珠送点心, 转身正要离开，南明珠拉着她的衣摆不松手，“你不是缺钱吗？价钱随便你开还不行，本小姐有的是钱！”
燕和尘受够了她的胡搅蛮缠，因为想让夭夭长长记性, 所以这次他旁观并未插话。山林中空气清新，燕和尘耳尖听到隐约的水声，索性追着水声而寻。
夭夭见燕和尘被气走了，赶紧挥开南明珠的手，知道这大小姐的刁蛮性子，所以她速战速决直接拒绝：“我不卖！”
“你出多少钱我都不卖。”
说完，夭夭直接追着燕和尘的身影而去，容慎看到抿了抿唇，靠树而站开始闭目养神。
“时舒！”
“时舒你等等我。”山林中小路崎岖，夭夭好一会儿才追上燕和尘。
此处有一条小溪，燕和尘屈膝掬起一捧清水洗脸，夭夭蹲到他的身旁，等他洗完的时候，献殷勤掏出干帕递给他，“给。”
水珠顺着燕和尘的脸颊滴答落地，燕和尘瞥了她一眼，接过帕子先擦了擦手，夸了句：“难得贴心。”
他不知夭夭为什么追上来，颦眉猜测着：“被南明珠欺负了？”
“还是又闯了什么祸，不敢告诉容师兄。”
都不是。
夭夭撞了撞燕和尘的肩膀，心思敏感道：“我是看你还在生气。”
“生什么气？”燕和尘问完才反应过来，他啧了声去弹夭夭的脸颊，无奈解释着：“刚刚南明珠在我耳边聒噪了一路，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这么多年来，他何时生过小崽崽的气。
夭夭放了心，燕和尘虽说着不生气，但她还是耐心解释着：“时舒你信我，我真的不是因为任性才带南明珠一起走的，我有预感，说不定她真能帮我们找到影妖。”
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南明珠的大小姐的脾气，说来说去，夭夭还不是为了燕和尘？
燕和尘神情放柔，知道夭夭心里想着他就够了。
“好了我懂。”燕和尘摸了摸夭夭的头让她安心。
不远处，南明珠和容慎还留在原地。
南明珠一边吃着夭夭给的小点心，一边抱怨夭夭不肯把储物戒指送给她，她对着容慎嘟嘟囔囔：“不就是个储物戒指吗，就好似本小姐没见过一样。”
“这种戒指本小姐见多了，要不是看她戒指上的小蝴蝶配本小姐的蝴蝶簪子，本小姐才懒得同她废话。”
“她也不看看她那戒指多旧了，也就只有她自己当成宝，笑死人了。”
大小姐正等着别人点头认同她的话，许久没得到回应，她不满：“喂，容慎是吗？你有在听本小姐讲话吗？”
容慎双眸闭阖着神情很淡，确实没有在听南明珠废话。
已经过去半盏茶的时间了，夭夭和燕和尘迟迟没有回来，容慎想不出他们两人在做什么。很清楚夭夭只把燕和尘当哥哥，而他本该给夭夭一些自由，可他做不到。
不由又想起离开缥缈宗的那日，夭夭倚靠在燕和尘后背埋头轻蹭，他知道小崽崽一向和燕和尘亲近，可她现在长大了，实在不该同男人过分亲近。
不行……
总觉得夭夭虽然不对他撒娇，但很可能会对燕和尘撒娇，向来耐心极好的人这会儿有些沉不住气了。容慎睁开眼睛，抬步正要去寻他们二人，南明珠也跟着站起来，“你要去哪儿？”
“这荒山野岭的，你们可别丢下我啊！”
容慎脚步微顿，“不会丢下你的。”
说来容慎还要感谢她，要不是因为有她在，夭夭指不定又要让燕和尘载着她。
毕竟是夭夭亲口说要带着的人，容慎担心他这一走南明珠会走丢，随手捏了个法阵，他将南明珠困在保护阵中，语调悠悠没什么波澜，“等在这里。”
南明珠往前一迈被法阵弹回，又惊又气，“你这是做什么？”
“放我出去，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要是野兽过来了怎么办！”
“你别走给我回来，本小姐要是出了事，我小姑姑定诛了你们九族！”
容慎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着急要看看他家崽崽在同燕和尘做什么，毫不在意南明珠的威胁。脚步轻稳，他很快在小溪边寻到二人，看清那边的情况后，快步走了过去。
小溪边，夭夭浑身湿漉正坐在地上。
刚刚她同燕和尘在玩闹，一不小心踩到碎石上崴了脚，刚好旁边就是小溪，而燕和尘又没能及时扶住她，于是她崴脚的同时又倒霉跌入水中，摔了个透心凉。
“是这里疼吗？”燕和尘这会儿愧疚的不行。
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夭夭身上，他蹲在她面前握住了她的脚。撩起裙角，他将夭夭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揉捏，动作笨手笨脚把夭夭捏的好疼，一直想把脚从他腿上抽回。
“别动。”燕和尘紧皱着眉。
他摸到夭夭脚踝那隆起一块好像是肿了，见小团子疼的抽凉气，脸上还滴滴答答冒着水珠，燕和尘抬手帮夭夭擦了擦脸，像摸宠物般把她黏湿的碎发撩到一旁。
夭夭抗拒的后仰推他，“你刚刚摸完脚。”
燕和尘嗤笑，“你这是嫌弃自己脚脏？”
“好了好了我错了，别乱动，我帮你撩起来看看。”燕和尘挽起夭夭的裤脚，露出一截白皙莹润的脚腕。
容慎就是在这个时候赶过来的。
不等燕和尘触到夭夭的皮肤，匆忙的脚步声渐近，两人扭头看到了白裳晃动的男人。见到容慎，燕和尘有些惊讶，“容师兄？”
“你怎么过来了？”
容慎没顾得上理会，径直走到夭夭面前，他蹲身握住夭夭的脚，语气冷淡问着：“怎么回事？”
燕和尘将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是我没看好她。”
夭夭往水里栽时抓到了他的衣服，是他反应慢没及时抓到她，确实是他的责任。
容慎听着神情更淡，他想真正错的人是他，是他不该放夭夭独自过来，有他看着，夭夭绝不会发生任何一点意外。
夭夭的脚踝此时又红又肿，容慎帮她按揉了两下，疼的夭夭想动又不敢动。她看得出容慎此时心情不好，强装着没事的模样，她笑着去戳他的手臂，开玩笑道：“我没事啦，就是好倒霉摔到了水里，还好这水不深。”
夭夭不忘帮燕和尘说好话，“是我自己没踩稳路，这事儿和时舒没关系。”
容慎应了声，在她红肿的位置擦涂完药膏，布了个结界让人从里面换了干净衣裳。在夭夭一瘸一拐从结界里出来时，容慎直接将她捞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先回去吧。”容慎将燕和尘的外袍还给他。
淡淡的怪异感稍纵即逝，燕和尘点了点头没有多想，回去的路上，夭夭疑惑道：“你过来了，那南明珠怎么办？”
“她在法阵里。”
夭夭好惊讶，“她能乖乖待在里面？”
自然是不可能了。
所以容慎还加了个限制法阵圈定区域，南明珠就是想出来也出不来，只能乖乖待在里面。
夭夭他们回去时，南明珠用力拍打着法阵还在叫嚷，明明是容慎把她困在这里的，南明珠却把他们三人一起骂，尖利的声音隔了好远都能听到。
“你们要是敢不回来，我爹爹和小姑姑找来定不会饶了你们！”
“我一定要让他们扒了你们的皮，诛、诛咳咳诛你们九族！”
夭夭坐在容慎臂弯，听到这话不由看了他一眼。她并未在书中看到南明珠的身份，可她就算再厉害，也比不过容慎一个皇子吧。
诛九族？
夭夭想笑，要是让南明珠知晓容慎的身份，也不知她还敢不敢这般硬气的欺负人。燕和尘听到更是冷笑，他的家人都已经死绝了，除了他一个都不剩。
想着这些，他越发厌恶南明珠了。
南明珠在这嚎了许久，她这般大声的威胁纯粹是因为害怕，她怕容慎他们真的把她丢在这里不管。见到他们回来，南明珠松了口气，脱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们还知道回来！”南明珠恶狠狠道。
容慎随手撤了法阵，他刚抱着夭夭走到树下，南明珠就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夭夭见她面色不善，以为她要找小白花的麻烦，赶紧张开手臂把人护在身后。
南明珠气的手指哆嗦，想指容慎又被夭夭挡着，她剧烈呼吸着，刚要连夭夭一起骂着，容慎轻飘飘来了句：“再休息一刻钟就上路。”
意思是，你若还想跟着我们一起走，最好老实些。
南明珠听出了容慎的话外意，对上他那双黝黑温和的桃花眼，她忽然觉得他长得有些眼熟。莫名生出几丝畏惧，她气质矮了大半截，“行，你们厉害。”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很清楚自己如今势单力薄，杠不过人家三人。
生着闷气又坐回原地，一时间几人谁都没说话，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夭夭清了清嗓子，只能主动挑起话题，“一会儿我们步行吧。”
御剑的时候，夭夭看到前面有一座乡镇，所以刚刚和燕和尘商量着走过去，这样刚好能让他短暂的摆脱南明珠。
燕和尘刚才都答应了，这会儿却忽然改口，“还是御剑吧。”
他是在担心夭夭的脚伤。
“我可以的。”夭夭试图下地走给燕和尘看。
付出是双方面的，既然燕和尘可以为了她忍受南明珠，她同样也能为了他坚持步行。夭夭脚腕上的伤只是看着严重，走路虽然有些疼，但也不是完全走不了路。
脚才刚落地，夭夭腰间环了一条手臂，容慎又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擦了药，会蹭到衣服。”容慎解释着，截住夭夭后面的话，“可以步行，我抱着你就是了。”
夭夭不同意，说自己太沉会累到他，容慎笑了笑很是无所谓，“不会累。”
小团子虽然吃的多身上肉也多，但其实轻飘飘的没多少重量。
“好了，我们走吧。”容慎将自己的披衣罩到夭夭身上，抱着她先一步起身。南明珠倒不在意怎么走，她只要能跟着他们就好，燕和尘看着容慎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默默起身。
他想抱就抱着吧。
燕和尘尽量让自己宽心，毕竟小团子是容慎从小看着长大的，亲密些也没什么问题。
小镇看着不远，步行却用了近一个时辰。南明珠几次要撂挑子不走了，然而燕和尘和容慎没一人等她，她眼巴巴看着被容慎抱坐着的夭夭，又羡慕又嫉妒，只能硬撑着跟上两个大男人的脚步。
后来的时候，夭夭昏昏沉沉有些困了。
容慎从不打横抱她，好似还把她当孩子，他总爱让夭夭坐在他的臂弯里。可能是容慎走路太稳了，夭夭趴伏在他的肩膀上有些睁不开眼，眼皮越来越沉，她窝在容慎项窝声音弱弱：“困。”
“嗯？”容慎没有听清，下巴蹭过夭夭的发顶压低面容。
小兽动了动小脑袋，打了个哈欠，她声音更加无力，“我好困。”
“那就睡吧。”容慎将自己的披衣盖过她的脑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
燕和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颦眉间怪异感越来越重，好在之后两人安安静静没了亲密动作，于是他再次安慰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时辰后，四人入了山林外的封平县。
封平县要比小昌镇大，理应也要比小昌镇繁华，然而一入城，几人先看到的是漫天飘扬的纸钱，十几名身穿丧服的人哭喊着行在街边，走在最前面的妇人神情恍惚，一声声唤着：“我苦命的儿啊。”
哭喊声惊醒了沉睡的夭夭，揉了揉眼睛，她傻愣愣看着从旁经过的出殡队伍，不知发生了什么。
有他们挡着，几人一时无法前行，被挡住的不止他们四人，其他路人纷纷停驻，这些人看着哭喊而过的队伍神情麻木，一等他们离开纷纷四散。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冷漠？”南明珠有些看不下去了。
夭夭也跟着点头，不是说路人都该跟着悲痛，而是这群人表现的过分淡漠，好似是见多了这样的场景。
“放我下来吧。”已经入了县城，夭夭总要容慎抱着不太好。
容慎收紧手臂不想放，他抿着唇瓣沉默不语，夭夭以为他是没有听到，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云憬，放我下来。”
容慎总算看了她一眼，“脚不疼了？”
“好像不怎么疼了。”夭夭晃动着双腿示意容慎快松开她。
容慎没了拒绝的理由，只能松臂把人放开。
几人先去找了客栈，这次在开房的时候，容慎没给燕和尘开口的机会，淡声道：“三间。”
燕和尘不解，“我们是四个人。”
南明珠也茫然看向容慎。
清俊的男子神情不变，“夭夭晚上会怕，我和她睡一间。”
南明珠恍然大悟，燕和尘看向夭夭，而夭夭想说自己不怕了又没太有底气，索性就随着容慎来了。
“这样省钱，挺好的。”夭夭小声补充了句，其实灵兽的直觉告诉她，封平县会有事发生。
她的猜测没有错，上了三楼卧房，夭夭推开窗门发现，这县城街上冷冷清清没多少人，不少角落都堆积着纸钱冥币。
“这里有问题。”夭夭将自己的发现指给容慎。
容慎闻言走到窗边，两人站在一起，夭夭才发现自己矮的还不到容慎的肩膀，难怪他总是用抱孩子的姿势抱她。
容慎不知夭夭的心思，认真观察着整条街，他问夭夭：“你看出这街上为什么这么冷清吗？”
夭夭歪了歪头，“纸钱冥币堆积的太多？”
容慎摇头。
于是夭夭又想了想，“我知道了，是小摊贩太少了！”
容慎又摇头。
见夭夭实在看不出来，他无奈道：“是没有孩子。”
无论是缥缈宗脚下的蕴灵镇，还是他们之前刚刚待过的小昌镇，随处可见嬉笑打闹的孩子，在街边跑来跑去，可封平县没有。
夭夭惊讶道：“你说的对，这街上竟没有一个孩子，实在太奇怪了。”
天色越晚，街上的人就越少，等到了酉时，街边只剩零零散散几个赶路的人。夭夭几人在厅堂吃过晚饭，本想入夜去街上转一转，谁知饭还没吃完，就见店里的小厮关了客栈的大门。
“你等一下！”南明珠不乐意了，她拉住要走的小厮，指着上锁的大门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锁了大门我们还怎么出去？”
小厮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被南明珠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解释：“这、这里的晚上不能出门。”
“凭什么不能出门？”
南明珠嗓门很大，引来厅堂其他客人的注视，夭夭见状连忙上前拉，安抚着南明珠道：“你声音小些，听他把话说完。”
小厮本就紧张，看到夭夭过来直接红了脸，好在店中的掌柜及时出现，他解释着：“姑娘是外乡人吧？我们提前关门是为了你们好啊。”
掌柜的是个留有花白胡子的老头儿，这里的人都唤他赵二伯。
“可以告诉我们原因吗？”夭夭拉着南明珠坐回桌边，把赵二伯也请了过去。
赵二伯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叹息着同夭夭四人讲，“几年前，我们封平县繁华又热闹，根本就没这天黑不能出门的规定，一切都是在几起失踪案后改变。”
失踪的全是些年幼孩子，最大的不超过三岁，最小的刚出生就没了踪影。一开始，也没人将这几起失踪案当回事，直到这封平县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
“这失踪案和我们不能出门有什么关系？”南明珠插话，“难不成是防止我们偷孩子？”
“非也。”赵二伯摇头，继续讲道：“因为报官的人多了，府衙也就重视了起来，得知这些孩子都是在晚上失踪，县里的大老爷就派了十几名衙役在外面巡逻，结果没过几日，这些衙役纷纷说在街上见了鬼，不愿在晚上巡逻。”
再后来，越来越多赶夜路的人都说看见了鬼，有的疯了有的傻了，还有几人直接死在了外面。
“如今啊，已经没人敢晚上出去咯。”赵二伯说着摇了摇头。
不只是他一家客栈天黑锁门，家家户户都是如此。等到赵二伯离开，夭夭托着下巴问容慎几人的意见，“你们觉得这是人为，还是妖邪作乱？”
燕和尘道：“无论是妖是人，一探便知。”
扫了南明珠一样，他慢悠悠敲了几下桌子，站起身道：“我先回房了。”
夭夭读懂了燕和尘的暗示，忍着笑看他上楼。容慎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压下眼底的情绪道：“我们也回去吧。”
“好。”夭夭跟着容慎起身，扭头看向南明珠，“你不上楼吗？”
南明珠这会儿出奇的安静，不知在想什么，她看着夭夭欲言欲止。夭夭险些以为她看懂了燕和尘敲给他们的暗语，最后她只是道：“本小姐还没吃饱。”
夭夭放了心，随着容慎一起回了客房。
“……”
燕和尘刚刚敲了数下桌子，意思是亥时出发。
他不想让南明珠跟出去捣乱，所以才特意用了这种方式，等到亥时，夭夭衣服都换好了，容慎和燕和尘却都不准她跟出去，要她留在客栈安心养伤。
行吧。
夭夭的脚的确还有些发痛，索性留在客栈看着南明珠。毕竟对这里不熟悉，夭夭让他们一个时辰内必须赶回来，燕和尘走前嗯嗯啊啊答应的可好了，谁知两人一走就此没了消息，夭夭眼看着一个小时过去了。
已经是子时了。
夭夭在房中来回踱步，开始担心他们是安全。
走到窗边，她正要推窗看看外面的情况，一道黑影从她窗边掠过，楼下有人颤声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是人！
夭夭刚刚看的真切，从她窗边掠过的是人。
没过多思考的时间，夭夭当即跳窗追了出去，她刚好没换下身上的夜行衣，翻上屋顶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忍着脚伤追上，她匆匆朝黑影追去，那人感觉到夭夭的气息侧身出剑，动作迅速狠辣，修为极高。
两个连过几招，在剑与剑相抵拉近距离时，那人身形一顿，迟疑出了声：“夭夭？”
清冽年轻的嗓音带着几分熟悉，夭夭疑惑抬眸，看到面前的男人身形极高，戴着黑色面罩。
这时，燕和尘和容慎察觉到这边的异样追来，几人在屋顶碰到一起，黑衣男人嗤了声，缓慢拉下脸上的面罩。
……是庄星原。

第62章 黑化062%  庄星原的告白。
“……”
都是一场误会, 同夭夭一样，庄星原也是听到女人的呼声追上来的。
四人站在屋顶，三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将夭夭团团围着, 夭夭感觉自己渺小的都看不到头顶的月亮, 气氛蜜汁诡异。
“庄师兄怎么会在这儿？”燕和尘语气不冷不热。
庄星原收了剑，目光在夭夭脸上停顿了片刻, 他勾着唇瓣道：“自然是捉妖。”
容慎不喜庄星原看夭夭的眼神, 将人拉到自己身侧，听庄星原解释了几句，他们才知原来丢孩子的不只是封平县，附近的几处村落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庄星原就是从距离封平县最近的石落村追来的。
“你确定这是妖邪所为？”刚刚燕和尘和容慎在周围查探, 并无发现异常。
庄星原挑眉十分肯定, “当然。”
他目前得到的线索远比夭夭他们知道多。
夭夭动了动脚，刚刚她追上来的太急没顾得上脚伤, 这会儿脚腕的疼痛加剧有些难忍。从屋顶努力保持着平衡, 夭夭见他们三人没有离开的意思，忍无可忍只能出声打断：“那个……咱们下去聊？”
总从屋顶上聊天算怎么回事。
三人集体沉默，容慎没打算让庄星原去自己的客房, 所以这话只能燕和尘开口。三人跳窗回去, 庄星原追了半宿刚刚入县，还不知这里的规矩。
随着三人跳窗回去, 他讽刺了句：“这客栈的门还真是别致。”
有门不走，非要学飞贼走窗。
夭夭想回他一句，被容慎捏了捏手不准她说话。
燕和尘的客房同夭夭他们的没什么区别，几人都是不缺钱的公子，每次挑客栈都挑最好最大的。
燃了烛火, 几人围坐在桌边，庄星原先问：“你们半夜为何还会在外面？”
燕和尘先开口解释了封平县的事，皱着眉道：“我和容师兄在外面查探了一个时辰，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是听到屋顶的打斗才匆匆赶过来的。”
夭夭接话：“我是听到了楼下有人求救，刚好有黑影从我窗边掠过，就追了出去。”
谁知道竟然会是庄星原。
最后一句夭夭藏在心里没说，但目光落到了庄星原身上，庄星原察觉到后挑眉，替她问出来，“没想到会是我吧？”
“我也没想到会遇到你。”说着他掏出自己的折扇，摇了两下道：“和你一样，我也是听到声音追过去的。”
夭夭只听到了女人的惊呼，而庄星原不仅听到了声音，还看到一抹黑影顺着窗墙爬上了屋檐。
“我看的并不真切，那东西好像会隐藏身影，只有一团影子在动。”
‘影子’二字一出，不由让燕和尘想到了影妖，夭夭也同样有所怀疑，她追问着：“你再说详细些。”
“你？”庄星原扫了她一眼，戏谑道：“夭夭师妹就是这么同师兄说话的？你该喊我什么？”
“庄师兄。”夭夭不情不愿喊了声，殊不知这一声落到庄星原耳中，软软闷闷带着几分小可爱，而听入容慎耳中却极为刺耳。
庄星原满意了，慢悠悠将自己看到的东西说的更详细，“那东西是从二楼的某间窗户出来的，起初还是一团雾气，大概是看到了我，就隐藏身影贴在墙上，等上了屋顶彻底没了踪影。”
先是黑色雾气，又可以攀附在墙上，还能忽然消息无踪，这会是什么样的妖怪？
“天色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容慎见夭夭不停轻动脚腕，察觉到她腿上的异常。
庄星原半夜入县没有去处，燕和尘虽不想和他过多接触，但两人毕竟是同宗师兄弟，他只能让庄星原先从自己房中将就一晚上。
在夭夭随着容慎推门出去时，庄星原忽然喊了她一声。
夭夭扭头，看到庄星原托着下巴坐在桌边，不知出于何意夸了她一句：“一段时间不见，夭夭师妹又变漂亮了。”
夭夭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还从未被人这么正儿八经当着容慎、燕和尘的面夸过。见两人的视线随着这句话都落到她的身上，夭夭燥的脸颊发红，带着几分傲娇劲儿回着：“用得着你说。”
她记仇，还没忘云山秘境中，这大禽兽险些亲到她。
出了燕和尘的房间，夭夭一瘸一拐跟在容慎身边，抓着他的手臂小声：“我真的又变漂亮的了嘛？”
毕竟是被夸了，小兽圆亮的瞳眸里堆满了喜悦。
容慎低下面容看她，莫名的心绪流转让他无法同她一样高兴，于是违心给她泼了一盆凉水，“没有。”
他波澜不惊撒着慌：“他骗你的。”
好似被雷劈到，夭夭张开嘴巴瞬间变成了包子脸，满面呆滞茫然。容慎见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将人弯身抱起，他把她拢在怀中抚了抚，“好了，我带你回去上药。”
崴了脚还敢出去追人，真让他无法放心。
“……”
庄星原说求救是从客栈二楼的第四扇窗发出来的，所以天亮之后，夭夭几人敲响了这间房的房门。
房中住的是一对外地赶来做生意的夫妻，房中也的确有个一岁大的孩子，是他们的儿子，好在昨晚两人发现及时，孩子并没有被偷走。
开始，夫妇两人对夭夭他们还有些抵触，直到夭夭拿出缥缈宗的玉牌，同他们解释了自己的身份，她耐心道：“那东西一击未成很可能再次作案，可以同我们说说昨晚的情况吗？”
“我们只是想帮你。”
抱孩子的妇人犹豫了一番，开口道：“昨天太晚了，屋内没有燃灯，静悄悄的什么动静没有。”
妇人是来后才知道县里丢孩子的事情，经过掌柜赵二伯的提醒，所以他们睡前特意锁好了门窗，就是担心有贼人进来偷孩子。
“我起夜时总是习惯性看团团一眼，昨晚的时候……”
夭夭没忍住插话，“团、团团是？”
“我的孩子。”妇人谈到孩子眉目放柔，“这孩子长得又白又胖像只小团子，所以我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团团。”
“有什么问题吗？”妇人看向夭夭。
这自然是没问题，夭夭只是通过这个名字想起了一些往事，原文中男配给啾咪兽起的名字就是团团，等到她穿书后，要不是她会写字又极力表达着不满，估计她现在也叫团团这个名字。
“没，没什么。”夭夭摇头，这时她身侧的容慎忽然接了句：“这个名字很可爱。”
团团很可爱，之前他也是因为觉得小崽崽很可爱，所以才会给它起团团这个名字。夭夭鼓起腮帮看向容慎，是她理解的这样吗？
容慎没有看她，只是勾着她的小手指纠缠在一起，温声同妇人道：“您继续。”
“欸，好嘞。”妇人点头，继续讲述昨天发生的事。
正是因为起夜时习惯性去看自家孩子，所以妇人才发现摇车处堆积着一滩黑色液体。
“就好像是墨汁，也很像是浸湿的黑衣服，我当时还以为是我夫君的衣服落在了地上，正准备去捡，那团黑影从地面凸出来两块，化为了两只黑漆漆的长手。”
妇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喊出来的，黑影受到惊吓迅速蹿出了窗户，再之后的事情夭夭几人也都清楚了。
“若真是如此，封平县的几起孩子失踪案，都是妖邪作祟。”燕和尘有了定论。
妇人心慌，“那我们可怎么办？”
庄星原思索片刻有了主意，“我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
他从落石村一路追来，深知这妖邪的狡猾，寻常的计策极难能把它抓到。“既然它想要这个孩子，我们不妨就送给它。”
“不行！”妇人听完紧张抱住自己的孩子，夭夭也很不赞同，“这样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容慎听懂了庄星原的话，解释道：“缥缈宗有一种幻术，可凭心意幻化成任何模样。”
不过这需要很高的修为，至少要达到炼虚期。
如今容慎、燕和尘、庄星原三人都是化神期，夭夭的绿境修为才至金丹期，无一人能完成这一幻术。庄星原提出此计其实也没想要成功，他只是想探一探容慎如今的修为。
“云山秘境的时候，容师弟从元婴一连升至化神后期，我还以为你现在已经突破了化神，原来还没有吗？”得知容慎没升至炼虚，庄星原也就放心了。
这段时间他勤加修炼又以丹药辅助，已经升到化神初期。
容慎没理会他，思索片刻，他想到办法，“也不一定非要炼虚修者，只要其中一人的修为，足以支撑化形也是可以的。”
“这要怎么做？”
容慎道：“灵力注入。”
夭夭是几人中身形骨架最小的，也最容易化成一岁的孩子。容慎和燕和尘对此有所顾虑，夭夭安抚着：“我好歹也是个绿境灵兽，寻常妖邪打不过我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庄星原自动将自己包括进去，他弯着唇道：“师兄会护好你的。”
伸出右手，庄星原聚集灵力与夭夭十指相扣，他的另一侧是燕和尘。看着夭夭的双手被燕和尘和庄星原一左一右的握着，容慎眸色沉沉，修长的指漫不经心撩过眉心。
……他现在越来越无法忍受，夭夭同别人的亲密接触了。
燕和尘道：“容师兄，就差你了。”
容慎缓步走到夭夭身后，盘膝坐下将手掌抵到夭夭的后背，很快，三种灵力与夭夭的碧绿灵力凝合在一起，夭夭闭上眼睛，眼前白光一闪，她变成一只白白软软的一岁孩子。
“竟然成功了！”庄星原惊喜道。
弯身，正要去抱抱这只小可爱，容慎先他一步将夭夭从地上抱起，他将夭夭搂在自己怀中道：“只能撑几个时辰，你要多加小心。”
夭夭点了点头，她咬了咬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学小孩子，吐出一个小泡泡。容慎倾身将她放入摇车中，临走前，他捏了捏她的脸，“那个名字真的很适合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夭夭茫然眨了眨眼睛，没听懂容慎在说什么。
入夜后，二楼的第四间房安静无声，不远处的床帐垂下，木摇车中躺着一只白嫩小团子。
忽然间，窗槦的缝隙如同渗出丝丝缕缕的墨水，那些墨水浓稠堆积在地面，朦胧看去上面凹凸不平，又好似是一件衣服。黑影慢吞吞移动到木摇车处，两只黑长的手从墨汁中探出，动作迅速抓住木摇车的扶手。
夭夭察觉到异常，眼睛睁开微弱的缝隙，她看到一团黑雾逐渐从地面探出，黑雾凝出人脸的形状，咧开大嘴用血眸直勾勾盯着她看，这画面像极了燕府中找到她与燕和尘的影妖万魅冥君！
唰——
在黑手将夭夭抓起时，闭阖的床帐掀开，燕和尘执剑从床帐中冲了出来。
黑影见状夹裹着夭夭迅速逃窜，这次它没再选择屋顶，而是沿着墙壁蔓延至平路，庄星原早早等在了这里，折扇化剑朝着黑影砸去，黑影发出呲呲拉拉的声响，没入树影又朝着另一处逃。
夭夭一直被黑影抓着，她沉着性子观察黑影，这会儿已经确定了这是一只影妖。影妖一路被燕和尘和庄星原追捕，兴许感觉夭夭累赘了，它逐渐动了杀心。
“我只要你的心……”影妖的声音嘶哑，高高扬起的手如同五条触须，化成一道道尖利手指。
夭夭早已聚攒好灵力，先影妖一步打了他一道灵力暴击，影妖雾气的身体出现裂洞，嘶吼着丢下夭夭，“你不是那个孩子！”
时辰把握的刚刚好，夭夭落地化形，变回原本的模样。
影妖见自己受骗要跑，夭夭一路追一路把它缠住，她发现这只影妖修为虽高但没有入魔的痕迹，并非是万魅冥君。
“小心。”受脚伤的影响，夭夭的破绽被影妖发现，一不小心被它击退数步。
庄星原赶来及时，他单手护住夭夭撑开折扇，挡下影妖的致命一击。影妖这会儿已经动了杀心，见只有他们二人，分身数道将他们团团围住，夭夭与庄星原背靠着背，庄星原沉重道：“这是一只大妖。”
影妖的修为普遍不高，修为高至能使出分影术的影妖，修为更在他们之上。
这场局是夭夭他们白日布好的，燕和尘留守在房中，庄星原隐在客栈外，而容慎则守在客栈不远处的阁楼，这里能看清客栈前后的情况。
迎风而站，容慎衣摆晃动静静站了许久，忽然间，一道黑影从地面掠过，他飞身而落朝着黑影追去，动作迅速刺向黑影。
唰——
黑影一触就散，落在地面与树影融合在一起，容慎施术打到地面，平坦的地面无半分反应。
“遭了。”容慎这才意识到这是影妖的分身术，另一边燕和尘也中了影妖的诡计。
两人收到夭夭的传音符同时往空无人烟的街边赶，街上夭夭被两只分身影妖困住，逐渐与庄星原分开。
强忍着脚伤击退影妖，夭夭后退一步单腿发软，这时耳边有人焦急道：“快闪开！”
夭夭扭头，不等看清情况就被庄星原护在身后，男人张开双臂身体紧绷，夭夭看到一只分身影妖穿透他的身体，顶着狰狞人脸从他后背钻出。
“庄星原！”夭夭连忙去扶。
这时容慎和燕和尘也都赶来了，两人一个化神后期一个化神中期，再加上各持了一把上古神剑，与影妖对战占据上风，容慎分心看到夭夭衣裙上沾了不少血，想要速战速决去看她的情况。
“你来拦住它。”容慎双手结印升至半空。
影妖难灭，唯有将它们封印到符咒中才能彻底打散。容慎手写血符打入影妖的身体，影妖身体僵住，缠绕在身上的雾气丝丝缕缕被吸入符中。
“你不是万魅魔君。”燕和尘也发现这只影妖身上没有魔气。
双眸发红，他冷声问着：“说，你把那些孩子都藏去了哪里。”
影妖已经被吸入符咒中，挣扎着从里面探出黑雾脑袋，它用血红的眸盯着燕和尘，嘶吼着一言不发。
刚刚一番打斗，燕和尘挂在脖子上的珠子从衣襟里蹿出，影妖看到发出嗬嗬的激动声，探长脖子整张脸都变了形，“噬魂珠……”
“把它给我——”
燕和尘逼问；“告诉我那些孩子的下落。”
“杀了！都被我杀了。”影妖还在盯着燕和尘脖子上的珠子看，硬生生又从符咒中挤出一条变形拉长的手臂。
长长的五指不停往燕和尘脖子上抓，它一声声说着：“杀了，都被我挖心杀了，尸体全被我扔到了枯井中。”
“把噬魂珠给我——”影妖试图冲出符纸。
容慎双手合十加重对符纸的控制，将影妖牢牢禁锢在其中。
见实在问不出有用的线索，他将符纸燃烧，影妖开始在火焰中嚎叫，几次想冲出符纸皆被弹回，它有些怕了：“你们以为杀了我，这些孩子就能安全吗？”
“放我出去，我只是在完成主人的命令。”
“你主人是谁？”
火焰已经吞噬大半符纸，影妖的身影也在随着消失，它惊恐道：“放我出去——”
“先告诉我，你主人是谁！”
“是、是万魅……”火焰彻底燃尽符纸，一同覆灭的还有影妖。
它说万魅。
“是万魅、冥君。”燕和尘咬字清晰，将它后面两个字补充完整。
容慎越过他走向夭夭，这时倚靠在夭夭身上的庄星原忽然吐了一口血，直直倒向夭夭。
“……”
庄星原伤的很重，在客栈中昏迷了三天才醒。
这三天里，夭夭几人翻遍了封平县的枯井，最后在林中某处窄小的井中发现了十几名孩子的尸体，正如影妖所说，那些孩子们全被掏了心，有些尸体因死亡时间太长，已经完全没了人样。
在庄星原醒来的时候，夭夭将这些事讲给庄星原听，庄星原面色苍白咳嗽了几声：“我在落石村发现的那几具孩子尸体，也都被掏出了心。”
“看来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庄星原说着又咳嗽几声。
夭夭帮他煎了药，递到庄星原面前，她别扭道：“你先喝药吧。”
“谢谢。”没了轻佻模样，庄星原规规矩矩的时候并不让人讨厌。
夭夭此时对他的感觉很矛盾，她还记得云山秘境中这人的挑拨轻佻，同时又无法忽视那日他舍身挡在自己面前。无论怎样，这次都是夭夭欠下了他。
“谢谢你。”夭夭认认真真道着谢。
在端着药碗准备离开时，她犹豫了许久还是问出心中疑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论交情，庄星原与容慎一直不对付，而夭夭又几次三番对他口下不留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谈不上好。
从云山秘境中，夭夭看到出庄星原是个目的性强、心肠硬的人，所以夭夭想不出庄星原为什么要救自己，毕竟影妖那一击出手狠辣，谁也无法保证他挡下来会不会死。
庄星原定定看着夭夭，良久后，他唇边荡起很淡笑意，“是啊，我为什么要救你？”
实话来讲，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做。轻轻闭上眼睛，他说起另一个话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什么？”
“之前，我见到一只模样特别可爱的小孩子，当时就觉得她好乖好温顺，生出一种把她抢到身边的念头。”
“那时，我把这种心思理解为对那人的嫉妒，因为我总想抢走他身边拥有的一切，无论是什么。”
夭夭安静听着。
“后来那个小孩子长大了，我发现无论是她的脾性还是容貌，都越发符合我的心意，就连对那人的忠心爱护我都喜欢的不得了。”
“我以为自己越发嫉妒那人了，直到我那日想也不想为你挡下影妖的攻击，我才发现我是真的在嫉妒他。”
“不再是出于他比我优秀总比我强的嫉妒，而是因为那人身边有她。”
夭夭隐隐约约听出了什么，“你口中的那人是？”
庄星原没有回答，猝不及防说了句：“我喜欢你。”
还能是因为什么救她呢？若不是出于喜欢，他怎么会如此奋不顾身不计后果。
喜欢这种事拖不得，庄星原向来喜欢先先下手为强，所以趁着夭夭对他的态度扭转，庄星原这会儿认真表情意：“夭夭，我喜欢你。”
啪——
活了两世的夭夭、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男孩子告白的夭夭傻了眼，端在手中的药碗‘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不知该如何回复庄星原，所以夭夭推门要跑，谁知才踏出房门，门外站了两尊雕像，一左一右神情难言，将夭夭的退路挡的严严实实。
“你、你们都听到了？”夭夭脸颊发烫，这会儿的表情也很不自然。
燕和尘张口就问：“你也喜欢他？”
站在人家的房间门口，这问题直接的让夭夭没法接，担心往左会被燕和尘抓住逼问，于是夭夭想要从容慎身边钻过去。
手腕被冰凉的掌心捏住，容慎也问了相同的问题。
夭夭着急的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让我静一静。”
没有什么比接到别人告白、又被家长发现更让人尴尬羞恼的事情了。平生第一次接到告白的夭夭这会儿有些上头，必须出去吹风冷静冷静。
南明珠独自徘徊在厅堂，见到夭夭她面上一喜，“我有事要同你说，是关于……”
夭夭点了点头敷衍，“等我回来再说。”
先让她独自静一静吧。
最终，夭夭也没安静多久，燕和尘不放心她一个人，没多久就追了出来。
这时夭夭正坐在湖边看风景，风吹动着她的裙摆好看的像幅画，不少路人都偷偷往那儿看。燕和尘坐到她的身边，先问了句：“脚伤好了吗？”
夭夭点头，“已经没那么疼了。”
燕和尘紧接着反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庄星原？”
夭夭噎了下，没好气道：“不喜欢。”
“那你刚才跑什么？脸这么红我还当你是害羞了。”燕和尘屈起左腿，将手臂搭在腿上挑眉看了夭夭片刻，他夸了句：“我家妹妹的确是又变漂亮了。”
其实在夭夭化形长大那日起，燕和尘就料想到了这么一日，刚刚逼问也不是想阻拦她。他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庄师兄不太适合你，他心思太深了，真和他在一起你会被他欺负。”
夭夭脸颊的热意散去不少，她叹了声气道：“我真的不喜欢庄星原，只是被他吓到了。”
看了眼燕和尘，她又补充：“也被你们吓到了。”
燕和尘噗嗤笑出来，“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有人眼光好能瞧上我们家崽崽，我高兴都来不及。”
“好了别想了，既然不喜欢就找时间同他说清楚，这事儿也没什么好害羞的。”燕和尘将夭夭从地上拉起来，“来了这几天还没出来逛逛，听赵二伯说有家老铺子的烧饼很好吃。”
夭夭有些不满，“就只有烧饼啊。”
“还可以加肉，大块的肉。”
夭夭满意了，“那，走着？”
“走，小馋猫。”燕和尘捏了捏她的脸颊。
两人从中午玩到下午，吃过东西，夭夭的心情已经彻底放松。
在他们游玩的时候，庄星原披衣走到廊上，不远处容慎倚窗而站，侧颜冷冷清清喜怒不明。
脚步声靠近，庄星原语气懒懒散散，“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所以？”容慎掀了掀长睫。
庄星原笑，“所以希望你不要阻拦我们，之后我会对夭夭好的。”
容慎也跟着笑了，唇角的弧度凉凉不含真实，他悠悠道：“你就这么确定夭夭会喜欢你？”
“她不喜欢我难道会喜欢你？”
对于夭夭，庄星原势在必得，他啧啧了两声，“你同她每日相处，她若是喜欢你早就喜欢了，又何必等到我出现？”
与其相信夭夭会喜欢容慎，倒不如让他相信她喜欢燕和尘，毕竟之前容慎护在身边的小师妹白梨，就是弃他爱上了燕和尘。
容慎这个人，好像一直不讨女孩子喜欢。
天一寸寸暗下，容慎的身影逐渐与黑暗融合。不知等了多久，窗外，他看到夭夭趴伏在燕和尘的身上，是被他背回来的。
“不是说，要独自静一静吗？”容慎轻喃，五指缓慢收拢在一起。

第63章 黑化063%  小白花的追妻路。
……
托燕和尘的‘福’, 夭夭的脚伤再次严重了。
本来他们欢欢喜喜吃完饼要回去，燕和尘非要再买些让容慎尝尝，夭夭都说了容慎辟谷不碰这些, 燕和尘道：“他吃不吃是他的事, 我买给他是我的心意。”
说的在理，那就买吧。
这时正赶上铺子买饼的人剧增, 夭夭挪着步子在一旁等待燕和尘, 哪知这饼铺老板做饼磨蹭，人群越聚越多，哪怕夭夭一挪再挪还是被人群挤着，伴随着一声：“出饼了。”
……她被人撞倒在地，好在并未拉扯到脚踝的伤。
夭夭很坚强, 原本她爬起来也没事了, 然而燕和尘赶回来后不敢再让她走路，非要抱她回去。
夭夭拧不过他, 可他抱还不好好抱, 非要学容慎单臂捞她，人的确是捞起来了，但燕和尘因动作不熟练又低估了夭夭的体重, 软软温温的身体入怀激得他手臂哆嗦, 没扶稳夭夭又让她摔在地上。
只听咔嚓一声，夭夭快要好转的脚踝再次肿起。
燕和尘愧疚解释：“是我不好, 我抱住你的时候感觉像抱了只猫，可我没想到你现在这么沉了。”
她沉吗？！明明之前容慎抱着她走了一个时辰。
夭夭听后要打人，气的用双手捶打他道：“所以这就是你把我摔在地上的理由吗？”
燕和尘诚恳道歉，在背着夭夭回来的路上，他掂了掂背上的小胖团子, 又诚实说了一句：“你比小时候真胖了不少。”
“不过也能理解。”
夭夭不想让他理解，她现在只想堵住燕和尘的嘴。
就这样，两人以夭夭独自生闷气的方式回了客栈，她趴伏在他的肩膀上气的脸颊都鼓起来了，燕和尘毫无所觉，侧头捏了捏她的脸颊安抚道：“其实肉肉的也挺可爱。”
夭夭缓慢的、伸出手勒住了燕和尘的脖子……
容慎在三楼目睹全程，他没有选择下楼，因为他不知此时该用何种心情来面对夭夭。生气？冷淡？又或是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任由他们嬉闹？
容慎做不到如此。
燕和尘将夭夭背上了三楼，看到走廊上的容慎有些心虚，小团子因他连续两次受伤，这让他有些无颜面对容慎。
“容师兄……”燕和尘背着夭夭走过去，还是主动担下了所有责任。
容慎视线落在夭夭被裙摆遮盖的脚踝上，眸色冷冷淡淡，“又受了伤？”
“没那么严重，只是不小心崴到了，没时舒说的那么严重。”夭夭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总让燕和尘这样背着也不行，夭夭单脚落地让燕和尘把她放下，“你快回屋休息吧。”
她感觉燕和尘都要出汗了。
等人一走，夭夭舒着气往容慎身边靠，她仰头望着他问：“你怎么啦？”
兽类敏感的直觉告诉她，容慎此时情绪不对。
担心容慎会将自己受伤的事全怪在燕和尘身上，她连忙把塞在怀里的饼拿出来，“这是时舒买给你的，他觉得这饼很好吃，非要买来让你尝尝。”
“你要不要咬一口？”夭夭将饼举到容慎眼前。
容慎低眸只扫了一眼，“我辟谷。”
他自制力惊人，除了必要的食物摄入，无论多么美味的食物他都不会碰。夭夭知道这种事强求不来，但她想让容慎记住燕和尘对他的心意，于是又重复了几遍：“这是时舒买给你的。”
容慎闭了闭眸，从未觉得‘时舒’二字如此刺耳，他不由想到庄星原刚刚讽刺他的话：【你不是挺大方的吗？既然你都舍得放自家宝贝灵兽和燕和尘一起玩，为什么我就不行？】
【瞧他们关系多好，你就不怕夭夭喜欢上燕和尘而背弃你这个主人？】
或者说，你忘了白梨是怎么背叛抛弃你了吗？燕和尘没上缥缈宗之前，白梨每日粘着他这个师兄、从未为了别人污蔑陷害过他。
容慎知道，庄星原说这些是为了激怒他，他想激起他的占有欲把夭夭禁锢在身边。夭夭自由了这么久，自然接受不了容慎的束缚，到时候庄星原再以拯救者的名义出现，让夭夭和他站在对立面，运气好的话，还能解除血契。
……他不会让庄星原得逞的。
可他现在眉心刺痛不断，让他此刻无法冷静的分析问题。
担心自己会伤害到夭夭，于是他淡声打断她的话，“你先回房吧，让我独自静一静。”
这也是夭夭刚刚同他说过的话。
夭夭有些担心容慎，不放心留他一人在这里，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问：“云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有什么烦心的事可以告诉我，我要解决不了咱们就找时舒，大家一起想办法。”
容慎只回了简短两字：“无事。”
过分冷漠的两个字让夭夭的手指瑟缩，她想，或许容慎是真的想独自静一静。
“那……好吧。”夭夭不打扰他了。
脚疼的厉害，她离开的时候扶着木栏，走路一瘸一拐很是缓慢。容慎望着她孤零零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烦闷呼吸困难，他想，他刚刚对她是不是过分冷淡了？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夭夭走的吃力，眼看着即将摸到房门，身后脚步匆匆，她忽然被人单臂捞了起来。
夭夭受惊，在看清抱着她的人时放松一些，“云憬？”
“你不是说要静一静吗？”
容慎抱着她推开房门，语气悠悠道：“你刚刚不是也说要静一静吗？为什么会和燕和尘在一起。”
还在外面大吃了一顿。
这事儿夭夭理亏，刚刚她确实是想静一静，但也不排斥有人去安慰开导她。被容慎放到榻上，她委婉说着：“女孩子口中的话，有时候不能当真。”
容慎撩起她的裙摆查看伤势，不解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猜。”
看来她的小白花还需要多加学习。
封平县的孩子偷窃案解决后，几人因为庄星原受伤的原因，在客栈里多待了几日。
南明珠心神恍惚，隔了两三日才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这一日她敲开夭夭的房门，别扭道：“我有话要和你说。”
不止是要和夭夭说，她还要求容慎他们必须全部到齐。
几人齐聚在燕和尘的房中，这次庄星原也在，就坐在夭夭的对面。夭夭不敢同他对视，咳了声催促南明珠：“人我都帮你喊齐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南明珠难得认真，她看着夭夭道：“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大妖吗？我觉得封平县的事和它脱不了干系。”
藏掖了多日，南明珠终于肯说出她要前往的目的地，“万花城，你们知道吗？”
万花城以花闻名，景色极佳，是风流雅士想要定居的圣地。只是不知道从哪年开始，万花城也出了孩子失窃案，此后更是年年有人失踪，当地官员多次上报，朝廷也派了不少人过去查案，最后都不了了之。
“我原本要去的地方就是万花城。”南明珠道：“据说这些年有不少能人修者前去万花城捉妖，最后都有去无回，我爹爹还说万花城是被花神诅咒的地方，谁去了都要死。”
夭夭惊讶，“你是说，万花城也有孩子失踪？”
南明珠点头，“万花城的失踪案要比这封平县还要早呢，而且死的人也更多。早前陛下还派修为极高的修者过去探过，结果那修者不仅没回来，还留下了一块血字帕。”
“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写……”南明珠犹豫了下，开始吞吞吐吐：“八个字，城民不敬，花神降罚。”
夭夭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没了？”
“没，没了。”
可这就不对了呀，若真是如此，南明珠为何如此坚定的认为万花城里的是妖？
“肯定不是这八个字。”夭夭下了定论，她望着南明珠道：“既然决定要和我们一起捉妖，你要么不说要么把话说完整，这样说一半藏一半，到底是不信任我们，还是有什么其他顾虑？”
南明珠哎呀一声，拍了下桌子暴躁道：“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而是这是朝堂机密，知道的根本就没几个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燕和尘反问。
南明哼了声：“本小姐的身份尊贵，能知道这样的机密有什么好奇怪的？”
其实是她去宫里找她小姑姑时，无意发现了那块血字帕，她偷偷看到了上面的字，的确是八个字，不过是——
“城内危机，大妖祸世。”南明珠最后还是把这八个字告诉了他们。
她说完连忙嘘着，紧张兮兮道：“这事儿你们一定要替我保密啊，我怀疑连陛下都不知道血字帕上的真相。”
这话就有意思了。
庄星原挑眉，“何出此言？”
“因为本小姐看完这帕子后，好像就有人换了帕子上的内容，所以之后才流传了花神降罚的说法，陛下看到的应该也是那八个字。”
一个是天神要惩治凡人，一个是大妖祸事危机城人，一神一妖天差地别，容帝看到的内容不同，处理手段自然也不会相同。
“现在陛下已经完全不管万花城的死活了，我人微言轻爹爹又不让我插手此事，没有办法，我只能过来亲自捉妖。”
燕和尘表情凝重，他不由想起那日影妖临死前说过的话，它说它是受它主人指使才会杀害那些孩子，而它的主子是万魅冥君，如今南明珠又说万花城内也有孩子失踪现象，那么……
万魅冥君就在万花城？！
“收拾一下，我们明日就前往万花城。”燕和尘有些等不及了。
夭夭和容慎同时发话：“不行！”
对视一眼，容慎让夭夭先说，夭夭指了指庄星原道：“庄师兄身上的伤，还需要再养几日。”
燕和尘皱眉，“庄师兄要同我们一起去万花城？”
庄星原正感动夭夭惦记着他，听到燕和尘的疑问，他摇开手中折扇，“这是自然。你们没来封平县之前，我就在追踪这起孩子失踪案，如今线索直指万花城，我自然要去。”
更何况，他还要追夭夭。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但他深深望夭夭的那一眼，已经将心思表达在脸上。
夭夭咳了声移开面容，她扭头看向容慎，“云憬，你是因为什么？”
容慎表情极淡，轻轻转了转手中的白瓷盏，他掀起眼睫看向夭夭：“因为你。”
“脚伤成这样还想赶路，是以后都想让我抱着走吗？”
这事是燕和尘欠考虑了。
“容师兄说得对。”燕和尘蔫儿了下来，一想到夭夭是因他受伤他就难受，低弱道：“那就再留两天吧。”
夭夭反驳，“就算我的脚没受伤，你也不可以直接去万花城。”
“为什么？”燕和尘茫然。
夭夭欸了声，戳了戳他的手臂道：“你是不是一遇到万魅冥君的事就没了思考能力，你忘了当初百晓道人是怎么和我们说的了吗？”
“他说让我们一路往北。”
“还有呢？”
“还有……”还有就是不忘降妖除魔的初心，而不是一开始就奔着复仇而去。
夭夭劝着他：“时舒，虽然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万花城，可谁又能保证万魅冥君就在那里呢？”
说不定它就藏在隔壁的乡县里做坏事，又或许它的老巢的确在万花城，而因为他们去的太早，万魅冥君并不在那里。
“你说的对。”燕和尘醒悟，是他被仇恨蒙住了心智。
摸了摸夭夭的头发，他感谢道：“等你们养好伤，咱们再去下一个地方看看吧，如今距离一年期限还有数月，我们有的是时间去万花城。”
夭夭点头说好，她跟着容慎出了房间，庄星原随着他们一起出来，站在廊上喊了声：“夭夭。”
“能同你说几句话吗？”
夭夭感觉容慎握着自己的手心紧了不少，看得出容慎不想让她去，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好。”
有些事情越拖心结越大，倒不如早早了解。
夭夭跟着庄星原走了，就像前几日那般，她松开了容慎握住她的手，离开时头也不回。容慎眼看着他们走远，一高一矮的身影出奇和谐，好像他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云憬，庄星原想要轻薄我。】
【他抓住我，那张脸离我好近，要不是我跑的快，他肯定要亲上了。】
容慎不由又想起夭夭在云山秘境中的话，明艳的少女双颊绯红，水润的眸子里含满水光，一字一句愤怒骂着庄星原是只大禽兽，甚至连做梦都梦到了他。
当时容慎以为夭夭是讨厌庄星原、对他有了心理阴影，如今看来，夭夭是那时就对他有意了吗？
所谓的恼怒气红了脸，其实都是姑娘家对于心仪男子的娇嗔。
几声低低的笑溢出，容慎失力倚靠在木栏，轻轻喃着：“容慎，你还真是傻。”
傻到无药可救。
隔了一日，夭夭还是不知该怎么面对庄星原。
庄星原远比夭夭要平静，打开折扇扇了几下，他开门见山，“你考虑的怎么样？”
夭夭听得不是很明白，庄星原索性将话说的更明白，“我说喜欢你是认真的，虽然我和容慎不和，但并不介意你是他灵兽的身份，为了你，我还可以努力尝试改善与他的关系。”
“夭夭，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愿意和我结成道侣吗？”
“道、道侣？”夭夭根本就没想这么远。
她摇了摇头，刚要拒绝他，庄星原再次开口，“本来没想逼你这么紧，可是没有办法啊，你就像是个宝藏，我怕我不提前下手，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他说她是宝藏。
夭夭见惯了庄星原的冷嘲热讽，有些不适应他此刻的甜言蜜语。
脸又开始发烫，夭夭不敢再让庄星原继续说下去，低头打断他的话：“对不起。”
她不喜欢庄星原，穿书这么久一颗心只围绕着小白花和燕和尘转，完全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而且正如燕和尘所说，他们真的不合适。
庄星原怔住，扭头望着她确认：“你……说什么？”
他骄傲惯了，向来高高在上，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如今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对夭夭告白，也不是头脑发热没有准备，他舍命救了她，又为她放下了尊严与骄傲，庄星原想就算夭夭没有因此爱上他，也总归会存些不一样的心思吧？
可是没有。
夭夭拒绝的他果断干脆，甚至没留一条后路。
夭夭解释：“你救了我我很感谢，以后也定会还你这份恩情，可喜欢就是喜欢，感激也只能是感激，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我今日要是因为你的救命之恩答应了你，不仅是对不起我自己，也是在伤害你。”
“庄师兄，我希望你能理解。”
庄星原不肯相信，“你对我，就没有半分……”
“没有。”夭夭吐字清晰。
庄星原定定看着她，隔了许久，他才噗嗤笑出来。用展开的折扇遮挡在自己脸上，他点了点头哑声：“好，我知道了。”
在夭夭转身离开的时候，他面容微侧，忽然道：“我救你时是出于本心，根本就没想过要你来还，若你真想着报我的救命之恩，不如就抱一抱我吧。”
容慎的身影藏在暗处，手指深深插入掌心。
夭夭没察觉到他的气息，停住脚步，她扭头看向窗边的年轻男人，想了想委婉的拒绝了，“可以换个要求吗？”
她不想因为一个拥抱，再让庄星原误以为还有希望。
庄星原表情微弱一变，沉默了片刻道：“那就送我一条扇坠吧。”
“就像你送宗里其他师兄弟的剑坠，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不过分。”夭夭应了。
在她走后，庄星原久久站在窗边未走，等暗处的身影离去，他嗤了声低喃：“咱们走着瞧。”
一道传音符从窗边消失无踪，落在落石村的某处。
村中，正在打水的庄星寒一喜，跑到屋内道：“白梨，我哥来消息了！”
“……”
夭夭回房后，并未看到容慎。
翻找出自己这几日用的药膏，她脱下鞋袜轻轻涂抹，虽说这伤不是她自己造成的，但迟迟不好总觉得拖累了大家。
开门声微弱，容慎带着屋外的凉气归来，接过夭夭手中的药瓶道：“还是我来吧。”
夭夭的腿被他放在膝盖上，随口问了句：“你刚刚去哪儿了？”
容慎心不在焉，“随便转了转。”
“转转也好。”正赶上容慎这几日心情不好，夭夭觉得四处走走能放松心情。
“再过两天我们才出发，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夭夭想要哄小白花开心些，自告奋勇，“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这次不告诉时舒，就我们两个偷偷跑出去玩。”
偷偷？
容慎唇角的笑容冷淡，他想他与自家灵兽去哪儿是他的自由，燕和尘根本没理由管。不过夭夭既然肯为了他撇下燕和尘，这让他心里舒坦了些，于是轻嗯了声表示同意。
这几日他的话一直不怎么多，冷冷清清的模样疏离感很重，就连夭夭也不敢打扰。
就这样到了晚上，夭夭窝在榻上聚出小团灵力，无聊的打发时间将它们捏成各种形状。容慎沐浴后披衣而坐，挑暗烛火罩上灯罩，他忽然问：“夭夭，你真的不喜欢庄师兄吗？”
“不喜欢。”这话夭夭已经同他和燕和尘说了好几遍了，被他们实在问烦了，夭夭将小团灵力化字怼到容慎面前，“你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容慎望着虚空中歪歪扭扭的一行绿字，乖乖念出来：“夭夭不喜欢庄星原。”
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并不是因为什么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也不是来自姑娘家的娇羞不敢承认。
容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又问夭夭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夭夭唔了声很是敷衍，“我什么样的也不喜欢，就随缘吧。”
她穿书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小白花黑化，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想法。
容慎还有一句话要问，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沉默了，后来等到夭夭熟睡，他低声道：“那你可不可以试着。”
“……喜欢我。”
经历这几天的时间，容慎已经彻底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占有欲也好，喜欢也罢，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必要分的这么清楚，没有喜欢，又何谈占有欲？
“你不要喜欢别人。”这句话藏在容慎心中很久了。
趁着夭夭睡着，他才敢对着她说出，搂紧怀中人在她额心印下一吻，“他们都不会有我喜欢你。”
都不会的。
夭夭对容慎百倍的好，容慎愿意用千倍万倍来还。
……
一觉过后，夭夭觉得容慎的心情变好了。
早上醒来，桌上摆有热腾腾的早餐，小白花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屏风后出来，拍开夭夭偷吃的手，“先去洗脸。”
夭夭好惊讶看着他，“你又变好了？”
容慎弯唇浅笑，“我什么时候坏过？”
那可就太坏了。
夭夭说着：“你前些天都不怎么理我，冷冰冰的看着好吓人，我都不敢和你说话。”
容慎回着：“以后不会了。”
不仅不会了，他还会加倍的对她好。
明日他们就要离开封平县，容慎准备今日带夭夭四处转转，夭夭点着头起身，“行，那我让时舒快些准备。”
容慎勾住夭夭腰间的衿带把人拉回，夭夭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容慎的腿上。
“不要他。”容慎吐字很轻，捏着夭夭的下巴低眸看着她，“昨晚不是答应过我吗？就我们两个。”
对，这话还是她亲口说的。
夭夭想起来了，也没想过赖账或是怎么样，她睁圆眼睛只是被容慎的动作吓到，莫名感受到一股强势的侵略性。
或许是她想多了吧。
夭夭推开容慎的手匆匆起身，“我去换衣服。”
容慎慢条斯理整理袖子，嗓音很冷静，“天热，不必穿太多。”
夭夭信了容慎的话，挑了件薄纱裙。
论起玩心计，其实容慎远在庄星原之上，先前他的优柔寡断给了对手可乘之机，如今他在庄星原身上学到了‘先下手为强’，夭夭现在不喜欢他又怎样？
近水楼台先得月，两人日日相处，他多的是时间创作机会，就比如今日的这场游玩。
正如容慎说的，今日外面很热，夭夭顶着大太阳和容慎在街边逛，后来容慎见夭夭热的脸都红了，就提出去郊外游湖。
游湖好啊，湖上清爽还有风，夭夭欣然同意，谁又能想到下午天气骤变，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入船舱，伴随着凉飕飕的冷风，夭夭冻得环抱身体，蜷缩成一个球。
正催促着船夫快些回岸，背后一暖，容慎伸臂将她捞入怀中，从背后拥着她道：“是我不好，应该让你多穿一些。”
拉开宽大的外袍将夭夭完全裹入怀中，他拥紧人问：“这样还冷吗？”
滚烫的呼吸喷洒到夭夭脖颈，她的确不冷了，“就、就是有点痒。”
容慎低沉的笑声荡在夭夭耳边，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他明知故问：“哪里痒？”
夭夭感觉自己的颈侧都要痒红了，不太习惯这般过分的亲近，她挣扎着想从容慎怀中逃出，容慎手臂箍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低声道：“别动。”
夭夭：“我不冷了，你放开我吧。”
容慎轻飘飘堵回：“我冷。”
昨晚他思考了一夜都想明白了，夭夭之所以不喜欢他，是因为她只把他定义成哥哥、家人，只要有这层身份拦着，夭夭就永远不可能喜欢他。
那他该怎么办呢？
容慎想，他首先要让夭夭知道，他除了是哥哥，更是一个男人。
庄星原的那套他也会，但他不会直接同夭夭表明心意，他要一点点改变渗入夭夭的情感，诱惑她先对他生出情意。
此时被他困在怀中的夭夭，弱小可怜又无助，甚至还有些懵。

第64章 黑化064%  小白花的占有欲。
湖上颠簸, 等船夫慢吞吞把船停至岸边，夭夭无聊得都快睡着了。
不得不说容慎的怀抱很温暖，尤其是在这种下雨刮风的天气里, 夭夭躲在容慎的外袍里安心又舒适, 温热的体温烫的她很想狂蹭几下。
外面大雨不停，雨水冲刷着地面到处都是水洼, 容慎从船夫那里买来了唯一一把雨伞, 夭夭看着这把小雨伞犯了难，“这样我们都会淋湿吧？”
“不会。”容慎把雨伞塞到夭夭手中，将她单臂抱起。
由夭夭打伞，容慎抱着她走，这样两人都不会淋湿了。
坐在容慎的臂弯, 她莫名起了逃避心理, “不然我变回兽身吧？”
“不用。”容慎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夭夭身上，“太麻烦了。”
夭夭觉得一点也不麻烦, 不仅不麻烦还能让容慎省些力气。可惜容慎根本就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见容慎已经迈出船舱，夭夭赶紧撑伞遮挡。
“你这样不累吗？”
大雨倾盆，斜斜的雨线直接扑到两人脸上, 夭夭的手臂没一会儿就被打湿了。
容慎走的很稳, 他回了句不累，夭夭不由想起把她摔在地上的燕和尘, 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谁在说谎。
“时舒说我好重，他说单臂根本没法撑住我，还说我比小时候沉了好多。”
“是他缺少锻炼。”容慎掩住燕和尘抱了她的不满，顺便夸着自家的崽崽，“你不沉, 我把你从小抱到大，没觉得你比小时候重多少。”
“真的？”夭夭歪了歪头。
容慎应了声，于是得到少女弯成小月牙的笑颜，双脚轻晃表示着自己的喜悦。
谁都喜欢听夸赞，夭夭也不例外。
虽然有伞撑着，但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身上都湿了大片。燕和尘正坐在大堂的窗边看雨景，远远的看到两人走来，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们去哪儿了？”燕和尘问，难怪他刚刚敲了许久的房门没人应。
夭夭没想到会被燕和尘抓个正着，心虚下她觉得燕和尘语气里满满都是委屈，支吾着回：“就在这附近转了转。”
“大雨天出去转？”
容慎身上的水珠滴湿地面，他攥着夭夭的手截住她后面的话，对燕和尘颔首道：“我先带她回去洗澡。”
燕和尘哦了声，应后他又扭头看向上楼的二人，回味出一丝丝的怪异。
究竟是哪里怪呢？
小片雨水打湿燕和尘的胳膊，他拽了拽脖子上的珠子，很快又被心事勾走。
“……”
容慎让夭夭先洗澡，趁着这个空隙叫了些吃食。
等夭夭沐浴完出来，小二也刚好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敲开房门。容慎拿着换洗的衣服走过，特意嘱咐了句：“先喝汤。”
夭夭应下，在容慎走后她咬着热腾腾的酥饼，尝了一口盅汤又放下勺子。
太难喝了。
夭夭没喝汤，倒是把桌上的饭菜都吃干净了，容慎披着外袍从屏风后出来，路过她身边时脚步一停，“怎么没喝？”
“不好喝。”夭夭在汤中喝到了中药味。
容慎解释着：“你淋了雨，这汤可以驱寒。”
夭夭噗嗤被逗笑了，“我好歹也是一只上古神兽，淋一场雨难不成会生病？”
那也太没面子了。
容慎不管这些，他将盅汤推到夭夭面前，让她把汤喝光，夭夭说不喝就不喝，一般这个时候，好脾气的小白花都拿她没办法，而这次容慎捏着汤匙搅了搅汤，又问了句：“真不喝？”
夭夭没回，而是疑惑看了他一眼。
沐浴后的小白花像一朵沾了露珠的雪莲花，清雅中诱惑着人去采摘，他回扫夭夭，“那，不如我来喂你？”
不等夭夭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一勺盛有汤水的瓷勺抵到她的唇边，夭夭张口想说不用他喂，结果一个‘不’字刚出，勺中的汤水就入了她的口。
就这样一连喂了两口，容慎低笑出声，忽然俯身靠近她问：“真想让我喂？”
夭夭不想，于是慌忙拿起盅汤几口喝光，是真的有些被小白花吓到了。
就算喝了御寒的盅汤，夭夭还是因为淋雨生了一场小病，神兽的形象轰然倒塌，她蔫蔫窝在榻上面子里子全没了，想着还不如不喝那碗盅汤，喝了汤生病更丢人。
因为夭夭的生病，几人的行程再次被耽误，不过刚好赶上暴雨，几人商量后索性等雨停了再上路。
这场雨连下三天三夜，等大雨过后，天气开始升温，逐渐有了夏日的感觉。
一群人收拾好东西上路，因为封平县附近还有两个村庄，所以他们选择步行走过，在那里顺手除了一只天天偷鸡霍霍人的黄鼠狼精，被村民们感谢送了一筐水果。
从一行三人到一行四人，如今加上庄星原，成了五人一起上路。
接触多了，夭夭发现南明珠虽是大小姐性子，但本心不坏，遇到乞丐穷人总是会偷偷施舍银子，被夭夭发现了，就仰高下巴鼻孔朝天，来上一句，“本小姐有的是钱，就是看不上他们那些穷酸相。”
夭夭刚对她升起的好印象又没了个干净，“你以后还是少说话吧。”
中途的时候，庄星原来催了催他的扇坠，自那日被拒后他又恢复了原本的态度，对夭夭淡然有礼给足了她想要的距离感，夭夭对他的感官越来越好，“放心吧，会给你的。”
应下的事情她不会反悔，定会好好给庄星原做条扇坠。
当五人在方乐城落脚时，夭夭开始着手做扇坠，她储物戒指里还存了一些晶石，问了庄星原的喜好，她从里面挑出一块色泽莹润的紫色晶石，开始认真编挂绳。
夭夭做的时候，容慎就在一旁看着她做，他支着下巴凝视着她的模样专注又温柔，明明他从未出声打扰，夭夭却硬是因为他数次分神。
“你，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夭夭只能出声。
容慎语气很平，“自然是要看看，我养大的崽崽是如何帮其他男人做扇坠。”
这浓浓的酸味是怎么回事？
夭夭手下一抖，险些扯坏整条绳子。无奈停下手中的动作，她解释，“庄星原救了我，他只想要个扇坠，我总不能拒绝吧？”
容慎也没说要她拒绝，指尖点了点桌面，他轻抬下巴，“那就继续做吧。”
“那你不能打扰我。”夭夭重新低下头。
储物戒指中的工具不全，她依靠两只手编绳有些吃力。一缕碎发悄悄从耳后绕到颊边，随着夭夭低头的动作在眼前晃来晃去，扰得她心烦意乱。
这时，有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的眼前，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额角，动作悠缓的将她那缕碎发撩到耳后，夭夭停下动作再次抬头，发现容慎还在凝视着她。
“你……不出去转转吗？”夭夭声音有些发涩。
容慎仍旧是之前的姿势，明亮的烛火在他侧颜映出阴影，男人墨发半垂穿着宽袍白衣，眉心的朱砂痣红如血滴，整张面容俊美脱尘，勾的人心里痒痒。
就是这样的一个大美人，他的目光里只有夭夭，在听到夭夭的问题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陪你。”他要亲眼看着他的夭夭，是如何帮别的男人做完扇坠。
夭夭干巴巴‘哦’了一声，她早就看惯了容慎这张脸，无论他多好看都已经有了免疫，心中微弱快跳了一下，她沉思了片刻道：“那你伸手。”
容慎很听话的伸出右手，袖口微卷，露出他有力笔直的手腕，上面还戴着一条小白花晶石手链，是夭夭之前送给他的。
夭夭让他把五指伸展，扒拉着他的中指捋了捋，她将那条折腾许久的长绳结扣挂在上面，“既然你不走，那就帮我一起编绳吧。”
她正愁找不到借力的工具。
容慎：“……”
有了容慎的‘帮忙’，挂绳很快编好，夭夭将紫色晶石装饰进去，利用灵力在里面创造出漫天星空的景象，与庄星原的名字极为相配。
就只缺一支羽毛了。
夭夭翻遍了储物戒指都没找到，她问容慎：“这附近有什么漂亮的鸟类吗？”
容慎问：“你要做什么？”
“……我想同它借支羽毛。”
容慎拿起那条做了一半的扇坠，精致的编绳配上星空紫色晶石，其实这条扇坠已经很漂亮了，“这样就挺好。”
容慎不想让夭夭再从这条扇坠身上花心思。
“不行。”夭夭从他手中抽回，“没有羽毛的吊坠就没有灵魂。”
容慎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链，“你送我的手链就没有羽毛。”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容慎还记得，她送给燕和尘的是凤凰羽毛。
夭夭有些招架不了容慎的追问，她只能道：“时舒他们的是剑坠，你的是手链，手链上面挂羽毛不好看。”
说着，她抬起容慎的手，“你这条手链可是独一无二的，而且你还有我，有我在，云憬想要什么我都能做给你。”
容慎勉强被说服了，“那我明日陪你去找羽毛。”
“先去洗澡吧。”
夭夭乖乖听话的离开，等到褪衣泡入浴桶中，她趴伏在木桶边缘松了口气。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她觉得容慎管她管的越来越紧，温温柔柔的小白花最近都要变成小酸花，总是酸溜溜的拿自己和燕和尘他们比较。
趁着浴桶中水热，夭夭化为兽身洗了洗身体，因为太过用力，它搓尾巴的时候拽下来几缕毛毛，心疼的正要丢掉，它灵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
“云憬，快来帮我梳毛！”夭夭湿漉漉的跑了出去。
容慎用干帕把它包裹，小兽最近又变大不少，体型已经似刚出生的婴孩。把夭夭的毛发擦到半干，他乖乖的拿起梳子帮夭夭梳理毛发。
刚到夏日，灵兽很少掉毛，容慎帮它梳了三遍才只梳下小小一团，裹在纸中正要丢掉，夭夭用爪爪按住他的手，“别扔。”
“怎么？”
夭夭没直接告诉容慎，只神秘兮兮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容慎也不强求，摸了摸小兽毛茸茸的脑袋，他嘱咐着：“你乖一些，我一会儿就回来。”
夭夭知道容慎也要去洗澡了，趁着他离开，夭夭化成人身走到桌边，将那小团茸毛也带了过来。
“好像还是少了些。”望着那些毛毛自言自语，夭夭忍痛又从身上拽下了几撮软毛，将这些毛毛合在一起制成一只小圆球，夭夭试探着将它挂在扇坠上，发现还挺好看。
“云憬，你看。”等到容慎穿衣出来，夭夭将扇坠拿给他看。
衬上尾端那只毛茸圆滚的白球，整条扇坠精致又不失美感。容慎头发半干，潮湿的水汽滑落至下巴，他低眸望着那只毛茸小球，浓密长睫落映阴影，遮挡他眸底的神色。
伸出修长的手指，容慎轻轻摸过小球，柔软又熟悉的触感他曾抚过千万遍，不需要问，就知这茸毛小球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原来，这就是你刚才的秘密。”容慎终于知道，夭夭刚刚为什么会主动让他梳毛了。
原来如此。
夭夭没察觉容慎的低气压，她惊喜于自己又创造出一款新吊坠，迫不及待想要送给庄星原。站起身，她刚迈了两步，一条有力的手臂圈在她的腰身，直接让她腾空而起。
“云憬，唔。”天旋地转间，夭夭被容慎压在了榻上。
手臂被合起桎梏，容慎压在她身上气息凉凉，他俯身凝视着身下的小团子，吐字又凉又霸道，“不准去。”
夭夭懵了。
挣了几下没能挣开容慎的束缚，她怯弱喊了声：“云、云憬，你怎么了？”
容慎压低面容，黝黑的眸子沉沉无光。
兽类对于危险的感知都极为敏锐，夭夭不知道容慎是怎么了，但她本能的相信容慎不会伤害她。四周压迫感很重，夭夭强忍着畏惧回视容慎，轻轻又喊了他一声。
容慎不答，俯首与夭夭额头相抵，他吐出的呼吸很烫，“夭夭不觉得，你对庄星原的好有些过了么？”
夭夭没觉得，她反而觉得是容慎管她管的有些过了。
微微偏头避开容慎，她倔强道：“他救了我，我用心做一条扇坠还给他，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就没问题。
容慎被隐藏的真实情绪流露，他用鼻子蹭了蹭夭夭的侧脸，低喃着：“我不喜欢。”
不只是不喜欢她过分的重视庄星原，从很早之前，他就不再喜欢她同燕和尘亲密。夭夭是他的灵兽，无论什么都只属于他，他凭什么要委屈求全，把自己想要藏着掖着的宝物让别人摸？
夭夭无法理解他的情绪，被容慎的霸道惹恼，她也娇恼说了句：“我也不喜欢你这样！”
不是不喜欢他这个人，夭夭是不喜欢容慎此刻对她的强势霸道。然而这句话落在容慎耳中，却成了她不喜欢他，是啊，夭夭不喜欢容慎。
可他……喜欢她啊。
翻涌的情绪让他有些难以控制自己，唇瓣压低不小心蹭到了夭夭的脸颊。夭夭受了惊吓开始剧烈挣扎，她觉得容慎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身，为了挣脱他不惜化了兽身。
是真的怕了，才会被吓得浑身毛毛都炸起。
容慎抓空，直接让圆滚的小兽撞头冲出房间，他推门追出，扑面而来的夜风让他恢复了理智，身形一僵，他开始后悔，刚刚他都做了什么？
“夭夭……”
夭夭冲出房间慌不择路，逃跑时没有方向。
南明珠在房中憋得发闷，推门正准备要些吃食，伸懒腰的功夫，一抹白影从她身边而过，她眼花好像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动物钻入她的房间。
这是什么东西？！
南明珠指间支起微弱术法，迈着谨慎的步伐往自己房中探，悄悄追去卧房，她看到一只浑身白茸圆滚滚的小兽趴在她榻上，小兽长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耳朵小小额心还有赤莲图腾，瞳眸又圆又清澈。
……这是哪里来的大可爱？！
看着小兽的模样，南明珠赶紧撤了术法。几步走到榻前，她蹲身望着毛茸茸的小兽，开口就是：“你是什么东西啊？”
夭夭：“……”
“你怎么会跑到我房间来？”
南明珠试探了几句，见小兽温顺软绵炸着毛毛特别的乖，就小心翼翼伸手戳了戳夭夭蓬起的毛毛。
夭夭真不知该说南明珠没脑子还是胆子大，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她，受惊炸毛的动物危险性极高，轻易触碰很可能会受伤吗？
夭夭懒得搭理南明珠，她蜷缩成球还在生容慎的气，到现在都没明白小白花是怎么了。
容慎与她有血契的牵绊，轻轻感知就能知晓夭夭的所在位置。目光投向拐角的房间，他闭眸与夭夭建起心灵感应，低低喊它：“夭夭。”
夭夭霸占着南明珠的榻，忽然听到容慎的声音。
不复刚才的冰凉，容慎又恢复成平日的温和，他轻声道：【刚刚是我不好，你回来吧。】
夭夭不理他，于是容慎又道：【回来好不好？我错了。】
现在认错挺积极，刚刚抓着她的手腕这不准那不准的霸道男人去哪儿了？
夭夭还是想问清楚怎么回事，她道：【你刚刚是被鬼附身了吗？】
长廊上的容慎呼吸一缓，他此刻该骗夭夭的，就该骗她自己是被鬼附了身，骗她自己刚刚的行为举止都情非得已，可说了，也就否认了他刚刚对夭夭的在意，他不愿如此。
【不是。】容慎轻轻回了两个字。
夭夭为他找的借口被他亲自推开，生气咬了咬爪爪，她恼怒道：【那你再去冷静冷静吧！】
小白花彻底沉默了。
夭夭本就心烦，偏偏这个时候还南明珠主动凑过来，摸完夭夭的毛毛，她又去摸夭夭的尾巴，等到她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时，夭夭忍无可忍给了她一爪子，南明珠啊了声蹦起来，想发脾气又怕吓到小兽，于是抱怨了句：“摸一摸你怎么了。”
“你霸着我的榻我还不能摸一摸你啊。”南明珠哼了声。
夭夭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继续保持沉默。
就这样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夭夭在南明珠房中待了多久，容慎就在廊上站了多久。因为刚沐浴完没多久，他头发披着只穿了宽松白袍，皮肤白皙长睫垂着，挺拔而立的模样温和又带着落寞。
有女子在他旁边经过红了脸，也有人暗戳戳关注了他一个时辰，大胆走向前问：“公子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为何独站在廊上不归？”
容慎想起夭夭气恼训斥他的话，声音低低哑哑：“她说，让我冷静一下。”
她？
女子不敢多问了，礼貌告辞匆匆离开。
在女子走后，容慎按了按额心，自夭夭离开后朱砂痣的疼痛感一直不散，扰得他心神不定。与夭夭冷战一个时辰已是极限，于是他再次建立心灵感应，柔声哄着：【夭夭，气消了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他一时被嫉妒冲脑没压住情绪，吓到了他的崽崽。
夭夭心里还有些怵容慎，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于是她冷下心肠，【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要留在南明珠那里？】
夭夭没再理他。
别的事容慎都可以退步，唯有这一点不行。抿唇望着南明珠的房间，他隔了片刻才缓步走过去。
房内，南明珠正纠结怎么处理小兽，正下了决定把它收为自己的宠物，房门被人敲响，她不耐烦走过去开门，“谁啊。”
门外的男人谦和有礼，小扇子似的长睫垂下，他温声道：“我来寻我的崽崽。”
“崽崽？”南明珠想到了那只圆滚滚的小兽。
她惊讶道：“原来它是你的宠物？”
“她不是宠物。”容慎得到南明珠的允许进房，停在榻边，他顿了下才将气鼓鼓的小兽捞起，拢在自己怀里对南明珠道谢，“刚刚麻烦你了。”
南明珠有些发愣，眼看着容慎抱走小兽，想阻止又没有理由。
一出南明珠的房间，乖顺柔软的小兽又开始挣扎，这次容慎搂紧它不准它逃，用下巴轻轻蹭过它软软的耳朵，容慎一声声道歉：“别再跑了，你有什么脾气冲着我来。”
把小兽抱回房间，它不愿意化形容慎也不强求，捏着夭夭的爪爪拍在自己脸上，小白花一副任由人打骂的样子，完全没了之前的强势，“我错了。”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毫不在意自己的脸会被夭夭抓红抓伤，紧搂住怀中的小兽，他低声道：“随便你怎么发脾气，可不要不理我。”
夭夭心肠软，被容慎一番哄下来早就没了气，它只是迟迟想不通容慎刚刚是怎么了。
容慎委婉道：“我只是太在意你。”
因为喜欢，才会在意；因为在意，才会吃醋；因为吃醋，才会失去理智。夭夭，这些你能明白吗？
把这些话单拎出来，夭夭明白，但放在容慎身上，夭夭就不会明白。因为她还把容慎当哥哥，所以当‘哥哥’的种种行为脱离这个设定时，她就会不解茫然，甚至生出恐慌的情绪。
她至今都没意识到容慎已经喜欢上了她，还傻兮兮把容慎对她的占有欲、在意，当成哥哥对妹妹的喜爱。
容慎能怎么办呢？
夜深人静，夭夭躺在榻内沉沉睡着。容慎独自站在窗边，轻轻抚过扇坠上的毛茸小球，他低哑喃着：“原来忍耐是这般痛苦的事。”
他向来耐心好自制力强，本以为只要他步步为营、循序渐进，夭夭总有一天能看出他对她的用心。可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在感情方面，没有人能过分的保持耐心与冷静，喜欢这个词干净又纯粹，并不是他随便使些心机手段就能成功的。
或许，他该更直白些。
“……”

第65章 黑化065%  亲亲狂魔小白花。
夭夭还是把扇坠给了庄星原, 不过有了容慎那一通闹，她把小毛球撤下来用了其他动物的毛发替换。扇坠一送，两人间的恩情也算有了了结。
庄星原很喜欢这条扇坠, 当即将扇坠挂在扇子上, 他对于扇坠上的小毛球爱不释手，“这上面的茸毛是……”
“是别的动物毛发。”夭夭回答的很快, 生怕被庄星原误会什么。
“真的？”庄星原不信, 双眸黝亮隐隐期待着什么。
在得到夭夭肯定的答案后，他略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扬起笑容，真诚道：“虽然当不成道侣，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
想了想, 他又换了个称呼, “或者是像燕和尘那样的哥哥，我有妹妹, 也能很好的照顾你。”
夭夭不由想起他同庄星寒的相处模式, 打了个寒颤，她委婉拒绝：“还是当朋友吧。”
不需要过多的亲密，但需要帮忙时, 她一定尽力而为。
庄星原也不强求, 点了点头说好。
夭夭没同庄星原聊多久，把扇坠给了他, 她无聊的在走廊上踱步。
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夭夭在厅堂看到容慎的身影，男人独自坐在窗边，单手支额望着窗外，一小缕头发搭在肩上要落不落, 带着一股子忧郁落寞。
明明昨晚是他欺负了她，如今这模样倒好似她欺负了他。
几步走到容慎身边，她端起他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自顾自道：“我把扇坠给庄星原了。”
“我知道。”容慎情绪很淡。
明明不喜夭夭把扇坠送给庄星原，但他已经不敢再表现出不满。低眸看着空掉的茶盏，他问：“还要喝吗？”
这么说着，他已经又贴心为夭夭倒好了茶。
夭夭被他这番态度弄的没脾气，再次喝光他倒的茶，夭夭强装不开心，“伸手。”
容慎乖乖摊开手掌，感觉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落在掌心，等到夭夭撤手，他看到掌心多了一团毛茸茸的小白球，是昨晚她挂在扇坠上的那只。
“你……不是送给庄星原了？”容慎微怔，他还不知夭夭替换毛球的事。
夭夭：“你不是不想让我送吗？”
同容慎相处这么多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失态。
不过昨晚也是她欠考虑了，当时灵感一来她没想这么多，险些忘了把自己的毛发送人有多不妥，更何况她要送的人还对她有意，她更该多加注意。
“我尾巴上的毛毛都快被我拔秃了。”
夭夭说的夸张，一屁股坐到容慎身边，她继续抱怨着：“拔了这么多毛，我好不容易才做成小毛球，现在不仅没送出去还没人要了，你说该怎么办？”
容慎攥着这团毛茸茸的小球，聪明的他很快听出夭夭的话外意，压着几分笑意道：“我要。”
“只要夭夭肯给我，我愿意把它串成剑坠挂着。”
这次小白花总算不傻了。
夭夭终于忍不出弯起笑，“剑坠倒不必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拉过容慎的右手，她作势要去摘他腕上的手链，这手链容慎极为宝贝，不知夭夭要做什么，所以他下意识拦了下，“你要做什么？”
“帮你串手链啊。”夭夭拂开容慎的手，顺利摘下手链。
容慎很爱干净，再加上极为爱惜这条手链，所以戴了多年朱红色的串绳很干净，只是有些发旧。捏着这条手链放在掌心，夭夭发现中间的小白花晶石泛着淡淡的粉，疑惑放在阳光下看。
“这是怎么回事？”
容慎道：“是我的血。”
仙剑大会最后那场，他与燕和尘比试伤口崩裂，血液顺着手腕渗入了透明晶石里。
夭夭想起来了，将手链拆解放在桌上，她拿出朱绳结扣，挂在容慎的中指上又重新编了一条小手串。
编绳的过程两人都很安静，一个专心编手链，一个专心看着面前的小少女，偶尔有碎发调皮的蹿到眼前，容慎就帮她轻柔撩到耳后。
“好了。”
比先前更加精致的手链编好，夭夭串上白莲晶石和小兽晶石，末了在打结活扣的时候，将那团小小软软的毛球分为两只，一左一右编入活扣中，留下小段绳子垂坠。
“好像更女气了。”夭夭戳了戳那两只小毛球。
阳光下，透明晶石熠熠生辉，泛着清凌凌的光泽。这本是一条简单冷清的手链，如今因为小毛球的点缀，多了几分柔软与可爱。
容慎丝毫不介意，“我很喜欢。”
“真的吗？”夭夭犹豫着要不要拆下小毛球。
容慎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喜爱，直接挽袖伸臂，他露出手腕道：“帮我戴上吧。”
夭夭将手链戴回了容慎的腕上，朱红的绳子与他白皙的皮肤映衬，一红一白搭配极佳，在加上垂在他腕后的雪白小毛球，清冷与柔和捏碎混在一起，产生一种反差的美感。
“果然好看的人，戴什么都好看。”夭夭由衷夸了句。
她没想到这么女气的手链，戴在小白花手上会这么好看。
软软的小毛球垂在容慎腕上，随着他的动作不时蹭过他的皮肤。容慎因夭夭的举动内心再次放柔，见小少女还在低头看他腕上的手链，容慎没忍住展臂抱住她。
就是这样一个时刻能温暖他的姑娘，他怎么舍得放手。
“谢谢。”容慎抱紧夭夭，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说着：“我很喜欢……”
很喜欢你。
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这是一个很干净的拥抱，里面包含着容慎对夭夭浓烈的感情。夭夭兴许是感受到了，她眸中闪过略微的困惑，莫名间她不舍得推开容慎，就这么任由他抱了一会儿。
当燕和尘下楼时，看到的就是厅堂内相拥的两人，俊美的男人温和柔软，靠窗而坐环抱着身侧的姑娘。娇俏的姑娘很乖让他拥着，因身高问题，她只是倚靠在男人胸口，手指一下下戳着男人的手腕不知在说什么。
夭夭说：“这毛毛太白了，好像很容易脏。”
容慎陪着她一起低头思索，“但应该很好清洗。”
毕竟是夭夭身上的毛毛，真毛发一洗就干净。
自从离开飘渺宗后，两人已经很久没这般亲近依偎在一起聊天，容慎感觉此时的他们就像回了无极殿，回到了夭夭眼里、心里还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
暖暖的阳光倾洒在两人身上，容慎心念一动，生出对夭夭表情意的念头。
“夭夭，我……”
燕和尘没少见容慎抱夭夭，但从未见两人贴的如此亲密过，就好似是热恋中的眷侣。心情复杂，他走到两人面前，“你们在做什么？”
容慎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
他与夭夭同时抬头，感受到她的不自在，容慎动作自然的把人放开。
“没什么。”容慎理袖掩住腕上的手链，“在讨论方乐城的失踪案。”
讨论失踪案需要搂抱在一起？！燕和尘觉得有些怪。
夭夭及时接话，“对！我们是在讨论方乐城的失踪案。”
他们久留在方乐城不走，就是因为在此处也发现了有孩子失踪，不过人数不多，三年内只有两名孩子失踪，孩子的父母们还都说见了鬼。
“时舒，你说方乐城的孩子失踪会不会也是影妖所为？”
燕和尘成功被夭夭转移话题，坐到他们对面，他猜测着：“可能性很大。”
目前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出这只作恶的影妖。
“可方乐城这么大，我们该怎么找呢？”这个问题令几人陷入困境。
白梨和庄星寒就是在这个时候赶来的，一路风餐露宿，两人终于与庄星原汇合，庄星寒见到自家哥哥眼眶瞬间红了，哭着跑过去道：“哥你怎么走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那日庄星原追着影妖到封平县，只说自己会尽快回来，让她们留在村里安心等待。没曾想这一等等了快半个月，再见面却是在方乐城。
“哥，你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庄星寒对于封平县的事一无所知，更不知自家哥哥已经对夭夭表了情意。
她满满都是不高兴，而白梨见了容慎他们大喜，迅速整理着自己的衣裙，她先到燕和尘面前，“燕师兄，好久不见。”
她还记得燕和尘丢下她离宗历练的事，激动过后涌出委屈，望着燕和尘的眸子生出水意，“梨儿真的好想你。”
南明珠从夭夭身后冒头，扯了扯她的袖子问：“这俩谁啊？”
夭夭：“庄星原的妹妹庄星寒，另一个叫白梨。”
这俩都是比南明珠还讨厌难以对付的主儿。
看到这两人，夭夭的心情有些不好，扭头见南明珠望着白梨和燕和尘一脸的看戏，她疑惑：“你不生气？”
书中因为南明珠喜欢燕和尘的缘故，她和白梨一直不对付。如今不知是哪点剧情偏差，南明珠至今都对燕和尘无感。
“生气。”南明珠回了句，“这白梨长的没你好看，怎么却比你还要讨人厌？”
夭夭一口气没上来，不服气的回怼：“你才讨人厌，你也就比白梨好一点点。”
南明珠哼了一声，看不惯白梨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她撸袖子挤到两人之间，“不是说好要和本小姐讨论失踪案吗？你在这干什么呢！”
南明珠性格刁蛮，当即就要拉燕和尘走，要是以往，燕和尘定要甩开她，今日他借着南明珠摆脱了白梨的纠缠，总算对南明珠态度好了些。
“本小姐就是看不惯那叫白什么梨的，你别误会。”
燕和尘：“我没误会。”
他是真的没误会，虽对南明珠的态度好了些，但依旧冷漠疏离。
望着燕和尘清俊淡漠的面容，南明珠忽然来了气，“没误会最好，本小姐才不会喜欢你这种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穷光蛋！”
“你就算喜欢我，我爹爹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呵。”燕和尘嘲讽出声，根本不知这大小姐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临走前只留下一句：“你疯了吧。”
他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刁蛮小姐，她也真敢想。
白梨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指甲掐入掌心，她看到南明珠对着燕和尘的背影好一阵比划，不服气道：“对，要是喜欢你我才是疯了！”
“不对，本小姐才不会喜欢你，是你别妄想喜欢本小姐！”
……燕师兄喜欢她？
不，她不允许，她为燕师兄付出这么多，燕师兄只能是她的。
……
白梨和庄星寒来了后，夭夭不愿再待在客栈，拉着容慎走访了丢孩子的两户人家。
第一户人家的孩子是三年前丢的，那个时候孩子才两岁，每天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每晚还会嚎啕大哭。
孩子的奶奶回忆，孩子失踪的当晚哭的最为厉害，一直嚷嚷着看到有黑影在他眼前晃。
奶奶以为孩子是故意不想睡觉，她身体不好，被他吵烦了就将他独自关在房中，谁知过了半刻钟，屋内的孩子忽然止了哭声，她进屋查探只看到了晃动的摇车，孩子凭空消失无踪。
第二户人家的孩子是半年前丢的，孩子失踪时才出生两日，裹在襁褓中啼哭不停。失踪当夜，孩子也是无缘无故止了哭声，奶娘觉得奇怪，查探时刚好看到一团黑影，当场被吓晕了过去。
“那，孩子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这个问题夭夭问了两户人家。
两家皆说没有，不过夭夭发现了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两家的孩子身体弱还都爱哭，而且在失踪前哭的最凶。
“他们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呢？”夭夭将疑点写在了纸张，走在路上边看边思索。
这时一辆马车冲着她疾驰而来，惊险下容慎将她拽入怀中，鼻子撞到坚硬的胸膛，她痛呼一声才知后怕。
“没事了。”本以为容慎会训斥她，然而容慎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
薄薄的纸张飘飘落在地上，容慎俯身帮她捡起，拭去上面的灰尘塞到她手中，“以后走路的时候不要再想事情了。”
夭夭说了声‘好’，捏紧手中的纸依旧是傻愣愣的模样，睁圆的瞳眸一直望着他。
“怎么了？”容慎拉住夭夭的手，轻捏她的脸颊问：“被吓到了？”
“不是。”夭夭摇头，“我只是忽然觉得云憬好温柔。”
这要是换做燕和尘，这会儿一定把她好一顿说，根本不会如容慎这般好脾气。
容慎无声笑着，半响后他问：“那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你……喜欢我吗？
“喜欢。”夭夭没有犹豫，正是因为感情纯粹没有杂念，她才可以回答的这般干脆。
容慎听后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碎了几分流光，他轻应着：“我也喜欢你。”
并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是真的……喜欢。
此时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穿着白裳的男人沉静温和，右手垂落牵着一只白嫩嫩的手。被牵住的少女步子慢他一步，水红色的裙摆荡开，她捏着纸张歪头又看了几眼，忽然停下脚步。
“我想到了！”夭夭终于想出这几起失踪案的诡异联系。
“云憬你有没有发现，这几年的失踪案里，大多数孩子都没超过三岁？”
之所以用大多数，是因为封平县失踪的孩子太多，他们调查的不详细，并不能保证有没有三岁以上的孩子失踪。而夭夭了解到的这几起失踪，所有的孩子都不超过三岁。
“早些年的都是三岁之前的被偷，而近年都是孩子刚出生就被偷走了，影妖并不是每个孩子都偷，它每次偷的孩子定有符合它要求的点。”
“我之前就一直在想，它所定的标准是什么呢？”
容慎耐性听她说完，“你觉得是什么？”
夭夭指了指薄纸上的一行字，“第一户人家的孩子从小体弱多病，每晚都会哭，你还记得他奶奶说了句什么吗？”
她说孩子看到有黑影在他眼前晃。
“我们走。”夭夭拉着容慎重新去了这两家，敲开他们的家门，她道：“不好意思，方便告诉我们，你家孩子的生辰年月吗？”
两户人家极好说话，叹着气说了各家孩子的生辰。
夭夭看不懂这些，她递给容慎，“你能看懂吗？”
容慎接过细看。不比其他几殿，身为道尊的徒弟，他什么都要精通，很快发现这其中的不对。
“你看。”容慎将第一个孩子的生辰指给夭夭看，“他是寒冬腊月出生，八字中水多，而且是阴水，属阴寒。”
“这一个，命局时柱的天干地支全属阴性，八字全阴，干支偏颇，身上阴气极重。”
阴气重的人，最容易招邪祟，容慎仔细推算了这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发现他们全都是纯阴体质。
夭夭恍然大悟，“所以影妖找的全都是纯阴体质的孩子？”
容慎点头，“单看这两个孩子的生辰，确实如此，但还不能马上下定论。”
毕竟还存在一定的巧合。
不管怎样，这确实是一个重大发现，夭夭回去将这条线索说给了燕和尘几人，燕和尘听后连连点头，“这是你发现的？”
“算是吧。”夭夭没有骄傲，她将容慎拉到他们面前，“我只想到了可以从生辰八字入手，真正发现纯阴体质的是云憬。”
白梨属无为殿，她在混月道人座下学的就是这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想被夭夭盖了风头，就接了句：“我刚刚也看了那两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容师兄说的不错。”
庄星寒眼睛一亮，“对啊，梨儿就是学的这些，她才是最为懂行的。”
“是吗？”夭夭故作崇拜，“刚好我这儿还有几张八字，不如白师姐帮我再瞧瞧？”
白梨脸色一变，师尊讲课时她都溜出去完了，只知一些皮毛哪里真看得出问题，生怕出丑，她连忙推脱，“不、不用了，我最近劳累稳不下心神，要是推演错了会耽误你们的正事。”
夭夭：“没事，我们不怕耽误。”
庄星寒也小声催促着：“你倒是快看啊，没看到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吗？你总让着她做什么。”
白梨哪里是想让，是她根本不会。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被庄星寒掐的手臂疼，她脸色难看的离开。
南明珠嗤了声，不等白梨走远，她就嘲讽道：“还当是什么厉害人物，装了这么久愣是一个屁都没放出来，本小姐看她就是不会！”
这话说到夭夭心里了。
下意识去看容慎的脸色，容慎捏着剩下几张生辰八字正认真算着什么，察觉到夭夭的目光，他分神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都怪容慎之前对白梨太纵容，夭夭总担心他心里还想着她。
南明珠是官家大小姐，有了她的帮忙，夭夭他们又顺利从封平县要到了几张失踪孩子的生辰八字，与前两个孩子一模一样，这些孩子也全是纯阴体质。
如此，就已经确定了影妖偷孩子的具体标准，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出并保护这些纯阴体质的孩子。
“这个我可以办。”南明珠一大早出了门，当天下午就拿回来一份名单。
名单上记录着近三个月即将生产的孕妇名字，容慎算过时间后划定，“纯阴体很可能出现在这五家。”
夭夭一看，这五名孕妇的生产时间都排在下个月。
“还要好久。”燕和尘颦眉，这意味着他们要在方乐城要多留一个月。
容慎看出他的心早早就飞去了万花城，特意提醒了句：“我只能说纯阴体很可能出现在这五家，而且必须是在我算的那日，子时降生。”
其中有任何一处出现偏差，那这孩子就不会是纯阴体质，这也意味着，他们白白等待了一个月的时间。
“看你。”容慎拍了拍燕和尘的肩膀。
他与夭夭是陪着他来找万魅冥君的，是走是留他说了算。
燕和尘思考了一日，还是决定留下来等一等，“时间还早，若我们走后真有孩子在那一天降生，我就成了影妖杀人的帮凶。”
“好，那我们陪你一起等。”夭夭和容慎全听他的，南明珠只能随着他们。
庄星寒不愿留在这里，她从这玩了几天就想去别的城镇看看，本想让白梨跟着她一起劝劝庄星原，结果白梨反过来劝她，“来都来了，咱们在多留一些时间也没什么。”
“不是还要一起抓影妖吗？”
“谁愿意抓这破影妖！”庄星寒吼她，“我看你就是看到燕和尘在这里拔不动腿了，你还没看出来吗？人家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你！”
白梨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忍耐着脾气，“你别生气，我……”
“滚，看到你就烦！”庄星寒将白梨推出房间。
白梨跄踉了两步，刚好撞到路过的南明珠，南明珠被她踩到了脚，尖叫一声把她推到地上，指着她鼻子道：“你是不是瞎啊。”
白梨可不怕她，正要回嘴，她的余光看到燕和尘的身影，赶紧软趴趴倒在地上，颤声道：“明珠小姐，梨儿不是故意的。”
“你何必说的这么难听。”
南明珠笑了，“本小姐说话就是这么难听，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再从这里碍本小姐的眼，我就让我小姑姑诛你九族！”
……又是诛九族。
燕和尘眉头一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白梨计谋得逞，慢吞吞爬起来心中正窃喜，这时撑在地上的右手被一只脚踩住，南明珠使劲儿撵了两下，嚣张道：“以后看到本小姐，记得躲远些。”
“记、记住了。”白梨压下眸中的阴狠，小声回了句。
“……”
时间一晃过去半月，彻底进入炎炎酷夏。
这半个月里，白梨不是缠着燕和尘就是容慎，容慎有次约了夭夭单独出去，本想借此让两人更近一步，白梨不知从哪里出来，一脸的单纯，“容师兄你们是要出去玩吗？带着梨儿一起好不好？”
“玩？”庄星原也跟了出来，“我还没好好逛逛这方乐成，若是方便的话，也算我一个。”
这只是其中一件事。
还有的时候，夭夭正要同容慎说话，白梨像是算好了故意先开口，将夭夭的话堵回后，笑得甜兮兮的同容慎撒娇，“今日天气真好，师兄陪梨儿去游湖好不好？”
当着夭夭的面，容慎只能淡漠而回，被缠的次数久了，容慎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停在白梨面前冷声：“你最好适可而止。”
白梨咬着唇瓣，“梨儿只是想同师兄多说说话。”
“师兄如今有了夭夭，真就不愿意理会梨儿了吗？”
容慎只回了一个字：“是。”
……真的是吗？
白梨嫉妒夭夭能得到燕和尘和容慎的全部宠爱，这些原本都是属于她的。心思歪曲，某夜她特意等夭夭路过长廊，轻飘飘说了句：“你真以为容师兄会一直对你好？”
夭夭脚步都没停。
白梨着急道：“我曾经救过他，他也承诺过要护我一世无忧，可现在呢？他有了你就忘了对我的誓言，现在根本就不再理会我。”
“容慎就是个忘恩负义、喜新厌旧的伪君子。”
“等他寻到更好的灵兽，你就会变成下一个我，到时候他也会抛弃你，不信我们走着瞧！”
回应白梨的是巨大关门声。
很巧，白梨说的这番话刚好全被容慎听去，站在暗影中，他全身都沾染着寒凉气。
顾不上理会白梨，容慎匆匆回了房间。房间里，夭夭正坐在镜前梳头发，几缕头发打结纠缠在一起，夭夭气闷用力梳着，不小心劈断了两根木齿，还拉疼了头发。
什么玩意儿，夭夭烦躁的将木梳丢在桌子上。
容慎看出夭夭在生气，喉咙轻动，他走到夭夭身后，轻轻拢起她的头发，“我来梳吧。”
见夭夭没有拒绝，他拿起桌边的木梳为她细细梳理。从镜中看到小少女气鼓鼓的脸颊，容慎问着：“怎么了？”
夭夭也没有隐瞒，“我刚刚遇到白梨了，她同我说了好多话，我有些生气。”
容慎指尖一颤，他自然知道白梨都同她说了什么，以为夭夭不信任自己，他哑声低唤，“夭夭，我……”
他想说他不是白梨口中的那般人，也曾努力过信守承诺，容慎欠她的恩情都已经还完了，两人早已互不相欠。他还想告诉夭夭，他此生只与她结血契，就算她抛弃了他，他也绝不会弃她不顾。
解释只出一个字，夭夭恼怒道：“她有什么资格说你，明明她才是喜新厌旧忘恩负义的小人！”
容慎怔住。
夭夭怎么会信白梨的挑唆，她与容慎相处这么久最知他的为人，气自然也是气白梨说容慎的坏话。
“她就是那种真小人，你有多好我心里清楚，本来也懒得同她解释，可我现在越想越生气，好后悔刚刚没有理会她。”
她就该同南明珠那样，指着她的鼻子狠狠骂她一顿。
“不行，我得再去找她。”夭夭咽不下这口气。
起身就要往外冲，夭夭此刻怒火正盛，决定敲开白梨的门先给她两爪子。容慎反应过来赶紧去追，伸臂拦住即将撞门出去的小少女，容慎从后面把她拥入怀中。
“算了。”容慎嗓音里含着笑，从无望的深渊到抬手就能摸到太阳，这些都是夭夭带给他的。
“怎能能这么算了。”
夭夭说着：“你都不知道她当时诋毁的多难听。”
“无所谓。”只要夭夭能信他，容慎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他不在乎，可夭夭在乎啊，她没小白花这么好脾气，也见不得他被人欺负。
容慎最喜欢夭夭在意他的模样，心里柔软又温暖，为了能多抱夭夭一会儿，他故意装成无害可怜的模样，小扇子似的睫毛一直颤着，压低声线道：“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这些忍一忍、退一退就都过去了。”这话不假，在夭夭没出现时，他的确一直以这种低姿态示人。
夭夭越听越心疼，抓着他的手道：“以后你不准再退、再忍了。”
“你听过这样一句话吗？”
“什么？”
“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倒不如不退不忍，随心做自己。”
容慎没听过，也从未有人教过他这话，所以他被夭夭逗笑了，“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容慎笑了，夭夭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些，她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反抱住容慎，像是抱毛茸茸的大兽般窝在他怀中，夭夭安慰着，“总之，云憬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比你的时舒还要好吗？
容慎很想问这么一句，但他不想让这个名字打扰两人难得的亲近。
夭夭安抚完容慎，还是决定去回骂白梨，她骂不过还可以找南明珠一起骂，反正就是要帮容慎争回一口气。容慎攥着她的手不让她走，两人在门边拉扯，容慎忽然俯身靠近她。
“我必须……”扭头，夭夭正要向容慎表决心。
阴影笼罩下，一张俊美的面容贴近，夭夭感觉颊边一软，好似被人轻轻亲了一下。
“还要去吗？”容慎俯身平视炸了毛毛的小崽崽。
夭夭有些懵了，瞳眸睁圆望向容慎，她大抵没反应过来容慎做了什么，微微结巴着：“我、我还有些气。”
气白梨诋毁容慎，也气自己刚刚一声没吭。
容慎知道她在气什么，紧攥着夭夭的手臂不松，他思忖片刻抬起她的下巴，将自己软软的唇瓣又贴在她的另半张脸。
“这样……”脸颊与脸颊亲昵相蹭，容慎附在夭夭耳边低喃：“还气吗？”
夭夭傻愣着失了语言，最后一丝火苗苗要熄不灭，于是容慎又亲在她眉心赤色的火莲图腾上。她若再气容慎就继续亲，只是这次，就只剩……
容慎将目光落在夭夭的唇瓣上。
夭夭总算反应过来，颤着手把容慎推开，她这会儿不知该捂脸还是挡额头，眸色慌恐毛毛乱颤，被容慎一通亲下来，哪里还记得去找白梨算账。
“你、你你你做什么！”夭夭双手捂着脸颊，感觉自己被容慎亲过的地方开始发烫发红。
容慎淡然自若站在原地，收敛刚刚的蛊惑诱哄，此刻他干净坦然，“我只是想让你平静。”
想让她平静就要亲她吗？！
容慎看出夭夭的意思，瞳眸黝黑认真，他说：“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方式。”
是了，随着他这几亲，夭夭的确是平静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容慎刚刚那轻如羽毛的亲吻，在亲吻她额头时，淡雅的檀香与他的气息融合，扑在她脸上痒痒热热。
“那……你也不能亲我啊。”背抵在门框上，夭夭顺着门缓缓坐到地上，心里乱糟糟团成一团。
容慎既然敢亲，就有把握安抚炸毛的崽崽，他提醒夭夭，“你之前不是也亲过我吗？”
“我哪有！”夭夭不承认。
容慎缓步朝她走近，留给夭夭需要的安全感，他停在她一步之远，蹲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你还是小兽的时候，曾亲过我的下巴。”容慎记性很好。
他同夭夭翻着旧账，“云山秘境中，你趁着我睡着还亲过我这里。”
容慎指了指自己的唇瓣，动作轻漫，眉眼柔和含着几分笑，与先前的怔愣难言神情完全不同。
“我都是有理由的。”
夭夭想起来了，她同容慎争论，“我亲你下巴，是因为我生病了你自责，我不想让你难过，是在安慰你。”
“原来如此。”容慎手撑着下巴，认真听着夭夭同他讲道理。
夭夭又说：“在云山秘境中，我才不是为了趁你睡着偷亲你，是你受了伤，我想让你快些好起来，不小心碰到了你、你的嘴巴。”
容慎作出一副理解的模样，紧接着他反问：“有区别吗？”
“你亲了就是亲了，若你要真同我争论理由，我刚刚亲你，也是为了让你平静，我也是有理由的。”
？！夭夭被容慎噎住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朵干净可怜的小白花吗？以前说不过她就一声不吭的小白花，这会儿竟把她堵得哑口无言，逻辑强的夭夭找不到丝毫破绽。
夭夭只能讲歪理，“我只亲过你两次，你刚刚却亲了我三次。”
她还亏了一次。
“那我让你亲回来？”容慎半分也不吃亏，“你亲了我的下巴和唇，可我只亲了你的脸，是不是也该让你还回来？”
说着，容慎靠近夭夭捧起了她的脸颊，夭夭哪里还敢让他亲，她推开他想跑出门，容慎先她一步在门上结了封印。夭夭出不去，只能气恼跑回内室。
扑回榻上，她揪扯着被子道：“哪里还用我去帮你出气，我看白梨现在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其实白梨一直不是容慎的对手，只不过是夭夭一直把他想的太弱了。
“……”
自这一天起，容慎不时会亲一亲夭夭的脸颊，不是毫无理由的亲，他总有千万种办法让夭夭信服。
就比如夭夭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扑在榻上不想去洗澡时，只需要容慎一个亲亲，小兽就能炸毛一溜烟跑去洗澡，生怕被他抓到再亲一口。
还比如容慎与燕和尘半夜出去查探影妖的下落，夭夭睡不着想和他们一起去，容慎不让，以往他都管不了她，如今只需拉住她在她额上落在一吻，问她：“还要去吗？”
她若说还要去就再亲，亲完左脸亲右脸，亲完右脸亲额头，夭夭很倔，每次都是等容慎下一步要亲她的唇时，才炸毛跑回房中生闷气，每次容慎都要笑她，“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多亲两下？”
不是的，当然不是！
因为容慎最近总爱亲她，所以夭夭这段时间很烦躁。夜里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推开容慎搭在她腰间的手臂，说变兽就变兽。
“以后不要这样了。”夭夭声音闷闷的。
毛茸茸的小兽靠角蜷缩成球，大尾巴无聊的扫来扫去，它想说它不喜欢这样，这让它感觉很奇怪。可话到嘴边它又不知该怎么说，只能挠乱了自己一头的毛毛，炸在空中一颤一颤的，有些可爱。
忍着笑，容慎将烦躁的小兽捞起抱紧，放在自己怀中，他压下它乱颤的毛毛，安抚说了声：“好”。
只是夭夭，你什么时候能懂呢？
容慎此刻的心情也很复杂，他想让夭夭快些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担心她明白后会拒绝疏远自己。
夭夭心思敏感，其实她隐隐已经意识到什么，压下心中某些让人恐慌的念头，她做了一夜噩梦，梦中容慎从她的脸吻到她的唇，与她呼吸缠绵抵着面容。
【如果……我不想当你哥哥了呢？】
【不想当哥哥……那当什么？】
温柔的小白花眸光缱绻，捧着她的面容深深凝视着她，“夭夭，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对你生出了情意。
“我喜欢你。”
容慎……喜欢她？
梦中夭夭不安颦眉，身体不知在何时又化为人身，她靠在容慎怀中低声喃着：“不、不可能的。”
月光清亮，容慎用长指抚平她眉心的折痕，凝视着她的面容道：“这世间，只要你敢信，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要，你肯相信。

第66章 黑化066%  嗯，我不喜欢你。
“……”
夭夭不信小白花会喜欢自己, 她觉得这很荒谬。
耳鬓厮磨，相拥亲吻，梦中的她虽然模糊不清, 但容慎的模样清晰到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可见, 昔日温柔的眉眼在梦中开出一朵朵春花，于夭夭来讲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她竟然梦到了她和容慎的春梦？！
夭夭被吓醒了。
醒来时天光大亮, 榻边的另一人不见踪影, 这个时候没看到容慎，夭夭心里松了口气，不然她还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太可怕了。”夭夭蜷缩身体，环抱住自己的双腿，她才发现自己竟吓出了毛茸尾巴与兽耳。
抓住大尾巴咬了咬毛尖尖, 疼痛让她迅速恢复清醒, 确认此刻是在现实中而非梦境。
容慎不知去了哪里，房中只有她一人。夭夭穿好衣服走出, 发现桌上摆着盅汤和精致小点心。向来爱吃的她难得没有胃口, 她推门正准备出去散心，发现容慎和燕和尘正站在走廊内说话。
吱——
随着房门被推开，门外一黑一白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来, 夭夭皮肤白, 因‘春梦’面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她目光匆匆扫过容慎又看向燕和尘, 觉得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
“你……你们怎么在外面聊？”
燕和尘轻抬下巴，慢悠悠道：“容师兄说你在睡觉，不让我进去打扰。”
“这样啊。”夭夭捋了捋头发干笑，在这两个男人面前第一次产生尴尬的情绪。
燕和尘发现夭夭的异常，“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岂止是脸红, 从脸红到了耳朵，因为开门看到容慎的缘故，大有往脖子蔓延的趋势。
夭夭遮了遮脸，“红吗？”
她故作无所谓道：“大概是热的吧。”
“火属性的啾咪兽还会怕热？”燕和尘挑眉。
“怎么就不会，我说会就会！”夭夭的瞳眸很水润，这会儿因为心虚颤颤的泛着水光，眸底像是藏了细碎的星星。
小睫毛抖上抖下，她胡乱找着借口：“一定是屋子里太闷了，闷得我胸闷气短哪哪儿都不舒服，你们聊吧，我出去透透气。”
这么说完，她一溜烟跑下了楼。
燕和尘看着她的背影不明所以，“她每天起床都这么凶吗？”
奶凶奶凶的，但炸起了毛毛他还真不敢招惹。
容慎还记得之前撒下的谎言，望着仓皇逃下楼的小少女弯了弯唇，“我说过了，她起床气很重，睡不够就要闹。”
“那她每次没睡够都要闹你？”燕和尘好奇追问，他从未带着夭夭睡过觉，唯一一次还是在她孩子时玩累了，趴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睡得很乖很软。
容慎现在说谎眼皮都不带眨的，“闹过，但习惯了就很好哄。”
意思是只有他才知道怎么哄发脾气的小兽，然而真相是，夭夭从未因睡不够而闹过容慎。
就这样平白被容慎泼了一盆污水，夭夭还不知自己从燕和尘那里，已经变成起床气很重、睡不够就撒泼打滚的小崽子了，她一个人去外面吹了吹风，偏偏夏日干热无风，偶尔吹来的还是滚烫热风。
夭夭：“……”
客栈的后院有一片小荷塘，老板娘在里面养了不少漂亮锦鲤。
夭夭懒得跑太远，就跑去小荷塘逗鱼，坐在池子边无聊的拨动水中的大胖鱼，没一会儿她听到容慎建起的心灵感应，【早饭怎么没吃？】
夭夭回了俩字：【不饿。】
然后肚子十分不争气的咕咕乱叫，但她确实没什么胃口。
《问道》一文的体系繁杂，除了种族间的修炼阶级，就连血契也有等级。
灵主与灵兽签上血契后，会有一种类似亲密值的东西存在，亲密值越高灵主与灵兽共同拥有的‘技能’也越多，夭夭跟了容慎这么多年，两人亲昵相伴，亲密值自然也蹭蹭的增加，前不久才解开建立心灵感应的金手指，名为‘灵犀’。
初始灵犀只能让灵主与灵兽互相感知到对方的情况，一阶灵犀开启后，可以让主、兽感受到对方的位置，距离越近所感知的就越清晰。
夭夭如今与容慎是属于二阶灵犀，不仅可以互相感知位置，还能隔空对话。夭夭一开始还觉得这技能挺好使，如今只想关掉这项技能，这让她觉得自己没有自由感。
之后容慎又问了她两句什么，夭夭嗯嗯啊啊敷衍应着，耳边的声音温和低沉，就好似容慎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夭夭不自在揉了揉耳朵，默默掐断了两人间的感应。
客栈内，容慎已经回了房间。
桌上的盅汤汤冒着热气，容慎捏着勺子轻轻搅动，自夭夭掐了双方的感应，他在这儿坐了好一会儿了。
……有些不对。
容慎垂眸沉思，细细想着夭夭刚刚对他躲闪的神情，她不敢看他，不想见到他，甚至清早起来饭都不吃就匆匆逃了出去，明明昨晚还一切正常。
不放心留夭夭一人在外面，容慎很快去了后院，他到时，夭夭毫无所觉还在逗弄荷塘里的鱼。刚刚老板娘路过，见她在这儿坐了半天好似很喜欢鱼，就给了她一把鱼食让她喂鱼。
靠近的脚步声引起夭夭的注意，她用余光瞥到一抹白影，抬头，看到容慎，夭夭垂下面容故作平静，“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容慎坐在她的身侧。
“我没事。”夭夭不自然往后挪了挪，“这里景色挺好，我就是想出来静一静。”
“外面这么热，云憬还是先回去吧。”
“那我更不能回去了。”容慎没动，他只悠悠说了一句，“是你告诉我的，女孩子说想静一静并不是真的想静一静，所以我该同燕师弟那般，留下来陪你。”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
“你学的倒挺快。”夭夭有些后悔那日教他这些了。
一点点洒着鱼食，大胖锦鲤争先恐后往她这边涌，扑腾着四散水花。夭夭擦了擦脸上的水，专心喂鱼没同容慎说话，容慎一直盯着她的侧颜看，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
“到底怎么了？”容慎抬手帮夭夭挽着碎发。
随着他一靠近，夭夭抗拒的仰了仰身体，此时容慎的一举一动，都能让她回忆起梦中场景，容慎那句‘我喜欢你’如同是道魔咒，搅得她心神不定无法安心，甚至有些恐慌。
已经没有喂鱼的心思，她将鱼食全部洒入水中，几条锦鲤激动地跳出水面。
“其实，我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夭夭想，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她并不喜欢逃避现实，于是她把昨晚的‘噩梦’随口讲出，“一定是你最近经常亲我，所以我才会在梦中梦到你亲了我，亲的还是我这里。”
夭夭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用笑弯的眼睫望着容慎，“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
“什么？”容慎嗓音轻轻，看着她很是捧场。
夭夭道：“我竟然梦到你说你喜欢我，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你说你想同我做道侣，还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态度特别的真诚。”
“这真是太荒谬了。”
“所以我早上直接被吓醒了，醒来又觉得这个梦好搞笑。”夭夭看向容慎，语气中带着一分试探，“云憬，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梦很搞笑？”
容慎定定看着她，他想，他明白夭夭早上的异常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如此。
容慎扯唇，没什么感情的笑了。昨晚他还期待着夭夭能快些明白他的心意，没想到今日就被她察觉了。
正像他预料的那般，夭夭还是只把他当哥哥，她不想转变两人之间的身份，甚至有些畏惧他对她的感情。
“云憬，你怎么不说话？”
夭夭心下很不安，她攥紧衣袖问：“你，你不觉得这个梦很搞笑吗？”
他是哥哥，也该觉得这梦很可笑，甚至觉得荒谬，他该惩罚似的敲一下她的额头，让她不准再乱想。
容慎眼睫半垂，唇边凉凉的笑意不散，他应了夭夭的心意回着：“的确可笑。”
“我是哥哥，怎么可以喜欢你呢？”
“对，你是哥哥，是比时舒还要亲近的哥哥。”有了容慎的回应，夭夭堵在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容慎不可能喜欢她的，不可能。
再过三日就是一月之期，容慎圈出的那五名孕妇，其中有一人已经顺利生下孩子，所以被排除在外。
“就只剩下这四名了。”燕和尘拿着这名单，他想不仅是他们在等那几名孕妇生产，就连影妖也在等。
夭夭提出建议，“没必要非要等到廿四，我们提前埋伏在这四家附近，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你说的对。”燕和尘也是这个意思，他现在发愁的是，“咱们虽然有七人，但是……”
他，夭夭、容慎、庄星原、庄星寒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然而剩下的南明珠和白梨根本就指望不上。
“不需要这么多人。”夭夭比他想法要简单很多。
拿出四只花色茶盏代表这四家的孕妇，夭夭将杯子一一推向他们，“你去城中钱府，我去隔壁双庆街李府，云憬去清河孟家，庄师兄去孙宅。”
这样就只需四个人。
庄星原听后没有意见，容慎只沉默看了夭夭一眼。
钱、李、孟、孙四家中，唯有孟家与李府相距最远，夭夭明明说着那场噩梦不能当真，却还是下意识选择远离他。
“这样能行吗？”燕和尘不太放心夭夭。
夭夭道：“我好歹也是绿境修为，寻常妖魔根本打不过我。”
燕和尘：“上次那个……”
“上次是意外。”能打败化神期修者的大妖并不多见，封平县的影妖属于大妖中的大妖，更不多见。
夭夭好歹同容慎闯过四重云山秘境，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再说了，我还有这个。”
夭夭晃了晃手腕上的神音铃，想了想，她干咳一声道：“我与云憬还有心灵感应，不会有危险的。”
容慎扯了扯唇，“可我离你最远。”
你都不肯再靠近我了，我还怎么保护你？
……这话让夭夭没法接。
好在场上还有个南明珠，她是搅局能手，好不容易安静听燕和尘他们商量一次策划，结果听来听去都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说完了？”南明珠还不在状况内。
“完了。”夭夭及时回答了她。
紧接着南明珠大力拍了下桌子，恼怒道：“合着你们说了半天，根本就没想带着我玩啊。”
燕和尘冷声：“你修为低微，去了能做什么？”
修为低也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听安排，在小昌镇李府里，要不是因为她乱跑，他们几个也不会为了找她而被厉鬼袭击。
这次影妖的修为不明，若他们运气不好再遇上个大妖中的大妖，根本就分不出神来保护她。
“那我不管。”南明珠一直知道自己修为低，只是不愿意承认。
她虽然会的术法低微，但也看得出来燕和尘几人有多厉害，抠了抠手指甲，她哼哼着，“要是没有本小姐，你们上哪儿找这方乐城即将生产的孕妇？”
“现在是要过河拆桥？”
大小姐脾气上来，她直接指着夭夭的鼻子下命令，“就你吧。”
“本小姐今晚就跟着你了。”
“不行！”燕和尘、容慎、庄星原三人异口同声。
保险起见的话，夭夭要么自己，要么身边跟着的只能是比她修为高的人，绝不能让她带个累赘。三人都知南明珠性子难缠爱惹祸，怕夭夭管不住她。
南明珠烦了，“我不管你们谁，反正你们之间必须有人带着我！”
若是不带着她，今晚谁也别想出这个大门。
几人中，就只有容慎的修为最高，他思索片刻主动应下，“我来带着她吧。”
“不……行。”这次出声的是夭夭，她想要阻拦，声音却越来越弱。
她不想让容慎带着南明珠，因为她同样也怕南明珠会欺负容慎，以前她敢硬气回拒南明珠，是因为她想要保护容慎。现在她不敢再开这个口，是因为心中有了顾忌，怕容慎误会她对他的用意。
容慎神情越来越淡，垂下眼睫当没听到夭夭的蚊子哼哼。
最后出来救场的人是燕和尘，他没看出两人间的不对劲儿，只是考虑到夭夭所考虑的事，“还是我来吧。”
容慎的脾气太好，他也怕他压不住南明珠。
南明珠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心中更坚定燕和尘对她有意，脸上荡开笑容，她第一个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
燕和尘态度冷淡：“亥时出发，你若迟到我绝不会等你。”
“知道了！”
几人的这场讨论，并没有带庄星寒和白梨，庄星寒是闹脾气不愿意接手影妖的事，白梨是想参与却没人叫她过去。
故意在厅堂内晃了几晃，她将燕和尘和南明珠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一时定在原地失了神。
南明珠早看出白梨有意燕和尘，她走到她面前停顿了下，炫耀着：“啧啧，看到了吗？是你家燕师兄主动邀的我。”
白梨笑容勉强没说话，等南明珠走了，她走到燕和尘面前，可怜兮兮道；“容师兄，梨儿也想跟着你们出去。”
燕和尘皱眉从她身边经过，“别烦我。”
白梨只能又将目光望着容慎，然而容慎表现的比燕和尘还冷漠，从她身边经过时更是一句话也没说。
几人约定的是亥时出发，夭夭翻了翻储物戒指，从里面翻出两套夜行衣，给容慎送去时，发现他在洗澡。
“云憬，我把衣服给你搭屏风上了。”
屏风内很静，片刻后传来一声轻应。
趁着容慎洗澡，夭夭赶紧在内室换好了衣服，正坐在铜镜前梳头发，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容慎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
或许是黑衣自带冷感，夭夭觉得容慎穿夜行衣时气质很冷，淡然不说话的模样距离感浓郁，甚至还带着一丝丝戾意。这是她上次在小昌镇就察觉到的。
很少见容慎穿黑衣，她不由多落了两眼，想到她之前夸燕和尘穿黑衣好看，其实她也想夸一句容慎。只是现在……
夭夭收回目光，梳着头发想要弄个清爽利落的发型。
一手拢着全部头发，一手抬高手臂梳头，等到夭夭用发簪盘好后，才发现后颈有一缕头发没扎进去。
试着绕了几绕无果，夭夭见那缕头发不多，想省事的直接剪掉，拿出剪刀正要剪头发，一只手按在剪刀上，手腕一抬直接散了她辛辛苦苦扎好的头发。
夭夭：“……”
“若你每次都漏掉一缕头发，是不是每次都要拿剪刀剪掉？”容慎接过夭夭的头发，自她身后细细梳理着。
夭夭解释：“今日只是赶时间。”
容慎嗤了声，真当他看不出来吗？她只是不想同他共处一室。
“很难受吧？”容慎垂眸问了句。
如今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让你坐立难安度日如年？
夭夭微微垂头，被容慎拉扯到几缕头发，她回着：“不算难受，你、你轻一点就行。”
容慎没再回应，很快帮夭夭束好头发，挑了只发带固定。
很快就是亥时了，外面天色暗沉，不远处的街道挂着灯笼，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在夭夭推门要离开的时候，容慎把她喊住。
夭夭回头，看到容慎站在窗边，玄色衣摆微荡，他背对着她而道：“注意安全，不要逞强。”
“遇到危险的话……就去找燕和尘。”毕竟他与她的距离隔着一条清河，他无法及时赶过去帮她。
明明她是他的灵兽，如今却需要外人来护，这何尝又不是一个笑话。
夭夭说了声‘好’，“你也要注意安全。”
容慎背对着她神情不明，半响后轻应。
……他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房门闭阖，夭夭在门外站了许久，揉了揉干涩发酸的眼睛。她此刻心里很难受，是说不出的难受痛苦，想发泄又没有发泄的理由，就只能这么硬生生憋着。
走到楼下，她遇到了庄星原，其实庄星原是特意留在这里等她的，见到她眼眶发红，他有些惊讶，“你怎么了？”
夭夭做出茫然的表情，“什么怎么了？”
庄星原：“你眼睛好红，是刚刚哭过了吗？”
“没有啊，我什么事也没有。”
庄星原不信，“容慎训斥你了？我去找他。”
夭夭连忙把他拉住，“我昨晚没睡好，只是多揉了几下眼睛，真的没事。”
她忍不住替容慎说话；“云憬对我很好，怎么可能会训斥我，他刚刚还让我出门注意安全。”
庄星原半信半疑，他道：“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不如我去唤寒儿下来，让她同你做个伴？”
“不用。”庄星原的好意夭夭心领了，但她真的不需要人陪。
先不说庄星寒比她修为低，等到了李府，她不防影妖最先防的人应该就是她。绿境修为的灵兽修为已经很强了，她不懂他们为什么总是不信任她。
就是因为她倒霉，每次碰上的都是罕见大妖？
夭夭想，若她这次真又碰上封平县那种大妖中的大妖，她就真没资格嘲笑容慎是非酋了，她才是。
今日是廿一，距离廿四还是三天。
影妖生于阳光中，同时也惧怕将它们暴露在人前的阳光。它们昼伏夜出，白日借着阳光修炼，一般在晚上才会露面，然而夭夭他们分散在这四家一连守了两天，都未能见到影妖的踪迹。
廿三正午，容慎所守的清河孟家孩子出生，避开了纯阴体诞生的廿四，孟家被排除在外。
燕和尘道：“这样的话，容师兄你今晚就同夭夭去李府吧。”
夭夭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同容慎组队去李府。
纯阴体将在本月的廿四子时三刻降临，成败就在今晚。
众人早早的出发，夭夭同容慎隐匿气息，翻上李府的屋顶守护着李家夫人。她忍不住同容慎讲，“我在这守了几日，李夫人的夫君只去看过她一次，半夜过去把人吵醒了不说，没过多久就被哭啼啼的小妾哄走了。”
这两日里，李夫人怀着孕神情哀愁，经常望着窗外叹息，夭夭今晚没忍住，偷偷采了朵野花放在她的窗前，李夫人发现后露出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轻声问身边的嬷嬷，“刚刚夫君是不是来过？”
嬷嬷不知这花是怎么来的，但她确定老爷没有来过。不忍让夫人伤心，嬷嬷只能点着头笑，“是啊，夫人马上临盆，老爷心里记挂着您呢。”
“我就知道，夫君心里是有我的。”
容慎见夭夭神情落寞，坐在她身侧安慰：“不是每个男人都像这家李老爷。”
就比如他守的清河孟家，是这几家中家境最差的，但孟家男人对他的妻子很温柔，大半夜妻子说想吃面，男人披衣醒来去做，等做完却发现自家妻子睡着了，他也只是无奈帮她掖了掖被角。
“那孟家少爷真的好温柔。”夭夭听完孟家的事，心情变好了些。
托腮凝视着下方的李家夫人，她叹息着：“我真希望，她的孩子不要在廿四子时出生。”
虽然她很希望能抓到影妖，但也不想把纯阴体质的孩子推入危险。
容慎声音很温柔，“不会的。”
他说不会就不会，等到了子时三刻，李家夫人熟睡在内室里，身旁放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夭夭松了口气，望着容慎忍不住笑了，“她安全了。”
“嗯，她们安全了。”容慎从屋顶起身，黑色的衣衫与暗夜融为一体。
夭夭随着他起身，晃了晃腕上的神音铃问燕和尘：“时舒，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子时到，阴气盛。
燕和尘和南明珠所守的钱府，刚好诞下一名纯阴体质的婴孩。

第67章 黑化067%  水下的渡气~
钱府是方乐城的大户人家, 府里的钱员外与城内的王太守是朋友，而王太守又是南明珠爹爹门下的学生，有了王太守的引荐, 她与燕和尘大大方方进了钱府大门, 根本不需要同夭夭他们那样隐藏身形。
燕和尘不让南明珠说影妖的事情，所以南明珠只能对钱家人和王太守保密, 神神叨叨说他们此行机密不可言说, 但保证是对他们有益的事情。
她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再加上她总围在钱二夫人身边转，敏感的孕妇察觉到问题，几次紧张兮兮的询问：“明珠小姐，你们是因我而来的吗？”
“还是因为……”钱二夫人抚摸着肚子。
南明珠憋话憋的难受, 正准备小小提示一下钱二夫人, 被燕和尘一个冷眼噎住。最后她只能说：“夫人放心吧，我们一定会保护您的安全。”
所以, 他们还是为了她而来的。钱二夫人脸色白了, 就连钱员外脸色也不好看。
就这样在钱府贴身跟了几日，廿四晚，戌时不到, 钱二夫人的肚子忽然开始阵痛, 府内嬷嬷稳婆齐上阵，燕和尘和南明珠在门外焦急等待。
“马上就要到子时了。”
南明珠无聊的来回踱步, “你说，钱二夫人不会真就这么巧生下个纯阴体吧？”
燕和尘没理会她，屈膝蹲地，他在钱府地面设下法阵，任何邪祟的靠近都会被他感知。闭眸正在查探着附近的情况, 南明珠又喊了他几声：“喂，本小姐和你说话呢。”
地面法阵微弱一亮，燕和尘察觉到附近有东西靠近，正要收拢法阵把它困住，这时南明珠倾身趴在他耳边大喊：“你是聋了吗，本小姐、在和你说、话！”
燕和尘的监测被干扰，就只是这么一晃神，那东西灵敏逃离法阵，燕和尘的脸色瞬间变难看。
南明珠不知自己惹了什么祸，她还同燕和尘嬉笑：“你蹲在地上干嘛呢，是肚子疼还是困了？”
燕和尘对南明珠厌恶到极致，强忍着把她丢出去的念头，他起身冷面看着她，“你再打扰我做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嗤。”南明珠不当回事，“就你？蹲地下那叫做事？我看你分明就是困了又被我拆穿，你这是恼羞成怒！”
燕和尘懒得和她讲道理，此时法阵已经惊动了影妖，只要法阵还在，它就不会靠近钱府。
若是今晚影妖不现身，之后想要抓到它就要时刻盯着这钱府，不愿再从这方乐城耗下去，燕和尘只能先撤了法阵试试。
“一会儿你警惕周围，影妖很可能再次现身。”没了法阵支撑，他们如今只能盯紧钱夫人的房间。
南明珠还在生燕和尘的气，回怼着：“这不还没到子时么，你听钱夫人叫这么惨，说不定等孩子出生，都过了子时了。”
正因一切都是未知，燕和尘他们才会守在这里，影妖亦是如此。
房内，钱二夫人声声叫的痛苦，几次都要支撑不下去。有嬷嬷一趟趟端着热水进出，不知在何时，一片乌云悄悄遮上月头。
“子时了。”听着房内嘈乱的声音，南明珠终于谨慎起来。
时间掐的刚刚好，子时三刻，一道嘹亮的哭声传遍卧房，有嬷嬷高兴地出来喊：“生了生了，二夫人生了个小少爷！”
守在外面的钱员外等人笑出来，唯有燕和尘和南明珠笑不出来。她咽了下口水，悄悄往身旁人靠了靠，结结巴巴道：“真、真就子时三刻啊。”
时间怎么就掐的这么妙吗，他们竟然真的等到一个纯阴体的孩子出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南明珠问。
燕和尘不能进入钱二夫人的卧房，能进去的只有南明珠，“我会在摇车附近设下法阵，一会儿你藏在屋内，我隐在房外，等到影妖靠近摇车，你就把这张符纸丢到它身上。”
南明珠答应的信誓旦旦，“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燕和尘不太信任她，“我就隐在房顶，你见到影妖时不要大喊大叫，符纸若不敢往它身上扔就留着护身，总之要保护好你自己。”
“好。”南明珠听出燕和尘对自己的关心，心里莫名泛出甜蜜感。
不想让燕和尘察觉问题，她催促着，“你快走吧，在这种时候我有分寸，绝不会拖累你。”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个拖累？
这话燕和尘藏在心里没说，他虽讨厌南明珠，但也不想伤她自尊。
一番折腾后，钱府总算安静下来，南明珠藏在靠近摇车的角落，手里攥着燕和尘给她的符纸，全神贯注盯着摇车内的婴儿。
从丑时到寅时，时间一点点流逝着，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下，她盯着盯着眼皮开始打架，生出一些睡意。
夭夭说影妖是昼伏夜出的妖，眼看着这天马上就要亮了，南明珠想，它应该不会来了吧。
那就睡一会儿，就睡一小小小会儿……
南明珠脑袋越垂越低，终于还是没抵挡住睡意，昏昏沉沉睡去。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脑袋不小心撞到桌角，伴随着轻微的碰撞声，把她撞醒了。
额头泛着疼痛，南明珠抽着气伸手去揉，视线不经意落到窗边，她看到一抹浑浊发暗的液体从缝隙内流入，落在地面厚厚一滩，像是浓稠的墨汁。
南明珠睁大眼睛，正好奇这是什么东西，‘墨汁’翻涌从里面伸出两只狰狞黑手，紧接着升高凝出黑漆漆的人形。
“啊——”南明珠没忍住，受惊叫出声。
不是她胆子小，而是这影妖浑身漆黑还没有脸，只有一双血色竖眸。
燕和尘一直隐在屋顶，正等待着影妖靠近摇车用阵法抓住它，随着南明珠这一喊，影妖的注意力被吸引，咧开血盆大口朝着南明珠而去——
“救命！”南明珠仓惶躲避，手中的符纸也因为紧张掉落，她翻滚着撞到摇车上，婴儿的哭声响彻房间。
燕和尘在屋内布了结界，隔绝了这小小一片区域。见南明珠有危险，他只能闯入钱二夫人的卧房，为她挡下影妖的攻击。
“快去看孩子。”燕和尘呵斥一声，右手迅速的掏出一张符打向影妖。
符纸贴在那团黑影上，不仅没有吸噬影妖反而轻飘飘落在了地上，眼看着影妖散形而消，他低念一声不好。
“中计了。”
房中婴儿的哭声停的突然，燕和尘匆匆忙忙走向摇车，发现摇车被南明珠从法阵中撞出，影妖和孩子皆失去踪影。
“我、我过来时已经晚了。”南明珠白着一张脸。
燕和尘攥紧拳头，“你明知我在摇车下布了法阵，为什么还要往这边撞？”
南明珠知道自己惹了祸，收敛嚣张气焰，她任由燕和尘骂，小声解释：“我刚才太慌了，只想着躲开影妖，没、没想这么多。”
好一个没想这么多。
若是刚刚留在房内的是夭夭，绝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有时我真的怀疑，你是影妖安排在我们身边的细作。”
怎么会有人蠢到这种地步呢？一次又一次，很难让人不怀疑她的用心。
燕和尘说要这句话就走，南明珠怔怔站在原地没动，忍了许久，她积攒在眼眶中的泪水一滴滴掉落，摇头哽咽着：“我不是，我不是细作……”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
钱府出了事，孩子没守住，影妖也没抓住。
另一边的孙宅，孙家小妾也在子时生下一位纯阴体婴儿，因为庄星原无法进入妇人卧房，夭夭和燕和尘联系后埋伏在孙宅，容慎与庄星原一个隐在院里，一个守在宅外。
与赵府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影妖出现在孙家小妾房内，夭夭与容慎配合默契，法阵现出困住影妖，夭夭一张符纸拍在它的面门将它收服，没着急把它打散。
“留着它，说不定还有用。”夭夭收好符纸，今晚总算幸运了一回。
出现在孙家的影妖修为一般，就算容慎和庄星原不在，她收拾它也绰绰有余。晃了晃腕上的神音玲，她再次与燕和尘联系，“时舒，我们这边抓到影妖了，赵府的情况如何？”
她说话时声音很是轻快，想着他们在孙宅把影妖除了，那么赵府一定没影妖过去。这时他们几人还未意识到，方乐城的影妖不如封平县的厉害，那么藏在这里的影妖，也很可能不止一只。
“孩子丢了，我现在正在寻影妖的下落。”燕和尘语气很冷。
夭夭一愣，“丢，丟了？！”
不知情况，她同容慎和庄星原示意，对着神音铃道：“你先别急，我们马上过去。”
此时的钱府已经乱成一团，钱二夫人刚得一子转眼被偷，本就体质弱的她当场晕了过去。
这大半夜的，钱府连王太守都惊动了，夭夭他们到时，燕和尘和南明珠两人被一群人围着，不停地逼问：“你们来钱府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快说，我家孙儿好端端的怎么就失踪了，究竟是不是你们所为！”
在这种时候，钱员外哪里还在意南明珠的身份，他气急下差点动手打人。
南明珠也从未这般憋屈过，她做错了事愿意接受责骂，但不代表这群人可以一直欺负她，何况她对不起的人只有燕和尘，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对不起钱家。
不知被谁动手推了一把，南明珠的大小姐脾气上来，忍不住将实情吐出，“你们以为本小姐愿意天天来你这破钱府吗！”
“南明珠！”燕和尘试图让她闭嘴。
南明珠嚷嚷着：“我们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们家孩子，你们知道他是什么吗？他是纯阴体！”
“封平县的孩子失踪案你们知道吗？那都是影妖所为！你们的孩子也是影妖偷走的，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若真要纠缠，还该感谢我们刚刚拼死拼活保护你们的孩子！”
钱员外觉得南明珠就是在胡扯：“影妖？什么影妖！”
“我看就是你把我家孩子藏起来了，这都是你们的借口。”
钱二夫人也在这个时候醒来，望着空荡荡的摇车，她抱着干瘪的襁褓崩溃大喊：“孩子，我的孩子……”
庄星原看着这一幕直呼头疼，用扇子敲了敲额角，他摇头道：“这可难办了。”
“也不见得。”夭夭和容慎同时说这句，又默契的扭头对视。
夭夭挠了挠脸先一步移开目光，她问容慎：“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容慎只说了两字：“符纸。”
钱府的人不相信影妖的存在，而夭夭困在符纸中的影妖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其实也是夭夭想到的办法，与容慎不谋而合。走到钱员外几人身边，夭夭将符纸夹在两指中，很快，众人看到符纸上出现漩涡，一只黑漆漆的手从符纸中探出，嘶吼着：“放我出去！”
“这是什么东西！”钱员外几人都被吓到了。
夭夭收起符纸道：“这就是影妖。”
“真有影妖偷我们的孩子？那你们之前怎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直接告诉你们，你们会信吗！”南明珠不服气的接话。若是他们一早就说：‘喂，你们家钱二夫人很可能被妖盯上了，我们来保护她’，会不会惊动影妖令说，恐怕话说不完就会被赶出去。
其实就算此刻夭夭把证据摆在他们面前，钱员外他们也不太相信，“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的骗局，那影妖无缘无故干嘛要偷我们家孩子。”
“因为纯阴体！”南明珠解释的头疼，她终于明白，燕和尘之前为什么不让她同钱二夫人说真相了，只是她明白的太晚了。
好说歹说，钱府的人总算勉强相信了影妖的存在，只是他们相信又有什么用呢？孩子已经没了。
夭夭主动揽下责任，“我可以帮你们找。”
“……”
追踪影妖的事情耽误不得，他们拖延的时间越久，孩子的危险就越大。
夭夭本想逼迫符纸中的影妖说出同伙的下落，谁知这只影妖宁死不说，为了不受夭夭的威胁，竟然还自毁了元神。
没了办法，夭夭只能去找钱二夫人借那只包裹过婴儿的襁褓，钱二夫人泪流满面，拉着她的手一声声求着：“求你，求你一定要帮我把孩子找回来。”
“若是、若是他没了，至少让我见一见他的尸体。”
夭夭的指甲掐入掌心，承诺着：“我定帮您把他找回。”
燕和尘本想和夭夭一起去追踪影妖，但被夭夭拒绝了，“方乐城的影妖不止一只，你还是留在城里继续盯守孙府吧。”
燕和尘此时的状态很不好，夭夭是怕他见到影妖冲动行事。
“好。”燕和尘也知夭夭的意思，闭了闭眸，他说道：“那就让容师兄和庄师兄陪你去吧，如今方乐城的影妖数量不明，你们找到它们的巢穴不要硬来，记得随时和我联系。”
“好。”
夭夭借着襁褓上的微弱气息，带着容慎和庄星原一路追至城北山林，一番搜寻，夭夭停下脚步，“气息就在这里消失。”
可这里是一片平滑的山石壁。
“应该是结界。”
庄星原试着破开结界，很快摇着头道：“这是一只大妖设下的结界，唯有妖魔才能从这里通过，想要破除需要一些时间。”
夭夭想了想道：“那我试试。”
啾咪兽是上古神兽，虽与神沾了个边，但与妖也算得上‘亲戚’。果然，她轻轻松松就打开了结界，试着往结界中伸了一指，她的手直接穿入了石壁内。
“我成功了。”夭夭惊喜道。
庄星原与容慎试着伸手，皆被结界弹回，“看来只有你可以。”
夭夭点头，“那你们守在外面继续破结界，我先进去找孩子。”
“不行，”庄星原觉得太危险，他伸手正要把夭夭拉回来，夭夭速度极快钻入了石壁内，她是怕她去的晚些，孩子的性命不保。
“现在怎么办！”庄星原气急踢了几下石壁。
在他想法子破除结界的时候，容慎站在原地未动，山风微弱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他修长的手指。指尖动了一下，他拿出了那枚山茶花香囊。
……他还没有丢，像是隐约期待着什么，就连血符他也没有毁去。
双手聚力，以他现在的修为足以毁掉这里的结界，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不想让庄星原和他一起进去。
“我来试试。”容慎捏着香囊探向结界，妖气森森的结界晃了晃，成功在他面前瓦解。
“你怎么会？”庄星原怔愣，他依旧进不去这里的结界。
容慎将香囊塞入衣袖中，随口回了句：“香囊是夭夭送我的，上面沾染着她的气息。”
“又或许……”容慎弯唇，望着庄星原浅浅笑着，“我日日与她同枕共眠，身上也沾染了她的气息。”
所以他才能进入结界。
进入结界，结界内是一处阴暗的百洞石窟，每一处洞口都通向不同的方向。循着那缕微弱的气息，夭夭在洞中穿来穿去，很快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此时空旷的洞穴中，正有十几只影妖飘在里面，婴儿的哭声不绝，其中一只影妖探出细长手指，不时在婴儿的胸口比划。
……它是要动手了。
在影妖的利爪探向婴儿的心脏时，夭夭只能冲出去，汇聚灵力狠狠地拍向影妖。
“你是什么人！”影妖狂怒，身体被夭夭打的七零八散，又很快组合在一起。
听着婴儿刺耳的哭声，夭夭懒得同它废话，几张符纸同时散出打向围过来的影妖，将它们全部吸入符纸中。
这些影妖完全不是夭夭的对手，很快，十几只影妖全被她焚散，只留了其中的一只问：“你们背后的主人是谁？”
影妖回：“是万魅……冥君。”
果然是它。
夭夭弹指烧毁符纸，转身去查看石台上的婴儿。
小婴儿已经停止哭声，闭着眼睛动也不动，看着没有生气的孩子，夭夭想起钱二夫人绝望的面容，定在原地一时间不敢上前。
容慎找来的时候，夭夭抱着小婴儿正试图温暖他的身体，小小的孩子全身冰凉，夭夭的手指颤抖已经摸不到他的呼吸，一道道灵力注入他的体内，然而小婴儿死气沉沉依旧没有反应。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夭夭慌了，她终是来晚了一步吗？
容慎走到她的面前，轻轻触碰夭夭的脸颊让她回神，看到容慎，夭夭顾不上他是怎么进来的，红着眼眶问：“我该怎么办。”
“他身上好凉，他……”他是不是死了。
容慎低眸看着夭夭怀中的孩子，用指探了探他的呼吸与颈侧，低声回道：“他还活着。”
只能说还留有一口气，但并不能保证能不能救回。
试探着在婴儿体内注入丝丝灵气，容慎的灵力比夭夭的更为纯粹，没一会儿，小婴儿冰凉的身体有所恢复，夭夭眸中多了一丝光彩。
“好了，他没事了。”容慎抬指去擦夭夭的眼角，轻轻道：“别哭。”
夭夭没哭，她点着头将眼泪又强行忍了回去，两人正准备离开这里，石洞的缝隙渗出丝丝浓稠黑水，是徘徊在其它洞穴的影妖被引了过来。
浓稠的黑水布满石墙，睁开一双双血红竖眸，夭夭与容慎背靠着背，容慎道：“我只是暂时为他护住心脉，你先带着孩子出去。”
“我不走。”夭夭摇着头，出现在这里的影妖近百，她怎么能舍下他而走。
容慎唤出渡缘剑，斩散嘶吼而来的影妖，他说着：“我不会有事，你先走。”
夭夭不信，但她单臂环着孩子出手吃力，只能防御无法进攻，眼看着两人要被密密麻麻的影妖包围，容慎忽然轻飘飘问了句：“你不怕被我误会了吗？”
这几天来，夭夭躲着他避着他，每次想亲近同他说话又瑟缩着后退，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现在的容慎于夭夭眼中，已经变成第二个庄星原。
她是怕她任何的亲昵举动都会让他误会，她不想让他有所期待。
“既然不想被我误会，就带着他离开吧。”趁着夭夭怔愣，容慎用渡缘剑劈开一条平坦的路，将夭夭推出影妖的包围。
夭夭跄踉着后退，容慎的身影眨眼就被影妖淹没。
“不是的，我也不想这样……”夭夭喃喃着，心脏隐隐泛出一丝痛感，这应该是容慎带给她的。
小婴儿的救治时间拖不得，而夭夭也不能弃容慎不顾。没有办法，她只能在虚空匆匆给庄星原写下传音符：【情况危急，速带他回去救治。】
怀中的婴儿化为小小一团灵力，与传音符一同飞出洞口。
洞穴内的影妖很多，还有源源不断增加的趋势，夭夭重新回到容慎的身边，看到他任由影妖攻击自己，正在地面设立法阵。
抬手为容慎挡下影妖的攻击，夭夭为他撑出一小片结界，容慎抬眸愣了下，“你怎么回来了？”
夭夭的结界很快被影妖冲散，只能再次结出，“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
若用血契的规矩来言，刚刚该走的人是容慎，她身为他的灵兽才是最该留下来的那个。但她并不知道，容慎刚刚没有骗她，他说他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而且还有足够的能力灭掉全部影妖。
只是……夭夭的回来让他有了些麻烦。
容慎道：“我记得你水性一直很差。”
他教过她很多次，但每次效果都不好，雷劫那次她掉入水中，还是他把她捞上来的。
夭夭张了张口，“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结界再一次裂开，夭夭发狠堆积术法，用力朝着数只影妖压去，击溃影妖的同时也让她跄踉着后退，背抵上温热的胸膛，容慎不知在何时站了起来。
“准备好，我们要走了。”容慎揽住夭夭的腰身。
地面的法阵是容慎以自己的血为祭，法阵一旦打开除了阵主人，阵法所覆之处生灵皆会消散，杀伤力极大。夭夭如今的回来，会被阵法一同当做祭品，如今容慎必须带着她离开阵法。
石台的不远处，有一处连接着山外河流的水潭，随着阵法的催动，地面亮起道道红光，容慎拉着夭夭朝着水潭而去，噗通一声跳入水中。
砰——
密密麻麻的阵法图腾蔓延至整座洞穴，光芒大盛间打散所有的影妖。
潭上水波荡漾，夭夭在水里吐了几个泡泡，挣扎着想要让容慎放开她。
此时洞穴内的阵法未消，容慎不能让她从水面探头，见夭夭快撑不住了，他只能用力把夭夭搂入怀中，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将自己的气息渡入她的口中。
软软的唇瓣相贴，两人的衣摆同发丝纠缠在一起，水下寂静无声……

第68章 黑化068%  我靠近你怕离开你
“……”
庄星原收到夭夭的传音符后, 抱着孩子迅速回了钱府。
等夭夭和容慎赶回来时，孩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几人重回客栈，南明珠跟在夭夭身边说着：“你都没看见赵胖子当时的脸色, 要不是燕和尘拦着, 他都要跪下来磕头感谢。”
“还真有你们的，这么快就把孩子找到了, 我还以为要没救了呢。”
紧步跟着夭夭, 她好奇道：“你们怎么比庄星原回来这么晚？影妖呢？你们看到影妖没，燕和尘刚刚可担心你们了。”
“你和容慎这么晚回来，你们……”
夭夭被她吵得头疼，无奈停下脚步，她按着额头道：“可以让我静一静吗？”
南明珠听话闭了嘴,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要听夭夭的话时, 夭夭已经上了三楼，她看向刚刚进门的容慎, 不敢置信, “她、她刚刚凶了我？”
那算凶吗？
容慎瞥了她一眼没接话，见燕和尘想追到楼上去，他慢条斯理阻止,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燕和尘看出夭夭的状态不对, 担忧道：“她怎么了？”
“没怎么。”容慎吐字轻轻，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热茶, 捏着茶盏转了转，“大概……是在同我闹别扭。”
“与你？”燕和尘不太相信，“认识你们这么久，我就没见过你们闹别扭。”
“这不就见到了吗？”
“因为什么？”
容慎没再说话，只是低眸露出很浅的笑。他想, 夭夭应该不想让他告诉别人。
还能因为什么呢？因为他亲了她。
夭夭此时满脑子都是水潭内的场景。
两人纠缠在一起，容慎捧着她的面容低头为她渡气，水光粼粼下，容慎的面容模糊不清，夭夭只记得唇边传来的柔软触感，而她却如同濒死的人，在窒息与疼痛下，唯有容慎才是她唯一的救赎。
具体的细节夭夭记不清了，等容慎把她从水里抱出来时，她已经呛水陷入昏迷。
再次恢复意识，是容慎在为她渡气，她虚弱掀睫刚好看到容慎低头，唇瓣再次贴在一起，夭夭呛了几口水，狼狈被容慎抱在怀中顺气。
“没事了，别怕。”容慎的嗓音低哑很温柔。
若是以往，夭夭定要扑到容慎怀中大哭一场，就在刚刚，她险些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可现在的她不能这样，浑身冰凉，唯有唇瓣的温度灼热烫人，她呆愣愣望着容慎的脸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其实没什么的，就只是情急下的渡气，根本就算不上亲吻。
虽然这样想着，但夭夭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容慎，随着对感情的开窍，她越来越能察觉到容慎对她的情意。
容慎……好像真不把她当妹妹了。
【你不怕被我误会了吗？】
【既然不想被我误会，就带着他离开吧。】
夭夭想到容慎在百洞窟中对自己说的话，心里愈发烦躁憋闷，她现在很无措，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容慎的喜欢，因为一直以来，她只把容慎当哥哥，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正窝在榻上捶枕头，门外敲门声轻缓，容慎的声音隔着房门传出：“夭夭，我可以进来吗？”
什么时候，他容慎来找夭夭需要敲门了？这本就是他的房间啊。
夭夭好难受，但不能对着容慎表现出来。
容慎是回来洗澡的，进屋拿了换洗的衣服，他见夭夭趴在榻上不动，问了句：“不舒服吗？”
“没，就是有些累。”
容慎‘嗯’了声，“那就睡会儿吧。”
想了想，他还是多说了句：“若是可以，还是洗一个热水澡再睡。”
夭夭闷声应着：“那我等你洗完就洗。”
“不用。”容慎嗓音很平静，“我在隔壁重新开了一个房间，我去那边洗。”
重新……开了一个房间？
夭夭一愣，撑着疲软的身体坐起，她傻呆呆望着容慎说不出话。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和她分房睡？还是……
“别多想。”容慎看出夭夭的欲言又止，覆手摸了摸她的头。
很轻柔的动作，只轻轻触过就撤手，容慎扯唇笑了笑表情很淡，“我只是不想让你有太大负担。”
他看得出夭夭的纠结，也知道此刻两人要做的是保持距离，与其等着夭夭硬着头皮找他，倒不如他自己识趣主动退让。
“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容慎走了，关门的动作很轻。
夭夭眨了两下干涩的眼睛，她下意识追了出去，等到了门边又忽然停住，容慎出门后在门边站了片刻，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扇房门静站，隔了许久，容慎才推门入了隔壁的房间。
他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
听着隔壁房门的闭阖声，夭夭身体下滑坐在地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缓了片刻，她才起身往屏风后走，浴桶中热气蒸腾，夭夭明白，其实打从开始，这桶浴水就是为了她准备的。
哗——
以前容慎在她身边的时候，要催促她好几次她才肯洗澡，而现在容慎不在她身边了，她却乖乖泡入了浴桶中。
桶中水波荡漾，上面被容慎洒了一层幽昙花瓣，幽浓的花香如同容慎身上的气息，夭夭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忽然把自己全部塞入水中，发丝浮动，她睁眸一眨不眨的望着晃动水纹，等到快要窒息才从水里冒头。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三四次，等到夭夭洗完澡出来，头昏脑袋浑身无力，彻底没了思考的能力。
没有思考的能力好啊，这样她就不用在心烦难受，拖着疲惫的身躯倒在榻上，就这么湿着头发睡了过去。
后来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头疼的厉害，她懒得下榻去开门，有气无力问了句：“谁啊？”
“是我。”门外响起白梨的声音。
她软声说着：“燕师兄说咱们明日就要启程离开方乐城，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一场饭宴，夭夭妹妹你一会儿别忘了下来。”
夭夭这才发现外面天黑了。
挣扎着从榻上坐起，一条薄薄的毯子从她身上掉落。夭夭懵了下，她并不觉得自己睡前有盖薄毯，再去摸自己的头发，本该炸起凌乱的头发这会儿已经干透，正柔顺披在她的身后。
“怎么回事……”夭夭环视卧房，很快她反应过来，是容慎来过。
只有他有耐心为她擦发理顺，也只有他才会在她睡着的时候，为她贴心盖薄毯。
以为是容慎回来了，夭夭光脚下地直接跑去外厅，厅里却空无一人。
“夭夭妹妹？”
“夭夭妹妹，你有听到我说话吗？”白梨又敲了几下门。
夭夭没听白梨说几句话，敷衍回应着：“我知道了。”
他们白日在从百洞窟出来后，容慎改动了阵法，但凡进入洞窟中的影妖都会被法阵吞噬。如今方乐城的影妖已经尽数除去，他们也的确该离开了。
饭宴在戌时，夭夭并不知道白梨在这里耍了小心机，她是特意先找了夭夭再去找了容慎、最后又问了燕和尘和庄星原等人。
夭夭是以为，这场饭宴所有人都参加所以她才轻易答应，而她并不知道，容慎等人是看着她答应了才同意参加，几人因为不同的原因聚在一起，说实话，场面并不好看。
夭夭提前下楼，她下来时，南明珠正和燕和尘吵架。
客栈的厅堂被白梨清了场，燕和尘冷淡坐在桌边，南明珠坐在他对面大声质问：“当初是夭夭主动邀请我与你们同行的，现在你嫌我烦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我告诉你，别想！”
“本小姐都同你说了多少遍对不起了，你到底还要气到什么时候。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真不是影妖派来的细作，不对，你凭什么污蔑我和那脏东西是一伙的！”
燕和尘全程无视她，只偶尔会冷冰冰回怼她几句，南明珠受不了燕和尘对她的态度，她从小到大哪儿受过这种气，气的拍桌子砸茶盏，恨不能把客栈拆了泄愤。
南明珠越是如此，白梨就越高兴，她巴不得燕和尘多厌恶南明珠一些，这样燕和尘就还是她的。
南明珠蠢笨足够但没有心机，哪里能懂白梨的心思，她一直闹到夭夭、容慎几人下楼，还要拉着夭夭一起攻击燕和尘，“你来给我评评理，当初是你主动请我和你们一起历练的吧？”
“现在就因为我在赵家惹了事，燕和尘就要赶我走，对，我是被影妖吓到坏了他燕大师兄的事，可孩子不是被你们救回来没事了吗？别忘了那些孕妇名单还是我提供的。”
“要是没有我，他怎么能顺利进入钱府，还有万花城，要是我不说你们能知道吗！”
夭夭无辜被拉入战场，她听南明珠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觉得这大小姐的思想有问题，不由问了句：“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我和云憬没有找到影妖的巢穴，那孩子就救不回来了。”
南明珠噎了下，“可是……”
夭夭又道：“我找到那孩子时，影妖险些就掏了他的心，当时我抱着他，他的呼吸微弱身体好冷，那么小的孩子，体温凉的就像是冬天的冰水，南明珠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
南明珠气势弱了，她不服气的小声嘟囔：“我们若是不去保护，那孩子不一样会被影妖抓去吗？我真的尽力保护他了，你们不能因为我不小心犯的错，就把这孩子的生死强加在我身上。”
“既然你存了无所谓的心思，那你做什么还要去保护他，直接让他自生自灭不就行了？”
夭夭发现自己和南明珠说不通，摇了摇头最后说了一句：“若每个修者都存了同你一样的心思，当初你在李府鬼宅跑丢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去找你。”
就像她说的，她自己去鬼宅也一样会被鬼抓，他们尽力保护了她结果她不听话乱跑，那他们又何必再去找她呢？直接让她自生自灭死在鬼宅多好。
南明珠彻底安静。
戌时到，小厮端着饭菜上桌，白梨消失了好一阵从后厨出来，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
“马上就好了，还有几道菜马上出锅。”白梨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特意涂了胭脂挽了发。
场上也就庄星寒比较捧她的场，其余人各有各的心思话都很少。最后一道菜上桌，白梨当着南明珠的面故意亲近燕和尘，“燕师兄一定要尝尝这道鱼，这是梨儿特意为你做的。”
“还有这个。”
白梨这次没忘容慎，她俏皮对着他眨了眨眼，“师兄之前不是一直想尝尝梨儿的手艺吗，一会儿记得多吃些，这些都是梨儿准备的。”
夭夭不由看向身侧的容慎，容慎没接她的话，只说了句：“我辟谷，只吃水果。”
但凡白梨多给他些关注，就不会不知道这些。
一场饭吃的沉默尴尬，白梨中途几次想挑起话题，皆因无人搭话而失败。后来她把目光放在南明珠身上，没话找话道：“明珠小姐，明日你还同我们一起上路吗？”
这话把南明珠惹毛了，她本就不高兴，这会儿直接被白梨气炸。
“我就知道你们想赶我走，这散伙饭就是摆给我看的吧？”
南明珠把筷子摔在地上，“真以为本小姐稀罕你们在一起啊，本小姐今晚就走，你们不喜欢我，我还讨厌你们！”
白梨只是想刺激南明珠一下，没想到她会发这么大火。
摔筷子的声音在厅堂极为刺耳，南明珠转身就跑。白梨心里开心表面却快被吓哭了，她红着眼眶问燕和尘，“梨儿说错什么了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想赶她走的。”
容慎见夭夭心不在焉，以为她还是不想见到自己，没多久也起身离开，燕和尘紧跟着回房。场上就只剩庄星原、庄星寒、白梨和夭夭四人。
夭夭整顿饭吃的噎得慌，喝了几口水，她也正要起身，庄星原拎着一坛酒坐在她身边，“喝两杯？”
夭夭正要拒接，庄星原就笑着道：“别着急拒绝啊，我看的出你最近心情不太好，当真和容慎闹别扭了？”
“没有。”夭夭没觉得他们在闹别扭。
“行。”庄星原自顾自倒了两碗酒，将其中一碗推到夭夭面前，“喝吧，或许喝几碗酒，堵在心里的事就能想开了。”
“……真的吗？”夭夭有些动摇了。
白梨见燕和尘和容慎都走了，没了兴致也很快离开，庄星寒本想留在哥哥身边，但她实在受不了自家哥哥和夭夭亲近的画面，喊了他几声没得到回应，赌气也走了。
此时偌大的厅堂内，就只剩了夭夭和庄星原两人。
夭夭不太会喝酒，但辛辣的酒液入口灼的她心口发烫，这种感觉很奇妙。一边喝酒，夭夭一边回想着她与容慎近来的相处模式，她是属于醉后很沉闷的人，心事守得死死的，无论庄星原怎么问她都不肯吭声。
“算了。”庄星原也不强求。
再次为夭夭倒满一杯酒，夭夭这次没接，推拒道：“我不能再喝了。”
“为什么？”庄星原挑眉。
夭夭晕乎乎趴在桌子上，“我再喝就要醉了。”
庄星原被她逗笑了，用扇子捶了捶额角，他双眸也泛起了迷离，“你早就醉了。”
比他还要醉。
夭夭脸颊变得红扑扑的，缓慢眨了下眼睫，她慢吞吞问：“……真的吗？”
“可我还知道我自己是谁，也知道你是谁。”
“那你是谁？我又是谁？”
“我是夭夭，你是、是庄星原。”夭夭回答的不算慢，所以也不算太醉。
喝到这里，夭夭的话终于多了一些，不过她说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在无极殿的花树上看落霞最为好看，月玄子的彩凤凰总爱拔毛送给她，让她总担心它会秃掉，她还说她以前不太喜欢他，近来对他改观太大了，还再次谢了他的救命之恩。
庄星原回了句‘都是朋友’，趁着夭夭酒醉，他心机说着：“你送我的扇坠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庄星原勾唇，顿了下又道：“没想到你除了会做吊坠，还会绣香囊，早知道就让你送我香囊了。”
“什么香囊？”夭夭没听懂，“我不会做香囊啊。”
“不会吗？”
庄星原眯眸，他试探着：“那……你有没有送过谁香囊？”
夭夭很肯定回了没有，她问庄星原为什么要问起香囊，庄星原没同她说起容慎的事，只轻飘飘回了句：“没什么，我可能记错了。”
夭夭回了个哦’。
“……”
这酒后劲儿很大，一开始夭夭还觉得自己清醒，等过了一会儿，她昏昏沉沉有些意识不清。
“我要回去了。”夭夭知道分寸。
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喝了，她试图起身离开，又因发晕跌坐回椅子上。庄星原只是微醺，见状他起身去搀扶夭夭，走到她的身后用胸膛贴服在她后背，形成一个搂抱的姿势。
舔了舔唇瓣，他低哑道：“我扶你回去。”
夭夭一个激灵清醒大半，“不、不用了。”
夭夭最近对亲密接触很是排斥，无论是谁。推开庄星原，她坚持要自己回去，站不稳她就扶楼梯，看不清台阶她就一步一步慢慢走，总之就是不愿让庄星原把她扶回去。
庄星原眼看着夭夭上楼，嗤了声又重新坐回原处，他给自己倒了碗醒酒茶，笑，“醉成这样，警惕心倒是不减。”
夭夭愿意同他喝酒是出于对朋友的信任，而醉后不肯让庄星原搀扶上楼，是出于对朋友的负责。毕竟他们两人都醉了酒，谁能保证不出什么岔子？
夭夭是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上了楼，倚靠着栏杆在长廊缓了好久。
她觉得庄星原骗了她，醉后她并没有解开心结，堵在心里的事依旧沉甸甸的，压得她呼吸困难。一步一停走到房门口，她望着没有光亮的房间半响没有推门，而是滑落身体坐在了地上。
……回不去了吗？
她和容慎回不去了吗？
夭夭想一推门就能看到容慎，想继续缠在他身边无负担的亲近，更想念容慎温柔摸她头说他是哥哥，可现在的他们，中间好似隔了一堵厚厚的墙，一个想亲近又不敢亲近，一个主动退让委曲求全。
“我也不想避着你的。”望着紧闭的房门，夭夭低声喃喃。
明明是夏日，这几天她却觉得冷的厉害，这种冷要比四重秘境中的雪还让她难受，密密麻麻钻入她的身体，让她忍不住抱紧身体。
她不回房，也不肯好好站着，所以就这么蜷膝坐在地上。衣裙凌乱铺在地面，少女缩成小小的一团，发着呆还不时低喃着什么。
容慎推门出来，站在门边看了好久，他最终还是走到她面前，蹲在她面前问：“为什么坐在这里？”
夭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房门看，也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容慎在夭夭身上闻到了浓郁的酒气，微微颦眉，他抬手去碰夭夭的脸颊，忍不住又问了句：“你喝酒了？”
夭夭因他的触碰回神，看到容慎出来，她下意识去抓他的手腕，慌慌张张说着：“……别走。”
手臂被抱住，容慎顿了顿又问：“为什么要喝酒？”
夭夭这次乖乖回着：“因为你。”
或许是因为酒醉，夭夭很多藏在心里的话终于敢说，她抽了抽鼻子问；“云憬，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容慎的手臂被夭夭抱着，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脸颊，听到小少女颤颤的问题，他很淡笑着，“怎么会。”
“夭夭。”他轻轻喊着她，“是你先不要我了。”
是夭夭先选择远离他的，如今容慎的一举一动，皆是为了成全夭夭。
“不是的，不是这样。”夭夭摇着头，她之前一直没哭，如今却被容慎一句‘她先不要他’而惹哭，眼泪涌出眼眶打湿脸颊，她解释着：“我没有不要你，是你……”
夭夭嘴巴张了张，用泪眸望着容慎，她抱紧他的手臂许久才说：“是你，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终于还是问了。
不再是兄妹间的那种单纯喜欢，容慎每一次亲她都不只是因为惩罚逗她，而是因为他喜欢她，想要更加亲近她。
容慎很平静望着夭夭，既然夭夭都敢问了，那么容慎自然也敢对她说实话，所以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是。”
“我喜欢你。”
他就是喜欢她。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他想要独占她想要拥抱她，在和她亲近时还想更近一步，想吻住她的唇听她娇声唤着云憬，还贪婪的想要得到她的爱意。
这些容慎敢说，他也敢做，但这些恰恰都是夭夭最害怕的事情，因为，她对他的喜欢只停留在很单纯的阶段。
“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在听到容慎亲口承认喜欢后，夭夭的眼泪簌簌掉的更凶。
容慎落在她脸上的手很快被打湿，他心口闷闷疼着，看着哭的一脸可怜的小姑娘，他很想亲亲她哄哄她让她别哭，可随着他的靠近，他发现夭夭的身体在抖。
“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容慎无力与她额头抵着额头。
呼出的气息滚烫，他拥着她嗓音又低又哑，“我靠近你，你会怕；远离你，你又哭。夭夭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夭夭被他罩在怀中，她身上的酒气与容慎身上的檀香纠缠，她哽咽着道：“我想回到以前。”
“哥哥和妹妹吗？”容慎低低笑了。
这里总归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将夭夭打横抱入房间，将放在榻上帮她擦了擦眼泪，“回不去了。”
容慎道：“爱意一旦发芽，只会越长越大，想要除掉它就要连根拔出，你痛，我更痛。”
“那要怎么办？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吗？”夭夭受够了和容慎这种若近若离的关系。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容慎平视夭夭的眼睛，给了她答案：“要么接受我，要么远离我。”
接受他这意味着两人的身份会发生改变，而远离他会变成什么样，夭夭如今也正在经历。
也就是仗着酒醉，夭夭才敢和容慎讨论情情爱爱这种事，她胡乱擦着眼泪，“就没有第三种选择吗？”
容慎嗤笑了一声，拖长音调道：“有。”
缓慢压身，容慎与夭夭的面容贴近，扶着她的后颈将她按在榻上。在夭夭傻愣愣的目光下，容慎贴在她耳边悠悠：“那就是……”
“你现在睡一觉，等清醒了再和我谈。”容慎很清楚，等到夭夭清醒，她就没胆量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耳边痒痒的呼吸让夭夭瑟缩，她虽然醉了，但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别走。”夭夭攥着容慎的衣襟不让他起身。
勇气不是次次都有，她趁着这次醉酒囫囵说着心里话：“我不想和你分开。”
那就是，她选择接受他。
只是，夭夭，你真的知道接受我意味着什么？

第69章 黑化069%  两人算是在一起啦？
很显然, 夭夭还没意识到她这豁出去的接受意味着什么，不然她没胆子这么快松口。
房内黑暗无光，容慎抱着夭夭进来时并未燃灯。月光下, 容慎轻轻捧住夭夭的面容, 俯首凝视着她问：“真愿意接受我？”
夭夭没回应，她只是抓紧容慎的衣襟说了句：“我不想和你分开。”
不想和他继续生疏, 不想同他背道而驰变得陌生, 更不愿留他一人孤单无依。
而容慎同她求的感情不止如此，借着坐榻的姿势压身，他用薄唇轻轻蹭过夭夭的脸颊，在她耳边低柔诉说着心意，“夭夭, 我喜欢你。”
夭夭的大半身体被他覆盖, 瑟缩着想要躲避，她结结巴巴回着：“我、我已经知道了。”
“你不用再重复了。”
容慎问：“那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夭夭半醉半晕, 眼睫半阖着, 她含糊吐字：“你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容慎全当没听到她最后一句话，为了防止身下人乱动，他随性将手臂撑在她的脸侧, 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诱哄, “那你可知，相互心仪的眷侣要做些什么？”
清醒的夭夭是知道的, 不然她也不会开始躲着容慎，而醉酒的夭夭看似清醒，实则反应迟钝，她好半天回道：“……在一起？”
“在一起要做什么？”
夭夭开始数手指，“牵手, 拥抱，还有……”
“还有这个。”见她想了好半天，容慎忍不住提醒，低头亲了下她的唇角。
爱意一旦溢出就很难收回，容慎本想浅尝辄止，但架不住夭夭的香甜。抬高夭夭的下巴，容慎的唇顺着她的唇角一路游移，不再是梦中那般虚无缥缈的幻影，这次容慎是真实亲到了她。
“唔……”呼吸被堵，夭夭忍不住推了推容慎。
容慎对她很温柔，这种温柔涵盖了方方面面，哪怕是亲吻，小白花对于珍爱的人动作都很轻，他只是贴着夭夭的软唇轻轻咬住，缠绵间很有分寸，并没有深入。
他给足了夭夭呼吸的空间，进退适度也并没有咄咄紧逼，然而夭夭还是受不了。她排斥着他，接受不了两人超出正常分寸的亲近，双眸泪汪汪迷雾又羞恼，可她醉了，此刻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羞恼什么。
“不是说接受我了吗？”
“为什么连如此简单的亲近都不肯给我？”容慎停下动作。
用拇指捻去夭夭眼角的泪珠，他低问：“那以后该怎么办？”
以后他还想更过分些，他想要拥抱她，想要抵着她放肆亲吻，更想与她交颈而卧、耳鬓厮磨。先前的容慎清心寡欲无欲欲求，他被隐月道尊压制的太狠了，如今他的欲望反弹关也关不住，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睡吧。”容慎没再强求。
帮夭夭擦干眼泪，容慎这次吻在她的额心，安抚摸了摸她的耳垂。
共处多年，容慎早就摸清了夭夭的脾性，他此刻表现的越温柔隐忍，夭夭就越是不安愧疚。果然，当他起身再次想离开时，夭夭拉扯着他的袖子，根本舍不得放他走。
“要我留下来吗？”黑暗中，容慎唇边荡出笑容。
反拉住夭夭的手指，他与她十指相扣，“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只是夭夭，你记好了……”
“你答应我了，要同我在一起。”不可以反悔。
卧房外，长廊上空无一人。
暗夜最浓郁时，三楼某一间房门拉开一条缝隙，白梨推门轻步走到隔壁的房前，嗒嗒敲了几下门。
屋内没有回应。
白梨咧唇一笑，吃力用术法瞬移至房间内，昏暗的房中寂寂无声，有人正躺在榻上沉眠。
南明珠睡得正香，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靠近，大小姐不耐烦的睁开眼睛，迷蒙中看到有一团黑影正在榻边，她啊了一声，瑟缩着往后躲，刚要喊救命就被人捂住了嘴巴。
屋内只有淡淡的月光，南明珠看到那团模糊的身影朝她靠来，近距离看才发现竟是白梨。
“唔唔唔……”南明珠气的发抖，想说话又被白梨紧捂着嘴巴。
黑暗中，白梨因病弱脸色惨白，褪去伪装，她满眼的阴狠，冷幽幽吐字：“明珠大小姐，欺负我欺负的还爽吗？”
“我忍了你这么久，你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白梨灵脉被毁，虽不能再继续修炼，但基本的术法修为都还在，对付一个南明珠不是问题。她忍了这位大小姐这么久，等的就是一个能合理除掉她的机会，今日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哧——
藏在袖中的匕首露出，白梨恶狠狠的捅向南明珠，南明珠又惊又恐拼命的挣扎，她的嘴巴被白梨捂得死死的，疼痛下冷汗冒出，唔唔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谁也不能和我抢燕师兄，谁也不能！”捅刀捅的果断，白梨满脸的癫狂。
她不能在这玩的太过分，这屋子里血腥味太多会引起夭夭他们的怀疑。见南明珠陷入半昏迷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她掏出从庄星寒那里偷来的传送法器，驱动术法将南明珠送走。
她的术法低微，并不能把南明珠传送到太远的地方，不过她挑的好地方足够让南明珠给自己选块好墓地了。
“去死吧。”
灵光乍现，南明珠的身影在榻上消失。
白梨见桌上摆着已经收拾好的包袱，嗤了声把它随手塞入床铺底下，她终于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
外面天光大亮，夭夭醒来时头疼欲裂。
嘶着痛从榻上坐起，她的记忆断断续续还停留在与庄星原喝酒的阶段，一时间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
床榻的被褥凌乱成团，仿佛是先前经历过一场恶战。夭夭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往外走，房中只余她一人，桌面摆放着两个白瓷盅，还有一盘精致小点心，点心碟下压了一张字条。
夭夭拿起字条一看，上面写着：【先喝醒酒汤，早饭趁热吃。】
……这是容慎的字迹。
容慎？！！
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涌来，夭夭难受的捶了捶脑袋。
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她这会儿头疼的厉害，连忙喝了容慎温在白瓷盅中的醒酒汤。喝完往嘴里塞了一块小点心，她又打开另一个白瓷盅看，浓香飘出，里面盛着的是十几个精致饱满的小馄饨。
容慎果然很懂她，知道她比成年男人吃的都多，就连盛馄饨的瓷盅容慎都是用的最大号。夭夭被这香味勾出馋虫，捏着勺子一连往嘴里塞了两个，唇齿留香，夭夭满足的眯起眼睛。
随着她逐渐清醒，昨晚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清晰。
夭夭吃了一口馄饨，想起自己同庄星原喝酒喝到胡说，再吃一口馄饨，又想起自己慢吞吞上了三楼不回房，窝坐在房门外发呆，还把容慎招出来了。
当想到自己拉着容慎不让他走时，夭夭吃馄饨的动作慢了，紧接着她回忆起自己哭唧唧说要同容慎在一起，她不想同他分开，容慎答应了，还将她按在榻上亲了她……
夭夭迷蒙了一会儿，被容慎抱回房间的那段记忆最为模糊，她有些记不清容慎究竟有没有亲她了。
……亲了吗？应该没有吧。
夭夭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结果，不过不管亲没亲，总之这馄饨她是吃不下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夭夭用头磕着桌面，她面皮薄没醉酒后那么不要脸，这会儿羞愧于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正不知该如何面对容慎，门外有人敲了敲她的房门，问：“夭夭，你醒了吗？”
是容慎。
夭夭将脸埋在手臂上，闷声回了句：“醒了。”
容慎道：“你准备一下，半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
影妖已除，他们今日就要离开方乐城。
夭夭道了声好，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妥当，不过她没敢出门，在房中来回踱步准备掐着时辰出去。
门外脚步匆匆，好似不停有人路过她的房间，夭夭以为是容慎，贴服着房门听了一会儿，她隐约听到了白梨说话的声音，还有燕和尘。
外面发生了什么？
想了想，夭夭将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她房间的所在位置，刚好能看到白梨他们说话的那边。好巧不巧，容慎刚好是在这个时候上楼，顺着房门缝隙他看到夭夭的小半张脸，“夭夭？”
“你这是在做什么？”
夭夭被抓个正着，尴尬的脚趾抓地。
“我、我正要开门呢。”夭夭硬着头皮打开房门。
既然被发现了，索性就大方一些，她故作平常从房间出来，望向吵吵嚷嚷的声源地，“那边发生了什么？白梨怎么在哭？”
容慎也正要过去，他解释道：“好像是因为南明珠。”
昨晚燕和尘的确有与南明珠分开而行的意思，但也只是同她商量了几句，并没有执意赶她走。
燕和尘是觉得他们北行的路危险重重，南明珠不适合同他们在一起，而南明珠性子倔自尊心又强，非要咬死燕和尘他们都不待见她，昨晚一通吵闹下来，燕和尘没想到她真的说走就走。
“燕师兄，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白梨抹着眼泪抽噎。
“都怪我，怪我昨晚不该多嘴问她，可她要走好歹同我们说一声呀，就这样一声不吭连张字条也不留，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夭夭走到燕和尘身边，“什么情况？南明珠走了？”
燕和尘嗯了声，冷声说着：“她不是一直这样吗？大小姐脾性，昨晚受了这么大的气，赌气离开怎么还会想着我们。”
实在太任性了。
燕和尘虽然不喜欢南明珠，但她就这样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让燕和尘有些寒心。
“随她吧。”燕和尘往空荡荡的屋内扫了眼，“她从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我们又何必再想着她。”
白梨破涕为笑，“既然她这么无情，那我们也就不等她了。”
“燕师兄，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一群人都没发现其中的破绽，除了夭夭。夭夭觉得以南明珠的脾气，她要想撇下他们自己走，为了给自己出气，定会当着他们的面离开，而不是走的这般悄无声息。
况且，南明珠昨天受这么大气都没走，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走？
夭夭不由想起原文剧情，她记得原文中也有一段南明珠赌气离开的戏码，不过是被白梨陷害。
“怎么了？”容慎见夭夭心不在焉。
趁着白梨他们下楼，夭夭推门进入南明珠的房间，发现房中干干净净一件小物件也没留。继续往内室走，夭夭看到榻上的薄毯被团缩成一团，凌乱堆聚在榻角，像是南明珠赌气所为。
“我觉得不太对。”夭夭怀疑这次也是白梨动了手脚。
毕竟没有证据，所以她不能直接给容慎说实话，而是在房间中翻翻找找，最后她将目光定在那团皱皱巴巴的薄毯上。
“云憬，你看这是什么？”展开薄毯，夭夭发现上面染了一小片血迹。
大概手掌大小，血迹与薄毯上的牡丹花颜色接近，不细看很难看出。
“这像是南明珠的血。”
夭夭越发怀疑南明珠遇到了危险，在房中继续翻找，她很快在床底下发现一个浅粉色的小包袱，包袱内叠放着整整齐齐的衣服和小首饰，其中还有一只蝴蝶发簪。
“这是南明珠的包袱。”夭夭确认了包袱的主人，皱着眉头道：“若南明珠真的走了，怎么会把自己的包袱塞到床底下？”
容慎思忖，“你的意思是有人带走了她？”
夭夭点头，“也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被人强制性送走。”
若按剧情的发展，夭夭该把南明珠找回来，因为他们是因为她，才确定了万魅冥君的所在地，说不定作者在后面还给了她别的支线，不然就不会再让容慎把她找回来。
而若按目前的形势来看，夭夭也确实该把南明珠找回来，因为原文中南明珠被白梨整的很惨，若不是容慎赶去及时，她定要死在外面。
“我要去把她找回来。”夭夭下了决定，她不能眼看着南明珠被白梨害死。
容慎道：“我陪你一起去。”
夭夭反口拒绝：“不用！”
她拒绝的太快也太果断，声音慌乱带着一分颤。
随着她这句话落，房间中陷入安静，容慎面色淡淡望着她没再出声。
“我……”夭夭垂下头。
她不知道该和容慎怎么解释昨晚的事，支支吾吾好久没说出话。容慎出声：“你是要反悔吗？”
“什么？”
容慎主动提及昨晚的事，“你昨晚说不想和我分开，答应要和我在一起，现在酒醒了就要反悔吗？”
他的语气很轻，白衣晃着垂下眼睫，一派失落沮丧。
容慎将表情和动作都拿捏的很好，在夭夭想要解释的时候，很淡笑出声：“没关系的。”
好似一朵被暴雨打湿的小白花，容慎完全没有责怪夭夭的意思，他为她找着借口，“酒醉的话不能当真，我们就当昨晚是开了个小玩笑吧。”
“虽是玩笑，但我昨晚同你说过的话字字属实也不会收回，夭夭，我喜欢，是真的很喜欢。”
想要触摸夭夭的脸颊，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容慎苦笑着：“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的，若你反感，我们就保持之前的距离，我不会让人产生困扰。”
保持之前的距离，就是变成那种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言一语小心翼翼，每个笑容都要思考好久才能绽放。他们不能在一起御剑，不能在一起畅快谈笑，甚至就连彼此的关心都不能再表现出来。
夭夭不想让他们变成这样。
“我不要。”见容慎又要走，夭夭急忙抓住他的手腕。
容慎昨晚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喜欢一旦出口，就再也回归不到先前的平衡。夭夭也不会再傻兮兮的求容慎只当她的哥哥，这样的对他太残忍了些。
“你再给我些时间好不好？”夭夭想，昨晚她的醉酒或许就是上天安排的吧。
既然她昨晚答应了容慎，就没有后悔的理由，夭夭抽了抽鼻子道：“你再给我些时间，我只是、只是一时还接受不了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转变。”
毕竟从哥哥到道侣，这两者之间需要跨越的东西太多。
夭夭道：“我不愿意和你分开，昨晚的承诺也都算数，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不会反悔。”
容慎很后很安静，“你不用勉强自己。”
“不勉强的。”夭夭坚定下来，“真的不勉强。”
“那……我现在可以抱抱你吗？”
夭夭愣了下，瞳眸圆溜溜的盈满光亮，水光颤动中她点头，“可以啊。”
容慎得到她的同意，如愿将矮他一头的小少女抱入怀中，不再是哥哥对妹妹的拥抱，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夭夭很清楚，她僵硬窝在容慎怀中，如同一只被呆傻的猫儿，小胡子一颤一颤的有些可爱。
容慎想，若是他此刻再提出亲亲她，小猫咪一定吓得往他怀里埋。
“我等你回来。”容慎拥着夭夭道。
夭夭小声说着好。
容慎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清雅檀香闻久了让人上头。以前被容慎抱着时，夭夭钻入他衣服里睡觉都没觉得害羞，如今就只是被容慎这般拥着，她就感觉自己像是喝了一坛酒，晕乎乎的有些发晕，脸颊还有些发烫。
“可以放开我了吗？”夭夭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红了。
容慎闻言放开，顺手帮她把碎发撩到耳后。夭夭不太敢看容慎，随着他一起走出南明珠的房间，她低声道：“不用等我，你随着时舒他们先走，等我找到南明珠马上去追你们。”
“你要自己御剑？”
夭夭点头，“我可以的。”
“……”
虽然找到了南明珠的包袱，但夭夭还不能确定南明珠是被白梨弄走的。
捏着蝴蝶发簪走走停停，因为隔得距离太远、南明珠的气息又太弱，夭夭用了两天的时间才找到她。
夭夭是在某个偏僻落后的小镇找到了南明珠。
南明珠比原文描写的还要惨，身上带着刀伤，她穿着单薄衣衫又没有钱，刚被传送到这里的时候，还险些被一个醉汉轻薄，好不容易逃脱，本想拿身上的镯子换点钱，结果又被人骗走了镯子。
她是官家大小姐又怎样？在这里，根本没人在意她的身份。
南明珠伤的不算太重，在去医馆包扎时，医馆的老郎中见她没钱又孤苦无依，就留她在医馆里帮忙。谁知医馆中什么素质的人都有，有人嫌弃南明珠笨手笨脚态度差，大小姐脾气上来忍不住踢翻了药柜，于是老郎中就将她赶出了医馆。
南明珠说：“我是皇城贵女，你收留我几天，等我联系上我爹爹，定会给你赏赐。”
老郎中摆了摆手，“你走吧，我不管你是贵女还是什么，在我这儿，你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
老郎中问：“你没有钱，我救了你，你可曾对我说声谢谢？”
“我要求你在我店中帮忙还债，你不想做就算了，又何必踢翻我馆中药柜，我可不是你家的下人仆从，没理由惯着你的臭脾气。”
就这样，南明珠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在这个地方她联系不上家人，因为脾气差又处处得罪人，两天的时间就沦为镇中乞丐，饿的前胸贴后背又不愿去乞讨。
她并不知道，在她苦苦寻法子联系皇城的家人时，早有暗卫将南明珠的情况送入宫里。
“这丫头呀，从小就不听话，真是让人头疼。”涂着蔻丹的玉手轻碰园中的花，穿着华服的年轻女人面容昳丽，嗓音温温柔柔很是动听。
暗卫问：“那明珠小姐……”
女人殷红的薄唇微勾，吐字悠缓：“不用管她了。”
是生是死，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暗卫悄无声息退离。
夜色沉沉，当夭夭摸黑寻到角落的小乞丐时，小乞丐盯着碗中的半块硬干粮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抱着它啃了起来。
“南明珠？”夭夭蹲到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被这一声噎到了，看到夭夭先是激动，接着她羞恼丢掉手中的干粮，大骂着她：“你给我滚，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她丢掉的干粮很快被另一位乞丐捡走。
夭夭见她不识好人心，哦了声站起来就要走，见她真的要走，南明珠慌了，崩溃大哭：“你们都欺负我，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我也知道自己烦人总是惹祸，我都准备离开了，你们干嘛还要杀我，我就这么可恨吗！”
夭夭停下脚步，“我们没想赶你走，也没想杀你。”
“白梨和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不是。”果然同原剧情一样，南明珠是被白梨陷害送走的。
隔着遥远的距离，白梨得知夭夭去找南明珠了，精神恍惚几天都打不起精神。过了前面几个村庄，就要到万花城的地界了，白梨见燕和尘心情大好，正要凑过去说话，一道绿色灵力穿过她落到一旁。
绿色的灵力团子落在容慎的肩膀上，蹦蹦跶跶高跳着像是要亲他的脸颊，容慎抬手戳了一下，灵力团子散开组成一行话。
“是夭夭的传音符？”燕和尘凑近，“她同你说了什么？”
容慎：“她说她已经找到了南明珠，让我们不必等她，直接进城。”
燕和尘又问：“南明珠真不是自己走的？”
“这个她没说。”
燕和尘挑了挑眉，转念他啧了声，“不对啊。”
他想到，“我和她有传音铃，她不找我说，为何这么麻烦的给你发传音符？”
容慎因他这句话露出笑容，长睫颤着，他慢悠悠抚过腕上的小白花手链，“大概是因为……”
“她更喜欢我一些？”
燕和尘：“……？”

第70章 黑化070%  我可以亲亲你吗？
夭夭在小镇里停留了一日。
南明珠身上有伤, 她又累又饿身上还脏，夭夭领着她去了家小客栈，掌柜态度极差, “叫花子滚出去。”
南明珠一开始没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 直到她被掌柜又呵斥了一声，气炸了, “你说谁叫花子呢！”
“你才是叫花子, 你全家都是叫花子！”
眼看着两人即将吵起来，夭夭赶紧出声安抚，“都是误会，我朋友出了点小意外，不是乞丐。”
“不是叫花子穿这么破烂, 也太邋遢了些。”掌柜懒得多言, 见夭夭给了钱就放她们上了楼。
这是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然而房内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空间小家具陈旧, 比夭夭以往住过的任何一间客栈的环境都差，但她还可以忍受。
让她意外的是，这次南明珠竟没嚷嚷着嫌弃住不了, 她很快打来热水, 见夭夭惊讶望着她，别过头解释：“有地方住就可以了, 我都睡了两天墙角，那地方臭死了。”
夭夭有种家里熊孩子长大的感觉，打开窗户通风，她道：“那你快去洗澡吧，我去给你叫些饭菜。”
“要热菜软馒头, 我还要喝热汤。”
夭夭回了句好，打开房门正要出去，她又听到一声弱弱的，“麻烦你了。”
夭夭愣了下，暖心回着：“不麻烦。”
之后她们又在镇上多留了三日，因为夭夭发现这镇上也有影妖的存在。传音给容慎时，容慎借了燕和尘的传音铃回复，话里话外都是担忧，还隐含着想念。
隔了遥远的距离，夭夭都能想出小白花一脸落寞可怜的小表情，她轻嗯着，“你放心，我很快就回去。”
不等两人多说几句，燕和尘在一旁插话，“你要御剑带南明珠回来吗？”
“你可以吗？要不要我去接你们？”
夭夭噗嗤笑出来，“不用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这次夭夭除影妖的时候，南明珠全程都很安静，也没要求夭夭必须带着她一起去除妖。两人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南明珠不好意思道：“你能先借我点钱吗？”
“你要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有个医馆的老头儿，知道我没钱还帮我包扎了伤口，我得去感谢人家。”
夭夭摸出钱袋给她，“这些够吗？”
“够了，谢谢。”
当夭夭带着南明珠磕磕绊绊与容慎他们汇合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了。
这十天里，燕和尘他们边除妖边赶路，已经到了万花城脚下的乡镇。御剑停在某个偏僻的小角落，南明珠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顺利落地了。”
夭夭被她逗笑了，晃了晃手腕上的传音铃，她问燕和尘，“我们已经到木槿乡了，时舒你们现在在哪家客栈？”
铃铛内的嗓音温雅很好听，“你来锦三街，街中有家最大的万花客栈。”
这声音不是燕和尘，是容慎。
夭夭瞬间收起轻漫的态度，挺直身板回了句好的。容慎又问：“你们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们在……唔。”南明珠正要形容此处的位置，被夭夭一把捂住嘴，“不用来接了，我们去问问路人，应该很容易找到。”
等断了传音铃，南明珠不解，“你为什么不让容慎来接？”
夭夭道：“我们自己有嘴有腿，就这几步路，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其实是这么多天没见到容慎，她突生几分怯弱。
木槿乡已经是万花城的地界，这里是通往万花城的必经之路。正值盛花期，这里开满了木槿花，南明珠走在路上忍不住感慨，“还真是应了木槿乡的名字，这里的木槿花也太多了些。”
两人边走边欣赏，因为天色已晚，街边路人不多，夭夭走走停停问了好几个路人，才勉强找到了锦三街。
“这里每个地方长得都好像，咱们还能不能找到客栈。”南明珠走的脚疼。
“应该快了。”夭夭心里也没谱，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问问容慎，南明珠惊讶道；“哇，你看那是什么！”
夭夭抬头，看到一团亮着柔光的不明物体朝两人飞来，距离近了，才发现是一只漂亮的小法蝶。法蝶扑闪着翅膀，一路飞来落下晶亮细粉，最终停在夭夭的鼻子上。
“这是什么东西？”南明珠好奇凑过来。
见她抬手要戳，小法蝶扑闪着翅膀在夭夭身前绕，好似在说些什么。
“这是云憬的法蝶。”夭夭懂它的意思了，“它要给我们带路，我们跟着它走。”
南明珠羡慕死了，“容慎怎么养了这么多小动物？”
“多？”夭夭抓住关键信息。
南明珠道：“先前有一只白色小兽闯入了我的房间，容慎说那是他的，那小兽真的好漂亮，毛毛雪白眼睛圆溜溜的，额心还有一朵赤莲图腾。”
说到这里，她歪了歪头看向夭夭，“和你额间的赤莲一模一样。”
“……不对啊，你额头上的赤莲怎么会和那只小兽一模一样？”南明珠这才回味过来不对劲儿。
她隐约想到了什么，正要发问，夭夭先一步打断她，“后来呢？”
“后来我去找容慎要那只小兽，他不给，我说你不给让我看看它、摸摸它总可以吧？容慎好小气，他说那小兽是他的小宝贝，别人摸一下他都要心疼。”
……还小宝贝。
夭夭干笑着摸了摸脸颊。
南明珠说着说着再次扭头，她惊讶发现，“你脸怎么红了？”
“热的。”夭夭随口敷衍。
由法蝶带路，两人很快找到万花客栈，果然又是这里最大最好的客栈，夭夭抬头看牌匾的功夫，小法蝶悠悠朝里飞去，落在了谁的肩膀上。
夭夭视线顺着而过，看到了容慎。
十几天不见，容慎好像又变好看了不少，一身白衣优雅翩翩，墨发半束，眉心的朱砂痣点缀他的五官，如同落入凡间的清贵谪仙。
燕和尘从他身后探头，舒了口气，“你们总算来了，我正准备出去找你们呢。”
南明珠瞬间沉默，不太自在的别开面容。
当白梨出现时，南明珠一个箭步冲过去，她揪扯着她的衣襟道：“是你，你竟然还敢出现，我一定要让我姑姑抄了你的全家！”
事情都已经弄明白了，南明珠这次的遇险都是白梨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白梨没想到南明珠竟然没死，颤颤巍巍含满泪水，她如今也只能装无辜了，“明珠小姐你在说什么，梨儿听不懂你的话。”
“你少给我在这儿装了，你敢说不是你半夜闯入我的房间给了我一刀？”
夭夭之所以没有在传音铃里提起这事，就是为了方便南明珠和白梨当众对质，谁知白梨过分的狡猾，她咬死自己同这件事没关系，还卖惨道：“梨儿法力低微，哪有本事把你传送到别的地方去？”
“梨儿知道明珠小姐不喜欢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不可以污蔑我！”
夭夭一听这里忍不住接了句，“你污蔑别人的次数还少吗？”
白梨全当听不懂，总之南明珠全凭一张嘴，也没证据证明这件事是她做的，毕竟她法力低微做不到术法传送，用的庄星寒的法器也是偷来的，如今法器早就还给庄星寒，这件事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真相。
“会不会是别人冒充？”庄星寒还不知自己已经成了白梨的帮凶。
燕和尘思忖后道：“冒充白梨只为了把南明珠送走？她这样做的理由呢？”
庄星原折扇刷的一下子打开，他反问自己妹妹，“你不是有一件能传送人的法器吗？”
“哥！！”庄星寒睁大眼睛，“你怀疑是我？！”
庄星原没有怀疑，只是猜测有人偷拿了她的法器，但庄星寒根本不听庄星原的解释，负气上楼大哭了一场，无形中又帮白梨隐瞒了真相。
这件事终是没有一个结果，燕和尘和容慎已经将这件事怀疑到白梨身上，为难的是没有证据。夭夭好气，“难道就这样放过她？”
“目前只能先这样了。”燕和尘看了庄星原一眼，“我们也不能赶她走。”
庄星原知道他们是在顾及自己的妹妹，头疼说着：“抱歉。”
他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个妹妹，但也不能不管她。
事情只能先这么放着，南明珠虽气但收敛了脾气，没有再大喊大叫一定要把白梨赶走，“我先上楼了。”
南明珠从燕和尘身边经过，燕和尘沉默着，过了会儿同夭夭道：“早些休息，我给你开好了房间。”
就在他和容慎的中间。
众人都纷纷上楼，就只剩夭夭和容慎。夭夭看了看容慎，清了清嗓子问：“那，我们也上去？”
“好。”
容慎点头，等夭夭上了台阶他才跟上。两人全程‘平静’，上楼期间还有了以下交谈：“你们北行还顺利吗？”
“还好，中途又遇到几只妖，不过没有耽误行程。”
夭夭哦了声，“我在的小镇也遇到了几只小妖，不过修为都不高，被我三两下就收服了。”
“我知道。”容慎回着，这些夭夭在来前都在传音符里说了。
夭夭闭嘴了，沉默到了房间门口，她犹豫着，“我……住哪间房？”
容慎推开她隔壁的房门，对着她莞尔，“你要同我分房？”
夭夭懂了，于是老老实实跟着容慎去了他的房间。
刚一进房，夭夭就迎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刚刚还一脸镇定的男人，这会儿紧紧拥着她，他俯身将脸埋入夭夭的项窝中，轻蹭了几下，“我好想你。”
低低的嗓音过分的温柔，容慎附耳问她，“你想不想我？”
夭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大兽抱住了，项窝发痒，她轻轻动了动身体，用很小的声音回答容慎：“……想。”
是真的想，但究竟是对哥哥的想念，还是对道侣的想念，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容慎沉沉笑着，又轻轻蹭了夭夭几下，得到小少女低声回了句好痒。容慎停下动作问她：“我可以亲亲你吗？”
夭夭之前答应过他，她要试着和他在一起，十几天过来，他想她也该习惯了彼此的身份改变。
夭夭很少脸红，如今却被容慎这句话问红了耳朵，想拒绝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夭夭见小白花低眸深情凝视着她，只能回了句：“……可以。”
于是夭夭被容慎抵在了门上。
很轻柔的动作，容慎似乎也是怕吓到夭夭，一举一动都极有分寸，先是轻抚夭夭的脸颊，然后是覆身与夭夭抵额温存，等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夭夭的下巴，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又很快撤离。
夭夭这会儿心跳加快，被容慎这番动作‘折磨’下来浑身发颤，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见容慎一下一下轻啄她的唇角还没到重点，她忍不住道：“你、你能不能快点？”
她快无法呼吸了。
容慎的动作停了下，见夭夭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至脖子，他安抚性摸了摸她的耳垂，轻声说了句好。抬高夭夭的下巴，容慎终于直入重点，两唇相贴，容慎百般柔情而夭夭身体紧绷，在被容慎拥住时微微打着颤。
试探着含住夭夭的唇瓣，容慎掀眸看到夭夭紧闭着眼睛，睫毛被吓得一直乱颤。当容慎更近一步时，夭夭下意识后仰身体，呈现出一种逃避的姿态。
……她没有动情，甚至在害怕，把情人间的亲昵当成需要完成的任务。
“算了。”容慎的呼吸缓了，拥着夭夭的手臂放松，他将人放开。
夭夭迷茫睁开眼睛，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容慎道：“你只是嘴上说着接受我了，可你的心结还是未解。”
他承认，他的确是用了些小手段才让夭夭答应同他在一起，但他还没恶劣到要强迫人的地步。并未因夭夭的抗拒而生气，容慎帮她理了理衣服，“没关系，我可以等。”
十天不行就再等十天，再不行就等十个月、十年，总归他一定能等到夭夭接受他。
夭夭很无措，她抓着他的手解释：“我没有反悔，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暂时还没理清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容慎望着她水润的唇瓣，倾身凑近她啄了一下。
“去睡吧，我们来日方长。”
夭夭好懵，“你要让我去隔壁睡？”
“别多想。”容慎解释道：“你先独自静一静，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方便住在一起。”
“好。”夭夭全听容慎的，在离去前，又得到容慎落在她额间的轻吻。
因为有影妖出没，一行人在木槿乡又多留了半个月，他们离开时，也刚好到木槿花的落花期，夭夭捡了几朵木槿花带在身上，放在了自己的荷包中。
“终于要到万花城了。”南明珠激动道。
白梨的事让她有了教训，这段时日以来她安分了不少，再也没吵嚷着到处得罪人。不知在何时间，她同燕和尘的关系也得到了改善，两人虽做不到无话不谈，但至少不再争锋相对。
“以前的万花城人可多了，不像现在这般冷清。”几人到了城门外，万花城的牌匾高挂在城墙上，城门紧闭空无一人。
容国陛下在万花城设了禁制，不准百姓进入，也不准城人出来，所以夭夭他们是暗地进来。
万花城中开有万花，一年四季花开不败，南明珠讲，“皇宫中好多珍贵花草都是从这里来的，这几年因为大妖的事情，御花园的花都少了。”
夭夭抓到了重点，“听你这口气，你好像经常去皇宫？”
“那可不。”南明珠挺直身体，高高抬着头道：“本小姐对皇宫熟悉着呢，我经常陪着我小姑姑逛御花园。”
她几乎每隔几句话都要提一提她的小姑姑，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骄傲。
夭夭终于忍不住问：“你小姑姑究竟是什么人物？”
“告诉你们也无妨。”
南明珠清了清嗓子，“你们可听好了，我小姑姑是当今的贵妃娘娘。”
容国的贵妃？！
“……”夭夭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意识看向容慎。
容慎眼睫垂着，面色淡淡侧颜清冷，不喜不怒的模样神情难辨。
“厉害吧？”南明珠不知容慎生母的身份，她炫耀着，“我小姑姑可受宠了，后宫三千陛下就只宠我小姑姑一人，她要什么陛下都给。”
“那你小姑姑可真厉害。”庄星原不咸不淡接了句。
几人中，就只有夭夭知道容慎的身份，担忧小白花的情绪，她蹭到容慎身边，将自己收藏的木槿花拿出来。
“送你。”夭夭将花放入容慎的掌心。
容慎看着掌心的花，抬眸看了夭夭一眼，夭夭对着他猫猫歪头，“不喜欢吗？”
“喜欢。”容慎将花收好，借着宽大的袖口与夭夭十指相扣。他说着：“你不用担心我的情绪，我很好。”
他的生母是皇后又能怎样？这些都是别人告知他的，对于真相他并不知情。
这次他们没再住客栈，因为南明珠的关系，他们直接住进了万花城的太守府，城里的孙太守并不知南明珠是偷偷跑来，激动道：“这几位，都是陛下派来为万花城除妖的修者？”
南明珠出皇城前顺走了她小姑姑的一块令牌，此时她装的有模有样，“我们此次出来是接了陛下的秘旨，你定不能张扬。”
“下官知道，下官知道。”孙太守连忙点头。
“那你同我们说说万花城的情况吧。”
孙太守再次点头，紧接着他觉得不对，“下官已经把情况都写在奏折上了啊，陛下没同你们说吗？”
他哪里知道，皇宫里那位陛下根本就没看过那些奏折。
南明珠神色一变，用凶巴巴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让你说你就说，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我们哪里知道你奏折上写的到底和现状属不属实！”
也对。
孙太守只能将情况在说一遍，与夭夭他们来前听到的各地版本一样，万花城也是先有了孩子失踪案，众人没有在意，直到失踪的孩子越来越多，才引起衙门重视，结果却发现是妖邪所为。
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万花城里的妖放肆又凶残，它们不仅抢孩子，还杀光了城内试图除妖的修者。
“这些年我四处招募修者除妖，谁知每一位修者来到这里都有去无回，没了办法，我只能把这件事上报朝廷，本以为陛下派来的修者能为我万花城除妖，没想到他也死在了这里。”
话停在这里，南明珠神情凝重，“你口中那位皇城来的修者，是不是叫高成化？”
“对，就是高成化，高大人。”
孙太守叹息着：“这位高大人确实有些本事，他是唯一闯入大妖地盘又出来的人，我本以为他出来就证明着那大妖除了，谁知竟会是见他的最后一面。”
高成化死了，他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出来，将血帕交到孙太守手里就没了呼吸。正如南明珠偷偷看到的血帕，上面写着的是：【城内危机，大妖祸世。】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妖要做什么，才会让高成化说出‘祸世’二字。
南明珠没再听下去，她情绪忽然变得很激动，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我先回房了！”
她说走就走，根本就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夭夭见她离开前双眸发红，起身道：“我过去看看她。”
夭夭找到南明珠时，她正蹲在树下哭，大小姐哭的形象全无，比当乞丐时哭的还惨，夭夭很是惊讶，蹲在她面前问：“你怎么了？”
南明珠呜咽着，凶巴巴要夭夭走开。
等夭夭真要走，她又拉着夭夭不让她走，她断断续续说出一句话：“高、高成化是我，师父。”
夭夭更惊讶了，从孙太守那里得知，那高成化修为很高，并非一般修者。像这样的人，随便教出的弟子都不会差到哪里，又怎么会把南明珠教成这样。
南明珠解释：“他只教了我一日。”
“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高老头答应了我，说等他从万花城回来，就会好好教我法术！”可她再也没能等到他回来。
南明珠擦了擦眼泪，“我等了高老头这么久也不是白等的，我之所以执意要来万花城，就是要看看这老头子究竟死没死。”
“他要没死，我就把他抓回皇城继续教我法术，他要死了，我就要为他报仇！”如今她终于如愿知道了真相，高成化死了，再也无法回来教她法术。
“好，那我们就一起为他报仇。”夭夭心底软了。
抬手为南明珠擦了擦眼泪，她安慰着，“别哭了，你回房去洗把脸缓缓情绪，等你回来，我们再继续商量除妖的事情。”
南明珠连忙擦干眼泪，“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她想尽快为高成化报仇。
“……”
因为万花城的闭城，所以孙太守并不知外面流传的是花神降罚的谣言，更不知他信任的陛下，已经放任这座城自生自灭。
城内妖邪横行，不时有路人无故暴毙，夭夭他们当日就在城里除掉了三四只妖，其中竟还有一只低阶入魔者，每一次他们得到的答案都一样，这群妖邪的主人是万魅冥君。
既然城中大妖聚集，定有固定的巢穴，孙太守给他们指了个方向，“城北有一片黑风林，过了林子就有一片野花田，之前高大人就是入了野花田消失的，想来那里就是妖邪们的巢穴。”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探一探。”
只是查探情况，燕和尘本想独自前往，结果被夭夭一口拒绝。
最后经过商量，由燕和尘、容慎、夭夭、庄星原一同进入黑风林，南明珠、白梨和庄星寒留在太守府等消息，南明珠有些不满，但又怕自己再次坏事，于是跺了跺脚回了自己房间。
平安顺利的穿过黑风林，出现在四人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野花田，层层叠叠的赤花与天际相连，这里花香浓郁，花枝没过人膝，乍一眼看去如同一片缥缈幻境，好看的有些不真实。
“大家小心。”燕和尘提醒：“我总觉得这里有点对劲儿。”
的确不太对劲儿，其实等燕和尘发现这里的问题时，已经晚了。
四人入了花田，燕和尘走着走着，脚下一空忽然掉入一片陷阱，庄星原抬头看到一只金色的大鸟朝着自己飞来，而容慎走着走着，忽然被夭夭拉住了手。
“怎么了？”容慎停下脚步看她。
粉裙姑娘双眸亮晶晶的，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忽然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夭夭让容慎低头，勾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了句：“云憬，我也喜欢你。”

第71章 黑化071%  官宣在一起啦。
夭夭走着走着, 忽然发现身边的三个男人开始往不同的方向走。燕和尘往前，庄星原往左，她身边的容慎开始慢吞吞往右行。
“你要去哪儿？”夭夭先拉住了距离她最近的容慎。
容慎不理她, 甚至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他慢吞吞向右走着，像是被什么操控着。夭夭几步绕到他的面前, 用胳膊拦住他的去路, “云憬！”
容慎双眸空洞，像是听不到夭夭的声音，绕开她继续往前走。燕和尘和庄星原亦是如此，这是什么情况？
夭夭用法术禁锢住四散的三人，将他们吃力聚在一起。
“出来！”她高声冷斥, 看出是有邪祟控住了他们三人。
花海中寂静无波, 并无东西露面。
夭夭等了片刻，聚集灵力打向周围, 随着灵力波动, 花海里无端起了一股阴风，四周的赤花簌簌而动，如同涌动的血水。
“稀奇, 竟有人能不被我的幻境迷惑。”虚空中起了一道女声。
夭夭寻声抬头, 看到一张人脸凭空现出，长眸红唇五官妖媚, 女子从空中挤出大半个身子，凑到夭夭面前问，“你是谁？”
夭夭看到女子的瞳孔为暗红色，警惕道：“你是魔。”
女子咯咯笑着，“是魔如何？是妖又如何, 总归所有入了我魇魔幻境的人，都别想活着出来。”
“所以，他们是入了你布下的幻境？”夭夭明白了。
暗地里聚攒必杀技能，她仰头望着魇魔，“那你可知，我为何没有入你的幻境？”
“为什么？”魇魔自信夭夭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轻飘飘在她身前晃动。
夭夭克制着自己的紧张，在魇魔靠她最近时，双手结印使出一套术法恶狠狠朝魇魔砸去，“因为我天生克你！”
“啊——”魇魔尖叫着退离夭夭，碧绿的术法砸在它身上如同火焰，放肆灼烧着她的皮肤。
“你竟敢！”
魇魔被烧的身形乱颤，险些无法保持人形，它嘶吼着朝夭夭扑来，“我要杀了你！”
魇魔是纯魔，它最厉害的是布下幻境利用幻境控人，并非战斗力极强的邪魔。夭夭也庆幸自己碰到的是魇魔，要换成别的魔她根本就打不过，但她偏偏就克这魇魔。
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魇魔就是靠这一点引人入幻境，但夭夭不是人，她是来于上古的神兽。啾咪兽不仅仅是百毒不侵，它的血还有净化邪祟魔气的作用，所以蛊魔的幻境对她根本不起作用。
几个回合打下来，魇魔在夭夭手中没讨到半分好，而夭夭的绿境修为最多同它打个平手，想要除掉它还得费些功夫。
此时容慎几人还被困在幻境中，夭夭没时间同它耗，聚力再次狠狠一击，夭夭在魇魔退避间在周围撑起小片结界，将魇魔成功挡在结界之外。
“我看你能带他们躲到几时！”魇魔发了狠，入不了结界就在四周徘徊。
夭夭的结界阻挡不了魇魔太久，她现在必须尽快唤醒他们三人。
“云憬，你快醒醒！”夭夭拍了拍容慎的脸颊。
容慎面无表情，沉浸在幻境中完全感受不到外界，夭夭把他的脸颊拍红了他都没有反应，她只能将希望放在燕和尘和庄星原身上。
“时舒，你醒醒啊，你们都中了魇魔的幻境，那些都是假的，快醒过来！”
“庄星原！”
三人无人应答，各自沉浸在不同的幻境中。结界外，魇魔尖声笑着，“你想要救他们吗？”
“那你可要尽快啊。”
幻境陷得越深越难出来，若是入了最深的十重幻境，那么人就会被困死在幻境中。
此时庄星原和燕和尘的情况还好，夭夭发现容慎唇角流出血痕，额心的朱砂痣在微微发亮，他这是进入了深层幻境。
“啊，真是好美味的欲望。”魇魔忽然将目光放在容慎身上，隔着一层结界，她用红幽幽的目光盯着容慎看，长舌舔着唇瓣道：“我要开餐了。”
红雾散去，魇魔没了踪影。
相对应的，燕和尘、庄星原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流血，而容慎的鼻子、眼睛也都在往外出血，夭夭着急跺了跺脚，她抱着容慎的手腕恶狠狠咬了一口，“快点醒来！”
没有反应。
哪怕夭夭都已经把容慎的手臂咬出血牙印，容慎无痛无感依旧没有反应。
“有了！”慌乱中，夭夭想到了云山秘境，之前在四重秘境中他也有入幻境的情况，最后是夭夭进入识海把他拉出。
沉心静气，夭夭踮起脚尖去搂容慎的脖子，压低他的面容与自己抵额轻碰，缓慢闭上了眼睛……
幻境内，依旧是这片花田。
不远处，容慎正安静坐着，手臂微抬不知在做些什么，夭夭连忙走近唤他，【云憬，你快同我出去。】
容慎听不见，他眉眼低垂继续手中的动作，面容温柔平和。夭夭这才发现他膝盖上趴着一只小兽，小兽浑身雪白茸毛蓬松，正抱着自己的大尾巴酣睡。
它睡了多久，容慎就帮它顺毛遮了多久的太阳，很快小兽醒来，窝在他怀中愉快的打了个滚。
“现在要去哪里？”容慎将‘夭夭’抱在怀中。
小兽蹭了蹭他的脖子，软绵绵说着：“只要能和云憬在一起，夭夭去哪里都可以。”
真正的夭夭就在他身旁，可容慎眼皮也不抬，他只顾着看怀里的小兽，揉捏着它的耳垂道：“那我们回缥缈宗好不好？”
“我们去找师尊，让他来为我们主婚。”
“好呀，终于可以嫁给云憬了呢，夭夭好高兴。”
画面一转，赤色花田变幻，幻境变成了缥缈宗的模样。‘夭夭’穿着大红的喜服在铜镜前转来转去，她娇声问着容慎，“你看我穿这身喜服好看吗？”
“好看。”容慎满眼温柔，越过夭夭的幻体朝着假夭夭走去，将一支发簪插到她的发中。
夭夭扭头，傻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发现假夭夭眸底泛起红光，依偎在容慎怀中对她扬起炫耀的笑容。
“云憬，我们说过要一直在一起哦。”
“你，会一直爱我吗？”
“如果有一天，我不爱你了……你要怎么做？”
从七重幻境跌入第八重，夭夭紧跟着容慎又掉入魇魔布下的第九重幻境，这里是大婚场面。
缥缈宗四处挂满红帐，焚月殿里，红毯蜿蜒铺到大殿外，殿内两侧聚满五大仙派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夭夭看到容慎也在笑，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墨发披垂金冠半束，静静站在大殿中央等待着他的新娘。夭夭跑出去想拉他的手，这会儿她都要急哭了，【云憬你好好看看，我在这里啊。】
【我就站在你面前。】
【她是假的！她不是你的夭夭，你真的要娶一个幻影吗？】
“吉时到——”尖细的声音横穿大殿。
耀阳高升，夭夭看到容慎轻抬眼睫看向殿外，大殿的另一头，穿着红裙的女子罩着面纱，踩着满地的落花缓步朝着容慎走来。
容慎再一次穿过夭夭的幻体，夭夭眼睁睁看着他越过她、对着另一个女人伸出手，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失去声音，夭夭微张着嘴巴，忽然觉得每一下的喘息异常困难。
“夭夭。”她听到容慎温柔唤着另一个女人。
假夭夭画了很浓厚的妆容，眉尾细长，圆润的瞳眸上挑拉长，她额间的赤莲图腾被涂了金灿灿的细粉，露出来的上半张面容妖媚轻浮，与夭夭平日的模样不符。
【那不是我。】夭夭的眼眶红了。
【我从不会涂那么艳的胭脂，不喜欢她头上浮夸的金簪，也不喜欢这种繁杂的喜服！】
【云憬，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容慎袖摆晃动，伸着手还在等待假夭夭。假夭夭冲着他笑，缓慢的抬手放在他的手掌上方。
夭夭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心中酸涩蔓延，她发着狠道：【你总说你多喜欢我，可此时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感应不到。】
【若你真的在幻境中娶了别人，我就不要你了。】
【云憬，我真的会不要你。】
容慎眼睫颤动，心思晃动间周围的景象定格、消散，唯有假夭夭还站在他面前。
容慎脸上的笑容淡了，他撤回自己的手发问：“你是谁？”
红衣女子学着夭夭的神态，“夫君，我是你的夭夭呀。”
容慎定定凝视着眼前的红衣女子，这张脸的确是夭夭的脸，可他很确定，“不，你不是她。”
只是他从九重幻境醒来了又能怎样？一切都已经晚了。
眼前的场景一寸寸裂成碎片，假夭夭开始一步步后退，她身上的喜服剧烈扬动，用尖锐的声音质问容慎：“你为什么要娶我！”
“容慎，我不喜欢你，就算你逼我嫁给你。我也不会喜欢你！”
“我要永远永远的……离开你。”
九重梦境塌了，夭夭以为容慎是在幻境中觉醒，没想到他的清醒引来了更大的灾难。
第十重幻境，是人心最深、最不敢面对的恐惧。
烈火放肆烧灼，容慎看到‘夭夭’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远，她依偎在别人的怀中嘲讽着他，“你真以为我会喜欢你？”
“容慎，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喜欢。”
容慎抬手，看到自己掌心缠绕着丝丝黑气，这是入魔的征兆。这时，魇魔在他耳边低语，“你看，她在别人怀里笑得多开心。”
“只要你去杀了那个男人，把她抢回来，她就永远只属于你。”
这些话容慎可以听到，但夭夭却听不到。夭夭只看到容慎的面色苍白，眉心的朱砂痣裂开缝隙流血，她扑过去晃着容慎，“你快醒过来，再不醒咱们就都出不去了。”
在十重幻境里，夭夭已经可以触摸到容慎的身体，这说明她的神魂已经被锁死在容慎的幻境中，容慎醒不来她就要跟着一起死。
“云……”忽然间，容慎抬了头。
夭夭喊了一半的话被卡住，她惊讶发现容慎的眼睛变成暗红色。
……魇魔这是要诱他入魔。
“不可以。”夭夭慌了。
她想拉容慎没有拉住，眼看着容慎唤出渡缘剑朝着前方攻去，没有办法，她只能飞身冲过去阻拦，裹着灵力抓住渡缘剑的剑身。
哧——
锋利的长剑发出嗡鸣，割破夭夭的手心。
滴答滴答的鲜血落在地面开出一朵朵赤花，夭夭忍着痛道：“你真让我看不起。”
“不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吗？你想要和我在一起那你就出来告诉我啊，痴留在幻境中折磨自己算什么？”
容慎的动作停了。
和以往一般，夭夭将自己的血擦涂在容慎的唇上，她抽着鼻子说着之前一模一样的话：“别浪费，啾咪兽的血是仙丹灵药，你既然伤了我就要全部喝下去。”
随着血液入口，容慎眸中的暗红色一点点退散。
他终于恢复意识，哑声看着面前的少女，“夭夭？”
砰——
地面染有血迹的地方出现裂缝，很快崩塌破碎。夭夭的身体下落，容慎飞奔下来去抓她的手，眼前白光闪过，夭夭终于从容慎的识海抽离，她大口喘着气满头是汗，软趴趴的朝地面倒去。
容慎醒来及时接住了她，搂着虚软无力的小姑娘，他愧疚道歉，“……对不起。”
夭夭此刻好累，大半灵力耗光让她说话都没了力气，开口第一句就是：“云憬好丢人。”
为了她竟能深陷十层幻境，她若没进去，他是不是就沉浸在幻境中等死？
“早知道用血就能唤醒你，我先前就不用说这么多话了。”她嗓子都要喊哑了。
因为夭夭的灵力虚耗，她撑起的结界碎裂，被禁锢的庄星原和燕和尘各往各的方向走，都已不见踪影。夭夭没了力气，这会儿都呈现出半兽体，她被容慎抱在怀中，本想强撑着找人，被容慎安抚着，“剩下的交给我吧。”
容慎修为已达化神，若不是中了魇魔的幻境，他轻轻松松就能打败魇魔。
之后夭夭就幻成兽身趴在了容慎的肩膀上，迷迷糊糊间，它只感觉四周起了狂风，容慎蹲下在地上布阵，随着金光图腾的蔓延闪烁，很快就将隐藏的魇魔抓住。
“啊——”
根本就不给魇魔挣扎的机会，容慎直接催动术法将它打散。
随着魇魔的消散，缠绕在燕和尘和庄星原身上的幻境也全都消失，庄星原睁开眼发现自己前方是湍急的河流，燕和尘与断崖仅一步之遥。
断崖下阴风阵阵，无数只魔手挣扎着想要把他抓下来，他们找到了。
这里就是影妖的洞穴。
“……”
庄星原与容慎顺利汇合了，而燕和尘迟迟没见踪影。
夭夭休息了片刻恢复人形，她催动传音铃询问：“时舒，你现在在哪儿？”
“崖底。”燕和尘声音很低，“我找到了万魅冥君的洞穴。”
砰——
铃中忽然响起巨大的响动，紧接着夭夭与燕和尘失去联系，三人担心燕和尘出事，循着他的提醒到了断崖下，发现这里四处都是影妖。
“嘘——”燕和尘正在崖底等着他们。
他刚刚在探查洞穴时被影妖发现，一路追杀躲避受了伤，此时脸色苍白。他低咳着道：“万魅冥君并不在这里，但我找到了这个。”
“这是什么？”
夭夭看到燕和尘掏出一个透明瓶子，里面微光闪闪泛着血红色，燕和尘解释着：“这是极阴体的心，我只带出来几个，洞穴中还有好多。你们随我……”
燕和尘正要带着他们重入洞穴，不远处有影妖发现了他们，“他们在那里。”
“快跑！”几人撑起抵御法术后撤。
留守在洞穴内的影妖实力虽强，但容慎他们的修为皆在化神期，再加上不强但也算不上弱的夭夭，几人边退边打都受了些伤，但都顺利出了野花田。
当他们四人逃出黑风林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孙太守一大早过来苦等，见到他们出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好，能回来就好。”
南明珠看他们出来松了气，她着急询问夭夭：“怎么样，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夭夭冲着她摆了摆手，她急促呼吸着，“你先让我回去喘口气。”
她现在需要补一觉。
在幻境中极为耗灵力，夭夭回去一觉睡到天黑。
受容慎的幻境影响，她又梦到了容慎娶了别的女人，这次新娘都不再是夭夭的面容，容慎唤着她别的名字，说要同她永远在一起。
……他和别人在一起了，那她呢？
他不要她了吗？
夭夭被气醒了，经过这次的事情也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其实一直以来，她对容慎不是没有感觉，而是顾虑太多。
她只想将两人的关系维持在兄妹，那是因为兄妹总有一天要各自成家，总有一天要分开，而那一天就算真的来了，也不会太伤感，可眷侣不一样啊。
夭夭爬起来抓了抓头发，满脑子都是容慎娶了别的女人的场景。她动摇了，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她无法说服自己不喜欢容慎，但是……
“我又能陪你多久呢？”夭夭呢喃。
就算她与这个世界融合的再好，可她始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心情烦乱，夭夭本想出去吹吹风，没想到会在门外看到容慎。白衣坠地，容慎靠躺在门外的长廊上，阖着眼睫也不知在这儿躺了多久。
夭夭在看到他的那一瞬，烦躁的心情诡异被安抚下来，呼吸放缓，她轻步走到廊下，蹲下身看着这位睡着的美公子，发现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香囊，模样有些眼熟。
小心翼翼的伸手，夭夭正要拿出来看看，那只玉白修长的手指忽然动了。
夭夭抬头，看到容慎不知在何时睁开了眼睛，漂亮的桃花眼上扬，他的瞳眸很清看着很是无害，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夭夭看。
“你……醒了？”夭夭缩回手。
容慎嗯了声，不着痕迹将香囊塞入袖口里。
夭夭问着：“你怎么会在这里睡？”
月光下，容慎肤色很白，他望着夭夭一字一句轻声道：“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说你不要我了，要永远的离开我。”
“就因为一个噩梦？”
“不是。”容慎扯着唇瓣露出笑容，“醒来后，我很想抱抱你，但又怕这样做再次吓到你，所以只能来你门外守着。”
“多靠近你一些，我就能多一分安心。”
夭夭听的鼻子发酸，受不得容慎说这种低姿态的话，她哼着小声：“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其实你就是怕我跑，特意来我房外盯着我的吧？”
容慎低笑出声，并未否认，他点着头，“也确实有这个意思。”
夭夭随着他一起笑。
两人一个蹲着，一个侧身躺在廊中木栏上，两侧栽种堆满了花植。夜色幽幽，夭夭忽然起身抱住了容慎，她靠在他胸膛上环抱住他的腰身，仰头问他，“那我这样做能不能让你安心？”
容慎怔了下，手臂垂在身侧没有回应。
黝黑的瞳眸映满夭夭的面容，他低眸与她对视，薄唇启出一个字：“你……”
四周花香浓郁，而夭夭贴着容慎只觉得他身上的檀香惑人，耳根泛起红晕，她试探的凑近，又在容慎的下巴上小小亲了一下，“这样也不行吗？”
容慎还是不说话。
夭夭鼓了鼓脸颊，睁圆瞳眸带了些小气恼，作势就要去亲他的唇。
这次容慎极快偏头，避开夭夭的亲近，他抵着夭夭的唇瓣拉远彼此的距离，声音低哑，“你怎么了？”
就好似她一好色的渣女，平白想要轻薄美公子。
“算了。”夭夭没了继续的勇气。
匆匆从容慎身上爬起来，她转身背对着他，“上次是你说要等我，说要给我时间适应，如今我学着适应了，你却觉得我奇怪。”
“小白花单身不是没有理由的。”
夭夭脸颊发烫，她抬步正要跑回房，被一只手极快攥住了手腕。迈出的步子不进反退，天旋地转间，夭夭又跌回容慎身上，容慎一改刚才的柔软，他用双臂紧紧环抱着夭夭，低头望着她，“你……接受我了？”
“我不是早就接受你了吗？”夭夭将脸埋在他的怀中不肯抬头。
刚刚还在纠结的事，在见到容慎时全都烟消云散，她的心意已经明确告知她答案。
难道真的就因为总有一天要分开，她就要处处避让、排斥着容慎的感情吗？若她再也回不了现实世界了，若容慎等她等到再也等不下去，若他真的娶了别的女人……
她，真的不会后悔吗？
夭夭不想让自己后悔，所以她决定放纵一回。
黑暗的角落。
白梨望着长廊上相拥的两人捂住嘴巴，她一步步后退着，在跑出这座小院时，容慎抬眸看向空荡荡的院门，眸底幽幽泛着凉意。

第72章 黑化072%  城内危机，大妖祸世。
“……”
夭夭与容慎算是正式确立关系了。
当晚, 容慎就将夭夭拐回了自己的房间，把人紧搂在怀中，小白花一遍遍低声说着：“夭夭, 我好高兴。”
其实夭夭也很高兴, 但高兴之余，她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件事……我们还是先不要告诉时舒他们了吧。”
先不提燕和尘得知两人在一起后的反应, 放眼整个幻虚大陆, 还从未出现过主人与签了血契的灵兽相恋的情况，传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波澜，谁也说不准。
“好。”容慎虽有些不赞同，但为了夭夭的安全考虑，还是同意了她的决定。
他并没有告诉夭夭, 刚刚白梨已经看到了两人的亲昵, 因为以他对白梨的了解，此时的她并不敢拿这种事情乱说, 定会先来找他求证。
第二天清晨, 白梨早早蹲守在容慎的房门外，果然来拿昨晚的事向他求证。
见到容慎出门，白梨连忙凑上前, 扬着笑脸道：“容师兄, 梨儿能同你说两句话吗？”
容慎瞥了她一眼，弯唇笑着：“好、啊。”
白梨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见容慎冲自己笑了, 乍一看到他笑，白梨心跳漏了一拍，在她痴痴盯着容慎的脸时，容慎抬步朝角落走去，没多看她一眼。
白梨连忙跟上, 小声问道：“昨晚，梨儿不小心看到……夭夭想要强吻师兄？”
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容慎难得耐心听她把话说完，面色不变，他掀眸望向一旁的花植，“你想说什么？”
白梨道：“夭夭是不是想勾引你？”
她一直没对夭夭出手，不是不想出，而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夭夭的修为比她高，而且身边时时刻刻都跟着容慎和燕和尘，她连单独同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今有了昨晚的事，白梨想出一个绝妙的计划。
她开始污蔑：“夭夭先前就同我说过，她说她喜欢容师兄，想和师兄在一起，她可是同师兄签了血契的灵兽啊，一只兽，怎么可以生出这种肮脏心思。”
容慎转过面容，冷冷清清盯着白梨的脸看。
白梨有些瑟缩，强撑着把话说完，“昨晚梨儿没有看错对不对？夭夭真的想强吻你？”
其实她昨晚没有看全，只看到了夭夭扑入容慎怀中，试图亲吻他的唇又被他避开。不过有这些就已经够了，白梨执意想得到一句容慎的肯定，容慎偏偏不让她如意。
“你看错了。”容慎目光掠过她腰间的荷包，“昨晚我们二人都没有出门。”
“不可能！我昨晚看的清清楚楚，夭夭明明就是想强吻你。”
白梨试图劝说：“师兄，梨儿没有别的心思，就只是想求一句实话为你分忧。梨儿知道你宠爱夭夭，但身为灵兽她心术不正，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
“你想如何？”
白梨看到了希望，她特意放柔声音：“梨儿只想了解实情，然后再去帮你劝说开导夭夭，师兄要相信梨儿，梨儿一直把夭夭当妹妹，是不会伤害她的。”
“是吗？”容慎扯唇笑了。
倾身靠近白梨，他与她对视，“那你荷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啪——
随着容慎话落，白梨的荷包碎裂脱线，包裹在其中的白石掉落在地。
这是一块留影石，裹上灵力能记录某刻发生的景象与声音，白梨是想利用这个引容慎上钩，让他亲口承认昨晚夭夭做过的事。
有什么能比容慎的亲自摧毁更能击垮夭夭？
一旦留影石被传出去，夭夭将会被万人唾弃不说，还会经受容慎的伤害，就算他只是被人设计，但话是从他嘴里亲口说出，这将是横在两人之间最深的一根刺。
“你还真是够狠。”容慎冷冰冰看着白梨。
白梨慌了，着急想要捡起留影石，她解释着：“不是我，我不是想拿它去害夭夭，啊——”
手才刚刚触到石头，白石燃起烈烈火焰，直接被容慎烧成残渣。白梨的手指被烫到，她泪眼朦胧望着容慎，刚想说话就被容慎掐住了脖子。
“容……师兄？”白梨被他狠狠惯到墙上。
只要一想到这块石头传出的后果，容慎就无法逼自己心慈手软，杀意一瞬间迸发，他缓慢收拢手臂，却忽然听到脚步声靠近。
这里终不是下手的地方。
转身离去前，容慎只淡淡说了一句话：“管好你的嘴。”
白梨跄踉着倒地，又气又怕她蜷缩着身体哆嗦，不敢相信容慎竟会对她动手，几乎是容慎刚走，庄星原就迈入院中，隔着模糊树影他看到有人在动，凑近查看发现了白梨。
“你怎么在这儿？”庄星原眯了眯眸。
白梨像是看到了救星，知道庄星原一直想要扳倒容慎，她张口想要说出昨晚看到的事，谁知张口不仅一个字没吐出，还呕出一口血。
“我……”白梨再次尝试，心痛难忍又喷了一口血，她这才知容慎对她下了禁言咒。
“我、我旧疾复发有些难受，在这儿缓一缓就好了。”白梨现在只能这样说。
庄星原狐疑望着她，“真的？”
白梨白着脸点头，眼下也不敢再招惹容慎。只是她不招惹了，并不代表容慎会放过她。
“……”
容慎回房的时候，夭夭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桌边吃小馄饨，见到容慎回来，抬头说道：“你起的好早。”
容慎坐到她对面，随口回着：“出去转了转。”
夭夭回了句‘哦’，她往嘴里塞了两口小馄饨，忽然又抬头看向容慎，见容慎支着下巴正望着她，忍不住扬起笑容，容慎见她笑也跟着笑了。
夭夭问：“你笑什么？”
容慎道：“因为你在笑。”
她笑他就要跟着一起笑吗？
夭夭听得心里泛出甜意，忍不住夸了句：“你真的进步了好多。”
“什么？”
“你以前都不会哄我高兴。”夭夭想起了先前的趣事，“我之前化不了人身心情烦躁，结果你为了哄我，在我毛毛上扎了个小揪揪，都快把我气死了。”
容慎也记得这事，他眨了下眼睛很是无辜，“你有生气吗？”
可他明明记得夭夭不仅没生气，还奶声奶气要求他每天都要给它扎揪揪。
夭夭不承认，“我不是我没说，你可别诬赖我。”
容慎没多辩解，他顺着夭夭的话讲，“那我以后学着哄你高兴。”
“……”夭夭觉得，碗里的馄饨糖分超标了。
吃过饭后，燕和尘喊他们几人在大堂集合，来商量对付影妖的计策。夭夭和容慎牵手入了大堂，在看到燕和尘时悄咪咪松开，燕和尘没看到，打着哈欠问：“你们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夭夭和容慎同时回答。
“挺好？”燕和尘怪异看了他们一眼，“怎么就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魇魔的幻境差点让我留下阴影。”
庄星原摇着折扇进来，干咳了声道：“我昨晚也做了噩梦。”
容慎沉默着没有接话，夭夭则心虚的笑了笑，她补救道：“你们要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了，其实我昨晚也做了噩梦，不过很快就醒了。”
确实如此，不过她后来出门遇到了容慎，两人互通了心意相拥而眠，紧接着做了一夜美梦。
之后南明珠、庄星寒几人陆陆续续到齐，白梨在进门时，咬唇扫向容慎，她挨着庄星寒坐下过分的安静，不过也无人在意。孙太守笑呵呵进来，“各位黑风林一行，有了什么发现？”
燕和尘将黑风林以及野花田的事说了一遍，从袖中掏出五个透亮罐子。
罐身的阴寒之气很重，里面的那团血红泛着微弱的光，燕和尘道：“这里面装的是极阴体孩子的心。”
燕和尘在洞穴内粗略数了下，这样的罐子有上百个。
“上百？”南明珠惊了，“那影妖得杀了多少孩子。”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最大的问题是，影妖存着这些极阴体的心是要做什么。
夭夭抿唇没有说话。
到了这一步，她脑海中的剧情已经彻底帮不上忙，当初她看文就看到容慎救南明珠回来，以及……容慎看到白梨和燕和尘亲近，再往后她还没来得及看，就穿入了书中。
如今有了她的搅和，夭夭已经让容慎彻底与这些剧情避开，对于影妖的目的，目前她是真的帮不上忙。想到未知的未来，她心里多了几分不安。
“夭夭。”
“夭夭？”燕和尘敲了敲桌子。
容慎拍了拍夭夭的手背，夭夭回过神来，“怎么了？”
燕和尘问：“看你沉默了好久，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以往你的主意最多。”
夭夭摸了摸鼻子笑，以往她的主意多那是因为她知道剧情啊，现在她和他们处在了同一位置，再也没了剧情的帮助。思索了片刻，她道：“你们还记得一百八十八吗？”
“什么一百八十八？”庄星原茫然，燕和尘皱着眉也没听懂夭夭的话。
容慎很快回道：“我记得。”
“你说的可是仙剑大会上，蛊魔杀害的那一百八十八名弟子？”
“对，就是他们！”夭夭现在不知后面的剧情发展，也只能盲猜了。她说着自己的想法：“蛊魔杀了一百八十八人，是为了用他们献阵，他们死，蛊魔出。”
燕和尘脑子转的很快，“所以你的意思是，影妖搜集这么多极阴体孩子的心，也是为了破除什么封印？”
“需要用如此阴毒方式才能破解的封印，它究竟是想释放谁？”
庄星原道：“或许它不是想释放谁，而是为了布下什么毁灭邪阵。各位还记得高成化高大人，在血帕上留的字条吗？”
南明珠很快接道：“城内危机，大妖祸世！”
“对，他说的是祸、世。”
庄星寒本来对这件事没多少兴趣，听到这里，她来了精神，当即就要发传音符，“这么大的事，要快些禀告宗内的殿主们。”
“不行！”燕和尘拦住她，“容国陛下在万花城下了禁令，我们偷偷……”
“偷偷什么偷偷！”夭夭快速拦住燕和尘之后的话，若是让他把实情说出来，南明珠对孙太守撒的谎就全被拆穿了。
她对着燕和尘使了个眼色，补救道：“如今情况不明，我们偷偷把真相查明，再去禀告师尊和陛下，不是更好吗？”
孙太守听出几人话中对他有了隐瞒，他只是说着：“只要各位能把万花城的大妖除掉，本官任凭各位差遣。”
或许是看出了自己在这里碍事，孙太守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等他一走，几人才松懈下来，南明珠恶狠狠瞪向庄星寒，“你差点坏了本小姐的大事！”
还要夭夭反应快。
庄星寒故意和她对着干，“我才不管这么多，这么重要的事，我必须要禀告师尊！”
谁都管不了庄星寒，唯有庄星寒，庄星原冷冷扫了她一眼，“行，你要现在告诉师尊也可以，说完你就滚出万花城，以后也别再叫我哥了。”
“哥！！”庄星寒这段时间受了太多的气，她猛地站起身，“我是你亲妹妹，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说话？”
她指着容慎道：“你不是最讨厌他吗？容慎处处抢你风头处处压着你，你干嘛还要跟在他身边？”
“还有燕和尘，燕和尘现在也超过你了，他超过你了！你现在不想着如何反压他们，跟在他们身边就算了，竟然还处处巴结着容慎的灵兽，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每次针对我，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她吗！”
“庄星寒！”庄星原怒了。
他发了狠：“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里。”
“走就走！”庄星寒哭的满脸是泪，“你就跟在容慎身边当他的走狗吧！”
“寒儿！”白梨试图把她拉回来，这个时候除了她谁都看的出来，现在最好的方式，是让他们兄妹二人分开冷静。
庄星寒甩开白梨的手，背对着庄星原道：“我以前很崇拜哥哥，因为哥哥哪怕背着宗门第二的名号，也活得骄傲洒脱，受人崇拜，从不比容慎差在哪里。”
“现在的哥哥别说第二，你连第三、第四的名号都保不住。”
“你再也不是以前的哥哥了。”
没了以前的高高在上，没了以前的孤傲强大，他从神坛跌入泥土，于庄星寒而言，他已经成了一堆烂泥。
庄星原眸色幽冷，脸色一寸寸发白。
“……”
庄星寒走了。
她是庄星原的亲妹妹，庄星原嘴上说着不在意，但还是受了庄星寒的影响，没过多久也跟着离席。
“现在该怎么办？”南明珠傻了眼。
夭夭问容慎、燕和尘，“你们二人有什么想法？”
容慎道：“不管影妖搜寻极阴体是为了什么，但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这罐中的东西对它极为重要。”
如今城中妖魔不散，各地的影妖还在寻找着下一个极阴体，这说明万魅冥君目前搜集的这些远远不够。
“这样的话，极阴体本就不够，如今时舒还一下子从它那儿抢来五个，那万魅冥君得知后一定会发狂。”
夭夭懂得容慎的意思了，“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护好这五个罐子，不用我们去找万魅冥君，说不定它很快就会找上我们。”
一个是闯入万魅冥君的老巢约战，一个是引万魅冥君来这太守府做有准备的战，自然是第二个方式更为稳妥。
燕和尘懊恼，“早知我该多拿一些出来。”
“这些已经足以引万魅冥君出来了。”夭夭道：“你该庆幸你拿了它们出来。”
说来燕和尘的运气一直很好，他虽然中了魇魔的幻境，却在醒来时发现了万魅冥君的老巢，进了老巢又无意拿出影妖苦寻的极阴体心脏，一切都是这么的水到渠成。
这或许就是男主光环？
燕和尘将五个罐子挑了个显眼位置存放，与容慎合力在罐子上布下了诛妖法阵。燕和尘不太放心，“这样能行吗？它可是魔。”
容慎：“它虽是魔，但也是妖。”
燕和尘还是有些顾虑，“若我们这个阵法困不住它怎么办？”
“这好办啊。”夭夭有了主意，“你们不要把五个罐子放一起，若这次不成反倒被它平白拿走，这样，你先在这里放三个。”
燕和尘眼睛一亮，他正要去摸夭夭的头夸夸她，容慎先他一步做了，他只好作罢。
罐子放在了厅堂内，由夭夭几人轮流看守。
第一轮是由燕和尘和庄星原看守，因为庄星寒的缘故，燕和尘决定先不打扰他了，南明珠自告奋勇，“让我来吧，我这次保证不出岔子。”
燕和尘拒绝，“不用了。”
南明珠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想到自己先前犯下的蠢事，她就再也没有胡搅蛮缠的底气。
燕和尘属于面冷心热，见南明珠沮丧着要走，他忍不住解释了句：“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万魅冥君不是寻常影妖，它很危险。”
……原来他是在担心她会出事。
“没关系的！”南明珠重新缠到他身边，“我不怕危险，我只想为我师父报仇！”
“燕和尘，你就让我跟着你一起吧！”
“……”燕和尘开始后悔，他刚刚就不该说话。
“……”
“云憬你说，万魅冥君真的会来吗？”回房的路上，夭夭一改刚才的轻松。
她用手拨弄着道路两侧的花枝，心情沉重紧皱着眉头，很担心他们几人对不不了万魅冥君。
燕和尘、夭夭和容慎，他们三人是都见过万魅冥君的，月玄子曾说，能让血月出现的魔，定是魔煞冲天的大魔，这样的魔能被容慎等几名弟子轻易击退，实属一件奇事。
要么是那只魔初初现世魔气低微，要么是它故意让着容慎他们不愿与他们对战。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传达着同一种信息，那就是他们对上万魅冥君没有胜算。
容慎与夭夭并肩而行，他与她有同样的担忧，轻轻拉住夭夭的手道：“不会有事。”
他迟迟没丢那只香囊，就是为了此刻。
“我会保护好你。”一定会。
哪怕再次使用香囊中的血符。
夭夭反握他的手，靠近他扬起头笑，“这话应该我来说吧？”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的灵兽，还因为……”夭夭不想让话题显得太沉重，拉低容慎的脖子逗他笑，“还因为你是我的主人？”
容慎果然被她逗笑了。
“你才是我的主人。”他搂紧夭夭的腰身。
夭夭不放过这个便宜，“那你喊我一声主人听听？”
容慎挑眉，对上夭夭黝亮的瞳眸，他压低面容与她脸颊相蹭，在耳边低沉喊了句：“主人。”
……他竟真的喊了！
一瞬间，夭夭被容慎这声主人电到后背发麻。
她惊讶或者紧张时，总会无意识睁圆眼睛，容慎觉得她这样好像一只呆傻小猫咪。忍不住啄了下夭夭的脸颊，容慎又在她耳边唤着：“主人？”
夭夭开始燥热，慢吞吞用爪爪捂住了脸颊。
“你还是别喊了。”她莫名有种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的感觉。
究竟是她变了，还是她的小白花变了。
夜晚降临，乌云遮挡住月光。
容慎等夭夭睡着了才起身，慢条斯理换了身黑衣。
白梨始终是个隐患，他这位师妹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就是因为知道她的厉害，容慎才不能让白梨伤害到夭夭一丝一毫，哪怕这一切还没发生。
刚刚出门，容慎就碰到了燕和尘和南明珠，他闭息隐在暗处，看到燕和尘步伐极快朝着大堂走去。
“你走慢一点，庄星原守在那里又不会跑！”南明珠苦追着。
燕和尘径直从容慎藏身的位置走过，皱着眉道：“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守在那里，影妖来了他对付不了。”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着急，你不是会瞬移吗？”
燕和尘脚步一停，忽然抓住南明珠的衣袖，“多谢提醒。”
话落，两人瞬间消失在长廊。
容慎等了片刻才往白梨的房间走，他一直走在暗影下，黑衣与暗夜融为一体。忽然间，他脚步一停，看到刚刚离去的燕和尘，正站在白梨的房间外。
房门大敞，白梨娇羞站在他面前，轻轻拉着燕和尘的手臂道：“燕师兄，有什么事咱们进屋说好不好？”
燕和尘盯着她的脸看，慢慢扬出一抹笑容，“好、啊。”
砰——
容慎静静看着房门在他眼前闭阖，等了片刻，他发出一声低笑，不再停留转身就走。他想，不需要他动手了，有人会帮他亲自除了白梨。
重新回到房中，夭夭被忽然涌入的凉风冻醒，揉着眼睛问：“你去哪儿了？”
容慎隐在暗影褪去身上的黑衣，声音温和如常，“去厅堂看了看。”
“时舒那边还好吗？”
“挺好。”容慎翻身上榻，将夭夭抱入怀中道：“睡吧，我想万魅冥君今晚不会出现了。”
此时。
白梨的房中，燕和尘缓慢脱去身上的外袍，低眸间红光微闪……

第73章 黑化073%  恭迎,熙清魔君归来
一夜平静, 燕和尘并未等到万魅冥君。
困倦回房，途径长廊他遇到了白梨，白梨双眸含春略带羞涩, 侧身主动给他让路。
她难得没有上前纠缠, 燕和尘瞥了她一眼大步离开，在他走远后, 白梨捂嘴偷笑, 很清楚他此时的困倦是因何而来。
……是因为她。
多年的付出，她总算收获回报，昨晚燕和尘过来寻她，终于对她表露心意。
原来这些年来，她的所为所为燕和尘不是不感动, 他是顾及夭夭和容慎才只能漠视对她。这些天来, 夭夭与容慎抱团行动，不仅处处限制他的行动还不顾他的想法, 燕和尘终于忍不住来找了她。
【梨儿, 其实我是爱你的。】
【影妖一事我明明有更好的法子，他们二人却执意用最蠢的法子引影妖上钩，我实在是受够了。】
白梨依偎在燕和尘怀中, 安抚道：【不管他们怎样, 梨儿永远站在燕师兄这边。】
【那梨儿能帮我个忙吗？】
【师兄想要梨儿做什么？】
【那只叫夭夭的灵兽日日缠着我我不方便出手，你帮我把他们放在厅堂中的罐子偷出来, 我有更好的法子抓到影妖。】
白梨答应了，于是得到了燕和尘的热情回应，两人厮磨到天亮，白梨还答应了燕和尘为他保守秘密，明面上两人关系不变, 他会在适当的时机过来找她。
“燕师兄……”
白梨轻喃着：“梨儿一定会尽全力帮你。”
“……”
影妖一日不除，燕和尘就一日不得安宁。
中午的时候，他又将众人唤到厅堂内，庄星寒还在赌气不肯来，庄星原面色疲惫，淡声道：“不用管她，她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白梨慢吞吞最后一个到场，为了见燕和尘她特意擦了胭脂，选了身嫩绿裙子头发半挽，不像来商量对策倒像是会情人。南明珠忍不住嘲讽：“打扮成这样来勾引谁呢。”
白梨懒得同她计较，如今于她而言，南明珠不过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虫罢了。偷偷看了眼燕和尘，她款款落座。
容慎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弯着唇角隐约猜到了昨晚的情况，夭夭见容慎一直盯着白梨看，不满戳了戳他，“你在看谁？”
容慎收回目光，“我没有。”
“你有。”夭夭不怕容慎别的，就怕他过多关注白梨引起什么变故。吃不准容慎在想什么，她非要问个究竟：“你为什么要看她？”
“谁？”
“白梨。”夭夭露出小尖牙，“你可别装傻。”
容慎不准备将昨晚的事告诉夭夭，想了想，他回着：“我是在看她发上的簪子。”
“簪子怎么了？”
“不好看。”
夭夭沉默了，过了会才小声说：“云憬，你真的好无聊。”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无聊呢？
一场讨论过后，燕和尘等不及想要再闯一次黑风林，他的提议被夭夭和容慎双双否定，夭夭劝着：“这才是第一日，说不定万魅冥君早就埋伏在四周准备下手。”
燕和尘始终没有自信，“我们设置的陷阱这么明显，万魅冥君定看的出来。”
“可这罐子对它极为重要，就算是陷阱，它也一定会想法子来抢吧。”夭夭说着：“时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前几年的失踪案都进行的悄无声息，最近却变本加厉，影妖甚至都不打算遮掩？”
“为什么？”
“我猜是它的时间不够用了。”因为马上要到某一特定的时间点，而影妖想要搜集的极阴体还没有凑齐，狂躁下才会不加掩饰，也没有时间去掩饰。
燕和尘有些被说服了。
夭夭再接再厉，“你再等等看，现在要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万魅冥君。”
“时舒，你以前从不这般浮躁，不要因为我们要除的妖是万魅冥君，就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容慎也说道：“昨日孙太守已经派人去寻最近要生产的孕妇，我算过了下一个极阴日，此计不通，我们还有下一个机会。”
两人一人一句，燕和尘听着听着就一声不吭了。
白梨看着来气，当真就是如燕和尘昨晚所说，夭夭和容慎抱团欺负他。
白梨心疼燕和尘，不由插话：“我觉得燕师兄的担心没有错，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博得一线生机。”
……这都是什么和都什么。
南明珠嘴角抽搐，“坐以待毙？主动出击？你真的听懂我们在讨论什么吗？”
燕和尘扫了白梨一眼，淡声道：“你们说的对，的确是我太心急了。”
那就在等上几日看看。
全程中，庄星原没插一句话，直到计划敲定，他才说了句：“那今晚换我来守。”
几人陆陆续续离场，容慎慢吞吞最后一个起身，等白梨离开，他喊住燕和尘，“师弟，我忽然想到一事。”
“什么事？”
“我们虽然在罐子四周布下杀阵，但杀阵只挡妖魔，并不防人。”
燕和尘微微眯眸，“那容师兄的意思是……”
容慎勾唇，“我们不妨在罐身再加一道术法。”
“……”
入夜，白梨的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她刚刚打开房门，就被高大的男人大力抱起，‘燕和尘’邪笑着亲上她的脸颊，“宝贝，罐子拿到了吗？”
“还没有。”白梨娇羞笑着，正要去勾燕和尘的脖子，就被他推到了地上。
燕和尘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帮我偷罐子？”
白梨连忙贴到他怀里，安抚着：“我知道你白日受了他们的气，放心吧，我都计划好了，今晚我就去帮你偷罐子。”
“哦？”燕和尘瞬间露出笑容，“宝贝是有了什么好主意？”
白梨：“今晚是由庄星原独守那几个罐子，这几日他因为他的妹妹心情很是不好，只要借口庄星寒把他骗出厅堂，我就有机会去偷那几个罐子。”
“不过嘛……”
“不过什么？”暗淡的烛光下，燕和尘的瞳眸映着烛光微微泛红，面容俊美阴邪。
白梨软着身子往他腿上坐，娇笑着：“不过这件事梨儿一个人不好办，得找个帮手。”
“这样，一会儿我先去庄星寒房中煽火两句，等她开始在屋里砸东西发脾气，你就去厅堂找庄星原说起这事，他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庄星寒，但庄星寒毕竟是他的亲妹妹。”
“你让我去……厅堂？”燕和尘声音无波。
想到厅堂里那布有密密麻麻符咒的地面，燕和尘扭头幽幽望着白梨，他不由有些怀疑，白梨是想故意引他过去。
掩在袖中的手逐渐冒出黑气，他抬起手臂正要往白梨头上拍，白梨啊了声；“好像不太合适，这样等我把罐子偷走，他们很有可能会怀疑在你身上。”
“那不如这样，我去劝劝庄星寒，让那贱人主动去找庄星原。”
黑气退散，燕和尘的手缓慢落在白梨的项间，咬了咬她的唇瓣道：“那宝贝快去做吧。”
白梨嘟了嘟嘴，纠缠在燕和尘身边不肯起身，她磨蹭着：“不着急，咱们先好好说会儿话嘛。”
燕和尘邪笑，将白梨用力甩到榻上……
一个时辰过后，白梨满足起身。
她慢吞吞穿好衣衫，转头去亲燕和尘的脸颊，“师兄等我回来。”
燕和尘衣衫凌乱，裸露着大片胸膛沉沉应了声，他懒洋洋倚靠在榻上，等白梨走后缓慢侧头，那双黑黝黝的双眸瞬间变成暗红。
“真是够蠢。”不再是低沉清悦的嗓音，燕和尘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就连那张俊美面容也在扭曲发生改变。
烛火晃动，躺在榻上的‘燕和尘’变成一团黑稠雾影，雾影虽有人身但是张平脸，脸上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就只有一双血腥殷红的竖瞳。
白梨还不知，与自己缠绵了两个日夜的男人并非真正的燕和尘，而是燕和尘苦寻的万魅冥君。
敲开庄星寒的房门，这贱人脾气虽大但又蠢又没脑子，白梨几句话的功夫就挑起她的怒火。
“寒儿，我看你哥哥挺在意你的，你就不要再和他闹脾气了。”
“你也多心疼心疼你哥哥吧，这么冷的天，他还要在厅堂守着那几个罐子，你把这衣服给他送去，这样你哥哥心里还能好受些。”
庄星寒怒了，“你是说他听了容慎的安排，为了守那几个破罐子要在厅堂睡？”
白梨叹气，“怎么可能睡呢，寒儿，你都不知道你哥哥多辛苦，他可是要守一晚上不能睡呢。”
“真是贱死了，他真要当容慎养的狗吗！”
很快，庄星寒被白梨惹怒，气势汹汹冲去了厅堂，白梨站在原地冷笑，慢悠悠也朝着厅堂走。
月光下，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并未发现自己的影子映在地面与她的体型不符，在她迈步跨入厅堂的门槛时，她的影子里睁开血红瞳眸，速度极快的攀附到树影上。
“庄星原，你究竟还要当多久的狗！”
“你这样真让我瞧不起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厅堂内，庄星寒还在闹，见无论怎样都劝不动庄星原，庄星寒哭着问：“哥！你真的不跟我走吗？”
“你若不走，这次我就真的走了。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你求我我也不回来！”
庄星原脸色很冷，“你现在回房，我就当今晚的事没有发生。”
白梨一直隐在暗处，见庄星原坐的稳稳当当并未起身追人的打算，她有些着急了。没有办法，她只能装作刚刚追上来的模样，着急道：“庄师兄你快把寒儿追回来啊，现在外面这么黑，她若是遇到什么妖邪可怎么办！”
这倒提醒了万魅冥君，树影上的血眼消失，很快，门外传来一声惊慌的叫喊：“哥，救我——”
庄星原和白梨都听到了，白梨快急哭了，“你快去把人追回来啊，我去帮你喊燕师兄他们。”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想来燕和尘他们也该惊动了，庄星原果然起身追出去。在他走的同时，夭夭托腮坐在桌边昏昏欲睡，听到隐约的呼救，她睁开眼睛问：“外面什么声音？”
“没事。”容慎站在窗边，手指轻轻敲着木栏道：“再等一会儿。”
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最佳时机。
庄星原循着庄星寒的叫声，一路追到街上。七拐八拐，他在一条小胡同里发现庄星寒的身影，女孩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四周围着两只黑色小妖。
庄星原用折扇打飞它们，匆匆走到庄星寒身边。
“寒儿？”蹲下身，庄星原拍了拍她的脸颊，见她只是受惊昏了过去，低声骂了句蠢。
正要把人抱起，庄星寒忽然睁开眼睛，她柔柔问着：“哥，你真的甘心被容慎、燕和尘踩在脚下吗？”
庄星原动作顿住。
庄星寒道：“你想想你以前多风光，在宗门虽是第二，但崇拜敬仰你的人并不比容慎少。”
“他容慎算什么？不过就是仗着师父是道尊，你没有道尊教导修为不照样能追上他吗？还有燕和尘，他又是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他巴上容慎和那只啾咪兽，现在还不知在宗门哪个角落扫地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庄星原眸色沉沉。
庄星寒咯咯笑着：“你就别从我面前装了。”
“我刚刚说的，都是你的心里话吧？”
庄星原狠狠将庄星寒丢在地上，“你不是庄星寒，你是谁？”
“我自然是，来帮你的……”庄星寒瞳眸闪起红光，两缕黑雾从她眼睛中钻了出来。
黑雾凝出半身无面人，飘绕在他的身边低语：“你想要变强吗？”
“你想变强吗？”
“你，想变强吗？”
黑雾的声音如同魔咒，“醒醒吧，你这辈子也追不上容慎，他有道尊师父、神兽啾咪兽，燕和尘有掌门的偏爱、啾咪兽的偏爱，你有什么？”
“你真以为伪装成好人，就能得到啾咪兽的偏爱？”
“在他们眼中，你只是一条可供他们驱使的狗！”
一条狗。
你只是一条狗！
瞧你现在多惨啊，就连你妹妹都看不起你了。
这些声音一遍遍在庄星原耳边回荡，就算他捂住耳朵，依旧能听到这些蛊惑低喃。头疼欲裂，精神恍惚，庄星原险些被这只魔蛊惑，握紧折扇冷斥：“够了！”
折扇裹着击杀灵力被狠狠扔出，黑雾被强大的术法击散，变成一缕缕烟雾消失在半空。
随着黑雾的退散，那些声音也紧跟着消失，四周寂静无声，庄星原大口大口喘息着，脱力跪倒在地上。
“我不是。”
庄星原对自己说着：“我从不比任何人差。”
“……”
另一边，白梨成功拿到了三个罐子。
她抱着罐子激动的跑到厅堂外，对‘燕和尘’道：“燕师兄，我成功拿到罐子了！”
‘燕和尘’咧出笑容，伸手正要触碰罐子，他忽然顿住动作，“不对。”
“什么不对？”
“他们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易拿到罐子？这里面定有什么陷阱！”
想到什么，‘燕和尘’面容扭曲暗骂了声糟，转身正要离开，一角白衣从天而落，容慎手持渡缘剑拦住他的去路：“你总算上钩了。”
夭夭和燕和尘从另一边落下，燕和尘惊讶望着白梨，“没想到你和妖邪竟是一伙的。”
“什么妖邪，燕师兄你在说什么？”白梨抱着罐子怔愣，看了看身边的燕和尘又去看对面那张相同的脸，她惊慌问着：“怎么会有两个燕师兄？”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其中一个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谎言被拆穿，万魅冥君没有在装下去的必要。
白梨眼睁睁看着，身边的燕和尘面容被撕裂成两半，就如同蜕了层皮。浓稠暗雾化为半人身，万魅冥君在白梨身边绕了几圈，用阴毒的眼睛望着她道：“你的滋味，本君很满意。”
白梨被吓傻了，手中的罐子啪的几下落地，她哆嗦着后退，“你、你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她要跑，万魅冥君用术法将她捆住，直接丢掉角落。留着她，它还能继续享受几次。
哧——
一把裹着火焰的飞剑朝它飞来，万魅冥君极快避开，睁着血眸望向燕和尘道，“本想先留你几日，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既然你们几个这么想找死吗？那本君就成全你们！”
圆月变红，淡粉色的结界逐渐笼罩这片区域，如同多年前被灭门的燕家。
燕和尘眼眶发红，焱阳剑回手后用力一挥，他呵斥：“今日，我要用你的命来祭拜燕家。”
万魅冥君非寻常妖邪，它是妖，也是堕入魔道的大魔。
正如月玄子说的那般，当初它能血洗燕家又被容慎击退，是因为它刚刚苏醒修为还未恢复，还有一点是因为它不想招来仙派的人。
如今它的计划已经被燕和尘他们发现，那么它定要除了他们，于是出手狠辣不再留情。
“时舒小心——”夭夭看到燕和尘的影子凸起，从里面伸出一只利爪。夭夭灵敏避开黑影劈向利爪，燕和尘侧身一跃而起，高举焱阳剑朝着万魅冥君冲去。
万魅冥君是影妖，所以四周的影子都将成为它的攻击武器。
夭夭修为不够打不过万魅冥君，她能做的就是为容慎和燕和尘隔开那些从影子中伸出的利刃，碧绿的术法布满每一处有影子的角落，有了夭夭的控局，容慎和燕和尘能够专心对付影妖。
但是，还是不够。
没过多久，燕和尘就被万魅冥君击退到结界壁上，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他强撑着起身，在容慎的配合下用力挥动焱阳剑，伴随着嘹亮的鸣叫，九头金乌从剑身钻出，聚拢着火焰扑向万魅冥君。
容慎撤身落地，挡在夭夭身边为她震碎身后的影子。
他也受了伤，趁着万魅冥君被金乌缠住，容慎哑声对燕和尘说道：“准备启动阵法。”
其实不只是厅堂内才有杀阵，容慎早就料到了这一手，在厅堂外也布下杀阵，只不过为了不被万魅冥君发现，这个阵法只让燕和尘做了一半，另一半需要容慎来完善。
“你来启动阵法，我去拦住影妖。”成败在此一举，燕和尘强撑着攻向影妖。
夭夭在容慎周围布下抵御结界，拦住化为剑刃攻来的影子。
万魅冥君实在太强了，他们三个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眼看着燕和尘再一次被它击落，夭夭着急的不行，在结界再一次碎裂时，她连忙再次撑起新的结界。
“时舒已经撑不住了，不能再让他这样拼命。”夭夭扭头看向容慎，此时他面色苍白正闭眸解咒，容不得半分惊扰。
见万魅冥君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夭夭咬牙冲出结界，使出自己的本命莲火来击退万魅冥君。
莲火可灭万物，但一些纯魔生于万物又超脱于万物，灭后还可再次凝形。
夭夭的莲火也分等级，此时她的莲火不足以一击将万魅冥君烧散，但短暂的拦住它还是可以的。目光扫到掉落在地的透明罐子，夭夭想到一个困住它的法子，不顾危险滚落到罐子身边。
这次，她故意没躲避万魅冥君的攻击，在万魅冥君恶狠狠朝她拍来时，夭夭高举透明罐子，只听啪的一声，透明罐子碎裂，万魅冥君的魔气砸到夭夭身上，同时罐中的束缚法阵也弹了出来。
容慎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正是夭夭与万魅冥君的抵死一击，万魅冥君被法阵束缚，而夭夭的身体被魔气击中腾空，如同断翅的蝴蝶落在地面。
“夭夭！”地面即将完成的法阵闪烁，容慎指尖颤了下。
夭夭呕出一口血，她扑倒在燕和尘身边，眼前一阵阵发晕。按住想要强撑起身的燕和尘，夭夭低声说着：“别管我们，法阵还差一步。”
地面法阵持续发亮，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
金光大亮，这是燕和尘和容慎共同布下的诛妖阵，可诛杀一切妖魔。几人眼看着万魅冥君在法阵中嘶吼化为烟雾，燕和尘跪在地上道：“成功了……”
夭夭笑了笑，她随着燕和尘一起倒地，总算可以休息一会儿。
容慎从阵眼起身，望着在法阵中消散又生出的丝丝雾气，他身体紧绷并未放松。隐约察觉到什么，他握紧腰间的香囊，趁夭夭和燕和尘不备用术法迷昏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很快，法阵中又响起万魅冥君猖狂的笑声。
它消散的身影再次化形，“你们以为一个诛妖阵就能杀了我吗？”
见结界中只剩容慎清醒，它飘飘落在容慎面前，“影妖生于影子，而我被众妖称之为冥君，你可知，我是谁的影子？”
容慎毫不畏惧，掀眸对上万魅冥君的血眸，他弯唇轻笑，“有区别吗？”
想到夭夭刚刚被贯穿的身体，容慎缓慢抽出香囊中的血符，“不管你是谁的影子，今日都要死在这里。”
终于，还是要用了。
血符一出，笼在周围的淡粉色结界直接变成暗红，肆意的风裹着血腥气，无数的魔力从容慎指间的符咒钻出。
“这是……”万魅冥君的脸色变了。
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魔气缠绕在它的身上瞬间将它撕碎。奇怪的是万魅冥君竟没有挣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魔气吸食，它拖着残缺的身体在容慎身边打转。
“果然是熟悉的气息。”
万魅冥君露出痴迷的表情，在被魔气彻底撕碎时，它大笑着道：“吾主的夙愿，即将达成。”
影妖散，血符烧，一缕残留的黑气悄悄钻入容慎的朱砂痣中。
一瞬间，容慎脑海中快速闪过很多画面，头疼欲裂间，他再次听到有人低吟着：“恭迎，熙清魔君归来——”
月光下，
容慎的影子里缓慢睁开一双血眸。

第74章 黑化074%  报！下章白梨被鲨掏心啦
“……”
万魅冥君死了, 这是夭夭和燕和尘亲眼所见。
两人眼看着它被法阵困住，看到它在阵中嘶吼挣扎，还看到它被诛妖阵束缚吸食, 消失在无边暗夜中。这些, 都是夭夭和燕和尘看到的‘真相’。
其实真正的真相，是诛妖法阵根本困不住万魅冥君, 法阵可以把它打散, 身为天地纯魔它也可以重新聚拢，最终将它收服打散的人是容慎，这个真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不准备告诉别人。
万魅冥君死后，血月退散, 布在周围的结界也缓慢退散。冲天魔煞之气引方圆百里妖魔颤栗臣服, 庄星原寻着魔气回来，怀里还抱着庄星寒。
地面微光闪闪, 南明珠和孙太守这时也赶到庭院, 看到倒地昏迷不醒的三人，南明珠人傻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这是怎么了？”
角落中白梨陷入半昏迷, 她第一个醒来，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喂！”南明珠走过去问：“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都晕过去了？”
白梨不理她，她像是受了什么巨大惊吓，面无血色神神叨叨。南明珠侧耳仔细听了听，听到她一遍遍念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我还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南明珠讽刺，“不想说就不说，你在本小姐这儿装什么傻呢。”
孙太守派人将昏迷不醒的三人送回房，见白梨还蹲在角落，好心让粗使婆子上前搀扶，谁知白梨根本不让人碰，尖叫着推拒任何靠近她的人，仿佛除了她，所有人都是脏东西。
废了好一番功夫，婆子才将白梨拉起来，南明珠听着白梨的尖叫后背发麻，揉了揉耳朵问：“她不会真疯了吧。”
庄星原目光落在地面的罐子残渣，弯身捡起一块残片，他发现上面有阵法的痕迹。再去查看其余两个罐子，上面皆有隐藏法阵，这些……他竟不知道。
他们是什么时候在罐子上布了法阵？为什么没有告诉他？
【你只是他们逗玩的一条狗，真以为他们会把你当朋友？】庄星原不由想起妖魔蛊惑他的话，攥着罐子的五指用力，他冷嗤一声。
原来，他们从未信任过他。
夭夭三人都受了伤，伤势最重的是燕和尘。
夭夭醒来的时候，手腕的纱布缠绕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她伤的不算太重，只是还有些头晕。
回忆着昨晚的乱战，夭夭撑着床榻起身，屋内只有她一人，容慎不见踪影。他去了哪里？
夭夭掀开被子下榻，顺着未关的房门望到廊上，门外，容慎背对着她不知在做什么，夭夭好奇走了过去。
“云憬？”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容慎从沉思中回神，掀眸不等回头，身后的少女就已经走到他的身旁。夭夭凑上前，发现廊下有一株花植发黑萎缩，“它怎么枯了？”
夭夭觉得好奇怪，来万花城几日时间，她知道这种花植在秋冬开的最艳，然而面前这株明明前几日才刚刚开花，竟然这么快就枯萎。
伸手正要触碰，容慎速度极快拦住她的动作，在夭夭抬头看他时，容慎问：“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夭夭道：“已经不疼了。”
她晃了晃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笑着问：“这是你给我包扎的对不对？”
“嗯。”
“我就知道是你。”夭夭道：“每次我受伤，你都打蝴蝶结。”
容慎很淡弯唇笑了。
已入深秋，外面风凉，容慎见夭夭穿着单薄就跑了出来，催促她快些回去休息。夭夭刚醒来精神很好，她指了指那株枯萎的花植，“我想看看它是怎么回事。”
容慎不想让她研究这些，停顿了一下，他将夭夭搂腰抱入自己的怀抱，用自己的外袍将她包裹起来。
“那你看吧。”容慎撩了撩夭夭的碎发。
……是看花还是看他？
夭夭是正面被容慎抱住，双手抵在两人之间，她对于容慎这突然的亲昵没有预料，略显呆傻。
“我不冷。”夭夭仰头看着他。
容慎很高，双臂一搂能轻轻松松把她全部裹住。他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只是说着：“你生病了，我会担心。”
夭夭脸颊发烫，受不了容慎这种一本正经的说情话，她慢吞吞从他怀里调了个身，正面看向那株枯花。
院中的花很多，长廊两侧栽满了花枝，在一片花叶中，就只有这一株枯萎的莫名其妙，夭夭小心翼翼用手戳了戳它的叶子，看了许久都没看出原因。
“怎么就只有它枯萎了呢？”夭夭不懂。
在她身后，容慎瞳眸黝黑也在盯着那株花看，搂着夭夭的手臂忍不住收紧，他语气平静：“我今早发现时，它就已经枯萎了。”
“是吗？”
容慎没再接话，而是提起另一个话题：“夭夭想去看燕师弟吗？”
他不想让她过多纠结一株花。
微微俯身，他将下巴抵在夭夭的肩膀上，嗓音很轻询问着：“我带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夭夭的耳朵发红发痒，刚好她也有些受不住这种亲昵搂抱，于是很快答应：“好啊。”
挣脱开容慎的怀抱，她跑回房说着：“我去换身衣裳。”
容慎静静看着她离开，温和的面色很快失去温度，扭头看向那株枯萎的花，他眯了眯眸，再次探手触上它身旁的花株，很快，黑气弥漫吸食着花枝的生气，花枝萎缩发黑瞬间枯败。
果然是因为他。
容慎望着那株枯败的花，又低眸看向自己翻滚着黑气的手心。丝丝暴戾的情绪蔓延，他五指收拢间枯花着火，转眼化为灰烬。
“我们走吧。”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夭夭再次从房中出来。
容慎不着痕迹挥了下袖子，地面的灰烬消散无踪。夭夭没察觉问题，她很自然的去抱容慎的手臂，抬头还对他笑了笑。
燕和尘还在昏睡中，孙太守请了城中最好的大夫为他治疗，不时来看上一眼。
夭夭他们到时，南明珠正守在他房中，坐在桌边困得脑袋点地，见到夭夭她来了精神，打了个哈欠问：“你醒了啊。”
夭夭点了点头，望向榻边道：“时舒怎么样？”
“大夫说他没事了，可他睡了一天还没醒，我真怀疑那瘪大夫到底会不会看病。”
昨晚的情况南明珠都已经大致了解，她哼了声道：“你们够可以的啊，闷声干大事，就这么把万魅冥君除了？”
“我都没见到它长什么样。”
夭夭想了想回着：“不太好看，甚至还有些吓人，你需要我细致给你描述一下吗？”
南明珠想起之前见过的影妖，“算了。”
她可不想再做噩梦了。
燕和尘是两天后醒来的，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就问：“万魅冥君除了吗？”
得到了肯定答案，他才咳着笑出声，笑得同时他牵扯到身上的伤口，夭夭要他别笑了，燕和尘摇着头道：“我好高兴。”
“夭夭你能感受到吗？我真的好高兴。”
自被缥缈宗救回后，燕和尘就憋着这股报仇的劲儿，他日日夜夜做着同一场噩梦，那些被杀的亲人一遍遍在梦里问着他，究竟何时才能为他们报仇。
“爹，娘，你们的仇我终于为你们报了。”燕和尘低声说着。
那晚的诛妖法阵，是他和容慎一起布下的，虽说最后一步是由容慎来完成，但其中也有他的一半心血，说他手刃了仇敌不足为过。
夭夭点着头道：“万魅冥君死了，你的心愿终于了了。”
“等我们历练结束，我陪你回去祭奠爹娘。”
“好。”
两人心中都落下了一块巨石，又哪里知道在他们昏倒后发生的事。容慎沉默望着窗边，他准备将昨晚的真相永远隐藏。
燕和尘的伤还需要养一段时间，万魅冥君虽然除了，但它的巢穴还在，里面还有数不清的妖邪作乱。
想到那些放置在洞穴中的透明罐子，夭夭他们准备把它们拿回来，这些极阴体留在妖邪手中始终是个大祸患，必须全部除掉。
“你就安心养伤吧，这些事交给我们。”夭夭不准燕和尘跟着一起去。
见庄星原在长廊路过，夭夭喊住他：“庄师兄，我们准备再去一趟黑风林，你要一起吗？”
庄星原停下脚步，扯出冷淡笑容，他回着：“好。”
几人正准备商定时间，南明珠匆匆忙忙从外面跑回来，她大声嚷着：“出、出大事了，外面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南明珠指了指天空，“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总之你们快跟我出来看！”
夭夭出门，被南明珠一把拽住，“你跟我来这儿看，这里看的最清楚。”
她将几人拉到太守府的庭院中，院中聚着很多人，都在仰着头指指点点。夭夭随着他们仰头，看到上空出现数道光点，如同拖尾流星极快朝着东方而去，场面十分壮观。
“这是什么？”夭夭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说是流星，然而它的尾光赤红，更像是被人操控的法器。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庄星原打开折扇，高调的越过众人，朝着那些光亮飞去。
“别——”夭夭的阻拦都没来得及出口。
人群中发出惊呼，众人眼看着他跃上半空，抬手去抓其中一只光团。紧接着，一道红光大盛，庄星原被红光弹回，跌跌撞撞从高空坠下。
“庄师兄！”夭夭连忙上前扶住他。
庄星原脸色惨白，看了夭夭一眼，他跪地吐了口血。夭夭递给他帕子，随着他蹲下身问：“你还好吗？”
燕和尘用灵力在他身上探了探，皱着眉道：“是魔气？”
“你是被魔气所伤？”
庄星原点了点头，他仰头看着上空，嘲讽笑了句：“看来我们的计划要落空了。”
“什么意思？”
“上面那些，都是极阴体的罐子。”有人正试图把它们全部转移。
赤光源源不断从太守府上空经过，看方向，的确来自黑风林。容慎脚尖轻点，他一跃上至屋顶，仰头发现那些红光包裹着的，确实都是极阴体罐子。
“我们要想法子把它们拦住。”燕和尘和夭夭也跟着上了屋顶。
燕和尘不顾伤势强行运力，结出法印试图将它们拦住，容慎指尖的红光一闪而过，只是眨眼间，他运出的灵力又变为圣洁金光，结术助燕和尘一臂之力。
嗡——
术法有效，空中的罐子全部停滞。
“太好了……”下方，南明珠高兴道：“它们都不动了。”
夭夭升空，正准备将这些罐子拿下来，空中的罐子突然开始剧烈晃动，燕和尘的额头冒出冷汗，哑着声音道：“有人在同我们斗法。”
容慎也察觉到了，而且那人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容慎甚至都感受到了铺天涌来的魔气。
“夭夭，快下来！”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夭夭。
夭夭才刚刚抓住一只罐子，听到容慎的声音，她正要放手，一道亮眼的红光在她眼前破开，强大的威压魔气将她横扫击中，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夭夭瞬间没了意识。
砰——
燕和尘和容慎也被弹飞，容慎不顾漫天红光，动作极快的再次升空。
“夭夭。”
满世界的红，冲天魔气席卷着让人颤栗的气息，在容慎接住夭夭时，隐约听到红光中有声音言：“挡吾路者，死。”
看着夭夭被鲜血染红的衣裙，容慎缓慢下落。这时，他们放在屋中的罐子也都跟着升了空，容慎藏在袖中的手指动作极快画了符咒，朝着罐子悄悄打去。
这一次，他用的魔气。
“……”
原本，几人中重伤的只有燕和尘，这一次的异象几乎让他们全军覆灭，燕和尘伤势加重，夭夭昏睡数日，庄星原也受了重伤。
异象发生的当天晚上，夭夭迷迷糊糊醒来一次。
她浑身都好痛，依靠在容慎身上一直喊疼，容慎轻搂着她帮她输送灵力，夭夭缓了好久才适应。
“好霸道的魔气。”她虚弱说着：“幻虚大陆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魔，当时被红光罩住时，我生出一种自己是渺小蝼蚁的感觉，好似要被那红光碾碎。”
容慎持续不断为她输送着灵气，他为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低眸说着：“你不是蝼蚁，你是上古神兽。”
“我都上古神兽了，人家没露面都差点把我杀掉，我这也太没面子了。”夭夭试图活跃气氛，而容慎听着夭夭的‘死’字皱了皱眉，很认真说着：“你不会死。”
“我也不会让你死。”
“嗯，有云憬在，我不怕。”夭夭有些累了，眼睛半阖，她声音越来越小，“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黑风林除妖，没想到现在会变成这样。”
四人中三人都伤重，就只剩容慎一根独苗苗还安好，夭夭睡前嘟囔着：“还好你没事。”
容慎吻上她的眉心，“我更希望能代你受过。”
夭夭再次昏睡，她睡着了也好，这样就不用一直在喊疼了。容慎扶着她躺回榻上，一道红光从窗缝钻入，容慎抬手将它抓入手中，这是他之前贴在罐子上的追踪符。
符咒化为光点，最后在他掌心凝成两个字：【皇城。】
那些罐子的最终去向，是皇城。
“又是那里。”容慎低喃。
拿出那枚香囊，里面只剩一张血符了。
容慎用手指撩出血符中的魔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血符中的魔气，和白日在罐中迸出的魔气……一模一样。
因为三人的负伤，最终万魅冥君巢穴的妖，都是由容慎一人所灭。
山洞中阴暗潮湿，容慎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在这满是妖邪的洞中，忽然觉得夭夭他们不来也好。
他们不来，就不会发现他的灵力再次被魔气侵染，他刚好也能试试这沾染了魔气的灵力究竟有多强。
就只是这么想想，他的眉心就开始疼了，容慎笑了笑，在数十名妖邪朝他扑来时，容慎轻抬手指，丝丝缕缕的黑气在他胳膊缠绕盘成一条黑龙，凶狠盯着洞中妖孽。
“啊——”很快，洞中布满凄厉的妖嚎。
容慎不顾朱砂痣的疼痛，肆意用魔气残杀妖邪，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借用魔气杀灭堕了魔道的妖，让它们死在自己的道中追求的道中。
“你究竟是谁？”
“一个修者，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强大的魔气。”有妖嘶吼问了句。
这是洞中最后一只影妖了。
魔龙缠绕在它的身上，容慎缓步走到它面前，忽然问了句：“万魅冥君是谁的影子？”
影妖睁大血色的瞳眸，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它摇着头不敢说。容慎表情很淡，而缠绕在它身上的魔龙已经张开血盆大口。
“是、是吾主……”
太晚了。
影妖的话终究慢了一步，被黑龙一口吞噬干净。
“吾、主？”容慎轻念这两个字。
黑龙乖顺回到他身边，变为小缕黑气钻回他的身体，容慎也不排斥，只是对着空荡荡的山洞问了句：“你们的主，是熙清魔君吗？”
……没有妖能回答他。
留在山洞中的妖没有上千也有数百，被容慎用了一天的时间全都灭光。夭夭醒来听到这个消息极为惊讶，她喝着碗中的药，“你是怎么做到的？”
容慎将一颗蜜饯塞入她口中，平静说着谎话：“那些大妖逃的逃藏的藏，留下的小妖都不成气候，若是你去了也一样能一天收拾。”
“真的吗？”夭夭不太相信，之前她不是没同洞中的妖交手，感觉那些妖都不好对付。
她刚想再问些细节，被容慎又往口中塞了一颗蜜饯。容慎问：“甜吗？”
夭夭回着：“甜。”
然后容慎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夭夭就彻底忘了刚刚想问什么。
如今万魅冥君已除，它手底下的妖也已经被尽数除去，万花城算是天下太平了。
夭夭几人因为受伤，在这里多留了一个月，孙太守把他们当恩人供着，每天好吃好喝的都往这边送，恨不得让他们留在这里不要回去。
只是最近几日，孙太守总是叹气，夭夭还以为他是嫌她们烦了，试探着问了几句才知，他是在忧愁白梨。
“她怎么了？”夭夭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
孙太守道：“自那天在院中发现你们，白姑娘醒来就精神不对，她总是一个人神神叨叨自言自语，也不让人碰，我找个大夫替她把脉她就大喊大叫，好像疯了一样。”
“疯、疯了？”夭夭听傻了。
“白梨怎么可能会疯？”
夭夭虽然没在书中看完万花城的剧情，但她进入因果镜看到了书中的后来，白梨虽然瘸了腿但人好好的，甚至还敢逼容慎娶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夭夭将这件事说给容慎听，容慎表现的过分平静，好似早就知道了此事。
能不疯吗？以为自己终于如愿以偿同心爱男人在一起了，没想到两日的缠绵换来了一场利用，利用她的人还不是燕和尘，是一只丑陋阴毒的魔。
孙太守觉得是自己没把白梨照顾好，所以想法子往白梨房中送大夫，他想，人姑娘来时还好端端的，不能帮他除了次妖就疯了吧？
终于，他费尽心思总算让大夫为白梨诊了次脉，结果却得了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你是说……白姑娘她、她有喜了？”
因为太惊讶，孙太守没控制好自己的音量，这话让房中人听了去。白梨听到这件事忽然安静下来，她动作缓慢踏出房间，走到孙太守面前问：“你刚刚说什么？”
“你再把话说一遍。”
这是一个月来，她第一次不神神叨叨重复那些疯话，表情也恢复了正常。
孙太守惊喜于白梨的好转，于是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恭喜白姑娘，你有喜了，就、就是不知这孩子的爹是……”
“噗。”白梨捂嘴笑出声，她重复着：“我有喜了呀。”
“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有了孩子。”
白梨摸着平坦小腹，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听到孙太守的询问，她点着头道：“对，我得赶快把这好消息告诉燕师兄，他要当爹了。”
夭夭他们从万花城留了太久了，夭夭找燕和尘正商量着何时离开，一道绿影顺着走廊朝两人跑来，身后是慌忙追着的孙太守，“白姑娘，你慢些跑！”
白梨听不到，她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推开夭夭去抓燕和尘的手臂，“燕师兄，我怀孕了！”
燕和尘一愣。
白梨自顾自说着：“我怀了你的孩子，你要当爹爹了，咱们什么时候成婚。”
“你在开什么玩笑。”燕和尘颦眉甩开她。
白梨不解，“我怀孕了你不开心吗？你要不管梨儿和肚中的孩子吗？”
“这孩子，是你的。你忘了那两个晚上了吗？你是不想娶梨儿吗？”
“你的？”夭夭重复了遍，见白梨表情认真，呆愣愣看向燕和尘。
燕和尘脸都气黑了，听白梨絮絮叨叨说着两人当时怎样亲昵，他冷着声音喊她：“白梨！”
“你说的那两日，第一日我在厅堂守罐子，南明珠为证，第二日我在夭夭他们房中埋伏抓影妖，怎么可能去你房中找你！”
白梨还想说些什么，被燕和尘再次打断：“你不要在我面前发疯，那日我们亲眼看到你与妖邪勾结，这件事回去我定要禀明掌门！”
……与妖邪勾结。
几个字狠狠砸到白梨身上，让她跄踉着后退。
“我、我没有与妖邪勾结啊。”白梨摇着头。
她眼泪一滴滴往下落，悲痛望着燕和尘，“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燕师兄啊，这些是你让我做的，你还说要娶……”
话没说完，焱阳剑横到白梨面前，燕和尘瞳眸森寒不留情面，“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夭夭，我们走。”燕和尘拽着夭夭转身离开，没再回头看白梨一眼。
“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白梨声音发颤，“我怎么会是胡说！”
脑海中闪过一幕幕的亲昵场景，里面的男人都是燕和尘的面容。画面忽然定格，是燕和尘的面容一分为二，从他皮下出现的黑影拥有一双血瞳，它盯着她淫笑，“你的滋味，本君很满意。”
那个人不是燕和尘，是一只妖。
白梨清醒了，变得过分清醒。
此时她深深意识到，她不仅被妖蛊惑与它勾结，肚子中还怀了它的孩子。这件事一旦报上宗门，她不仅会被万人耻笑，还会被逐出师门，留给她的只有一条死路。
“不，不可以。”
“我不能死。”
“谁也不能嘲笑我。”白梨被吓得浑身哆嗦。
不远处，夭夭喊了声‘云憬’，少女明艳的笑容与她的狼狈形成对比，而她身旁的男人清俊无双，俯身正倾听少女说话。
痴痴盯着容慎温柔的侧颜，白梨想，她还有救。
她，还掌握着容慎一个秘密。

第75章 黑化075%  二次崩坏已完成。
“……”
夭夭他们准备三日后启程离开, 孙太守得知后再三挽留，夭夭架不住他的热情，于是众人敲定五日后离开。
回房的路上, 夭夭心神不宁, 经白梨那一通搅和，她成功回忆起因果镜中的‘未来’, 算算日子, 与他们如今的时间相近，所以夭夭刚刚是故意多留两日，为的就是避开原文中的掏心剧情。
【因果镜所见，并非无法更改。】夭夭想到隐月道尊说过的话。
他说她是容慎与白梨之间的微弱变数，而如今经过她的努力, 情劫已破, 剧情处处走偏，所以这个剧情应该能避开吧？
夭夭想的出神, 眉头紧颦脸颊微鼓, 又发现偏移的一直都是小剧情，文中的大剧情一直是笔直前进，好似从未受到她的影响。
脸上一凉, 夭夭的脸颊忽然被人轻捏了下。
她回神看到容慎, 小白花俯身与她平视着，“在想什么？”
夭夭歪了歪头, “我在想白梨究竟是怀了谁的孩子。”
“她不是都说了吗？是燕师弟的。”容慎弯唇回的认真，将夭夭颊侧的碎发细致理到耳后。
夭夭噗嗤笑出声，躲开容慎泛凉的手指道：“这话要是被时舒听到，他又要黑脸了。”
容慎的体温一直很温暖，近几日不知是怎的, 身上总是沁着凉气，夭夭每天都要帮他暖手。
熟练抓住他的手指，夭夭双手合十把容慎的手包在中间，容慎的手比她要大，就连手指都根根笔直比她的要长，夭夭包裹着他的手指，不满抱怨着：“你最近身上好冷。”
容慎猜测是因为魔气入体的原因。
知道夭夭怕冷，所以容慎很快将手抽了回来，他低头帮夭夭整理着衣服，随着天气变冷，夭夭穿了身厚实的银朱袄裙，交领处有一圈白色软毛，保暖又可爱。
“别动。”容慎帮夭夭重新系了系腰间带子，打了个板正的蝴蝶结。
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三千墨发垂落，夭夭看到他垂落的侧颜肤如白玉，眉眼精致又温柔。
这份温柔，应该是因她而起吧？
夭夭抓了抓容慎冰凉顺滑的头发，不由又想到因果镜中的未来。在未来，容慎不仅是掏了白梨的心把她杀了，还把自己的灵兽也一掌拍散，吞噬了它的灵丹。
夭夭此时虽然担心剧情会重新，但她不信，她不信容慎会因为白梨杀了她。
想着这些，夭夭也就释然了，她同容慎说：“孙太守告诉我，明晚万花城有一场花灯会，咱们一起去看看？”
容慎直起身牵她的手，“就我们俩个？”
夭夭‘啊’了一声：“你是觉得人少冷清？那我可以在叫着时舒庄师兄他们，到时候南明珠肯定也要吵着去，就是不知道庄星寒和白梨会不会跟着。”
她故意逗小白花，“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
才走出两步，夭夭就被容慎拉了回来，容慎紧攥着她的手不松，将人抱入怀中道：“别告诉他们，就我们两人去。”
“不太好吧？”
夭夭憋着笑，本想再逗小白花几句，小白花忽然低头啄了下她的唇。他堵回夭夭后面的话，再次把话重复。
夭夭张口，容慎再亲，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了三四次，夭夭为了能顺利说出句完整的话，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瞪向他，“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要一直亲？”
容慎眸光黝亮，他点着头道：“可以。”
所以她是再一次调戏不成反被调戏了？
夭夭好挫败。
“那好吧，就我们两人去。”
“不过我们要偷偷去。”不然时舒他们知道了，肯定要跟着一起。
夭夭将明晚的花灯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甚至还偷偷去找孙太守，询问花灯会上的好去处，当晚她从储物戒指中找出了好些新衣裙，一件件摆在榻上试穿，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去约会的小女孩儿。
……可不就是去约会吗？
夭夭想起两人目前的关系，这才发现自从确立关系后，两人竟还没约会过一次。
明日，将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约会。
夭夭开始期待了，可惜的是，这场约会他们并没有去成。
第二天清晨，太守府来了一群皇城御林军，每人身穿黑色铠甲手持长枪，神情肃杀，将太守府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位童颜鹤发的老太监，他穿着一身绣纹黑袍怀抱着拂尘，端端正正站在太守府门外，孙太守换好官服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喊了声：“郑公公。”
这群人，是来接南明珠回皇城的。
他们终究是大意了，万花城的妖孽除尽后，孙太守将此次的事情写成折子上报朝廷，将南明珠几人大夸了一遍，希望能解除万花城的禁令。可他哪里知道，南明珠是偷偷跑出来的，更不知道容慎几人其实是缥缈九月宗的弟子。
“完了完了，我闯祸了。”南明珠看到那群御林军脸都白了。
她作势要跑，被郑公公眼尖看到，拖着声调喊住：“明珠小姐。”
南明珠打了个哆嗦，拉着夭夭的手往她身后藏。
郑公公快步走到南明珠面前，恭敬行着礼道：“明珠小姐不必害怕，贵妃娘娘让老奴转告您，玩够了就回去吧，你闯的这些祸事，娘娘都帮您瞒下来了。”
也就是说，孙太守的奏折并没有送到陛下面前，而是被她小姑姑拦下了。
“真、真的？”南明珠又确认了一遍。
“自然。”郑公公皮笑肉不笑。
不等南明珠高兴，老太监垂着眉眼又说了句：“娘娘让您明儿就启程回京。”
南明珠的笑容败了，但她不敢违背她小姑姑的旨意。
就是因为南明珠明早要走，所以当晚容慎和夭夭并未去成花灯会，几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容慎全程表情淡淡，显然有些不高兴。
“生气了？”夭夭小声问了句。
她暗地勾了勾容慎的小指，凑近他道：“南明珠明天就要走了，以后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再见，咱们聚在一起吃个饭是应该的。”
容慎扯了扯唇瓣，“我没有不高兴。”
其实他就是不高兴了，但他还不至于因为此事冷脸，而是因为……
他察觉到白梨一直在看他，让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天晚上，在宴席散场时，白梨趁着夭夭跑去找燕和尘说话，悄悄凑到容慎身边。她要塞给容慎一封信，容慎没打算接，白梨着急道：“燕师兄，这封信对我很重要！”
容慎嗤笑，“它对你重要，于我又有什么关系？”
白梨咬了咬唇，“对你也很重要。”
她加重筹码，“对夭夭也很重要，你若不收，一定会后悔。”
容慎总算掀眸看了她一眼，慢吞吞接了这封信，不为别的，只因为白梨提到了夭夭。
所以，白梨找他会是为了什么呢？
回房后，容慎找了个借口避开夭夭，在房外的长廊拆开这封信。
借着微弱的月光，信件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白梨约他明晚在太守府的后山林见过，生怕他不去，所以白梨在信件末端着重提了一句话：【你不来，定会后悔。】
这就是威胁了。
赤色的火焰在掌心蔓延，转眼将这封信烧成飞灰，若不是因为白梨刚刚提了句夭夭，她这几句话还真吓不到他。
后悔，他有什么事是好后悔的？
一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他脸上，容慎扭头望向廊外，看到落雪纷纷而坠。
“下雪了。”容慎抬手接了片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夭夭醒来才发现下雪了，推开窗门，外面雪白一片，厚实的雪堆埋地面。
夭夭答应了要去送南明珠，她匆匆穿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容慎裹着寒气回房。
“怎么起这么早？”
他将热腾腾的早饭摆到桌上，“刚好，过来吃饭吧。”
夭夭说等回来再吃，见容慎无事，她抓着他的手把他拉出门，“时舒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肯定会去送南明珠，你既然无事就跟我一起去，不然南明珠肯定要骂你。”
容慎跟上她的脚步，忽然说了疼。
“哪里疼？”夭夭连忙停下，还以为容慎是受了伤。
容慎松开她的手道：“是你手上的戒指刮到我了。”
夭夭握着他的手看，果然在他手背上找到一条浅浅划痕，应该是刚刚不小心蹭到的。
“以后不要再戴这个。”其实容慎早就看这戒指不顺眼了，以前没理由，如今他借口受伤摘下夭夭手上的戒指，夭夭都快心疼死了。
“我……”她真的好喜欢这个蝴蝶戒指。
容慎顺利将戒指摘下，忽然从手中变出一只崭新的蝴蝶戒指，比夭夭先前手上戴的那只更精致漂亮。
“本来想在昨晚送给你，但是花灯会没去成。”这是容慎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如今也只能在这个时候送了。
漂亮的蝴蝶戒指入手，如同活的那般轻轻扇了扇翅膀，容慎问她：“喜欢吗？”
夭夭说喜欢，容慎又问：“那你送我什么呢？”
……夭夭什么都没准备。
想了想，她让容慎低头，趁着四周无人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正要撤离，腰身被两条手臂圈住，容慎蹭了蹭她的脸颊道：“不够。”
“不够吗？”夭夭露出好伤心的表情，“我的亲亲这么不值钱吗？”
若是没点道行的小男生，这会儿就要慌张哄人了。容慎只是笑了笑，他紧搂着人不放，“是我太贪婪。”
越是无价之宝，越是索求无度。
夭夭没能唬住他，只能再一次去亲他的脸颊，谁知容慎忽然侧脸，夭夭没有防备，直接亲在他的柔软的唇瓣上，那一刻呼吸滞住，夭夭傻呆呆抬眸，被容慎轻轻咬了咬上唇。
此时廊下白雪皑皑，雪落无声。蜿蜒的长廊空无一人，呼吸交融间，夭夭的视线被容慎占满，气氛好的适合接吻。
夭夭放平心态，正准备闭眸感受着容慎的更近一步，不远处脚步声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赶紧推开容慎。
“你们干嘛呢？”燕和尘拍打着身上的雪，踩着台阶上了长廊。
夭夭圆眸慌乱，不停颤着睫毛，她寻到一个好理由，“我我我，我在帮云憬拍雪，他刚刚发上全是雪。”
燕和尘没当回事，只是挑眉笑她，“你怎么变结巴了？”
刚好他发上也有雪，自己够不到就招手唤夭夭过来，“正好，你也帮我拍拍。”
夭夭松了容慎的手上前，毫无灵魂的帮燕和尘拍掉落雪，看到容慎唇瓣湿润微低着头，正轻轻按压太阳穴。
“容师兄头疼？”燕和尘也看到了。
容慎轻轻应着，“近几日确实头疼。”
因为燕和尘而头疼。
燕和尘哪里知道自己无形当了数次电灯泡，还十分好心说要帮容慎找些丹药吃，容慎扯唇拒绝，“不用了。”
他看向燕和尘的身后，“一会儿让夭夭帮我揉揉就好。”
他还要亲回来的。
燕和尘：“哦，好。”
容慎本想扔了夭夭的旧戒指，夭夭舍不得扔，想着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他们到时，南明珠等的不耐烦都要走了，一见到他们就大嗓门：“你们怎么才来，本小姐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夭夭抱了她一下，“一路顺风。”
南明珠嘴巴笨不会说好话，见她手上换了新戒指，别扭夸了句：“戒指还挺好看。”
想到她一直惦记着这蝴蝶戒指，夭夭试探问了句：“那枚旧戒指我还留着，你……要吗？”
“你都用剩下了，在这儿打发叫花子呢。”
夭夭就知道自己不该问，正要作罢，一只白嫩嫩的手伸到她面前，南明珠高扬着下巴也不看她，只是催促着：“拿来吧。”
“什么？”夭夭有些懵，以为南明珠是看上容慎送她的戒指，她紧紧护住道：“这个不能给！”
“谁稀罕要你这个。”南明珠哼了声，“这么宝贝，你小情人送你的啊。”
“快把你之前的戒指给我。”
夭夭有些生气了：“你不是说我打发叫花子吗？”
南明珠怎么说怎么有理，“本小姐之前也不是没当过叫花子。”
“……”夭夭好无语，不想被她再纠缠，她将旧戒指放到她手中，本以为就这么完了，谁知末了南明珠又抱了她一下。
“谢谢。”南明珠终于吐出句正常话。
目光瞥过燕和尘，她趴在夭夭耳边小声道：“我会记住你们的，其实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们是缥缈九月宗的人。”她之前认出了燕和尘腰间挂的玉牌，不然也不会执意缠着他们。
南明珠冲着夭夭眨了眨眼睛，“放心吧，我会为你们保密的。”
车马已停在府外，郑公公进来催促，“明珠小姐，咱们该上路了。”
看到站在院中的白衣男子，郑公公往他眉间一扫，对着容慎匆忙行了个礼，他唤着：“殿下。”
“什么殿下？”南明珠走出两步回头，惊讶的在容慎和郑公公之间扫。
不止是她，就连燕和尘也茫然看向容慎。
容慎没有应他，郑公公见状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笑了笑躬身离开，听到容慎很淡回了句：“他认错人了。”
大雪越下越大，雪路上留下两条蜿蜒车辙，一路朝着皇城驶去。
宫内，有人执笔在纸上缓缓描绘，在画上人的眉心轻轻点了一抹朱砂。
“好想。”那人望着画纸上的白衣男子，“好想，亲眼看一看他长大的模样。”
“……”
白梨约容慎在子时碰面，等待的时辰里他有些心不在焉。
夭夭同样藏着心事，今日的这场大雪又让她回忆起因果镜中的未来，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时也是那年的第一场雪。
会是今日吗？
夭夭托腮望着指上的蝴蝶戒指，随着她的晃动，小蝴蝶在她手指上扑闪翅膀，落下细细银粉。
亥时不到，她就困倦的睁不开眼睛，并未察觉容慎对她施了安眠术法，她揉着眼睛喊：“云憬，我困了。”
“那我们睡吧。”容慎熄了屋内的灯，搂着夭夭躺在榻上。
夭夭本想熬过今晚再睡，但杠不过安眠术，彻底睡过去时，她奇怪想着，容慎睡觉怎么不脱衣服呢？
穿的板板正正，就好像一会还要出去。
他要，出去？！
伴随着这个疑问，夭夭梦回因果镜，梦到了踩着死尸癫狂凉笑的容慎。在她被噩梦缠绕时，原文剧情重现，容慎在后山林见到了白梨，白梨哭红着眼睛问：“容师兄，你可以娶我吗？”
容慎觉得白梨疯了，但其实她没疯，此时她无比的清醒。
再也无法用之前的救命之恩作为要挟，她深吸一口气道：“你若不娶我，我就将你的秘密告诉夭夭和燕师兄，你真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没人看到吗？”
白梨道：“那日的事，我都看到了。”
虽然意识模糊，但她确实看到万魅冥君死而复生。万魅冥君不是死在他们三人之手，是只死在了容慎手中。
“你若不娶我，我就将那日的事告诉燕师兄，就说那影妖根本不是他们三人所杀，而是你，容慎。”
“是你用了一张奇怪的符！”
漆黑的夜里，唯有落雪在簌簌落着。
雪落在了容慎的发上，落在了他的肩膀，他冷静看着白梨，“你不怕我杀你灭口吗？”
“怕啊，当然怕。”白梨怎么会蠢到直接过来，她诡异笑着，“可是容师兄啊，你信不信你杀了我，你的秘密将会立刻暴露。”
“你之前答应要护我无忧，算我这是最后一次求你好不好？”
白梨拿出留影石，“只要你亲口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我就为你守住这个秘密。”
容慎扶额低笑，“你真当我还是以前的容慎吗？”
不啊，他不是了。
白梨没察觉危险，她也冷声：“我也不是以前的白梨了。”
“这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她只有他这一棵救命稻草。
白梨今日不过是来告知一下容慎，并不是来同他商量。等她回去，她就装可怜四处说容慎强了她，只要她先下手摆出弱者的姿态，那么容慎无论怎样辩解都赖不掉她。
若他同她提她勾结妖魔，那她就来好好质问他那张诡异符纸的由来，到时候不仅是夭夭燕和尘不再会信任他，所有人都会远离他。
砰——
转身正要离开，白梨忽然被人狠狠按在树上。
疼到五脏六腑移位，她见容慎满眼杀戾当真想杀了她，惊恐喊着：“你不能杀我，我已经将秘密全部写下来，一旦我死了，就会有人把信交到掌门手中！”
“容慎，你赖不掉我的！”白梨破音，“就算我死了，他们也会知道我肚中的孩子是你的，是你强了我，是你杀妻害子没有人性，燕和尘会唾弃你，你的夭夭也会离开你！”
她不提夭夭还好，一提夭夭，容慎五指收拢加重力道，他阴冷重复着：“杀、妻、弃、子？”
“我的妻子只会是夭夭！”
白梨瞪大双眸，她激动道：“你们两人果然有私情，容慎，你竟然会喜欢一只畜生，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你才让我觉得恶心。”容慎掐着白梨的脖子，把她举高。
因情绪过大的波动，他黝黑的瞳眸泛出淡淡的血红，影子无声蔓延变大。一缕缕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钻出，它们狂躁嘶吼着，恨不能将白梨立刻撕碎。
“你是魔！”
“原来万魅冥君是你的人，是你害了我！”白梨被容慎丢到地上，又无数次被魔气穿体拱到上空。
身上出现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白梨小腹一阵绞痛，她嘶哑喊着：“我的孩子，容慎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四周寒风呼啸，容慎的白衣鼓起墨发扬动，冷冷看着在地面痛苦挣扎的白梨。
白梨哭着：“你当真不念旧情吗？”
“你忘了吗？当初那群暗卫来到缥缈宗日日跟在你身边，宗内弟子都畏惧你觉得你是个异类，是我啊，只有我每日陪在你身边！”
“是我不畏惧你皇子的身份，是我救你出诡秘禁地，这些你都忘了吗！”
容慎长睫一颤，他忽然出声：“你怎知我是皇子？”
这件事只有掌门和几位殿主知道，宗内的弟子之所以怕他畏惧他，就是不知他的身份、又不知跟在他身边的黑衣人是谁。
白梨身体颤了颤，又一道魔气钻入她的体内，容慎冷声斥了句：“说！”
白梨哆嗦着吐了口血，她不肯开口，容慎就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悬空掐住她的脖子，“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白梨受不住了，撕裂的疼痛让她精神崩溃，她大喊着：“我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听到了掌门和那黑衣人的谈话！”
“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好！还不是看上了你的身份！”
“我还当同你搞好关系，你能带我去皇宫享尽荣华富贵，谁知道你这么废物竟是颗弃子！我拼死拼活救了你，你真以为我稀罕你那破承诺啊，我是想让你给我财宝，财宝！你懂吗？”
容慎懂了，“所以，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
“你当初救我，也是假的？”
一轮血色慢慢侵染月亮，白梨大笑着反问：“我为什么要为了救你，赔上自己一条命啊？”
“容慎，其实我当时不是救你，是想推你替我去送死啊。”
她以为蛇藤会出现在洞口，所以才把容慎推过去，后来之所以让容慎丢下她走，也都因为看到掌门他们赶来救她。
这么多年来，从头到尾，白梨将他像傻子一样耍的彻底。
容慎眉心流出蜿蜒血痕，“做下这么多恶事，你的心不会痛吗？”
真想，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
“……”
夭夭从梦中惊醒，发现身旁人不在。
“云憬？”她揉了揉眼睛下榻，并未在房中找到容慎的身影，推开房门，她看到一轮血月出现在上空，后山魔气肆意。
终究是发生了。
夭夭跌跌撞撞的朝着后山跑去，手指哆哆嗦嗦，试了三次才在后山笼下结界。
后山中，雪地上开出片片血花，漫天魔气盘旋在半空，容慎满身鲜血跪在地上，满是鲜血的手中抓着什么东西。
啪——
随着夭夭的走近，一块血肉模糊的肉团从容慎手中掉落，夭夭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白梨，颤声靠近，“云、云憬？”
容慎墨发披在在身后，他低垂着面容神情不明，独自喃着：“我要一心向道，不贪不妒不恋不恨，宽容待人，行善渡人。”
“别人待我的好要加倍偿还，别人对我的坏要宽容以渡。”
“可是师尊啊，你从未告诉我，若那些好全都建立在谎言上，我该怎么办呢？”
容慎的信仰崩塌了，在此刻塌的彻彻底底。眉心的血痕与血泪顺着他苍白的面容落下，回想他度过的这十几年，好似是一场笑话。
曾有人说坏人的心肝都是黑的，然而白梨坏成这样，心却是红的。
全是假的，就连心都会说谎。
夭夭眼眶酸涩，她跪在容慎身边去摸他的肩膀，容慎颤了颤抬眸，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夭夭说：“我是真的啊。”
“云憬，我是真的。”
容慎脸颊的血泪一滴滴落在地上，他空洞看着夭夭，披头散发的模样如同地狱爬出来的妖魔，俊美精致的面容在此刻起不到本分柔和，混杂着满身满脸的血更显恐怖。
夭夭不怕他，哪怕容慎此刻情绪不稳，很可能会像因果镜中那般杀了她。
在她抬手轻轻去帮容慎擦拭脸上的血渍时，容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问：“你会骗我吗？”
夭夭说不会。
“那你会离开我吗？”
夭夭停顿了片刻，也摇了摇头说不会。
容慎将她拥入怀中，无数的魔气环绕在两人身侧，他闭上眼眸道：“若你将来骗我弃我，我就杀了你。”
他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世界崩塌。
这之后，夭夭就是他的世界。
---------第二卷 完。

第76章 黑化076%  容慎堕魔了。
容慎入了魔。
他眉心的朱砂痣闪动一直在流血, 夭夭帮他按压了好久都没用。
血月当空，四周的魔气盘旋在两人上方，夭夭布下的结界薄弱, 好担心会被庄星原他们发现。用尽了办法, 最后夭夭划伤了自己的手腕，她尝试把血滴入容慎口中, 这个办法奏效了。
“云憬, 你快平静下来。”夭夭紧抱容慎。
容慎呼吸清浅倚靠在她的肩膀上，因为疼痛陷入半昏迷。听到夭夭的声音，他吃力睁开眼睛，用手抚了抚夭夭的脸颊道：“别哭。”
夭夭没哭，但陷入容慎入魔的困境中, 她的眼泪漫上眼眶, 强撑着不落泪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我不哭。”
在这时候，她还反过来安慰容慎, “所以云憬也不要怕, 我们一起来想办法。”
不就是入魔了吗？没关系的。
夭夭手指哆嗦，一次又一次为容慎擦去额间的血迹，她像是安抚自己又像是在安慰容慎, “大不了我们不回缥缈宗了, 咱们找个偏僻的小镇，真、真要被宗门发现了, 他们要敢追杀你，咱们就去投奔魔域。”
总是有办法的，对，天无绝人之路，他们还有好多办法。
容慎清醒了不少, 他直起身问夭夭，“你不怕吗？”
他入魔了啊，曾经夭夭对他说过，如果他堕魔，她会怕，很怕很怕。
此刻的他浑身煞气外泄，披散着头发满身是血，再也没了昔日的温雅干净。
这是夭夭最畏惧的模样，可她却说：“我不怕。”
“就算你堕了魔道，云憬还是云憬，我也还是你的夭夭。”只是好可惜，她的小白花要消失了。
容慎的瞳眸不断在黑与红之间变幻，有了夭夭鲜血的净化，乱涌的魔气回归本体，容慎暂时压下了身体里的魔性。
“这个结界要撑不住了，我们快离开这里。”
夭夭把容慎扶起来，离开时，她扭头后望，看到白梨的尸体被血水泡透，胸口处破开一个血洞，大睁着眼睛死相惊恐。
他们离开没一会儿，挡在这里的结界散了。
燕和尘、庄星原和庄星寒察觉到异常赶来，庄星寒匆匆走向那滩血水，在看清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时，吓得尖叫一声：“是梨儿！”
庄星原上前用灵力探了探，一缕缕黑气从尸身流出，他怔了下，“是魔。”
是魔杀了白梨。
当燕和尘敲响容慎的房门时，夭夭换下身上的血衣，在房内燃了数支熏香。
揉乱自己的头发，她做出倦懒的模样，好半天才走过去开门，“怎么了？”
燕和尘看到夭夭有些愣，他问着：“容师兄呢？”
夭夭趴伏在门框上，哼哼唧唧回着：“时舒你半夜找他做什么呀，这么晚了，云憬肯定在睡觉呀。”
燕和尘狐疑看向夭夭。
他记得容慎一向浅眠，凭他的修为，也不可能感应不到后山的魔气。顿了下，他说：“白梨死了。”
“嗯，死了。”夭夭低垂着头敷衍，紧接着她像是才反应过来，睁大双眸抬头，“死、死了，你说谁死了？”
“白梨死了？”
夭夭做出一副惊讶不敢置信的模样，其实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她此时在怕，怕燕和尘拆穿她在演戏冲进屋来，那些染血的衣服堆积在内室，夭夭还没来得及处理。
“她怎么会被魔杀了，这万花城的妖魔不是都被除干净了吗？”
夭夭表面上，“我这就去唤容慎起来，他今晚好像很累的样子，很早就睡了。”
内心哆哆嗦嗦走出的每一步都沉重打颤，祈祷着燕和尘快些阻拦她。
“不用了。”燕和尘终于说了这句话。
他微颦着眉看向夭夭，“我已经在周围搜过了，那魔已经消失无踪，等容师兄醒了再商量也不迟。”
“好。”夭夭心里松了口气。
燕和尘转身，他隐约能察觉到夭夭和容慎今晚的怪异之处，但下意识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他们。
夭夭目送燕和尘离开，鼻头酸涩，在她轻轻将房门闭阖时，容慎自背后把她圈入怀中，发上的水珠顺着颊侧聚集在下巴处，容慎的怀抱冰凉含着水汽，将她紧紧拥着。
“你洗好了？”夭夭感觉容慎身上的血腥气淡了。
回身，她看到容慎面色苍白穿着白衫，眸色又恢复成正常的黑。他这副模样与平时无异，夭夭愣了下惊喜：“你恢复了？”
容慎摇头，他嗓音低哑沁着凉意，“我只是暂时压下了魔性。”
堕魔就是堕魔，无论怎样遮掩都没用。
抬手，容慎掌心聚集出红黑魔气，赤色瞳眸他可以遮掩，但运气时泄出的魔气却无法掩盖。
夭夭说：“没关系的，我的血好像能帮你净化魔气，不然你再喝几口？”
她说着就要去划手臂，容慎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不放，说：“不用了，我这样挺好。”
“怎么会好。”夭夭着急，“你这样会被时舒他们发现的，难道你不知道宗门弟子堕魔是什么罪吗？你会被仙派追杀处死的！”
她执意让容慎喝她的血，容慎紧按着她的手臂不松，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望着夭夭发红欲哭的眼睛，容慎最后只是道：“别闹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白梨死的只是肉身，只要她的元神还在，一旦有人开启引魂术，她就还有重新复活的机会。
容慎既然要她死，就要让她魂飞魄散死的彻彻底底，他先所有人一步施了引魂术，房中烛火颤了两下变为暗蓝，虚空中逐渐化出一道虚影。
“放过我，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白梨小心翼翼藏着元神，没想到还是被容慎发现了。
她的求饶没有换来容慎的怜悯，容慎直接施以火咒烧尽她的元神，白梨在烈焰中凄厉叫喊，好一会儿才被烧成烟灰，再无转世投生的可能。
夭夭抱膝缩在榻角，她知晓白梨的坏所以没有阻止容慎的行为，她只是有些适应不了这样的容慎。
“你乖乖休息，我再出去一趟。”容慎才刚刚杀了一个人，却像没事人般去亲夭夭的眼角。
夭夭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你要去哪儿？”
容慎安抚着她，“白梨在房中留了污蔑我的信件，那些东西不能被送去缥缈宗。”
夭夭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容慎用黝黑的瞳眸盯着她，忽然笑了声道：“放心吧，我不会乱杀人。”
堕魔不代表丧失人性，他还没坏到见人就杀。
“留下来等我。”容慎独自出了房门。
夭夭气恼捶了捶床榻，她不喜欢这样的小白花，真的不喜欢。
容慎时间算的刚刚好，他出门时，刚好看到一道亮光朝着南方而行。
伸出五指虚虚一抓，那封即将传去缥缈宗的信件落在他手中，容慎想也知道白梨在上面写了什么，所以看也未看直接烧毁，又推门入了白梨的房间。
他不能让白梨留下丝毫污蔑他的证据。
外面的积雪越下越厚，在容慎毁掉白梨房中藏留的所有污蔑信件时，庄星寒将白梨的尸体拉出血泊外，她抽了抽鼻子喃着：“你怎么就死了呢？”
“不是我害的你，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白日，白梨让她子时藏身于后山林，说自己有事要同容慎商议，让她早些过去当个人证。
这几日庄星寒一直烦恼自己哥哥的事，哪有心情管白梨的事，尤其是听到容慎的名字，她心情暴躁直接拒绝，在白梨的连翻苦求下，她不耐烦终于随口应下，却没想到睡过了时辰。
“我、我没说过一定要来。”庄星寒愧疚又懊恼。
此时人已经死了，她不愿承认白梨的死同自己有关系，不停为自己找着理由。忽然间，她想起白梨说自己当时要约的人是容慎，所以……
这件事和容慎有关系？
庄星寒想到了什么，正要将这一线索告诉自己哥哥，有什么东西掉入雪地中。
庄星寒低头，发现掉在地上的是一块留影石，她微微驱动法力，留影石放亮播放出画面，正是白梨死前发生的事……
“……”
因为白梨的意外死亡，几人又在万花城多留了几日，寻找作恶的大魔。
苦寻几日，众人都没有什么线索，夭夭生怕他们将事查到容慎头上，处处帮他打着掩护转移重点，她说着：“会不会是万魅冥君的手下？”
“为什么会这么说？”
夭夭道：“你们还记之前咱们抓万魅冥君时吗？当时白梨正帮万魅冥君偷罐子，她和妖魔勾结定是有利可图，说不定那晚她偷偷跑出后山，也是要做什么交易。”
白梨生前污蔑容慎数次，她死后，夭夭为了保护容慎不得不污蔑她。
燕和尘觉得夭夭的话在理，他点头道：“她也不是第一次同妖魔勾结了。”
蛊魔一事的真相，夭夭曾告诉过他。
庄星寒冷冷一笑，她并未反驳几人的猜测，只是扫了眼容慎道：“那还等什么，既然你们认为白梨是因与妖魔勾结反被妖魔灭口，那咱们就快回宗门禀告掌门吧。”
距离他们历练结束也没几日了。
几人商定明日启程回去，夭夭拉住容慎的手，小声同他说道：“别怕。”
容慎不怕，其实怕的人是夭夭。
他还没告诉过夭夭，其实他先前已经有过一次堕魔征兆，那时他无措慌乱，战战兢兢以为所有人都会离他而去，后来是夭夭无意间帮他净化了魔气，让他免于一场无妄之灾。
容慎回握住夭夭的手，“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
什么宗门，什么道义，所谓的降妖除魔、行善斩恶，于容慎眼里已经一文不值。他现在在乎的人只有夭夭，只要夭夭能陪着他，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他不在乎，可夭夭在乎。
夭夭口口声声说着不畏惧容慎入魔，可她打从心底里，还是不想让他入魔。
屋内烛火晃动，听着屏风后的水声，夭夭心不在焉想着事情。等容慎沐浴完披衣从她身边经过，夭夭坐直身体目光追着他而走，紧张的舔了舔唇瓣。
容慎此时的魔性只压下一半，身上冷冰冰如同屋外的寒雪。哪怕刚刚沐浴完，他散发披衣的模样也没多少温度，侧颜淡漠如玉，低垂着面容拨弄炉中熏香。
深吸一口气，夭夭起身朝他走去。
容慎听到脚步声并未回头，直到夭夭自身后抱住他。
小少女身上很软很热，就像是一颗温暖的小太阳，她贴服在他后背抱紧他的腰身，像是小猫一般用脑袋磨蹭着，蹭的容慎手指晃动，将手中的香折成两半。
“你怎么了？”容慎站的笔直，微微侧颜后望。
夭夭唔了声，她紧紧环抱着容慎，不停用脸颊蹭着他的后背道：“我就是想抱抱你。”
“不可以吗？”
容慎沉默片刻，攥着夭夭的手腕用力，将人拉到自己的身前。夭夭像是没骨头般，很快又软趴趴的往容慎怀里倒，双手再次抱住容慎的腰，生怕他跑了似的。
容慎低眸看她，扶稳怀中的小姑娘，他捏起她的下巴问：“你到底怎么了？”
容慎的嗓音太过清冷理智，这让夭夭有些恼怒。她从未试过撒娇勾引人，已经尽可能的让自己看着柔软娇媚，没想到容慎不仅没有动情，还觉得她不正常。
是不是他不正常……
夭夭索性抱他抱得更紧，鼓了鼓脸颊，她仰头看向容慎，“我在勾引你呀。”
“难道就真的一点、一点也没成功吗？”
夭夭就仰着这么一张脸，脸颊白嫩微微鼓着，用最娇憨澄澈的表情说着‘勾引’二字，就好似她小时睡醒迷迷糊糊往他怀中钻，口齿不清问他今天要吃什么呀？
容慎败在她这一派天真无辜下，终于抬手回搂住夭夭，他说：“还差些意思。”
这次夭夭明白容慎想要什么，没有扭捏，她踮起脚尖大大方方在容慎唇瓣上啄了一口，她问：“这样成功了吗？”
容慎不语，只是搂着她的力道紧了几分。
于是夭夭踮起脚尖继续亲他，她软软的唇瓣胡乱印在容慎唇角，又几次蹭在他如玉苍白的下巴上。后来，夭夭学着容慎轻咬他的上唇，容慎睫毛颤动剧烈，平稳的呼吸终于出现破绽。
夭夭停下动作，压制着乱跳的心尽可能让自己看似正常，她猫猫歪头继续勾引容慎，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小猫咪，“我成功了，对不对？”
在她推开容慎欲跑时，容慎紧搂着她的腰身不放，俯首蹭了蹭她的脸颊，“对，你成功了。”
他轻咬她的小耳垂，“成功了就想跑吗？”
不可能的。
容慎扣住夭夭的后颈，覆脸与她抵额厮磨。与两人第一次的亲昵不同，这次容慎少了些温柔多了些强势，他的碎吻沿着夭夭的脸颊一路落到唇角，只轻顿一下，就软软贴在一起亲近。
不再是蜻蜓点水，容慎这次吻得深入动情。夭夭只与他亲吻过两次，一次是醉酒，一次是强撑煎熬并未撑到最后，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负距离亲近，夭夭的呼吸被容慎尽数掠夺，初次亲吻有些承受不住，小脸憋得红润喘息困难。
“等、等等。”夭夭要不行了。
容慎搂着夭夭倒在榻上，覆在她身上留给她片刻的喘息时间。黝黑的眸子越发暗沉，他用手拨弄着夭夭的湿发，用低哑的声音问：“可以了吗？”
夭夭觉得不太可以，双眸水润睁圆，小兽求饶可怜的模样却更加惹人怜爱。
容慎堕魔后，压抑的情感会被放大数倍，他呼吸沉沉目光紧落在夭夭脸上，又给了夭夭片刻喘息时间，才低头吻在她的额心。
“可以了。”他霸道的为夭夭下了决定。
手肘撑在她的脸侧，容慎抵额再次与夭夭拉近距离，夭夭直接被容慎亲成了一滩软泥，她几次都快被容慎撩拨到失去理智，小声发出呜咽，她抬起手臂搭在容慎的脖子上。
容慎毫无防备，并没注意到，夭夭搭在他脖子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二，三。
时机差不多了。
夭夭故意咬了下容慎的唇瓣，在他分心时在手中聚集灵力，动作快速的摸出一张符纸。等容慎反应过来时，那张符纸已经拍在他的后背，容慎身体僵住，失力倒在夭夭身上。
“夭夭？”容慎嗓音低低唤了她一声。
夭夭平复着呼吸，她软着手推开身上的人，心虚的不敢去看容慎的眼睛。
“我打不过你，你又不肯听我的，所以我只有这个办法了，云憬，对不起啊。”
夭夭声音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这张符咒只能控制你半炷香的时间，你一会儿恢复后，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容慎黝黑的瞳眸映出暗红的光芒，配着他苍白精致的面容，杀伤力十足带着几分冷艳之气，他被夭夭气笑了，“你想做什么？”
夭夭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一块小帕子，趴伏在容慎身边遮住他的眼睛，她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抚，“你别怕，我就是想帮你净化魔气。”
说的好听，她其实就是想把自己的血喂给他。
眼睛被遮住，夭夭离了容慎的视线自在不少，她划伤自己的手腕，让血流了小半杯给容慎喂下。喂完后，她扒拉开帕子看了看容慎的眼睛，见他眸中还隐着红光，于是啪的一下又将帕子糊了上去，然后又划伤手臂给容慎喂血。
就这样反反复复进行了三四次，容慎眸中的血色终于彻底褪去。
夭夭又探了探容慎的灵力，确认魔气都被掩盖，她才虚弱倒在容慎怀里。
符咒的控制还未解除，容慎的视线依旧被帕子遮挡，他问着：“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一会儿禁制解除，我会如何？”
夭夭做这件事前心虚难安胆子又小，做完了她反倒不怕了。
噗嗤笑出来，她趴在容慎怀里拉下他脸上的帕子，对上他的眼睛问：“你要如何？”
“我为了帮你伤也受了血也流了，还出卖了色相勾引你，你不感恩把我当菩萨供着就算了，难不成你还想打我？”
容慎的桃花眼上扬，瞳眸幽幽深邃无光，定定落在她身上。
夭夭不怕他，她用手指拨弄着他纤长的睫毛，继续问：“你总不能要杀我吧？”
“呜呜呜，云憬好狠的心。”夭夭算好了禁制解除时间，明明容慎都没搭理她，她却埋头在他项窝中装哭装可怜，“我对云憬这么好，云憬堕魔后竟然不要我了。”
容慎缓着呼吸闭眸，符咒失效的瞬间，夭夭抱住他的脸颊又亲了一口，“云憬，不要生我的气嘛。”
她还故意将自己划伤的手臂放在他的眼前。
容慎有气无处发，抱着她翻身转换位置，他咬上夭夭的唇瓣，“你下次若再耍小聪明，我真的要罚你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夭夭包扎伤口。
“……”
五人一早出发，留了一封告别信没有惊动孙太守。
他们用了三日的时间到达蕴灵镇脚下，见天色已晚，燕和尘准备留住一日去祭拜爹娘，夭夭和容慎一起留下，庄星原本想先一步回宗，庄星寒抱着他的手臂，“哥，我们一起来就一起回啊，咱们也留下吧。”
庄星原觉得他这妹妹有些不对劲儿，夭夭也觉得这些天里，庄星寒阴阳怪气有些问题。
容慎轻飘飘道：“她对我的敌意很大。”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自从容慎堕魔后，夭夭心思敏感，她不由往这方面想，“难道她……”
“很有可能。”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只是，她都知道了什么呢？
夭夭不敢在容慎的事情上大意，深夜，她敲开庄星寒的房门，耍了些小心思同庄星寒里套出了几句话。
“等着吧！”
到了缥缈宗脚下，庄星寒有了底气，“等回到宗里我就让你们好看！”
这次她极为谨慎，无论夭夭怎么问她也不说实情。
既然如此，夭夭缓慢关上房门，屋内的蜡烛无声熄灭，黑暗中，她抵在门上对庄星寒勾唇笑了笑，“很抱歉，我不能放你回缥缈宗了。”
她不能让庄星寒威胁到容慎。
……

第77章 黑化077%  万魅冥君是谁的影子？
庄星寒打不过夭夭。
夭夭做不到杀她灭口, 所以只能先将她绑起来，细细逼问她究竟知道什么。
庄星寒被夭夭绑在了椅子上，衣衫凌乱掉了一支发簪, 她怒瞪着夭夭恨不能吃了她, “你竟敢威胁我，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等我回了宗门, 我一定要掌门把你和容慎一起处死, 你们俩谁也跑不了。”
夭夭第一次绑人说不心慌是假的，眼下她只能强装镇定，借着昏暗的光线拖着阴森声调：“你就不怕我杀你灭口吗？”
庄星寒先前还真没觉得夭夭有这胆量，如今见她这样有些吃不准了，她肩膀瑟缩, 结结巴巴道：“你、难道你也入魔了？”
“也？”夭夭抓到关键信息, 她明白了，“你早就知道容慎入了魔。”
“那你怎么不告诉你哥哥？”
庄星寒的性子火爆一点就着, 抓住了容慎这么大一把柄, 她不可能不告诉庄星原，可庄星原看起来并不知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庄星寒表情激动，“他现在就是你们的一条狗, 我告诉他, 他转头再找你们通风报信怎么办！”
“你们等着吧，我手中有容慎杀害白梨的证据, 等我呈到掌门面前，就是你们的死期！”
……既然她这么说了，夭夭就更不能放她回缥缈宗了。
“你先好好睡一觉吧。”夭夭在她头上拍了张昏睡符，生怕她吵吵嚷嚷引来庄星原。
她不知道庄星寒手中有容慎什么证据，只能把她弄昏了自己找。从她身上摸索了半天, 她也没找到什么所谓的证据，着急在屋里走来走去。
该怎么办呢？
夭夭摩擦着手指上的小蝴蝶，心生一计，甩袖将人扔到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容慎送她的储物戒指很高级，从里面藏个人不是问题。做完这一切，夭夭轻手轻脚从庄星寒的房中出来，没走几步，她察觉身后有脚步跟来，隐隐看到一抹黑色衣角。
……是谁？
夭夭的脚步越走越慢，在那人距她只有一步距离时，夭夭反手就是一掌。
啪——
手腕被一只大掌快速攥住，跟在她身后的人身形极高，穿着一身窄袖玄袍。
男人肤白乌发，长眉下生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鼻梁挺直，薄唇殷红似染了胭脂，眉心还有一点朱砂。见夭夭反手要往他脸上招呼，他微微侧脸避开，攥紧夭夭的细腕问：“谋杀亲夫？”
“云憬！”夭夭看清他的面容松了口气，“你要吓死我了！”
没注意听他刚刚说了什么，夭夭紧张兮兮的环望四周，“你怎么出来了？”
“自然是找你。”容慎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做了什么坏事，怎么被吓成这样？”
“我、我把庄星寒绑起来塞戒指里了。”
夭夭注意到容慎的穿着，“你怎么会穿成这样出来？”
容慎不语，夭夭却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想来杀庄星寒？”
“不是都说了吗，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要随便杀人。白梨的事还好遮掩，庄星寒死了的话你很可能会被暴露。”
“那你想怎么处理？”容慎扯了下唇，“把她永远困在你戒指里？”
夭夭已经想到办法了，她从戒指里掏出两件黑色披衣，穿在自己的身上拉着容慎偷偷往外走，“跟我来。”
她带容慎去了仙市。
夭夭不会控制类的术法，容慎也不会，所以她准备去仙市找一找类似的符咒法器，用来控制庄星寒交出所谓的证据。容慎听后只是一笑，“夭夭你可知，师尊什么都肯教我，为何不教我控制系术法？”
“为什么？”
“因为此类术法，起源于魔域，也被称之为邪术。”
缥缈九月宗乃幻虚正统修仙大派，隐月身为道尊怎么会教徒儿邪术，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会。
夭夭不懂了，“那归墟海的操控术算什么？他们的宫主辛元都可以把人炼成傀儡，其他仙门怎么都不管他？”
“所以说，归墟海是五大仙派中最特殊的存在。”
容慎道：“据说上古时期神魔共生，皆是世间最强的存在，后来神魔大战，神战胜了魔，魔族隐息于魔域不出，众神衰败陨落，归墟海就如同魔族退隐的魔域，只不过归墟海居住的皆是神的后裔。”
夭夭信了，“我记得之前就有人说过，归墟海是最接近神的仙派，原来是真的。”
这样说来，归墟海会控制系法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这些都是神的象征。
“云憬，这些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容慎轻飘飘回着：“《幻虚起源野史》。”
“哇，幻虚起源野……野史？！”
夭夭懵了，脚步一停，她回头看着容慎，“这种野史好像有都是人瞎编的吧？不能当真。”
容慎自然知道，所以他只在闲暇无趣时才会翻看此书，“你当真了？”
这么扯的故事，他刚刚不过是同夭夭随口一说。
夭夭噎了下回：“没有！”
其实她刚刚的确是信了，只是没想到小白花以前会这么无聊，心中为他树立的形象塌了一小角。
从仙市逛了两个时辰，夭夭并未找到控制系的法器或符咒，其中有一位老道人得知夭夭要寻的东西后，甚至还阴阳怪气来了句：“作为正道修者，老道还是劝你少走些歪门邪路。”
夭夭被教训的好委屈，她怎么就是走歪门邪路了。
她拉着容慎离开铺子，“看来这里真的没有控制系的法器，那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把庄星寒一直关在储物戒指里吧。
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夭夭担心回去晚了会让庄星原起疑，容慎本想杀了庄星寒一了百了，如今见夭夭为了帮他费尽心思，他垂眸想了想，“不然，我们去鬼市看看？”
“鬼市？我们能进去吗？”
夭夭正要拉着容慎往仙市外走，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下，有人在背后喊了她一声：“夭夭！”
“是你吗？”
夭夭被吓得一个激灵，双眸睁圆惊恐后望，在看到那名清俊少年时拍了拍心口，惊喜道：“周逸雨？！”
人是真不能做坏事，夭夭今晚被吓了数次，刚刚还以为是燕和尘追来了。
周逸雨看到夭夭也很惊讶，“远远的我就看着像，没想到真的是你们。”
“你们怎么会在仙市？”
自从缥缈宗一别，说来夭夭同他已经近一年没见。想到周逸雨所在的灵山阁会控兽，她犹豫了片刻问：“你……知道哪有控制系法器或符咒吗？”
不敢同周逸雨说太多，夭夭遮掩道：“我遇到了些小麻烦，需要用这类术法辅佐解决。”
周逸雨并未过多追问发生了何事，他想了片刻摇头，“控制系术法在仙市基本没有吧？”
在夭夭失落间，忽然听到周逸雨啊了声，他拍了下手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夭夭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周逸雨把夭夭当朋友，拉着她手没想太多，夭夭对此也没觉得什么，只有容慎脸色一沉，被压下的魔气险些控制不住外涌。
“到了。”周逸雨带她听到一间客栈前。
仙市里也有客栈，不过在这里留宿规矩很多，也不是每位修者都有资格在仙市过夜。
上了二楼，周逸雨敲开其中一扇房门，微弱的风过，房内人无声打开房门，夭夭在看清房内人时愣了一下，“桑、桑尤？”
眼前出现的人正是桑尤。
这么久没见，他还是初见的模样。紫纱遮挡面容，长睫金瞳侧颜布满古老图腾，看到夭夭，他面上并无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偏头看向周逸雨。
周逸雨挠了挠头，他不太好意思的解释：“夭夭需要控制系术法的帮忙，我想着你不是会操控术吗，或许可以帮上忙，就、就把她领来了。”
桑尤一身紫袍穿的板板正正，了解了情况，他微微侧身，夭夭没看懂，周逸雨却推了她一把，“快进去啊，桑尤愿意帮你。”
容慎本想跟夭夭一起进去，却被桑尤拦在门外，周逸雨安抚拍了拍容慎的肩膀，“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等桑尤把门关上，他小声同容慎说：“他们归墟海的人都这么奇怪，我同他一路走来都快被憋死了。”
容慎隐藏情绪，目光落在闭阖的房门上，他问：“你怎么会和归墟海的人一起出来？”
周逸雨撇了撇嘴，“还不是因为容国陛下。”
“你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容国皇都发生了一件怪事，数道红光落入皇宫惊吓到了贵妃娘娘，容帝大怒派国师彻查此事，国师说是有妖魔作祟。”
“而且这段时间，皇城死了不少孩子，听说宫里还有皇子出了事。”
容慎静静听着，“所以，容帝派你前去捉妖？”
“可不。”周逸雨啧了声：“之前容帝还请太清十三宫的弟子去看过，他们从宫里住了半个月，屁也没看出来。谁知他们前脚才走，皇城就又死了一个孩子，容帝不信任太清宫了，国师就来找我们灵山阁，他也是真有本事，连归墟海的人都请得动。”
“不过我就是不明白了，那容帝怎么不找你们缥缈宗呢？”
周逸雨这话没什么恶意，只是纯粹的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这容帝和你们缥缈宗有什么深仇大恨，我现在就怕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就会驭兽啊。”
容慎很淡勾起唇角，垂下眼睫没再接话。
屋外周逸雨絮絮叨叨，而此时屋内一片安静。
夭夭跟着桑尤进了房间，她莫名有几分紧张感，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与我同门师姐发生了一些小误会，她现在非要揪着那点小误会去报给掌门，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夭夭将庄星寒从储物戒指里放出，前言不搭后语，“你就帮我问问，她用来威胁容慎的证据放在了哪儿？”
……这不是她同师姐间的恩怨吗，怎么就变成了容慎。
桑尤静静听着夭夭解释，金色瞳眸澄澈流淌着光点。看了夭夭片刻，他双手微抬分开十指，一缕缕丝线灵力从指间捆绑到庄星寒身上，他如同操控木偶般抬起左手，昏迷中的庄星寒也跟着抬起左手。
夭夭看傻了眼，而此刻桑尤却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怎么了？”夭夭不懂。
于是虚空中出现一行金色字体，夭夭看完才知桑尤是让自己提问，想到桑尤不能在归墟海外说话，她清了清嗓子试探提问：“拿出你威胁容慎的证据。”
木偶庄星寒低垂着脑袋，抬起的手臂动了动，她机械做着动作，缓慢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圆滑的白色石头。
这就是能威胁到容慎的证据？
“还有吗？”夭夭问。
木偶庄星寒摇了摇头，夭夭放了心，她攥紧石头问桑尤，“你会封锁记忆吗？”
操控术操控的不只是人身，高阶操控术可以被称之为控制术，几乎是可以为所欲为。桑尤用无波的金眸望着夭夭，很缓慢点了下头，他得到夭夭的笑脸，“太好了，那你可以帮我封锁一下她同这块石头的相关记忆吗？”
桑尤再次点头。
紫色的衣摆晃动，他缓慢阖上了浅金眼睫。
捆绑在庄星寒身上的灵力丝线越来越紧，其中一缕直接钻入她的识海中。夭夭看到桑尤侧颜的金色图腾微微泛起光亮，他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夭夭眨了眨眼睛，她不受控制的想：归墟海的人大概真是神的后裔吧？
此时的桑尤侧颜上的金色符文微亮移动着，轻闭眼睫的模样也太好看了些，神圣到让人不敢多看。
很快，桑尤睁开眼睛，又点了下下颌，意思是一切都已完成。
夭夭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桑尤了，对着他鞠了一躬，她真诚感谢着：“谢谢你能帮我。”
桑尤上前轻扶夭夭，距离拉近了些，夭夭仰头看到他长长的金色睫毛，根根分明垂落。
无情无欲，他好似在很认真凝视着她，又好像眼中什么也没有。
“已经处理完了？”
“你们现在就要回去啊，那我们只能下次再聚了，我们也要快些赶去容国皇城。”
“好，放心吧！今晚的事我一定为你们保密，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哦还有桑尤和容慎知，咱们下次再见。”
夭夭他们离开了，周逸雨目送他们离开，叹息着又只剩他一个人。
桑尤面上没有表情，如同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娃娃。缓慢关上自己的房门，空间隔绝间他缓慢歪了下头，像是再回味着什么。
夭夭并不知道，想要用控制术封锁某人的记忆，就要进入她的识海看到她全部的记忆。
所以夭夭让桑尤封锁的那部分记忆，桑尤全看到了……
“……”
庄星寒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心情极差的捶了捶脑袋，感觉自己像是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不记得自己的发簪是怎么掉到地上的，也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睡着的，更不明白自己为何这般迫切的想要回到缥缈宗，还紧紧跟着夭夭他们生怕他们跑掉。
夭夭是问过容慎后才知，这块圆润的白色石头是块留影石，微微用法力驱动就能看到一段影像，夭夭试探着打开，结果看到容慎掐着白梨的脖子把她按在树上，满目森寒之气。
【做下这么多恶事，你的心就不会痛吗？】影像中还能保留声音。
夭夭如同看电影般，看到容慎将手活生生插入白梨的心口，搅动间白梨表情狰狞，凄厉的喊叫声让人听着后背发麻。
啪——
当容慎掏出白梨的心时，留影石的影像被一片血色泼盖，夭夭吓得手软拿不稳石头，哆嗦着掉在地上。
碰撞声引容慎注意，他从内室出来，见夭夭像是吓傻了般直勾勾盯着地面看，容慎顺着她的视线低眸，看到了自己单手掐歪了白梨的脖子。
“吓到了？”容慎表情没什么变化。
夭夭只在因果镜中看到容慎杀白梨，但因为距离的关系并未看真切，现实中是直接没看到。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容慎杀人掏心这么干脆无情，留影石中的影像真实的好似她亲身经历，夭夭一时接受不了。
“别怕。”容慎摸了摸夭夭的脑袋，为了安抚小兽，弯身捡起地上的留影石。
五指轻轻一攥，坚硬的石头如同面团般变形扭曲，如细沙般在容慎指缝流出。
夭夭傻愣愣看着，而容慎再次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着：“你看，它已经被毁了。”
夭夭咽了下口水，觉得自己更怕了QAQ。
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松就捏碎一块石头？！
夭夭有了些小阴影，在几人聚齐往缥缈宗走时，容慎很自然去牵夭夭的手，夭夭哆嗦了一下，小声说道；“你记得控制一下。”
“控制什么？”
“我的手不是石头。”她有些担心，容慎会把她的小爪子也捏成碎渣渣。
容慎：“……”
几人是最先回到缥缈宗的，容慎等人去找掌门汇报历练途中发生的大事，夭夭等在殿外没跟进去，蹲在树下找了块小石头。
试探着捏了几次，夭夭的手都捏红了也没把石头捏碎，她记得清清楚楚，容慎当时捏这石头时都没用灵力，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等他们从殿中出来，几人就要分开了。
燕和尘住在无情殿，容慎和夭夭要回无极殿，而庄星原则要回他的清寒殿。挥手同庄星原告别，庄星原面色很淡对着夭夭一笑，满目的疏离让夭夭有些不自在。
“庄星原到底怎么了？”夭夭敏感道：“我觉得自从他和庄星寒吵了一架后，对我们的态度好冷淡。”
容慎对此无所谓，“他和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也就只有夭夭傻兮兮的把他当朋友了。
回到无极殿后，两人要去拜见隐月道尊，这么久没见到隐月道尊，要不是容慎提起来，夭夭都要把他忘了。
夭夭道：“他这么喜欢清静，我们不在，他这段时间过得应该很好。”
容慎弯唇笑了笑，“大概吧。”
其实隐月道尊过得并不好。
容慎他们离宗历练后，他闭关多次都无法静心，修为维持在道尊迟迟无法突破。夭夭他们回来时，隐月道尊的佩剑鸣雪剑正在他的寝宫内横冲直撞。
昔日的神剑如今裹满魔气，它悬浮在半空发出一声声嗡鸣，蛊魔在剑中狂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隐月道尊，你觉得你还能撑到几时？”
“闭嘴。”隐月阴寒睁开双眸，一把抓住锋利的剑身。
这些日子以来，他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全是被鸣雪剑所伤。好似是感觉不到痛，又好似已经习惯，他用力攥紧剑身，丝丝鲜血顺着他指缝流出，很快被剑身吸食。
蛊魔被他的血液灼烧，就算如此它也依旧在笑，“你就这点本事了吗？”
它已经感受到隐月的动摇，嚣张说着：“你很快就关不住我了。”
它很快就自由了，它要去找它的主人。
“弟子容慎，已离宗历练归来。”房外响起容慎的声音。
隐月眯了眯眸，挥手将鸣雪剑丢到角落，他散了这一室的魔气。夭夭等在屋外很是紧张，生怕隐月看出容慎已经堕魔，不过好在，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按理，容慎该将历练途中发生的事说与师尊听，但隐月性子冷淡并不愿意听这些，于是容慎和夭夭拜见后就准备退下。
往外走了两步，容慎忽然停了，他轻轻推了推夭夭，“你先出去等我。”
夭夭乖乖点了点头，在她离开后，容慎问隐月：“师尊可曾听过万魅冥君？”
角落的鸣雪剑忽然发出一声嗡鸣，隐月抬手将它收入袖中，冷冰冰问着：“你问它做什么？”
容慎当看不到刚刚的小插曲，他将万魅冥君的事简单同隐月一讲，道：“弟子想知道，万魅冥君是谁的影子。”
隐月盯着容慎看了片刻，清冷的眸子不带感情，隔了片刻他才吐出一个名字——
“熙清魔君。”
如容慎猜测的一样，它果然是熙清魔君的影子。
“弟子省得了。”容慎躬身对隐月道尊行礼。
该问的都已经问了，想知道的也都已经知道了，他转身朝外走，走到门边时，身后忽然又响起隐月的声音：“你以为，天地纯魔这么好灭吗？”
容慎停下脚步，余光扫到桌边的琉璃玉镜，他记得这是因果镜，此时这面镜子反面对着桌内，容慎不着痕迹多看了眼。
隐月起身，从他身边经过时，只说了一句：“这些都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以容慎现在的身份来询问熙清魔君的事，已是逾矩。
“去抄百遍殿规。”
容慎回了声：“是。”
“……”
庄星寒回到殿后，也去拜见了自家师尊。
金月仙姑耐心听完她这一年做过的事，喝了口茶问：“前几日你不是还传音，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同为师讲？”
庄星寒一愣，完全想不起来这事儿，“有、有吗？”
可她为什么毫无印象。
她到底是怎么了？

第78章 黑化078%  庄星原火葬场预警。
容慎回宗门的第一日就被隐月道尊罚抄殿规, 这可真是气坏了夭夭。
容慎对此倒没多大反应，他坐于桌后一笔一划写的认真，一手毛笔字写的漂亮大气, 夭夭就算想帮他抄也模仿不来, 只能趴在桌边陪他。
缥缈宗的冬日极寒，偌大的无极殿本就冷清, 这几日冷风呼啸吹散一地落花, 比山下还要冷上几分。
夭夭裹着厚实的毛绒披衣，蜷缩在桌边如同一只胖球，眼皮耷拉困得东倒西歪，第三次磕到了额头。
“困了就去睡，不必等我。”容慎手腕微顿, 抬手替夭夭揉了揉额头。
夭夭回了句不要, 打了个小哈欠，她晃了晃脑袋保持清醒, 凑到他身边问：“你还有多少遍？”
容慎将抄好的纸张放到一旁, 粗略算了下，“三十。”
“那看来要通宵了。”夭夭小声嘟囔着：“你师尊太没人性了。”
可能是啾咪兽的缘故，夭夭一到冬日就掉毛犯困, 懒洋洋的不想动。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夭夭变成兽身钻入容慎怀里，现在的它已经大到需要容慎两手来抱, 可以霸占他一双大腿。
“你要是不嫌弃我掉毛的话，我就这样陪着你吧。”夭夭晃了晃大尾巴，几缕白色毛发悠悠掉落在地。
它体温很烫，浑身毛茸软绵像是一只小火炉，容慎抱它抱久了可以温暖全身。揉了揉夭夭脑袋上的软毛, 他附耳道：“其实我更喜欢抱你人身。”
温温软软的小姑娘往他怀里一坐，他能抱着她在多抄一日。
夭夭怎会看不穿他的心思，发出傲娇的哼唧，夭夭大尾巴往他腕上一卷，又很快松开道：“我就不让你抱。”
容慎没强求，低笑一声又继续抄写殿规。
有了夭夭的陪伴，枯燥的抄写仿佛有了色彩，这一次容慎的罚抄比预计早完成了一个时辰。总算能安安稳稳同夭夭亲昵了，容慎抱着小兽回了内室，拿着木梳帮它细细梳理着毛发。
夭夭早已睡熟，它窝在容慎腿上团成一只毛球，脑袋一缩全身都是毛，分不清哪儿是脑袋哪里是屁股，容慎无意碰到它的屁股，夭夭恰好醒来，软趴趴喊了句流氓。
连只兽都不放过。
“……”容慎沉默着，将梳下来的毛发团成毛球，他褪下身上沾满软毛的外袍去戳夭夭，“变回来。”
夭夭装睡，容慎又道：“变回来。”
夭夭还是不理。
好，它若执意当兽容慎也不在意，将毛团子搂入怀中，容慎抱着它躺在榻上去亲它的眉心，手指沿着它的脑袋往下梳理，一直摸到它的尾巴根根。
“唔。”夭夭忍不住动了，它用爪爪推了推容慎，但一只半大小兽哪有人的力气大，何况它看着胖其实只是毛茸茸，被容慎往怀里一按弱小可怜又无助，直接按成了一只饼。
“别闹了，睡觉。”容慎声音很稳很清。
只是这么听，会觉得他这人温温柔柔的还挺正经，然而此时此刻，他的手正在撩拨夭夭的大尾巴，尾巴上的毛毛蓬起又被容慎攥着压下，就这么来来回回四五次，夭夭忍不住在容慎怀里扭动，大尾巴晃动着极力想要摆脱他的纠缠。
“你欺负兽！”夭夭受不了了。
它发现自己当兽时也没安全多少，反而比人身时更没反抗之力，被容慎撩拨到浑身炸毛，她只能恢复人身，于是容慎撩拨的大尾巴不见了，她人身恢复的突然，容慎没有防备，手掌直接覆在夭夭的屁股上。
夭夭：“……”
容慎：“……”
夭夭呲牙：“你不仅是流氓，还是变态吧？”
容慎回的认真：“我不是。”
“你就是！”
夭夭好凶说着：“还不把手拿开！”
容慎慢悠悠移开手，又搭在夭夭的腰上。夭夭把脸往容慎怀中一怼，怒气冲冲盖上被子睡了。
“……”
回归缥缈宗的日子安宁平和，他们再也不用风餐露宿，也不再需要降妖除魔，连续几日，夭夭都窝在无极殿里打瞌睡，偶尔陪着容慎一起修炼，宛如老年生活。
之后又有陆陆续续的弟子归来，等所有下山历练的弟子们回来，月清和召集他们召开大会，重点表扬了容慎这一支小队。
一年的历练时间，容慎虽然还是化神后期，但近日境阶松动，隐隐有升阶的意思，燕和尘、夭夭同样如此，庄星原升到化神初期就没了动静，庄星寒就不用说了。
缥缈宗下山历练的弟子共三十七人，回来的只有三十五人。月清和表扬完优秀弟子，就开始责问少人的弟子队伍，他冷着声音：“当初本尊是怎么说的？”
“离开多少人，就要回来多少人！”
少的这两人中，其中一人是在除妖时为同门挡剑，直接死在了妖魔手中。
夭夭这一支队伍情况比较特殊，燕和尘将白梨勾结妖魔的事完整告诉了月清和，月清和震惊之余又心痛，不过缥缈宗宗规森严，他还是依照规矩把白梨的名字从宗内摘掉，并通报了全宗白梨背叛宗门一事。
“这件事就算遮掩过去了吧。”夭夭战战兢兢又等了几日，见后续没了水花，也就放了心。
再过不久，就要到除夕了，夭夭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在山下过一个年，缥缈宗身为修仙一派超脱于世，宗内从不过年。
这一次，夭夭小声对容慎道：“除夕那天，咱们偷偷去山下过吧。”
容慎又是那句：“就我们两个？”
“这次不行。”夭夭道：“咱们还要喊着时舒，不然让他知道咱们不带着他，他肯定要生气。”
容慎不太高兴，但见自家崽崽这么高兴，点了点头也就这么应了。第二日，夭夭欢欢喜喜去找燕和尘，刚巧与庄星原遇上，想到两人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朋友，她试探着问了句：“除夕我们要偷偷下山过，你……去吗？”
庄星原愣了下，“我？”
对上夭夭澄澈的双眸，庄星原冰封的心裂开一条缝隙，他轻声说着：“好。”
看，她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庄星原这般对自己的心魔说道。
除夕那日有雪，夭夭为了应景特意穿了身红裙，衬的她唇红齿白明眸善睐，娇艳的让人移不开眼。
子时不到，镇上不时有人点燃烟花，夭夭右手攥着糖葫芦左手拎了盏小灯笼，指着不远处的酒楼道：“咱们就在这一家吃吧。”
几人都没意见，让小厮挑了间大包厢。
燕和尘感慨道：“还是差点意思。”
他说他没来缥缈宗时，燕府要提前两个月准备过年，府内还要进行一次扫尘，每到这个时候，他阿娘都要拉着他一起干活，燕府这么大，全部清扫完要半个多月。
“咱们这样没多少过年的氛围。”燕和尘陷入回忆：“扫尘时虽然累些，但府内会添置很多食材，越是临近过年好吃的就越多。”
府内还会挂满红帐、灯笼，他阿娘会亲手剪些漂亮剪纸贴满门窗，还会送他新衣裳。
“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夭夭听得认真。
她没穿书前，独自住惯了也不懂这些节日，每当过年只是出去吃顿饭。如今只是听燕和尘描述，她就能感觉到过年的热闹喜庆，灵机一动道：“不然我们去燕府过吧。”
他们这样在酒楼吃饭挺没意思的，燕府如今虽然空了，但燕和尘经常过去打扫，里面很干净。
一行人说走就走，去前夭夭买了些剪纸对联，在燕和尘准备食材时，夭夭拉着容慎在院中贴窗花，拿着小灯笼一阵比划，她指了指院中的大树，“就挂在这上面吧。”
夭夭买了不少红灯笼，她人矮够不着树枝，就让容慎帮她挂灯笼。
仗着容慎身手好，夭夭让他有多高挂多高，容慎一手提着一只灯笼脚尖轻点，白衣翻飞越到半空，轻巧的挂上一盏盏灯笼。
“还有最后一盏。”夭夭将灯笼递给容慎。
树枝上的灯笼齐齐燃亮，映的这一小片区域暖红虚幻。容慎白衣立在树下，拎着最后一盏红灯笼回眸问夭夭，“挂哪儿？”
夭夭舔了舔唇瓣，望着容慎俊美无双的面容，她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低头。
“挂在……”心跳砰砰跳动剧烈，夭夭贴在容慎耳边小声：“挂在我心上。”
容慎愣了下，抬头间颊侧一软，夭夭踮脚亲了他一下。
“就挂在最高处吧。”夭夭装作无事指了个位置。
容慎衣摆晃动，将最后一盏灯笼稳稳的挂在最高的树枝上。
今晚的这顿饭，夭夭的本意是一人两道菜，谁知容慎和庄星原都不会做饭，燕和尘会的也不多，他同夭夭在后厨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几人还是高价请了位厨子来做。
“等明年，明年我一定能给你们做一桌子饭。”燕和尘颊上沾着黑灰，撸了撸袖子将糊掉的饭菜倒掉。
对比刚刚，此时的他虽然累些，但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夭夭也道：“明年咱们再来燕府过，到时候我提前来打扫，保证将你这燕府装饰的漂漂亮亮。”
隔壁有人家放起鞭炮，一家放百家放，夭夭捂着耳朵站在院中看，看到上空绽放出五彩烟火，她拉了拉容慎的袖子，“咱们也放鞭炮吧。”
“什么？”嘈杂的声音让容慎听不到夭夭说的话。
夭夭扯着嗓子又喊了句，这次她指了指挂在树上的鞭炮，燕和尘明白了，“我去点！”
“我来。”夭夭争着这个机会。
两人像小孩般都要抢着点鞭炮，夭夭趁着燕和尘找火时，弹指捏出一团小火苗。火苗穿过燕和尘直直的落到鞭炮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一团小火焰从头烧到尾。
“咦，它怎么还不灭？”鞭炮很快烧完，而小火苗蹿过鞭炮攀上树枝，直接烧到了那些灯笼上。
庄星原眼皮一跳，“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灭火。”
燕和尘急的跳脚，他难得像个毛躁少年，痛心喊着：“我家的长寿树！”
“夭夭，你快把你的莲火收回去！”
夭夭哪能想到莲火竟会不灭，这种小火苗一旦弹出去怎么可能收回来，最后还是容慎捏诀下了个水术，一通凉水从天而降，同时也扑灭了灯笼中的蜡烛。
今年，确实是个很‘闹腾’的新年。
“……”
几人都喝了些酒，在这种日子里，容慎也没管着夭夭。
因为时间太晚了，众人决定留在燕府休息，燕和尘醉的歪歪扭扭，回房前他忽然大步朝着夭夭走来，一把把娇小的夭夭从容慎身边拉离，抱入了自己怀中。
如同猛虎扑食，燕和尘虽然比容慎矮些，但把夭夭罩在怀中不成问题。这会儿他像是只温顺的大猫，怀抱着夭夭蹭了蹭，在她耳边低语喊着：“夭夭。”
“谢谢你。”
这是几年来他过得最有意义的一年，仿若回到了他阿爹阿娘还在世时，死气沉沉的燕府也重新恢复生机。
夭夭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他过得有多苦多累，轻轻回抱着他承诺：“以后每一年，咱们都一起过。”
“时舒，你再也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我和云憬都是你的家人。”
燕和尘嗯了声，醉酒后褪去坚强外壳，他这会儿就像是个撒娇少年，搂抱着夭夭的力道越来越紧，像是抱着自己心爱的娃娃。
容慎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尽管知道燕和尘同夭夭之间没什么，但他还是受不了燕和尘这般亲昵抱着夭夭。实在忍不住，他按着燕和尘的肩膀把他推开，将夭夭护入自己的怀抱。
“你醉了。”容慎声音冷飕飕的，可惜醉后的燕和尘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自己可爱暖心的妹妹不见了，晕晕乎乎还妄图从容慎怀中抢人，夭夭夹在两人之间弱小无助，最后还是庄星原出来打圆场，“我送他回房。”
庄星原没醉的这么厉害。
今晚他也很高兴，自从入了缥缈宗，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过新年了。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有这么多的朋友，他们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等待着新一年的降临。
【是吗？】沉默的心魔忽然发了声。
它在庄星原耳边笑着：【人家只不过是看你可怜，顺便喊着你罢了，你真以为自己能融入到他们的世界里？】
庄星原脚步一停，听到心魔质问：【你不是一直把容慎当敌人吗？什么时候你把他也当成了朋友！】
“我没说他是我朋友，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庄星原这般说着。
心魔哼笑，模仿着庄星寒撕心裂肺的声音：【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以前背着缥缈宗第二的名号已经够丢人了，你现在别说第二，第三你都要保不住了！你竟然还有脸跟他们混在一起，他们都在背后嘲笑你呢！】
【废物！】
【容慎和燕和尘比你优秀这么多，夭夭她永远也不会看上你！】
“夭夭……”
庄星原努力回避着心魔的声音，头疼的厉害，他额心疼痛的像是撕裂一道伤口，喃喃解释着：“不是这样的。”
院外又响起鞭炮声，然而如此嘈杂的声音却入不了庄星原的耳中，他耳中回荡着心魔一字一句的逼问。跌跌撞撞扶着柱子而行，不知走到了哪里，他忽然听到夭夭的笑声。
寻声望去，只见红衣姑娘踮着脚尖正吃力悬挂灯笼，庄星原看到她心里一静，正要上前帮忙，有人先他一步出手，那人没有去接夭夭手中的灯笼，而是掐着夭夭的腰身直接将她悬空举了起来。
“要挂哪里？”抱举着她的男人一身白衣，将夭夭托的极稳。
夭夭也不怕他忽然撤力，选了个未被烧焦的位置挂好灯笼，她说着：“没想到这盏灯笼还能燃起来。”
很巧，这盏灯笼正是容慎挂在夭夭‘心’上的那盏。
原本，看到这里庄星原就该离开了，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离开，而是选择隐藏气息躲在暗处。夭夭和容慎都没发现他的存在，所以容慎问夭夭：“你准备什么时候，将我们二人的关系告诉燕和尘？”
关系，他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不远处，夭夭纠结想着：“再等等吧。”
“等遇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我马上就告诉他。”
很快，容慎就用行动告诉庄星原，他们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天边烟火绚丽不绝，明媚的少女倚树被男人拥入怀中，庄星原眼看着容慎亲吻夭夭，而夭夭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还搂住了容慎的脖子。
【看到了吗？】
心魔适时发话：【她不喜欢你，一直以来，她都在耍你玩呢。】
原来她早就喜欢容慎，明知他与容慎不合还选择亲近接纳他，一次次看着他靠近他们满眼欢笑，却又在背后嘲笑着他的愚蠢痴傻。
好玩吗？
看着他舍命救她对她表着情意好玩吗？
真好玩。
风过，吹起树梢上的红灯笼摇摇晃晃，灯火不经意倾洒到暗角，蜿蜒的长廊上空无一人。
夭夭被寒风吹得往容慎怀中瑟缩，这时一只仙鹤传音符从天而降，仙鹤化为灵光组成一段话：【夭夭，新春快乐。】
尾处落着周逸雨的名字。
想了想，夭夭趴伏在容慎耳边道：“云憬，新年快乐。”
以后每一年，她都希望能陪在他身边。
穿过座座灯火通明的城镇，周逸雨和桑尤已经到了皇城。
皇城名为落华城，身为容国皇都这里寸土寸金，雕栏画栋、街市如昼，不时有精致贵美的马车从街边驶过。
再过三日，他们就要入宫面圣了。
坐在客栈的大厅，周逸雨愁眉苦脸独自喝酒，很快一只碧绿色的灵力团子落到他桌上，周逸雨看完传音符后心情好了些，抬头冲着二楼的某间房喊：“桑尤，夭夭祝我们新春快乐呢。”
二楼，某间房中，俊美的少年控制着手中的纸人，手指翻动好似没听到周逸雨的话。
缥缈宗内，庄星寒拎着食盒四处都寻不到自己哥哥，心神恍惚，她没看清路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呼痛揉了揉额心。
有什么东西悄悄从她识海中抽离，庄星寒被封锁的记忆裂开一道缺口，忽然想起倒在血泊中的白梨。
不，白梨不是因与妖魔勾结而被灭口的，是被……
庄星寒只恢复部分记忆，咬着牙道：“她一定是死在容慎夭夭或燕和尘之手！”
凶手就在他们三人之间！
“……”
夭夭从燕和尘那里了解到，每次过年他阿娘都会给他准备新衣，于是第二日夭夭早早起来，跑去外面给容慎和燕和尘买新年礼物。
夭夭不会做衣服，于是她买了两件成衣送给两人，皆是玄色金底样式的袍服，燕和尘收到又惊喜又高兴，容慎扫了眼自己收到的新衣，弯唇对夭夭道：“你还真是不偏不倚。”
送就送一模一样的，让两人谁也挑不出毛病。
夭夭还给庄星原准备了一件小礼物，不过庄星原没有等他们提前回了缥缈宗，燕和尘没多想，“清寒殿一向严格，他大概是怕被净月仙姑责罚。”
夭夭道：“那等我回去再给他吧。”
庄星原毕竟不是燕和尘和容慎，夭夭送他礼物要谨慎一些，所以挑了只样式好看的小灯笼。
回到缥缈宗后，夭夭隔了一日才去给庄星原送礼物，她去时庄星原身边还有三四名师兄，夭夭见到他们都一一问了好，大大方方的模样让谁也看不出问题。
等她一走，其中一名瘦子师兄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和夭夭关系这么好了？”
庄星原捏着手中的小灯笼，面上的笑容冷冷清清，他问：“之前的赌约师兄还认不认？”
“认认认，怎么不认，你这不还没成功呢。”
有不知情的师兄问是什么赌约，瘦子师兄道：“也没什么，就是赌这小灵兽，能不能被咱们这位英俊潇洒的师弟拿下。”
“我记得离宗前，夭夭对你还不冷不热的，没想到回来后还亲自来给你送灯笼。”
“哎呦师兄可以啊。”其他师弟们应和着：“我看小灵兽那模样是喜欢上你了，人家可是神兽，要真和你在一起了，这消息传到宗外，不知该有多少修者羡慕你了。”
他们打趣着：“师兄打算何时同夭夭成婚？”
夭夭去而复返，本要将遗落的小点心送给庄星原几人分吃，刚好听到这番话。
突兀停在门边，她看到庄星原丢掉小灯笼，轻蔑笑着，“谁说要同她成婚。”
“不过是玩玩罢了。”
夭夭戏耍了他，他又凭什么去在意夭夭。
啪——
灯笼落地发成一声闷响，摔碎上面精致的小雕花。
庄星原看到灯笼摔坏抿起唇瓣，正失神想着什么，不远处再次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瘦子师兄扭头一看，结结巴巴道：“夭、夭夭师妹？！”
庄星原脸色一白，慌乱抬头时，只看到夭夭离开的背影。
决绝又冷漠。

第79章 黑化079%  庄星原堕魔了。[修尾]
“……”
夭夭回无极殿后, 三日未出。
一腔真心喂了狗，没有什么比庄星原一句‘玩玩罢了’更伤人。它变成小兽独自梳理着毛发，蜷缩成球的模样可怜又委屈, 还不时发出脆弱的呜咽。
容慎见不得她这样, 将它抱入怀中轻拍安抚，他淡声：“他不值得让你伤心。”
“可我不明白, 这么久的扶持相伴, 都只是因为一场赌约吗？”夭夭做不到毫不在意，这段时间以来，它是真把庄星原当成朋友。
容慎将它托举抱起，双手架在它的腋窝，他与她平视道：“那你想怎么办？”
“他骗了你, 利用了你的感情, 就算你再为他难过，事实都是如此。”
夭夭用爪爪捂住眼睛, 听到容慎的声音冷凉：“不然我帮你杀了他？”
夭夭一怔, 察觉到容慎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见夭夭不说话，容慎就当她默许了他的行为, 放下夭夭,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夭夭连忙去抓他的衣袖, “你去哪儿？”
容慎：“杀庄星原。”
“你是不是疯了！”夭夭腾空绕到容慎身前，用两爪按在他的胸口把人往屋内推，夭夭又气又急，“你知不知道同门相残是什么罪，你现在还是在宗里, 怎么敢张口闭口就说杀人！”
昔日温柔平和的小白花不见了，堕魔后的容慎满身戾气，唯有喷洒的鲜血才能安抚他们暴动的灵魂。
“云憬。”夭夭没时间难过了。
她现在害怕，非常的怕，搂住容慎的脖子将毛茸脑袋塞入他的项窝，夭夭轻轻蹭着：“你不可以继续堕落了。”
他现在入魔浅，用她的血还能压制魔性，一旦眉心的朱砂封印破开，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夭夭此时唯一庆幸的，就是容慎虽然如因果镜中那般杀了白梨，但至少没有彻底入魔被仙派追杀，现在的他们还有回头的机会，只要容慎肯平心静气净化出魔气，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
另一边，庄星原还不知自己逃过一劫，这三日以来他也闭门不出，苦苦与越发强大的心魔做斗争。
【你看，她都不来找你了。】
【若她真的在意你，就会来找你把事情说清楚。】
“够了，你闭嘴！”庄星原眼睑青灰，面色苍白疲惫。
无论他怎样修复，都无法将摔碎的灯笼碎片修复，他的手指被残片割伤，心魔嘲笑着他：【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事已至此，夭夭不会再理会你，容慎和燕和尘此后也不会再理会你。】
【还有你那几位该死的师兄弟，若他们不在你面前提起赌约，夭夭根本就不会发现此事，你就能继续哄骗她，把她从容慎身边抢来。】
“对，这件事都怪他们！”庄星原好似找到发泄的理由，完全忘了那日，明明是他最先提起赌约一事。
【他们该死，去杀了他们！】心魔蛊惑着他。
“他们该死，他们该……受到惩罚。”疲惫的庄星原双眸逐渐空洞，握着自己的折扇推门出去。
第二日，庄星原与同殿师兄大打出手一事被全宗通报，若不是净月仙姑及时赶到，庄星原险些将同门师兄打死。按照殿规，他被罚抽三十六板悔过尺，在榻休养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以来，夭夭从未来看过他，庄星寒来时带着满满的愤怒，质问着：“你是因为夭夭才变成这样？”
“哥，你现在真让我瞧不起。”
她阴阳怪气，“你对她这么好有什么用，人家不仅不领情，还把人当成笨蛋耍的团团转。我看啊，她就是怕你超过容慎、燕和尘，故意拖着你不让你修炼。”
庄星原头疼按压着太阳穴，先前他一直好好的，就是因他这好妹妹的几句话才会横生心魔，那日庄星寒的话是句句扎伤了他的自傲。
“出去。”庄星原隐含着戾气。
感受到心魔兴奋的连她都想杀掉，他指着大门冷声：“给我滚出去，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庄星寒也没在求他，红着眼眶站起身，她冷哼着：“走就走，你以为我现在愿意看到你吗！”
她现在记忆已经恢复大半，就等着记忆全部恢复后去告发夭夭和容慎。
“咱们走着瞧吧。”庄星寒出了房门，她此时虽然和庄星原闹，纯粹是嫉妒庄星原和夭夭他们走的太近。
她喜欢的是那个唯我独尊孤傲清贵的庄星原，曾经的他对谁都不屑一顾，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出丝丝柔情，庄星寒要的是自己哥哥那份独一无二的宠爱。
她心里发着狠，憋着气要利用白梨的事搞死夭夭和容慎。可她没有想到，她最后搞死的人不是容慎，而是把她哥哥推入了深渊……
庄星寒记忆全部恢复的那天，庄星原拖着受伤的身体跪在净月仙姑面前，求她让他上一次无极殿。
好不容易得到上无极殿的机会，他不为求隐月道尊讲解道法，只为看一眼夭夭，同她说一两句话，可是夭夭并未见他，在殿门外苦等两个时辰，最后出来的人是容慎。
“你来做什么？”
庄星原瞥了他一眼，“你让夭夭出来，我有话同她说。”
容慎嗤了声，懒洋洋倚靠着柱子，他噙着嘲讽的笑意：“怎么，玩一次还不够，你还想再来第二次？”
不等庄星原再开口，容慎出声打断他的话：“你走吧，夭夭不会见你。”
就算夭夭想见他，容慎也不允许。
庄星原身体里的心魔又开始作乱，用了拍打着额头，他暴躁冲着殿门里喊：“夭夭，你出来，我有话同你说！”
屋内没人回应。
容慎如看傻子般看着庄星原大吼大叫，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被吵到的隐月道尊直接将他丢出无极殿，庄星原的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好半天才撑着地面站起身。
他并不死心，过了一日又求净月仙姑让他上无极殿，净月仙姑察觉到他近日的不对劲儿，关心道：“你究竟是怎么了？”
庄星原跪在地上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说什么。
“罢了，你去吧。”净月也没再多问，她这徒儿虽然优秀，但过分固执。
今日隐月道尊刚好不在，庄星原待久些也没什么问题，他只想见夭夭一面把话说清楚，夭夭在房内烦躁的走来走去，正当她准备推门出去时，容慎拦住她，“你想原谅他？”
夭夭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同他做个了断。”
逃避不是办法，她平生最无法忍受的就是真心被人利用，但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和庄星原决裂。“至少要让我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利用我。”
见容慎挡在房前不动，夭夭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喊着云憬，抽着鼻子小声道：“你就让我死心吧。”
容慎停顿片刻侧身，“那你不准再为他哭。”
“我答应你。”
夭夭还是出来见庄星原了，庄星原见到她面色一喜，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少女眸中再无往日的皎洁灵动，她面上表情很淡，冷声问：“你要同我说什么？”
庄星原神情僵住，用力攥紧拳头，他缓了片刻道：“对不起。”
骄傲的人终于有了低头之日，而他的这声道歉无疑又是给了夭夭一刀，她明白，庄星原的道歉相当于认了那日的赌约，先前两人所有的相处，全都处于一场精心骗局。
只是夭夭不懂，他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庄星原道：“还能是因为什么？不过是看不顺眼容慎罢了。”
“我从很早之前，就被师兄们嘲笑是宗门第二，无论我怎样努力追赶，容慎总会先我一步，甚至还能签上古神兽作为灵兽，我不懂我到底差在了哪里。”
其实从很早之前，庄星原心中就隐现心魔，他做事急于求成又过分的固执，净月先前就警告过他，这样容易滋生心魔，越是固执，心魔的影响就会越大，严重者会堕入魔道。
庄星寒的心魔起先只是那一丝丝不甘情绪，后来被放大后演化为暴戾不择手段，最后由庄星寒几句话激发滋生。
“你当真以为我愿意与你们同行吗？”
庄星原根本就不是来求和的，他只是为了把话说明白。
“打从一开始，我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你，我想把你从容慎身边抢来，想抢走属于他的一切，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可以做的比容慎更好更优秀！”
夭夭直视他的眼睛，“所以我只是你用来对付容慎的工具？”
“是！”
庄星原无视夭夭眼中的受伤，他嘲讽道：“我是利用了你，但你又好到哪里？”
“你明知我喜欢你，还处处勾着我，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是朋友，却像防贼似的防着我。怎么，看着我围着你转来转去你很有快感吗？你一面巴着容慎一面把我当傻子，那我同你玩玩又怎样？”
庄星原笑着：“夭夭，其实你比我还坏。”
四周风呜咽吹着，安静的只有落花被卷起的簌簌声。
庄星原以为夭夭会怒会哭，可这些情绪统统没有在她脸上出现，她只是平静望着他问：“你说完了吗？”
庄星原心里一颤，望着她没有说话。
夭夭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她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听完庄星原的话转身就要离开，庄星原一愣，着急喊住她问：“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夭夭背对着没有看他，想了想，她停下脚步只回了一句：“我很抱歉。”
“那日你同我表心意，我就该狠狠的拒绝你后再嘲笑你，之后同你老死不相往来，恶语相向，甚至不该因你的救命之恩而心生感激，而是该把你独留客栈，任你自生自灭。”
或许她这样做了，庄星原就不会觉得她以朋友之礼的对待是勾引了；若她真的这般做了，今日的庄星原也没资格在三言两句间就能践踏到她的真心。
“庄星原，或许前几日我还会因你的玩弄感到伤心，但之后不会了。”
“因为你没资格让我伤心。”
她不会为他伤心，也就不会在意他，不去在意他，就不会着急想要辩解他对她的全部误解。
庄星原脸色越来越白，他知道，此次一见，两人算是彻底决裂。
这样也好。
庄星原想，夭夭本就只是一只可有可无的灵兽，他对她动了真情才是犯傻，不过就是玩玩，计谋被拆穿也就算了，大不了他以后专心修炼。
他这么安抚着自己，脑海中却全都是他们一起相处除妖的画面，夭夭为他精心准备了扇坠，夭夭同他喝酒聊天，画面的最后，是夭夭穿着一身红裙，燕府中她点燃鞭炮，说要以后和他们一起过年。
他可不可以不要脸的认为，这个‘他们’里，也包含了他的存在。
【庄星原，你当真要和我了断吗？】走着走着，庄星原忽然听到夭夭的声音。
夭夭可怜巴巴说着：【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伤害我呢？】
【你来，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你把我放出来，我就原谅你了。】庄星原脚步一转，瞳眸空洞入了隐月道尊的寝宫。
今日隐月道尊不在殿中，但在殿中布满了禁制。
寝宫中，鸣雪剑悬在半空，流泻出的魔气冲撞开一道缝隙，庄星原从缝隙中挤入，顺利到了鸣雪剑前。
他本就生了心魔，伤重心绪不定，被困在剑中的蛊魔抓个正着。蛊惑着庄星原走近，它学着夭夭的声音：“来，破了这上面的封印。”
在封印撕裂间，它迅速钻入庄星原体内，大笑着：“哈哈哈哈哈，本君终于自由了！”
庄星原的身体撕裂般疼着，等蛊魔入体，他恢复神智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只见地面横落着一把微光闪闪的长剑。
“这里是？”庄星原慌张后退，发现自竟然闯入了隐月道尊的寝宫。
慌慌张张跑出，不等出无极殿，数十名弟子冲入无极殿内，为首的金月仙姑板着面容，冷声道：“把夭夭和容慎押去无情殿！”
瞥向庄星原，她挑眉道：“刚好，你也跟着一起去。”
庄星寒恢复全部记忆后，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金月仙姑。金月仙姑虽然不相信容慎会入魔，但为了宗内的安全考虑，还是将夭夭这一支历练小队的人全部扣押起来，连燕和尘也没放过。
“说，白梨是怎么死的！”无情殿中，月清和冷斥。
夭夭没想到庄星寒竟能解除记忆封锁，她听到她指控着：“是容慎入魔杀了白梨！我捡到了白梨藏起来的留影石，容慎得知此事后还命夭夭杀我灭口，夭夭她也入了魔！”
夭夭本还紧张的不行，听到庄星寒最后一句话，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或许普通弟子不知道，但几位殿主掌门都知，就算是道尊入魔了她也不可能入魔，因为啾咪兽是最纯净的灵兽，绝无入魔可能。
果然，一听到庄星寒这句话，几位殿主皱了皱眉。
月玄子最偏袒容慎，他问着：“你口口声声说容慎入了魔，若他真的入魔，身上为何没有入魔特征？”
夭夭也做着茫然状接话：“你如此污蔑我们，可有我们入魔的证据？”
“我当然有！”庄星寒掏出储物袋中的留影石。
被夭夭打晕后，她根本不知夭夭对她做了什么，更不知她所谓的证据早就被容慎捏碎成渣，替换成另一块留影石。
随着灵力驱动，众人只见到白梨同影妖站在一起的画面，这是容慎无意间用留影石录得，没想到会在今日派上用场。
“白梨果然和妖魔勾结在一起！”金月仙姑脸色一沉，她质问庄星寒，“这就是容慎入魔的证据？”
庄星寒傻了眼，“不是这块石头！”
“不是？”燕和尘忍不住说道：“既然你手中留有白梨入魔的证据，为何藏起来不报！”
“你可知污蔑同门是什么罪？”
庄星寒慌了，“我不是！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夭夭，这一切都是夭夭做了手脚，求掌门明鉴，弟子所言句句属实，你们若不相信，可以用开灵石验证！”
开灵石一出，容慎脸色不变，夭夭和庄星原都有些慌了。
夭夭是怕容慎堕魔的事情暴露，而庄星原生了心魔，此时若用开灵石他必闪红光。
“不行！”庄星原想要阻止。
见他神情不对，月玄子若有所思，他提出建议，“既然要测，就不能只测夭夭和容慎两人，庄星原、白梨和燕和尘也该测一测。”
“言之有理。”月清和点头应了。
开灵石可测灵力修为，也可探出修者身上是否沾染魔性。夭夭是被第一个测的，紧接着是燕和尘、庄星寒，月玄子将开灵石移到容慎面前：“该你了。”
容慎很是平静，在夭夭紧张的注视下伸手，开灵石散发出金色光芒。
……是夭夭的血，短暂净化了容慎体内的魔气。
“怎么会这样！”庄星寒不想相信，更让她无法相信的，是庄星原将手搭在石头上时，石头散出淡淡的粉色，紧接着开灵石像是感受到什么，淡淡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位殿主见状变了脸色，“原来是你入了魔！”
容慎没被查出堕魔，被查出来的是庄星原。
在场愣住的不只是庄星寒，还有夭夭。
庄星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年苦心经营在此刻崩塌，他目光落在自己妹妹身上，“这下，你满意了吗？”
庄星寒摇着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她抓着头发尖叫，“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入魔。”
是啊，他怎么会入魔。
他固执追求的目标太高太远，明知得不到却还拼了命的想要留住，又凭什么不能入魔。
入魔有什么不好。
若入了魔他就能打败容慎，若入了魔他就能被人仰视羡慕，那他也不介意入魔。就这般肆意一些，不择手段爬的更高更远些，总比明知实力不够还拼了命的去追逐超赶轻松多了。
“把庄星原给我抓起来！”月清和扔出困魔绳锁住庄星原。
心魔本就是蛊魔的一种，蛊魔入了庄星原体内吞噬他的心魔，演变成更为可怕的欲望，它问道：【你想要变强吗？】
【庄星原，我可以帮你。】
望着四周震惊畏惧的眼神，庄星原很轻很轻笑着，额心裂开血淋淋的缝隙，堕魔印记缓慢现出，他一字一句答应：“好、啊。”
他早就受够了这慕强的宗门，若只有强者才配得到尊重，那么他不介意是魔是人，只求强大到可以碾压所有人。
身上的困魔绳将他的身体层层环绕，撕痛间他跄踉着被人拉出大殿，在数道畏惧厌恶的目光中，他捕捉到夭夭的位置。
她就这么站在角落看着他，干干净净的眸中没有幸灾乐祸，没有厌恶解恨，她只是很认真看着他，强装平静的表象下带着难言情绪，就好像是在为他哭泣。
她，是在心疼他吗？
庄星原喘息困难，黝黑的眸子逐渐染上血色，他垂眸很低问着：“你不是说……我没资格让你伤心吗？”
那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若我们此刻还好好的，你是不是一定会冲过来挡在我面前，而不是这般强撑平静看着。
微弱颤抖的声音被叮当的锁链声掩盖，大殿回荡着庄星寒撕心裂肺的哭声，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
夭夭的血虽然帮容慎盖过了开灵石的检测，但他身染了魔气是事实，一旦情绪剧烈波动，魔气会再次肆意滋生。
寻常弟子不知夭夭血的功效，但几位殿主都很清楚。
混月道人虽然不在意白梨是怎么死的，但他不愿让容慎好过，他提议道：“不如先将容慎关起来，等明日我们开启诛魔法阵，他是不是通过啾咪兽的血来压制魔性，自见分晓。”
月玄子皮笑肉不笑，“听师叔这意思，是认定了容慎是魔？”
混月道人也不辩解，“他若不是魔，这诛魔法阵自然伤不到他。”
可若是魔，以他修为开启的诛魔法阵，定将容慎烧的干干净净什么也剩不下。
月玄子知道混月道人打的什么主意，担心他做手脚，拖延道：“容慎是隐月师弟的徒弟，他有没有入魔也是他这做师父的来测，我们贸然出手，他怕是会动怒。”
“不然就等隐月师弟回来再说。”
而隐月因为境阶迟迟无法提升，昨日刚刚入了秘境试炼，没有个三四月根本回不来。
此时，遥远的皇宫内。
穿着亮色粉裙的少女行在御花园中，她手中戴着蝴蝶戒指，发上插着蝴蝶发簪，踩着台阶快步进入湖亭，娇声喊着：“小姑姑！”
湖亭中，穿着朱红长裙的女人正在湖边喂鱼，弯唇对少女笑了笑，她悠闲问着：“小明珠，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
南明珠亲昵靠到女人身边，“珠儿是听说，昨儿宫外又有人丢了孩子，而宫里那两名修者废物到什么忙都没帮上。”
女人瞥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南明珠道：“这群人都一个顶用的，珠儿先前在外面除妖时，认识了几位很厉害的修者，说不定他们能帮上什么忙。”
女人漆黑的发滑落至身侧，眸中闪动，她问：“你说的那几位很厉害的修者，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燕和尘，一个叫夭夭，还有一人叫容慎。”
生怕女人对他们三人没兴趣，南明珠将他们从容貌到性格都夸了一遍，说道容慎，南明珠忽然拍了下大腿，她激动道：“我就说那容慎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小姑姑，你都不知道，那容慎长得可好看了，他的眉眼很像小姑姑，笑起来时眼睛璀璨含光，您见到一定喜欢。”
女人长睫半垂，被乌发遮挡，她的一半面容隐在暗影下，好半天才弯唇笑了笑，问：“是么？”
“真的同本宫很像吗？”
南明珠说话不过脑子：“特别像，就像是您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放肆！”郑公公眼皮子一跳，慌张拦住南明珠后面的话。
一片枯黄落叶掉入湖中，层层涟漪间，湖中鱼儿四散游开，女人遥遥望着虚空道：“本宫从未生育，怎会有孩子。”
“若他们真有你说的这般厉害，就把他们请入宫里来吧。”
刚好让她来看看，这名唤容慎的修者，究竟同她有多像。
五天后，当混月道人准备将容慎强行拉入诛魔法阵时，一道蓝色灵力出现在虚空中，隐月直言除他之外，谁也不准动他徒儿。
同一天，一道来自皇城的圣旨传入缥缈九月宗。
无极殿中，夭夭正清扫满地落花，一片冷冰冰的蓝色雪花出现在她面前，夭夭点了下，雪花化为三个字：【护好他。】
……这是隐月的传音符。

第80章 黑化080%  开启诡秘皇城卷。
“……”
容帝对缥缈宗的禁令解了。
皇城出事, 他主动要求缥缈宗的弟子出手相助，而且特意点名了燕和尘、容慎和夭夭，容帝只要他们三人前去。
月清和收到这道圣旨怔愣了很久, 月玄子摇着头叹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容帝竟会为了位贵妃松口。”
他至今都记得容帝对缥缈宗下禁忌的那年, 缥缈宗被皇城禁军包围, 年轻的皇帝满身戾气发了狠要屠尽宗门，剑指隐月。
没想到一晃眼，十多年过来了。月玄子唏嘘着：“可惜隐月师弟远在秘境看不到咯，不然真想看看他见到这圣旨的表情。”
“欸，不过那贵妃什么来头？”
月清和收起圣旨, 面无表情道：“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缥缈宗虽属于修仙门派超脱俗世, 但毕竟位于容国地界，加之容国先帝对啸月天尊有恩, 所以缥缈宗总要给容帝几分面子。
“让他们收拾收拾, 准备出发吧。”圣旨上要求夭夭他们在三日内启程，月清和也不好阻拦。
月玄子拿着圣旨去了无极殿，夭夭得知此事很是惊讶, 她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容慎的反应, 容慎不喜不怒，只是问着：“容帝为何召我们进宫？”
“说是为了除妖, 至于具体的圣旨上也没提，估计要等你们去了才能知道。”月玄子说着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他故作天真问着：“小师侄，你不高兴吗？”
容帝点名召他入皇宫, 这说明父子俩要见面了呀。
容慎眸色沉沉，听着月玄子的话强行扯出笑容，“高兴。”
“我当然高兴。”
可他究竟要高兴什么？
高兴容帝舍弃他多年，终于松口以缥缈宗弟子的身份召他入宫？高兴他终于能见到曾要杀他害他的亲生父亲？还是，他该去谢谢容帝打着保护他的名义，塞给他会引人入魔的血符？
他们离宗出发的那日，缥缈宗外停了几辆奢华贵气的马车，数百名禁卫军分两队而站，夭夭不知情一脚踏出宗门，穿着厚重铠甲的禁卫军整齐扭头，长剑半出闪着寒光，吓得夭夭一个哆嗦往回退。
“怎么了？”夭夭退到了容慎身上。
容慎扶了她一把，被夭夭抓住袖子询问：“宗门来了好多禁卫军，那些人不会是来押送我们的吧？”
燕和尘抬头往外看了眼，挑着眉道：“你看那马车，我怎么觉得像是来护送我们去皇城的？”
“是这样吗？”
宗门外的阵仗引来数名弟子围观，众人正低声讨论着，怀抱拂尘的白面太监从其中一辆马车出来，他迈着小碎步上完台阶，正是夭夭他们之前见过的郑公公。
“小殿下，燕公子，夭夭姑娘。”郑公公一一打着招呼，‘小殿下’三字喊得顺口自然。
他解释着：“皇城路途遥远，陛下特命老奴护送几位回宫。”
所以说，外面那群人都是容帝派来接他们入宫的。
燕和尘注意到郑公公的称呼，他看了看容慎又去看夭夭，不解道：“什么小殿下？”
夭夭摸了摸的鼻子，走到这一步容慎的身份也瞒不住了，她正要为燕和尘解释容慎的身份，月玄子啧啧赶来，清脆的童音十分夸张：“不得了啊，容帝竟摆这么大阵仗接人。”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接儿子入宫？”
郑公公听着他的话面色不变，只是躬了躬身子。
月玄子像是才看到郑公公，可爱的娃娃脸上现出小酒窝，露出小虎牙打着招呼，“郑……公公？好久不见呐。”
郑公公面上笑容得体，“多年未见，道人还是这么年轻。”
他初见他时就是孩童模样，如今他已经老了，而月玄子却还是年轻如初。
月玄子看着他像是陷入回忆，几步走到几人身前，他望着宗门外的车队说了句：“这阵仗可比当年差远了。”
夭夭察觉月玄子话里有话，“听你的意思，是之前也有宫里的车马来过？”
就月玄子口中如今的小阵仗，已经霸占了宗门大片区域，夭夭想不出所谓的差远了该有多大的阵仗，她反应很快，“容帝以前来过？”
月玄子‘嘶’了声，踮起脚来敲夭夭的额头，他正要说什么，郑公公突然插话：“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
月玄子冷哼，他虽然还是孩童模样，但活了几百年早已是个人精。察觉到郑公公是故意阻他提当年的事，月玄子卖他个面子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催促他们几人快些上路。
宗门台阶宽长，郑公公先行一步去帮他们安排马车，看着小碎步行动极快的老太监，夭夭提了提裙摆，“那咱们也走吧。”
一步，两步，三步。
三人刚下到第五步台阶，身后忽然想起月玄子幽幽的声音：“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们行事定要处处小心，不可轻信于人。”
容慎脚步一停，夭夭扭头后望，只见月玄子独立于宗门外，平日的嬉笑散漫不在，可爱的娃娃脸上表情凝重。
气息全变，月玄子此刻的气场让夭夭忽略了他孩子的相貌，如同一位历经沧海桑田的老者。双手负于身后，他目光落在容慎的身后，特意嘱咐了句：“云憬，皇室争夺残酷，不要被假象迷惑。”
你那位父皇，可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会喜欢你。
容慎明白月玄子是在提醒他堤防容帝，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漠盯着那辆象征皇权的马车，“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月玄子点头，这时有弟子匆匆来报，“师叔不好了，那个庄星原他、他跑了！”
“你说什么？！”月玄子绷紧的表情散了，他跳脚撸了撸袖子，指着来报的弟子大骂：“你们都管着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小娇娇你们慢走，老道就不送了。”矮小的身影如箭般蹿出，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夭夭被他前后两幅面孔惊到，总觉得自己刚刚是眼花了。
“看路。”容慎扶了把夭夭。
台阶高陡，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夭夭走的头皮发麻。他们御剑惯了，很少会步行入宗门，燕和尘腿长一步跨下夭夭三步，也说着：“其实他们根本没必要来接。”
马车哪有御剑快，要是他们不来接，御剑三日就能到皇城，如今坐马车可有的走了。
郑公公早早候在马车前，命车夫拉开车门，他恭敬道：“殿下，您坐这一辆马车。”
“燕公子、夭夭姑娘，你们的马车在后面。”
皇家排面大，按照宫里的规矩，容慎身为皇子身份尊贵，自然要独乘马车。夭夭扭头看了看后面的两辆马车，比容慎这辆小些、简洁些，但看着也是上等马车，她也不讲究，“好吧。”
正要随着郑公公往后走，容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嗓音冷冷清清不容拒接，“我们一起。”
“殿下，这……”郑公公为难。
见容慎没有松口的意思，只能垂头默许。
其实容慎只想让夭夭一人上马车，他想增加两人独处的机会，但燕和尘显然没领悟容慎的意思，他很自然的认为容慎所谓的‘一起’也将他包括，于是也钻入马车中。
车队出发，郑公公待在前面一辆马车里。
夭夭穿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做马车，宽敞的马车里别说三人，再来三个人也不成问题。里面如同一间小型厢房，设有书桌床榻小书架，厚实的毛绒地毯不染尘埃，车内熏香好闻，像是某种香料与花香混合，闻着有些熟悉。
“这马车的主人好像是个女子。”夭夭坐在桌后，发现桌上的花瓶与桌面镶嵌在一起，里面插了几株花枝。
轻嗅枝上白花，淡淡的香气萦绕，夭夭好奇问着：“这是什么花？”
燕和尘表示不清楚，容慎望去一眼，顿了片刻道：“是茶花。”
白色山茶花。
除了山茶花，书架上摆放的书籍也皆是些民间情爱小故事，桌上的紫瓷壶剔透映衬着细纹路，房内种种摆设都透着一股女气。
也不知这马车的主人是谁。
到了夜晚，车内不燃蜡烛，镶嵌在车顶的夜明珠散发出暖暖光泽，车队赶了一整日的路没有停歇，夭夭推开窗牖往外望，担心道：“一次未歇，他们都不累吗？”
容慎将人捞回来，关上窗门道：“这些都不需要我们操心。”
眼下最该操心的，是如何将赖在车内的燕和尘赶出去。
经过夭夭的解释，燕和尘已经知晓了容慎的身份，惊讶过后与常日无异，只说了句，“我早该想到。”
从万花城郑公公对他的态度，他就该有所察觉。静心打坐一整日，燕和尘睁眸发现容慎正盯着自己看，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容师兄看着我作甚？”
容慎移开视线，轻飘飘落在角落道：“这里只有一张榻。”
燕和尘明白了容慎话中的意思，见夭夭倚靠着容慎昏昏欲睡，他整理着衣服起身，“夭夭。”
他对着茫然的小姑娘勾手，“咱们走吧，容师兄要休息了。”
夭夭没有防备，被燕和尘搂着肩膀往外走，夭夭懵着看向容慎，见小白花表情凉凉也在看着她，她连忙去推燕和尘的手，“我不走了，我要和云憬一起睡。”
燕和尘颦眉，强而有力的手臂紧箍在夭夭肩上不放，他老父亲似的劝导，“你现在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能跟着容师兄一起睡，这么大的一只崽崽，该学会独立了。”
夭夭刚说了句‘不要’，就被燕和尘敲了下脑袋，执意将她拉出马车，“听话！”
夭夭毫无抵抗之力，跄踉跟着燕和尘走了几步，她的手再次被容慎抓住，容慎冰凉的手指冰的夭夭手腕一颤，语气冷淡：“让她留下。”
燕和尘微怔，出于朋友与对夭夭的爱护，他坚持自己的观点，“容师兄，你不能再把夭夭当成孩子，她现在已经是个姑娘了。”
容慎嗤了声：“我没把她当孩子。”
若他还把她当孩子对待，就不会亲她抱她与她黏在一起。这段时间燕和尘实在碍眼，容慎长睫掀开无视夭夭的摇头，准备将两人的关系如实说出：“我与她……”
“我与云憬的确该注意一下了！”夭夭及时拦住容慎的话。
容慎眸色凝住，冷淡的目光落在夭夭身上，夭夭感受到他的不满，挣开燕和尘上前熊抱住容慎，在他怀里蹭了蹭道：“云憬晚安，我明早再来找你。”
在后退离开的时候，夭夭无声对容慎吐出两个字，【等我。】
容慎眯了眯眸，一言未发回了马车内。
燕和尘不是察觉不到容慎的不高兴，将夭夭送回她的马车，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息：“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多管闲事？”
夭夭愣愣看向他，“时舒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夭夭是容慎的灵兽，就算化成了人形她也只属于容慎一人，容慎怎么对待她别人无权插话。
燕和尘懂这个道理，但他不只是把容慎当成师兄，容慎对他有救命之恩，除了很好的朋友，他还把容慎当成自己的兄长。
一个是对他照顾有加的兄长，一个是暖他护他的妹妹，燕和尘是把他们二人当成亲人，才会僭越多管，他是真心在为两人考虑。
夭夭懂他的心思，所以笑弯眼睫装成毫不在意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时舒你想太多啦。”
“你做的很对，我长大了，虽然是只兽，但化为人身成了姑娘，的确该注意些。”
夭夭也不是没想过同燕和尘坦白关系，只是一直没找到时机。今日，她犹豫了片刻试探：“时舒，若是……”
“若是我心悦云憬，云憬也心悦我，我们两人在一起会不会就变得合理？”夭夭说完，心里紧张到砰砰跳动剧烈。
她紧紧盯着燕和尘看，燕和尘像是没听懂夭夭在说什么，好半天，他挤出两个字反问：“心、悦？”
“你说你与容师兄两情相悦？”
燕和尘极为聪明，很快读懂夭夭话中的意思，只是他刚说完就摇着头否定，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你在开什么玩笑。”
他喊了声傻崽崽，“你知道何为两情相悦？”
“你是容师兄的灵兽，你喜欢粘着他同他亲近很正常，但这并不是我口中说的那些情爱。”燕和尘总爱说着夭夭长大了，可他本人却一直把夭夭当成孩子。
“你还小。”他揉着夭夭的脑袋，“等你以后长大了，自然会明白。”
夭夭好无奈，“我不小了。”
她是很认真的在同燕和尘讨论这个问题，反思或许是自己刚刚暗示的不够明显，她索性直接承认，“时舒，我喜欢云憬。”
“嗯，知道了，你喜欢云憬，最喜欢他。”燕和尘敷衍应和，将夭夭推入马车内道：“快去睡吧。”
夭夭不死心扒拉着车门喊，“我是认真的！”
燕和尘被她逗笑了，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还是没将她的话当真。
……这就是夭夭迟迟不同燕和尘坦白的原因，因为她知道燕和尘根本就不肯相信。
深夜，马车前行不停，护在两侧的禁卫军神情麻木，如同不知疲惫的木偶人。
夭夭窝在小马车等了半个时辰后，化为一只小小的兽蹿出车门，两侧的禁卫军极为敏感，当即拔了长剑冷斥，“什么东西！”
夭夭被吓了一跳，动作迅速撞入容慎的马车里。
它才落地，车外传来禁卫军紧张的询问：“殿下，可是有什么奇怪东西入了您的马车？”
容慎墨发散开，着单薄里衣正在榻边翻书，瞥了眼狼狈窜进来的小毛球，他淡漠开口：“没有。”
夭夭小声回了句禁卫军：“你才是东西。”
也不化形，夭夭直接顶着兽身往容慎怀里跳，沉甸甸的小肉球对自己的重量一无所知。容慎翻书的手一停，下巴被软绵的茸毛蹭着，小兽挤入他的怀里问：“云憬在看什么？”
容慎也不着急让她变回来，随口说着：“一只猫妖与太子的故事。”
“讲讲。”夭夭来了兴趣，莫名想起了狸猫换太子。
容慎讲道：“从前有一位太子救下一只奶猫，发现奶猫通人语会术法，就寻找各种丹药助它修炼成人身，让她以身相许陪在自己身侧。”
“啊？”夭夭发现这个故事和她想的不一样。
容慎翻了两页书，“奶猫化为妙龄女子，日日陪在太子身侧，成了东宫最受宠的侍妾，但她不懂情为何物，被困东宫并不自由，直到她见到了太子的皇兄。”
夭夭又咦了声，觉得这个故事怪怪的。
“奶猫不会爱上太子的哥哥了吧？”
容慎嗯了声，继续道：“奶猫爱上太子的皇兄，并逃离太子投奔到他皇兄的怀抱，太子得知此事后悲痛欲绝，决定对奶猫放手。”
就当夭夭以为太子要成全奶猫和皇兄的时候，容慎道：“太子杀了皇兄，将怀有皇兄孩子的奶猫抢了回来。”
夭夭愣住，“他不是说要对奶猫放手吗？”
“对，他是放手了。”容慎将书阖上，抬手揉了揉夭夭的小耳朵，“所以在抢回奶猫后，太子将她抽皮扒筋，用它光滑的毛发做了裘衣，把奶猫和它肚中的孩子剁碎了啖食，荣登帝位纳美眷无数。”
“……”夭夭无语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夭夭不信，这书中书怎么会写的这么离谱，搁到书外的世界定会被喷死。
化为人身，她抢过容慎手中的书，窝在他怀中细细翻阅，发现书中内容与容慎讲的无二，书的结局是：太子称帝后不忘奶猫，时常在与妃嫔缠绵后抱着奶猫的皮毛而眠，无论冬夏，裘衣常伴左右。
夭夭被膈应坏了，不死心的又翻了一页，只见最后一页是一张空白纸，被人用毛笔写了一行小字：【太子杀兄长，夺人妻，害婴孩，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奶猫死后重生，化为妃嫔将其活剐剁碎，颠覆皇宫杀万人泄愤；救活夫君与孩子，与之长相厮守，美满一世。】
这行毛笔字明显是有人后来添上，看着这行娟秀藏锋的字迹，夭夭猜测为这故事续写后续的是个女子，看样子也是被这书中故事气到了。
“这好像一个恐怖故事。”夭夭看完后背发毛，并没觉得末页的续写有多温暖。
将书往桌上一丢，夭夭搂抱住容慎的脖子问：“你怎么会看这么奇怪的书？”
容慎目光落在那排小书架上，“那里面全是此类书，我刚刚还看了个宫婢与皇子的故事，要听吗？”
“是圆满结局吗？”
容慎唇边笑意浅淡，“不，结局是皇子囚禁宫婢杀她全家把她逼疯，又厌弃她将她掐死掏心，找了个与宫婢很像的替身当正妻。”
夭夭只听这几句话就气的不行，‘掏心’二字的阴影她还没过去，赶紧捂住容慎的嘴巴道：“别说了，我今晚不想做噩梦。”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马车主人的爱好也太怪了些。
容慎依言闭嘴，搂着夭夭的躺到榻上，“那你睡吧。”
车顶的夜明珠明亮，容慎只是拽了下榻角的珍珠绳，车顶就被罩上一层金纹黑布，四周迅速暗淡下来。
安静的环境中，只余窗外滴答的马蹄声，夭夭枕着容慎的手臂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唇上一软。
容慎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借着暗色他为所欲为，按着夭夭的肩膀把人往怀中压。夭夭温软的唇瓣被人轻轻磨咬了几下，呼痛中被人攻城略地，可怜巴巴的被容慎追着欺负，无论怎么躲都躲不开。
气氛浓郁，呼吸声逐渐失控，也不知过了多久，容慎才肯作罢。夭夭晕乎乎瘫在容慎的怀抱中，听到容慎哑声哄着她，“睡吧，不吵你了。”
夭夭哼了声，彻底睡去前还模糊威胁容慎：“你再这么欺负我，明天我就不来找你了。”
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大马车里看血腥爱情故事。
容慎倒是不怕，还挺乐意将这些故事讲给夭夭听。
一路快马加鞭，车队是在第七日入的容国皇都落华城。
这七日来，夭夭每晚都要随着燕和尘回小马车，深夜再偷偷溜回大马车。等到清晨，她还要早起爬回小马车等燕和尘来找她，每晚做贼哈欠连连。
车队到了皇城后，并未直接驶入皇宫，而是停在距离皇宫极近的一座皇家别院。
他们明日才能入宫，今日要在这皇家别院沐浴修整、更换新衣。郑公公躬身离去前，特意嘱咐着：“老奴留了一队禁卫军在此，殿下有事尽管吩咐他们。”
走了两步，他想到什么又多加一句：“这皇城不比其它地界，多的是规矩和禁地，为了殿下的安全着想，老奴希望您不要随意外出，等陛下召见过后，您想去哪儿老奴都愿跟随。”
这算什么？变相软禁吗？
随着郑公公离开，别院的大门缓慢闭阖。
“……”
宫内。
郑公公狼狈从御书房滚出，与他同时出来的还有一只金龙香炉，殿内宫人颤巍巍跪了一地。
正巧，穿着华贵朱衣的女人执着一支花从长廊走来，郑公公见到她连忙行礼，“贵妃娘娘。”
夏贵妃扫着郑公公这一声狼狈，声音清清很温柔，“发生了何事？”
郑公公面色难看，犹豫了片刻，他低声回道：“陛下他……他不愿见小殿下。”
寒凉的风卷起廊外落叶，吹起夏贵妃朱红的裙摆。郑公公听到头顶传来隐约的笑声，“这样啊。”
夏贵妃抚摸着花枝上的白色小花，担忧道：“圣旨已下，人都召来了，又岂有不见的道理？”
既然他不肯见，那她作为宠妃，总要进去劝一劝……

第81章 黑化081%  阴郁容帝出场啦。
皇城不愧是容国最繁华的城池, 哪怕是到了晚上，街道上都熙熙攘攘十分热闹，一盏盏灯笼悬挂在半空, 街上亮如白昼, 小摊贩的吆喝声不绝。
夭夭不能出门，于是就爬到别院的高树上, 托腮望着院外的夜景解馋。她这样好像一只被囚于宫的金丝雀, 渴望自由却被人捆绑束缚着。
容慎从屋内推门出来，他仰头望着坐在树上的少女，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想出去？”
夭夭闷闷嗯了声。
身为灵兽她五感极佳，只要她想, 她可以听到街道上小摊贩在吆喝什么, 隐隐还能闻到食物的香味。她羡慕道：“外面好热闹，东西也好吃。”
容慎衣摆晃动, 当即接话道：“那你下来, 我带你出去吃。”
“真的吗？”夭夭心动了。
小兽十分好拐骗，就只是因为容慎承诺带她出去玩，他张开双臂的时候, 夭夭就十分信任的往他怀里跳。
沉甸甸的小软球入怀, 容慎手臂稳稳将人接稳。夭夭像只树袋熊般架在他的身上，用手臂圈紧容慎的脖子, 夭夭期待问：“我们要去哪儿玩？”
容慎脾气好由着她：“随你。”
“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
夭夭想着：“那我们先去那条花灯街，那里人多好吃的东西也最多，然后再去逛逛那个什么仙女湖，早上马车经过的时候，我看到那里好像有一家店铺在卖小动物, 有一只垂耳兔特别可爱，我想买来当宠物。”
容慎一一应着，他就着这样的姿态把人往房里抱，“那我们先去换衣服？”
偷偷出去，总要穿的低调些。
夭夭说好，忽然又想到什么问着：“……我们这样出去，真的没事吗？”
“没事。”容慎表现的毫不在意。
虽然郑公公留了禁卫军看着他们，但郑公公似乎忘了，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会御剑瞬移的修者，若他们想逃，这些人根本就拦不住他们。
话虽如此，可夭夭却还是蔫儿了下来。
她软趴趴往容慎怀里一倒，枕着他的肩膀道：“还是算了吧。”
“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他们初来皇城，容慎还绑着个皇子身份，一言一行必须注意再注意。既然郑公公临走前提醒他们不要外出，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夭夭虽然很想去逛逛皇城，但她分得出轻重，于是果断放弃。
“真不去了？”容慎抱着她走到房内，并未将夭夭放下。
他劝说着：“我们偷偷去，早些回来，他们不会发现的。”
……这可真不像小白花能说出来的话，以前他循规蹈矩可听话了，要是夭夭想诱惑他出去玩，还要被他架起来教育好一会儿。
“闭嘴。”夭夭用爪爪捂住他的嘴巴。
她被容慎抱着，架在他的身上高他一些，需要低头俯视他。借着这样的姿势，她学着长者的语气训斥容慎，“你这弟弟怎么回事，人家都说了不准出门，就等几天的事怎么就忍不了了，偷偷跑出去要是出什么意外谁担着？”
对上容慎深邃黝黑的瞳仁，夭夭清了清嗓子道：“我说了不出去就不出去了，你最好乖一些。”
容慎很安静的模样，长睫根根长翘半遮眼眸，有种被人训斥过后的柔弱感。
夭夭还把他当成那朵可怜无害的小白花，见他这样，以为是自己玩笑开的太过小白花委屈了，于是又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乖啊，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出去。”
“你、你放我下来吧，总这样抱着我也挺累的。”
容慎闻言把她放在榻上，位置调换，坐下的夭夭只到容慎腰间，他腰间的银白玉带勾着细致银纹，中央还镶嵌着一颗莹润玉石。
烛光被容慎遮挡住大半，夭夭仰头去看容慎的面容，容慎正好俯身凑近。
距离拉近，他问夭夭：“你刚刚唤我什么？”
可怜无害全是假的，容慎用手指去勾夭夭的下巴，气息与刚刚全然不同。
夭夭咽了下口水，仔细回忆着，她想到自己刚刚随口喊了他一声‘弟弟’，哼了声也不认错，“弟弟怎么了？你还总唤我崽崽，我唤你声弟弟怎么了？”
“没怎么。”容慎低垂下眉眼，脾气很好的样子。
下一刻，他轻抬夭夭的下巴直接贴面而来，唇瓣被他纠缠着，夭夭嘤咛着去推他，容慎蹭着她的软唇游移到颊边，又问：“我是你弟弟？”
“弟弟可以亲你吗？”
夭夭也不敢再逞强，伸手勾住容慎的脖子，她改口；“云憬，你是云憬。”
容慎嗯了声，却再次低头吻下。夭夭身体飘忽，没有支撑点后仰身体，容慎贴着她顺势压下，两人双双倒在榻上。湿漉漉的吻蔓延到下巴，夭夭大喘着气再次改口。
“哥哥，你是我哥哥行了吧！”
若是两人没确立关系，夭夭这一声哥哥无疑是一声雷，如今确立了关系，‘哥哥’二字就如同甜蜜蜜的情话，容慎怎么听怎么顺耳，还想让夭夭再喊几声。
不由的，两人衣襟都松散了些，容慎的吻落到夭夭的脖子上，刺激的她发出兽吟把他熊抱的更紧。
“好痒。”夭夭的脸颊再次红了，她已经与容慎拥吻多次，这却是容慎第一次亲她的脖子。
容慎呼吸略重，他哄着夭夭，“那我轻一些？”
软软的唇瓣如同羽毛，挠在皮肤上越来越痒，夭夭抓紧容慎的衣服，软软的嗓音带着几分气，“越轻越痒好不好。”
容慎埋在她项窝笑了，低沉磁性的笑声荡开，容慎问：“那……我重一些？”
夭夭羞恼的脚趾抓地，感觉自己无形又落入容慎的圈套。
隔着几座院子，皇家别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一身华服的南明珠仰头走入院子，扯着嗓子喊：“燕和尘，夭夭！你们在哪儿，快出来迎接本小姐！”
燕和尘无聊的正在院中练剑，乍一见到她没想起这人是谁，收起焱阳剑，他很快想起，“南明珠。”
几月不见，南明珠感觉燕和尘又帅了。
在他清冷的凤眸下，南明珠收敛跋扈气场，她装作不在意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往燕和尘身上落，“夭夭呢？”
“在房里。”
燕和尘在前面带路，南明珠在后面跟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容慎的房门前时，屋内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听到由远及近的交谈声，夭夭匆匆去推容慎，从榻上跳起来整理衣服。
不等燕和尘敲门，南明珠不管不顾推开房门，像只兔子般蹦了进来。
“咦？”想象中的惊叫没有听到，南明珠没趣的摸了摸鼻子，“还想吓一吓你们，你们怎么都没反应。”
夭夭拢好衣襟有些笑不出来，她在心里回应南明珠：若你刚刚不说话悄无声息的推门进来，被吓到尖叫的大概就是你了。
“以后要敲门。”夭夭说了句。
南明珠哼了声无视，“我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嘛，这么久没见，你们难道都不想我？”
……不想。
南明珠自说自话，“我可想你们了。”
燕和尘敏感，目光落在坐在榻上的夭夭身上，察觉到她的不自在，又扭头去看站在榻边的容慎。容慎衣襟微敞着，薄唇水润殷红像是被什么用力吸过，他虽然面色如常，但莫名间，燕和尘总觉得他某些地方怪怪。
至于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来。
南明珠粗神经，她着急炫耀自己做的好事，“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陛下召见吗？都是因为我啊。”
“是我在小姑姑面前替你们说尽了好话，不然你们真以为陛下会无缘无故召见你们？”
容慎勾唇，“原来是你。”
南明珠看到容慎有些发憷，先前她是不知容慎的身份，直到迎接容慎三人的车队驶去缥缈宗，她才从小姑姑口中得知容慎的身份。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穷酸修者，而是陛下留在缥缈宗的儿子，那个传说中朝颜皇后所生的小殿下，尊贵无比。
南明珠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了，认认真真说着：“按照身份，我应该唤你一声表哥？”
容慎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夭夭身上。
夭夭不由想起自己刚刚喊了数遍的哥哥，清了清嗓子，她岔开话题：“陛下究竟是因何召见我们？”
南明珠道：“你们还记得万花城里，那些消失的极阴体的心吗？”
“它们好像都来了皇宫。”
这件事夭夭早就知道了，前些日他们去仙市遇到了周逸雨和桑尤，他们两人就是被召入宫除妖的，周逸雨当时也提起了皇宫中落入数道红光，还让贵妃受惊。
那时夭夭就猜到，那些红光就是极阴体的心。
“在我们之前，陛下是不是还召见了两位修者？”夭夭想起周逸雨和桑尤。
南明珠不屑道：“你说那个叫什么周逸雨和桑啥的？他们来了这么久屁用没有，不仅没查出红光所落位置，还没抓到在皇城中作恶的妖孽，我看就是两个江湖骗子。”
“哦，其实一个还是哑巴。”
夭夭忍不住辩解一句：“他们其实挺厉害的。”
若连他们都查不出问题，那看来这皇城中的确存在很大的问题。夭夭还从南明珠这里得知，皇城也出现了孩子丢失案，不过京兆尹为了避免百姓恐慌，一直压着这件事没往外说，只让修者偷偷抓妖。
“其实……还有一件事。”南明珠有些犹豫。
她之所以找夭夭他们三人过来，并不只是因为想念他们，而是有事要求他们。但等他们真的来了，南明珠又不知这话该不该说，尤其是容慎还在这里。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燕和尘看穿南明珠的心思，“只要我们能帮，都尽可能的帮你。”
南明珠揪扯着衣袖，目光频频往容慎身上瞄，容慎察觉到回视，结果南明珠又匆匆移开目光，“是、是我表哥失踪了。”
“他叫容桓。”
“容桓是？”
“……容国的二殿下。”
当今容帝清心寡欲，后宫独宠夏贵妃一人，子嗣极少。除了早夭的大皇子和送去缥缈宗的小皇子，容帝身边就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二皇子容桓。
“桓表哥是在一年前失踪的，他失踪当日有雨，还撑着雨伞送我出宫门，谁知第二日就传出他失踪的消失，伺候他的宫婢说，他当晚根本就没有回宫，可我明明记得，桓表哥送我出宫后转身就回去了，他并未随我一起出宫。”
但她一个人证明没有用啊，除了南明珠，所有人见过容桓的人都说他出了宫，自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若是所有人都说他出了宫，那是不是你记错了？”夭夭提出疑问。
南明珠很肯定道：“不可能！”
“桓表哥身体不好，他送我出宫那日一直咳嗽，哪有精力再独自出宫。”
燕和尘颦眉，“那他失踪后，就没有人去找？”
“找了，怎么没找的，宫里宫外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啊。”南明珠说到这里有些委屈，“我是真看不懂陛下，他身边就这么一个儿子，得知桓表哥失踪后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让郑公公全权处理此事。”
“所有人都说表哥出宫了，可表哥怎么可能会在雨天出宫。”
南明珠同容桓关系很好，她知道容桓的生母是在雨天去世的，所以他很厌恶下雨天。那日雨下的突然，容桓本要回寝宫，是南明珠央求着他送一送她，容桓无奈答应，还说着：“明珠，也就只有你了。”
每个下雨天他都是独自窝在房中度过，也就只有南明珠才能让他踏着雨天出来。
当时南明珠心里甜滋滋的，将容桓对她的特殊当成炫耀的资本，可如今她想起一次难受一次，若那日她没有央求着容桓送她，想来他也不会出事。
“所以，表哥绝不可能在下雨天跑去宫外。”
南明珠沉浸在回忆里，“我有心将此事告诉陛下，可小姑姑拦着我不让我说，小姑姑还说就算我说了，陛下也不一定会管，后来还是小姑姑派人在宫里上下搜查了两遍，可桓表哥像是凭空消失了般，哪里都没有他的踪影。”
“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夭夭听完全部故事，觉得这件事没什么特别。
想着曾看过的各种宫斗剧，她劝着：“你想想你桓表哥有什么政敌？说不定这是一场阴谋。”
毕竟容帝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那些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定会对容桓出手。
南明珠摇头道：“不，不会是人所为。”
她抬起小脸，“表哥先前同我说过，他入梦后总感觉有人盯着他看，有时还有人会触摸他的眉眼。他以为是做梦，可有次醒来发现，自己衣裳上落了一根长发。”
“有次我同表哥出宫，还有一位江湖道士拦住他，说他印堂发黑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当时我和表哥都没当真，现在回忆才知后怕。”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妖抓了你表哥？”
南明珠点了点头，“等明日陛下召见你们后，我带你们去桓表哥的寝宫看看。”
夭夭说了声好，只要容桓的衣物还在，他人活着夭夭就能找到他，所以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她现在最好奇的是容帝，容桓在他身边他都能让他自生自灭，夭夭很担心明日他对容慎的态度。
第二日清晨，郑公公带人敲开皇家别院的大门。
因为是要见一国之君，所以夭夭他们的着装都是由专人打理。夭夭被迫换了身浅紫留仙裙，衣衫轻薄长袖坠地，她乌黑的发被宫婢挽了个百合髻，用几支精致簪花点缀，露出额间的火莲图腾。
因为要擦胭脂，所以夭夭比燕和尘、容慎都稍晚出门，等她推门出来，两个大男人都已经等在门外。
燕和尘换了身暗光玄衣，见状眼前一亮，直接夸了句：“夭夭好漂亮。”
夭夭被他夸的脸热，回了几句，她扭头去看容慎，容慎是标准的皇室宫装，锦白袍服绣着金线图案，墨发大束露出饱满额头，眉心的朱砂痣殷红欲滴，五官精致俊美。
“走吧。”容慎牵住夭夭的手。
在燕和尘弯身进入马车时，夭夭趴在容慎耳边小声夸着：“云憬今日也好看。”
应该说，容慎每天都很好看。
容慎笑的长睫扑闪，他很少去夸夭夭好看，今日也没有夸，只是在扶着夭夭上马车时，借位亲了下夭夭的额心，夭夭眼睛睁圆，小声说了句：“云憬流氓。”
虽这么说，她心里却甜滋滋的。
“……”
容帝召缥缈宗修者入宫一事知道的人不多，甚至很多人都不知容慎的身份。
马车驶入皇宫，郑公公领着他们七拐八拐停至飞龙殿前，躬身对殿内回道：“陛下，缥缈宗的几位到了。”
在容帝面前，他并未称容慎为殿下，这个细节令夭夭颦眉。更让她不满的，是容帝隔了很久才回应，他的嗓音沙哑低沉，泛着冷冰冰的死气，“进来。”
郑公公擦了擦冷汗推门。
寒凉的风吹入，殿内昏暗遮挡着厚厚布帘，整个大殿奢华又阴森。一条红毯从殿门蔓延至台阶高台，高台上五爪金龙盘拧成金椅，容帝着明黄龙袍斜斜靠坐，正闭眸支着额头假寐。
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棱角分明五官俊美，过分苍白的肤色衬的瞳眸黝黑，面容与容慎有三分相似。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望来，阴戾的眸子在看到容慎时怔住，缓慢坐直身子。
四周陷入安静，隔了好一会儿，郑公公出声：“陛下？”
容帝回神，眯眸紧紧盯着容慎的脸，他嗓音凉凉道：“你就是云憬吧，同你母后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算是一模一样又能怎样呢？
容帝强迫自己从这张脸上移开，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垂着眼眸道：“近日皇城频频异动，孤希望你们能尽快查出作乱的妖邪。”
说完，他就唤郑公公，“带他们去见夏贵妃。”
郑公公愣了下领命。
想象中的父子相见温情满满不见，满殿中独留疏离冷漠。容慎显然也没有同容帝交谈的意思，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太过决绝，容帝看着眼眶发疼，当即挥落桌上杯盏。
砰——
夭夭几人都听到屋内的响动，郑公公见怪不怪，只是干笑着抬手，“殿下，随老奴来。”
夭夭和燕和尘都被容帝无视，真不知他们这行面圣究竟是为了什么。夭夭耳力极佳，在郑公公关门时，听到容帝喃喃念了一个名字——
“朝颜。”
朝颜，这是容慎生母的名字。
见过容帝后，夭夭他们要暂时住在宫中，由后宫的夏贵妃安排住所。
朝颜皇后死后，容帝再无立后，后宫中妃位最大的就是夏贵妃，她被容帝千娇百宠着，不仅仅是后宫的事，很多朝堂之事也能插得上手，权势极大。
南明珠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仗着自己有这么位贵妃姑姑。昨晚，她临走前说了好几遍：“你们放心吧，我小姑姑脾气很好，肯定会喜欢你们。”
明明也担心容慎的特殊身份会被刁难，却还一遍遍安抚着他们，“容慎的眉眼和我小姑姑可像了，小姑姑很期待和他见面，你们不用怕。”
真是如此吗？
夭夭并没有被南明珠安抚到，她想这么厉害的人物，定当是位高高在上的狠角色。
绷着情绪随郑公公到了思慕宫，沿着长长的石子路走过，夭夭远远就看到湖亭中忙碌的朱红身影，听到脚步声，女人热情招呼道：“终于等到你们了。”
湖亭中风很大，女人身上的朱红衣裙被风扬起，她勾着红唇笑得十分愉悦，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冲着夭夭眨了眨，热情的去拉她的手，“来，你们快进来坐。”
夭夭愣愣被夏贵妃拉入湖亭。
刚一坐下，手中就被塞了热茶，张口又被喂了一块小点心。夏贵妃托腮望着夭夭，笑意盈盈问着：“好吃吗？”
口中的糕点入口软甜，夭夭点头，于是看到夏贵妃笑得更开心，“你就是夭夭吧，我听珠儿提起过你。”
南明珠别扭的不肯承认，“我才没有。”
夏贵妃不理她，目光从夭夭脸上掠到燕和尘脸上，她同燕和尘打完招呼，最后才去看容慎。
桃花眼中暗光流逝，夏贵妃的眉眼确实与容慎极像，她怔怔盯着容慎的面容看，良久后，才垂眸往容慎碟中夹了块糕点，声音温温温柔喊着他，“云憬。”
不同于容帝，她直接道出他的名字，字字清晰肯定。
“尝尝好吃吗？”
南明珠见夏贵妃没有刁难，松了口气及时接话，“得知你们要来，我小姑姑可是忙碌了一个清晨，这些都是她亲自做的。”
湖亭中的风不止，容慎低眸望着碟中的糕点，闻到一股甜腻的山茶花香。

第82章 黑化082%  被封印的宫殿。
……
夏贵妃给他们安排的住所叫云霞宫, 与她居住的思慕宫只隔着一条过道，距离很近。
云霞宫如其名，宫殿里有一处极大的院子, 院中栽满着绿植花草, 夭夭坐在秋千架上，仰头能看到大片天空, 好似囚笼裂开的宽大缝隙。
“我都调查过了, 这云霞宫很干净，也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传闻。”南明珠在云霞宫忙前忙后，还不忘夸赞她小姑姑对他们真好。
“娘娘为什么要让我们住在后宫？”夭夭刚刚行在路上，发现这后宫冷冷清清没多少人。
南明珠解释着：“因为那些红光就是在后宫消失的。”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这些明日小姑姑都会告诉你们, 你们不用担心。”见夭夭怀抱着小木盒, 她好奇凑上前，“快看看我小姑姑都送了你们什么。”
夏贵妃看着人不错, 请他们喝茶吃糕点, 还送了他们小礼物。夭夭打开小木盒，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对紫玉镶金手镯，南明珠惊叹道：“小姑姑大手笔啊, 这镯子她之前都舍不得戴。”
燕和尘打开盒子, 发现里面是一把名家山水折扇，千金难求。几人凑到容慎面前, 就属他的盒子最小最精致，容慎兴致缺缺打开，里面横放着一块玉佩。
玉佩为月牙形，一条玉龙缠绕其上，中间雕镂着精细花纹, 色泽莹润通体无暇，组成盘龙绕月之姿。
“咦？”夭夭替容慎将玉佩拿出来，感觉这玉佩不像是新的。
南明珠见到这玉佩皱起眉头，“我怎么觉得这玉佩像是在哪儿见过？”
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见时辰不早，她催促着夭夭他们快点随她去和煦宫，着急去寻容桓的下落。
和煦宫距离云霞宫有些距离，南明珠带着他们穿过一条蜿蜒长廊，出了后宫，宫中的人才逐渐多起来。
夭夭忍不住问：“我怎么觉得后宫这么冷清？”
一路走来，夭夭除了夏贵妃，还没见到一位妃嫔。南明珠往周围扫了眼，小声说着：“因为后宫的妃嫔都快死光了。”
据说，朝颜皇后死的那日，容帝发疯杀了好多人，后宫死的人最多。这些年来容帝情绪不稳暴戾残忍，是夏贵妃出现后才让这一切好转。
“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这云霞宫干净吗？因为这后宫好多嫔妃宫人都是被陛下枉死杀害的，所以这后宫阴邪鬼宫最多，时常闹鬼死人。”
每位新入宫的妃嫔，只要住了鬼宫撑不过半月，不是死就是疯的彻底，久而久之这后宫的人越来越少，活着的人也不敢出来招摇争宠，都想着如何保命。
当着容慎的面，她不敢说的太直接，最后补充了句：“我师父高大人就经常在后宫捉鬼，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燕和尘边走边看，颦眉道：“这后宫的确有几处过于阴寒。”
夭夭不由想起李府鬼宅那些阴森森的鬼魂，下意识往容慎身边靠。
“到了。”南明珠停在一座宫殿前，自从容桓失踪后，这宫殿的宫人都被派去别处，只留了一位耳背的太监守着。
临近酉时，天边稍显昏暗。
伴随着宫门打开，寒风涌入吹起一地落叶，发出簌簌的响动。
南明珠已经许久没来这里了，踩着满地的落叶踏入，她带着夭夭几人径直往容桓的寝宫走。
容桓的寝宫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他失踪后屋子也没人打扫，房内铺了一层灰尘。夭夭查探过周围后问燕和尘、容慎，“你们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燕和尘摇头，容慎肯定道：“这宫里并无妖气。”
是了，夭夭也没觉得这和煦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随手挑了件屏风上搭着的外袍，夭夭闻到灰尘与酸涩药气的融合，推开窗门，她沉着心去呼吸外面的空气，缓了片刻抿唇，并未闻到与容桓有关的气息。
他的气息无踪可寻。
若不是他被人藏到过分遥远的地方，那他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夭夭同燕和尘交换了眼神，又细细询问了南明珠几句，她没敢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南明珠，只能先暂时稳住她说慢慢查。
“那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他哦。”
南明珠对他们抱有很大希望，“就算桓表哥已经被人害死了，那总要……让我找到他的尸体吧。”
夭夭说了句好。
南明珠不能在宫中久留，带他们看完和煦宫就回去了。
夭夭从和煦宫出来时顺了一支破旧玉簪，容慎问：“你拿这个做什么？”
夭夭道：“自然是为了找容桓。”
从这个玉簪的破旧程度来看，容桓定戴了很长时间。
眼看着夭夭将这支玉簪收入荷包，容慎微微颦眉不太高兴，他并不喜夭夭随身带着其他男人的物件，却在夭夭自然拉住他的小指时，强压下所有的情绪。
算了。
容慎想着，她只不过是为了寻人。
“……”
第二日，夏贵妃一早将他们几人召入思慕宫，还特意命他们不要用早膳。
由郑公公在前面带路，夭夭打着哈欠往思慕宫中走，很快闻到一股浓浓的香气，精神了不少。
“几位坐吧。”郑公公笑出一脸褶子，提前得了夏贵妃的嘱咐，他招呼夭夭三人坐下，躬着身道：“殿下，夭夭姑娘，燕公子，请用膳。”
夭夭看着满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抬头望着郑公公不解道：“是……让我们吃？”
郑公公应着，“这些都是贵妃娘娘为你们准备的。”
特意停顿了下，“是贵妃娘娘亲自下厨。”
明明她为他们安置的云霞宫什么都有，夏贵妃却又要唤他们来思慕宫吃，还亲自下厨。若是昨日下厨给他们做点心吃只是客气，那么今日，夭夭是真不知这夏贵妃究竟是真喜欢他们，还是藏了些别的目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夭夭担心夏贵妃在饭菜里做手脚，第一个拿起筷箸。
她百毒不侵，但凡她试过说好吃的菜，都是在暗示燕和尘这些饭菜没问题。燕和尘按照她的顺序夹菜，舀了勺粥放入口中，软糯的米粒可见熬了不少时辰，每一道菜都极为用心。
这夏贵妃究竟是要做什么？
燕和尘用眼神询问夭夭，夭夭往嘴里塞了满满的食物，鼓着脸颊对着他摇头。郑公公见容慎迟迟没有动筷子，正要询问，夏贵妃端着一盘小点心进来，温柔问他们，“好吃吗？”
夭夭说好吃。
夏贵妃似乎很爱笑，桃花眼中笑意浓郁像是藏了小星星，一颦一笑都不像是伪装。见容慎的碗筷干干净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坐在容慎对面问：“云憬怎么不吃？”
“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容慎抬眸看向她，不等说话，夏贵妃又道：“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就是了，我什么都会做。”
夭夭生怕夏贵妃误会，连忙帮容慎解释：“贵妃娘娘，云憬辟谷多年，他早已不食五谷。”
夏贵妃一愣，她应该是第一次听说修者辟谷，多问了句：“一口都不行吗？”
无法理解，她担忧望着容慎，“你一直不吃饭，若饿了怎么办？这样会不会饿坏身体？”
这可不像是个宠冠六宫的贵妃说出来的话，带着些傻气迷茫，而且对容慎的关心也不像是假。夭夭也被夏贵妃问出了，歪头看向容慎，她问道：“你一直不吃饭，不会饿吗？”
容慎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笑容，唇角微微勾起，他望着夭夭摇头，说：“我不饿。”
修者到了一定的境阶，早已不需要进食，有些修者只不过是改不了习惯或是嘴馋，但吃多了对他们并无益处。
“这样啊。”夏贵妃盯着容慎的脸看，片刻才收回目光，望着满桌子的饭菜略显失落。
很快她又扬起笑容，对着夭夭和燕和尘说道：“那你们两人多吃一些。”
夭夭感觉夏贵妃对他们是真没什么恶意，十分捧场道：“保证全部吃光。”
吃过饭，他们也该做正事了，夏贵妃带他们出了思慕宫，夭夭本以为她是要同他们讲宫中异象，然而夏贵妃带他们去了御花园，说是要赏花。
见夭夭几人略显沉默，她又提议，“不如我们去游湖？”
容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见夭夭欲言又止，他替她说出想法，“我们进宫不是来玩乐的，娘娘还是先同我们讲讲宫中的异象吧。”
夏贵妃凝视着容慎，扯出笑容很是温柔，“好啊。”
“那我就讲给你们听。”
数道红光出现皇城的那日是个雪天，也就是夭夭在万花城看到极阴体心脏被人传送走的那日。
“那日我正在寝宫绣百花图，忽见窗外红光大盛，不等我出去察看，窗门被剧烈的风从外面推开，狂风中房内的桌椅倒地碎裂，我也不知因何倒地昏迷，醒来时心口疼痛虚弱无力，休养了多日。”
“娘娘可曾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燕和尘问道。
夏贵妃摇头。
夭夭又问：“那娘娘可知那些红光落去了哪里？”
夏贵妃再次摇头，轻抚着额头道：“当时本宫只顾着害怕了，狂风下什么也看不清。”
她说了相当于没说，夭夭并未找到什么头绪，容慎问道：“娘娘可否允许我们在思慕宫查看一番？”
夏贵妃极好说话，“你们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有了她这句话，夭夭几人重新回思慕宫，夏贵妃没同他们一起回去，说要留在湖亭看了一会儿风景。她不在，几人更方便出手，容慎和燕和尘去各个角落查探，夭夭随手点了位小宫女，刚好是夏贵妃身边的侍女。
侍女名为香儿，伺候夏贵妃多年，她说道：“贵妃娘娘体弱，下雪那日她说身体不适，就独自留在寝宫刺绣。”
“独自？”夭夭抓住重点。
香儿解释道：“娘娘喜静，你别看这思慕宫中人不少，但娘娘总喜欢一个人待着，有时候一整日不传召宫人进去伺候，我们都习惯了。”
她继续回忆，“开始与往常无异，我同另一名侍女守在寝宫外，忽然看到道道红光劈头落下，直直朝着娘娘的寝宫砸来。”
“当时我和彩儿都吓到了，=反应过来去推娘娘的房门时，却发现房门被反锁着，等冲进去就见房内一片狼藉，娘娘倒在地上受伤昏迷，窗门大敞着。”
“等等。”夭夭又抓住一个重点，“你说……娘娘受伤了？”
可刚刚夏贵妃只是说惊吓昏迷，并未提受伤一事。
香儿也有些纠结，“应该算受伤吧，反正我进去时娘娘唇角有血，脸色苍白浑身冰凉，就连呼吸都很弱，当时我和彩儿都吓傻了。”
怪异的就是当御医赶来时，并未发现夏贵妃哪里重伤，夏贵妃醒来也只是说了几句体虚无力，喝药休养了几日身体就逐渐好转。
夭夭听完这些沉思，同香儿告辞就去寻了燕和尘，燕和尘翻找了大半个思慕宫，摇了摇头说并无异常。
很快，容慎也从另一边归来，他查探的那些区域也并无异常，整个思慕宫无半分妖气或魔气，也丝毫找不到红光所落之处。
“这么多极阴体的心脏，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夭夭觉得奇怪。
回到云霞宫后，她传音与周逸雨联系。
自圣旨传入缥缈宗后，周逸雨和桑尤就被请出皇宫，周逸雨觉得没面子一直留在皇城未走，准备留守在皇城捉妖，两人约定明天见一面。
夏贵妃得知后给了他们一块令牌，让他们可以任意出入在皇宫中。
“路上小心。”夭夭他们出宫这日，夏贵妃还派了马车接送。
夭夭见这辆马车正是接他们来皇城的那辆奢华马车，试探问了句：“娘娘，这马车的主人是您？”
夏贵妃点了下头，“怎么了？”
“没事。”
夏贵妃笑了笑，目送几人上马车，在看到容慎时忽然道了声：“等一下。”
她同郑公公耳语了两句，郑公公看了容慎一眼很快离开。
夭夭这会儿马车上了一半，进去也不是下来也不太好，看了看容慎又去看夏贵妃，她感觉夏贵妃似乎有话对容慎讲，于是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出，小声道：“我进去等你。”
容慎瞥了她一眼放手，直直站在马车前。
今日小雪，为了方便出行，容慎穿的是一件窄袖玄衣，清俊冷淡。
很快，郑公公抱着一件厚实狐裘回来，夏贵妃展开狐裘走到容慎面前，直接将裘衣披到容慎身上。
这举动不只是容慎怔住了，就连夭夭也没想到，她顺着车窗缝隙往外看，看到矮容慎一头的夏贵妃很认真帮容慎系着裘衣带子，低垂着面容侧颜温柔。
“今日天凉，你不该穿这么少。”
夏贵妃保养很好，除去她贵妃的身份，单看她这一张脸很难判断出年龄。此刻她仰面望着容慎，桃花眼半弯扬着浅浅笑意，距离拉近，容慎能闻到她身上很浅淡的山茶花香。
莫名间，夭夭心中生出一种怪异感，她目光在容慎和夏贵妃脸上不停的扫视，头抵着窗门脸颊挤在一起，双手扒拉着窗户缝隙还在往外探头，恨不能将脑袋挤出去。
燕和尘担心她这样会被发现，戳了戳她的肩膀道：“你在看什么”
夭夭不理他，鼓着脸颊好似在生气。
燕和尘好奇也想看一眼，但靠窗的位置被夭夭整个霸占着，他什么也看不到。
“你让我也看一眼。”燕和尘去拎夭夭的后领，夭夭抠着窗缝像是要黏在上面。两人就这么一个拉一个赖，在这过程中容慎对夏贵妃道了谢，推门入了马车。
他本心绪不稳，一进来就见到燕和尘和夭夭挤成一团，夭夭衣领松散，死死靠着窗边试图挣开燕和尘，燕和尘伸着脖子正往窗外看，手中还紧紧揪着夭夭的后领。
“你们在干什么？”望着和夭夭挤在一起的燕和尘，容慎声音泛凉。
两人一见他进来，赶紧散开。燕和尘退到桌边说了句没什么，夭夭盯着容慎身上的狐裘心中憋闷，别开头不看他。
“怎么了？”容慎走上前帮她整理衣服，低眉顺眼的模样温文尔雅，好似随便一个人都能靠着他亲近。
夭夭揪了揪他身上的狐裘问：“是不是很暖？”
容慎说了句还好，顺着夭夭这句话，他才记起身上的狐裘，将它脱下随手放在马车角落。
马车一路驶出皇城，停在城中的宝兴客栈。
周逸雨早早等在客栈外面，一见到夭夭就对着她挥手，“可算等到你们了。”
不仅是周逸雨，桑尤也未离开，两人一连在宝兴客栈住了数日。周逸雨憋了这么久总算能诉苦了，“那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在那里住了这么久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倒是抓了不少冤鬼。”
为了方便捉妖，当时夏贵妃将他们两人也安排在后宫住，住的是后宫有名的鬼宫。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我和桑尤住进去的第一天，豁，满殿都是鬼啊，我睡觉那屋里还有俩断臂鬼，它们说他们都是被容帝发疯杀的，死后无人收尸魂魄被禁锢在宫殿里，求着我超度它们。”
后宫死的大部分都是怨鬼，只有极少数的妃嫔化为厉鬼，那些鬼得知周逸雨和桑尤是可以超度魂魄的修者，都纷纷求着他们送它们离开，进宫半个月他们什么也没干，就只顾着捉鬼送鬼了。
“你们住的是什么宫殿？”
听完周逸雨那苦兮兮的半个月，夭夭都不好意思说他们住的是云霞宫了。燕和尘心直口快，“我们住的云霞宫很干净，里面没有一只鬼。”
周逸雨那叫一个气啊，“凭什么！”
见夭夭他们还有马车接送，他酸着：“我们来皇城时都没马车接送。”
“那夏贵妃对你们好吗？”夭夭主要是想知道夏贵妃对周逸雨和桑尤的态度。
本以为夏贵妃是差别对待，才会让周逸雨和桑尤住鬼宫，可夭夭没想到周逸雨对夏贵妃的评价很高，“娘娘人挺和善，没什么架子也不约束我们，还给了我们令牌让我们自由出入皇宫。”
“那她请你们喝茶吃糕点了吗？”想起容慎身上的狐裘披衣，夭夭加了句：“有没有在天冷的时候，亲自给你们系披衣。”
容慎掀眸看了夭夭一眼，夭夭没看他，周逸雨狐疑看着她问：“你在想什么啊？”
“她可是贵妃娘娘。”
也就是说，没有。
当夭夭他们留在宝兴客栈讨论皇城失踪案时，思慕宫中，夏贵妃独自留在寝宫翻阅书籍，每当看完一本，她都爱在最后一页续写结局，轻轻吹干末页上的字迹。
“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寂静的房中，夏贵妃独自喃着也不知在同谁说话。
轻微的敲门声起，郑公公推开房门停在屏风外，“娘娘，宫外来信，小殿下他们要在宫外住一日。”
“不回来了？”夏贵妃颦眉，脸上显露丝丝失落。
风顺着窗门涌入，吹起桌案上的纸张，露出其中一页的画像，夏贵妃看了画像好一会儿才用书本压上，淡声回了句：“知道了。”
郑公公又道：“明珠小姐近日又在查二殿下一事，您看，要不要去同南大人说说？”
“是该让哥哥好好管管她了。”夏贵妃叹息：“她怎么总是不听话呢？”
是之前在万花城的苦头还没吃够？
头疼的按压额角，她低声：“让这孩子最近少进宫吧，本宫想清静几日。”
郑公公领命退下。
“……”
夭夭他们在宫外住了一日，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抓潜藏在皇城中的妖邪。
他们用了一晚的时间查探皇城，并未在城中发现可疑妖气，周逸雨环抱双臂跟在他们身边，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我都翻了三遍皇城了，连城外都翻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那你见过妖邪出现吗？”
周逸雨摇头，“我们来皇城后，这城里只出了一起孩子失踪案，还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此后再也没有发生。要不是你们肯定这失踪案和妖邪有关，我都要怀疑这都是人为了。”
他想不通究竟是多强大的妖邪，才能完美隐藏住气息。
“算了，你们在回宫找找红光异象的线索吧，毕竟这两件事有着关联。”周逸雨已经从夭夭那里得知万花城的事，并确认了皇城中丢失的孩子皆为三岁以下的极阴体。
三人重新回了皇宫，夭夭心里还记得容桓一事，于是在马车驶到宫门时，她要求走回云霞宫。
她要重走一遍当日容桓走过的路。
天已黑，宫道幽长，每隔几步燃着一盏红灯笼。
夭夭拿出那支破旧玉簪，闻了闻依旧没寻到容桓的气息。
就这样沿着宫道一直走，容慎和燕和尘跟在她左右，走着走着，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脚踝往上蔓延，夭夭发现前面拐角有一座破败宫殿，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咒，在暖红灯笼下映的有些阴森。
“那里是哪儿？”夭夭抬步往那座荒殿走去，距离越近越觉得那处阴寒。
停到宫门前，她正要靠近查看门上的符咒，容慎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这里有结界。”
夭夭试探着往门上注入小股灵力，定睛果然发现是颜色极淡的结界。
正派修者中，筑起的结界颜色越淡修为也就越高，要不是容慎提醒，夭夭根本注意不到这接近透明的结界，她惊讶道：“究竟是哪位修者，会有如此强大的修为。”
还会在皇宫布下结界？
还能是谁呢？
这道结界容慎最为熟悉，仰头望着悬挂在殿中央的牌匾，他轻缓念出一个名字：“隐月。”
隐月道尊，
也就只有他有这本事。

第83章 黑化083%  他掐住夭夭的脖子。
荒殿前的这道结界, 是隐月道尊布下的。
夭夭仔细观察着殿门上的符咒，隐晦的符文密密麻麻勾勒成串，看着不像是假符咒, 但她并不认得这是什么符。
“是锁魂符。”燕和尘念出符咒的名字, 他紧颦着眉头，“但它旁边的另一道符是……”
容慎随着燕和尘的目光看去, 看到一张暗红色血符, 微微眯眸道：“镇魔符。”
除了锁魂符，这殿门上贴的最多的就是镇魔符，符咒的主人修为高深，与隐月道尊的手法如出一辙，夭夭看着这些符咒发憷, “这宫内怎么会有镇魔符？”
她最不解的是, “隐月道尊怎么会在这里布结界，难道说他以前来过这里？”
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
见容慎一直在盯着宫门上的牌匾看, 她仰着头也往上面望, 发现牌匾脏污损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此处两侧无灯笼，只有远处微弱的烛光投来，夭夭打了个响指弹出小火苗, 火苗朝着牌匾照去。
模糊中, 夭夭吃力辨认出一个字，试探着念出：“說……”
“是‘颜’。”容慎替她念出上面的字。
夭夭歪了歪头, “颜？”
“是什么颜宫吗？”
容慎不语，盯着脏污的牌匾，他心中蔓延出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好像有什么画面要冲破禁锢蹿出。
有隐月的结界挡着，他们进不去这里, 夭夭朝四周望了望，还发现这座宫殿的宫墙要比其它宫墙要高很多，如同一座囚人的牢笼。
趁着无人经过，夭夭身体轻盈跃上身后的宫墙，燕和尘没来得及拦她，在下面嘱咐着：“你小心些。”
“知道了。”
夭夭稳稳踩在屋檐上，就算如此，她也只比荒殿的围墙高半头。燕和尘见她踩着围墙蹦来蹦去心里发慌，生怕夭夭摔下来，他提前做好接人的动作，仰着头问她：“你都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夭夭又蹦了几下，“这墙太高了，里面黑漆漆的半分光亮也透不进去，好像是被树挡住了。”
容慎也不赞同夭夭站这么高，他扭头正要唤夭夭下来，夭夭动了动脚忽然觉得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低头，她看到一双黑漆漆的手，她所站的宫墙内有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正伸长手吊在她脚腕上对她咧着嘴笑。
“啊——”夭夭浑身汗毛倒竖，吓得往墙下栽。
容慎腾空出手极快将她接住，怀中的小姑娘被吓出兽耳，如同溺水的人紧紧勾着容慎的脖子不放。
她哆嗦着道：“里里里、里面有鬼。”
容慎安抚着拍打她的后背，“乖，不怕。”
燕和尘翻身进去查看，容慎知道夭夭怕鬼，本想让她等在外面。夭夭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埋首在他怀里道：“我和你一起。”
容慎摸了摸她的兽耳，趁着燕和尘翻墙，他亲过夭夭的脸颊帮她平复情绪，“抓紧我。”
他抱着夭夭两步跨过高墙，刚刚落地，他们就被宫墙内的冤鬼包围了。
夭夭见这里面这么多冤鬼，嘶了声后背直冒凉气，也就是说刚刚她站在墙上蹦跳着往荒宫看时，这些鬼就在下面伸着手抓她的脚腕？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鬼？”夭夭看到他们，就想到李府鬼宅的那些冤魂厉鬼。
宫中这些鬼虽然都不是厉鬼，但生前死相恐怖又被囚在宫中数年，披头散发没几个是能看的。
“这些人都是被容帝杀的。”燕和尘在角落看到一堆扭曲骨架，“没想到周逸雨度了半个月的冤鬼，宫中还有这么多。”
这些鬼没什么恶意，只是想离开这座囚笼转世投胎，燕和尘在地面布了法阵送它们离开，冤鬼们纷纷跪地，用凄厉的嚎叫感谢他的度化。
“救救我们，求你来救救我们——”夭夭动了动耳朵，听到隔壁几座宫殿内也有冤鬼的哀嚎。
她强忍着害怕从容慎身上下来，与燕和尘、容慎一起度化冤鬼。一连度了四五座宫殿，夭夭从鬼宫中出来拧着眉，“为什么还有冤鬼的求救声。”
她仔细辨认着方向，同燕和尘他们指了个位置，“在那儿。”
就在那座被隐月道尊筑了结界的荒宫中，那里面的冤鬼数量比任何一座宫殿的都要多，嚎声悲惨痛苦令听者心颤，可惜夭夭他们进不去里面。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夭夭道：“这些鬼宫全都围绕着这座荒宫。”
也就是说，当年容帝杀人是以这座荒宫为中心。夭夭不由想到南明珠先前同她说过：【朝颜皇后死的那日，容帝发疯杀了好多人，后宫死的人最多。】
“……颜宫？”夭夭心中有个想法成形，“朝……颜宫？”
这座被锁魂符和镇魔符封印的荒殿，是朝颜皇后生前居住过的地方，也就是小白花亲娘住过的地方？
夭夭眼皮一跳，这才察觉容慎看到这座荒殿时，过分的沉默。
想来他先她一步已经猜到了。
容慎紧拉着夭夭的手，他并未表现出愤怒或是伤感，只是嗓音略哑，“我们先回去吧。”
夭夭回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说了声‘好’。
“……”
容桓一事没有查出，倒是让他们发现了朝颜皇后生前居住过的宫殿。
回了云霞宫，容慎沐浴了好久才出来，夭夭主动去抱他，如同无尾熊般挂在他身上，“你不高兴吗？”
并不只是因为发现了被封印的荒宫，夭夭感觉，自从容帝的圣旨传入缥缈宗后，容慎的情绪就一日淡过一日。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却在夭夭同燕和尘说话时，一个人心事重重想着事情，每次问他时他又说无事。
这次也一样，容慎拥着夭夭说了句无事，还要夭夭早些休息。夭夭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很想帮小白花却又觉得自己什么也帮不上。
赖在小白花身上不下来，夭夭贴伏在他的心口，“为什么我感觉我离你这么近，却又那么远呢？”
她因为容慎穿书，为的是拯救他不让他黑化，可她还是失败了，如今的容慎已经堕魔，魔气虽未侵蚀他的心神，但容慎的性格已经发生转变，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柔和善的小白花。
……他越来越不快乐了，夭夭也是。
“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帮你。”夭夭讨厌这种无力感，埋首在容慎怀中，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容慎眼睫倾垂，烛火将暗影拢在他的眼睑，他紧拥着夭夭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其实走到这一步，他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了。
当晚，容慎做了一场梦，他梦到了那座荒宫。
不是夜晚见到的模样，那座宫殿奢华又干净，过高的宫墙圈出一小片天地，宫墙内传来女人温柔的呼唤，她唤着他云憬，希望他能平安健康的长大。
“你是谁？”宫门紧闭，容慎试图推门进去却无法移动脚步。
听到门外的声音，墙内的女人停止说话，伴随着轻微的脚步，宫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阵寒风涌起，吹散四周的景象让容慎无法看清推门出来的女人，无数狰狞冤鬼从梦境的各个角落探头，它们浑身鲜血对着容慎伸手，绝望喊着：“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们。”
“我们不想死……”
容慎发现自己能动了，挥开围绕的冤鬼，他迈步朝着大门走去，强盛的蓝光兜头砸下，容慎刚靠近就被女人恶狠狠推开，她尖声唤着他云憬，“快走——”
“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梦境中回荡着女人痛苦的尖叫，这凄厉的声音比百鬼哀嚎还要令人战栗。
容慎喘息困难，冤鬼尖利的指甲穿破他的皮肉，鲜血淋淋间，他额间朱砂痣疼的像是要撕裂，耳边充斥着冤鬼的求救，“救我——”
“救救我们！”
容慎瞳眸染上血色，暴戾心起，他掐住其中一只冤鬼的脖子，阴冷问着：“我来救你，那谁又来救我？”
“云憬！”
“云憬你快醒醒！”梦境中的冤鬼变成夭夭的面容。
一道光冲破昏暗梦境洒到他的身上，容慎回神一震，从噩梦中挣脱，他醒来发现自己正掐着夭夭的脖子，夭夭被他掐的脸颊涨红，双眸圆睁布满恐慌。
“夭夭……”容慎如同被烫伤般放了手。
夭夭咳嗽出声，捂着脖子撑起身体，她蜷缩着往后退，躲避的动作刺痛容慎的眼睛。
容慎将手藏入袖中，试图触碰夭夭又怕吓到她，只能这般坐在榻边看她。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此时他的眸色又转为暗红，身上魔气缠绕。
夭夭缓了片刻才恢复呼吸，她怔怔对上容慎的眼睛，“你怎么……”
怎么睡了一觉就又生出魔气。
此时的容慎脸色苍白，生出魔气的他朱砂痣渗血，瞳眸暗红眉目染惑，冷漠与邪肆融混。一般这个时候他，情绪阴晴不定最容易伤人，就在刚刚，他还扣着她的脖子把她往死里掐，这会儿夭夭明明畏惧，却还是选择往他身边凑。
她知道的，这个时候她怕，容慎也在害怕。
试探着伸手，夭夭将手落在容慎的脸侧，冰凉的皮肤泛着寒意，她颤着手往上游移，用手指轻轻按住他的眉心。
“疼吗？”她问。
容慎长睫垂着，就算此刻他用如此温和无害的姿态，但依旧泛着冷戾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魔气在他身边化为一条黑龙，盘旋在他身后虎视眈眈望着夭夭，容慎用掌心扣住夭夭的手，低声说了句：“不疼。”
他看得出夭夭在颤在怕，但他此刻迫切的想要汲取温暖，于是他没有大方的放走夭夭，而是自私的用手臂圈住她的腰身，把人紧紧按在自己怀中。
“让我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容慎搂紧夭夭，将面容埋在她的肩膀上。
黑龙是由容慎身上的魔气所化，代表他一切的黑暗面。见主人抱住了那只柔弱的小兽，于是它用自己粗长的龙身将两人一圈圈缠绕，占有欲十足的绕到夭夭身后。
夭夭感受到黑龙喷洒在她后背的凉气，并不知这只黑龙是容慎身体的一部分，她小声说道：“你的泥鳅好凶。”
恨不能一口吞了她。
她问：“你能不能把它收回去？”
容慎瞥了眼黑龙沉默，感受到夭夭不安分的扭动，他才回了句：“我目前做不到。”
堕魔后，魔气肆意，黑龙就会随之而出。
感受到夭夭想要挣脱容慎的怀抱，黑龙示威性的在她背后喷气，将两人缠绕的更加紧密。
夭夭身为啾咪兽虽然是上古神兽，但她本能的还是会惧怕龙这种强大生物，哪怕这只是容慎用魔气凝出的幻形。
“你来饮我的血。”
“我的血可以再次净化你体内的魔气。”夭夭伸着白嫩嫩的手腕往容慎唇边凑，她是真怵堕魔的容慎。
容慎怎么可能会饮，饮一次就会饮第二次、第三次。
夭夭哪里知道，她的血可以净化魔气也可以滋养魔气。每一次她净化完容慎身上的魔气，一旦他的魔气再次蹿出就会变得比之前更强，夭夭想要压下就要付出之前双倍的血，如此往复，她总有一天会死在容慎手中。
“我不用。”容慎并不想在压制魔气，总之这里也不是缥缈宗。
夭夭不同意，以燕和尘对妖魔的厌恶程度，她吃不准他能不能接受容慎的堕魔。
她执意要容慎饮自己的血，容慎不饮，两人就这么你进我推，后来夭夭想要故技重施，于是搂住容慎的脖子啃上他的唇瓣。
容慎吃痛，想要避开夭夭却被她纠缠着不放，几次磕到牙齿，他索性放弃抵抗任由夭夭胡闹。
夭夭折腾了好一会儿没得到容慎回应，抬眸怒瞪向容慎，在对上他暗红的瞳眸又瞬间哑了火。容慎觉得她闹腾了好一会儿怪可怜的，总算如了夭夭的愿去扣她的下巴，在闭眸亲吻间，夭夭两指间现出符咒，动作迅速往他后背贴。
“唔……”夭夭被容慎用力咬了下。
黑龙比她的动作更快，先一步缠绕上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容慎咬完她又安抚的亲她，摸了摸她的脸颊嗤笑：“用过的招数，你以为我还会再上当吗？”
黑龙也在凶狠的对她呲牙。
夭夭的手腕被容慎从肩膀上拽下，指间的符咒被他抽走，在他掌心顷刻化为灰烬。
“好了不闹了，你继续睡吧。”容慎从榻上起身，准备再去探一次荒殿。
在他转身时，夭夭不死心的再次尝试，她结术往容慎身上打，被容慎轻轻松松的避开，两人实力悬殊，夭夭几次出手，在容慎眼中都像是小孩子的玩闹，半分杀伤力没有。
“你打不过我。”容慎陈述事实，除了夭夭，也没几只灵兽有胆子对自家主人动手。
夭夭自然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容慎，不然她开始也不会选择色诱，见容慎软硬不吃，她恼怒趴回榻上，将脸埋入锦被中不说话了。
“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容慎以为夭夭是放弃了，隐隐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黑龙盘旋在他的手臂，它伸长脖子往榻上看，嘶吼着发出不安情绪，容慎走近，发现夭夭瘦弱的肩膀正在发颤，细细低低的抽噎如小兽可怜的哀鸣。
“夭夭？”容慎心中泛起绞痛感，以为是自己刚刚太过把人惹哭了。
夭夭这一哭抽空容慎大半理智，当即弯身把人往怀中捞，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夭夭迅速出手往容慎额间贴了一张符，容慎身体僵住，呈现弯身的姿势无法移动。
“这叫什么？”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夭夭拍了拍容慎俊美的侧颜，弯着眼睫笑道：“小白花，你还是斗不过我。”
“所以，你没哭？”容慎轻闭暗红瞳眸，低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他轻轻缓复着呼吸，在被夭夭仰面推到榻上时，紧盯着她割伤手腕的动作，“你拿这种事骗我，就不怕我下次不管你吗？”
夭夭不怕，忍着痛将血滴入杯盏中，她无所谓道：“你要不怕后悔，那就不管。”
“吃准了我舍不得你？”
夭夭笑，端着满满的一碗血凑到容慎身边，她抬他的下巴，“对，就是吃准了你舍不得我。”
因为有恃无恐，才敢仗爱行凶。
……
夭夭这次的用血量比上次还要多，容慎见不得她一次次放血，于是就强行压下上涌的魔气。
容慎上次说过的，若夭夭还敢这样做，他不会饶了她，可当他额上的符咒失去作用时，夭夭极为聪明的化为小兽，它爪爪上的毛毛被鲜血染红，可怜弱小的模样令容慎无法下手欺负，只能将它抱起先处理伤口。
容慎在梦中下手不留情面，夭夭的脖子夜晚看上去还没怎样，谁知天亮现出道道指痕，青紫的颜色可见用力。
这几日天气回暖，夭夭为了不让人看出她脖子上的指痕，特意罩了件毛茸披衣。因为失血过多，她出门时晕乎乎有些不稳，想了想借口困倦，在房中吃补血丹药养了几日。
这几日来，容慎从夏贵妃那里要来张孕妇生产名单，推算后锁定了数名很可能生出极阴体的妇人，命周逸雨好生照看。
“需要我帮忙吗？”夏贵妃很热心。
容慎思忖后从她那里借来一只精锐小队，分散在各户妇人家守着她们的安危，燕和尘叹着气，“还要再等两个月，才有可能出现极阴体降生。”
也就是说，他们要多在这里待两个月。
两个月来，他们并未放弃寻找消失的红光，然而依旧毫无所获，就连容桓的失踪也没什么进展。
为了节省时间，燕和尘出宫协助周逸雨捉妖邪，容慎和夭夭留在宫中一个寻找极阴体的心、一个找寻容桓的下落，三人分开行动，两个月后，极阴日过，容慎锁定的那些孕妇皆未生出极阴体。
下一个极阴体，又要在等三个月。
周逸雨看不到希望，“我们还要等吗？”
“要万一三个月后又是一场空怎么办？”
“难道我们要一直在皇城耗下去？”他出来这么长时间，他的师尊已经在催促他回去了。
毫无线索的寻觅难免会让人陷入困境，周逸雨不愿在顶着灵山阁的压力在这里虚耗时间，夭夭尊重周逸雨的选择，她看向一旁的桑尤，“你呢？”
“你也要回去吗？”
桑尤摇头，一行金色小字浮现在半空，他说：【再等三个月。】
归墟海向来不参与门派外事，他此次出来是为了还当年国师的恩情，不管他有没有寻到线索，他来了，也就相当于还了恩情，留与不留还是不留的益处大。
夭夭不知他为何选择留在皇城，究竟是为了抓住妖邪了却国事的请求，还是出于朋友想帮他们完成任务，夭夭不知道，但她还是感激说了句谢谢。
周逸雨走了，他走前不停的叹气，心里觉得空荡荡的。他舍不得夭夭他们，同时又不想留在这里空耗时间，又带着几分无用的挣扎。
算了，还是走吧。
周逸雨走时拍了拍夭夭的肩膀，祝愿他们早日抓住妖邪。
因为距离极阴体还要再等三个月，夭夭为了方便和桑尤联络，想要将他接入宫中，夏贵妃得知后直接点头同意，又命郑公公在云霞宫收拾出一间屋子。
寒冬过后，皇城开始经常下雨。
这日，夭夭四人各站一方，施画勾勒出巨大法阵。这个阵他们已经布了近半月，一旦布成，别说是思慕宫，就是皇宫乃至皇城，地下的异样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
雨来的突然，桑尤和夭夭站在长廊没有被淋到，燕和尘位于湖亭也能挡雨，就只有容慎，他独自留在院中进行术法收尾，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在下巴汇集，他指尖金光闪闪，毫不在意。
“你留下看阵，我去给云憬送伞。”夭夭匆匆和桑尤说了句，摸起角落的油纸伞。
撑伞正要下台阶，有人先她一步走到容慎面前。
夏贵妃身上的朱红裙摆拖地湿透，她撑着伞快步走到容慎身前，将手中的伞高举罩在他身上。见容慎抬头看她，夏贵妃垂下长睫，挽着温和的笑轻声：“不用管我，你继续就好。”
容慎看到她肩头湿了大片，缠绕在指间的术法险些错乱，他移开目光望着法阵，“我是修者，淋雨不会有事。”
“是吗？”夏贵妃眨了眨眼睛。
她有时的姿态很像是个孩子，看似幼稚懵懂，疑惑问道：“修者就这么厉害吗？”
“难道修者就不会生病？”
“那你若是病了，又要谁来照顾你呢？”
“总归啊。”夏贵妃笑弯眼睫，嗓音放得又轻又软，“我不能看着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淋雨。”
容慎睫毛颤动，露出的侧颜精致淡漠，薄唇微抿着不语。
夏贵妃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目光落在他腕上戴着的毛球小白花手链，她生趣多看了几眼，“这手链好特别。”
随即想到什么，她问：“我送你的玉佩喜欢吗？”
也不在意容慎会不会理会她，她自言自语喊着云憬啊，“那块玉佩对我很重要，你可要好好收着。”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我？”容慎声音冷邦邦的，他扭头重新看向夏贵妃，漆黑的眸中隐含探究。
夏贵妃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地面的复杂法阵上，她没再回答，只是摇头浅笑，“我不打扰你了，快做正事吧。”
雨水滴答滴答不停，一滴滴豆大的雨水顺着廊檐往下落，砸在了夭夭的脸上。
夭夭傻愣愣看着不远处撑伞相谈的两人，多年的相处告诉她，容慎此刻并不排斥夏贵妃的靠近，在疏离中带着小心翼翼的碰撞，他对她……似乎很有好感。
隔着不近的距离，夭夭听不到两人都说了什么，但她看得出夏贵妃脸上明晃晃的愉悦，那张昳丽漂亮的面容看不出年龄。
两人就这么一个撑伞，一个布阵，画面出奇的和谐温暖，夭夭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夭夭扭头看到桑尤金色的瞳眸。
“我没事。”夭夭压下心中的怪异，勉强扯出笑容。
她想，自己此刻没有过去的必要了，收起雨伞，她重回长廊。
潮湿的风吹动廊上帐幔，同时吹入敞着窗门的贵妃寝宫。一页画纸悠悠从窗中飘出，落在地面浸水花散，夭夭望着那张纸发愣，刚刚匆匆一瞥间，她看到纸上画的是一位白衣男子。
水中晕开一小片殷红。
……眉心，似乎还点着一颗朱砂。

第84章 黑化084%  她的云憬被抢走了。
雨很大, 画像落入水中很快浸湿染花，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
夭夭不知刚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虽未看清画像上白衣男子的长相, 但凭着那一点朱砂, 她总觉得画纸上画的人是容慎。
画像是从夏贵妃的寝宫掉出来，夏贵妃怎么会有容慎的画像, 这画是她所画的吗？她究竟要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夭夭脑海冒出, 让她望着那张湿透模糊的画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边，容慎虽不排斥夏贵妃的靠近，但警惕心让他无法在生人面前结术。硬生生结束收尾法阵，因夏贵妃的出现, 这个本该在明日完成的法阵, 又要再拖一日。
“不需要我了吗？”夏贵妃进退得体，看出容慎的拒绝之意, 也没强行赖着不走。
无所谓笑了笑, 在容慎转身离开时，手臂忽然被夏贵妃抓住，温暖的伞柄塞入他的掌心, 夏贵妃直接将自己的伞塞入他的手中。
“你……”容慎一怔。
夏贵妃淋入雨中, 浑身很快浸湿。没给容慎还伞的机会，她边笑边后退, 甚至还对着容慎调皮眨了眨眼睛，“我说过了，不能见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淋雨。”
“你若不想再让我靠近你，下次就记得不要在我面前淋雨。”
地面到处是水洼，夏贵妃的裙摆在水中浮起荡开, 朱红的颜色因湿透变为暗红。
因为容慎几人布阵的关系，思慕宫中的宫人都被屏退，于是夏贵妃就这么淋着雨行在院中，雨水渗透她乌黑的发，紧密贴在她的背后压低裙摆，在她路过长廊时，夭夭忽然出声。
“贵妃娘娘。”夭夭的声音很平。
无论夏贵妃是好心还是故意，刚刚她同容慎撑伞相谈的画面都让她觉得不舒服。没办法保持冷静，她望着夏贵妃吐字：“你屋内的画掉出来了。”
“画？”夏贵妃一脸茫然。
夭夭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指着水洼的位置，她的视线黏在夏贵妃脸上不放。
夏贵妃走到水洼处，望着模糊的纸张，她轻挽袖子俯身捡起画像，动作优雅自然极为平静。在夭夭的注视下，她展开纸张细细端详片刻，接着又勾唇看向夭夭，瞳眸黝亮泛着清意，不带半分敌意。
她说：“谢谢。”
夭夭懵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夭夭一时竟分不出她是真心道谢还是在恶意挑衅。
又或者说，画像上的人不是容慎？
毕竟，只凭着一颗朱砂痣，夭夭并不能确定画像上的白衣公子一定是容慎，况且她并未看清画像上的脸。
“……”
在这之后，夭夭也多了些小心事。
女人的感觉敏锐，质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长成参天大树。
观察的越是细致，夭夭越觉得夏贵妃对容慎的感情不对劲，她总爱看着容慎的脸发呆，而每当容慎看向她时，她眸中溢出的光彩亮的让人无法忽视，温柔含笑的模样好像永远都不会累，眼中就只剩他一人存在。
天冷了，夏贵妃会记得让容慎加衣，天热了，夏贵妃又送了他们四人一人一套新衣。
夭夭特意看过夏贵妃送给容慎的新衣，轻薄的布料以及细密的针脚，与他们几人的衣服做工不同，夭夭盯着新衣上的山茶花绣纹，直觉告诉她，这衣服是出自夏贵妃之手。
“怎么了？”容慎察觉夭夭近几日的沉闷。
思慕宫的伏隐法阵结成后，他们还要将法阵与皇宫四个方位相连，继而再连接皇城四角。法阵耗时又费心，因法阵的覆盖面庞大，这几日他们布阵各自散落在皇城一角，只有夜晚归来才能聚在一起。
容慎以为夭夭是累了，本想将人捞入怀中安抚梳毛，但夭夭手腕一翻直接避开他的触碰，坐在他的对面不让他近身。
容慎眸色一暗，为夭夭倒了盏茶，他耐心问着：“是累了吗？”
夭夭欲言又止。
她想说她不喜欢夏贵妃了，她觉得夏贵妃对他有意思，想让他远离她。但话到嘴边，夭夭又觉得自己这样说了显得很小气，对上容慎担忧的眼睛，她硬是憋了回去。
“的确是累了。”夭夭几步倒在榻上，用被子蒙住脑袋。
她感觉自己现在很像吃醋生气的女朋友，而容慎就是那个被绿茶白莲花蛊惑而又不知的男朋友，她若当真了，夏贵妃就会可怜兮兮捂嘴惊讶：“不会吧？夭夭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本宫可是陛下的宠妃。”
是，她是容帝的宠妃，可容慎还是她名义上的儿子，也没见她避嫌疏远啊。
夭夭从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脑补，已经幻想出自己中了夏贵妃的计谋同容慎吵架，小白花脾气好又说不过她，只能支额疲惫道：“夭夭你不要闹了，我和她没什么。”
“噗。”想着想着，夭夭觉得这画面又好气又好笑，不由笑了出来。
她闷在被子中不肯出来，也不知自己是在同谁置气。
容慎知晓夭夭的脾气，他看得出夭夭的不开心，没强行将人从被子中扯出，只是安静坐在榻边陪着她。过了一会儿，他将手覆在被中隆起的脑袋上，一下下安抚轻拍。
夭夭杠不过容慎的耐心，在他轻柔的拍打下，缓慢睡去。半梦半醒间，她感觉鼻间的空气忽然变得清新，容慎拉开被子将她抱起，让她枕在了自己腿上。
自从堕魔后，容慎的体温凉的像冰块，一直都是靠夭夭温暖。今日他大概是为了讨好夭夭，将她抱在膝上时特意运功暖了身体，暖洋洋的体温让她躺着很舒服。
“哼。”夭夭睡意浓郁，被温暖的体温讨好到，没再同容慎计较。
她虽然傲娇哼唧着，但身体很诚实的往他怀中拱，甚至还用手臂圈住他的腰身。
容慎的腰肢窄瘦，很适合熊抱拥紧，夭夭平日里矜持很少去搂容慎的腰，只有在睡得迷迷糊糊理智丧失的时候，才会这般抱着他，像小兽般整张脸往他怀中拱，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檀香，偶尔还会不安分的拱动。
任由夭夭在他怀中拱动，容慎眸中含满细碎笑意，温柔拍打着她的后背。
“好了，睡吧。”容慎嗓音低低的。
自从那日因噩梦生出魔气后，容慎已经不敢再睡。夭夭每晚就躺在他的身边，他很怕自己再次梦中失控误伤夭夭，时至今日，夭夭脖间的指痕虽然都消了，但他还会不时去揉捏她的细颈，愧疚又心疼。
这是他清醒时，舍不得伤害半分的崽崽。
今日，或许是夭夭搂抱他的姿势太过亲密，容慎阖上眼眸休息，却不小心再被拉入噩梦。
他又梦到了那座荒宫，这次宫门大敞，他看到院内有一个女人轻抚肚子，望着高墙外的天空道：“起什么名字好呢？”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同一个看不到的人说话。
女人面容模糊，但温柔的嗓音里含满笑意，歪头想了片刻道：“以心向阳，心景为憬，不然就叫云憬吧？”
“云、憬。”
慎为缜密，憬为心阳。
云憬，阿娘希望你以后无论落到什么境地，都要心向阳光谨慎小心。除了光明，憬字还含着憧憬希望，女人沉默许久叹息问着：“终有一日，这些噩梦都将退散，对吗？”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光了。
容慎定在原地，望着门内的女人依旧是迈不动腿，他问：“你是谁？”
“告诉我，你是谁？”其实容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听到容慎的声音，女人寻声望来，安静的院落中光芒大盛，强烈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睛。随着女人朝着门边走来，这次没有冤鬼没有哀嚎。
容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道身影，他看到女人身上的光芒一点点褪去，朱红的裙摆晃动，女人肤白乌发笑意盈盈，生有一双与他相似的桃花眼。
……竟是夏贵妃的容貌。
“救我，救救我们——”
梦境震动，那些冤鬼又从梦境的各个角落钻出。
奢华敞亮的宫殿一寸寸被热血喷洒，宫殿的牌匾被泼血焚损，夏贵妃就这么隔着密密麻麻的冤鬼望着容慎，轻声喊着云憬啊，“阿娘送你的玉佩，你还喜欢吗？”
“那块玉佩对我很重要，你可要好好收着。”
蓝色强光兜头砸下，眼前温柔含笑的夏贵妃瞬间破碎成万千碎片，容慎眸中再次被赤红侵染，他浑身颤栗，在冤鬼抓穿他的腿骨时，他闭眸强迫自己冷静。
“这只是一场梦。”
他安慰着自己，“绝不可以再堕魔，不可以失去理智，夭夭还在外面等着我。”
……他不能再让夭夭为他担心了，也绝不允许自己再伤到夭夭。
砰——
噩梦碎了。
容慎睁眸醒来满头是汗，眸色在黑与红之间转变，掌心渗出丝丝魔气。
气息紊乱，容慎下意识先去寻身边的人，见夭夭还好端端窝在他的怀抱，容慎用力抱了抱她这才放心。还好，这次他没有伤到她。
小心翼翼的下榻，容慎褪下身上汗湿的衣服泡了个冷水澡，压下暴戾不安的魔气。
身上沁着凉意，容慎不愿这样去拥抱夭夭，于是便坐在桌边回忆噩梦。
真是离谱，他竟梦到夏贵妃是他的亲娘，忆起梦外夏贵妃提起的玉佩，容慎找出来拿在手中把玩，第一次认真去看这块玉佩。
【那块玉佩对我很重要，你可要好好收着。】容慎反复想着这句话，想不通夏贵妃为何要将这么重要的玉佩送给他。
还有，这块玉佩究竟重要在哪里呢？
烛火昏暗，容慎为了不扰夭夭安眠，特意在蜡烛上遮了灯罩。
借着微弱的光芒，容慎低眸反复看着这块玉佩，从玉龙摩擦到月牙上的雕花，容慎侧淡漠而专注，绳扣勾入中指间，他忽然将玉佩提入半空。
夭夭迷糊醒来时，看到的就是容慎拎着玉佩发呆的模样。
桌边光线暗淡，容慎周身聚拢着大片黑暗，微弱的烛光暖不化他身上的寒气，整个人阴冷诡谲。
“……云憬？”
看到那枚盘龙绕月的玉佩，夭夭清醒了。
认出这是夏贵妃送他的玉佩，她一个激灵从榻上撑身坐起，满眼复杂望着他道：“你在看什么？”
透过烛光，容慎看到剔透的玉佩中隐约有一团阴影，不等细查，夭夭轻软的嗓音传来，容慎放下玉佩走到夭夭面前，摸了摸她的脸颊问：“怎么醒了？”
“是渴了吗？”他要去给夭夭倒水。
夭夭拉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指尖泛着青白，她睁圆的眼睛明亮又倔强，“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不睡？”
容慎不准备同她说自己做了噩梦，他不想让夭夭为自己担心，于是就扯唇笑了笑道：“刚醒睡不着了，怕吵到你。”
夭夭又问：“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容慎如实回答：“玉佩。”
“夏贵妃送你的玉佩？”
“嗯。”
夭夭眸中飞快闪过失落的情绪，她想继续追问，问他为什么大晚上不睡觉而是去看夏贵妃送他的玉佩，那枚玉佩对他有那么重要吗？
“你之前都不在意的。”夭夭小声喃着。
她记得容慎初次见到这枚玉佩时，只淡淡扫过一眼就收起，随意散漫的姿态与此刻成了鲜明对比。
“你再陪我睡一会吧。”夭夭抽了抽鼻子，生出一种浓烈的不安感。
这种不安，哪怕是当夜容慎睁眸陪她睡到天亮，也没有好转。
这日黄昏，夭夭在城西布完阵，发传音符让容慎和燕和尘先回宫，独身去找了南府。
夭夭几人进宫不久，南明珠就被南大人关在家里，禁止她在入宫去烦夏贵妃。南明珠已经在家憋了好几个月了，见到夭夭就央求道：“求你了，快带我出府我，我爹爹是准备把我困死在房里。”
夭夭找她是来说正事的，又仔细询问了遍容桓失踪的全部经过，夭夭排除了几名政敌大臣，问了句：“你桓表哥的生辰是？”
夭夭是想确认下，容桓的失踪与极阴体有没有牵连，首先要先确定他是不是极阴体。
南明珠将容桓的生辰八字写到了纸上，夭夭看不懂这些，准备拿着这张纸回宫找容慎问问。
她回去时，夏贵妃正在云霞宫里，女人墨发浓密一身朱红华贵衣裙，支着下巴望向容慎时眉眼缠眷，带着浓浓的温情。
“你再尝尝这个。”夏贵妃长得很好看，侧颜美丽脖颈线条优美，用筷箸夹给容慎一块小点心。
除了很重要的人或场合，容慎很少会碰这些食物，今日，他竟然会为了夏贵妃去碰自己不爱吃的甜点，夭夭终于明白，自己多日来的不安是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心上很重要的一块被人撬起挖开，夏贵妃抢走了她的云憬。
她的云憬……不要她了吗？
泪水即将漫出眼眶，夭夭望着眼前这一幕强行压下。
她与容慎签有血契，随着灵犀阶级的提升，容慎能够清晰感知到她的痛苦。抬眸朝门边望去，容慎看到夭夭面色苍白站在门边，望着他的目光破碎而莹亮。
“夭……”不等容慎说话，夭夭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容慎察觉夭夭情绪不对，撇下夏贵妃着急朝她追去，他自背后拥住她问：“你怎么了？”
夭夭低垂着头，她小声哽咽着，带着哭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容慎一怔，“你说什么？”
强行扳转夭夭的身体，他发现小姑娘眼眶中堆满泪水，只需再轻轻眨一下就会掉落。
夭夭不想哭，尤其是不想在容慎面前哭，所以她倔强的不肯眨眼，定定望着容慎道：“你不喜欢我了你要告诉我啊，但你不要一边对着我好，一边又纵容着其他女人靠近你。”
说着说着，夭夭就算不眨眼，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掉落。
容慎用手指帮她擦拭泪水，想要去拥抱夭夭又被她推开，容慎不懂，“你指的女人是？”
“夏贵妃！”
夭夭胡乱擦去眼泪，带着几分气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让我把话说明白吗？”
她哽咽道：“你说我自私也好不大度也罢，但我今日就是要把话说明白，我不喜欢夏贵妃也不喜欢你靠近她，你同她在一起会让我很不舒服，你实话告诉我，你、你是不是也喜欢她了？”
“夏……贵妃？”容慎语气带着迟疑。
“夭夭，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有些好笑又觉得心疼，容慎无奈解释着：“我承认我对她有几分好感，但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她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或许是容慎一开始对她就有了长辈的定位，所以夏贵妃对他所有的亲近举动，都带着一种诡异自然。
一开始，他的确对夏贵妃带着几分排斥，可与她接触的越久，她给容慎的感觉就越熟悉，于是他故意松懈去接纳夏贵妃，是为了探究她皮下的人，一个与她皮相不一样的灵魂。
“夏贵妃绝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容慎一直将夏贵妃当成长辈，从未想过夭夭会误会他们的关系。
夭夭也有些懵了，她睁圆的瞳眸带着几分娇憨恼怒，还是不太信任容慎。
“你把她当长辈，会半夜盯着她送你的玉佩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长辈，才能说动你去吃不喜欢吃的甜点。”
容慎本想将此事查清楚再告知夭夭的，他不想让夭夭陪他陷入危险中，而眼下，他好像不能不说了。
收敛笑容，他望着夭夭道：“我昨晚梦到她成了我娘。”
容慎承认他没见过朝颜皇后，但他每次见到夏贵妃时，就是有这种奇异感。
拉夭夭进屋，他将那只装有血符的香囊拿出，将所有的猜测讲给夭夭，“还记得接我们回宫的那辆马车吗？里面的花瓶中插着几支白色山茶花。”
容慎指着香囊上的绣纹图案，“这上面绣的也是白色山茶花。”
夭夭没懂。
容慎又道：“香囊中的山茶花香并非纯花香，里面混有几种香料，马车上的山茶花也是如此。”
他让夭夭闻了闻香囊上的香气，问她：“熟悉吗？”
夭夭片刻反应过来，“这香囊与夏贵妃身上的香气很像。”
“不。”容慎纠正：“是一模一样。”
“可你不是说，这只香囊是容帝送你的平安符吗？”
确实如此，容慎一开始也当这香囊是容帝送的，可事实上他自入宫后容帝只出现过一次，满眼疏离带着厌恶，这些情绪都不是假的。
“当初，是影卫告诉我，这只香囊是容帝为我求来的。可你现在看看，皇宫中真正握有权利的人是谁？”
宫中的容帝可有可无，倒是夏贵妃手握兵权，随便一挥手就能借给容慎一队精锐军，就连郑公公也是夏贵妃身边的人。
“夭夭，我从未告诉过你，这香囊中装的不是平安符，而是魔族血符。”他也是因为这血符，才会沾染魔气一步步迈向堕魔。
夭夭惊了，她没想到容慎竟瞒了她这么多事。
“你觉得夏贵妃是你娘？”
容慎摇头，“不可能。”
他虽然觉得夏贵妃同她娘很像，但他很清楚朝颜皇后已经死了多年，绝不可能是这夏贵妃。
握紧香囊，他嗤了声笑，“若夏贵妃真的是我娘，而这香囊又是她送我的，你觉得我娘会希望我入魔吗？”
不会的，就从昨晚的梦境就可以看出，朝颜皇后是希望容慎当个好人。
夏贵妃不是朝颜，而她给容慎的感觉又很熟悉，容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雪神女与万魅冥君，两人都同对他喊过一个名字——
“熙清魔君。”
结合那座贴有镇魔符的荒殿，容慎怀疑夏贵妃是熙清魔君，就算她不是熙清魔君，也定与它存着某种联系，说不定还与朝颜皇后有关。
至于是好是坏，还未从得知。
……
院中，
夏贵妃眼看着容慎起身去追那位气鼓鼓的小姑娘，拖着下巴看的有些失神。
“他……喜欢她？”夏贵妃语气中带着迟疑，其实那日下雨，她就隐隐有了猜测。
并未因此而高兴，女人含笑的眉眼一寸寸化为哀愁，嗓音裹着浓浓的忧郁道：“云憬好像很喜欢她，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安静的院中只余夏贵妃的自言自语，缓慢垂下面容，她低着声音：“……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已经等不起了。

第85章 黑化085%  你回头,我就在。【微悚】
夭夭对容慎还是有气。
气他什么事都瞒着她, 气他明知夏贵妃有问题还不推拒，还气他同夏贵妃太亲密，就算容慎解释着他只把夏贵妃当长辈, 可夏贵妃那张脸这么年轻, 夭夭做不到丝毫不介意。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任性又胡闹，可夭夭和容慎在一起这么久, 事事想着他、事事帮着他, 还从未同他吵过架。这一次，就算容慎有千万种理由来解释他的做法，但他惹夭夭不高兴了却是真的，夭夭咽不下这口气。
她也是有脾气的，占有欲她也有。
只要一想到容慎同夏贵妃撑伞交谈、夏贵妃送他玉佩、新衣, 他还吃下了夏贵妃亲自做的小点心, 就算这些都是夏贵妃主动为之，夭夭还是难受的毛毛劈叉。
她憋了好几天的气, 这会儿不是容慎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的, 于是她决定任性一回，直接将容慎从房中赶了出去，决定分房让他涨涨教训。
“夭夭。”容慎被她推出来时, 孤零零站在门外很可怜的模样。
他用手抓着夭夭的手腕, 指骨根根修长白皙，眼尾下扬, 容慎用黝黑的瞳眸凝视着她问：“你晚上会怕。”
夭夭心里一软。
她总说容慎温柔，其实他的温柔并不只表现在言语及脾性上，还有每一处别人容易忽视的缝隙。就比如现在，明明是夭夭赶他走他想留下，而他也明知夭夭的弱点, 却没有以自己为中心说：“我不在，你晚上会害怕。”
也不曾直接往她弱点上戳，“你现在晚上不怕黑了？”
这几句所隐含的意思相同，但说出口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容慎简简单单一句‘你晚上会怕’，不仅隐含着他对她的担忧，还让夭夭感受到他离不开她。
夭夭险些就要把容慎拉回来了，犹豫了片刻，她光明正大撒着慌，“我不怕了。”
大不了她燃着灯睡。
容慎为了哄夭夭将姿态放得很低，紧攥着她的手腕不松，他放软声线道：“可我会怕。”
“晚上不抱着你睡，我会很怕。”
夭夭真要败在容慎手中了，生怕他再说两句自己就要动摇，她赶紧扒拉下他的手匆匆说了句：“那你去找时舒好了。”
“时舒那屋宽敞榻又大，他若是知道容师兄怕黑，定十分乐意同你挤在一张榻上睡。”
砰——
房门被夭夭用力阖上。
容慎站在门外没动，小扇子似的睫毛垂下，他垂眸落寞的姿态，如同一朵被人抛弃的小白花，越发惹人怜爱心疼。
夭夭在门缝看着，这云霞宫中房间很多，夏贵妃为了方便他们居住，吩咐郑公公将所有的房间都收拾过，所以就算容慎不去找燕和尘，他随便挑间房也能住。
“你走吧！”见不到容慎可怜兮兮站在门外的模样，夭夭撂下句话回了内室。
等了半个时辰，她才重新回到门边，扒着门缝往外看了看，见门外没了容慎的身影，她才放了心，同时心中又生起些难过情绪，就好似容慎就该在门外多坚持一会儿，耐心哄她回心转意。
“矫情。”
夭夭有些厌弃自己的想法，捶了捶自己的脑袋骂道：“路遥遥，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矫情了！”
一定是被容慎惯坏了。
夭夭本姓路，大名路遥遥，小名为桃之夭夭的夭夭。这个名字在现实生活中很少有人叫，夭夭是为了区分现实与书中世界，才会让容慎他们唤她为夭夭。
没想到从书中待的时间久了，再念起‘路遥遥’三字，竟觉得有些陌生。
“路……遥遥。”随着这个名字的唤起，随之而来的就是现实记忆。
躺倒在榻上，夭夭对于书外的世界都已模糊，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夭夭越觉得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不管是容慎还是时舒等人，他们都是都是有血有肉的真人，反倒是现实世界的那些人……
“算了。”夭夭将脸埋入被子中。
书外的世界她不能多想，想多了就会难受，也不知她还能留在这里陪伴容慎多久，夭夭想到这些心软了，决定明日就让容慎回来。
“不，还是后天吧。”夭夭也是要面子的，她不能这么早就松口，这样显得她离不开他似的。
房中烛火明亮，夭夭怕黑又不敢熄灭，同时又被这烛火扰得睡不着觉。
在榻上翻来覆去滚了几圈，她捞起容慎经常枕的枕头抱入怀中，枕头上还留有容慎身上的浅淡气息，夭夭将脸往上面一藏，小声嘟囔了句：“……还挺香。”
她又记起容慎泡花瓣浴的事了。
想着容慎，夭夭唇角弯起弧度，迷糊陷入梦乡。
“……”
清晨，初阳的光洒向大地。
燕和尘有早起练剑的习惯，打着哈欠推门出来，他的余光扫到一抹白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燕和尘又往那边望，看到夭夭的房门外，容慎正盘腿坐在地上打坐。
“容、容师兄？”燕和尘惊了。
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他将目光落在容慎的脸上，蹲身问道：“你怎么在房外坐着？”
容慎爱洁，他当日穿过的衣服第二日绝不再穿，燕和尘发现他此时穿的正是昨晚那身。
“你在外面坐了一夜？”
燕和尘不敢相信，“到底发生了何事，师兄你怎么会坐在外面？”
容慎缓慢睁开眼睫。
在屋外吸收日月精华打坐了一整夜，不久前，他突破了化神后期，已升至化神巅峰期。他发现堕魔后，身上的魔气并没有阻碍他的修炼，只要将魔气收理服帖，他还用利用它们升阶。
这边燕和尘还在追问：“夭夭呢？她去了哪里？”
“总不能是她把你关在外面的吧？”
容慎身上沾染了夜的寒凉，认真盯着燕和尘的面容看，他想到燕和尘至今都不相信他和夭夭的关系，于是十分心机的开口：“就是她把我赶出来的。”
“什么？”
容慎也不觉得丢人，放低姿态继续说道：“我惹她不高兴了。”
燕和尘不解，“你做了什么？”
容慎回：“夭夭不喜欢我同夏贵妃过多接触。”
至于为什么不喜欢，这就要燕和尘自己去猜了。容慎想他这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出来。
燕和尘沉默，的确听出了容慎话中的怪异。
门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制，夭夭本就睡得不熟，很快就被交谈声吵醒。
这声音好像是燕和尘和容慎在说话，夭夭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起身，随便拢了身衣服出门。
她正好奇，两人大清早的在谈论什么重要事，推开房门，她第一眼没看到人，视线往下才发现两人都蹲着，确切的说蹲着的人只有燕和尘，容慎衣摆荡开，一向爱干净的他竟直接坐在了地上。
“夭夭。”看到她出来，燕和尘抬头看来。
他很是不满道：“你怎么能把容师兄关在房外？”
“我……”
夭夭懵了，不等解释燕和尘又道：“好歹让他去别的房间睡啊，也不能让他在外面坐一夜。”
“他在外面坐了一夜？”夭夭愣住了。
所以说，昨日她往外望时容慎不是走了，而是在她房门外坐在？
容慎拦住燕和尘后面的话，他温声道：“是我执意留在房外不走，和夭夭没关系。”
不想让夭夭愧疚，他还十分体贴说了句：“房外很好，可以吸收日月精华增进修为，助我过了化神后期的瓶颈。”
“师兄已升至化神巅峰期？”燕和尘面上一喜。
夭夭高兴不起来，她本是想任性与容慎分房几日，没想过他会这么倔强的不走，还留在她房外打坐。
绷着表情走过去，她问容慎，“不是说了让你去别的房间睡吗？你为什么不去。”
容慎还是之前那句话：“你会怕。”
他守在外面不是为了博同情装可怜，而是知道夭夭怕黑，担心她所以在外面守着。
夭夭一听就受不了了，她蹲下身将容慎身前的发撩到背后，别扭问着：“那我要是坚持和你分房呢？难道你每日都要守在房外？”
容慎唇角荡出笑意，很认真回答着夭夭这个问题：“我可以一直守着你。”
无关乎夭夭允不允许他回房，他只想告诉夭夭，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境地，只要夭夭肯看他一眼，就会发现他一直守在她身边。
夭夭彻底心软。
不顾燕和尘还在看着，她直接侧身拥抱住容慎。
这是她之前豁出命保护过的小白花啊，她给了容慎多少爱意温暖，容慎就在细微处回报了双倍的付出。
“走了。”夭夭抽了抽鼻子。
哪里还等的到明日，她晃了晃容慎的衣袖决定投降认输，“我们回屋。”
燕和尘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切，在房门闭阖时，他忽然想起那夜夭夭试探的询问：【若是我心悦云憬，云憬也心悦我，我们两人在一起会不会就变得合理？】
【时舒，我喜欢云憬，我是认真的。】
“夭夭……喜欢容师兄？”燕和尘迟疑念出这句话。
回想着刚刚看到的场景，“他们……两情相悦？”
不，他不信。
夭夭将容桓的生辰八字拿给容慎看，经过推算得知容桓并非极阴体。
他不是极阴体，失踪的时间又早于极阴体心脏入宫前，那么很有可能容桓与极阴体的事情无关，他可能真的遭人毒手，已经离开人世。
“我闻了容桓的很多衣物服饰，是真的一点也寻不到他的气息。”夭夭可以通过气息找到活人，但她无法寻到一具早就死去的尸体。
此时已经到了伏隐法阵的全部收尾，夭夭负责的部分最为简单，她提前结束法阵布局，燕和尘与桑尤紧随其后，容慎负责的阵术最为复杂，需要再等几日才能彻底完成。
这日，天空阴沉沉的又开始下雨，夭夭和容慎撑着伞往宫中走。
走到宫门外，夭夭发现南明珠正在宫门处徘徊，见到他们回来，她眼眸一亮，“总算等到你们回来了！”
“怎么样？桓表哥的生辰八字有结果了吗？”
南明珠走到他们面前，叭叭问出一连串的问题：“他是极阴体吗？到底是不是有妖邪抓走了他？你们现在找到线索了吗？”
雨珠噼里啪啦打在伞身，分量极重。
南明珠话落后，四周安静的只余雨珠声，她皱着眉道：“你们倒是说话啊，知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我爹抓到又要挨一顿骂。”
夭夭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容桓的事情她尽力了，查了几个月，她始终寻不到容桓的踪迹。
对上南明珠期待的双眸，夭夭不知该怎么同她说容桓很可能已经死了的事，话到嘴边，她张口又变成，“你陪我走一遍，容桓那日送你出宫的路吧。”
怎么送南明珠离开的，容桓很可能就是怎么回去的。
南明珠说了声好，走在前面带路。
那日也是下的这么大的雨，雨珠敲击在伞面的声音很大，地面湿漉漉的到处都是积水。
“桓表哥性子有些孤僻，他每次出宫都喜欢走人少的小路，送我那日也是走的这条小路。”
窄窄的一条小路空无一人，两侧朱红的宫墙在雨水的冲刷下变为暗红，这条幽窄的小路一眼望不到尽头。
南明珠在前面走，夭夭和容慎在后面跟着，趁着南明珠不注意，她又拿出容桓的发簪认真嗅了嗅，经过雨水的冲洗，空中无半分容桓的气息。
走着走着，前方幽窄的小路忽然分为三个岔路，一条笔直通前，其它两条左右分开。
夭夭发现右侧的宫墙高出周围宫墙很多，觉得这里有些眼熟，她往右边的岔路一看，隐约看到被贴满符咒的宫门，这里是他们之前来过的那个荒宫。
“南明珠。”夭夭停下脚步。
雨水不停，在南明珠回头的时候，她指了指右侧的荒宫问：“这里原本是做什么的？”
南明珠瞥了眼，皱着眉道：“这处原本也属于后宫，只是后来人都死光了就荒废下来，周围几处都是有名的鬼宫，除了桓表哥，几乎没人走这条路。”
夭夭点头，她指了指这座宫墙极高的宫殿，“那这座宫殿原本叫什么？”
“年头太久了，不记得了。”南明珠不是很喜欢这里，她催促着夭夭他们快走，而夭夭望着荒宫面色复杂，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难不成我表哥的失踪与这座宫殿有关？”南明珠开始乱猜。
寻着夭夭的视线，她又认真看了荒宫几眼，忽然拍了下手，“我想起来了。”
她指着宫殿道：“这里是陛下圈定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以前有很多宫人好奇这里，说里面关了个漂亮的狐狸精，有胆子大的想偷偷溜进去看看，结果还没摸到宫门就已经死了，特别邪门。”
夭夭知道他们的死因，“这里有修者筑起的结界，擅闯者都会毙命。”
的确是隐月道尊的风格，霸道又冷性。
南明珠恍然大悟，“原来是有结界。”
转念她又道：“不对啊，若是结界，那不是每一个试图闯进去的人都要死吗？”
“可是几年前，我听说有个小太监不知因何闯了进去，出来时就有些神志不清，还嚷嚷着说些胡话。陛下得知此事后，还特意宣过那名小太监，怒极还亲自拔剑刺了小太监数剑。”
“听说啊，宫人进去拖人的时候，小太监被陛下刺的血肉模糊，捞都捞不起整块的。”
夭夭听得直泛恶心，莫名想起先前在马车上看过的话本。
她阻住南明珠的形容，问道：“那小太监说了什么？陛下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听说陛下是问他怎么进去的。”
“然后呢？”
南明珠努力回想着：“那小太监不说，还嚷嚷着里面长满了槐树，遮天蔽日一棵比一棵大，满地是黑红的血，还有女人的哭声。”
“哦对了，我想起这荒宫叫什么名字了。”
容慎也投来视线，听到南明珠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三个字：“槐、荫、宫！”
槐荫宫。
“这名是宫里的老太监起的，说是这殿槐树太多阴气太重，里面不干净。”
……这里面确实不干净。
夭夭先前在里面听到过鬼魂的哭嚎声，但她不懂，“可我看这宫的牌匾上写了一个颜字，应该是什么颜宫。”
“那我就不知道了。”南明珠耸肩。
“反正不管这里先前是什么宫，这里都是陛下圈定的禁地，咱们能走了吗？”
夭夭握紧手中的簪子，隐隐约约间，忽然嗅到一丝类似容桓的气息。
他还活着？
夭夭站着未动，等再去细闻，空气中只剩潮湿的雨气，就好像刚刚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走吧。”
夭夭抬步离开，并未发现她放入袖口的发簪，微弱亮了一下。
“……”
顺着南明珠的路线一直走到和煦宫，除了那座诡异的荒殿，夭夭与容慎再无发现。
阴雨绵绵，这场雨下了整日未停，到了深夜才有转小的趋势。
回到云霞宫后，夭夭将南明珠的话又如实给燕和尘讲了一遍，燕和尘道：“所以说，这道结界很可能有缺口？”
“应该是这个意思。”不然无法解释小太监怎样闯入的。
夭夭准备等明日雨停，就同容慎去槐荫殿找一找缺口，燕和尘也要去，一旁桑尤摇了摇头，他表示自己留下来看守伏隐法阵。
可惜的是，第二日雨并没有停。
伏隐法阵越是到收尾阶段越是费心复杂，大阵密密麻麻由上百符咒结合，只要其中一条出错，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别着急，我们慢慢来。”夭夭为容慎撑着伞，只需再有几日，这个法阵可以完成启动。
等陪着容慎结完法阵，两人重走之前南明珠带他们走过的那条路，夭夭想试试能不能找到结界缺口。
槐荫宫很大，夭夭和容慎在宫墙四周摸索了两个多时辰，并未在隐月的结界上发现一丝裂缝，她不由质疑那名小太监，究竟有没有进去过槐荫宫。
“我们先回去吧，等明日拉着时舒一起找。”累的不行，回去的路上夭夭头抵在容慎的胳膊上，并未将收在荷包中的发簪拿出来。
以前，她为了找容桓，总会随手拿着发簪边走边闻，今日她实在太累了，所以她再次错过发簪上亮起的微弱光芒。
雨声不断，噼里啪啦的雨声遮挡住宫墙内的哀嚎，是有人在向夭夭求救。
不知是不是近日经常下雨，还是槐荫宫给她的印象太深了，当夜，夭夭被拉入一处诡异的梦境中。
之所以说这场梦境诡异，是因为这梦境中无人，夭夭虽然能看清梦境中的场景，却看不到自己。
雨落不停，雨水滴答滴答敲打在伞面。
幽长的宫道上，夭夭感觉自己在撑伞前行，‘她’走的很慢，余光除了两侧深红的宫墙，还有一角青色衣摆，夭夭忽然觉得，这个行走的人不太像她。
梦境中的身体不受‘她’的控制，好像有着自己的思想在前行。走着走着，夭夭发现自己走的正是南明珠带她走过的路，右侧很快出现高高的宫墙，几丈高的宫墙让人看着压抑发闷，四面堵截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容桓。”忽然间，夭夭听到高墙内传出一道女声。
女人的声音婉转缠绵，压得又低又温柔，诱惑着行在宫墙外的人。她继续唤着：“容桓——”
“容桓你过来呀。”
夭夭这才意识到，原来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她此时也不是自己的视角，而是当日容桓失踪时他本人的视角。
槐荫宫很大，就算成了荒殿，这座宫殿的墙壁都比其它宫殿的颜色艳，在雨水的冲刷下，宫壁红的似血，最上方的琉璃瓦因宫墙太高看着有些模糊，正滴滴答答往下渗水。
“是谁在叫我？”容桓停下脚步，撑着伞站在槐荫宫的十字路口。
宫墙内，女人轻轻笑着，她用低缓的声线一直喊着容桓的名字，忽近忽远。
容桓循着女人的声音一路追寻，隔着一道厚高的宫墙，夭夭听到女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她窝在容桓的壳子里认真记着周围的路，忽然，容桓停住了。
沿着槐荫宫的宫墙一直走，绕过正殿，在殿的后方是一片荒地。此处先前应该种了很多树，不知因何被人全部砍下，光秃秃的只留无数树桩。
女人不笑也不哭了，她低低叹了声气，隔着宫墙幽幽说道：“我在这里等的好苦，你可以帮帮我吗？”
“怎么帮？”容桓看着挺心善。
一步步朝着声音的源地走去，容桓停到了后墙的某一处地方。
在那里，夭夭发现湿漉的墙壁映出一道窈窕女人的重影，而容桓如同被蛊惑般，望着那片湿漉漉的痕迹半分不怕，瞳眸呆滞问着：“我要怎么帮你？”
墙壁上的湿影越来越重了，夭夭紧紧盯着那片湿漉痕迹，所以当湿影中透出一张女人脸时，她吓了一跳。
“自然是……”
女人凭空从墙壁中挤出，她伸出手臂露出血红的手指甲，圈在容桓脖子上阴阴笑着：“拿你的身体借我用一用！”
“啊——”
从女人出到女人抓到容桓的脖子、把他扯入墙壁内，不过是短短一个眨眼，夭夭耳边出现刺耳的尖叫，受惊从噩梦中逃出。
“我知道容桓去了哪里了。”夭夭大喘着气从榻上坐起。
她真是被吓到了，凄凉幽幽的雨景外加诡异的女人，夭夭眼睁睁看着容桓消失，心脏跳动剧烈。更为诡异的是，她梦中明明看清女人的面容，醒来后却完全不记得她的模样。
夭夭只记得那张脸很漂亮，除了漂亮，还有几分震惊，她抓下容慎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催促着他道：“快走！”
“去哪儿？”
夭夭在容慎身上裹了件黑衣斗篷，“我带你去找槐荫宫结界的缺口。”
她怕去晚些自己会忘。

第86章 黑化086%  你的血符都是吾给的。
循着梦中记忆, 夭夭带容慎七拐八绕到了宫门前。
她无法准确找到女人出现的位置，只能凭着梦中容桓的走向重新走一遍。
雨还在淅沥下着，这一片因为是荒区鬼宫, 所以无人看守。夭夭和容慎都没有撑伞, 两人罩着玄衣斗篷步伐匆匆，夭夭几次踏入水洼中, 被容慎搀扶住。
“你慢点走。”他是真怕她摔到。
夭夭摇头, 她回抓着容慎的手，因为噩梦掌心泛凉，“我怕去晚了就记不得了。”
此刻，关于那场梦的记忆正一点点消散。
容慎没再拦她，稳稳牵住夭夭的手陪她继续往前, 没一会儿, 夭夭感觉那只扶着她的大掌正在变热，是容慎在运功帮她温暖身体。
“当时容桓就是在这里听到了女人的呼唤。”夭夭停在槐荫宫的十字路口。
仔细观察着周围景象, 夭夭步伐变得慢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拉着容慎指了个位置，“我们沿着这条路走, 容桓当时是去了荒宫后方, 那里还有一片被砍的木桩。”
因为时间紧急，夭夭醒来直接拉着容慎跑出来, 没来得及去寻燕和尘。
两人走到槐荫宫后，果然见到一大片只剩木桩的荒地，容慎蹲身查看，夭夭蹲到他面前道：“我在梦中也看到了这些木桩，感觉好奇怪, 会是谁砍了这么大片树？”
容慎从细节发现问题，“这些都是槐树。”
槐树乃木中之鬼，阴气重，易招鬼邪。一般不会有人在宅院前后栽种鬼树，所以它们在宫殿后大面积生长，被砍掉也不奇怪。
“只是……”容慎轻抚槐树光秃秃的木桩，“这些槐树很怪。”
“哪里怪？”夭夭不懂这些。
容慎耐心讲给夭夭听：“这些槐树没有年轮，像是一夜长成。”
一夜之间，殿后长出数十粗壮槐树，又被人全部砍除。容慎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他又看向另一棵树桩，在树皮下发现可疑的暗红血渍，两指聚起灵力裹在树身。
“嗷——”在容慎的灵气包裹下，树桩突然探出一道鬼脸雾气，嚎叫着朝两人扑来。
夭夭被吓到了，恐惧面前她没有还手能力，惊呼一声抱紧容慎的手臂，直接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别怕。”容慎被她小兽似的举动勾化，搂住她的肩膀安抚拍打。
他放软声线解释：“这些都是槐中残留的阴气，虚形不会伤人。”
“真的吗？”夭夭在容慎衣间探出一丝丝缝隙，见鬼脸散净才抬起面容。
容慎的斗篷上全是雨水，夭夭这一趴在他身上蹭了一脸的水。夜色幽幽，容慎探指帮她擦干净脸，亲了下她的额头安抚，“放心，我会保护你。”
夭夭傻呆呆看着他，被他从地上扶起。
槐树属阴，越是阴气重的地方槐树长得越盛，如今荒殿后的槐树虽然都被砍了，但树根吸收了地下的阴气，阴气化成虚形残留在树桩里，病弱误闯此地的人，回去定会生场小病。
“必须消了这树中阴气。”容慎用灵力罩住全部树桩，在所有虚形阴气探头时，五指用力一握，鬼脸全部消散。
“怎么了？”夭夭见容慎表情凝重。
容慎思忖，望向雨中那座荒凉的宫殿，“这里能生出这么多槐树，想来宫内阴气极重。”
夭夭点头，她赞同容慎的话却没读懂他的话外意，拉着他的手沿着结界摸索，回忆着梦中女人出现的位置。
“我记得，容桓拐过这条道，大概走了十步。”
夭夭不太确定具体位置，因她的步伐小，所以她拉着容慎大概迈了十二步停下，颦眉盯着宫墙看。
深红的宫墙湿漉脏污，上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标记，夭夭并未寻到那处凝有女子身形的湿痕，只能圈定一片大致区域，“应该就是这里。”
隐月的结界杀伤力极强，两人不能轻易尝试，容慎捡了块小石子，裹上灵力朝夭夭划定的区域砸去。
第一块，石头被反弹回来化为灰烬。
第二块，石头再次被反弹化为碎渣。
容慎连续试了五六块石头，就在夭夭以为自己找错位置的时候，啪——
石子落地打了个几个咕噜，夭夭愣了下，她发现虽然听到了石子的声音，却没有看到石子。
“在这里。”容慎找到了结界缺口。
夭夭松了口气，她拉起容慎的手道：“那我们快进去吧。”
容慎站着没动，对上夭夭疑惑的视线，他张口道：“里面可能很危险。”
夭夭这场梦来的诡异，谁也不能保证这究竟是容桓的求救，还是暗处人设下的陷阱。此处阴气这么重，在殿内情况不明下，容慎不想让她跟着进去冒险，“不然你留在这里等我。”
他有魔气护身，邪祟不敢放肆。
夭夭双眸睁大，虽然知道容慎是为了她好，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被嫌弃了，“你是怕我拖累你吗？”
“不是。”容慎怎么会这么想。
夭夭抱住他的手臂不放，“既然你不是嫌弃我，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不管，这个结界缺口是我发现的，要进去我们就一起进去，你不让我进你也别想进。”
夭夭知道里面大概会有很多鬼，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深吸一口气，她仰头望着容慎，眨了眨眼睛道：“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吗？”
“有你在，我不怕。”况且，只有她才能感受到容桓的气息。
容慎欲言又止，结果又被夭夭亲了下嘴角。
“好吧。”虽然殿内危险，但容慎也不放心让夭夭离开自己。他与夭夭十指相扣，“进去后，你要牢牢跟着我。”
夭夭点头说了句好。
……
结界缺口不大，夭夭探入时满脑子都是从墙内挤出的女人脸，不由靠容慎靠的更紧密。
因为结界布的太久，宫墙与结界融合在一起，所以当结界出现缺口后，宫墙看着完好其实空间已经扭曲，物体可以越墙穿过。
连续下了数日的雨，槐荫殿内潮湿阴暗，阴气比以往还要盛。
夭夭从外面看这宫墙就觉得压抑，没想到进来后发现宫内高墙遮天，越发觉得压抑烦闷。
一入槐荫宫，夭夭看到的就是靠墙而长的巨大槐树，哪怕这棵槐树比寻常槐树粗壮几倍，枝干蔓延也逃不出这高高圈起的宫墙，在阴暗的雨天里显得凄凉阴森。
“呜嗷——”很快，夭夭听到鬼魂凄凉的哀嚎。
在潮湿的雨气下，夭夭闻到一丝丝容桓的气息，这次不是错觉，是她真的感觉到了容桓的微弱气息。
“容桓好像在前院。”
此处是后殿，容慎和夭夭要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到正殿。
一路上，墙边长满了槐树，夭夭紧跟着容慎的步伐，察觉他越走越慢，抬头看向他，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借着斗篷兜帽，容慎遮掩住苍白脸色，自从走入这槐荫殿，他脑海中就不时闪过极快的画面。有女人的哭声，也有女人的笑声，一幕幕场景快的让他无法捕捉，他听到有女人尖声喊了句：“不要——”
模糊的记忆探出一双苍白纤细的手，飞速的朝他扑来。
夭夭见容慎停在原地不语，担忧晃了晃他问着：“云憬，你还好吗？”
容慎回神，压下翻涌的记忆扯起唇角，嗓音略微低哑，“我没事。”
他只是觉得……这槐荫殿让他很熟悉。
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曾在这里住过。
槐荫殿内无光，两人踩着湿漉漉的地面往前走，夭夭抱紧容慎的手臂，为了看清周围的景象，弹出一小缕莲火。
在雨水的冲刷下，莲火的火苗明明灭灭，于是这槐荫殿也在黑暗中忽隐忽现。夭夭吞了吞口水，不知走了多久，她听到鬼嚎的声音近了，与之隐现的是容桓的气息。
“嘶……”到了槐荫宫正院，夭夭看着眼前的场景倒抽一口凉气。
偌大的庭院中，栽种了四棵参天槐树，槐树的顶端几乎与高墙并齐，枝叶延伸撑起遮天蔽日，将高墙内的天空尽数挡住，如同用树枝搭建的屋顶。
“怪不得我当时什么也看不见。”入了槐荫宫的正院，四处愈发昏暗。
夜风吹过，槐树枝上的槐花轻轻晃着，像极了一只只幽灵。
正如当时那疯太监所说，这槐荫宫的正院满是鲜血。黑红的血水在地面凝结渗入石缝，地面散落着骨架尸首，不时有冤鬼从骨架中钻出，流着血泪哀嚎挣扎。
有冤鬼嗅到了人的气息，恶狠狠瞪向夭夭所在的方向。容慎颦眉喃了句不对劲儿，“这些冤鬼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啊嗷——”正说着，一只鬼张牙舞爪朝两人扑来，密密麻麻的鬼随之而来。
夭夭都已经做好大战的准备了，正要摆架势，她忽然被容慎紧紧抱入怀中。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容慎紧搂着她不放，只在她耳边嘱咐：“躲好。”
夭夭挣扎，以为容慎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恶鬼。容慎单手圈紧她的腰身，用另一手按压住她的后颈，他又解释了句：“别担心，它们伤不到我。”
他的确不会有事。
就算他此时用双臂圈着夭夭，也能对抗这些冤鬼。黝黑的眸色一点点转为暗红，容慎垂眸间周身魔气释放，一条凶猛的黑龙从他脊背中钻出，咆哮着冲向恶鬼。
听到熟悉的龙吟，夭夭趴在容慎怀中才安分些。
雨天里，容慎身上的檀香带着几分清凉气。视线黑暗，她看不到容慎都做了什么，只能听到冤鬼越发凄厉的哀嚎。
此时庭院中，黑龙带着煞气四处冲撞，它所过之处冤鬼退散，瑟缩着跪地求饶。容慎冷眼看着这一切，等所有冤鬼都消停了，他冷漠吐字：“退。”
冤鬼们的身形逐渐消失，只剩满地尸骸。
“好了。”容慎捏了下夭夭颈后的软肉。
夭夭从容慎怀中抬头，发现庭院中安安静静一只鬼也没了，她惊喜道：“你怎么做到的？”
容慎温声解释：“那些鬼吸了这里的魔气，遇到更强的魔气自会听话。”
堕魔者，无论是否为纯魔，都是以实力为尊。
倒是黑龙不甘自己被忽视，缠绕在夭夭身边将她一圈圈缠绕，将庞大的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
夭夭缩了缩肩膀有些畏惧，小幅度拽了拽容慎的袖子，容慎安抚道：“别怕，它只是在保护你。”
容慎与黑龙一体，是容慎的一部分，说他就是黑龙也不足为过。
看出夭夭的惧怕，黑龙也没强行纠缠着她，松了力道徘徊在夭夭身边。夭夭连忙往容慎身边跑，抱住他的手臂着急往自己肩膀上搭，难得主动往他怀里躲。
“好了，没事。”容慎搂住她拍了拍，打消了告诉她黑龙就是他的念头。
没了冤鬼的干扰，夭夭可以心无旁骛找寻容桓的踪迹。自从那些冤鬼退散后，容桓的气息也跟着消失无踪，夭夭一边嗅着一边唤：“容桓？”
“容桓，你在这里吗？”
空荡荡的院内无声。
“我们是来救你的。”
容慎目光投向黑漆漆的宫殿内，宫殿建于玉白的高台上，层层台阶被鲜血铺满。只单看这殿内建筑，可以看得出这座殿原本的奢华精致，高台上一道道雕花金门紧闭，大量的鲜血喷洒其上，阴森而恐怖。
“我们进去看看。”夭夭见容慎想入宫殿内，拉着他踩着台阶往上走。
有黑龙在周围护着，夭夭放松了警惕，所以当她推开殿门迎面扑来一股魔气时，她险些被魔气攻击到，还好容慎手快将她及时护住。
“嗷——”
殿内扑出的魔气化为庞大巨兽，从里面现出一只纤纤玉手。
这只手与容慎在记忆中看到的重叠，意识恍惚了一瞬，他被那只手击中，护着夭夭跄踉退回高阶下。
“云憬！”夭夭连忙去扶容慎。
容慎身后的黑龙瞳眸暗红，拔高嘶吼盯着高台上。
高台上，魔气大盛，阴森森的宫殿中黑雾笼罩。魔气化兽睁开四双血色眼睛，护住身后隐着的身形，女人的嗓音低哑缠绵，冷声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这声音，与夭夭在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是她！”夭夭道：“就是她抓走了容桓。”
巨兽的视线偏移，阴狠盯着夭夭身上。魔气后女人顿了下，“原来是你带他来的。”
“既然来了，总要让你们付出点代价。”
话落，魔气巨兽继续膨胀，探出一只巨大的利爪，它抬手就朝夭夭抓来，容慎抱着她闪开，黑龙盘旋缠绕在巨兽的爪上，阻止它的下一步进攻。
夭夭原本觉得黑龙已经够凶猛庞大了，没想到女人的魔气巨兽更大。从魔气就可以看出，女人的修为远比容慎要高，夭夭见容慎带着她躲避吃力，于是推开他道：“我们分散行动，不要硬扛，打不过就跑。”
夭夭的确没容慎的修为高，但她有莲火护体。
在她推开容慎后，缠绕在容慎身上的魔气瞬间消散，它们化为一条条毒蛇朝着夭夭扑来，夭夭一口莲火喷下，将那些毒蛇烧的一干二净。
“云憬……”夭夭以为莲火降的了这魔，准备去拉容慎趁机逃离。
在她朝着容慎跑去时，并未发现那些消散的魔气重新聚集。莲火可灭世间万物，但灭不了这万恶的天地纯魔，容慎眼看着魔气化为巨兽朝着夭夭扑来，他白了脸色，“夭夭快躲开——”
终究是晚了一步，容慎的手与夭夭轻轻擦过，巨爪砸下，夭夭被巨兽拢入掌心。
身体腾空，钻心的疼痛而来，夭夭眼前一黑喷了口血，她挣了挣没有挣开巨兽，对容慎喊道：“你快走，不要管我了。”
她发现这只魔只想抓她。
巨兽攥紧夭夭，直直朝着女人而去，隐在暗处的女人面无表情，顿了片刻，她才操控着巨兽把夭夭吞下。巨兽张开脏污大口，夭夭缓慢被它举高，看到了无数惊恐扭曲的魂灵，正兴奋等着美食入口。
砰——
忽然间，一道冲天煞气将巨兽击散。
不远处，一只山茶花香囊静静躺在地上，容慎手持血符衣发扬动，穿过层层魔气，他用冷幽幽的赤眸看向女人，女人惊愣着后退，喃了声：“……怎么会。”
根本就不给女人反抗的机会，容慎利用血符的加持催动魔气，裹着毁天灭地的杀意朝她扑来。
女人似乎也没想反抗，她傻愣愣看着容慎血红的瞳眸失了动作，直到容慎逼到她的面前，她才颤了下眼睫，忽然抬手挡住容慎的攻击。
“你以为，你会是吾的对手吗？”女人瞳眸染上血色，声调变得鬼魅幽长。
她只用了单手，就将容慎击退。
容慎接住夭夭退到槐树下，心口发闷，唇角溢出一缕血迹。
此时高阶上，隐藏在暗的女人终于现身。她穿着一身玄衣面具遮脸，只露出一双暗红瞳眸。
容慎感受到来自强者的威压，与那日万花城出现的数道红光如出一辙，望着倒入他怀中的夭夭，容慎攥紧地上的香囊，里面，还有最后一张血符。
轻轻的笑声飘荡在庭院中，女人看出容慎要做什么，轻飘飘提醒着：“你的血符都是吾给的。”
容慎动作一僵，听到女人问道：“你确定要用吾给的血符，来对付吾？”
‘她’不准备再留着容慎了，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
“刚好。”女人动了动脖子，衣摆在风中荡着，温柔的嗓音低沉的宛如混杂着另一人的嗓音。
“难得出来一次。”
她抬起右手，“能杀了你也算是值得。”
在绝对的威压下，容慎没有还手之力。就连夭夭也感受到了危险，她瑟缩在容慎怀中，见女人席卷着魔气朝两人冲来，想也不想反身拥住容慎，准备帮他挡住这致命一击。
容慎怔了下，抱紧夭夭飞快的转身，他准备用背抵抗这必杀一击。
千钧一发间，尖锐的女声响起：“住手——”
再次与记忆中的声音重叠，容慎睫毛颤动，扭头间眼前一黑，他与夭夭同时陷入昏迷。
袭到容慎背前的攻击停的突然，有人颤声问着：“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你为什么要伤害他！”
滴答滴答，雨水沿着槐树的枝干滴落。
四周陷入安静，许久过后，才有低冷的嗓音道：“容慎可以走，这只神兽要留下。”
女人望向被容慎紧紧护在怀中的少女，闭了闭眸道：“再等等吧。”
“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姑娘。”
痛失所爱是什么滋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夭夭和容慎从槐荫宫出来了。
两人醒来时已经回了云霞宫，燕和尘忙前忙后为他们煎药打水，见他们醒来无事才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会跑去槐荫宫？”
“你知不知道我接到传音符时，都快吓死了。”
夭夭醒来头有些昏沉，晃了晃脑袋，她回忆着昨晚的事问：“传音符？”
“什么传音符？”她不记得自己有给燕和尘发过传音符。
燕和尘道：“昨儿半夜我房中进来一只魔符，桑尤房中同样也有一只，意思就是你和容师兄都在槐荫宫后，半个时辰赶不过去就杀了你们。”
他特意去了容慎的房中看，两人确实不在房内，所以就算这传音符有诈，燕和尘和桑尤还是急匆匆赶了过去。本以为救人的途中不会顺利，谁知从他们找到两人到把他们带回来，竟一点事也没有。
“快说说，你们都在槐荫宫看到了什么？”
夭夭正要说话，夏贵妃端着药敲门进来，见两人都已经苏醒，她拍了拍胸口道：“你们可吓死本宫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去槐荫宫？”
她将药端给容慎和夭夭两人，温柔说着：“那里可是陛下圈定的禁地，以后可别往那里边去了，这次我替你们瞒下来，若是再有下次，被陛下发现了本宫也保不住你们。”
容慎苍白着面容不语，目光凉凉落在夏贵妃脸上，夏贵妃回给他一个无害笑容。
知道自己一直待在这里不合适，所以她送了药就要离开。
“贵妃娘娘。”容慎忽然喊住她。
散漫捏着玉勺敲击碗壁，他字字沁凉砸到人心，“娘娘可认识我的生母，朝颜皇后？”
夏贵妃立在门边。
“朝颜皇后啊。”身上朱红的衣裙飘飘，片刻后她回眸对上容慎的眼睛，无畏笑着，“本宫入宫时，她已经薨了，所以对她并不了解。”
“不过听说，她生前极受陛下宠爱，至于是真是假，本宫并不清楚。”
说不定，她就是被那位宠爱她的帝王害死的。
“……”
槐荫宫一行，夭夭本是奔着找容桓而去，没想到容桓没找到，险些从里面丢了性命。
不过他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确定了槐荫宫内的确躲着一个神秘女人，而且她的修为魔气与万花城所现的强大魔气属一脉，或者说她们就是同一个人。
万花城中那些极阴体的消失，与她脱不了干系。
“那人这么厉害，会不会就是你口中的熙清魔君？”夭夭思考着，“熙清魔君是个女人？”
“……会不会就是夏贵妃！”夭夭越想越觉得这个夏贵妃可疑。
因为容慎堕魔的事不能暴露，所以夭夭对燕和尘隐瞒了一小部分经过，此时他们四人都觉得极阴体心脏藏在槐荫宫，发愁的是里面的神秘女人太厉害，他们进去就是送死。
“不然我们将这件事回报宗门？”燕和尘提出建议。
夭夭拒绝，昨晚那神秘女人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那人说，容慎的血符是她给的，夭夭担心此事一旦让缥缈宗插手，会查到容慎头上。
“不可。”夭夭想办法想的头疼。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不妨先查查，那槐荫宫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夏贵妃？”
若当真是夏贵妃，他们的敌人也就不再躲着暗处，他们可以装作不知情再对她下套。
“我想到一件事！”再去回忆夏贵妃先前对红光出现的口供，夭夭发现了一个漏洞。
着急跑到思慕宫，她找到夏贵妃的贴身女婢香儿问：“那日你说，你们推门进去时，房中一片狼藉，夏贵妃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香儿不解。
夭夭问：“你先回答我，红光出现时，外面有风吗？”
“没有。”
“确定吗？”
“确定呀。”香儿如实回道：“那日风很小，虽然下雪，但还算暖和。”
夭夭明白了。
所以，夏贵妃话中的漏洞出现了。
那日她说：【窗门被剧烈的风从外面推开，狂风中房内的桌椅倒地碎裂，我也不知因何倒地昏迷。】
既然窗外无风，那么室内的风又是怎么来的呢？
除非，是她在房中施术。

第87章 黑化087%  来自小白花的求婚。
夭夭寻到夏贵妃的漏洞后, 迫切的想要告知容慎他们。
她回房时，容慎坐在窗台边，修长笔直的手指拎着那枚盘龙绕月玉佩, 正放在阳光下看。
下了多日的雨, 今日难得晴天。
阳光正好，洒在容慎干净的白衣上, 柔软的布料泛着精细银纹, 像是镀了一层光。窗牖下，一排小花盆装点风景，容慎一小角衣摆垂落，执玉而看的公子侧颜清俊，整幅场景漂亮的像幅画。
夭夭的脚步不由停了, 望着认真看玉的容慎, 她觉得自己不该上前打扰，转身正要离开, 容慎余光瞥了到她。
“夭夭。”他唤。
夭夭回身, 慢吞吞朝着窗牖走去，她立在容慎面前问：“怎么了？”
容慎将玉佩塞入她手中，噙着淡淡的笑意道：“你自己看。”
“要放在阳光下。”他细心提醒。
夭夭学着容慎的姿势执玉, 耀耀阳光穿入, 她认真凝视着这枚做工细致古朴的玉佩，忽然张大嘴巴扭头看向容慎。
“看到了什么？”容慎仍坐在窗牖上, 单臂撑着窗栏，他一缕乌发垂到身前，不关心自己却去撩夭夭颊边的碎发。
夭夭惊讶到做出小兽呆滞的表情，看了看容慎又去看那枚玉佩，她激动道：“里面有字！”
在阳光下, 那块盘龙绕月玉佩内清晰倒映出一个字——
【朔。】
玉佩精致无暇，每一处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夭夭仔细观察出现在玉佩中的‘朔’字，就好像里面有一处‘朔’槽，每当太阳出现，阳光就会渗入‘朔’槽形成字。
当然，这些都是夭夭的猜测，她想不出工匠如何在玉佩内做出字槽。
“这‘朔’字会是什么意思？”夭夭反复在阳光底下看着玉佩，希望再找出什么新线索。
她想，不会有人无聊到会把没含义的字做入玉佩中，俗气些想，她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人名？”
“有道理。”容慎配合着夭夭。
既然夏贵妃说这枚玉佩对她很重要，那么玉佩中的‘朔’字也定有什么重要线索，当然，这些都需要他们自己去寻找了。
夭夭将夏贵妃话中的漏洞告诉了容慎三人，她犹豫了片刻，也说了自己先前发现的画。
只是匆匆一瞥，画中为白衣公子、眉心点有朱砂，只凭这两点还无法判断画中人就是容慎，而夭夭的直觉告诉她：“……画中人就是云憬。”
在燕和尘、桑尤、容慎的视线望来时，夭夭的声音弱弱，“难道你们都没发现吗？夏贵妃分明对他有意思。”
容慎听后挑眉，屈指弹了下夭夭的额头道：“又开始胡说。”
“我没胡说。”夭夭哼了声：“那日她来送药，眼里都只有你一人。”
燕和尘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天，越看越觉得两人像是小情侣，他干咳一声打断他们，“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夭夭和燕和尘去查‘朔’字的线索，容慎和桑尤去探夏贵妃的房间，队伍是由燕和尘分的，他一分完，全场安静。
“那我们……就这样定了？”燕和尘面色有些不自然。
容慎收敛笑容，望着燕和尘道：“为何要将我和夭夭分开？”
以往都是他们两人组队。
燕和尘其实是故意的，对上夭夭同样疑惑的眼睛，他解释道：“就像夭夭说的，夏贵妃对容师兄有‘意’，不管她对容师兄打的是什么主意，容师兄都容易进她的寝宫。”
夭夭接话：“我身为女孩子也可以进去呀。”
燕和尘伪装的平静裂开一条缝隙，他被噎了下，“总之你跟着我就是了。”
夭夭歪了歪头，看了看燕和尘又去看容慎，她大概猜出了燕和尘的用意，他是有事想单独约她出来问。至于是什么事，不仅是夭夭猜到了，就连容慎也猜到了七八分。
“好吧。”夭夭点头同意了。
讨论结束后，四人两两分组开始分头行动。容慎和桑尤去了思慕宫，夭夭和燕和尘在宫中行动不便，两人直接出宫去寻南明珠。
“朔？”
南府中，南明珠歪头想了好一会儿，“本小姐不记得这宫中有什么叫朔字的人啊。”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夭夭想了片刻，不准备同南明珠说实话，“随口问问罢了。”
夏贵妃毕竟是南明珠的小姑姑，她不敢保证在亲情面前，南明珠是选择帮他们还是向着她小姑姑。夭夭换了种方式问：“不如你同我们讲讲你小姑姑的事？”
“她既然是你小姑姑，不应该姓南吗？”
南明珠来了兴趣，“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谁说南家人必须姓南？”
夏贵妃名为夏霓裳，她之所以姓夏，是因为她是南家的私生女，十二岁时生母去世，她才被南府接到皇城。
“说来我小姑姑其实挺惨的，在没接回南府时，她和她娘一直住在南方一处偏僻小镇，家里穷每天吃不饱饭，她娘就是因为没钱看病而被活活病死的。”
当时，南府的掌权人南老爷子虽将夏霓裳接回了皇城，但因看不上她寒酸的家世，一直没让她认祖归宗，说是养着她，其实她在南府的待遇和丫鬟差不多，身子病弱还经常被人欺负。
“那她……”
夭夭话还没说完，南明珠就快速接过话道：“你想说，南府对她这么不好，她为何还对我是不是？”
夭夭点头。
南明珠骄傲的扬起下巴，“自然是因为我爹爹了。”
南老爷子虽然对夏霓裳不好，但不代表府中所有人都欺负她，“我爹爹就从未欺负过小姑姑，开始他只是漠视，后来我小姑姑生了场大病，还是我爹爹看不下去派郎中去给她看，不然她早就……”
南明珠及时截住后面的话，呸呸吐了两下道：“你们都懂。”
也就是说，夏霓裳之所以对南明珠好，是为了报答南明珠爹爹的救命之恩。后来夏霓裳入宫忽然成了宠妃，南家有意让她认祖归宗，夏霓裳笑了笑只说姓夏挺好，委婉拒绝了南家的请求。
直到南家的掌权人成了南明珠的爹爹，夏贵妃才开始大力扶持南家。
这么说来的话，夏贵妃善恶分明有情有义，倒不像是个坏人。
“夏贵妃是何时入的宫？”夭夭问。
南明珠想了想，“应该是朝颜皇后薨了的第二年，我小姑姑病后出落的愈发好看，被外公送入宫参加选秀。”
夭夭又问：“那你有朝颜皇后的画像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声好气的南明珠忽然炸了。
在夭夭茫然的视线下，她恼怒道：“你是不是也听了别人的闲言碎语？”
“他们都说陛下拿我小姑姑当替代品，说我小姑姑同朝颜皇后长得像，可证据呢？！当年见过朝颜皇后的人都被陛下杀的差不多了，就连画像都没留下，他们凭什么这么说！”
夭夭连忙安抚，“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
夭夭道：“你也看出来了，云憬同夏贵妃眉眼相似，我就是想知道朝颜皇后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南明珠语气硬邦邦道：“我也没见过朝颜皇后，她在世时一直居在后宫鲜少露面，死后陛下杀了她身边大半的人，连她的画像、衣物都没留下。”
“这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南明珠哼了声：“这一直是宫中一大迷案，当年知道这事儿的人都死了，我那时还小，有次在外面玩，看到宫中拉出来好几辆盖着白布的车，里面全是死人，听说都是陛下杀的。”
“朝颜皇后的事你们问问我也就行了，可千万别去宫里问啊。我丑话先给你们说前面，要是让陛下听到‘朝颜’二字，管你们是什么修者不修者的，他定要发疯杀了你们。”
话问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夭夭问了最后一句：“朝颜皇后的名字中……有朔字吗？”
南明珠咦了一声，她迟疑摇着头，“没有吧。”
“……”
如燕和尘所说那般，容慎的请求夏贵妃大部分都答应，包括去她的寝宫搜查。
夏贵妃的寝宫很大，窗边插着几支山茶花枝，房中山茶花香浓郁。夏贵妃虽然同意容慎入她的寝宫搜查，但只准他一人进来，桑尤只能等在门外。
为了方便容慎搜查，夏贵妃很体贴去了湖亭，顺着大敞的窗门，容慎刚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用术法在房中探了一圈，容慎并无发现房中有异，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毕竟槐荫宫的女人修为高深，若夏贵妃真的是她，她若想隐藏魔气也不是难事。
记挂着夭夭所提的画像，容慎偏头看了眼夏贵妃的位置，迈步去了桌案。
桌子很干净，上面并没夭夭看到过的画纸，只整齐摆放了几本书，容慎拿起来随意翻看，发现书中内容与他之前在马车上看到的差不多，这本书的末页也写了一行小字，依旧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恶人被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
……原来，那些书最后的续写，都是出于她之手。
容慎把书放下，沿着桌案继续搜寻，他目光落在书架旁的画桶中，里面竖卷了几幅画。
不等容慎走近，有人无声走到房门口，夏贵妃静静看了容慎片刻开口：“容公子查到什么问题了吗？”
容慎回头。
夏贵妃擦着殷红唇色，衬的皮肤苍白透明。倚靠在门框上，她对着容慎眨眼笑，“若这房间没什么问题，我可要继续刺绣了。”
容慎看到寝宫的正厅摆了绣架，大红的布料撑紧，上面绣了一圈日月祥云的图案，绣工精细。
夏贵妃见容慎注意到这幅图案，走到绣架旁问：“好看吗？”
她笑起来时眼睛里像藏了光点，发自内心笑着，“再过不久，这身衣裳就能完成了，你爹爹穿上定十分好看。”
容慎眸色一闪，“我爹爹？”
夏贵妃动作顿住，面色坦然的改口：“抱歉，你该唤他陛下。”
“再过不久，就到他的生辰了。”
所以，这衣服是给容帝做的？只是为何要用红色？
容慎对容帝的事并不关心，但今日不知为何，他还是问了句：“陛下的生辰是……”
“兰月十五。”
夏贵妃面色温柔，“到了那日，我定送他一次难忘的生辰。”
兰月十五，七月十五。
那一日是中元节，也被称为鬼节。
“……”
燕和尘和夭夭从南府出来后，并未马上回宫。他道：“来了这么久，我们趁机逛逛皇城吧？”
“好啊。”夭夭知道，燕和尘是有话同她讲。
两人步伐放得很慢，燕和尘因为心中压着事，面无表情话也比以往少。夭夭给他充足的准备时间，见路边有位瘦老头正在做糖人，她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往那边看。
“想要？”燕和尘见夭夭点头，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他最喜欢夭夭拉着他在街上乱逛了，可爱又单纯的姑娘一见到吃的就拔不动腿，每当看到好吃好玩的都不忘拉着他一起，一声声时舒喊得愉悦又亲近，偶尔心情好了，还会软软喊他两声哥哥。
“夭夭。”两人在街上逛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燕和尘终于想好怎么开口了。
停在一处人少的地方，他问道：“你那日同我说你心悦云憬，真的是认真的？”
夭夭毫不扭捏，大方承认道：“是啊。”
燕和尘面色复杂，直直盯着夭夭的面容看，他始终不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懂了情爱，“你真的知道何为心悦吗？”
“那你知不知道两人在一起后，要做些什么？”
“我当然知道。”夭夭叹了声气，“时舒，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你懂的事情，我也懂。”
“我分得出你是我哥哥，也分得出云憬同你不一样，我和他在一起时会因他一句话、一个动作而心动欢喜，我喜欢他的拥抱，不排斥他的更近一步，那种想和他在一起的念头，并不是所谓的兄妹之情，我能将他和你准确的区分。”
燕和尘张了张口，“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需要人教吗？”
夭夭用清澈的眼睛望着燕和尘，“感情一事，与其让旁人教还不如自己摸索更靠谱。不是吗？”
她的相貌没什么攻击力，大概是因为原身是啾咪兽太过软萌，于是就连人身也显得娇憨可爱，给人一种很好欺骗的感觉。事实上，夭夭自从化形以来还没吃过几次亏，相反在大事上还能处处帮到他们。
燕和尘无话可说了，就算他能对夭夭放心，也无法对容慎放心，“那容师兄呢？”
他问：“你说你心悦他，那他可曾说过心悦你？”
夭夭好纠结，纠结该不该告诉燕和尘，是容慎先喜欢她、追求她。为了维护容慎小白花的人设，夭夭还是决定不说了，她想了片刻道：“云憬说过。”
“云憬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会一直保护我。”
“可你们两人还有血契在身。”燕和尘无法相信夭夭的一面之词，也无法确定容慎对夭夭究竟报着什么感情。
不管平日里有多亲密，两人在外人眼中终究只是主仆，燕和尘想，若容慎真的为夭夭着想，就不会同意和她在一起。因为这件事一旦被宗门发现，被伤害的一定是夭夭。
“我去同容师兄谈谈吧。”燕和尘心情沉重。
夭夭试图让燕和尘高兴些，回去的路上她想法子让燕和尘笑，燕和尘牵强扯起笑容，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早就想过他的崽崽会长大、会有喜欢的人，但他从未想过那个人会是容慎。
他们回到云霞宫时，容慎和桑尤已经回来了，燕和尘敲了敲容慎的房门，声音冷淡，“容师兄，能同你谈谈吗？”
容慎寻声看来，夭夭晃了晃燕和尘的衣袖想让他回房，燕和尘却直接将她推入了房间，“你自己进去玩会儿。”
在容慎出房后，燕和尘在房门外施了结界，夭夭想出来又被弹了回去，薄薄的一层结界像是一层水膜，就连房外的声音也跟着隔绝。
夭夭不知道燕和尘同容慎都说了什么，透过结界，她只看到容慎的面色很平。许久过后，容慎才低低嗤了一声，面上染了几分寒凉。
燕和尘说：“师兄若真的对夭夭好，趁她对你的感情还不深，就趁早同她断了关系。”
容慎被他那句‘感情不深’刺激到了，嗤笑出声，他问：“为何？”
“因为当这件事被宗门发现时，你没能力保护她！”
燕和尘说话很直，他也是为了他们两人的未来考虑，“师兄想过吗？她同你签了血契，在旁人眼中夭夭只是你的灵兽，并不是平等关系。”
“若你们两人的事被宗门发现，她会被人打上魅惑主人的罪名，不仅是你的名声受损，夭夭会比你承担更多的伤害，这一天到来时，你堵得住悠悠众口吗？”
容慎眯眸。
“堵不住，那就不堵了。”容慎扭头看向夭夭。
房内，夭夭出不来结界，正可怜巴巴蹲坐在房门前，抱膝看着他们两人。她这副样子不由让容慎想到了无极殿上，他被隐月道尊罚跪，夭夭入不了结界也是这般蹲在结界外等他，蜷缩成一团好似被人遗弃。
望着夭夭，容慎眸中顷刻被微光填满，他用最温柔的嗓音说着最无情的话：“谁敢伤害到夭夭，我就杀了谁，有多少杀多少，总之……”
“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他这话中所隐含的暴戾，就连燕和尘也算上了。
燕和尘不相信这话是从容慎口中说出来的，这还是他那位温柔和善的师兄吗？
“容师兄……”
容慎回头看向他，他阻住燕和尘后面的话，“你不用再劝我了，不管她对我动了几分情，我对她都不会放手。”
“也希望燕师弟在夭夭面前不要再提此事，若有日夭夭因你而放弃我，我……不会罢休。”
他这话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燕和尘认认真真凝视着容慎，感觉相处这么多年，这才是他第一次认识他。他以前看到的容师兄，真的是真实的他吗？
还是说在某些他不注意的时候，曾经那位救他出燕府的师兄已经发生改变。
燕和尘不傻，很多时候他只是习惯性的去逃避，逃避那些他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此时望着容慎，他不由回忆起白梨死的那日，那日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那你能向我保证吗？”燕和尘嗓子发了哑。
“只要你能保证不会让她受到伤害，我就再也不会对她提起此事。”
容慎微微颦眉，他想说，夭夭是他的灵兽，他如何保护她不需要对任何人承诺。但对上燕和尘布满血色的瞳眸，容慎决定为了夭夭忍让，他承诺道：“我保证，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燕和尘说的话不错，他的确该为两人的未来考虑了，他们想要长久，那么仙派的条条框框都是约束，总有一天会伤到他们身上。
当夜，容慎思索了很久，他轻轻摩擦着夭夭的脸颊道：“处理完皇宫的事，我们离开宗门吧。”
“为，为什么？”本有些困倦的夭夭被吓精神了。
容慎道：“我已堕魔，留在宗门迟早会被他们发现，倒不如主动离开，陪你游山玩水尝遍世间美食，等你玩累了，我们就寻处安静的小镇住下，这样不好吗？”
好，怎么不好，夭夭只是这样听听就心动了。
可是原文剧情……
夭夭沉默了，她最初穿书的目的是为了拯救容慎黑化，而剧情到了这一步，容慎虽未像因果镜中黑化到众叛亲离，但也还是入了魔。
“你不愿意吗？”容慎落在夭夭颊上的手指发了颤。
夭夭抬眸看向他，容慎面色苍白，望着她的眼眸深情温柔，长睫投下暗淡的光。
她记得因果镜中曾出现过这么一行文字：【容慎杀了白梨大肆屠戮宗门弟子，被隐月囚禁在诡秘禁地的困魔渊内，魔神血脉觉醒成了魔尊。】
为了避免原文剧情重演，所以夭夭开口道：“我愿意。”
她不能让容慎继续黑化，不能眼看着他被隐月囚禁、觉醒魔神血脉。
夭夭在心里做好了决定：“我愿意陪你离开宗门。”
总之容慎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若她真的回不了现实世界了，那索性就不回，总之那里也没有值得她牵挂的人和事。
容慎拥住了她。
将人紧紧搂在自己怀中，容慎刚刚骤停的心跳恢复跳动。“其实没关系的。”
他不想让夭夭勉强，“你若真想留在宗门，我也可以陪你留下，大不了我小心再小心些，谨慎藏好自己的身份。”
“不要。”
夭夭在容慎怀中蹭了下，“宗门里哪里有外面自在，在外面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也不会有人拿着什么宗规殿规约束我们，我可不想你再被隐月道尊罚跪罚抄了，我怕我忍不住会咬他。”
容慎被她逗笑了。
摸了摸夭夭软软的头发，他低沉的笑声带着小勾子，撩的夭夭耳根发热发痒，忍不住在他怀中拱动乱蹭。
夭夭最喜欢容慎笑得时候，他本身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时眼睫弯垂薄唇上扬，比平日还要好看三分。抬头，夭夭正要去看容慎的笑颜，忽听他问了句：“你愿意嫁给我吗？”
愣愣对上容慎的视线，容慎垂眸捧起她的脸颊，很认真说道：“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你只是我的灵兽，也不准他们拿血契的身份来攻击你。”
“夭夭，我想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想要夭夭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他身边，想要夭夭安心永远陪在他身边，他还要告诉所有人，是他容慎求娶的夭夭，并非夭夭魅主犯上。
夭夭人傻了，她迟迟说不出话来。
所以，她这是被小白花求婚了？！

第88章 黑化088%  恶兽吃小白花！
“……”
仔细算算, 夭夭穿书近七年了。
她从穿书的第一日就遇到了容慎，容慎把它从万魅冥君手中救下，本想放它自由, 可它却蹭到他身边不肯走, 浑身脏兮兮的又小又弱，爪爪上还受了伤。
或许是见它太过可怜, 善良的小白花将它偷偷带回宗门, 他帮它包扎伤口，帮它洗澡，耐心喂给它食物同它聊天解闷，还总会在它噩梦惊醒时，把它搂在衣襟里安抚。
血契之后, 两人更是形影不离。
诡秘禁地救人, 思寒洞惩罚，宗门内试, 仙剑大会, 蛊魔出世，云山秘境，离宗后的小昌镇、封平县、万花城, 加上此次的皇宫之行, 夭夭感觉她同容慎相处了不止七年，好似过了人生中的大半辈子。
现在, 他们又要开始新的人生了？
夭夭点头答应了。
以前她总爱喊容慎是小白花，现在她发现自己也是朵小白花。
在感情上，她两辈子只被容慎一人告白过，所以对于容慎突兀的求婚她没有准备，就这么呆愣愣的点头答应, 把头埋在他怀中娇羞的不行，后来还用爪爪捂住脸颊不让容慎看。
事后，她才觉得自己草率了，作为身份尊贵、相貌好看、受万兽追捧的上古神兽，她怎么能这么轻易答应小白花的求婚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了，夭夭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戳了戳阖眸沉睡的容慎，轻声问道：“云憬，你睡了吗？”
容慎睡了，但又被夭夭戳醒了。
他睁开眼睫，带着些许的睡意回道：“没有。”
夭夭放心了，她开始一本正经的暗示，“我之前看书的时候，看到有个地方的男子对心爱姑娘求婚，都会提前准备惊喜。”
容慎侧躺面对着她，下巴撑着手背，他突兀一句：“你还看书？”
夭夭被他噎到了，“我怎么就不看书了？我看的书并不比你少好吧？”
“不对，这不是重点！”
夭夭险些被他转移话题，她继续说道：“惊喜你懂吗？就是鲜花，对戒，白日大餐夜晚焰火，在浪漫的氛围下求婚，女孩子被感动了才会点头答应，口头求婚会被拖出去打的。”
当然，最后一句是夭夭自己加的。
容慎听明白了，他虚心求问：“对戒是什么？”
“就是象征眷侣身份的两枚戒指，你一枚我一枚，咱们把它戴到无名指，这样旁人看到对戒就能看出我们的身份。”
在现实世界，这是婚戒。
容慎很认真思考着，对于夭夭的话他是真的上了心。他一这样，反倒是让夭夭不好意思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容慎掌心蜷缩，再次张开，掌心出现一片冒着寒气的雪花。
“这是什么？”夭夭用手戳了戳这片漂亮的雪花。
容慎道：“这是雪神女的精魄。”
之前因为血符的缘故，容慎一直没同夭夭说实话，只骗她说是魔尸触碰到机关，秘境漩涡将他们卷了出来。其实不是的，真相是容慎利用血符收服了雪神女，雪神女化为了雪花精魄。
“从四重秘境出来我就想送你了，但因为血符的事情不知该如何开口，后来你知道了血符，我又担心你不喜欢这寒气凛洌的雪花。”
雪神女精魄是一把寒剑，夭夭属火，最畏惧的就是这冻入人心的雪。
将雪花放入夭夭手中，冰冰凉凉的触感瞬间蔓延到指间，很快化为一把漂亮裹着风雪的长剑。夭夭起身试探的挥了挥，长剑划下带出呼啸的风声，还有散落的小雪花。
……就是太冷了些。
“先用它护身吧。”容慎知道夭夭怕冷，将她的右手包入手心温暖。
随着容慎的靠近，长剑乖巧化为小雪花，容慎将它化为雪花冰簪插入夭夭的发中，解释道：“对戒就先用它来抵，之后我会送你独一无二的对戒。”
“不用了，这个就挺好。”
夭夭最初的目的也不是要给容慎要东西，“我只是后悔自己刚刚答应的太快了，你这么轻易就得到我了，要是以后不珍惜怎么办。”
她打又打不过他，论聪明也没他智商高，所以才想给他制造点难题。
容慎再次被夭夭逗笑。
“不会的。”他一直以为自己给足了夭夭安全感，没想到小女孩儿的心思会这么复杂。
他承诺道：“不管是再过百年还是千年，你都是我的唯一。”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那我们可说好了哦。”夭夭伸出小指，与容慎拉钩拇指相扣，再次签订一个新的誓言。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生死相依四字有多沉重。
“……”
因为心中有了期待，于是夭夭迫切的想要了结皇宫的事。
第二日一大早，夭夭就陪着容慎去城北筑伏隐阵，原本还需两日完成的大阵，被容慎高强度凝成了一日，他从白日筑到夜晚，随着最后一道符咒落下，伏隐阵成了。
阵法要在阵心开启，夭夭还没回宫，就晃着传音铃喊燕和尘和桑尤去思慕宫集合，透过铃铛，燕和尘语气很淡，只回了句：“知道了。”
清冷的声音像是给夭夭泼了盆凉水，夭夭脸上的笑容淡下不少。
昨日两人的谈话，容慎回去后都同她讲过了。燕和尘只是担心她、又不放心容慎，说到底都是在为他们两人考虑。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三人一直互帮互助扶持前行。
在三人的组队中，夭夭在燕和尘面前一直是妹妹的角色，容慎则扮演沉稳兄长，忽然有一天，三人中的妹妹和兄长忽然互表心意在一起了，可以想象这对燕和尘的冲击有多大，夭夭很理解他。
“再给他一些时间吧。”夭夭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容慎。
其实他们两人在一起后，夭夭最希望得到燕和尘的祝福。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无法忽视陪伴她成长的燕和尘，要是燕和尘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回到皇宫后，桑尤和燕和尘都已经到了思慕宫。可惜的是他们都被郑公公拦在了门外，郑公公捏着尖细的声音道：“娘娘已经安歇，你们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夭夭拉着容慎凑上前，指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儿道：“说是容慎求见也不行吗？”
郑公公恭恭敬敬，“就算是小殿下，也不宜这么晚过来。”
可是大阵已经完成，夭夭迫不及待想试验成果，偏偏夏贵妃在这个时候拦着，很难不让人多想。
难道说……夏贵妃怕了这伏隐阵？
郑公公适时补充：“今晚，陛下在思慕宫。”
容帝来了思慕宫，就宿在夏贵妃的房中。
只这一句话，就打消了夭夭纠缠郑公公的念头，她摸了摸鼻子道：“那明日吧。还望郑公公提前同夏贵妃知会一声，我们明早有事求见。”
郑公公送他们离开。
桑尤站着没动，遮着面容的紫纱轻荡，他金色的瞳眸落在闭阖的殿门上，隐在袖中的长指忽然动了几下。一张薄薄的纸人悄悄钻入殿门缝隙，郑公公扭头唤桑尤，“桑公子？”
桑尤抬步，沉默跟在他们身后。
第二日清晨，郑公公奉命将四人请去思慕宫，夏贵妃难得没为他们做早膳。
厅堂内摆的都是些御厨做的粥菜，夭夭试探尝了一口，同样好吃但少了几分夏贵妃的精细，夭夭虽然不喜欢夏贵妃，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厨艺很好。
“怎么了，不吃好吗？”四人入座好一会儿，夏贵妃才姗姗来迟。
依旧是朱红长裙，今日的夏贵妃披着一头湿发，只用发簪挽了小缕头发。就算涂着殷红唇色，也遮掩不住她苍白的面容。
目光落在容慎身上，她很淡扯起唇角，“昨晚实在太累了，没精力为你们做早膳。”
……累？
夭夭想到昨晚郑公公说的容帝留宿，再看向夏贵妃不由开始乱想。
夏贵妃满脸疲惫，在桌边陪他们坐了一会儿，她支着下巴道：“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在意我。”
四人起身，由郑公公领着去了院落。
伏隐阵已完成，只要由他们四人同时施法开启，这遍布皇城的符咒就会纷纷被启动，隐藏在城中的妖孽无所遁形，此阵威力之大，不是一般妖邪可以承受的，哪怕是藏在槐荫宫中的神秘女人，也无法安然无恙。
夭夭扭头看向夏贵妃。
屋内，夏贵妃垂眸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懒懒散散带着几分困倦。好似是感受到夭夭的视线，她抬眸朝她望来，眼眸上扬无波无澜，对着她弯唇笑意浅浅。
不太对劲儿。
夭夭收回视线，总觉得夏贵妃表现的太过平静了，她心中不由升起不好的预感。
伏隐法阵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它的难开启不仅体现在结术耗时长，还在于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数十天的努力将会毁于一旦。
夭夭的修为勉强能撑起术法开启，剩下的可以由容慎他们三人补齐。随着法阵亮起，夭夭闭眸沉心，她等待着法阵从阵心蔓延到整座皇城，然而她的预感还是灵验了。
……伏隐阵没有成功。
“怎么会这样？”燕和尘眼看着湖亭的法阵蔓延至一半忽然熄灭。
四人聚在一起，他颦眉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夭夭脸色苍白，其他人的法阵方位好歹还有光亮出现，只要她这边毫无动静。认认真真望着地面若隐若现的法阵符文，她越看脸色越不对。
是她。
问题出在了她这里，在连通其它三方位的最关键一条符文上，她错的离谱。
容慎察觉到她的异样，走到她的身旁，夭夭瑟缩着后退，她跄踉下以为自己会跌倒，却刚好摔入容慎怀中。
“没事。”容慎单手扶稳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夭夭眼眶红了，法阵一旦开启就只有这一次机会，错了就是错了，就算她更改了这条符文也成了废阵，他们想要开启伏隐法阵必须重新来过。
数日的辛苦因她尽数而毁，夭夭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她喃声：“不可能啊。”
“我怎么可能会出错！”
燕和尘望着夭夭的法阵沉默了。
在小事上也就算了，关乎于降妖除魔这种大事，夭夭绝不可能马虎应付。
她已经被分到四方位最简单的一环，起阵时，她的阵法框架还是由容慎助她完成，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自己出错拖队伍后腿，更何况，她每次结完法阵都会再三检查，很确定自己没有出错。
“有人动了夭夭的法阵。”容慎直言。
因伏隐法阵的特殊性，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每人结完法阵都会互换检查。若真的是夭夭错了，那么当日容慎就能看出，就算容慎看不出，燕和尘、桑尤也绝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么明显的错误，所以，只可能是有人动了夭夭的法阵。
“确实，昨早我来检查时，这法阵还是完整的。”燕和尘也发话了。
不在其他三人的法阵上做手脚，唯独挑夭夭下手，还特意在法阵上设下障眼法。若说那人想陷害夭夭，可又挑了最容易被人识破的障眼法，让众人都知晓夭夭是冤枉的。
所以，躲在暗处那人究竟想做什么？
容慎循着夭夭的视线望去，发现大敞的厅堂内空旷安静，夏贵妃已经不见踪影。
伏隐法阵被毁，计划中的除魔大计被打乱，几人难免失了神采。在回云霞宫的时候，桑尤忽然拉住夭夭的手，一行淡淡的金字浮现在她的手心，上面写着：【小心夏贵妃。】
夭夭一愣。
掌心的字迹再次转变：【昨晚我特意派纸人进去看守法阵，透过纸人，我看到夏贵妃从长廊经过，她走近后，纸人就被毁了。】
没了纸人，桑尤安插在夭夭法阵的眼睛也就没了。纸人并不是被法力焚毁，而是被她身边的郑公公拾起撕碎，啐了句晦气。
可以说是无心凑巧，桑尤也想这么认为，然而今日法阵之事让他起了疑心，于是将昨晚之事告知夭夭。
“谢谢。”夭夭感谢着桑尤。
桑尤金色的瞳眸很干净，拇指轻轻摩擦夭夭的手指，在夭夭受惊回缩时，掌心显示出三个字：【别难过。】
法阵毁了就毁了，这不是她的错。
夭夭心里一暖，感受到容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夭夭抽回手指再次对桑尤道谢。桑尤手臂垂下，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尽管所有人都说这不是夭夭的错，但事实就是夭夭的法阵出了问题，其它三个方位的法阵因它受到影响。
夭夭无法将这件事简简单单的翻篇，她想，若是她的法阵没被人做手脚，若是她能再认真仔细些，或许伏隐法阵就已开启，此刻妖魔已除，他们该欢欢喜喜的收拾包袱准备离开了。
“都怪我。”夭夭惩罚性的去咬自己的手臂。
容慎不过去倒了盏水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夭夭咬着手臂不放。他过去强迫夭夭松口，见她白白嫩嫩的手臂上都咬出血牙印，眸色一寒，抿唇看向夭夭。
“就算再难过，也不该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容慎嗓音泛了一丝凉。
见夭夭难受的眼眶湿润，他轻揉着她的手臂把人往怀里抱，将自己的手腕横在她眼前。
“咬我。”
容慎道：“你若还难受，就咬我。”
他不怕疼，但见不得夭夭疼，而且他保证不管夭夭咬多狠，他都能一声不吭。
夭夭怎么舍得咬他，望着容慎戴着小白花手链的手腕，她呜咽一声，抱着容慎的手腕将脸埋了上去，抽噎着不让容慎去看她满脸的泪。
“你还不如不说……”
夭夭的话断断续续，“你若不说，我就不会期待着离开皇宫，不会满脑子都是同你游山玩水，拜……”
拜堂成亲。
夭夭最后四个字险些说出来。
那日容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成了夭夭最期待的以后，原以为触手可及的未来，忽然因一个法阵变得遥远，再加上燕和尘对她的冷淡，扑朔迷离的皇城迷案，这让夭夭陷入恐慌。
他们追求的美好未来，真的可以实现吗？
“会实现的。”容慎紧紧把人搂入怀中。
眼前的困境都只是暂时的，至少夏贵妃的身份越来越藏不住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容慎不信夏贵妃完全无辜，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明晚，我去一趟夏贵妃的寝宫。”
夭夭抽噎的声音一停，在容慎衣服上蹭去眼泪鼻涕抬头，她带着哭腔与急躁，“你去她寝宫做什么？”
容慎也不嫌弃她脏，用袖子帮她擦了擦脸，他语气慢悠悠道：“你不是说她对我有意思吗？”
暖烛下，容慎的侧颜温润俊美，长长的睫毛晕染双眸。
他用漆黑的瞳眸望着夭夭，凑近间薄唇擦过夭夭的脸颊，覆在她耳畔低语：“我去色诱她好不好？”
夭夭一个激灵都忘记哭了，容慎还没开始色诱夏贵妃，倒是把她先诱惑到了。一个恶兽扑食抓住容慎的肩膀，夭夭利用体重把他压倒在榻上，张开一口小牙凶巴巴道：“我不准！”
就好似昨晚不是她拉着他往郑公公眼前凑，试图刷他的脸进入思慕宫。
容慎根本就没色诱夏贵妃的心思，事到如今他对她的感觉很怪，刚刚那番话也不过是想让夭夭转移难过的情绪。这会儿夭夭难过的情绪确实被转移了，她扑在容慎身上又是扒拉他的脸又是扯他睫毛，还在他脸颊咬出了小牙印。
容慎扭头试图避开夭夭的‘攻击’，又被她霸道的掰过面容。
“你要是敢去找夏贵妃，我就吃了你。”夭夭覆在容慎身上威胁。她所谓的吃是恶兽吃人的那个吃，嘴巴一张一口吞一个，吃人不吐皮的那种。
容慎可不信她巴掌大小还有吃人的本事，自动将她的吃人转变成另一个‘吃’，他搂住夭夭的纤腰不让她起身，乌黑的发铺散了一榻，衣衫凌乱，容慎蹭着她的脸颊嗓音低沉：“不如……你现在就吃？”
只是谁吃谁就不一定了。
凶猛的威胁变了味道，刚刚还炸毛叫嚣的恶兽变回软糯可欺的小兽，软软的唇瓣被人反反复复的侵磨。两人滚成一团，当夭夭被容慎翻身压到榻上时，她双眸迷离软成一滩，只顾勾着容慎的脖子喘息求饶。
气氛越来越暧昧，再往下谁也无法预料会不会失控，就在容慎将手落在夭夭的腰间时，她束在腰间的荷包掉落在地，伴随着啪的一声，容桓的发簪落在地上。
唰——
房中烛火晃动，忽然起了一阵阴风。
夭夭打了个激灵清醒，迷茫睁开眼睛，她扭头发现地面的发簪泛起点点蓝光。当房中烛火变为幽蓝色时，发簪中忽然蹿出一道鬼影，夭夭被吓到了，嗷了一声抱紧容慎。
容慎正埋在夭夭的项窝，因夭夭这一声恢复清醒，他匆匆瞥过地面的鬼影，第一反应就是拉锦被盖住夭夭。
“别杀我，我是容桓！”当容慎抬掌想要出手时，鬼影连忙出声。
并非凄厉鬼嚎，鬼影的声音温和清澈，听着很是熟悉。
夭夭连忙拉好自己松散的衣襟，脸颊还带着潮湿的红气，她正要从容慎背后探头，就被容慎又按了回去。
容慎嗓音低哑，“穿好衣服。”
“我已经穿好了！”夭夭弱气又羞恼。
攥着容慎的衣服再次探头，她大着胆子看向鬼影的长相，发现鬼影穿着一袭干净青衣束着玉冠，容貌清俊气质斯文，与容慎三分相似。
“你真的是容桓？”夭夭警惕问了句。
容桓不敢抬头看夭夭，尴尬的别开面容，他解释道：“我被困槐荫宫一年求助无门，那日你们从宫墙外经过时，我察觉到姑娘身上带了我常用的发簪，借此才能拼出一丝力气给你托梦。”
“所以我那日会梦到你被女鬼抓走，果然是你所为？”
“是我。”容桓承认。
夭夭问：“那我们去槐荫宫找你，你为何不现身？”
容桓解释的匆忙：“不是我不想出现，而是姑娘身旁的那位公子魔气太重，我无法聚阴现身，后来那女人出现了，我才找机会悄悄藏入发簪中，被你们从槐荫宫带出。”
容桓虽然是鬼，但并非槐荫宫那群被魔气控制的冤鬼，身上也没多少本事。
夭夭他们从槐荫宫出来多日，容桓之所以等到现在才现身，也是因为阴气微弱没办法化形，从发簪中休整了几日才能现形出来。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出来的时机会这么尴尬，正赶上人家咳咳。
见榻上那位公子身拢暗影正冷冰冰望着他，容桓鬼形晃动，觉得他阴气森森比自己更像是个鬼魅。
犹豫了片刻，他问：“不如，你们先继续？”
他先回簪子中避一避好了。

第89章 黑化089%  心中恶鬼嗜血。
都是男人, 容桓知道强行打断人家咳咳缺德丧良心，最重要的是憋着不好。
他是认真的，不等榻上的两人回应, 就化为一缕白烟钻回发簪里。房中安静无声, 夭夭不解他这突兀的一句‘继续’是什么意思，直到她看向容慎……
夭夭的衣服是穿好了, 可容慎的衣衫凌乱还未整理。
他身上的锦缎外袍不知被扔去了哪里, 单薄的白衣松松垮垮，衣襟敞开露出小片胸膛，线条优美的锁骨上还印着一枚小牙印，是刚刚夭夭威胁他时下嘴咬的。
容慎这副模样，很难不被别人误会, 再加上容桓是在两人滚成一团时出现的, 他们刚刚在做什么，人家容桓看的一清二楚。
“穿件衣服吧你。”夭夭捡起丢在地上的外衣, 红着脸丢到容慎身上。
就他现在这样, 刚刚还好意思让她先穿好衣服，明明他比她还不像样。
容慎拉拢领口，乖乖听夭夭的话穿好衣服。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他每次同夭夭亲完, 唇瓣都像擦了口脂，唇色殷红湿润看着比夭夭的还要艳三分, 好似夭夭怎么蹂躏了他似的。
明明每次被欺负惨了的都是她啊，夭夭的唇瓣到现在还有些发麻。
盯着容慎把衣服穿好，夭夭才去捡地上的发簪，她用力晃了晃娇恼道：“你出来！”
别说他们刚刚只是玩闹过后的失控，就算不是失控, 被容桓这么一打岔哪儿还有什么兴致，何况他鬼就藏在这发簪里，谁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房中的声音。
容桓像是看出夭夭的想法，“你们要是担心我偷听，可以把簪子放到外间。”
夭夭：“……”
“你出来！我有事问你。”她尽量平心静气。
容桓见她真不像是要继续，从发簪中冒头一个头，那张俊秀的面容下没有脖子只有一缕烟雾，场面之诡异让夭夭手抖，好在容桓及时从发簪中钻了出来。
“你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鬼了？你知不知道南明珠找了你好久。”
一听到南明珠的名字，容桓叹了声气，“怪我，是我被槐荫宫中的女人蛊惑，才会中圈套丧命。”
“你真的死了？”夭夭不太相信。
若容桓真成了鬼，不可能如此清醒‘正常’，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阴气太浅了，若不是他身形太虚有些透明，看着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容桓对此也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那个女人把我拉入槐荫宫后，我就没了意识，等醒来就没了身体，魂魄被囚在槐荫宫中无法出去，只能每日寄居在槐树中过日。”
“应该是抽魂。”容慎给出答案。
他坐到夭夭身边，望着对面那张与自己三分相似的面容，淡声解释：“若你身死，魂灵定当受到影响，而夭夭在途径槐荫宫时还能捕捉到你的气息，这说明你还活着。”
人还活着，只不过是人魂分离，身体陷入沉睡，魂灵无处寄居。
夭夭恍然大悟，她望着容桓道：“那你还记得那女人的模样吗？”
容桓怪异看了夭夭一眼，“我不是在梦中告诉你了吗？”
“我醒来就忘记了。”
容桓收敛表情，这才注意到对面男人长了双熟悉的桃花眼，犹豫了片刻，他望着容慎吐出几个字，“是夏贵妃。”
脸是夏贵妃的脸，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容桓道：“我同夏贵妃相处了这么多年，她为人低调和善，为什么要害我呢？”
更何况槐荫宫中的女人明显不是人，容桓不懂，若夏贵妃当真是那个女人，那她潜伏在后宫当妃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曾经救过我。”容桓低声。
虽看清了害他之人的相貌，但他始终不相信那个女人是夏贵妃本人，同夭夭说着：“我自幼不被父皇喜爱，年岁越长，父皇对我越冷淡。近几年已经到了不能看到我，我能从他眼中感受到明显的杀意。”
“陛下要杀你？”夭夭对这位容帝再次刷新了认识。
容桓点了下头，“我被槐荫宫的女人害死的前一个月，在御花园无意遇到了父皇，也不知是我哪里说错了话，父皇拔剑杀我，当时太监宫婢跪了一地，无一人敢出来劝，只有夏贵妃。”
只有夏贵妃拦了容帝的剑将他护在身后，不怕牵连温声哄着容帝放过他，这份恩情容桓至今记得。
“若是她真想杀我，那日又何需救我。”
容慎安静听完，“她那日救你，也许就是为了一个月后的槐荫宫。你还没明白吗？”
“夏贵妃需要你的身体。”
如今容桓的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据。
若容桓的肉身已经毁了，那么容桓此刻不可能阴气微弱清醒完好，这说明他的身体被完好保存了下来。
容慎这么一说，夭夭也想起了一事，“对啊。”
她想起那日容桓托梦给她的时候，梦中女人穿墙拖住容桓，也说了一句：【把你的身体借我用一用！】
她让他帮她。
容桓沉默了，缥缈的身形因风微微晃动，面上出现类似不解受伤的情绪。
夭夭小心翼翼观察着容桓，感觉他人善心也不坏，虽然贵为皇子，但他身上毫无南明珠那股嚣张气焰，斯斯文文甚至还带着几分天真，让人心生好感。
“你放心。”夭夭承诺道：“我答应了南明珠要把你找回来，既然你人身还在，只要魂魄归体就能醒来，我一定帮你把身体找回来。”
“真的吗？”容桓眼眸一亮，随即又失落道：“可我连自己的身体在哪儿都不知道。”
“会找到的。”面对那张与容慎三分相似的面容，夭夭安抚，“只要找到了槐荫宫中的女人，我们就能帮你。”
刚刚夭夭还说的是‘我’，现在就成了‘我们’，我们是谁？
容慎在心里嗤了一声看向夭夭，从头到尾，答应南明珠找人的只有夭夭，他可从来没接过这差事。之前他愿意陪她找，那是不想让夭夭烦心分心，如今他见两人一言一语聊得畅快，莫名就不想帮忙了。
……还找什么，杀了算了。容慎阴暗想着。
在他垂着眼睫不出声时，好看的面容上表情很淡，额间殷红的朱砂痣衬的他五官精致，泛着冷凉之色。
就算容慎此刻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他那张脸实在是过分出色，让人第一眼看去直觉无害，生着朦胧的欢喜引人靠近。
容桓就是被他吸引的那一个，从刚刚他就总往容慎脸上扫，这会儿更是光明正大看着，直到容慎忍着杀意抬眸，容桓才道着歉：“失礼了，可以知道你的姓名吗？”
容桓的身份他们都知道，但容桓还不知夭夭和容慎的身份。
夭夭刚刚只顾着问夏贵妃的事，险些忘了这事儿。连忙同容桓报了名字，她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身侧，“我叫夭夭，他叫云……容、容慎，我还有两位朋友叫燕和尘和桑尤，明日介绍给你认识。”
“哦对了，我们都是缥缈九月宗的修者，是接了陛下的圣旨进宫查后宫红光一案，顺便降妖捉鬼。”
容桓听完脸色微变，他喃声念着：“容、慎？缥缈九月宗……”
猛地抬起面容，他激动看向容慎：“我就说为何看你这般眼熟，原来你是朝颜皇后的儿子，你是我三皇弟！”
与容桓激动的情绪不同，容慎从头到尾表情淡淡，并未因他一句‘三皇弟’而心生波澜，直到容桓下一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竟同朝颜皇后长得这般像。”
“你见过朝颜皇后她？”夭夭与容慎同时开口。
“是啊。”容桓陷入回忆，“朝颜皇后是个很温柔的人，我长你几岁，小时候顽皮好奇朝颜皇后长什么样，还偷偷钻过倾颜宫的狗洞跑进去看她。”
那个时候，容帝明令禁止不准任何人踏入倾颜宫，整个宫殿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人。小小的容桓满身是草从狗洞中爬出，看到朝颜皇后穿着一身朱红衣裙坐在秋千上，看到他的出现很是惊讶。
怎么说呢？
如今再去回忆朝颜皇后那时的神情，容桓发现她眼中不只是惊讶，还有几分是他读不懂的悲哀复杂，得知他的身份后，朝颜皇后摸了摸他的脸颊催促，“你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容桓不听，小孩子玩性大对很多事都充满好奇，所以之后他每日都偷偷往倾颜宫跑。
就这么连续去了五六日，朝颜皇后虽然嘴上说着下次不要再来了，但每天都会在秋千架那坐着等他，每当看到他出现时，黯淡的瞳眸会短暂亮起，对他笑得很温柔。
“你们口中的槐荫宫，就是朝颜皇后生前住过的倾颜宫。”容桓随口一句话，解决了夭夭几人查了许久都未查出的荒殿身份。
原来那块被焚毁的牌匾，上面写的是倾颜宫！
夭夭没想到容桓竟见过朝颜皇后，还同她近距离说过这么多日话。南明珠说过，容帝几乎杀尽了见过朝颜皇后的人，想来容桓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那后来呢？倾颜宫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冥冥之中，夭夭感觉她无意帮南明珠找容桓的举动，会帮他们的大忙。
容桓摇着头道：“没过多久那狗洞就被封住了，我试过很多法子想要进去，都以失败告终。”
这也是容桓最后悔的事，倘若他再坚持寻一寻，或许他还能再见到朝颜皇后。只是之后宫中发生的怪事实在太多了，他那时不过是个孩子，就算是皇子也没多大的本事。
夭夭轻轻握住容慎的手，容桓见过朝颜皇后，夭夭本以为容慎会问些什么，可他安安静静什么都没问。感受到夭夭担忧的注视，容慎才微顿问了句：“她……同夏贵妃长得像吗？”
没有问她的具体模样，没有问那时她过得好不好，又因何久居倾颜宫不出，甚至连声母后、阿娘都未喊。
容桓也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思着道：“的确很像。”
朝颜皇后喜欢穿朱红衣裙，夏贵妃也喜欢穿朱红衣裙；朝颜皇后眉若柳，生有一双漂亮含情的桃花眼，夏贵妃也生了一双会说话的桃花眼，笑起来时十分漂亮。
“虽然相貌像，但是在性格方面差了太多。”容桓补充。
朝颜皇后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她虽然温柔但不爱笑，心中像是藏了千斤重，让人看得出却感受不到攻击力。而夏贵妃则不同，夏贵妃不太喜欢小孩儿，性情温柔但很喜欢笑，她眼中有朝颜皇后没有的神采，优雅从容又让人捉摸不透，两种对比太明显了。
就像南明珠之前愤怒辩解过的，就算她不愿意承认，但她的小姑姑就是朝颜皇后的替代品，容帝宠她也全凭着她那张与朝颜皇后相似的脸。
不然，夏贵妃凭什么可以宠冠后宫让容帝只听她一人的劝？
所以，夏贵妃不是朝颜，容慎在心里这么认下，就连夭夭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夏贵妃和朝颜究竟有没有联系呢？
想到夏贵妃送给容慎的玉佩，夭夭又问：“朝颜皇后名字中有朔字吗？”
“怎么可能？”容桓不解：“朝颜皇后姓慕，字阿昭。”
这是慕朝颜曾亲口告诉他的。
那这个朔究竟是何意？
容慎拿出那枚盘龙绕月的玉佩，“你见过吗？”
容桓试图拿起细看，但他没有人身，半透明的手指直直从玉佩上穿过，只能凑近细细看着，“……有些眼熟。”
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夭夭换了个方式问：“在这宫里，你知道谁的名字中带朔字吗？”
容桓茫然摇头。
夭夭忽然想到，“你父皇名字中不带朔吗？”
容桓再次摇头，容帝名为容衡，与这朔字也不搭边，稍有进展的线索再次被断开。
三人几乎聊了整夜，大多数时间都是夭夭和容桓在说，容慎在一旁听着。因为容桓如今算是半个鬼，所以他出现后房中蜡烛一直是幽幽蓝色，直至蜡烛燃到尾端，夭夭才发现天快亮了。
“你该休息了。”容慎见夭夭打了哈欠。
夭夭点了点头，她这会儿真困得不行了，眼皮耷拉着倚靠在容慎身旁，容桓见状知趣消散，化为烟雾回到发簪中。
如今这发簪成了容桓的短暂居住地，夭夭必须贴身放好。摸着簪子正要把它重新放回荷包，容慎拦住她道：“放外间。”
“？”夭夭没懂。
容慎又将话重复了一遍，如今这簪中住了一个大男人，他可没大方到让他欣赏夭夭的睡颜，哪怕这个人算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
“……”
夭夭睡醒一觉后，迫不及待想将自己找到容桓的事告诉桑尤和燕和尘。
轻快拍开燕和尘的房门，她拉着人往自己房中走，边走边说着：“时舒你肯定猜不到我找到了谁，而且我知道槐荫宫的原名叫什么了！”
燕和尘玄色衣摆晃动，任由夭夭拉皱自己的袖口，他轻飘飘一句：“你找到了容桓？”
夭夭后面的话被憋住，她啊了声好气恼，“你怎么猜的这么快。”
燕和尘泛凉的凤眸稍有暖化，“是你太傻。”
就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傻崽崽。
两人之间的疏离隔阂，好似随着几句亲近话都跟着散了，只要燕和尘进房看到了容慎，而容慎将目光毫无遮掩的落在燕和尘被夭夭攥着的衣摆上。
是了，夭夭已经不再是他的傻崽崽小妹妹，还有了喜欢的人，那个人是他的师兄。
燕和尘挂在唇边的笑意散了，不着痕迹拂开夭夭的手。
房内。
容桓已经从发簪中出来，见到燕和尘和桑尤，他整理着自己的衣袖同他们一一见过，夭夭又将容桓昨晚对她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伏隐法阵毁了就是毁了，夭夭再难过自责它也毁了，与其自怨自艾哭闹逃避，还不如想想下一步该如何。
夭夭此次叫他们来，就是为了商量之后的计划，燕和尘沉默了半响，坚持自己先前的提议，“抽魂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背后之人的强大难以估量，我觉得还是应该上报宗门。”
为了他们的安全考虑，找宗门求助的确是最快、最稳妥的法子。
夭夭还是不同意，燕和尘皱眉道：“槐荫宫的结界就是出自隐月道尊之手，我们既然查到了这里就该同宗门说一声，若是什么都不说一意孤行，出了什么岔子怎么办？”
前些日月清和还传信来问进展，燕和尘为了纵着夭夭三言两语盖过，并未提起槐荫宫一事。但他一直觉得，槐荫宫一事就算不报给宗门，也总该让隐月道尊知晓吧？
“不可以。”
“时舒，真的不可以。”夭夭连声拒绝，她又何尝不知由宗门出手是最快的解决办法，但此事事关容慎，夭夭不敢拿他冒险。
“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可以？”燕和尘追问。
他望着夭夭，看到夭夭对他欲言又止纠结难安，若是以往，他早就轻轻掀过由着她来……
不，燕和尘忽然想笑，这句话不对，他们没有这样的以往，以往夭夭从不会这样对他。
“夭夭。”燕和尘从她还是个崽崽时就宠着它由着它，很多时候，燕和尘要远比容慎纵容夭夭。这是他第一次这般逼迫她，他问：“有什么，是你不能同我说的？”
夭夭咬住唇瓣，她没有的，可是容慎有。
难道要让她在这个当口告诉燕和尘，容慎杀了白梨堕了魔，他为了救她用过几次魔族血符，那些血符都是出自槐荫宫女人之手？
现在那女人的身份还是个谜啊，若那人真的是熙清魔君，谁又知道熙清魔君究竟是因何给容慎血符？再加上熙清魔君与万魅冥君的管线……
一边是容慎，一边是燕和尘，夭夭不想瞒着燕和尘，可现在在一切都没弄清楚之前，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燕和尘。
“我现在真的不能说。”其实夭夭最怕的，还是燕和尘在得知容慎堕魔后，更加反对他们在一起。
容慎感受到夭夭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
燕和尘的凤眸逐渐失色，望着两人亲昵的小动作，他想笑又笑不出来。
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燕和尘很轻问着：“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有了这么多我不知道的小秘密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他们来皇城的路上？从白梨被杀之后？还是更早追溯到历练途中的封平县？又或是……云山秘境。
燕和尘从来都不傻，相反的他同容慎一样都是绝顶聪明之人，只是为了守住一些宝贵的东西，经常性会忽视身边一些细微改变。
他忽视了，并不代表他没看到。
三个人的旅途中，容慎和夭夭是身有血契的‘主仆’，他们之间会有小秘密正常，燕和尘有自知之明也从不嫉妒，甚至并不在意他们究竟瞒了他什么事。
他在意的是什么？
他在意的是自己从亲密家人、朋友的身份变成了外人，燕和尘从未像今日这般，感受到于夭夭和容慎而言，他只是一个得寸进尺的外人。
好像从一开始，这就是两个人的旅途，而他不过是他们施舍可怜的捎带，三人回忆开始寸寸崩塌。
“我先回房了。”燕和尘起身。
几人不欢而散，夭夭感觉自己的心在被人拉扯，左边站着燕和尘，右边站着容慎。
在面临两难抉择时，做不到两全其美，人们都会下意识选出自己最重要的。夭夭先前还觉得自己对他们两人可以公平以待，现在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偏心容慎的。
无论如何对燕和尘好，她始终都是偏心容慎，因为她最初就是因为他而穿书，可惜这些话她都不能同燕和尘讲。
“去找他谈谈吧。”见夭夭脸颊埋于双手中痛苦的呜咽，容慎瞳眸泛黑。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对劲儿了，看到夭夭和燕和尘感情出现裂痕，他不仅不焦灼反而有种快感。就好像夭夭同燕和尘彻底崩裂他才高兴，因为夭夭原本就是他的啊，只属于他一个人。
心中恶鬼嗜血，面上温和平静。
容慎坐在夭夭身边，用手掌轻抚她的发顶，“我不介意你将所有的事告知燕师弟，只要他受得住这些秘密。”
受住了，他们之间或许能恢复以往的亲密，但若是受不住……
容慎瞳眸越来越黑，利用长睫掩盖眸底的情绪。
静静看着夭夭一步三回头朝着燕和尘的房间走去，容慎扬着最干净无害的笑容送她离开，好似他还是那朵温和无害的小白花，“没关系，去吧。”
在夭夭走后，他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微阖上眼睫按压额心的朱砂痣，他喃声：“你会让我失望吗？”
燕和尘，若你受不住这些秘密，就用剑指向我吧。
他若选择宗门站在容慎的对立面，也就等于抛弃了夭夭，那么夭夭就只是他一人的了。
这样挺好。

第90章 黑化090%  你不要我了吗？
“……”
夭夭鼓起勇气, 把所有的秘密都同燕和尘说了。
果然，‘堕魔’二字一出，燕和尘变了脸色, 不过在得知是容慎杀了白梨时, 夭夭发现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好似早已料到。
“所以这就是你不愿宗门插手的原因？”实话来讲, 这些理由的确都站得住脚。
燕和尘问：“那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办？一直瞒下去？”
旁人也就算了, 可容慎是隐月道尊的徒弟，凭隐月道尊的修为，只要他有心留意就能发现。
夭夭早已想好了退路，也如实将容慎和她准备离宗的事说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一听他们两人要离开缥缈宗, 燕和尘突然冷脸, 黝黑的凤眸凝在夭夭身上不放。
“你们要走？！”他对夭夭的语气从来没这么寒过。
夭夭不知他怎么了，一时没了声音也不敢点头, 她弱弱喊了声：“时舒……”
不等多说, 就看到燕和尘眼底泛了红，他站起身沙哑道：“原来你们早就有了规划，怪不得前几日, 容师兄如此急切的想要完成伏隐法阵。”
“好, 你们可以走，只是夭夭, 我呢？”
燕和尘颤着声音质问夭夭，“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这么多年的陪伴，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夭夭有了喜欢的人，有了对未来的规划，这些燕和尘也都理解, 可是他无法释怀夭夭的未来中没有他。
她不要他了啊，将他丢弃的彻彻底底。
夭夭着急急摇着头，“不是的。”
她怎么可能会没考虑过他，就是因为考虑了，才会说她与容慎两人离宗，“时舒，你现在是宗门最优秀的弟子，掌门对你给予了厚望，如今你同我们不一样，我们不能自私的毁了你的前途。”
燕和尘的父亲是当年修仙界响当当的英雄燕修元，如今燕和尘的灵脉封印解除，身为仙品灵脉的他修炼要比旁人轻松数十倍，再加上如今月清和对他的重用，燕和尘日后定能成为隐月道尊那样的人物。
而他们呢？
容慎堕了魔，纵使他在修炼上多么有天赋又能怎样？宗门中都容不下一个堕魔的修者，容慎在仙派的路已经被堵死了。这样的他们，难道要让燕和尘叛离宗门陪他们居无定所？
同一条路出发的他们，终究是要分道扬镳了。
“你走。”燕和尘不想听夭夭说这些，也不愿面对夭夭说的这些事。
容慎堕了魔他都可以强迫自己去接受去原谅，但他接受不了夭夭要抛弃他。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他现在已经无法保持冷静。
可当夭夭真的推门要走时，燕和尘心中烦躁越发难安，他又喊人：“夭夭。”
夭夭停下脚步，听到他说：“你可知堕魔的可怕？”
堕字暂且不提，仅一个魔字就足够令人警惕畏惧。魔者，万恶源头的化身，万物情欲的放大，夭夭确定容慎还是她先前认识的容师兄吗？
夭夭知道堕魔的可怕，“但他还是云憬。”
夭夭怕魔，但不怕云憬。
两人的谈话并不圆满，燕和尘一字一句指责着她不要他了，可夭夭更觉得是燕和尘要离开她了。
夭夭不比燕和尘好受，从他房中出来后，她眼眶红红酸涩难受，躲在暗处揉擦了很久，才慢吞吞走到自己的房门前。
吱——
不等夭夭推门，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夭夭没有防备，仓促抬头眼眶还泛着雾气，呆呆傻傻一副很可怜的模样。
“哭了？”容慎一眼看穿她的伪装。
这么多年来，他偏爱穿雪色白衫，墨发半束一半垂落在身前，头发乌亮柔顺像是上好的绸缎，配上他绝色无双又温和的气质，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位堕入魔道的修者。
一声轻叹，容慎抬指触过夭夭的眼尾，他捧住她的脸用指腹缓慢摩擦，语气温柔又好听，“哭什么？”
夭夭说：“我没哭。”
她不想让容慎觉得她很懦弱，也不想给人留下一个哭包的形象，尽管此刻心中难受的要死，但只要她强撑，还是可以忍下翻涌的情绪。
可是容慎非要把她抱入怀中，他将手按在她的后颈让她埋于自己衣间，手臂伸展将她圈入怀抱，像是大兽护着自己心爱的幼崽，给她倚靠容不得她受半分伤害。
“呜……”夭夭憋不住了。
她终究还是哭了，为了燕和尘在容慎怀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口中一直重复着自己没有抛弃他。
为什么不抛弃他，一个燕和尘能有他重要吗？
容慎很想问上这么一句，奈何夭夭此刻太可怜了，尽管容慎内心的黑暗面已经将他侵蚀，但他舍不得让夭夭更加难过，于是将所有的话烂在肚子中。
“燕师弟会想明白的。”他最好不要想明白。
“我们再给他一些时间，是走是留都是他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他最好与他们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夭夭。”容慎帮她擦着泪，“别哭了。”
只有这一句是真的，他不喜欢夭夭为了其他男人难过。
容慎内心想的和嘴上说的不符，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一时间又难以控制。
之后，燕和尘在房中闭门三日不出，他不见夭夭也不见容慎，甚至连皇城查案也不在参与，在这三天里，夭夭忐忑不安没什么精神，她每日趴在窗边发呆，容慎耐心极好的陪着她，搁置了之后的计划。
他知道，等燕和尘从房中出来得那日，就是他们决裂或和好时。
容慎眼下最想看到的，就是燕和尘提着剑踹门从房中出来，到时候夭夭是帮他还是帮燕和尘呢？
……她谁也不帮，因为这些都没有发生。
三天后，燕和尘从房中出来了，身上的玄衣穿的板板正正，他面色微白看着稍显疲惫，但见到夭夭时很是平静，语气冷淡中又带着几分放任，他问：“我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燕和尘最终选择站在他们这边，他想通了。
夭夭不舍弃他又能怎么办呢？难道真要让她为了他和容慎留在宗门，将他们置于危险中不顾？这样做他又何尝不是自私。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燕和尘想，他和夭夭他们终究到了分别的时候。
夭夭见到他眼眶瞬间灼烫，几步走到燕和尘面前，她轻声解释着：“时舒，我们真的没有抛弃你，我和云憬都商量好了，若你真不想我们走，我、我们可以继续留在宗门。”
“不用了。”燕和尘虽然想通了，但这不代表他释怀了夭夭他们的离开。
仔细看看，眼前的少女似乎真的长大了，她虽然依旧顶着张无辜单纯的脸，但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就像夭夭之前说过的，很多事她不比他懂得少。
至少在离别这一方面，她就做的远比燕和尘要好。
“夭夭，我很抱歉。”燕和尘道了歉。
“先前是我偏激了，你们不需要为了我留在宗门，就像你说的，离开才是对你们最好的选择。但是我不能……”后面才是燕和尘的心结，他顿了声道：“我抱歉，我不能陪你们一起走。”
他要继续留在宗门。
就算燕家的大仇报了，世间还有千千万万的妖魔鬼怪，它们残害凡人蔑视人命，既然他走上了和他爹一样的路，就要继续斩妖除魔庇护世人弱者，不愿看到第二个燕家重现。
既然他不能为了夭夭他们离宗漂泊，那么就彼此公平一点，他也没资格凭着自己的舍不得强制他们留下。燕和尘道：“虽然容师兄堕了魔，但我不希望你同他去魔界与那群妖魔为伍。”
“我们不会的。”
夭夭同燕和尘保证着，“我和云憬都说好了，就算离了宗门，也会像历练期间那般斩妖除魔，哪里有妖我们就往哪里去，以后掌门有什么下山的任务交给你，你还可以同我们用传音铃联系，我们去帮你。”
前提是，宗门准许他们离宗，没有发现容慎堕了魔追捕他们。
燕和尘一连说着好，凤眸半垂清清冷冷，唇边很勉强挂着笑意。
很想像儿时那般，覆手去揉夭夭软软的脸颊，但手臂半抬，他看到容慎推门从房中出来。两个男人对视，眸中暗潮涌动，夭夭茫然看着燕和尘僵在半空的手，主动拉起来按在自己脸上。
她抽了抽鼻子，带着几分小孩子的撒娇，一连喊着时舒的名字：“我还是你的妹妹吗？”
燕和尘的掌心被温软的触感包裹，寒冷的心脏也逐渐恢复温度，他轻回：“是。”
夭夭还是他的妹妹，永远都是他舍不下的亲人。
容慎淡漠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目光久久落在燕和尘放在夭夭脸上的手，他又等了片刻，摆出假面对着他们二人笑，“好了，有什么话进屋说。”
他得承认，虽然燕和尘的妥协打散了他的计划，但也令他少许愉悦。
这是他当初舍身救下的少年，容慎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多年的相处他不可能对燕和尘没有感情，正是因为害怕被背叛伤害，他才会将所有的一切往阴暗处想。
还好。
皇宫的事情他们已经耽误太久了，必须尽快解决。
几人商量后，容慎决定夜探夏贵妃的寝宫，他淡声道：“那日我在她房中查探，发现她书房处有几处存疑，应该藏有密室。”
燕和尘不放心，“我同你一起去。”
容慎说不用，人去的越多越容易被发现，他本想一个人去探，结果夭夭揪了揪他的衣袖，弱着声音道：“我要陪着你。”
她不可能让容慎单独闯夏贵妃的寝宫，她不放心。
容慎知道她不放心什么，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他故意逗她，“你留下，我自己去就可。”
夭夭不同意，她倔强道：“我就要跟着你，你凭什么不让我跟！”
说她没安全感疑心重也好，说她善妒心眼小也行，总之夭夭就是不喜欢容慎同夏贵妃接触。
燕和尘看着两人的互动无声，以前他可以随着他们笑横插在他们中间，但如今他好像怎么说都成了碍事之人，于是抿唇随着桑尤离开，
事不宜迟，容慎决定今晚就去探夏贵妃的寝宫，容桓从簪子中冒头也要跟着一起，夭夭随手将簪子放入荷包中，容桓自主跟在她的身边飘。
容桓是魂魄，除了修者，寻常人没有阴阳眼，根本看不到他的存在。
到了深夜，容慎穿着一身夜行衣潜入思慕宫，夭夭抬头看了眼牌匾，之前没觉得这宫名有什么，如今得知了朝颜皇后姓慕，她顿时觉得这名字起得嘲讽。
思慕宫思慕中，容帝他思慕的不是夏贵妃，而是那位已故的慕姓皇后。据说夏贵妃入宫后，这殿名还是容帝亲写，也不知夏贵妃是以何种心态在这思慕宫住了这么多年。
思慕宫中只有寥寥数人，容慎与夭夭轻易潜入，隐在夏贵妃的寝宫外细细观察。
容桓一直在夭夭耳边唉声叹气，他一会儿遮脸一会儿低头，纠结道：“夏贵妃毕竟是父皇的妃子，我们这样夜闯她的寝宫不合规矩。”
夭夭和容慎都没接话。
一小团灵力顺着门缝钻入屋内，寝宫内夏贵妃侧躺在榻上，乌发柔顺铺了半身，安安静静沉睡的模样温和无害，与容慎越发相似。
“可以进去了。”夭夭说了句。
容慎推开寝宫大门，毕竟男女有别，他只派夭夭进内室查看，至始至终没往夏贵妃的方向瞥一眼。
夭夭轻手轻脚走到夏贵妃身前，蹲在她身边唤了几声：“贵妃娘娘？”
“娘娘，我是来杀你的哦。”
夏贵妃长睫覆在眼睑，呼吸均匀沉浸在梦中，夭夭聚起灵力，试探着往夏贵妃的面门拍，见她依旧没什么动静，才确定她是真的被迷晕了。
窗门未关严，几缕凉风钻入房中，山茶花香清淡好闻。
夭夭掀起珠帘往外走，不远处的书房中，容慎倚在桌边悠闲翻看着画卷，这些画都是夏贵妃所画，容慎一幅幅翻过看的认真，夭夭见状鼓了鼓脸颊。
“你不找密室在这翻什么画呢？”酸溜溜的语气有些可爱。
容慎一身黑衣贵美清俊，微挑眉梢，他问：“你不是说她画过我吗？”
他总要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那日他来这书房后，容慎才一靠近画桶，夏贵妃就出现拦住了他。容慎总觉得这些画中藏着什么秘密，他相信夭夭的话，于是一幅幅去翻阅这些画卷，终于，他发现了问题。
新的画卷中，出现了一名白衣少年，少年束着发冠生有一双桃花眼，眉心带着一颗血红朱砂。除此之外，这张脸与容慎毫不相同，夭夭看着这画咦了一声。
后面几幅画，少年的相貌不同，但皆是白衣桃花眼，眉心点着朱砂。夭夭迷惑了，仔细看看容慎的脸又去看画中人物，她有了想法，“这夏贵妃……不会就是喜欢白衣桃花眼，眉心点着朱砂的男人吧？”
那容慎不就处处符合她的审美吗？而且容慎远比她画中人要好看。
容慎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敲了下她的额头无奈，“又乱想。”
画桶中只剩最后一幅画了，容慎拿出展开，同样是与之前相貌不同的少年，但这位少年穿了身缥缈宗的殿服，锦白的衣领处镶着金边，最重要的是，他腰间坠了一枚山茶花香囊。
这香囊与容慎装有血符的香囊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别人，夏贵妃画中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容慎本人。
白衣，桃花眼，额点朱砂，这些都是容慎最明显的特征，而正是因为夏贵妃没见过真正的他，所以才只能凭着旁人的口述与想象而画，因此每幅画的面容皆不相同。
目光下落，容慎在画纸的下角看到一行小字，上面写着：
以心向阳，心景为憬。
——云憬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
容慎捏着画卷的手一抖。
啪的一声合上画卷，容慎突兀的举动吓到了夭夭，“你怎么了？”
容慎目光落在幽黑的内室，隔着一排细密珠帘，他看不到内室的模样。回了句无事，他看向不远处的书架，走过去敲敲打打。
上次来他就察觉到了，这房中处处整洁有条理，唯有这书架略显凌乱。修长的指顺着书架一路摸索过去，容慎触碰到一本厚重的书，试探拿没有拿动，他捏着书往里一推，伴随着咔嚓一声，书架晃动裂开一条缝隙。
这里真的有间密室。
“跟在我后面。”容慎先一步进入密室。
密室狭窄，幽长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行，容慎在前，夭夭和容桓跟在后面，没一会儿前面的空间开阔起来，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石室。
“怎么了？”容慎脚步停的突然，夭夭看不到前面的路，一头撞到他的后背。
等容慎让开位置，夭夭发现石室的正前方竖挂着一幅画，画中男人身着华贵蓝袍弯着唇角，五官俊秀斯斯文文，那张脸与容桓竟有七分像。
“这是你的画像？”夭夭走近。
“不是我。”容桓看到这幅画也愣了，摇了摇头，他纳闷道：“夏贵妃的密室中怎么可能会有我的画。”
密室中燃着烛火，桌边插着的山茶花枝新鲜染着水珠，说明这里不久前还有人来过。因为容桓的出现，暖黄的烛火变为幽幽蓝色，容慎望着这幅画道：“这不是他。”
容桓凑近画卷看了看，震惊后也跟着点头，“确实不是我，你们看，画中男子衣袖上绣的是五爪龙纹。”
五爪贵为金龙，除了帝王，只有位高权重的太子才有资格绣龙纹，而画中人穿的正是太子服饰。
“我知道他是谁了……”容桓望着这幅画白了脸色，看着这身太子服有了猜测。
“他、他是我皇叔容青远！”
“容青远？”夭夭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更不知容帝原来还有兄弟。
容帝并不是因为朝颜皇后才变得暴戾嗜杀，很多人都忘了，其实他在登基称帝前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先皇还在世时，容国的太子并非如今的容帝容衡，而是皇后嫡出的七皇子容青远，那个时候，容青远位高权重深受先皇喜爱，与六皇子容衡关系亲密，容青远很是信任这位皇兄。
“你们可知我父皇的帝位是怎么来的？”
容桓一字一句道：“是因为容青远下毒谋害先帝意图造反，我父皇救下先帝领兵捉拿了他。”
在这宫中，若是朝颜皇后是这宫中的禁忌，那么前太子容青远则是禁忌中的禁忌，任何人都不准提。
容桓也不知容帝因何忌讳昔日关系极好的兄弟，只知道自容帝登基称帝后，就毁了这宫中与容青远有关的全部记载，就连他的尸体都不知去向。
容桓想不到，夏贵妃竟在密室中藏了容青远的画像，这要是让他父皇看到，估计要生生撕碎了她。容桓更震惊的是，他竟然与这位皇叔长得如此相像，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夭夭仔细研究这幅画，发现画中容青远腰间挂了一枚剔透玉佩，形如凤凰拥日，古朴精致雕工眼熟，夭夭拉了拉容慎，指着画道：“你快看这枚玉佩。”
“像不像夏贵妃送你的那块盘龙绕月？”
容慎拿出玉佩对比，拎在画前，两枚玉佩就好似是一对。
“容青远的名字中有朔字吗？”夭夭感觉寻到了线索。
容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摇了摇头回的敷衍：“我不知道。”
他对他这对皇叔并不了解。
密室外，水晶挂帘小幅度的轻荡着，侧卧在榻上的夏贵妃睫毛轻颤，她保持着昏迷前的姿势不变，在容慎几人离开后，轻声念着：“……怎么办，他们要发现了。”
不过没关系，中元节也很快要到了。
……
容慎他们离开思慕宫后，迅速去查有关容青远的线索。
容帝将他登基前的记录毁的很干净，废了一番力气，他们才查出容青远字子朔，这个朔正是盘龙绕月中的朔字。
“你手中这枚玉佩，透过阳光可以凝字？”容桓终于知道这枚玉佩究竟哪里眼熟了。
他激动道：“很多年前，我见朝颜皇后拿过这枚玉佩，不，是两枚，这玉佩是一对，名为日月永存。”
也是凑巧，当年容桓日日钻狗洞去寻朝颜皇后，最后一日，朝颜皇后心情很好的同他说了很多话，她将两枚玉佩放在膝间，拿起其中一枚讲给容桓听：“这枚龙月玉佩，将它放在阳光下，可以清晰看到朔字，它是我的。”
“这一枚凤阳玉佩，放在月光下可以看到昭字，是他的。”
朔月需要阳光才形字，昭阳需要月光才显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它们两者缺一不可，是为日月永存。
“那个他，是指的我父皇吗？”容桓记得自己这样问。
慕朝颜听后一愣，接着眨了眨眼睛笑出声，她虽然在笑却流了满脸的泪，摇着头道：“凤阳玉佩的主人，从来都不是容衡。”
那会是谁呢？
容桓时至今日才知道，它的主人是容青远。
既然龙月玉佩的主人是慕朝颜，那么，这枚玉佩又是如何到夏贵妃手中的呢？
【我送你的玉佩还喜欢吗？】
【那块玉佩对我很重要，你可要好好收着。】
在容慎提对夏贵妃提起朝颜皇后时，夏贵妃迎着阳光笑，【本宫入宫时，她已经薨了，所以对她并不了解。】
【不过听说，她生前极受陛下宠爱，至于是真是假，本宫并不清楚。】
试问，一个并不了解前皇后的贵妃，凭何质疑陛下对皇后的宠爱？
若非知情者，那她只可能是皇后本人。
容慎攥紧玉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难道……夏贵妃真的是慕朝颜？
实话来讲，他并不希望这是真的。

第91章 黑化091%  你可知堕魔的可怕。
……
儿时的时候, 容慎曾幻想过自己的阿爹阿娘，在得知自己的父母是容国帝后后，他也不止一次追问过影卫, 自己的父皇母后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无果。
大概是诡秘禁地的那次死亡经历给他留下了太大阴影，从此以后, 哪怕有暗卫找上门来说那些都是假的, 容慎也再无期待。
不，或许依旧有过期待，不过随着他的堕魔，容慎发现这些渐渐变得不再重要，甚至连血符香囊究竟出自谁手, 他也无兴趣追查。
只是, 真的如此吗？
直到夏贵妃的身份渐渐明了，容慎才发现自己没想象中那么无所畏惧, 死了就是死了, 比起面对一个重生后想法子诱他入魔的阿娘，他更希望慕朝颜死的彻彻底底。
死了就别再出现，永远留在那些朦胧模糊的记忆中, 留给他一丝喘息余地, 让他不要觉得这个世界太过糟糕，糟糕到连他的亲生爹娘都想着法子害他, 他真的就这么招人讨厌吗？
容慎至今都记得那名叫莫城的影卫，他在诡秘禁地嘶吼着嘲笑他：【别天真了，陛下他若是真想见你，就不会把你弃在缥缈宗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陛下讨厌你，陛下憎恨你, 陛下他不想见到你只想要你死！】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人抛弃厌恶的存在。那么，他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些伤害过他令他痛苦之人，又凭可以毫发无损、用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他。
他何其无辜，这些人也该被千刀万剐。
“云憬，云憬你怎么了？”夭夭发现容慎的情绪不对。
夏贵妃很可能是慕朝颜的事情并未让容慎感到喜悦，反而让他的魔性加深黑化的愈发严重。情绪难以控制，他瞳眸变为幽幽暗红，周身魔气肆意。
他好想杀人。
好想用渡缘剑剖开容帝和夏贵妃的心看看，他要收拢五指将他们的心脏从身体中扯出，用力攥紧捏碎让心脏喷洒出炽热鲜血，只有惊恐的惨叫才能缓解他暴虐不安的情绪。
理智丧失大半，容慎汹涌外泄的魔气化为黑龙，嘶吼着向房外冲去。夭夭被吓到了，她连忙去阻容慎，双手推拒着他阻止他出门，“云憬你快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云憬，你不要你说话啊，同我说句话好不好。”
夭夭好怕，她抱紧容慎的腰身身体发抖，就连声音中都发了颤。
如此强大威压的魔气，容桓扛不住已经躲回发簪中，夭夭挡不住容慎的脚步被他拖行几步，重心不稳，跄踉着一头撞到门框上。
砰——
碰撞的响动引起容慎的注意，偏头，他看到门角瑟缩着一个人。
嗜血的魔性越来越强烈，他缓步朝着夭夭走去，蹲身挡在她的面前。根本认不出眼前之人是谁，他只觉得这小小一团看着软弱可欺，于是用长指勾起她的下巴。
“云、云憬？”在容慎血红的瞳眸注视中，夭夭咽了咽口水。
容慎好像听到有小兽在微弱哼唧，倾身凑近，他禁锢的小兽又忽然胆小的不敢再开口了。近距离下，容慎闻到一股香香甜甜很舒服的气息，他凑的愈发近，用挺直的鼻梁在夭夭颊边蹭了蹭。
平时也就算了，容慎此时的行为无疑于猛兽扑食，他这类似撒娇亲昵的举动很像是戏弄。夭夭想躲，然而下巴还在容慎手中控着，只能硬生生任由他这般贴近。
“你好香。”
“好软。”容慎低沉的嗓音带着小钩子，说着以往他从不在夭夭面前吐露的话。
感受着小兽轻轻浅浅的呼吸，容慎不满足于只是蹭，开始用唇瓣贴在她的脸颊一下下亲吻，从眼角一路亲到唇角。
“唔……”夭夭的下巴被抬高，脖子扬起漂亮的弧度。
以绝对的弱者承受来自上位者的亲吻，这无疑不会让她舒服。再加上容慎扣她下巴的动作很不温柔，肆意强势的缠绵毫不怜惜，夭夭在容慎的控制下身体发抖，一方面是怕的，另一方面是被气的。
他怎么敢这么粗暴的对待她，夭夭感觉自己的唇舌要被他吃掉了。
脾气上来，夭夭才不管容慎有没有堕魔，聚起力气狠狠推拒着他。不只要推开他，夭夭还要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容慎速度极快攥住她的手腕，因她的逃脱很不满意。
“找死吗？”容慎暗红森冷的瞳眸映不出光亮。
夭夭要被他气笑了，她点着头道：“对，我就是找死！”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只神兽，真要反抗还是有些力气的。生气后，夭夭力气大的像只小蛮牛，她挣开容慎猛地朝他身上撞，容慎没有防备，就这么被她扑在地上。
“你……”容慎抬手要掐她脖子，冰凉的怀抱里却拱入一团暖热。
就只是这一瞬的贪恋，让夭夭抓住时机扣住容慎的双腕，他腕上的小白花手链硌得夭夭手疼，夭夭抓紧他不放，一连在他脸颊上亲咬了数口。
“你刚刚竟然还敢咬我，你以为你堕了魔就能为所欲为吗？”
夭夭小鸡啄米般不停在他脸上亲咬着，咬完他的下巴去咬他的脖子，容慎挣扎着偏头躲避，又被夭夭大着胆子伸手掰正，嗷呜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嘶……”容慎是真被夭夭咬疼了。
容慎的唇瓣又薄又软，夭夭气急没收好力道，小尖牙不小心咬出了血。
甜腻的血腥气蔓延，不只是夭夭清醒了，就连容慎的瞳色也晃了几瞬，乖乖顺顺任由夭夭按在地上。
“云、云憬？”夭夭感觉他身上的魔气敛住了。
容慎沙哑嗯了声，此时的他躺在地上，绸缎似的墨发铺散，衣襟被夭夭拉扯大敞露出脖颈肩头，零零散散遍布着几个牙印。
……这都是她搞出来的？
夭夭颤巍巍将爪子从容慎的手腕移开，“你平静了吗？”
容慎自然是平静了，不然以他堕魔后的脾性，容不得夭夭这般放肆。
血色的瞳眸依旧未退散，容慎将目光落在夭夭脸上，抬指轻轻触过她发红的额头，愧疚说着：“对不起。”
他又一次伤害到了她。
夭夭摇头，其实这和他没关系，是她自己没站稳撞到了门框上，她只是摔了一跤，外加被容慎亲吻时咬了两口，可夭夭后来把人家推倒在地又咬回来数口，看到容慎薄唇渗出了血珠，她小声道歉：“我也对不起你。”
她明知他入了魔，还下这么狠的口咬他。
夭夭歉疚趴身，就着这男下女上的姿势窝入他的怀中，她搂住他的脖子吮去他唇角的血珠。“你刚刚怎么会突然入魔？”
“是因为夏贵妃吗？”
容慎回抱住她，停顿了片刻，他才低低回道：“我只是有些怕。”
怕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残酷，怕自己会被逼成没有人性的魔。
夭夭用五指抓紧容慎的衣襟，用力抱了抱他，她安抚着：“你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之后的真相如何，夭夭都愿意陪着他一起面对。
“我有预感，皇城的事很快就要结束了。”
夭夭的感觉一向很准，随着容青远的出现，她觉得他们要寻的答案很快就要到来。
“……”
容慎的魔性越来越强，夭夭担心他之后会失去理智。
本想再次放血帮他压制，容慎摇着头道：“这次你帮我压下了魔性，下次魔性再起，你的血就是它们的养分。”
“那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堕入魔道吗？”如今容慎额心的朱砂痣还在，所以一切还不算太糟糕。
夭夭抱住容慎的腰身仰头看着他，“答应我，不要再继续堕魔了好不好？”
容慎眼眸微闪，他也不想堕魔，但他的心已经被魔气侵蚀污染，早已回不到最初。
已经太晚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容慎无法承诺她自己没有把握的事，只能轻抚着她的额头道：“我尽量。”
一夜过去，夭夭的额头还泛着些微的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她早已经不疼了，对于这不小心的磕撞也没放在心上，反倒是容慎不依不饶，时刻关注着她的额头，每隔一会儿就问她疼不疼，不然就伸手帮她按揉。
夭夭觉得自己额上的红痕迟迟不消，就是被容慎这般揉按的。为了躲避容慎，夭夭寻了个理由出门，坐在长廊上欣赏院中的花植。
“你相信死后的人可以重生吗？”夭夭晃荡着双脚，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层层荡开。
过了雨季，马上就要到最炎热的夏日，夭夭没想到他们竟能从容皇宫待这么久，几个月前，容皇宫中的风还凌冽刺骨。
容桓飘在她的身边，他想随着夭夭坐下，身体却穿过了木栏。只能这般随风而动，他想了想道：“怪力乱神，我原先都不信的。”
直到他被人抽魂夺身。
“你也觉得夏贵妃是朝颜皇后？”容桓问道。
他还是不太相信，“虽然她们相貌相似，夏贵妃手里还有龙月玉佩，但这并不能说明她就是朝颜皇后吧？”
“这根本就没有逻辑。”
夭夭歪头看着他，“哪里没有逻辑？”
容桓道：“朝颜皇后还在世时，夏贵妃已经被接入南府了，两人一个在深宫一个在皇城南府，八竿子打不着又都做着各自的事，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再者，两人的年龄也不对，夏贵妃虽然是容帝的妃子，但实际大不了容桓几岁，也就是说，朝颜皇后在世时，夏贵妃不过是个小丫头。
夭夭想了想，“说不定是借尸还魂？”
“何来的尸？”容桓叹息，“我知南府对儿时的夏贵妃不好，但南府好歹是朝廷大族，有南明珠的爹爹看着，他们也没理由要她死吧。”
“可是她在南府究竟过成怎样，你也不知道呀。”夭夭道：“起死回生不只是指的身体复生，只要魂魄不散，还可以夺舍旁人的身体据为己有，这也是一种重生之法。”
容桓没懂，夭夭解释着：“就比如你，你此时就类似于灵魂出窍，若魂魄回归不了本体，你也可以通过夺舍旁人的身体过活，只要你能找到一具适合你的身体，那么你就可以代替身体的主人活下去。”
容桓愣了下，“你的意思是……朝颜皇后夺舍了夏贵妃的身体？”
“那夏贵妃呢？夏贵妃去了哪里？”
夭夭摇头，“若夏贵妃真的是朝颜皇后，那原本的夏贵妃早就死了。”
魂灵出体，若去不了地府又长时间找不到宿主，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容桓也是。夭夭找到他前，他就已经很虚弱了，如今寄存在沾染自己气息的发簪中才能强撑一段时间，不过久了也会消散。
“走吧，我们再去找南明珠问问夏贵妃的具体情况。”夭夭起身说走就走，留给容桓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没走几步，他们迎面遇到了燕和尘，夭夭对着他挥了挥手，“你去那里了呀，一大早没看到你。”
“找我有事？”燕和尘解释：“房间太闷，我去别处转了转。”
他见夭夭是要往宫外走，瞥了眼她身侧的容桓，问她，“你要去哪儿？”
“我们想去找南明珠问问夏贵妃的事情。”
“容师兄不陪着你？”
夭夭哪里敢让他陪，下意识想去摸额头上的红印子，她支支吾吾着：“我同容桓去就挺好，这种小事没必要喊着他。”
燕和尘沉默了。
他寻常不够敏锐，是因为对夭夭和容慎信任，外加不愿意对他们两人深究。如今所有的窗户纸捅破，燕和尘无法在做到忽视，目光在夭夭脸上扫视一圈，他眯眸看向夭夭额上的碎发。
“你额头怎么了？”就算她特意用碎发遮掩，微风吹起，燕和尘还是可以看到她泛红的小块皮肤。
夭夭有些慌乱，故作平静摸了摸自己的碎发，她回着：“没，没事呀，只是不小心撞到了。”
这时容桓识趣先藏回了发簪中，不仗义的留夭夭独自面对燕和尘。
燕和尘目光黏在夭夭脸上不放，很淡勾起唇角，“是么？”
“你自己撞的？”
夭夭瞳眸圆润，险些以为燕和尘看出了什么。不愿将这件事和容慎扯上关系，她故作疑惑道：“时舒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不是我自己撞的，难不成还是别人推的我？”
究竟是怎么撞的，她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既然她不想说，燕和尘也就不问了。撩起夭夭的碎发，细细察看她额头上的撞伤，燕和尘问：“疼吗？”
……真是与容慎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语气。
夭夭都回麻了，“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她只是因为皮肤白，才会衬的那一小块红肿严重。
确定了夭夭无事，燕和尘才放心，他轻敲了下夭夭被撞红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凉意，“就该让你疼一疼涨涨记性。”
他早就同她说过了，堕魔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夭夭装听不懂，几句话说完想要开溜，走了几步，她回头发现燕和尘还站在原地看她，日光温和，而他的身形寂寥又清冷。
中一颤，夭夭轻声发问：“时舒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燕和尘扯唇笑了，他本该要答应的，但望着夭夭发红的额头，他淡声拒绝，“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要做。”
这句话是真的，他没有骗夭夭，也不是故意躲着她。
夭夭有些失落哦了声，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燕和尘抬步走到容慎的房门前，敲了两下道：
“容师兄，能同你说两句话吗？”
“……”
容桓不愿意让南明珠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只让夭夭说他还未找到。
夭夭不解，容桓垂着面容苦笑，“我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给她希望。”
其实不只是夭夭的直觉敏锐，容桓也是如此。望着自己透明缥缈的掌心，他低声道：“……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他回不了自己的身体了，那具身体即将不属于他。这是容桓昨晚见到容青远的画像后，忽然蹦出的念头。
“别乱想，我肯定能帮你找回身体。”夭夭心里也很慌，只能这般鼓励着自己，也安抚着容桓。
容桓笑了笑，“但愿吧。”
身为皇子，他没什么拥坐皇位的野心，对于生死也一向看的很淡。身体没了就没了，容桓也坦然接受自己即将消散，只是他唯一放不下……
南明珠得知消息从府中跑出来，一身耀眼粉裙漂亮的像只小蝴蝶，她看不到容桓，于是奔跑着从容桓身体中穿过，拉住夭夭的手问：“怎么样，有我表哥的消息了吗？”
夭夭张了张口话堵在口中，视线穿过南明珠落在前面的容桓身上，阳光下，他身体透明下半身模糊飘虚，望着南明珠的侧颜温柔缠眷，很像是容慎望着她的模样。
……容桓喜欢南明珠？
夭夭压下心中的惊讶，按照容桓的吩咐摇了摇头，于是含笑的少女瞬间枯萎了，她耷拉着脑袋放开夭夭，哼了声道：“那你来找我干什么呀？”
这翻脸也太快了些。
夭夭看到容桓笑了，于是她也跟着笑，“我来是要找你问问夏贵妃的事。”
这次她询问的更加详细。
“你能同我们说说，你知道的、有关夏贵妃的所有事吗？”
南明珠眼神怪异，看了看夭夭又去看她空荡荡的旁侧，她咬字缓慢，“……你、们？”
夭夭看了眼身旁的容桓，讪笑道：“就我，口误。”
“你干嘛总是好奇我小姑姑的事。”南明珠没在意，虽不情愿，但夭夭问的问题都回答了。
“我小姑姑是九岁那年被接回的皇城，朝颜皇后薨了的时候，她大概十五岁？”
“她开始在府中没什么势力，所以很多下人婆子都欺负她，她的身体大概就是在入南府后变差的，你若说生什么大病……有那么一次吧，大概就是在她十五岁的时候，落水受了寒气，是我爹爹派郎中救治了她。”
夭夭同容桓对视了一眼，“你说的落水，是在朝颜皇后去世前后吗？”
“好像是。”南明珠不耐烦，“我记不得了。”
“那夏贵妃何时入的宫？”
“十七岁吧。”
也就是说中间空了两年，“那空下来的两年，夏贵妃都在做了什么？”
“养病啊，刚刚不是说了吗，她落水受了寒，寒气入体落下了病根，断断续续养了很久才好。”
容桓道：“什么样的寒气需要养这么久？夏贵妃虽然娇弱，但她入宫那几年好像没生过病。”
夭夭点头，“那她落水清醒后，性情有什么明显变化吗？”
“没什么变化吧，我小姑姑性子一直挺好的，若真说变化，那就是她入宫前笑容不多，等入宫被封为贵妃，笑容就变得多了起来。”
那个时候南明珠还小，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不过她很清楚的记得，夏贵妃在入宫时，笑容明媚唇角一直勾着，南明珠不懂她因何高兴，夏贵妃摸了摸她的头道：“因为小姑姑，很快就要见到自己的心上人了。”
“小姑姑的心上人是谁？”
夏贵妃想了想，只说了句：“他在宫里等着我。”
……他在宫里等着我。
容桓思索片刻，“据我所知，容青远死在朝颜皇后之前，那个时候夏贵妃大概在十三四岁，她不太可能见过容青远。”
“而且……”
“而且什么？”
容桓吞吞吐吐，“其实那日我的话没同你们说全，我父皇奉命抓捕容青远的那天，正是他的大婚之日。”
“什么？！”夭夭愣了下，“他和谁的大婚？”
“是、是他同慕朝颜的大婚。”
洞房花烛夜，身穿铠甲的禁卫军层层包围太子府，容衡手持长剑垂于地面，伴随着刺啦的刺耳音，太子寝宫被人从外面剧烈踹开，而太子容青远，躺在喜榻上昏迷不醒，是慕朝颜下毒迷晕了他。
前太子容青远谋反，六皇子容衡与昌乐公主慕朝颜合力将其抓获，所谓的与太子大婚，不过是慕朝颜舍身抓容青远与容衡设下的计谋，因此，在容衡登基称帝后，慕朝颜成了他的皇后。
容桓那日不说，是因为他看到夏贵妃密室中的画像，他没想到日月永存中的凤阳玉佩会在容青远身上，这完全颠覆了他所知的实情。
“你一个人自言自语在说些什么？”南明珠坐在夭夭对面，看到她对着空荡荡的右侧嘟嘟囔囔。
南明珠看不到容桓，自然觉得夭夭有什么毛病，夭夭摸了摸鼻子起身，“我要问的都问完了，就先回去了。”
她要走，而容桓停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他的身体寄宿在发簪中，发簪放于夭夭的荷包，随着夭夭的脚步渐远，他的身形不由他控制移动到夭夭身旁。
“明珠……”容桓轻轻念。
夭夭不由停下脚步，而南明珠似也有所感应，她迷惑望着夭夭空荡的身边，“你答应过我，要替我找回表哥。”
夭夭的确已经帮她找回来了，他就站在她眼前，可她却看不到。
“他……”夭夭几次想说出实情，而容桓一直对着她摇头，于是她只能回着：“我一定帮你。”
出了南府的大门，夭夭同容桓道：“她很担心你，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就该告诉她实情。”
容桓笑了笑，身形因风变形扭曲，他自暴自弃，“说了有什么用呢，总归她现在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
最重要的是，害他那人与她小姑姑长了张一样的脸，他不想让南明珠也牵扯进来。
“若我还能回归本体，我想亲自同她说一句，我回来了。”
等到一切真相大白，不需要人转达，也不想让南明珠双眸涣散四处看不到他的踪影，他想亲自说……
夭夭同容桓出宫的时候，容慎与燕和尘静立于长廊。
没了夭夭血液的净化，容慎周身寒凉，他开门的刹那，燕和尘感觉他周身魔气肆意，如同无形的恶兽朝他扑面而来。
……他现在倒是连装都不装了。
燕和尘敬仰的是那位沉稳和善的容师兄，而不是眼前这位一身寒凉魔气的堕魔容慎。颦眉往后退了一步，燕和尘绷着面容问：“夭夭额头上的伤，是你所为？”
容慎倾垂眼睫算是默认。
燕和尘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心绪，但他发现自己不能。望着这样的容慎，他心中怒气翻涌更多的还有失望，他不懂，那么温和优秀的师兄，怎么就选择了堕魔。
“夭夭不知堕魔的可怕，但我知。”
燕和尘无法对这样的容慎维持平和，他冷声道：“你最好控制住你自己这一身魔气，若你之后再敢伤害夭夭，别怪我对你出手。”
容慎依旧静静听着不语。
忽略他这一身魔气，他低眸温雅的模样与平日无差，也难怪夭夭会说出‘就算他是堕魔，也是云憬’这样的话，实在太天真了。
堕魔是堕魔，而温雅和善的容师兄也只会停留在他堕魔前，之后夭夭看到的，都是假象。
“我没同你开玩笑。”
燕和尘握紧手中的焱阳剑，在转身离去前撂下句：“就算夭夭同你签有血契，只要你伤了她，我也会想尽法子把她带离你身边。”
他要让她离开容慎。
唰——
庞大的黑龙在柔和的白衣公子身后探头，容慎轻抬面容，望着燕和尘的瞳眸隐现暗红，一字一句平静无波：“那你，大可以试试。”
谁敢让夭夭离开他，他就杀了谁。
无论那个是谁，无论。

第92章 黑化092%  唤我什么？爹爹。
夭夭从南明珠那里回来后, 特意将所有人召集分享自己获得的情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容慎和燕和尘之间怪怪的，两人全程无交流, 容慎还好, 燕和尘坐的笔直，更是连个眼神都不往这里扫。
“所以, 你的意思是, 朝颜皇后很可能夺舍了夏贵妃的身体？”燕和尘做了总结。
只是他有一事不懂，“若夏贵妃真的是朝颜皇后，容师兄手中的血符香囊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朝颜皇后想逼容师兄入魔？”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燕和尘并不知道，容慎昨晚的堕魔就是因为此事。
“我、我觉得朝颜皇后是朝颜皇后, 夏贵妃是夏贵妃。”夭夭看了眼容慎, 连忙补救道：“容桓都说了，当年是陛下同朝颜皇后合力抓捕了容青远, 若夏贵妃就是她, 她怎么会在密室中挂容青远的画像。”
“那你的意思是？”
“夏贵妃是来找容帝和朝颜皇后复仇的，又或者说他们是四角恋，朝颜皇后与容帝两情相悦, 容青远单恋朝颜皇后, 而夏贵妃喜欢的人是容青远，她送给云憬的那枚玉佩, 实则也是她同朝颜皇后手中抢来的。”
这个假设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容桓咳了声提醒：“皇叔被我父皇抓起来的时候，夏贵妃只有十三四岁。”
“十三四岁就不能有喜欢的人了吗？”
夭夭坚持自己的观点，“夏贵妃就是来找容帝报仇的，血符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是想打着亲情的名义蛊惑云憬、让云憬堕魔，她不仅恨容帝和朝颜皇后，就连云憬也不准备放过。”
只有这个理由了。
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通夏贵妃为何要害容慎，只有抹杀慕朝颜与夏贵妃的一切联系，才会让容慎心里好受些。
众人或许是看出夭夭的刻意维护，之后都没有再反驳她的话。
容桓又想起一事，“你们之前是不是提过一个叫、叫什么隐月的名字？他也是缥缈宗的人吗？”
夭夭惊讶，“你认识？”
容桓摇完头又点头，“算不上认识，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
对于这位叫隐月的男人，容桓对他所有的记忆也都来自朝颜皇后。
那应该是慕朝颜被封为皇后的第一个月，宫中来了位气质清冷的年轻男人，容帝以礼相待却让他住入后宫，这一住就住了近一年。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对这个男人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他手上能散发出很厉害的蓝光，每次他一出现，宫中那些奇奇怪怪的鬼影就会消失，看护我的嬷嬷提醒我，让我晚上不要乱跑，说是近来宫中闹鬼。”
是的，容帝初登帝位，不知因何宫中发生了一连串的怪事，还不时有小孩被吓哭说是见了鬼，这位名唤隐月的修者就是奉命入宫除妖的，有他坐镇，宫中的确安静了好一阵。
“那他认识朝颜皇后吗？”夭夭发问。
容桓毫不犹豫，“认识啊，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慕颜宫闹鬼，隐月就直接住进了慕颜宫。”
看了眼容慎，他小声补充道：“那时候朝颜皇后正是孕期。”
说起慕朝颜这个人，她是太后收养的孙女，自幼长在宫中被先帝封为昌乐公主，与其他皇子公主享同等待遇，尊贵风光。
当年她同容青远的大婚，还是慕朝颜跪在太后门前求来的，谁知太后才给两人赐了婚，没多久她老人家就重病薨了，之后容青远通敌叛国又对先帝下手，最后于新婚之夜死在喜榻之上，而慕朝颜作为太子妃，竟从罪臣之妻一跃成了容衡的皇后。
“其实很早就有人传，太后不是重病而亡，而是被容青远下毒害死的，慕朝颜同太后感情深厚，所以在大婚之日，对容青远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就是这样一个敢爱敢恨的奇女子，竟只当了一年的皇后。
当年朝颜皇后的死一直是一个谜，至今她的尸体都不见踪影。而先前爱惨了朝颜皇后的容帝，在她死后血洗后宫，很多人都以为容帝是因爱而疯，可这件事过后，容帝再也未踏入过慕颜宫，还将那里圈为禁地。
“原来，隐月是你师父啊。”
夭夭同容桓大致讲了下隐月的身份，容桓感慨，“我就说你怎么忽然就从宫中不见了，原来是被隐月带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容慎没懂。
容桓同样没懂，“什么什么意思，难道你师父没同你说过吗？你是他亲自从宫中抱走的。”
“朝颜皇后出事，就是在生下你之后，那个时候隐月也在宫里。”
具体的容桓记不得了，他只记得手冒蓝光的年轻男子，还记得每到夜晚，宫中鬼影飘飘鬼哭狼嚎，偶尔还有怪异天象。
容桓那时这么小，就是因为那一年来见过太多诡异的事，才会将这些事牢牢记在脑海中，没想到多年过去，这些事反倒成了帮助夭夭他们的线索，这或许就是老天爷说过的缘分。
就这么又过去几日，几人查完夏贵妃又去查容青远，如今又将线索定在了隐月身上。
这一日，夭夭坐在桌边纠结了很久，她面前出现一排绿色光字，几乎每凝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会儿，容慎走到她身边问：“你要同谁发传音符？”
“月玄子。”夭夭紧皱着眉头，“月掌门太难骗了，我觉得月玄子对隐月道尊的事了解更多，咱们可以找他问问当年你师尊下山后的事。”
说着她去拉容慎的袖子，指着面前的光字问：“你看我这样说行吗？”
容慎顺着她的手一行行看去，淡漠的侧颜不显情绪。瞳眸黝黑，他视线在某个点停顿了许久，他看字夭夭托着下巴看他，等了许久，她发现容慎的眼睛定在某个字还没移动。
“……你有在看吗？”夭夭觉得容慎像在发呆。
容慎果然没回应，他继续盯着某行字看，让夭夭险些怀疑自己写了什么不该写的祸话。赶紧扭头，她正要重新检查自己写的内容，眼前的光字忽然裂出一条条缝隙，在夭夭眼前炸成一朵朵光花。
她辛辛苦苦写的传音符……被容慎毁了。
夭夭愣在原地。
“你干嘛。”夭夭有些恼。
容慎回过神来，抬手轻触夭夭的脸颊，他摇了摇头道：“不需要了。”
这张传音符没有送去缥缈宗的必要，因为容慎忽然发现，他们被夏贵妃耍了。
“从慕颜宫出来后，你还记得我们最初要查的是什么吗？”
夭夭回：“自然是夏贵妃同那神秘女人的关系，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只有知晓她的身份，我们才有赢的把握。”
“那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在……”夭夭的话忽然顿住，是啊，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先是查夏贵妃与慕朝颜的关系，又是查容青远与夏贵妃的关系，如今又将目标定在了隐月的身上，他们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些和荒宫中那名神秘女人的身份有关系吗？
忙忙碌碌了数日，他们竟一直在偏移最初的目的！
“好可怕。”经容慎这么一提醒，夭夭后背发寒。
他们一行四人，无形中被夏贵妃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查来查去总觉得自己掌握了不少线索，仔细想想，这些线索却没一条能组成完整信息，说是废线也不足为过。
要不是容慎中途觉醒，他们可能会顺着隐月这条线一直查下去，半月一晃而过，谁知前面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
“她在拖时间。”
容慎想起夏贵妃那件未绣完的华服，总觉得她那日在提起中元节时，态度有些怪异。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仔细算算时间，距离中元节只剩半月，若是在这半月内他们找不到极阴体心脏，这皇城很可能会发生什么难以挽回的大事。
他们必须尽快进入慕颜宫查探。
思慕宫中，烛火昏暗。
偌大的寝宫中空荡安静，夏贵妃褪去朱红长裙穿着单薄白裳，正捏着篦子梳理自己的长发。
一声叹息自夏贵妃唇中溢出，她忧愁盯着铜镜中的面容，低声道：“云憬太聪明了，我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呢？
幽幽暗红从铜镜中显露，夏贵妃苍白的面容多了几分邪，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安抚，“别怕，谁也阻止不了我们的大计。”
她说的是……我们。
时间不等人，夭夭几人准备再探一次慕颜宫。
为了排除夏贵妃就是神秘女人，四人分为两组，夭夭和容慎装作无事去思慕宫缠住夏贵妃，燕和尘和桑尤则去慕颜宫找寻极阴体，几人通过传音符联系。
“万事小心，那荒宫中的神秘女人修为极强，你们看到她不要同她对战，找机会逃出来就好。”临行前，夭夭不停嘱咐着他们。
她始终放心不下燕和尘，又交代着：“我们此次是要确定夏贵妃是不是那神秘女人，时舒你千万别硬闯啊。”
“知道了。”燕和尘应着。
他明明关心着两个人，却只肯看着夭夭，“倒是你们才要更加小心，若夏贵妃真是那神秘女人，她要看出我们是在设套查她，恐会恼羞成怒。”
到时候危险的就不是燕和尘他们了，而是夭夭和容慎。
“总之，我们都要小心。”
夭夭对着燕和尘笑，见容慎站在她身边半分反应也没有，清了清嗓子抬头看他。容慎瞥了夭夭一眼，慢吞吞从袖中掏出几张符纸，两指夹到燕和尘面前。
“这是什么？”燕和尘凉凉看着容慎，手指掩在袖中没动。
那日两人互道狠话，虽未真正打起来，但魔龙与九头金乌皆出，要不是为了夭夭谁也没想善了。
燕和尘看得出，容慎是真想杀了他，而容慎也看得出，燕和尘那几句不是同他说笑。
蜜汁怪异的氛围又出现了，夭夭见两人僵直着动作谁都没动，只能主动接过容慎手中的符咒，塞给燕和尘解释道：“这是云憬用血画的符咒，符咒上沾染了他身上的魔息，慕颜宫中的妖邪看到这符不敢拿你们怎样。”
夭夭特意补充了句：“你们可以放心使用，这些符不会引你们入魔。”
寻常魔符并没有引人入魔的能力，只有容慎香囊中的符咒会如此，那上面除了沾有强大的魔息，还带有对用符者满满的恶意。
打从一开始，所谓的平安符就是讽刺。
燕和尘因这句话脸色微变，终于抬眸看向容慎。
是啊，容慎堕魔不是他的本意，最开始，是因为他身上沾染了血符的魔气。或许容慎没用那些血符，他就不会堕魔变坏，可若他不用血符，就无法保护夭夭和他身边的人。
燕和尘内心松动了，他忽然想，若他是容慎，是会选择堕魔，还是为了正道而抛弃想要保护的人呢？
若连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又何谈保护苍生大义。
“多谢容师兄。”燕和尘握紧手中的符，积压在心中的沉重消散不少。
或许夭夭说的对，堕魔是堕魔，云憬是云憬，哪怕容师兄堕了魔，他还是那个会为了身边人默默付出的师兄，他不该因为那些嗜血妖魔而否定了容慎之前的好。
其实说白了，他只是不想让夭夭和容慎离开他。
“走了。”燕和尘故作轻松，屈指弹了下夭夭的小脑袋。
夭夭嗷了一声捂住额头，看着燕和尘越走越远的身影，她疑惑道：“时舒好奇怪啊。”
“哪里奇怪了？”容慎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
夭夭被他揽到了身侧，随着容慎的脚步往思慕宫走，她想了想形容着，“就好像阴雨转多云，他顶在头上的乌云忽然散了。”
容慎被她的形容惹笑了，唇角勾起，他问：“阴雨转多云，那不还是没有晴天吗？”
“很快了。”
夭夭确定，“我们很快都能见到太阳。”
“……”
容慎和夭夭去思慕宫，总要找个理由。
在夭夭绞尽脑汁想理由的时候，夏贵妃得知他们要来思慕宫，好一阵忙碌，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我来帮您。”夭夭怕她耍什么花样，一路跟着她去了后厨，容慎也跟着进去。
夏贵妃也没同她客气，一会儿指使夭夭剥菜，一会儿让她切东西炒菜，夭夭撸着袖子忙的团团转，拿菜刀的手不稳，不小心在自己指腹上划了一道。
“嘶……”夭夭连忙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容慎正站在不远洗果蔬，听到夭夭的嘶痛正要回头，余光扫到蹦到他身边的人影，唇齿被人粗鲁撬开，夭夭直接将她流血的手塞到容慎口中。
“别浪费。”依旧是相同的理由。
腥甜的血液入口，容慎黝黑的瞳眸瞬间闪过暗红。先前，他说过夭夭很多次不准再如此，可夭夭好似总把他的话当空气，一次次挑战他的耐心。
或许，他该给夭夭一次小惩罚了。
容慎含住夭夭的手指，温热的唇舌紧紧包裹住她的皮肤。夭夭只感觉伤口一痒，像是被什么软湿的东西舔过，接着那软软的湿热轻漫滑动着，夭夭手指一软像是触了电，下意识要把手抽回来。
“放开我！”夭夭急急看向蹲身烧火的夏贵妃，手按在容慎脸上去掰他的唇角。
容慎此时好像吃到肉的大兽，吮着她的手指还故意用牙齿扣住，密密麻麻的疼痛与湿痒同时蔓延，夭夭用力去抽自己的手指，容慎若不是怕咬疼了她，还要在含上一会儿再松。
“你是想吃了我吗？”夭夭抱住自己的手指慌乱后退，指根处留有一圈整齐牙印。
疼是真的疼，小兽从没被人这么吮咬过，又羞又恼还带着点小委屈。本是好心喂血，没想到险些被人咬下手指头。
容慎哪里舍得真给她咬下来，他不过是想吓唬她一下。将跳远的姑娘拉回身边，容慎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吐息：“切了辣椒？”
“太辣了。”
“……”
“下次若还想再让我含，就清淡些。”
夭夭听完要炸毛了，恨不能将自己十根手指全部藏起来，她结结巴巴，“谁谁谁谁要你含了，我只是想让你把血舔干净。”
容慎眸中红光若隐若现，逼近她半是威胁，“下次你若再这样，我就默认你是想让我含手指。”
什么话都是他说的，末了他还再来一句：“我家崽崽的爱好，怎么如此奇怪？”
不含自己的手指，反倒喜欢让旁人含手指。
夭夭成功被容慎惹怒了，嗷呜一声两爪往他脸上抓，她恨不能堵住容慎胡言乱语的嘴。
夏贵妃听到动静抬头，她迷茫问着：“你们在做什么？”
夭夭见容慎瞳眸还泛着暗红，怕被夏贵妃发现慌忙去挡，她激动下一头撞到容慎的下巴上，容慎吃痛还要配合着她低身，被她切了辣椒的手糊了满脸。
“我、云憬眼睛有些疼，我帮他捂一捂。”夭夭编着瞎话。
夏贵妃作势要起身查看，她关心道：“严重吗？需不需要我宣御医？”
“不用！”夭夭双爪紧紧按在容慎脸上，指缝中隐现细微暗红，她尽量平静，“我帮他捂一会儿就好了。”
夏贵妃挑了挑眉，看了看夭夭又去看她手下沉默温顺的男子，勾唇侧过面容没再追问。
夏贵妃做菜时喜欢亲力亲为，后厨的仆人厨子都被她赶了出去，这还是第一次留人帮忙。
三人共处一室，一位是宠冠六宫权势滔天的贵妃娘娘，一位是道尊徒弟容国的皇子殿下，还有一位是上古的啾咪神兽，三人各怀心思留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后厨中，竟一连做了一个时辰的菜。
夭夭觉得闲着也是闲着，既然夏贵妃主动要教她做菜，那她便跟着学学，总之她只要看着她别让她跑了就是了。容慎接过切菜的活，他握着菜刀的手指修长好看，动作虽慢但配上脸看赏心悦目，切出来的菜也是又薄又完整。
“你想当一个宠妻好男人吗？”
趁夏贵妃找碗的时候，夭夭凑到容慎面前小声：“你要想让我嫁给你，那以后你要天天做饭给我吃。”
容慎垂着眼睫，低笑一声回着：“好。”
“你想吃什么以后我都给你做，那夭夭要唤我什么？”
容慎想听的，无非是夫君二字。两人虽然亲也亲过抱也抱过，但夭夭觉得女孩子还是矜持一些比较好，所以她没喊夫君，想要喊声主人糊弄一下。
话到嘴边，夭夭望着容慎好看的侧颜，舔了舔唇瓣忽然改口：“爹爹。”
咔——
厚薄均匀的菜片出现偏差，容慎垂在背后的乌发有一缕扫到身前。
“你唤我什么？”
正巧夏贵妃起身，夭夭仗着她在，知道容慎不敢对她怎样，好心帮他把碍事的头发捋到身后，捏着甜甜的嗓音又唤了声：“爹爹。”
“崽崽以后就靠爹爹养了。”
啪。
夏贵妃手中的碗没拿稳，落在桌面发出过大的声响。在夭夭疑惑看过去时，容慎在她耳边悠悠道：“放心，爹爹以后一定好好养着你。”
保准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可口美味。
夭夭：QAQ。
她忽然有些想念以前的小白花，那个时候无论她怎么调戏他都沉默着不还口，偶尔听夭夭闹得太过，才会无奈说一句：“别胡闹了。”
多好。
……
慕颜宫中。
有了容慎的血符，燕和尘和桑尤一路畅通无阻。
因为他们两人先前没来过这座荒宫，夭夭将容桓的发簪塞给了燕和尘，由他领路，他们很快就到了慕颜宫的正院，容桓指着前方的高台宫殿，“当时那女人就是在这宫殿出来的。”
燕和尘握紧手中的焱阳剑，因被夭夭嘱咐了好几遍，所以他并未直接去闯宫殿。
紫袖晃动，桑尤袖中蹿出几张薄薄的小纸人，纸人迎风爬上高高的玉阶，替他们探路钻入紧闭的宫殿大门。
啪——
牵在桑尤手中的几根丝线断了。
“怎么了？”燕和尘颦眉。
桑尤不语，他抬眸间虚空出现一行金字：【纸人毁了。】
他的纸人被尽数焚毁，这说明里面有魔。
“时舒，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
腕上的传音铃轻荡，燕和尘听到夭夭压低声音同他们报着消息：“我们还盯着夏贵妃呢，她在后厨一直很安分，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举动。”
慕颜宫中的槐树密密遮挡住上空，一串白色槐花从头顶坠下，高阶上的宫殿突兀被人从里面打开，从里面涌出一股强大魔气。
“快跑！”燕和尘挥出九头金乌遮挡，与桑尤快速朝着结界缺口跑去。
思慕宫中，夏贵妃细致摆盘，她端起一个轻便的盘子交到夭夭手中，温柔问着：“燕公子和桑公子怎么没来？喊他们一起过来吃呀。”
慕颜宫中，黑色魔气追在燕和尘他们身后，燕和尘掩护桑尤从结界缺口钻出，焱阳剑中的九头金乌嘹亮鸣叫。
迅速抽出容慎的一张血符掷出，燕和尘在魔气退避间被九头金乌拱出结界，衣领微敞，他脖子上戴的红色珠子露出，散发出微弱光芒。
魔气停住不动，露出一双血红竖眸。
思慕宫中，夏贵妃的指尖忽然颤抖。
【吾的噬魂珠，果然在他身上。】有人低低笑着。

第93章 黑化093%  我来找你报仇了。
……
慕颜宫中的神秘女人出现了, 那时夏贵妃正站在夭夭身旁切菜，夭夭很确定她一瞬没离开过她的视线，所以说夏贵妃不是慕颜宫中的神秘女人。
既然她不是, 那慕颜宫中的神秘女人是谁, 夏贵妃在这整场局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他们已经没时间在耗下去了，当夜, 趁着夭夭睡着, 容慎独自去了思慕宫。
今晚下了雨，道路湿漉，密密的雨线不等落在容慎身上就自动避开。身为修者，只要修为到了一定阶段，他想避雨根本就不需要伞, 早前他为了伏隐法阵淋在雨中, 不过是想让夭夭心疼他一些，主动走到他身前为他撑伞。
谁能想到呢？不等夭夭过来, 倒是夏贵妃急匆匆跑到他的身边。
那女人身上的红裙被尽数打湿, 明明慌乱的不行，在他面前却强装平静，容慎有很认真凝视过她, 不如夭夭的眼睛纯粹干净, 夏贵妃那双含笑的眼睛藏了太多秘密，但容慎看的出来, 那时她是真想让他好，她在关心他。
……这是除夭夭以外，第二个主动对他好的人。
“吼——”体内的魔气化为黑龙，吸收到主人的情绪越发强大。
雨水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黑龙盘旋在他的身侧, 为他无声推开贵妃的寝宫大门。
在这样的雨夜阴云密布，思慕宫中的花枝半折，长廊上的灯笼被一盏盏吹灭。
若夏贵妃此时醒着，就会看到自己的房门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打开，几点雨水吹入房内，一条邪肆黑龙探入半个脑袋，随之走入的，是一名穿着锦白衣袍的年轻男人，俊美又温雅。
内室的珠帘叮当作响，昏暗的房中，夏贵妃侧躺着而眠，双眸闭阖唇瓣微张，睡得宁静且沉。
容慎微微偏头，霎时，他身后的黑龙化为一股魔气朝着夏贵妃面门而去，夏贵妃毫不知情，直至黑龙逼近她的鼻尖停下，都安安稳稳沉睡在梦中。
若她是装睡，真不知是该说她将生死置之度外，还是自信并吃准了容慎不敢杀她。
容慎黝黑的瞳眸被暗红侵染，夜风卷起他颊侧的一缕碎发，停顿间，他是真想让黑龙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罢了。
容慎抬步朝着书房走去，倾压在夏贵妃身上的黑龙也随之撤离，熟练推后书架上的机关，容慎再次进入这间密室。
上次他们来的匆匆，容慎总觉得这间密室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应该……还藏着些别的什么秘密。
在容慎进入密室后，内室前的珠帘啪嗒啪嗒还在响动不停，有人道：“为什么不让我出来？”
那人语气中带着气，“他可不是那只会吓唬人的啾咪兽，刚刚他是真想杀了你！”
“他不会。”
夏贵妃温柔道：“他有感应，绝不会对我动手。”
“那现在呢？”
那人道：“他已经进了那间密室，若是让他提前发现我们的秘密，他会毁了一切！”
夏贵妃沉默，良久后，她问：“若我将一切实情都告诉他，他会不会站在我这边呢？”
毕竟，她所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他。
密室中。
容慎站在容青远的画前看了很久。
淡淡的山茶花香充斥整间密室，角落中的山茶花依旧新鲜沾水，可这个时节，并无山茶花。容慎闭眸细细感受着整间密室，有极微的风流涌动，他偏头让神识追着风走，最终掀眸盯在了墙壁上的画。
那幅画有问题。
抬步，容慎正要去摘容青远的画像，背后传来女人低低的笑声，夏贵妃红裙扬动倚靠在石墙旁，她扬眸望着容慎，“容公子夜闯贵妃寝宫，不合规矩吧？”
容慎镇定看向她，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乱，他同样笑，悠悠道：“贵妃密室中藏着其他男人的画像，就不怕被陛下发现吗？”
夏贵妃脸上的笑容淡下，站直身体，她很认真望着容慎，道：“他不是其他男人，云憬，他不是。”
“那他是谁？”
“他是……”夏贵妃到嘴的话停住，越过容慎缓步朝着画像走去，想了想她温柔回道：“他是一个于我很重要的男人，云憬，你不可对他无礼。”
容慎长长的睫毛抬起，只弯唇回了句：“这同我有什么关系？”
夭夭曾不止一次说过，他笑起来很好看，漂亮的桃花眼半弯，本该黝黑的瞳眸染上血红，更显魅惑勾人。
他这一笑与夏贵妃有三分相似，夏贵妃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容慎身边的黑龙已经朝着画像嘶吼而去，夏贵妃脸色大变尖声喊着：“不要！”
她想也没想就伸臂朝着画像挡去，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容慎冷眼等待她的身体被黑龙穿透，松垂的五指缓慢蜷起收紧。
唰——
剧烈的红光从夏贵妃身体中涌出，硬生生将容慎的黑龙化为碎末，容慎闷哼一声，黑龙被伤后他也负了伤。
“你怎么总是不听话呢？”夏贵妃乌发无风扬起，红光后，她缓慢抬起面容。
依旧是夏贵妃的面容，而她黝黑的瞳眸却如容慎那般化为暗红，她仰高脖子轻轻吐息，望着容慎的血色瞳眸密布着忧愁愤怒，低声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云憬，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容慎感受到熟悉的魔息，不知是因受了伤还是怎样，此刻他心口泛着闷疼，冷清清问着夏贵妃，“所以，那日在槐荫宫出现的人就是你。”
只是不知她今日用了什么法子，能够同时在思慕宫与槐荫宫中并存，难道是分身？
“槐荫宫？”夏贵妃听到这个名字笑了，“这可真是个好名字啊，比恶心的慕颜宫好听多了，比思慕宫也要好听。”
“是我又能怎样呢？”
事到如今，夏贵妃全都承认了，她裹着一身的红光与黑气朝着容慎走去，平静问他，“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云憬，你真的要杀了阿娘吗？”
你可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天际响起闷雷，夭夭从睡梦中惊醒。
她醒来时，床榻的另一侧冰凉空荡，房中烛火变为幽幽蓝色，一缕白影正在厅堂飘来飘去。
夭夭被飘荡的白影吓清醒了，定睛才发现那是容桓。
“你在干嘛？”夭夭揉了揉眼睛问。
容慎这厮占有欲极强，好似生怕容桓半夜跑出来对夭夭怎样，每次入睡前都将发簪放在外厅，这距离就算是容桓半夜出来，因为距离限制也无法走到内室。
见夭夭醒了，容桓激动道：“你可算醒了，快去找容慎啊。”
“云憬去了哪里？”夭夭说着下了榻。
容桓道：“刚刚我看到他推门出去了，看方向好似是去了思慕宫，那周身的魔气化龙凶狠的不行，吓得我好一会儿才能从发簪中爬出来。”
可出来也没用啊，他根本入不了内室，也无法去唤醒夭夭。
此时夭夭的醒来缓解了他的焦虑，匆匆披上外袍，夭夭拿上发簪正要出门，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沉闷碰撞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
房中安静，除了夭夭的呼吸声，只余外面啪啦啪啦的雨声，夭夭与容桓对视了一眼，容桓身为鬼感受到浓郁的魔煞之气，对着夭夭做了个口型——
小心。
夭夭点头，拔下容慎送给她的雪神女发簪，化为冰剑护在自己身侧。
屏住呼吸，她默念三个数字迅速的踹门。伴随着房门敞开，斜斜的雨帘吹入房中，夭夭手持雪神女长剑浑身紧绷，看到房外空无一人。
“夭夭，看下面！”容桓惊呼一声。
夭夭低头，发现隔着房外不远的长阶上，静静躺着一个人。在大雨的冲刷下，那人一身白袍被尽数打湿，丝丝缕缕的黑气如蛇般变得微弱无力，在大雨下慌乱钻回那人身上。
“云憬！”夭夭认出人，连忙跑到长阶下。
雨水顺着高台涓涓流落到长阶上，冲淡容慎身上的血水。
夭夭将人扶起，发现容慎睁着双眸并未陷入昏睡，血色瞳眸红到一定阶段浓郁如墨，他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虚空，一眨不眨任由雨水打入眸中，顺着眼角滑落的也不知是水还是泪。
“云憬你怎么了？”夭夭怀抱住容慎，他身上冰凉没有半分暖意，夭夭抱着他就像抱了一具尸体。
容慎不说话也不动，胳膊上的伤染红整只袖子，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密室中，夏贵妃哭笑着问他：“云憬，你真的要杀了阿娘吗？”
“你可知我死的有多惨。”
他们之前的猜测没有错，夏贵妃就是慕朝颜，慕朝颜就是夏贵妃，慕朝颜死后，魂灵不散夺舍了夏贵妃的身体，代替夏贵妃活了下来。
“所以，我究竟算什么呢？”容慎听不到夭夭着急的呼唤，疲惫闭上眼睛。
……
容慎伤的不重，他的胳膊为魔气所伤，只需休养几天才好。
沉睡了整日，容慎醒来后面色苍白，不知是不是他病后肤色过分的白，所以衬的他额心的朱砂痣鲜艳欲滴血，病弱中隐现几分阴郁杀戾，沉默不语的模样让夭夭看着心悸。
“云憬，到底发生了什么？”夭夭很担心容慎。
坐在榻边握住容慎的手，她轻声问着：“你昨晚是去了思慕宫吗？你……见了夏贵妃？”
容慎不语，就算面色苍白，他唇色红的都像是染了血。纤长的睫毛颤动，他只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独自从清晨坐到深夜，姿势不动眼睫不眨，就好像一尊失了灵魂的琉璃娃娃。期间燕和尘来看过容慎一次，夭夭将他拦在厅堂，“你别进去了，他不会说话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燕和尘也很烦躁。
他对容慎的担心并不比夭夭少，甚至比夭夭还要担心他会魔性加深。可无论他们怎么着急，容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像是被什么绊住了心神。
夭夭隐隐有种不安感。
烛火昏黄，她坐在厅堂昏昏欲睡，模糊中她的脑袋磕在桌面，砰的一声清醒大半。
“你怎么不进去睡？”容桓晃荡在她的身边。
从夭夭此刻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内室中的容慎，她揉了揉被磕疼的额头，弱着声音道：“让他独自静一静吧，他此刻应该不想看到我。”
该关心的时候关心，夭夭把握着尺寸，很清楚容慎口中的静一静，并不只是说说。
就这么趴在桌边，夭夭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等有些意识的时候，脖颈酸痛浑身发麻，颊侧有冰冰凉凉的触感。
天已经亮了。
睁开眼睛，夭夭对上容慎漂亮的桃花眼，一夜过后，他的脸色依旧很白，长睫倾垂，他俯身轻摸着夭夭的脸颊，姿态亲昵缱绻。
“云憬！”夭夭看到他从房中出来，连忙去抱他的手臂。
容慎摸了摸她发红的额头，低哑询问：“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夭夭在他手臂间蹭了蹭，拉着容慎坐到自己身旁，她先是摸他的额头又去看他手臂上的伤，最后小心翼翼询问：“你，你心情好些了吗？”
容慎任由她摸着，轻轻‘嗯’了声回答她的话，在夭夭想问的更多时，他主动开口：“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大雨过后，悬挂在天上的太阳明媚热烈，碧空如洗、云白成团，是个适合游玩的好天气。
夭夭从屋内换好衣服，推门出来时，容慎正静静站在廊上欣赏花枝。细微的风吹起他的衣摆，容慎今日换了身贵气绣线的霜白锦衣，束着发冠乌发如绸缎，好看中带着几分温柔病气，勾的夭夭心跳加快。
快步朝着容慎走去，夭夭如同一只小兽往他怀里撞，清雅的馨香入鼻，夭夭抱住他的腰身仰头夸道：“云憬今日真好看。”
容慎低下面容去摸她的头发，浅浅的笑意配上纤长颤动的睫毛，好看的愈发勾人心魄。
也说不出是哪里有了变化，总之夭夭就是觉得病后的容慎比以往好看，温温柔柔又贵气温雅。
后来夭夭终于发现了，她发现容慎今日有认真打理自己，不只是衣服穿得比以往好看，还特意在腰间搭配了玉佩，正是那枚夏贵妃送他的龙月玉佩。
容慎那晚究竟去做了什么？
夭夭沉默了许多，她感受到此刻的容慎虽然温柔，但比以往话还要少，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静静听着夭夭说话，十指与她紧扣引导着她的步伐，似有目的往某处去。
他要去的，是御花园。
容帝性情阴郁，不知从何时起，他讨厌见光也不喜与人交谈，已经罢朝数月。
除了偶尔的去夏贵妃寝宫，他只愿待在自己那座冷冰冰的宫殿中，没有人知道他都在里面做些什么，今早梦醒，他坐在榻边愣神了很久，竟然梦到了死去多年的慕朝颜。
这么多年过去了，慕朝颜还是那么好看，她穿着一身红裙穿梭在花丛中，冲着他歪头浅笑，“今日天气真好，六皇兄不准备出去走走吗？”
容衡克制着颤抖的身体，近十年来，这还是慕朝颜第一次入他的梦境。他平复着呼吸，用幽冷的声音问：“不是说永世不见吗？为何要入孤的梦境。”
慕朝颜像是感受不到容帝的冷冽，迈着轻快的脚步朝他走去，她靠近他一字一句道：“因为，阿昭要回来了呀。”
“六皇兄，阿昭来找你复仇了。”
容衡笑出声，笑着笑着他的梦就醒了，醒来他还在笑，沙哑着声音自言自语：“好啊，那孤等着你来复仇。”
今日天气真的很好，哪怕隔着厚重的幕帘，容帝依旧能感受到外面温暖的阳光。抬手试图抓住那缕阳光，阳光从他指腹溜走倔强的定在原处，于是他聚拢的手掌握住的只有一团空气。
他哪里讨厌见光呢？他分明是不愿见到悬挂在头顶的太阳，那么明媚温暖的太阳，他拽不下藏不住得不到，像极了至死不爱他的慕朝颜。
容帝不愿意见到太阳，这总能让他想起慕朝颜那个贱人。
“那就，出去走走吧。”想起慕朝颜在梦中同他说的话，容帝推开了宫殿大门。
御花园中，夭夭轻嗅含苞待放的花植，容慎安静站在她的身旁。
阳光正盛，拢在两人身上像是镀了层光，容慎悬挂在腰间的龙月玉佩剔透无暇，垂在锦白的衣袍上露出若隐若现的黑影，像是一个字。
“陛下！”
“参见陛下！”不远处，传来宫婢太监们慌乱的声音。
容帝穿着一身玄金龙袍，乌长的发披散大半，常年不见光的面容毫无血色。越过层层花枝，他偏头将目光定在容慎身上，容慎不慌不乱回视着他，微微弯唇笑起来的模样带着几分嘲讽。
他对他有了敌意，真是有趣。
容帝眯眸，大步朝着容慎走去。容慎进宫数月，说来除了第一次的召见，他还未好好看看慕朝颜拼死保护过的儿子。
像，真是太像了。容帝望着容慎那张脸，尘封的回忆翻涌激起他身上的杀戾，令他手指发痒迫切的想要杀人。
“陛下。”见到容帝走近，容慎不慌不忙唤了声，并未如容桓那般直接唤他父皇。
容帝也没纠正他称呼的打算，目光定在容慎的脸上，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谁准你来这儿的？”
容皇宫出现问题的是后宫，御花园附近设有御书房等皇家重地，未经允许闲人不能靠近，尤其是这几位缥缈宗的弟子。
夭夭对气息很敏感，她能很清晰感受到容帝身上的暴虐之气，他杀过这么多人，周身早已被鬼煞缠绕，迟迟没得到反噬，是因为他身上有帝王龙气，好似还有极强的庇护符咒。
似是感觉到夭夭的害怕，容慎不着痕迹将她挡在身后，淡漠出声：“自然是有事来寻陛下。”
原来很多所谓的不在意，并不是真的不在意了。他想，若容帝真的该死，也该在死前解了他所有的疑惑，于是容慎今日出现在这里，一句句问道：“当年，是你将我送去缥缈宗的吗？”
“不是。”容帝挑了挑眉，丝毫不遮掩回着：“孤本想把你剁碎了喂狗，隐月不准。”
是隐月阻止了他，甚至违背了他的命令，直接将容慎带去了缥缈宗。回忆着那些过往，容帝头疼扶额，“你不死，孤寝食难安日日心痛，只好带兵围住了缥缈宗。”
他本想将容慎抢回来撕碎剁碎，可他终究只是个凡人，无法与修仙门派对抗。于是他用容慎的命换取慕颜宫的结界与两道符咒，他要永永远远将慕朝颜的魂灵困在宫中，让她永远无法离开自己。
“可你还是后悔了。”
容慎平静陈述着那些过往，“几年后，你趁隐月闭关派影卫入缥缈宗，打着保护我的名义让他们折磨我，甚至找机会杀掉我。”
“对，孤就是见不得你还活着，只要想到慕朝颜的儿子还安稳活在世上，孤连呼吸都觉得疼。”
容帝想，他日日过的这么痛苦，凭什么容慎还能好端端活着？
起初，容帝是想让影卫折磨逼疯容慎，后来又觉得只有容慎彻底死了，他才能舒服安眠，没想到最后容慎还是活下来了，隐月道尊甚至因为容帝的食言，禁止再让容国的影卫进入缥缈宗。
“这么说来，之后再入蕴灵镇的影卫不是你的人。”
容帝颦眉，“你说什么？”
容慎知道他没听懂，并未解释，只又问了句：“明川是谁的人？”
“是孤派去保护夏贵妃的影卫，你怎么知道他？”
还能是怎么知道的？
容慎明白了。
之后留在缥缈宗山下照顾他的影卫，都是夏贵妃身边的人，明川打着容帝后悔、思念他的名义‘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再将他在缥缈宗的点点滴滴汇报给夏贵妃。
夏贵妃没见过长大后的容慎，只能凭着影卫的只言片语描画勾勒着他的眉眼面容，明明记挂担忧容慎的是夏贵妃，她却让影卫以容帝的名义为他送香囊、求平安符。
那夜夏贵妃忧伤道：“阿娘多么想伴你长大，哪怕不能离开这皇城，也想让你知道阿娘一直在想念着你。”
可她不能啊。
她不能出现在容慎面前，甚至连每一次的关心都要借着容帝的名义，日日夜夜，夏贵妃躲在阴暗的角落一针一线绣出香囊，还被容慎怀疑着自己的用心。
她又何尝不恨，她同样在恨容帝对容慎一次次的下手。
“还不相信我是你阿娘吗？”
“云憬，阿娘这一生都是被容衡毁的，你若不信，可以带着这枚玉佩去御花园见他，他见到这枚玉佩自会来寻我。”容慎耳边出现夏贵妃的一字一句。
身形微动，衣摆上的玉佩散出莹莹光泽，容帝注意到他腰间挂着的玉佩，果然脸色大变。
“你怎么会有龙月玉佩？！”容帝沉沉的眸子露出狰狞的光。
容慎五指缓慢收拢，他如实回道：“是夏贵妃送我的。”
“她说，这枚玉佩对她很重要。”
【六皇兄，这枚玉佩对阿昭很重要。】记忆翻涌，容帝跄踉着大步后退。
随着龙月玉佩的出现，容帝冰封的记忆出现一条条裂痕，那些绝望的嘶喊与咒骂充斥在他的耳边，容帝不由又想起昨晚的梦，慕朝颜笑着同他说：【今日天气真好，六皇兄不准备出去走走吗？】
【阿昭要回来了呀。】
【六皇兄，阿昭来找你复仇了。】
此时容慎说：这枚玉佩是夏贵妃送的。
夏贵妃身上有慕朝颜藏匿无踪的龙月玉佩，夏贵妃就是慕朝颜，慕朝颜真的回来找他复仇了。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容帝脑海中出现一张狰狞嘶吼的女人脸，头晕目眩，他紧抓着心口，跌跌撞撞朝着思慕宫而去……
思慕宫中。
夏贵妃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着眉眼，其实这张脸的原貌没那么艳丽，那双与容慎相似的桃花眼，都是她每日精心勾勒画出，为的就是迷惑容帝。
擦好胭脂，她对着铜镜露出盈盈笑容，轻声道：“他该来了。”
很快，她的寝宫被人大力踹开，容帝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拽住她的头发，将她撞到墙上问：“是你吗？”
你……真的是慕朝颜吗？
夏贵妃头皮疼痛，这种痛感让她勾起多年前慕颜宫的记忆，瞳眸染上血色，她吐字极清回了两个字：“是、我。”
谋划多年的大计，就是为了报当年的血海深仇。
夏贵妃问：“你还记得我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容慎悄无声息停在夏贵妃的寝宫外，听到容帝阴戾笑着：“自然记得。”
慕朝颜当年是怎么死的，早已刻入他的骨肉中。

第94章 黑化094%  疯癫发狂的爱意【微恶心】
……
夏贵妃的寝宫外有一片花圃, 阳光正好，暖暖光线倾洒在那些花枝上，红艳艳的花色像是被血浸泡过, 这么大一片花田, 竟只栽种了这一种颜色的花。
夏贵妃问：“你还记得我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容慎听到容帝放肆的大笑，他一声声喊着‘阿昭’这个名字, 紧抓着夏贵妃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也在问自己：“慕朝颜是怎么死的呢？”
“我舍不得杀你啊，所以我让别人给了你一个痛快，你看我多疼你。”
夏贵妃也跟着笑，“是啊，六皇兄一向疼阿昭。”
她血红的瞳眸依如当年, 眼眶中滚下大颗大颗的血泪, 当年的血腥记忆她已不想再提，可她知道容慎就在房外站着, 所以她亲自撕裂自己的伤口说给容慎听, 她问容帝，“阿昭的肉还好吃吗？”
容慎指尖蹿凉，愣愣看向屋内纠缠的两个人。
他听到容帝回——
“回味无穷。”
当年容帝将慕朝颜折磨到崩溃发疯, 最后把她逼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慕朝颜疯了, 她披头散发双眸血红，在见到容帝时不停拉扯着粗壮锁链, 恨不能将他扒皮撕碎。
就是这样一个嗜血丑陋的疯子，容帝没理由在将她留在身边，他舍不得亲自对慕朝颜动手，于是转身让别人给了她一个痛快。
“可是阿昭，我后悔了。”容帝颤着声道：“我不想让你死, 哪怕你疯了痴了需要每日饮血食肉，我也能继续养着你，就算你真的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中。”
但他终是晚了一步，等他反悔想要收回命令时，他的阿昭已经死了。
慕朝颜死了，他不择手段囚在身边的皇后死了，死在了别人手中。
可就算她死了，她的尸体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他见不得她开始发烂发臭，见不得她平静的睡颜裂开一条条缝隙，他想要将慕朝颜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于是就一口一口把她啃噬。
吃了她的尸体还不满意，容帝还杀了无数见过慕朝颜的宫人。慕朝颜是人也好是怪物也罢，在他容衡没死前，他就不准慕朝颜去转世投胎，于是他用符咒把她锁在身边，又固执的不再去慕颜宫。
去了又怎么样呢？慕朝颜的尸体都没了，他每次想她了，只要摸摸自己就够了，毕竟慕朝颜的血肉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容帝不知容慎就站在房外，他继续刺激着夏贵妃，“阿昭，你的血好甜。”
“你身上的肉我一口都没浪费，都一个部分都吃的干干净净，我想着，哪怕你醒来喊一句疼，我也就不吃你了，但你没醒。”
“你不喊疼，就这么安安静静睡在我怀里，可我疼啊，我就这么抱着你，疼的每一下呼吸都变得困难。”
“凭什么我这么疼了，你却还能无知无觉睡在我怀里？不公平，我疼了你也必须疼，既然你不起来喊疼，那我就一口一口吃掉你。”
容帝就连她的骨头都没浪费，他将它们敲成碎渣，让宫人放入粥里煮给他喝。每当他想起她，就喝一碗粥，就这么喝着喝着，他就将他的阿昭吃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
“孤的好阿昭，这次你要怎么找我复仇呢？”容帝说的兴奋颤抖，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早年，他厌恶惧怕慕朝颜那双血色的瞳眸，如今却觉得她这样也挺好，这么漂亮的红色眼珠，里面清晰倒映着他的影子。
夏贵妃阴冷盯着容帝的面容看，因为经历过比这更为血腥残酷的事，所以她尽管身体颤抖却能平静而对，可是容慎不能。
脑海中充斥着夏贵妃的哭声，那晚她在密室中流着血泪，啼血一声声诉说着她有多惨，容慎只知她死的惨，却不知她死的究竟有多惨。
所以，这些就是真相吗？
轰——
衣摆晃动，容慎额心的朱砂痣渗出蜿蜒血迹，周身魔气迅速膨胀发疯。
黑龙从他脊背中爬出，顶着血红的瞳眸嘶吼朝着容帝扑去，夏贵妃看到脸色大变，惊恐对着容慎道：“不要！”
砰——
黑龙撞到容帝身上被快速反弹，容帝转身，面前凝成一道接近透明的光墙。看到站立在门边的容慎，容帝不慌不忙，嗤笑着问：“你都听到了？”
黑龙重新弹回容慎体内，巨大的冲击力扭曲他的五脏六腑，容慎唇角溢出一缕血痕，失力扶住门框。
“云憬……”夏贵妃唤了他一声。
衣襟还在容帝手中攥着，她见容慎还要对容帝出手，着急出声：“没用的，你杀不了他！”
容帝身上有啸月天尊赠予的护身符，这法咒威力极强邪魔不侵，若是容帝能随随便便被术法杀死，慕朝颜就不会变成夏贵妃蛰伏十多年。
她当年所受的苦，又岂是容帝这只言片语就能说完的，慕朝颜恨得不只是容帝，还有皇城中这数以万千的人，以及……
血眸闪过暗光，慕朝颜将最后的秘密隐藏在心底，不准备再告诉容慎。
容帝就是因为知道他们都杀不了他，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发疯。他紧攥着夏贵妃不松，当着容慎的面，还用手臂紧紧圈住夏贵妃的腰身。
“这就恨上我了？”
容帝喜欢看容慎恨恨望着他的瞳眸，身心舒畅，他阴沉笑道：“你还不知自己是谁的种吧？”
“真是个傻孩子，孤这么爱阿昭，你若真是我同她的孩子，孤怎么舍得把你弃养在外面呢？”
容慎早该猜到了，那晚慕朝颜虽未将所有的话告诉他，但他通过她对容青远画像的态度就能猜出大概。强迫自己平静，他吐出一个名字：“容青远。”
“对，你就是容青远留下的孽种！”容帝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恨得牙齿发痒。
“阿昭是孤的，他凭什么仗着太子的身份把人抢走，还有这个贱人！”
容帝用空闲的手掐住夏贵妃的脖子，癫狂说道：“你们以为找太后赐婚就能摆脱我吗？”
“既然你敢嫁，我就敢把你抢回来，谁敢帮你我就杀了谁。太后帮你我就毒死太后，容青远娶你我就敢在你面前把他一片片切碎！”
“阿昭。”回忆着那些过往，容帝狰狞看向夏贵妃，“容青远的惨叫好听吗？你还记得那些肉包吗？”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慕朝颜面色惨白。
她可以平静听容帝说出自己怎么死的，但无法去回忆容青远的死相。‘肉包’二字一出，慕朝颜忍不住的干呕，她无法忘记那些血淋淋的触感，忘不了容帝逼她吃下肉包的画面，以及容青远绝望破碎的眼睛。
“容慎，你要是因为我吃了你阿娘的尸体而愤怒，大可不必。”
容帝拽下夏贵妃捂住耳朵的手，一字一句道：“因为，你娘可是吃过你亲爹的肉呢。”
“孤割下容青远手臂上的肉做成肉包，你娘当着我和你爹爹的面吃的可香了，你恨我的同时，是不是也该恨她？”
容慎僵直立在原地，五感尽失身体麻木，他已经不知自己为何还站在这里，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别说了，别说了！容衡我求你闭嘴！”夏贵妃疯狂尖叫，已经不敢再去看容慎的眼睛。
从前的她惧怕虚无缥缈的鬼怪，直到她见识到容帝的手段，才发现原来世间有一种人，比妖魔还要可怕。
耳边灌满夏贵妃的尖叫与容帝的大笑，容慎理智全无，忍不住再次对容帝出手。可惜没有用，无论容慎如何攻击容帝，都会被他身上的护身符咒弹回反噬。
“够了，云憬停下来。”夏贵妃声音沙哑。
当容慎再一次攻向容帝时，夏贵妃用力挣脱容帝强迫自己静心，她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帮我，求你帮帮我。”
唰——
暗红的光从夏贵妃指尖探出，她按照耳边的人的吩咐念出符咒，强忍着畏惧出声：“容衡，看向我。”
容衡感觉自己体内像是钻入了数根丝线，随着慕朝颜一声令下，容帝不受控制的扭头，听到慕朝颜继续下达命令，“跪下，掌掴自己。”
容衡睁大眼睛，努力想要稳住身体，他的身体颤抖双膝忍不住弯下。骨头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发丝缠住，容衡最终撑不住跪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对孤做了什么？”容衡手劲极大，一巴掌扯下扇肿自己的右脸，在苍白的面容上很是明显。
慕朝颜指挥着丝线又让他扯了自己一巴掌，望着容衡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慕朝颜总算露出一抹笑容，她这一笑，让容衡看的有些呆滞。
“你以为，我以夏贵妃的身份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
魔族有一种不需术法的邪术，名为青丝缠。所谓的青丝，不是丝线也不是头发，而是一种长得与发丝一模一样的线虫。
自慕朝颜以夏贵妃的身份入宫后，每当容帝宿在她这里，两人缠绵间慕朝颜就会让这些线虫钻入容帝的体内，近十年来这些线虫遍布容帝的体内，到了今日差不多已经中成结印，只需慕朝颜一声令下，这些线虫就会按照主人的命令控制这具身体。
“原来如此。”在这个时候，容帝竟还能保持冷静。
他就是一个疯子，早在爱上慕朝颜时就已经疯了。身为九五之尊，哪怕此刻跪在了女人面前，他还能笑着夸出一句：“孤的阿昭厉害了，竟还能想出如此聪明的法子。”
他身上的护身符咒只能抵挡恶意的术法攻击，但无法抵御这种不带攻击力的东西。如今身体的主动权握在了别人手中，容帝挑眉问：“阿昭想怎么对付我呢？”
“我不介意你将我的肉一片片削下来剁成肉包。”
“闭嘴！”夏贵妃听不到肉包二字，她施术的手指颤抖，稳住心神道：“我不杀你，若要杀你，我根本不会留你在此说这么多的废话。”
容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想问慕朝颜要做些什么，但受了慕朝颜的命令无法发出声音。慕朝颜再次露出笑容，甜甜的笑意令容帝失神。
忍着恶心去摸容帝被扇肿的脸颊，她道：“像你这种恶魔，我知寻常手段折磨不到你，但我又不想用过分血腥的手段脏了自己的手。”
容青远说过，他爱的就是她的这份干净善良，既然如此，那她就要守住她的干净，不能因为容帝脏了自己的手。
“六皇兄。”慕朝颜这般唤容帝，“你以为能重生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容帝眸中布满血丝，因无法开口，他目眦尽裂，俊美的面容有些狰狞。
慕朝颜难得能看到容帝惊慌愤怒的模样，她多欣赏了一会儿，歪着头笑的天真无邪，“阿昭不杀你，阿昭要让你亲眼看着子朔重生。”
子朔就是容青远，容帝爱疯了慕朝颜，所以这辈子他最恨的人就是容青远。
容帝可以任由慕朝颜侮辱折磨他，但他见不到她和容青远在一起，若容青远真的重生了，不需要慕朝颜动手，容帝自己就能把自己逼疯。
“不——”容帝想要开口说话，由于体内线虫的拉扯，他喉咙疼痛吐出血水，狼狈不堪。
“滚出我的寝宫，我要你在容青远重生前都好好活着，好好做你的孤冷帝王。”
随着慕朝颜的命令，容帝缓慢站起身，他的身体在动，可是眼珠子黏在慕朝颜身上不肯离开。慕朝颜不肯在看他，随着容帝的身影消失，她跄踉跌坐在地上，垂下的手颤抖剧烈。
容慎无声跪在她身边，扶住她的身体，慕朝颜对他笑了笑，“阿娘没事。”
容帝是慕朝颜一生的噩梦，是她刻入骨子中的仇恨，她恨容帝恨到极致，同时也怕他怕到极致。
能够重新以夏贵妃的身份站在容帝面前，慕朝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花费了多大力气，全凭着满腔恨意苦苦支撑。
“云憬现在相信阿娘了吗？”
慕朝颜倚靠在容慎身上，低声道：“容衡是个比恶魔还要可怕的男人，他毁了阿爹阿娘的一生，当年若不是我拼命遮掩讨好他，你早就死在了阿娘肚子里。”
慕朝颜不是不爱容慎，相反，就是因为她极爱自己和容青远的孩子，才会委曲求全苟延残喘，最后为了容慎变成丑陋可怕的怪物。
对于她究竟是怎样变成的怪物、又如何重生拥有了这天煞魔气，慕朝颜没同容慎说。
她不说容慎也就不问，沉默片刻，他只想知道慕朝颜之后的打算：“阿娘后面要做什么？”
慕朝颜咳了声，幻想着未来颤声：“我要覆灭皇城杀光这里所有人，我还要容衡亲眼看着子朔重生，将他的肉剁下来一口口喂给他自己吃！”
说着，慕朝颜去抓容慎的手，满脸温柔道：“等到你爹爹重生，咱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聚，到时候我们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容慎不语，他眼前浮现一张乖巧白净的面容，就在不久前，夭夭也曾说过要和他永远在一起，不离不弃。
“阿娘想怎么做？”放不下夭夭，容慎没应下慕朝颜这句话，只询问她之后的计划。
不等慕朝颜说，一道散着绿光的灵力团子傻兮兮朝着思慕宫撞来。
早在容慎随着容帝入思慕宫后，容慎就在思慕宫周围布下结界，任何人都无法闯入。感受到夭夭的气息，容慎在结界划开一个缺口，放灵力团子进来。
啪——
圆滚滚的灵力团子撞到容慎的唇上，散成一行歪歪扭扭的碧绿光字。容慎看到那些光字眉眼泛柔，慕朝颜眸色复杂，她轻声问：“是那位叫夭夭的姑娘？”
刚刚容慎追来的急，将夭夭独自留在了御花园中，他一句话都没解释，不准她跟来还让她先回云霞宫，夭夭又气又慌又没容慎速度快，担心容慎出什么事，她跑去云霞宫找人，好一会儿才追来思慕宫，却被结界挡在外面。
“看来她很担心你。”慕朝颜看完了那行光字，是夭夭在询问他有没有在思慕宫。
容慎轻应一声，将慕朝颜扶起，他语气隐含着一分急切，“我出去看看。”
慕朝颜按住他的手，“答应阿娘，不要将这些事告诉你的那些朋友，包括那位夭夭姑娘。”
“为什么？”容慎可以不告诉燕和尘他们，但不想瞒着夭夭。
慕朝颜不说理由，只是用含泪的眸子望着容慎，将话又重复了一遍：“答应阿娘，在大计未成前，不要将这些事说出去。”
她要杀的不只是容帝，还有皇城数以万千的百姓。容慎身为她的儿子可以理解她的做法，但谁又能保证她儿子的那群朋友也能理解？
更何况那位夭夭姑娘……
在容慎答应她匆匆往外走时，慕朝颜再次出声：“云憬。”
她强撑着笑容，“你会站在阿娘这边的，是吗？”
容慎顿了下回：“是。”
慕朝颜笑了，“那你快出去吧，别让你的那些朋友担心你。”
她知道容慎有多懂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需要她来教。
“……”
夭夭不知道容帝为什么会忽然发疯，也不知道容慎急匆匆去思慕宫是为何。
担心容慎出事，她特意跑回云霞宫找人，本想喊着燕和尘同她一起去找容慎，结果燕和尘不在宫中，夭夭见桑尤在房中，只能拉着他往思慕宫跑。
两人刚到思慕宫，就发现这里被一层魔煞结界包围，桑尤拦住她不让她进去，两人只能等在外面。
没一会儿，从结界中出来一人，男人穿着乌金龙袍被墨发遮住半边面容，面色惨白唇瓣红的像是染了血，夭夭眼尖看到他唇角的血渍，感觉容帝就是吐过血。
就好像看不到夭夭和桑尤，容帝神情呆滞缓慢往前走着，夭夭心急顾不上容帝的凶残，正要上前询问容慎的情况，就又被桑尤攥住手腕。
【别去。】桑尤对着她轻轻摇头。
握住夭夭的手指展开，他在掌心一笔一划写道：【他很不对劲，像是被人控制了。】
归墟海修的就是控制术法，桑尤对此很是敏感，只需一眼，他就看出容帝的身体被人中了青丝缠，只是……会是谁呢？
在桑尤沉默静想的时候，没一会儿，挡在思慕宫的魔煞结界散了。
夭夭见结界没有了，挣开桑尤就要往里面冲，没跑几步，她一头撞上了什么，身体后仰时被人极快扶住，容慎一手去搂她的腰身一手去摸她的额头，“撞疼了吗？”
听到容慎的声音，夭夭不等看清他的脸就急急抱住他，生怕人跑了似的，她紧搂着他的腰身急声问：“你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干嘛要在思慕宫外面布结界！”
从进入思慕宫后，容慎的身体就是冷的，如今被夭夭这么拥着，他被冰封的身体恢复丝丝知觉，紧搂住夭夭道：“去处理了一些私事。”
“什么私事？”夭夭紧紧盯着容慎的面容看，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容慎垂下眼睫，很多话想开口告诉夭夭，然而话到嘴边他又想起慕朝颜的话，俯身将下巴抵到夭夭的头顶，他只说了一句：“夏贵妃是我阿娘。”
只有这一句，容慎只能对夭夭说这一句实话。
夭夭好惊讶，挣扎着想从容慎怀中探头，容慎紧拥着她将她的小脑袋按在怀中，嗓音低低很是疲惫，“别动。”
“让我抱一会儿。”
他现在急需要汲取温暖，夭夭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感受到容慎的情绪不稳，夭夭乖乖让他抱了一会儿，等容慎平复情绪，她拉住他的手回云霞宫，“咱们回去再说。”
走了几步，她想起被她遗忘的桑尤，寻了几圈发现周围早就没了桑尤的踪影。
“在找什么？”
夭夭喊了句桑尤，“我担心你，本想叫着时舒一起来，但他不在。”
“哦对了。”夭夭想起刚刚的事，“陛下他怎么了？桑尤说他体内像是被人中了一种名为青丝缠的控制虫，你知道吗？”
容慎表情极淡，“是吗？”
他拉紧夭夭的手扯起唇角，“不知道呢。”
不由又想起刚刚发疯癫狂的男人，容帝的一字一句刻入容慎心中，容慎努力平缓着呼吸，不想因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夭夭。
一步又一步往前走去，握着的手一沉，容慎忽然发现夭夭停了脚步。
“怎么了？”容慎扯出弧度极大的笑容，因为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有没有在笑。
夭夭愣愣盯着容慎的脸看，好半天才喊他的名字：“云憬。”
“嗯，我在。”容慎应。
他听到夭夭颤着声音道：“你的额心，在流血……”
嗒。
话落，有什么痒痒的东西从他的额心掉落到脸颊，容慎松开夭夭的手抬手去摸，指腹粘稠血红，这刺眼的颜色是他的血。
“没事。”在这个时候，容慎还想着去安慰被吓到的夭夭，他一下下轻蹭脸颊上的血珠，试图将血迹擦干净，却不小心在自己白皙的侧脸蹭出一道道血指印。
“夭夭，我没事。”
每当恶念不受控制，他的朱砂痣都会流血。可是好奇怪，这次他竟没感受到疼。
所以，他真的没事。

第95章 黑化095%  夭夭是我的命。
容慎的朱砂痣流了好多血, 血痕顺着他的眉心蜿蜒爬过他的鼻梁，沿着他的脸颊缓慢下落，像极了夭夭在因果镜中看到的他。
可眼前这个男人, 不是因果镜中堕魔嗜杀的容慎, 他有些慌乱，看出夭夭的惧怕, 一直在努力擦着他的脸颊。可他越擦面容就越脏污, 刺眼的血痕与他苍白的肤色对比明显，红白交替凌乱破碎。
他说：“夭夭你别怕，我没事。”
夭夭没有怕他，只是被眼前这一幕震到了。
隔了片刻，她才抬手去碰容慎的脸颊, 容慎抗拒的微微偏头, 鼻息充斥着腥甜的血腥气，他声音低哑, “脏。”
他不想让夭夭脏了自己的手。
夭夭倔强的将手落在他的脸上, 用自己干净的袖子帮他擦拭脸颊，“不脏。”
她轻声回着：“云憬一点也不脏。”
夭夭每擦一下，容慎纤长的眼睫就颤动一下, 他过长的眼睫下垂遮挡住眼睛, 俊美的面容并未因血污而变狰狞，反而有种被摧毁的美感。
擦不干净容慎脸上的血痕, 夭夭便用自己的指腹抵住他眉心的朱砂痣，裹上细微的灵力治愈。容慎的眼睫还在颤，他像个无力脆弱的孩子任由夭夭折腾，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夭夭问他，“疼吗？”
容慎说不疼, 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又或者说他全身都在疼，所以每一种疼痛拧合在一起，遍布他全身密密麻麻，疼与不疼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夭夭不知道容慎究竟是怎么了，但她知道容慎眉心的朱砂痣是隐月道尊对他下的一道封印，只有封印不稳才会让容慎出现流血、疼痛的情况，而能让这道封印不稳晃动的，只有容慎的魔性与恶念。
“云憬，沉下心来，什么也不要想。”夭夭不停用细微的术法治愈容慎的朱砂痣。
感受到容慎无法静心，她闭上眼睛换了种方式，“云憬还记得之前承诺过我什么吗？”
她霸道的不准让容慎说话，用甜软的嗓音独自嘟囔道：“你说等皇城的事情处理完，要带我离开宗门，还要娶我。”
容慎浮躁的内心因夭夭这句话逐渐平静。
夭夭再接再厉，“我堂堂上古神兽，怎么能轻易被你娶到呢？”
“我都想好了，等我们离开宗门，我要给你三年的考验期。这三年里，你要好好宠我好好爱我，不能因为堕魔就对我发脾气打骂，不能因为我吃的多觉得我烧钱骂我，也不能因为天凉嫌弃我掉毛，惹我不高兴了还不知道哄我。”
夭夭独自絮叨了好久，其实说过后她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很多要求纯粹是为了让容慎转移注意力，故意瞎编难为他。
就这么说了好一会儿，夭夭感觉指腹下的朱砂痣被治愈了，试探着拿开手，她唤：“云憬？”
容慎轻应着，那些恶心难以想象的画面消散，逐渐变成夭夭的面容。睁开眼睫，他拥抱住夭夭道：“你说的要求我会一一记在心里，争取早日把你娶回家。”
夭夭脸上一红，她想说那些都是她随口乱编的，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亲自推翻很丢面子。
也好，就让她看看容慎娶她的诚意有多大吧。
“走了。”两人还在外面，就这样站在廊上搂搂抱抱引人注意，这次换夭夭拉着容慎往前走。
容慎的脚步慢夭夭一步，他还在想着两人的以后，前提是，皇宫的事结束，他们能够顺利离开宗门。可是，皇宫的事又哪有这么轻易能结束呢？
衣摆晃动，容慎盯着夭夭的背影有些失神，想起慕朝颜的计划，他喊着夭夭。
“怎么了？”
容慎停顿了片刻，问：“无论之后皇宫发生何事，你都会站在我这边吗？”
夭夭没懂，“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容慎强装无事。他不知该怎样告诉夭夭，他不想寻极阴体了。
他想帮着他阿娘一起救活容青远，他要杀了容帝为他的父母报仇。只是夭夭，你愿意吗？
夭夭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相信容慎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所以她毫无负担回着：“我会。”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愿意站在云憬这边。”
真是好傻好傻的姑娘。
傻到至今还没有察觉，她喜欢的小白花已经不在了。
“……”
夭夭他们寻找的极阴体心脏，确实在慕朝颜手中，那些心脏是救活容青远的关键，所以哪怕容慎决定站在她这边，她也没有说出这些心脏的下落。
随着周逸雨离开，第二个三月之期已经到了，就像他说的那般，这次他们锁定的目标依旧没有极阴体出世，燕和尘不知该高兴还是失落，没了孩子的死亡，他们也依旧抓不到极阴体幕后的主人。
这些究竟是不是夏贵妃所为？
除了容慎，夭夭他们被夏贵妃一套分身操作迷惑了眼睛，事情又陷入僵局。
以前容慎还会帮他们出主意，如今他借口头疼，每当众人商议时都选择沉默，偶尔当众人再次将线索摸到夏贵妃身上时，他会用轻飘飘几句话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搅乱一池清水。
再等等。
错开夭夭信任的目光，容慎五指蜷缩收拢，他知道他阿娘的计划要在中元节那天实行，为了避免与夭夭他们正面对上，他必须将他们拖到中元节后。
这日过后，一切都会结束。
深夜，趁着夭夭熟睡，容慎再一次入了思慕宫。
慕朝颜正坐在镜前梳发，满头青丝披散，她面带愁容，低声道：“下一次极阴体出现，又要再等三个月啊，可我没有时间了。”
为了开启灵力强大的逆转法阵，他们一共需要整整一千颗极阴体的心脏。慕朝颜蛰伏在皇宫搜寻了十多年，到目前为止也只凑到九百九十九颗。
“就只差一颗了。”慕朝颜揪扯住自己打结的发丝。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慕朝颜从铜镜中看到容慎的身影，褪去一身无害白衣，此时容慎穿着一身幽幽玄色，他跪坐在慕朝颜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篦子，轻轻为她梳理打结的发丝。
“阿娘在忧心何事？”容慎嗓音清淡。
慕朝颜见到他柔化了眉眼，从镜中望着儿子的侧颜道：“阿娘在想，这最后一颗极阴体心脏，该去哪里寻。”
皇城中是寻不到了，太远的城池也迟迟没得到消息，容慎想起万花城的事，低垂着眉眼问：“万魅冥君是在帮阿娘寻极阴体？”
“是。”
“此魔凶残，阿娘是如何同它认识的？”
慕朝颜犹豫了片刻，道：“是因……一位朋友。”
“那阿娘这一身魔气也是因那位朋友所得？”
有些话还是要问清楚，容慎轻声道：“阿娘为何要送我堕魔符咒？是因为，我堕魔后能帮到你吗？”
曾经的容慎很善良，若那时的他遇到此时的慕朝颜，会痛苦会无措会摇摆不定，道义与亲情的天平会反复晃动，而如今的他早就入魔，他会因阿娘的遭遇而愤怒心痛，会为了帮她报仇而轻易舍弃道义，同时也会因此滋生更大的阴暗面。
魔为万恶之源，堕魔的他无法相信，慕朝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若真是为他，她又怎能不知逼一名修者堕魔，如同斩断他的活路。
“阿娘……”慕朝颜脸色白了。
薄唇轻启，她好一会儿才喃声：“阿娘不是故意的，阿娘也没想过会引你堕魔。”
可符咒上的恶意又该如何解释呢？
容慎知道慕朝颜还瞒了自己许多事，这些他都可以不在意，他只在意一件事，“所有人都可以杀，但夭夭和我的那些朋友，你不能动。”
慕朝颜没回，感受到容慎梳发的熟练，她问：“云憬经常帮人梳发吗？是那位夭夭姑娘？”
每次提到夭夭，容慎的神情都会放柔，他轻应一声：“夭夭睡着时爱动，每天醒来头发都会打结，她没耐心梳，只能我来。”
慕朝颜眼睫垂下，“是吗？看来云憬很喜欢她。”
“不是喜欢。”容慎一口否定，在夏贵妃错愕的目光中，他抬起面容很认真道：“是爱。”
“阿娘，夭夭是我的命。”若命没了，他就什么也没了。
慕朝颜笑不出来了，尖长的指甲紧紧扣入掌心，她努力平稳着呼吸，“那云憬可要，好好护住你的命。”
容慎是她的儿子，她不能让他出事。
慕朝颜不让他管最后一颗极阴体心脏的事，她说她自己可以解决。如今她让容慎做的，就是稳住夭夭等人，此时距离中元节，只剩短短十日。
看似一晃而过的十日，于容慎眼中变得漫长难熬，这意味着他还要瞒着夭夭十日，他快撑不住了。
从思慕宫待了近半个时辰，容慎回房时正赶上夭夭起来喝水，四目相对，夭夭穿着单薄寝衣手中捧着一盏瓷杯，呆愣道：“你去了哪里？”
容慎平静关紧房门，不想骗夭夭，于是回：“思慕宫。”
“你去找你阿娘了？”夭夭还带着浅浅睡意，边喝水边打了个哈欠。
她目前只知道夏贵妃成了慕朝颜，却不知容慎是从何得知又是如何确定的。本能的相信小白花的阿娘也是善良之人，但她只相信没用，没用依据的信任单薄如纸，只需轻轻一捅就破。
“云憬，你阿娘究竟是如何重生的？”
“她知道极阴体心脏的事吗？”
“还有容桓，容桓那日究竟是不是被她抽魂抢了身体，我问这些话没有恶意，云憬，我只是想把真相弄明白。”
容慎在前面走，夭夭跟在他身后问，两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所以当容慎突兀停步时，夭夭没有防备一头撞到他的后背，鼻子酸涩发痛。
“我看看。”
容慎没想到夭夭会跟这么紧，拉着她坐到榻上，他抬起她的小脸认真查看，夭夭哼唧着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容慎帮她揉了揉鼻子，态度诚恳谦和。
夭夭被他这么一撞反倒清醒了，容慎越不想说的事夭夭越想问清楚，她拉住容慎的衣袖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容慎早一步料到，所以俯身以唇堵唇。
这几天慌乱忙碌，两人已经很久没这般亲近了。容慎圈住夭夭，打定主意不准备再让她开口，他按住夭夭的后颈掠走她的呼吸，一下下轻咬那片软软的唇。
“云、云憬……”夭夭抓紧容慎的衣服，被他放倒在榻上。
不再温柔如羽毛，因为心中藏着事，容慎吻得略显着急。夭夭呼吸不稳，她推了好几下才将容慎推开，气喘吁吁问：“你是想憋死我吗？”
容慎压在夭夭身上又啄了下她的唇瓣，摸了摸她的耳垂道：“我只想亲晕你。”
要是夭夭晕了就好了，这样她只需乖乖躺在容慎怀中，不吵不闹不再想着寻找真相，他也不必每日煎熬不知如何应对。
这一晚，容慎是用亲吻堵回了夭夭的疑问，第二日醒来，夭夭心情很好吃了两大笼肉包，好似也忘了这些问题。
容慎见不得夭夭吃肉包，那软软白白的包子中塞满了肉馅，夭夭咬一口有时还能溢出油水，像极了容帝口中那些人肉包子。
胃里难受，容慎走到窗边想要忽视那些肉包，浓浓的肉香飘来，让他撑不住捂住了嘴。
“云憬你怎么了？”夭夭早就发现容慎的不对劲儿。
容慎面色发白，调整着呼吸，他道：“没事。”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夭夭，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恶心去阻拦夭夭的喜好。对上夭夭担忧的眼睛，容慎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慢慢吃，我出去透透气。”
夭夭没了食欲，眼看着容慎出了房门，她出声：“你有没有觉得，云憬最近很怪？”
容桓的身影缓慢现出，对比先前，他的透明化更严重，夭夭透过他都能看到他身后的景象。容桓已经撑不过几日了，他虚弱道：“自从那日雨夜，我就觉得他心里藏了什么事。”
想到容慎近日每晚都要偷偷出门，容桓提醒夭夭，“他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夭夭拿包子的手一抖，丢下包子佯装生气，“你别胡说！”
她知道容慎每晚都是去见他阿娘了，但不能直接告诉容桓。
“好好好，我不说了。”容桓安抚她，说着他叹了声气，“我也不知还能陪你说几天的话。”
他能感受到自己灵魂的流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抽空他的力气。如今就只是同夭夭简短说了几句话，他就疲惫到身形晃动摇曳，险些在夭夭面前消失。
“我好像真的要离开了。”容桓怔愣着出声。
夭夭慌了，有几瞬她险些看不到容桓的模样，试探着伸手去抓，她不准容桓离开，“你再多撑几日。”
“我答应过南明珠要把你找回来，答应的事我就必须要做到，你要是撑不住了，你让我怎么和南明珠交代！”
“那就别交代了。”容桓的身形越来越透明。
他低声道：“她本来就不喜欢我，到时候你就告诉她我死了，身体化为养料被埋在树下已经消散，珠儿没心没肺，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把我忘记。”
夭夭摇着头，“不行，不可以！”
她眼睁睁看着容桓的身影在眼前消失，颤抖的攥紧发簪，“容桓，容桓你回来！”
泪水漫上眼眶，就在它们即将掉落的时候，发簪中传来极弱的声音：“别喊了，我还没走，只是太累了需要休养。”
夭夭破涕为笑，“没走就好，你好好撑住，我今晚就带着你去找身体。”
她胡乱擦干净眼泪，将发簪放入贴身的荷包中。
其实夭夭没忘，昨晚的疑问她并没有因为容慎一个吻而遗忘，她只是看出容慎不想告诉她，所以没再追问。原本，夭夭想一直这么装傻下去，可是不行了，容桓的灵魂已经耗不起时间，她必须尽快行动。
刚刚容桓告诉她，那日他们闯入夏贵妃的密室，他站在画像前隐约感到到一股奇异的舒适，之前他没在意，如今越想越觉得不对，那种感觉，就好像迫切归家的人即将抵达家门。
或许容桓的身体，就在那幅画的后面。
夭夭初步下了定论。
要是以往，她定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容慎，可是现在她不能说了。随着夏贵妃身份的改变，容慎很可能转投到他阿娘的阵容，若夏贵妃真的是坏人，若真的是她夺走了容桓的身体，容慎真的要为了他阿娘残害无辜吗？
况且……谁又能保证夏贵妃真的是慕朝颜，而不是她故意伪装成慕朝颜来蛊惑容慎的呢？
“小白花一定是被她迷惑了。”事到如今，夭夭还在为容慎开脱。
当夜，夭夭平下呼吸假装沉睡，静静等待着容慎离开。果然，没多久容慎就走了，夭夭等了片刻睁开眼睛，走到厅中将发簪塞入荷包。
闭息，凝气，夭夭只有绿境修为，想要跟踪容慎而不被他发现实在太难了，必须小心再小心。
也不知容慎是不是心绪不定，他一路走得缓慢并未发现夭夭，迈步入了思慕宫。
夭夭捏了个隐身符咒，小心翼翼跟在容慎身后，见他径直推开夏贵妃的房门，夭夭连忙从门缝中挤过。
“人呢？”入了寝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夭夭竟寻不到容慎的踪影了。
寝宫中烛火幽幽，房中空荡荡的不见一人，夭夭猜测他们二人是入了密室，连忙往书房走。
“吼——”
刚入书房，一条巨大的黑龙从书中钻出。
夭夭一见到它吓得毛毛都要炸了，自知被发现了，她连忙往外跑，转身就看到厅堂中坐了一名黑衣男子，容慎面容苍白俊美，他单手支着下巴望向夭夭，瞳眸幽幽深邃。
“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容慎嗓音淡淡。
后有黑龙，前有容慎，夭夭卡在中间进退两难，索性放弃抵抗。
“我不放心你。”夭夭出声。
“容桓的魂魄要撑不住了，他亲眼看到是夏贵妃的脸将他抓人槐荫宫。你真的确定夏贵妃是你阿娘吗？可你了解你阿娘要做什么吗？”
容慎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没有告诉夭夭。
可是现在好像……要瞒不住了。
“阿娘不让我告诉你这些，她担心你会同她作对。可我不想瞒你，夭夭，我真的不想瞒你。”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容慎起身。
衣摆晃动，他一步步朝着夭夭走去，“夭夭，我很确定夏贵妃就是我阿娘，极阴体心脏背后的操控者也是她，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她需要这些心脏开启逆转大阵，她要覆灭皇城，你能明白吗？”
夭夭明白了，但她不敢相信容慎会站在夏贵妃这边。
“你、你……”跄踉了一步，她后退道：“云憬，你还记得那些极阴体的心脏是从何得来的吗？”
“我记得。”
容慎没有忘，这些心脏是影妖杀了近千名孩童得来，如今就只差一颗了。
很多事容慎愿意陪夭夭留在梦中，可此刻他不得不提醒她一句：“夭夭，我是魔。”
“我早已不是缥缈宗那位道尊徒弟，夭夭你好好看看，我是魔。”
他是魔，是不折不扣的堕魔，魔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不会拯救苍生，尽管他为了夭夭一直想做个正常人，但每当夭夭为了那些死去的孩子难过伤心时，他心中麻木无感，甚至还会厌恶那些该死的人惹夭夭难过。
他是魔，根本就不是夭夭想象中那朵哪怕堕了魔、依旧干净无害的小白花。
容慎拉住不断后退的夭夭，俯身与她平视，“面对这样的我，你还能说出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我这边吗？”
夭夭说不出来，她身体微颤红了眼眶，想抽回自己的手没有抽回。
“云憬你别这样。”她声音带了哭腔：“我会怕。”
容慎也在怕，他怕夭夭会拒绝他排斥他，甚至对他露出厌恶表情。好在，这些容慎害怕的东西都未在夭夭脸上出现，容慎将人紧紧扣入怀中，“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所以我一直不敢告诉你。”
但是，“夭夭，求你。”
容慎将脸埋入她的项窝，压低声音道：“求你不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
夭夭没能出思慕宫。
因为容慎将所有的秘密告诉了她，他将夭夭带去了思慕宫的一间空房，在门外设置了禁制。
不止是为了困住夭夭，容慎隐隐生出一种不安感，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夭夭。
“云憬，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夭夭惊到了。
容慎摸了摸她的脸颊，他想亲一亲夭夭的脸被她推开，容慎听到她愤怒道：“就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我怎么相信你以后会对我好？”
“云憬你太让我失望了。”
容慎任由她打骂，他说道：“再等几日，夭夭你再给我几日时间，等中元节一过，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夭夭，容慎做不到为了夭夭对他阿娘不管不顾，也不可能为了成就他阿娘的报复而放弃夭夭。
他什么都想要，就要承受两边的痛苦，等他从房中出来时，慕朝颜正站在树下看天空，听到声音对着他露出笑，“你还是什么都告诉了她。”
容慎用身体抵挡住房门，声音清冽，“我不想一直瞒下去。”
“那你又为何将她困在这里？”
慕朝颜摇着头，“你不想瞒她，又不想失去她，想一直留着心爱的姑娘，又不愿弃阿娘不顾。”
“云憬我儿，那你可知魔的弱点是什么？”
容慎看向她。
慕朝颜缓声：“是贪婪。”
魔的欲望永无止境，永远都想要的更多。她的儿子还是太单纯了，慕朝颜提醒：“你只能守住你的唯一。”
容慎沉默许久，淡声回着：“云憬记住了。”
在慕朝颜要离开时，他又忽然问：“最后一颗极阴体心脏，阿娘找到了吗？”
簌簌风起，慕朝颜没有回头，隔了许久才回：“很快了。”
最后一颗极阴体心脏，她很快就能得到。
……
慕朝颜之所以要选在中元节开启大阵，其实不是因为这一天是容帝的生辰，而是这一天是一年中的极阴之日，鬼门大开阴气汹涌，是妖魔的狂欢之日。
九百九十九颗极阴体心脏，被她分散埋在皇城的各个角落，以槐荫宫的四棵槐树作为阵眼，慕朝颜还需在每棵槐树下埋上极阴体心脏。
“就只差一颗了。”
“只差一颗。”慕朝颜小心翼翼将土壤埋好，望向东侧的槐树。
她蹲在树下，神情迷茫纠结，很快，有人在她耳边嗤笑：【有什么好犹豫的？你不是早就做好打算了吗？】
慕朝颜为何要提醒容慎守住唯一，因为她是在暗示容慎，他需要为了复仇舍弃一些重要的东西。就比如说修道、友情，以及夭夭。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慕朝颜低声：“我看得出云憬很喜欢她，我不想，不想让云憬伤心。”
【那你就舍得让你的子朔伤心？】
【他为了你被容衡扒皮抽筋分食，他等了你这么多年，如今身体找好了，距离胜利只差一步，你却告诉吾，你要为了你儿子选择放弃？】
“不是的，不是。”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慕朝颜怎么可能放弃，她只是……
那人又笑：【阿昭啊，你可是刚刚还教育过容慎，要让他守住他的唯一。】
【你的唯一又是谁？】
慕朝颜的神情逐渐坚定，“是子朔。”
她的唯一是子朔，为了复活子朔，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很好。】
耳边的声音变得阴沉，【那就去吧，吾等着你的好消息。】
若真寻不到最后一颗极阴体心脏，可由一神兽的心脏代替，此神兽分为水火两种属性，阴阳融合，遇阴则阴遇阳则阳，名为啾咪兽。
当真以为慕朝颜是召容慎几人来除妖的吗？
不是的，做到这一步，慕朝颜甚至没想把容慎牵扯进来，甚至希望他什么也不知道，离皇城远远的。
……只因为他身边有一只啾咪兽。
慕朝颜召他们几人入宫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夭夭，若寻不到最后一颗极阴体心脏，可由它的心脏来代替。
远在客房中的夭夭打了个寒颤，默默裹紧了被子。
“……”
夭夭不是不理解容慎。
他的父母之仇已经不是一两句血海深仇可以概括，简直到了泯灭人性的地步。究竟是有多变态的人，才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夭夭没权利阻止容慎报仇，但她不能让容慎残害无辜之人，这样就算他们救活了容青远，皇城一旦出事，几大仙派也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夭夭烦躁的拽了拽头发，传音符出不去，她与燕和尘的传音铃也被容慎收了去，没办法联系燕和尘他们。
就在夭夭绝望焦灼间，挡在房前的结界散了，夏贵妃缓步进入房间，倚在门边对夭夭笑，“还在生云憬的气？”
夭夭警惕后退，夏贵妃笑着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夏贵妃瞥了眼夭夭的荷包，语气悠悠道：“你们不是一直在寻容桓的身体吗？我知道他在哪里。”
“夭夭，我知道云憬喜欢你，所以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把容桓的身体还给你。”
“真的吗？”夭夭不太信，可容桓已经等不及了，他如今虚弱到已经无法在夭夭面前化形，全撑着最后一口气。
夏贵妃道：“他的魂魄很快就要散了，你可以不信我，直接走出这扇门就好。”
夭夭握紧荷包，在夏贵妃出门的时候，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夏贵妃带夭夭去了书房，推开机关，两人入了那间挂有容青远画像的密室。路上，夏贵妃一直同夭夭讲着小时候的容慎，“他刚出生时很乖，软软的一团窝在我的怀抱，眼睛清澈的像是用水洗过的星星。”
“子朔还在时，我们都曾想过我们的孩子像谁，我一直以为他会像子朔，没想到最后随了我的相貌。”
“太精致了。”夏贵妃摇着头，明明是惋惜的语气，但面上带着满满的骄傲，“云憬相貌太精致，这要换作别人，恐会被认成姑娘，也就只有他，顶上这张脸才让人看着舒服，漂亮又不女气。”
夭夭赞同，“云憬的确很好看。”
夏贵妃道：“其实子朔更好看。”
那副画其实是一个机关，夏贵妃小心将画像摘下，露出墙内的凹起。伴随着咔嚓一声，右侧的石壁开了，簌簌的阴风吹来，夭夭发现这里直通一座宫殿。
“是慕颜宫。”夏贵妃说着眨了眨眼睛，“不过我更喜欢槐荫宫这个名字。”
夏贵妃没有骗夭夭，她真的来带她见了容桓。密室与槐荫宫的正殿连接，路过脏污阴暗的过道，夭夭发现殿内燃了数支蜡烛，大殿的中心摆放着一具水晶棺，里面躺着容桓的身体。
“夭夭，快帮我。”容桓强撑着从发簪中出来，撑到这里，他的脚已经全部透明。
夭夭急急上前，正要触碰水晶棺，忽然被一股强大的魔气弹回，她赶紧看向夏贵妃，“快打开水晶棺，容桓撑不住了。”
夏贵妃站着不动，她眸中闪过太多的情绪，最后只是垂着眼苦笑，“你真是个傻孩子，这身体是我为子朔留的，真以为我会为了云憬把他还给你吗？”
夭夭愣住了，“那你……”
“为什么带你来这里？”
夏贵妃已经不敢再看夭夭，“自然是为了杀你取心，云憬这么护着你，我好不容易认回他舍不得让他失望，只能说是你偷偷跑来这里，被这冰棺外的煞气吞噬。”
容慎的不安是对的，他以为自己设了结界就是摆明了立场，却没想到夏贵妃还是出了手。
冰棺无法打开，夭夭又被夏贵妃困住，容桓已经无路可寻。眼看着自己的魂魄已经消失大半，他硬着头皮往冰棺上撞，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声音，容桓的魂魄被弹回。
“夭夭，谢谢你帮我，但我这次好像……真的要离开了。”
容桓转身看向夭夭，身体已经消失到腰身。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又不知该如何说，双眸望向虚空，他最后只道：“就当我从未出现过吧。”
阴雨缠绵，就当容桓永远死在了那个下雨天，他撑着伞走过幽长湿漉的宫道，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不，容桓。”
“容桓你回来——”夭夭试图去抓容桓的身体，眼看着他的身影消散在空中。
慕朝颜痛苦闭上眼睛，她还记得这个孩子，也曾将他当成自己的儿子对待，但他终究抵不过子朔。
“对不起。”第一声道歉，慕朝颜说给容桓听。
“对不起。”第二声道歉，慕朝颜看向夭夭。
纤长的手指生出尖利指甲，在她恶狠狠朝着夭夭心口刺去时，呼啸龙吟朝着夭夭扑来，慕朝颜的指甲划过轻软的布料，眼前魔气缭绕，出现容慎苍白的面容。
他挡在夭夭身前，手臂被慕朝颜的指甲穿透，阴冷望向她问：“阿娘要做什么？”

第96章 黑化096%  你若死了,我就嫁给时舒
慕朝颜想杀了夭夭。
尽管容慎不想承认, 但手臂被刺穿的疼痛清楚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比受伤的手臂更加疼痛的，是容慎被撕拧翻搅的心脏。
这是他刚刚找回来的阿娘, 几日的温馨宁和转瞬冰凉, 他小心翼翼的调和守护终究成了一场笑话，有时候, 他更希望自己笨一些, 不要早早看穿这些温情背后的阴谋。
“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慕朝颜轻轻叹息。
她的指甲锋利如刀，长长的指甲穿过皮肉从另一侧露出，血水顺着指尖粘稠滴落，在地面聚集成小小一滩。
速度极快的收手，慕朝颜只是想减轻容慎的疼痛, 然而她却低估了自己对容慎的伤害, 喷溅而出的血珠落在了她的袖口，同时也溅在了容慎的下巴、眼睛, 打湿他长长的睫毛。
“云憬。”
慕朝颜望着他, “阿娘也不想杀她，可我们真的找不到最后一个极阴体了，她不死, 你爹爹还怎么活？”
“那就不要活了。”
容慎将夭夭紧紧护在身后, 染血的眼睫下垂，血珠滴落在他的眼睑像是一行血泪。他用又低又哑的嗓音将话又重复了一遍：“那就不要活。”
容青远本就是个死人, 他死了十多年了从未在容慎的生命中出现过，凭什么一重生就要夺走他最重要的人？
这句话如针般狠狠扎在慕朝颜的身上，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想也不想就给了容慎一巴掌。
啪——
长袖划空，随着清脆的响声, 慕朝颜的指甲狠狠刮到容慎的脸颊。
她被气的浑身发抖，几乎崩溃喊着：“你再说一遍！”
“云憬，那是你爹爹！他是你爹爹！”
“难道你爹爹的命抵不过一个畜生重要吗！”
容青远是慕朝颜的命脉，她容不得别人说他一个字的不好，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的儿子。
每当容慎把话重复一遍，慕朝颜就给他一巴掌，当第三个巴掌即将落下时，容慎伸手拦住，他攥住慕朝颜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纠正：“夭夭不是畜生。”
“以后谁再敢侮辱她，我就要谁的命。”包括慕朝颜。
容慎知道慕朝颜体内有股极强的魔气护体，所以他毫不犹豫对她出了手，慕朝颜没有防备，被容慎击退数步。
“云憬！”她失声尖叫。
眼看着容慎捞起夭夭要逃，慕朝颜质问：“你真的要为了她弃阿娘于不顾吗！”
容慎没有理会，他单手捞起夭夭朝窗外掠去。慕朝颜立在原地没动，朱红的裙摆飘动，她眸色血红满脸是泪，悲哀望着容慎道：“你可知阿娘当初为了你……”
“吃了多大的苦。”
容慎抿唇不语，抱紧夭夭化为一条黑龙掠出宫殿。
槐荫宫中有隐月道尊的结界封印，好在结界缺口还在，容慎从槐荫宫中出来没有停留，直接带夭夭朝宫外逃离。夭夭此刻好难受，不只是因为容桓的消散，还有慕朝颜的欺骗狠辣，以及容慎同他阿娘的决裂。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熟悉的清雅檀香不在，她埋首在容慎怀中，闻到他身上浓浓的血腥气。夭夭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容慎胳膊上的血水浸湿，用受伤的手臂强撑着去抱夭夭，他在虚空写下两道传音符，低斥道：“速去。”
慕朝颜的强大不是他们几人能够对抗，假象撕破，皇宫已经成了危险之地。
此时云霞宫中，燕和尘越想越觉得夏贵妃不对劲儿，他来来回回敲了夭夭数次房门，没等到夭夭开门，却收到容慎急急传来的传音符，容慎要他们速速离开皇宫，桑尤也收到了同样的传音符。
“发生了什么事？”燕和尘看向从房中出来的桑尤。
桑尤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上空，紫色的面纱晃动露出一截白皙脖颈，金色的瞳眸中闪过迷茫。
很快，云霞宫中出现数道鬼影，嘶吼着朝两人扑来。燕和尘御剑升空，看到遥远的皇城边界出现一道红粉的光芒，是有人在施法封印皇城。
“快走！”燕和尘对着桑尤大喊。
唰——
终究是慢了一步，两人正要冲出结界，红粉的光罩闭合，将两人重重弹了回来。
随着结界笼罩，皇城上空赤红一片，深粉与红交替晕染成漫天彩霞，过分艳丽的色彩漂亮中带着鬼魅之气，引城中百姓驻足讨论。
“这天怎么突然变成红色了？太阳怎么也不见了。”
“云彩是被染成红色了吗？快看，那朵云竟是红粉交融，里面好像还渗了紫色，好神奇，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有年幼无知的孩子兴奋喊了句：“是不是神仙要出现了，神仙要出现了！”
“天降祥瑞，佑我容国。”
“是天神要降下福瑞了！”
不知是谁先跪下的，众人都跟着磕头叩拜，无知的凡人哪里知晓，这漫天红光不是福兆，而是能要了他们性命的牢笼。
燕和尘御剑立于上空，衣摆飘动，他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握紧拳头，桑尤立于他的身侧沉默不语。
【你们出去了吗？】传音铃早就收不到夭夭的回应，燕和尘一笔一划写下传音符。
与仙门修者不同，魔修的修为越高结界的颜色就越深。万魅冥君这么厉害，血月出现时，他的封印结界才是淡粉色，而眼下出现的赤红艳的妖邪，已经不是一句大魔降世就可以盖过的了。
凭这结界的颜色深度来看，就算是缥缈宗的掌门亲来，也得全神贯注的迎战。
在这种时候，燕和尘倒希望夭夭和容慎顺利出去了。
很快，传音符有了回应，飞来的血蝶化为简单一行字：【城北，悬望坡。】
容慎他们也没有出去。
“……”
皇城的悬望坡是出皇城最近的一条路，容慎紧赶慢赶，唯独没料到慕朝颜会用结界封城，于是悬望坡成了最先被结界封住的地方，容慎怀抱着夭夭被结界打回。
“云憬，你还好吗？”两人同时跌落，容慎用受伤的手臂把夭夭护住。
夭夭赶紧起身，看到容慎受伤的右臂已经血肉模糊，血水侵染大半衣袖。着急去扶，结果她自己重心又跪在了地上，反被容慎扶起。
“慌什么。”容慎脸颊上的血未擦去，长睫湿红，脸颊留着蜿蜒血痕，还有一道从眼尾蔓延至唇角的指甲划伤。
明明慕朝颜要杀的人是夭夭，结果容慎把自己弄得比她还狼狈。
“别怕。”不顾受伤的手臂，容慎把人抱在怀中安抚轻拍，低哑的嗓音温柔缠眷，“我会保护好你，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阿娘伤到你。”
“别这样说。”夭夭强忍着不哭，她一手捂住容慎的嘴一手帮他擦拭血迹，哽咽着道：“不许提死，我们谁也不能死。”
“好，我们都不死。”容慎的声音模糊从夭夭掌心传出。
在这种时候，他竟还能对夭夭笑出，带着分小心翼翼问着：“若我们都能活下来，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就算他此刻选择了夭夭，但他为了慕朝颜将夭夭囚在思慕宫的事无法掩盖，夭夭被慕朝颜抓到，有他一大半的责任，容慎愧疚又不安。
夭夭摇了摇头，过红的天色遮挡阳光，悬望坡阴沉暗淡。
她没有答应，就算心里早就答应了容慎，她嘴上也没有说出来。容慎破碎黯淡的瞳眸让她不安恐慌，她必须要给彼此希望，所以她咬着牙道：
“若我们都能活下来，我不保证会嫁给你，但若是你死了，我一定不会嫁给你。”
“冥婚你想也不要想，我这辈子最怕鬼最讨厌鬼了，只要你一死，咱们就一拍两散，恩断义绝！”夭夭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狠，于是又补充一句：“我去嫁给时舒！”
“我们要一起忘记你，永远忘记你！”
容慎握着夭夭的手臂五指收拢，瞳眸微凝，他垂着眼睫发出笑，“好狠。”
低哑的嗓音带着无奈，“夭夭好狠。”
所以，“为了不让你嫁给旁人，我也必须要努力活下去。”
从头到尾，只有夭夭在恐吓容慎不准死，但容慎从未说一句，若是夭夭死了他会怎样。他觉得只要自己不说，夭夭就不会死，又或者是他胆小到不敢想夭夭会死，固执的认定他能护好夭夭。
悬望坡下有一颗老树，燕和尘和桑尤赶到时，容慎疲惫倚靠在树下，夭夭跪在他的身旁，正为他擦拭脸颊的血。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望着一身狼狈的容慎，燕和尘快步走过去。
他紧张询问夭夭，“你有没有受伤？”
夭夭摇了摇头，她被容慎护得很好，慕朝颜没伤到她一分一毫。
燕和尘问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去了哪里，这皇城的结界又是何人所为？”
容慎沉默片刻，回：“是我阿娘做的。”
慕朝颜果然隐瞒了他太多的事，他一直知道她身上藏着强大魔息，但没想到她竟有封锁皇城的能力。如此魔煞的结界，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引来各大仙门的注意。
为了救容青远，她已经疯了。
“你阿娘是谁？当真是夏贵妃？”燕和尘对于此事一知半解，而眼下夭夭也没时间同他解释。
“你只要知道，我阿娘要杀夭夭，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护好夭夭逃出皇城就可以。”容慎说着，唤出渡缘剑。
燕和尘愣了下，问：“那你要做什么？”
“我要阻止她。”
容慎虽然才同慕朝颜相认几日，但已经了解慕朝颜的性子，距离救活容青远只差一步，她绝不可能为了容慎而放过夭夭。
话落，容慎的话得到验证，一团强大的魔气从远处逼来。
“快走。”四人中容慎的修为最高，也唯有他才能短暂拦住慕朝颜。
只要他活着，就不会允许慕朝颜靠近夭夭。渡缘剑横在身前，容慎扭头目光深深落在夭夭身上，那短短的视线交汇，他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只是交代燕和尘，“她若出事，我不会放过你。”
燕和尘眼眶红了，紧紧抓住夭夭的手臂，他狠着声音：“那你也得有命来寻我！”
生死关头，来不及他们纠缠不舍，理智告诉燕和尘，他们留在这里才是容慎的负担。狠狠咬住牙齿，他将夭夭扛在肩上就跑，桑尤紧随其后，夭夭不吵也不闹，在这个时候懂事的过分。
“云憬！”懂事并不代表舍得，夭夭紧抓着燕和尘的衣襟，心里已经难受到浑身颤抖。
封在内心的她在疯狂尖叫撒泼，她告诉夭夭不要走、要留下来陪着容慎共进退，而现实中的她只能与容慎遥遥对望，她哭出声道：“我等你。”
“云憬我等你来找我们。”
“你要是敢食言，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嫁给你，说话算话！”
她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打湿燕和尘的后背，她哭的哽咽眼眶发红，发出小兽的呜咽。
容慎静静看着，忽然想到很多年前，他误以为夭夭是燕和尘的灵兽，亲手将她送还给了燕和尘，再见面，她伸着爪爪求他抱抱，被他无视时也是这般可怜。
当时她并未化形，但那一声声的呜咽兽鸣让他听着闷痛难忍，最终还是在燕和尘的请求下把它抱入怀中。后来，容慎无数次的想，若当时燕和尘没有请求让他抱，那他还会不会抱夭夭呢？
或许不会吧。
容慎自嘲笑了笑，那时的他受礼法道德约束，哪怕心中欲望泛滥，也不会因为夭夭的呜咽可怜，而伸手从别人怀中抢东西，他不能。
如今他堕了魔，望着夭夭这般脆弱难过的模样，却依旧无能为力，他不能去抱她，甚至无法陪在她身边。
“夭夭……”容慎轻念着这个名字，黝黑的瞳眸逐渐变为血红。
魔气逼近，慕朝颜本想掠过容慎朝燕和尘追去，结果被容慎生生拦下。
“你真要同阿娘作对吗？”慕朝颜冷冽出声。
她于黑雾中伸出一只手，掐在容慎的脖子上将他掼在树身，“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年若不是怀了你，我早就自杀数次，又何必在皇宫苟延残喘被容衡折磨！”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保住你像个狗一样讨好着容衡！我不能让他发现你的存在，我明明怀了身孕还要假装无事！我为了你用灵魂养着一只魔，为了你吸人鲜血残害数人，甚至还为了你卑微到同另一个人下跪磕头，只求他能带你逃出地狱！”
慕朝颜惨白的面容从魔气中探出，她流着血泪尖声质问：“云憬你有没有心。”
“我为了你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苦苦隐瞒真相只为了不让你痛苦，可你都做了什么？你在活剐阿娘的心！”
“如今我活下去的唯一心愿就是复活子朔，忍辱负重十余年，我只是想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究竟哪里错了！”
所有人都有立场拦她，唯有她的儿子最没资格拦她。
容慎被她掐的呼吸困难，听着慕朝颜一字一句的血泪质问，他很想就让她这么掐死他算了。可他还不能死，夭夭还哭着等他回去，守护了数年的崽崽，他不允许夭夭忘了他嫁给别人。
“阿娘不是说，魔的弱点是贪婪，想要长久的活下去，就要守好……自己的唯一吗？”
容慎用力推拒开慕朝颜，双手化刃狠狠削向她。
周身魔气肆意，黑龙冲天悲鸣，容慎唤出所有的魔气来同慕朝颜对抗，手臂的伤口再次崩裂。
无论慕朝颜如何指责埋怨他，说他没有心也好，说他狼心狗肺也罢，比起几日的亲情与数年的相伴守护，孰轻孰重容慎心如明镜。
“阿娘当真以为，我该守住的唯一是你吗？”
不，不是的。
真要做出选择，容慎选夭夭。

第97章 黑化097%  你心爱的姑娘不爱你。
“……”
燕和尘带着夭夭一路往南, 为了躲避慕朝颜的追踪，三人封印了修为，与普通人无异。
慕朝颜的术法并不稳定, 从她的结界颜色深度就能看出, 南方的结界呈现紫粉色，说明那部分是结界最薄弱的位置, 想要出去需从此处下手。
皇城中不是只有夭夭四名修者, 繁华的都城人流密集，这里遍布散修与出来历练的仙派弟子，皇城被封印后，所有修者都往南涌。
“究竟是什么魔有这么大的本事，竟能封锁整座皇城！”
“师弟你看这结界的颜色, 最薄弱处竟还是紫红, 此等惊世大妖，估计渡劫以上的修为才有与之一战的能力。此处可有渡劫期的道友？这个时候要站出来说话了。”
一位干瘦老者嘲笑, “少侠这话你可说错了, 这结界最深可呈赤色，恐怕是哪派的道人来了也有去无回，渡劫期的道友出头只会送死。”
仙门修者前有九境, 最高境为渡劫期, 过了渡劫期才能飞升为真人，从真人以后被称为飞升十二仙阶, 分别是：真人，道人，真君，道君，尊者, 道尊，元尊，仙尊，天尊，帝尊，圣尊，神尊 。
像结界呈现出的赤色程度，真君以上出手才有可能打破这结界，渡劫期此时只能自保，确实没有出头的能力。
可别说渡劫期，修者修行困难，几年、几十年才升一阶不是什么稀罕事，出来历练的小辈、散修能达元婴就已经是仙门各派的佼佼者，更别提渡劫。
随着干瘦老者话落，不少年轻弟子沉不住气开始大哭大闹，“我好不容易才被进入五大仙派，我不想死在这里，放我出去！”
“师尊不会不管我们的，快！咱们快给师尊发传音符，师尊看到定会来救我们！”
没用的，结界一封与世隔绝，不仅是人出不去，就连各种术法、法器也出不去。强大的结界将皇城围的密密实实，若是外面的鸟撞上来都会化为血雾。
燕和尘带着夭夭隐藏在这群修者中，在各类乱窜流动的术法中，慕朝颜想要寻到他们的踪迹更加困难，燕和尘帮夭夭系好斗篷带子，低声安抚着她，“没事的，这里这么多修者，我们定能想到办法出去。”
夭夭点了点头，她扭头看向北方，那处是四方结界中魔气最强盛的一处，赤色蔓延了半空如同着了火，而她的云憬就在那个位置。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联系隐月道尊，只有他才能降服慕朝颜。”夭夭强迫自己镇定。
只需要一条小裂缝，夭夭不求多，只求结界能裂开头发丝细的缺口，她就能放出灵力联系去隐月道尊，可悲的是这么多修者加在一起，竟无一人能摧毁这结界。
“大家不要四散攻击，这样打是没用的！”人群中有人抱怨了句。
修者大多数心高气傲，越是能力强者越不爱听人指挥，强强相聚只会谁也不服谁。在这种时候，只有最强者站出来才能服众，燕和尘看着心急，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
他身有灵脉修为天赋比寻常人要高，入了皇宫也没断修炼，如今化神后期的修为隐隐朝着巅峰期突破，虽未达渡劫期，但在一众修者中属于拔尖人物。
“东南方的紫色结界是这片区域最薄弱的位置，由我先行，大家一起朝着那处攻击。”燕和尘解了身上的封印。
“这人是谁啊。”有人抬头看向燕和尘。
为了躲避沿路的妖魔追杀，燕和尘、夭夭和桑尤身上都罩了黑色斗篷，宽大的衣服将身体包裹，只隐隐露出小半张脸。
有年老的修者觉得燕和尘的声音太年轻，轻蔑冷哼道：“你这黄毛小子连脸都不敢露，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对啊，谁知道你安的是什么心。”
燕和尘不慌不忙也不多废话，身为男主他有足够的气场，虽不能直接言明身份，但他身上带着象征荣誉的玉牌。
“这个足够了吗？”燕和尘将缥缈宗的玉佩高高拎起。
整个幻虚大陆数百仙派，最强仙门有五派，缥缈宗不仅归于五派内，还是五派之首。燕和尘的玉牌上面不只写的是缥缈宗，上面还有‘无情殿’三字。
无情殿是缥缈宗掌门月清和所属一殿，除去独立一殿无极殿，它是几殿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一殿。随着玉牌亮出，大部分人都闭了嘴。
“这位少侠竟是化神期修为，既然没有更厉害的修者出手，我们就先听他的吧！”在危机关头，最怕的就是群龙无首，队伍中一旦有了领头人，事情就变得好办。
夭夭隐在人群中不能现身，桑尤在一旁看着她，受了燕和尘的嘱托不准她靠近。
她懂得，慕朝颜正在四处寻他们的下落，他们这个时候出头只会惹来麻烦，但眼下修者无人领导，燕和尘只能主动出头，若是慕朝颜发现不了，他们或许能击出结界缺口，若是发现了，慕朝颜也只会将目光放在燕和尘身上，夭夭和桑尤可以趁机躲藏。
……她路遥遥是何德何能，能被容慎和燕和尘这般护着。
平滑的指甲插入掌心，夭夭在这个时候感到深深的无力感，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些什么。
“莲火。”想了许久，夭夭喃出一个名字。
她身有莲火，杀伤力极强，若她用莲火配上燕和尘的法力攻向结界，说不定能有意外效果。这样虽然有暴露的风险，但总比这样干耗下去好。
“时舒！”桑尤管不住夭夭，只能陪着她一起去找燕和尘。
就在众人围攻结界薄弱处时，容慎一次次被慕朝颜击倒在地上。又一次坠地，容慎撞到树身吐了口血，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
“你这又是何必？”慕朝颜冷冷看向容慎。
她是真的生气了，才会对自己儿子下这么狠的手，但她知道轻重，一次一次从未攻击容慎的致命点。缓步走到容慎面前，她蹲身捏起他的下巴。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慕朝颜语气中带着怜惜，“你爹爹是容国太子，若他还在，现在容国的皇位就是他的，而你，则是容国最尊贵的太子殿下。”
“你确定要为了个女人，这般同阿娘作对吗？”
慕朝颜试图劝说容慎，“那个叫夭夭的姑娘她不爱你啊，瞧她刚刚走的多决绝，难道她不知道，你留下要面对什么吗？”
慕朝颜逼近容慎，对上他的眼睛道：“你会死啊。”
“云憬，阿娘可能会为了子朔杀了你。”
容慎长睫覆盖眼睛，他大半张脸全是血水，呼出的气息清浅，“那阿娘……动手吧。”
慕朝颜不动，轻轻笑着摇头，“阿娘舍不得，我还要咱们一家三口团聚呢。”
“我刚刚那么说，只是想看看你对那姑娘的决心，你瞧，你肯为了她死，可她呢？一听说我要杀了她跑的这么着急，都没有陪你赴死的决心，未免太可笑了些。”
“云憬。”慕朝颜温柔的嗓音变为狠戾，“那个叫夭夭的姑娘配不上你的爱，她该死，阿娘这就去把她掏心杀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容慎没有被她蛊惑，他动作极快抱住慕朝颜的双腿，哑着声音道：“不，你不能动她。”
“你怎么还要护着她！”慕朝颜提高音量：“若此时你是子朔，要被杀的人是我，我绝不会离开你半步，我会陪你一起死。”
“云憬你怎么就是不明白，那个夭夭不值得你为了她送死！”
“她值得！”容慎紧紧抱着慕朝颜的腿不放，倔强的重复，“她值得，阿娘若要杀她，就先从我的尸体踏过去。”
慕朝颜用力挣了挣，“放开！你真想阿娘杀了你？”
容慎不语，他用全身的力气抱住慕朝颜，不肯让她挪动半步。慕朝颜怒极，感受到南方结界的微弱震动，她聚起魔气恶狠狠拍向容慎，却又在半空停住。
“好，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慕朝颜被容慎气笑了。
这是她吃了万般苦难才生下的儿子，子朔都还没看上一眼。慕朝颜舍不得杀了他，她抓起容慎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不愧是我慕朝颜的儿子，竟是个痴情种。”
“那咱们就来赌一赌，看看你肯豁出命来保护的姑娘，究竟爱不爱你！”
慕朝颜没再去追夭夭，而是带容慎回了皇宫。
“……”
轰——
好不容易说动了燕和尘，莲火混着强大的法术攻向结界，并没有如夭夭想象的那般破开结界。结界震了三震，比想象中还要坚固。
“怎么还是没有用！”有人心态崩了。
不少人拼了全身术法去攻击结界，到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一人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哀嚎道：“我放弃了，不等这结界破开，我就先力竭死在这里了。”
“是啊。”另一人应和，“此魔如此嚣张，缥缈九月宗就在容国境内，他们一定最先发现这里的异常赶过来，他家弟子不还困在这里呢么。”
此时的缥缈九月宗，的确已经察觉到皇城的异常。
如此强大的魔气黑压压笼罩在皇城上方，月玄子急匆匆去找月清和商量，混月道人跟随，他掐指算过后嘟囔了一路，“不好了不好了，皇城异变卦象凶险，恐有祸世妖魔要现世了。”
“咱们修仙门派要遭大劫了，要遭大劫了！”他语气中难掩兴奋，“看来要请师兄回来了。”
混月道人的师兄也就是隐月道尊的师尊，那位已经隐世的啸月天尊。
月玄子忍了他一路，他最先想到是去往皇城除妖的容慎几人，一见到月清和，他着急道：“皇城上方突现赤色结界，那几个孩子还留在城里！”
月清和抬了抬手，他一脸凝重道：“此魔并非寻常大魔，早前时舒曾同本尊提过皇城异样，想来这魔头的出现与那些极阴体心脏脱不了干系。”
“那么多极阴体心脏汇聚在皇城，究竟是何人要做些什么。”
极阴体本就属阴，心脏属于极阴，数百颗极阴体心脏的汇聚能形成天煞阴邪之气，要是有人有心想做些什么，绝对有颠覆皇城之力。
“师弟有没有觉得，这魔气有些熟悉？”
月玄子一愣，仔细回忆自己从镜中看到的封印结界，他睁大了眼睛道：“难道是……”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混月道人不知他们的哑谜，但看得出来两人对皇城的忌惮，他提议道：“咱们要不要去请啸月天尊？”
月清和摇头，“此魔身份不明，若非那种有毁天灭地之力的上古纯魔，不要轻易去打扰天尊。”
“去找隐月师弟。”
他道：“若真是那魔头回来了，只有他与他有一战之力。”
可隐月现在还在秘境中，想要出来谈何容易。
啪——
无极殿中，晃动在大殿中央的星盘裂开一条条缝隙，大半星象跌落在地。
秘境中，隐月无故吐了口血，他捂住心口扶树喘息，掐指算过后脸色顿变，喃声道：“是她。”
是慕朝颜回来了。
被封印在深处的魔气又开始蠢蠢欲动，隐月闭上眼睛，黑暗中好似又看到在摄魂镜中看到的红衣女人，她迎着阳光仰头望天，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脸对着他笑。
“隐月道君。”
她会缓慢念出他的名字，“隐、月，这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你总能让我想起我深爱的朔月。”
隐月嗤笑出声，再次睁开眼睛，他脸上的情绪消失无踪，只冷冷望向头顶虚无的天空，道：“你竟然还活着。”
从未想过，他们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皇城的结界迟迟打不开缺口，众人头顶的天空不分日夜，在漫长的时间消耗中，它永远血红一片。
很快，城中百姓也察觉到天空的不对劲儿，尤其是想出城的人被硬生生拦回来，人人惶恐不安，认为这是上天降下的天罚，纷纷磕头下跪求饶。
离开了容慎后，夭夭感觉结界中的每一刻都变得漫长，时间的凝滞让她惶恐不安，她借过燕和尘的传音铃，摇着铃铛呼唤着容慎的名字：“云憬，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你要说话算话。”
“云、云憬，你现在还好吗？”夭夭憋着哭腔，“不要不理我好不好，陪我说几句话，我现在好怕。”
两人间建于血契，但是此刻的感应很弱，弱到夭夭感受不到容慎的气息，就好像他已经死了。
在她哽咽着同传音铃说话时，思慕宫中，慕朝颜抚袖从容慎身上找出传音铃，听着夭夭的哭声轻轻笑了。
“你很关心云憬吗？”慕朝颜出声。
传音铃的另一边，夭夭一愣，听到慕朝颜清晰回道：“云憬还没死呢，但他惹我不高兴了，我对他施了些小惩罚，他痛的厉害。”
夭夭着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慕朝颜不再说话，她扭头看向躺在地上强撑着想要起身的容慎，默了片刻将传音铃丢在地上。
“你不是说她爱你吗？”
她道：“那咱们就来看看，她究竟敢不敢舍命来救你。”
容慎五指收拢蜷缩，“你要做什么？”
慕朝颜没想做什么，她只是用了一面镜子，将容慎此刻的惨状投射的上空，利用法术让所有人都看到。
“小姐快看，那是什么？”南府中，正准备进宫找人的南明珠停下脚步。
仰头，她见到上空出现一片晃动的虚影，有女人的笑声传来，那声音与她的小姑姑一摸一样，“夭夭能看到吗？”
飘飘的红裙露出，女人叹息道：“你若不来救他，云憬真的要死了。”
南方城角，伴随着清脆响声，夭夭手中的传音铃跌落在地上。
她愣愣看着出现在上空的虚影，她永远干净的云憬此刻泡在血水中，锦白的衣袍被尽数染红，身上遍布鞭痕划伤。
容慎并未抬头看向镜面，他不想吓到夭夭，努力用温和的嗓音叮嘱：“不要来。”
“夭夭，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不准来。”
结契多年，这是容慎第一次用身份压制夭夭，却是为了让她保命不要管他。
夭夭视线模糊，望着容慎遍体鳞伤的身体，她心中揪疼难忍，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容慎这句话落，慕朝颜给了他一鞭子。
“不要打他，不要再伤害他了……”夭夭跄踉着起身，作势要往皇城去。
燕和尘用力拦住她，不忍看虚影中的容慎，他哑声道：“你不能去，慕朝颜这是在逼你送死。”
夭夭不听，她强撑的理智在看到容慎的虚影时彻底崩塌，燕和尘只能联合桑尤将她绑了起来。容慎在慕朝颜手中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但夭夭去了必定要死。
燕和尘此刻也很痛苦，他用力抱了抱夭夭，“你再等一等，师尊他们很快会来救我们。”
“不要去，容师兄也定不希望你去找他。”
夭夭难受的说不出话来，呜咽着一口咬在他的肩膀。
香烛寸寸燃尽，慕朝颜挑眉对容慎道：“我的儿你看，你心爱的姑娘她不爱你。”
“还要和我争吗？”
慕朝颜摇着头，“看来，她是真想让你死在我手中。”

第98章 黑化098%  皇城已成人间炼狱。
夭夭不想让容慎死, 她比谁都希望容慎活着。
这是她从穿书前就喜欢的人，若先前夭夭对他只是单纯对人物角色的心疼与迷恋，那么现在多年的相处后, 她对他就是真真正正的喜欢。
夭夭为了容慎, 可以放弃回到现实世界。
因为慕朝颜的突然出手，燕和尘担心她找来, 于是带着夭夭从南方结界转移, 放弃对薄弱结界的攻击。
夭夭身上被桑尤下了控制符咒，她无法移动，只能被燕和尘裹在斗篷中横抱，穿梭在偏僻人少的街道。
结界的笼罩导致天空日夜不分，皇城的百姓从开始的兴奋欢呼到惶恐不安, 如今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街上荒凉人少的可怜，就连酒楼旅馆也不在做生意。
“放心, 我不会让你出事。”燕和尘抱紧怀中的夭夭, 从高树上一跃而下。
因为夭夭迟迟不肯来救容慎，慕朝颜暴躁召唤出魑魅魍魉，让它们上街四处搜寻抓捕夭夭等人。就是在这种需要四处躲藏的时候, 燕和尘等人遇到了南明珠, 她将他们拉到暗角道：“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皇宫究竟发什么何事，先前天上的虚影是怎么回事？夭夭呢？夭夭怎么不在你身边？”
如今容帝罢朝不出, 皇宫的一切全权交由慕朝颜，已经封锁皇宫不准任何人进出。南明珠入不了宫，只能在街上闲逛寻找夭夭几人的下落，见燕和尘身边只跟了桑尤，她心里一沉。
“你怀中抱的什么？”不等燕和尘说话, 南明珠注意到燕和尘臂弯抱着的黑斗篷。
手快一拉，里面赫然露出夭夭的面容，平日开朗娇俏的小姑娘如今双眸紧闭，面无血色一动不动，好似是没了声息。
南明珠以为夭夭死了，她正要尖叫，被燕和尘一把捂住嘴巴，冷声警告道：“别叫，要是招来那些脏东西就麻烦了。”
南明珠匆匆点头，等燕和尘放了手，她压低嗓音结结巴巴，“夭、夭夭是死了吗？”
“没有。”燕和尘不满‘死’这个字，“她被桑尤施了控制术，已经被强制陷入昏睡状态。”
“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和尘瞥了眼周围，知道以南明珠的性子，自己要是不同她把事情说明白她就不会离开，于是就简单解释了一下。
“现在慕朝颜正四处寻找夭夭，我们会想办法救出容慎，你要是想活命的话就乖乖待在家里，那些魑魅魍魉凶残嗜血，它们吃人的时候，可不会在意你是谁。”
南明珠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现在的夏贵妃不是我小姑姑，而、而是那位早就死去的朝颜皇后，容慎的亲娘？！”
“那你们现在要躲去哪里？”
燕和尘沉默。
南明珠一把拉住他，“你们要没去处就跟我回府吧，我家杂货间底下藏有一处能逃命的密室，你们可以先藏在那里。”
燕和尘皱眉，他本不想连累南明珠，而这个时候桑尤拍了下他的肩膀，意思是他们现在带着夭夭，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
“那就麻烦了。”燕和尘只能先答应。
权贵家大多数都有密室，是危急关头用来逃生的。当初南家的太爷爷本想将密室修到皇城外，但又担心工程量太大引来宫里注意，就将密道短短修到皇城偏僻的小巷。
“若是我太爷爷知道皇城有此一劫，估计该后悔不把密道修到皇城外了。”
燕和尘将夭夭放到密室唯一的石床上，抽空回了句：“这个结界封印的是整座皇城，你太爷爷哪怕是将密道修到蕴灵镇，到了皇城边境一样会被挡回来。”
不然那些土系修者，早就遁地离开了。
“原来如此。”南明珠点燃密室的蜡烛。
密室很暗，但一直有专人打理，所以这里储藏着新鲜食物与水桶，还算干净。燕和尘不能坐以待毙，安置好夭夭的去处，他要同桑尤出去继续联系外界，所以将夭夭交给了南明珠照顾。
“答应我，无论她醒来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出这间密室。”临走前，燕和尘认真叮嘱着南明珠。
南明珠应下，眼看着燕和尘离开，她忍不住回了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等、我和夭夭都等你回来！”
到底还是克制不住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喜欢啊。
燕和尘没有转身，但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南明珠按住自己砰砰快跳的心脏，转身就看到石床上的少女睁开了眼睛，她吓了一跳，“你、你醒了啊。”
夭夭身上的控制术虽然消了，但手脚都被燕和尘用捆仙锁缚住，没办法大幅度的动作。见燕和尘和桑尤走了，她哑声对南明珠道：“快帮我解开绳子，再晚就来不及了。”
南明珠很听燕和尘的话，她摇了摇头后退，“不行！我答应过燕和尘要看好你。”
夭夭手腕挣了挣，实在挣不开捆仙锁，她只能再次求助南明珠，“求你，我求求你了。”
南明珠睁大了眼睛。
若是以前，她能听到夭夭求自己，定能开心个三天三夜大摆宴席，而现在听着夭夭说求，她心中惶恐无措还带着愧疚。实在不忍去看夭夭发红的眼睛，她匆匆忙忙往密室外走，“你你你你别求我了，燕和尘没回来前，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
逃命似的刚出密室，南明珠就看到府中一片混乱。
魁梧有力的家丁搬着沉重桌椅堵住府中各个大门，南明珠抓住一名小丫鬟问：“发生了何事？你们慌什么。”
小丫鬟哆哆嗦嗦说不出话，她抬手指了指天，南明珠仰头，再次看到上空出现一片幻影，里面只有一根燃烧的香烛。
“夭夭，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慕朝颜冷笑的声音传遍皇城。
眼看着还有三日就要到中元节，她失了耐心，只能加大筹码，“从现在起，每隔两个时辰我就杀皇城百人，若十二个时辰后你还不出现……”
慕朝颜顿了下，阴森森道：“我就剁下容慎的双臂，延两个时辰你再不出现，我就剁下他的双腿，再拖，那我就只能将容慎扔去兽园，分给宫里的畜生撕咬，让所有人看看容慎是怎么死的。”
“现在，游戏开始。”
南明珠听傻了眼，艰难咽下口水，她很快听到有人凄厉的哀嚎。上空幻影中的香烛不见了，此时正上演着魑魅魍魉虐杀百姓的画面。
最先遭殃的，就是皇城中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紧接着就是贫民区的破旧小巷，然后是酒楼茶馆，最后蔓延到富人宅院、权贵府邸，就连那些修者也逃不掉。
“怎么会这样，朝颜皇后怎么会这么可怕……”看着虚影中的画面，南明珠又跑回了密室。
此时，南部结界区，燕和尘同桑尤正带领着修者继续攻击结界，看到上空出现的画面，有修者崩溃喊道：“夭夭到底是谁！她怎么还不出现，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百姓送死吗！”
也有修者听出容慎的名字，思索片刻，忽然高喊：“难不成那魔头口中的容慎，是缥缈九月宗那位道尊徒弟？”
“对啊，那位道尊徒弟身边的灵兽不就是叫夭夭吗？我记得之前有太清宫的道友同我说过，对！容慎身边的灵兽就是叫夭夭！”
“指挥我们攻击紫区结界的不就是缥缈宗弟子吗？他是不是和那夭夭是一伙的？”
有不知夭夭是男是女的人开始起哄，指着燕和尘道：“他就是夭夭，大家抓住他，那魔头就是冲着他来的！”
人有好坏之分，修者也是。
有自私自利只想保住自己性命之人，也有心怀天下想要了解实情的人，修者们分成两派开始内讧，再也没人去管结界的事，燕和尘和桑尤成了众矢之的。
就在他们要趁机逃离此地时，紫区的结界忽然散出微光，燕和尘脚步一停，对着众人大喊，“结界缝隙出来了！”
频繁的攻击总算有了效果，坚固的结界裂开头发丝细长，足够放出微弱的灵力。
两派还在争斗，没有人听到燕和尘的声音，燕和尘见这条缝隙正在快速愈合，来不及写字直接放出一张空白传音符，等符咒出去，结界也刚好愈合。
“大家抓住夭夭，把他送给魔头，咱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那魔头残暴嗜血分明就没想让我们活下去，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团结在一起合力对抗妖魔，把夭夭一人送出去保平安，行径与那些妖魔有什么不同！”
一方要抓，一方阻拦，燕和尘同桑尤使了个眼色，趁机离开了此处。
南府密室中，夭夭虽然看不到虚影，但慕朝颜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被气的蜷缩成团浑身发抖。
“怎么办，咱们该怎么办。”南明珠在密室中焦急徘徊。
夭夭因为挣扎的太厉害，捆仙锁已经磨伤她的手腕，她哑着声音道：“你帮我解开它，解开它就没事了。”
南明珠被慕朝颜的话吓到了，走到夭夭面前险些就解了她手腕上的捆仙锁，犹豫了一番又停下了。
“我、我不能，我答应过燕和尘要看好你。”
她在这个时候还没忘夭夭，“慕朝颜是要挖你的心啊，你去了也是送死，我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
“那你要眼睁睁看着皇城中的人死光吗？到时候云憬也会死。”
南明珠挣扎着，手指颤巍巍摸到捆仙锁上，就在这个时候，燕和尘回来了，冷声质问南明珠，“你要做什么！”
他不准南明珠去解捆仙锁，哪怕皇城中已经死了数百人乱成一团，他也不准夭夭去送死。
“咱们再等一等，传音符我已经送出去了，师尊他们很快就会来救我们。”
“我们等得起，可云憬等不起，城中这些百姓也等不起。”夭夭哭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或许是见夭夭这边迟迟没有动静，慕朝颜再次加筹码，“我改主意了，现在，每隔一个时辰杀百人。”
原本，慕朝颜是要等法阵开启时，再杀光这些皇城百姓的，但现在她等不急了，夭夭一刻不出现，她就一刻不安心。
夭夭着急唤：“时舒！”
“慕朝颜的法阵要在中元节开启，我现在去不仅能保住皇城百姓的命，还能救下容慎拖延时间，不然就算之后掌门他们来了，皇城中的人也都提前死光了！”
“我知道我知道！”道理燕和尘都懂，他烦躁跪坐在石床下，被夭夭逼得无奈大吼了一句：“他们是活下来了，可你呢！”
“难道你要让我为了那些百姓牺牲你吗？！”
夭夭愣了，燕和尘说完也愣住了，南明珠和桑尤沉默不语。
明明先前的每一刻都过得漫长，然而自从慕朝颜的游戏开始后，所有人在煎熬中竟发现时间过得异常快。皇城大道污血覆盖，凄厉的叫喊声不绝于耳，有能力的修者艰难保护着弱小百姓，尸横遍野，整个皇城变成人间炼狱。
密室内，夭夭颤着声音问燕和尘，“你师尊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
“修者修行又是为了什么？”
燕和尘继续不吭声，其实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在他刚刚那声质问出来时，孰轻孰重已经很明显了。一个是夭夭一人的性命，一个是皇城数万千百姓的性命。
“可我、可我舍不得你。”燕和尘眼睛中布满血丝。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他爹为什么不肯让他踏上修仙这条路，因为这条路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太沉重，燕和尘不怕牺牲自己，但他怕牺牲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
“夭夭，夭夭……”燕和尘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这般无助喊着她。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再自私扣着她了。
慕朝颜还在不停更改着游戏规则，到现在她不仅要夭夭来，还要她带着燕和尘身上的噬魂珠。
这珠子阴煞邪性，寻常人压制不住，只有燕家血脉才能压制住它。夭夭身为啾咪兽邪祟不侵，是除了燕和尘外，唯一能碰这珠子的人，燕和尘将珠子交到她手中，嗓音低哑沉重，“答应我，一定要活下来。”
夭夭点头，其实不用他说，夭夭也会努力活到中元节。
“不要让我等太久。”夭夭牵起唇角，开玩笑道：“我只能撑到中元节，若中元节那日你们还不来，那我可能真要被慕朝颜挖心开启大阵了，到时候咱们不仅白忙活了，我还要成千古罪人。”
燕和尘笑不出来，捏了下她的脸颊道：“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总之，“你必须要好好活着。”
“夭夭，不要让我后悔今日放你离开。”
“……”
夭夭终还是去了皇宫。
他们在密室中耽误了太久，当夭夭出来得知十二个时辰已过时，跄踉着险些栽倒在地。
“我必须要快些过去了。”夭夭脸色惨白，满脑子都是没了双臂的容慎。
燕和尘和桑尤一路斩杀妖魔，护送她到宫门，燕和尘对她低声吩咐，“我们会趁机埋伏入宫里，不要逞强，也不要轻易对慕朝颜出手。”
慕朝颜实力太强，夭夭他们对上她没有丝毫胜算，只能智取。
夭夭握紧噬魂珠踏入了宫门，急匆匆跑入思慕宫，宫内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妖邪，得了慕朝颜的命令没有往夭夭身上扑。
思慕宫是魔气最浓郁的地方，此时宫殿内的花枝尽数枯萎，慕朝颜穿着艳丽的红裙坐在秋千上，正静等夭夭。
“你终于来了。”看到夭夭，慕朝颜露出笑容。
夭夭跑的气喘吁吁，她不知道自己又耽误了多少时辰，四处没寻到容慎，她着急问：“云憬呢？”
“你还关心他？”
慕朝颜笑，缓慢走到夭夭面前，她柔声：“你该再晚来些，这样我就能你看看我儿的碎尸多好看。”

第99章 黑化099%  云憬，我要死了。
碎尸二字一出, 夭夭险些站不住。
“你把云憬怎么了？”她嗓音发紧，一想到虚影中被慕朝颜抽的遍体鳞伤的容慎，夭夭平生第一次起杀人的念头。
慕朝颜欣赏着夭夭的表情, 她心情极好, 别人越痛苦她越是愉悦，“云憬是我的儿子, 我辛辛苦苦生下他, 能对他怎样？”
“倒是你。”
她讽刺着夭夭，“你以爱的名义捆绑束缚他，让我儿为你承受这么多的苦。如今他为了你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可你呢？你眼看着他被我鞭打虐待，为了活命竟弃他不顾。”
“比起我, 你才是将他肢解撕碎的人。”
夭夭听不下慕朝颜的话, 她摇着头一声声问着：“我不要听你说这些，告诉我, 云憬在哪里。”
“云憬在哪里！”
慕朝颜不再刺激她, 嗤笑一声轻扬下巴，示意夭夭往寝宫走。
在这个时候，夭夭已经顾不上慕朝颜有没有在设陷阱了, 她急匆匆往寝宫跑, 用力推开了沉重的雕花木门。
房中光线暗淡，数支蜡烛围聚在寝宫中央, 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烛光点点，在圆的中心，容慎正静静躺在里面，他身上的血衣被妖仆换下，身上的伤痕都被止血处理, 就连脏污的脸颊也被擦的干干净净。
夭夭迈步正要跨过蜡烛，眼前忽然升起一道赤色结界，她被拦回，只能跪坐在地上用力拍打结界。
“云憬！”她喊着。
容慎沉睡在烛火中，绸缎似的长发披散开，他身上的锦白衣料绣着银色龙纹，华贵精美。
此时的容慎好像一尊失了灵魂的漂亮人偶，肤白貌美闭阖着双眸，眉心点有殷红朱砂。除了肤色过分的苍白，他看起来完好无损，并未像慕朝颜所说的那般被断臂碎尸。
“真以为我舍得伤害我儿？”慕朝颜缓步走近寝宫。
她站在夭夭身后，倾身凑到她耳边道：“这不过是我激你的手段罢了。”
“不过若是你真不肯露面，我找不到你又错过了开启大阵的时间，那我当真会拉我儿一起下地狱。”既然无法活着重聚，慕朝颜觉得，那他们一家三口就在地下相见。
“你真是疯了。”夭夭浑身紧绷。
目光一刻不离的盯着结界内的容慎，她又用力拍打呼喊了几声，容慎躺在烛火内一动不动，好似听不到夭夭的声音，又好像……
被抽空了灵魂。
“你把他怎么了？”夭夭觉得以慕朝颜的疯癫程度，现在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慕朝颜不答，她对着夭夭伸出手掌，“先把噬魂珠给我。”
夭夭没动。
慕朝颜也不恼，只是瞥了夭夭一眼恐吓，“横竖你现在都在我手中，你不肯给我，那我只好杀了你再搜身了。”
除了救容慎，夭夭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命。
她知道慕朝颜不是在同她开玩笑，于是乖乖将噬魂珠交了出来，噬魂珠毕竟是上古邪物，除了燕家一脉与邪祟不侵的神兽，很少有人拿着它能不受伤。
若是有，那她很可能就是噬魂珠的主人。
……这些是燕和尘在将噬魂珠交给她时，说的原话。
燕和尘还说，噬魂珠生于上古，它的主人是上古的一位魔君，名为熙清。夭夭屏息看着慕朝颜接过噬魂珠，赤色的珠子只有手指甲大小，在落到慕朝颜掌心时，珠子散发出血红色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原来这就是噬魂珠。”慕朝颜小声喃了句。
珠子在她手中没有任何异样，乖顺的没有半分邪物该有的模样。慕朝颜好奇将珠子举到眼前，看到珠壁内红色丝雾流淌，妖冶蛊惑。
“你，你是熙清魔君？”夭夭看着这一幕，不由将话问出口。
慕朝颜闻声看向她，忽略她做过的疯癫举动，慕朝颜偶尔流露出的神情干净纯粹，顿了片刻才回：“我不是。”
“他是。”说着，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夭夭没懂，慕朝颜也没准备解释。
找回了夭夭，又得到噬魂珠，她此时心情好极了，见夭夭不停询问容慎的情况，她终于好心解释，“他没事，只是睡着了。”
容慎醒着，只会不停拿着自己的性命威胁她不准伤害夭夭，用无情的话一刀刀往她心上扎。慕朝颜没了办法，只能用控制术让他强行休眠。
“他根本就不懂我的苦心。”慕朝颜神情放柔，目光落在烛火内。
“我千辛万苦才到如今这一步，只是想让我们一家团聚。就让他安稳的睡吧，等他再醒来，大阵已开启，当年所有欺负过我们、害过我们的人都要死，他醒来看到他爹爹一定能忘了你。”
说着，她轻挽袖子，“现在，该取你的心了。”
未免夜长梦多，慕朝颜准备先取了夭夭的心脏放入阵眼处。
夭夭不能死，她来是为了救容慎顺便拖延时间，不是来上赶着送死引全城的人陪葬。
眼下，燕和尘和桑尤不知道有没有混入皇宫，夭夭也不知缥缈宗有没有接到他们的求救，她不能死必须拖住时间，身体后撤，夭夭以极为柔弱无害的姿态面对慕朝颜，“别，先别杀我。”
在这种时候必须要冷静，夭夭自知自己打不过慕朝颜，在这个时候逞强只会激怒她死的更快。努力调整的呼吸，夭夭眼眶漫出泪水，颤声求道：“可不可以再让我陪陪云憬。”
慕朝颜动作一停。
“陪？”她道：“你现在想要陪他了，那你留他独自面对我时，怎么不说要留下来陪他？”
夭夭感觉慕朝颜的精神状态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此时应该算好。她好像很在意情爱这个问题，紧盯着夭夭的脸问：“你究竟爱不爱云憬？”
“今日你肯入宫，究竟是为了那些皇城百姓，还是为了……云憬？”
夭夭自然是为了容慎。
无畏对上慕朝颜的目光，她实话实话，“虽然我入了缥缈宗，但我是被云憬半路捡回去的，可以说，没有云憬就没有现在的我，从我有意识起，我就跟在云憬身边。”
就是在这样互相陪伴成长的过程中，夭夭没有师父教导，她有的只有容慎。容慎对她好，从未对她提过什么天下大义、舍生取义，她不是燕和尘也不是容慎，脑子里没有什么所谓的要为天下牺牲、拯救天下的那套逻辑。
“我没那么伟大。”夭夭道。
就算入了仙侠世界，她本质上还是一个生于和谐社会的姑娘。往大的来说她是上古神兽，往小的来说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用慕朝颜的话来说，她还是一个兽化人的畜生。
如今皇城尸横遍野，夭夭会心痛会难过，但她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的亲人爱人。自私来讲，夭夭能被慕朝颜逼入皇宫，她大半是因为容慎。
“当真？”
慕朝颜不太相信，“当日我抽打云憬投虚影给你时，也说要杀了他，那个时候你怎么不出现？”
“因为我被燕和尘用捆仙锁绑住了。”
夭夭回：“不是只有你才有最爱、最珍惜的人，我舍不得云憬死，时舒同样舍不得我死。”
她的这番说辞似打动了慕朝颜，慕朝颜面部表情柔化，又确认了一遍：“你当真喜欢云憬？”
“喜欢。”
“那你可知如何才是对云憬好？云憬被容衡丢在缥缈宗数十年，他从小到大孤零零没有亲人的陪伴，儿时还受过容衡影卫的刺杀。”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阿爹阿娘对他的爱，这些我和子朔可以给他，但是你给不了，你能明白吗？”
……那你可曾问过，他究竟想不想要你这强制换来的爱。
这话夭夭憋在心里没说，她不能刺激慕朝颜，只能装作乖巧点头，“我可以为了云憬去死，我来时就没想过还能活着回去。”
“但求求你，伯母，求你再让我多陪陪云憬。”
慕朝颜一愣，“你唤我什么？”
“伯母。”夭夭又将话重复一遍。
不再是夏贵妃，也不是什么所谓的朝颜皇后，夭夭一声伯母，是将她当做真真正正的慕朝颜，将她当做容慎的阿娘。
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这都是她第一次听人这么唤她。慕朝颜眸中多了些水意，轻叹道：“谢谢你还能将我当伯母。”
“是我错了，你是个好孩子。”
精神状态变好的慕朝颜，其实与她当夏贵妃时没什么差别，温温柔柔也没什么攻击力。
夭夭的一声‘伯母’押到慕朝颜的心里，她打消杀她的念头，答应让夭夭在中元节到来时，主动走入槐荫宫的阵眼。
“其实我初知道云憬喜欢你时，心中千百个不愿意杀你，所以才会大肆搜寻极阴体。”
“我真的努力找过了，但是夭夭对不起，伯母真的找不到了。”
慕朝颜不肯让容慎醒来，只准夭夭在结界外凝视着容慎。在夭夭专注看着容慎时，慕朝颜就坐在她身旁。
她孤寂了太久，一直找不到说话的人，如今找回了儿子，但很多沉重的事都不敢讲给他听，如今全都讲给夭夭。
“容衡谋反，夜闯太子府反咬子朔造反，我初被容衡抢入后宫时，不堪折辱日日想要寻死，是云憬的出现拯救了我。”
“他就像是一道光，让我在满是污泥腐肉的地狱里活了下来。第一个月，我小心翼翼隐藏着不敢让容衡发现我怀了孕，甚至在后来为了名正言顺的‘有孕’，不惜与容衡上床。”
不止是这些，慕朝颜为了能让容慎安全出生，不惜一体容两魂，用自己的灵魂养着一只魔，只因为它答应她会帮她护住腹中胎儿。
“你口中的魔……是熙清魔君吗？”夭夭小心翼翼问出。
慕朝颜大大方方承认，“是他。”
在那段地狱般的日子里，除了腹中胎儿是她的精神支柱，熙清魔君也是。后来，慕朝颜被容衡下令处死，也是熙清魔君帮她重聚灵魂，给了她新的希望。
“是熙清告诉了我逆转法阵，他说只要聚集一千颗极阴体心脏，在这一年的中元节子时开启法阵，子朔就能活过来。”
……原来熙清魔君竟住在她的身体里。
夭夭掩饰好心中惊讶，若慕朝颜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确实能解释通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得来强大魔气重生的。
只是，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你相信一只魔？”
熙清是上古纯魔，不死不灭修为深不可测，就连他的影子万魅冥君都嗜杀残暴，他本人又能好到哪去？
慕朝颜脸色微变，扭头看向夭夭，她问：“为什么不能相信？”
“熙清他救了我，他虽然是魔但本性不坏。”
夭夭这句话似刺到了慕朝颜，她定定望着夭夭问：“你不相信魔？”
“云憬也是魔，那你是不是也不相信他？”
夭夭脊背窜起一阵寒意，她相信只要自己再说错一句，慕朝颜就会变脸掏了她的心。
强行稳住表情，夭夭回：“云憬同别人不一样，就算他是魔，我也相信他。”
这答案算是过了，慕朝颜弯唇笑了笑，“所以我也相信熙清。”
话既然问到这里了，夭夭索性就追问了句：“你为什么要给云憬堕魔符咒，是因为熙清吗？”
慕朝颜摇了摇头，“我也不想让云憬堕魔的，当初我让熙清写了几张厉害符咒，确实只是想让他保平安，没想过他会因此堕魔。”
如今一切已成定局，慕朝颜也不再纠结，“大概天意如此吧。”
……怎么会是天意呢？
听到这里夭夭心里一咯噔，忍不住道：“他骗了你，那符咒上带着满满的恶意，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云憬好过！”
“你说什么？！”慕朝颜脸色一变，她下意识为熙清辩解，“怎么可能，熙清是眼看着云憬出世的，云憬就像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害他！”
若是他要害，当初就不会帮她护住腹中孩子。
慕朝颜必须相信熙清魔君，也必须要相信熙清魔君，这是她唯一能走的路，因为一旦她开始质疑，那将摧毁她如今对熙清魔君建立起来的全部信任，美梦破碎。
“你再胡说，我就杀了你！”慕朝颜又变成癫狂状态。
夭夭不敢再惹她，也不敢再反驳。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保命，夭夭只能认错：“我错了，刚刚是我理解错了，伯母别生气。”
慕朝颜的表情依旧不是很好，她冷声道：“你再乱说话，我就掏了你的心！”
她说完就步伐仓促的离开，留给夭夭与容慎独处的机会。
走到寝宫外，她低声自言自语：“你……没骗我吧？”
熙清魔君的嗓音低哑清冽，传到慕朝颜耳中，“吾从未骗过你。”
慕朝颜心里总算踏实了。
距离成功只有一步，她的子朔马上就要复活了。
“……”
慕朝颜离开后，寝宫中只剩她和容慎两人。
夭夭触摸不到容慎，只能靠坐在结界外试图唤醒他，既然结界阻挡了外界的声音，夭夭便用血契的牵绊与容慎对话，距离贴近后，两人之间的感应加强不少。
【云憬，醒醒。】夭夭通过灵犀的金手指唤着容慎。
一开始容慎没什么反应，但夭夭唤了几声后，侧躺的男人眉心微颦，好似在睡梦中听到夭夭的声音。
夭夭再接再厉，【快点醒来，你再不醒就要见不到我了，你阿娘要掏了我的心。】
‘掏心’二字一处，容慎手指又动了动，他薄唇微张像是在喃声自语什么。夭夭紧紧趴伏在结界上，不错过容慎每一个表情变化。
【云憬呜呜呜。】夭夭开始用兽鸣了。
容慎的心肠很软，早前他最听不得夭夭发出小兽的呜咽，每次她只要呜两声，无论夭夭做错了什么，容慎都会心软的将她抱在怀里哄，那一脸的无奈疼惜，就像是将夭夭当成他自己生出来的崽崽疼。
“别哭……”
兽鸣百试百灵，一听到夭夭难过的呜咽，容慎长睫剧烈颤动着，挣开慕朝颜的控制术醒了过来。
因为结界的关系，夭夭听不到容慎的声音，容慎的声音也传不出结界。
撑臂从火烛中起身，容慎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皱皱巴巴的小脸。夭夭将整张脸贴在结界上，五官被压平皱拧在一起，只剩一双圆眼睛清澈好看。
“夭夭。”见到心念之人，容慎下意识要去摸她的脸，被结界重重弹回。
夭夭见他醒来激动的不行，赶紧用灵犀与他对话：【你还好吗？】
【你阿娘有没有为难你？】
【身上的伤好了吗？还疼不疼，有没有上药？】
夭夭一连问了好多问题，容慎都不知道该回哪一个。
【我没事。】他轻声回了句，目光落在夭夭脸上，并没夭夭所表现的惊喜。
他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容慎之前交代过她，让她无论发生了何事都不准来找他，夭夭还是没听他的话。他的语气并不好，甚至带了些急切，【快走。】
见慕朝颜不在寝宫中，他催促道：【现在就离开这里，不准再回来。】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入了思慕宫，夭夭也没打算再离开，【我要是跑了，你阿娘不会放过你。】
不只是不会放过容慎，皇城百姓都会遭殃。
容慎沉默了。
慕朝颜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若不是她把夭夭逼到极致，夭夭不会冒险来这里。既然她已经来了，如今说什么都已没用，容慎瞥了眼将他与夭夭隔绝的结界，发狠推出一掌。
砰——
结界裂开一条缝隙。
“夭夭，退后。”容慎从火烛中起身，让夭夭躲去角落。
慕朝颜画下的结界很强，但容慎也不弱。连续三次撞击，结界的缝隙也越来越大，同时容慎身上的伤口崩裂，袖臂侵染一片血。
又是几下大力攻击，困住他的结界终于瓦解。在结界化为碎末的那一刻，夭夭冲到容慎的怀中，把人紧紧抱住。
“云憬。”她呜咽了声，如愿以偿触碰到容慎。
容慎的身体很凉，他衣服的绸料更凉，抱上去像是抱了一块冰。容慎不顾伤口用力抱了抱夭夭，安抚拍打她的后背，“乖，没事了。”
“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你们哪里也去不了！”不等容慎带夭夭离开，慕朝颜去而复返。
沉闷的殿门在狂风下大力关上，慕朝颜无声出现在两人身后。
“夭夭小心——”杀伤力极强的一掌袭来，容慎迫不得已将夭夭推离。
慕朝颜瞬移到夭夭身边，尖锐的指甲抵在她的心口，“别动！”
控制住夭夭，她挑眉看向容慎，“乖乖睡觉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醒来同阿娘作对呢？”
容慎浑身僵直，紧紧盯着她落在夭夭心口的长指，他哑声：“别伤害她！”
“你若乖乖睡着，我自然不会伤害她。”
慕朝颜想说话算话的，既然答应要把夭夭留到中元节，就不想轻易食言。但如今容慎的醒来确实麻烦，慕朝颜对夭夭重新起了杀心，指尖用力一探，夭夭的衣襟晕出指甲大小的血痕。
“阿娘！”容慎慌了。
他白皙的侧脸上还留有慕朝颜打他的划痕，伤口暗红很长。
他说：“若你要杀了夭夭，那云憬也不活了。”
像极了一对苦命鸳鸯，像极了当初的她与子朔。慕朝颜控制在夭夭身上的手微松，忽然觉得自己如今的行为，与容帝没什么两样。
云憬是她生下的儿子，她当年这么爱这个孩子，可如今她在做什么？！
恐惧愧疚的心思一晃而过，她心中的熙清魔君忽然出声：【你不要你的子朔了吗？】
对，她的子朔还等着她来救！
慕朝颜稳住心神，动作迅速的对容慎挥出一掌，容慎的注意力全在夭夭身上，不等挣扎，就重新陷入沉睡。
“睡吧。”
“这一次，阿娘不会再让你轻易醒来。”
等容慎再一次醒来，所有的一切落幕，若他见到他爹爹后还是接受不了夭夭的死，那她就让喂他吃下忘情丹。
爱人以后还可以有，但是爹娘只有一个。
做好了之后的计划，慕朝颜看向夭夭，微笑着道：“夭夭，做好准备，马上要到中元节了。”
“……”
逆转法阵的阵眼在槐荫宫，慕朝颜为了阵眼与全城法阵的融合连接，命人推毁了槐荫宫中高高竖起的宫墙。
“终于能让这宫殿见见阳光了。”慕朝颜站在高阶上，望着倒塌消失的宫墙深吸了口气。
如今赤色结界笼罩，整个皇城根本见不到阳光。没了高墙的阻挡，宫墙外的景象一览无余，慕朝颜心情好极了，忍不住同夭夭道：“我终于做了我十多年前不敢做的事。”
当年容帝为了囚住她，将慕颜宫的宫墙一垒再垒，恨不能让她永世见不得阳光。
槐荫宫的前院很宽阔，四棵槐树是四方阵眼，在法阵的中心区，巨大法阵圆盘覆盖到四棵槐树上，慕朝颜指了指东侧的槐树，“到时候你就在那里。”
夭夭点了点头，没在慕朝颜面前露出丝毫的不情愿。
慕朝颜见夭夭这么乖，心中一软，忍不住问：“你当真要活体献阵？”
“法阵一旦开启就没有终结的可能，你可知，活体献阵会承受多么大的痛苦，那些从法阵中蔓延出的阴煞之气，会生生撕裂你的心脏。”
夭夭袖中的手指蜷缩，对上慕朝颜的目光却说：“我不怕。”
她怕，她怎么会不怕，她怕的要死。可她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若此时就因为畏惧让慕朝颜提前掏心，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现在，她只祈求那些仙派快点赶来阻止这场灾难了。
天已暗沉，然而皇城依旧是一片赤色。
月玄子等几位殿主早已赶到，除了他们，其他仙派大能也在陆续赶来，众人在结界外合力施力，竟迟迟打不破这赤色结界。
“师叔，求求你们快点！”燕和尘埋伏在槐荫宫远处，因周围墙体的倒塌，他极容易暴露行踪。
已经戌时，再过两个时辰就到子时了。子时至，中元节到，鬼门大开，逆转法阵将被开启，所以他们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冲破结界，再晚一些，夭夭就危险了。
此时槐荫宫中，慕朝颜在铜镜前梳洗打扮，换了身绣霞的大红嫁衣，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好带上凤冠，她认真描眉涂抹胭脂，将自己收拾的宛如漂亮新娘。
“噩梦是在我们新婚那夜开始的，就该在这里结束。”慕朝颜同夭夭说着话。
不止是她，她也给只剩躯体的容桓换好了喜服，这喜服是他一针一线亲手缝制，如今终于能为她心爱的人换上了。
将冰棺推入圆盘中心，慕朝颜柔声道：“子朔，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重聚了。”
这是全皇城的葬礼，也会是她与子朔的喜礼。
“去把太子殿下请出来。”高高的圆盘法阵上，慕朝颜拍了下手。
夭夭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两名妖仆架着一座镶有宝石的金椅出来。
金椅上，容慎闭阖着眼睫斜斜靠坐，被人换了一身殷红锦服，金冠束起大半墨发，他余下的头发懒懒披垂在身前。艳红的衣料衬的他皮肤很白，与额间的朱砂痣互映，男人五官俊美长睫垂落，带着一种妖异美感。
“云憬！”一见到容慎，夭夭跳下圆台往他身边跑。
容慎手肘支着下巴，呼吸清浅一动不动，他虽然看着像是浅眠，其实被慕朝颜控制着无法醒来。
“别喊了，他不会醒来的。”
慕朝颜走到夭夭身边，不愿让她去碰皱容慎的衣服，她将两人隔开道：“你就这般远远的看着就好，时辰马上要到了。”
“现在，你先归位吧。”
在看到慕朝颜拿出捆仙锁后，夭夭心里一慌。知道自己要逃不过去了，她虚晃一招冲到容慎面前，用力咬了下他的唇瓣，摇晃着他的肩膀，“云憬，快醒醒！”
你再不醒我真的要没命了。
为了能唤醒容慎，夭夭下了狠力，容慎的唇瓣瞬间出血。
慕朝颜有些怒，捆仙锁挥到夭夭身上，夭夭被一圈圈捆住磕倒在容慎腿上，被慕朝颜单手提起。
她力气大的惊人，直接将夭夭扔到东侧的槐树旁，随着她的就位，四方位的槐树哗哗抖动，亮起四道红光。
“还有最后半个时辰。”慕朝颜抬头看向赤色天空。
在距离法阵还有最后一刻钟时，隐月在月清和的配合下，终于强行从秘境中冲出。
“来不及了。”隐月面上第一次出现类似惊慌的表情，多年未用的鸣雪剑被他唤出。
同一时间，慕朝颜高立于法阵台上，在她的身旁是容桓的冰棺。
容帝动作迟缓走到法阵旁，他瞳眸血红神情憔悴狰狞，在看到身穿嫁衣的慕朝颜时，激动又惊恐。
“你来了。”慕朝颜对他展颜一笑，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银光匕首。
在容帝走到法阵高台上时，慕朝颜将匕首举到他眼前，“还记得它吗？”
“这把匕首当年是我送你的生辰礼物，可你却用它割下了子朔身上的肉。”
“你看，报应来了。”
法阵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慕朝颜笑得发颤，她拉起容帝的袖袍，恶狠狠一刀划下。
“今日，我要用你的血，开启逆转法阵。”
慕朝颜迟迟不杀容帝，不止是为了让他亲眼看着容青远复活，还有一点原因就是容帝身为九五之尊身染龙气，龙气也为大道之气，他的血会滋养万千阴邪煞气。
容帝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慕朝颜用那把匕首在他身上划下数道伤痕。夭夭在法阵的东侧迟迟无法移动，着急喊着：“云憬！”
“容云憬！”
滴滴答答的血液渗入脚下法盘，蔓延勾勒成古老图腾，朝着槐荫宫外蔓延。
慕朝颜克制不住的发抖，“成功了。”
“我成功了。”
逆转法阵，即将开启。

第100章 黑化100%  黑化加载中
子时到, 天上的赤色结界变得绚丽浓郁。
在众仙门的合力下，紫色区结界终于被击裂，只是不等人反应, 那裂出缝隙的结界瞬间愈合, 由紫粉变为淡红。
颜色竟然加重了。
守在结界处的前排修者被击退，一些修为差的直接内伤吐血。
“这究竟是何人布下的结界, 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一位太清十三宫的长老颤声问道。
如今被挡在结界外的, 都是修仙门派中叫得出名号的前辈大能，最差的也达真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众人合力才能将结界击出小片裂缝，可想施术者的修为多么可怖。
“这不是普通的结界。”月玄子收敛了嬉笑。
他身形矮小，负手仰望着结界高处道：“这结界出自天地纯魔之手, 会吸收人们的负面情绪, 城中百姓越是惶恐痛苦，这结界越是坚固强大。”
能使出此结界的天底下只有纯魔, 也只有一只纯魔能做到这种程度, 与结界的形成同理，那只纯魔的修为高低也与人的欲望挂钩。
“真的是你回来了吗？”月玄子紧绷着面容。
在嘈杂的人声中，他轻念出一个名字——
“熙清魔君。”
此魔重现人间, 浩浩三千界皆会沦为地狱。
“……”
外面的人打不开结界, 夭夭的希望破灭了。
燕和尘和桑尤在暗处再也藏不住，燕和尘的焱阳剑先一步出, 九头金乌破空而来，燕和尘朝着法盘奔去，“夭夭——”
他想把夭夭救下来，伸着手臂努力去拉夭夭，夭夭挣不开捆仙锁, 倒在地上甚至也手都无法伸展，无法触碰到燕和尘。
唰——
容帝的血蔓延速度很快，图腾密密麻麻伸展到皇宫外。结阵先结眼，此时阵眼已成，四道红光冲上结界，燕和尘被光束拦在外面，他进不去了。
“遭了！”结界外，月玄子看到出现的四道红光跺了跺脚，“师弟你快些来啊，如今只有你才能降的了那魔障了！”
槐荫宫内，燕和尘被慕朝颜的魔气缠绕，与桑尤一起被吊在了树上。
“子朔你看，他们都是来庆祝你的重生呢。”
慕朝颜此时神情癫狂，她的眼睛在黑红之间闪烁，周身魔气控制不住的外涌。
法盘是全阵的阵眼中心，阵眼中心可护阵中之人平安，在阵眼中，容慎支着下巴还在沉睡中，不过对比刚刚，他平和的眉心颦起，唇角流出血痕，与夭夭咬出的血交汇成蜿蜒血线。
他在同慕朝颜的控制术抗争。
桑尤和燕和尘被挂在了东侧槐树上，树下，正是被捆仙锁束缚的夭夭。随着法阵的逐渐完善，她感受到阵阵灼热感，艰难朝着法阵外移动，却一次次被光束挡回。
她不能死，不能死的。
在这个时候，夭夭忽然想起她先前同容慎的约定，两人拉过钩拇指扣在一起，共同承诺着‘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可是，她不想死，也不想让容慎死啊。
“小白花。”穿过红色光束，夭夭望向金椅上的容慎。
见过他穿白衣，见过他偶尔的冷冽玄衣，但这还是夭夭第一次见容慎穿红衣，殷红的绸料色泽莹润，穿在容慎身上就像是一件喜服。
真好看。
夭夭痴痴看着容慎，哽咽着又喊了声：“小白花……”
她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她努力活到了中元节，拖了这么久的时间却还是没能等来救援。如今容慎被控制着无法醒来，燕和尘和桑尤将成为逆转法阵的祭品，真的没有人能来帮他们了。
血色继续蔓延，红色的血从皇宫蔓延到皇城各个街道，甚至遍布到人们脚下。这些血痕细如发丝，相互交织扭曲缠绕，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人们紧紧黏困。
“他们都要死，所有人都别想逃过。”慕朝颜发上的凤冠叮当作响，发出悦耳的声音。
夭夭感受到一股又一股的热潮，因法阵的威压，她身上的捆仙锁寸寸断开，掉在地上化为灰烬。
手脚获得自由，夭夭忍着疼痛往光束外冲，因用力过猛，她重重摔在地上，头上的发簪掉落在地。
……是容慎送她的雪神女发簪。
夭夭额上出现细密的汗，捡起发簪化为长剑，使出浑身的力气朝法阵劈去。
术法反弹，她使出的力道双倍反噬到她的身上，长剑在空转旋转几圈散发出冰冷光泽，先一步掉落在地，夭夭撞击到光柱上，呕出一口浓稠血液。
就是这道刺眼冷光，从容慎眼前划过，斩断一丝一缕的控制，助他醒了过来。
长睫轻颤，以他此刻的位置，正对着东侧的槐树，于是眼前看到夭夭一次次倒地又爬起来。
怎么会！……
为什么结界还没有破开，为什么那些仙派毫无动静，为什么夭夭还是被慕朝颜困入法阵中。容慎又惊又慌，他虽然醒来，但身体的控制并没解除，只能僵硬坐在金椅上无法移动。
“夭夭——”他喊着，声音嘶哑痛苦。
夭夭见他醒来松了口气，原本，她是想在法阵开启前找机会带容慎一起逃的，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法阵一旦开启就无法终止，事已至此，夭夭出不了法阵，也无法带着容慎一起逃了。
“小白花……”夭夭停止挣扎，又或者说她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没了挣扎的力气。
正如慕朝颜所说的那般，活体献阵如同被万鬼撕咬，夭夭感觉自己每一小块皮肤都在疼，最疼的还是心脏。
没能忍住，夭夭跪地开始吐血，当着容慎的面，她想要用手掌遮掩挡住，但那些浓稠的血却直接从她指缝中流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与法阵的血色图腾融为一体。
夭夭慌乱看向容慎，发现他眼眶发红就连瞳眸也变成了红色，望着夭夭吐出的血水，他脸色惨白唇瓣在轻微抖动。
好狼狈。
夭夭想要对容慎笑，糊着满脸的血勉强牵出唇角，笑起来要多恐怖有多恐怖，要多惨也有多惨。
她想，她这么狼狈，容慎还不如就这么一直睡着不要醒。
他不醒来，也就不会看到她是怎样被法阵抽空生命力扭曲了表情，他不醒，也就不会用这么肝肠寸断的神情望着她，明明此时疼的是她，可容慎看起来比她还要疼，还要难过。
“阿娘。”容慎的瞳眸越来越红，从里面滑落出滴滴泪水。
他颤声求着，“阿娘求你放了夭夭，求你放过她，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的。”
当日他送她雪神女神剑时，夭夭答应过他，要与他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这些容慎都记得，深深刻入了脑海中。
慕朝颜的整颗心都扑在了容桓的躯体上，她好久才听到容慎的苦求，于是冷漠回了一句：“你活得下去，有阿娘和你爹爹陪着你，你不仅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好好的。”
“若是你忘不了她，那阿娘就给你吃忘情丹，以后你定能遇到更好的姑娘，到时候阿娘绝不拦着你。”
“不会了，不会！”
容慎与控制术对抗着，脖颈上青筋暴露，“夭夭是我的唯一，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当隐月与月清和赶到皇城时，逆转法阵的血图腾已经蔓延大半皇城。
隐月道尊一出，在场的人都定下了心神，来不及多说，隐月拼上全部修为灌注到鸣雪剑上，道尊之力一下辟出巨大裂缝，不等裂缝愈合，第二下第三下又快又狠，硬生生将结界劈开。
“结界碎了！”修者们大喜。
隐月面色寒冷，不顾众人直接朝着皇宫掠去。月清和指挥着众人道：“此地不宜久留，大家快带着城中百姓离开这里！”
法阵覆盖全城，但也只到皇城，出了皇城的大门，到了城外便是安全的。
当隐月到达皇宫时，宫中忽然泛起刺眼红光，逆转法阵即将结成，他终究是来晚了。
槐荫宫的阵眼里，容慎眼睁睁看着夭夭卧倒在地上，光束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手印，她满身是血望向容慎，气息微弱。
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她要撑不下去了……
夭夭急促呼吸着，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一下下眨落，糊满鲜血的手颤巍巍往他的方向伸。
容慎身上崩裂大大小小的伤口，将他身上的红衣染的更为血红，他终于挣开慕朝颜的控制术，跄踉着朝夭夭而去。
夭夭的眼睛缓慢闭上，又倔强的强行睁开，再次无力闭上，又努力睁开。
在快速流失的时间里，夭夭忽然感觉每一分秒都过得漫长起来。
她每睁开一次眼睛，就能看到容慎离她又近了些，呼吸越来越急促，疼痛在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后，身体开始失去知觉，对上容慎破碎的眼睛，她忽然开始后悔，后悔不该轻易对容慎许下承诺。
越是深爱，越是不能说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这样的话，这句承诺实在太重了，重到她开始承受不起，也不愿让她心爱的人承诺。
“看来，不能再陪着你了。”
夭夭的声音越来越低，在容慎对她伸出手时，她缓慢闭上双眸，低弱道：“小白花。”
“那些承诺都是我说来骗你的。”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
所以小白花你不要相信，要好好活下去，而她，也要回家了。
眼前红光大盛，夭夭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同容慎说，但她再也没力气说了。
法阵抽走了夭夭全部的生命力，拧碎了她的心，夺走了她的呼吸。
夭夭死了。
法阵完成，由阵眼开始亮起一层层红光，吞杀所有活着的人。
在血光蔓延到槐树上的燕和尘和桑尤时，一道蓝光降下护住了他们，燕和尘发出痛苦的叫声，定定望着树下的姑娘再也挣扎不动。
他喊着：“夭夭。”
“不要睡，醒过来！”
夭夭醒不来了，她的灵魂安睡在了法阵中。
突降的蓝光耀眼强盛，硬生生在这法阵中划开一道缺口。阵眼中，容帝血液尽失身上的皮肉如化开的烂泥脱落，法阵吸尽了他的血就开始贪婪吸食他的肉身，就连骨头也不准备留下。
大概是执念作祟，哪怕他此刻已经血肉模糊像是化掉的血人，仍吊着一口气死瞪着慕朝颜。
慕朝颜跪坐在冰棺旁，她轻伏在棺沿望着容桓的面容，轻喊着：“子朔，你该回来了。”
隐月道尊手持鸣雪剑于蓝光中落下，入不了法阵，他只能悬于半空质问：“慕朝颜，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慕朝颜眨了下眼睛，循着声音往外看，她在看到隐月时神情一凝，啊了声道：“是你呀。”
“道君，别来无恙，看样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隐月早已不是道君，他现在是天下独尊的道尊。慕朝颜得知后笑，“也对，当年您那般绝情，能当上道尊也不奇怪。”
说来，隐月如今的道尊身份，还是用她的命换来的。
想到这里，慕朝颜本想出声讽刺，但顾忌到容慎，于是闭嘴不言。
想到容慎，慕朝颜忽然觉得自大阵开启后，她的儿子过分安静了。朝东侧看去，大阵完成后，亮起的四道光束结界消散，容慎将夭夭从法阵中抱了出来。
容慎的脸色很白，他身上的红衣如血雾般散在法盘上，怀中紧紧抱着夭夭。
一滴又一滴的血泪砸到夭夭脸上，容慎颤着手帮她拭去，轻声唤着：“夭夭，醒醒，别闹了。”
他多么想这只是夭夭同他开的玩笑，然而夭夭好懂事，从不会同他开这么过分的玩笑。
咔嚓——
容慎听到心中有东西在一寸寸崩裂，他肩膀剧烈颤动，将夭夭愈发往怀中搂。
“不要。”
“不要。”他说着不要，然而那东西还在一寸寸崩裂，最后化为灰烬消失无踪。
夭夭与容慎之间的血契……断了。
容慎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好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浑身痛到已经感受不到额心的疼痛，他朱砂痣流出一道道血痕，缓慢扭头看向慕朝颜。
视线相对，容慎的双眸暗红阴戾，他留着血泪一字一句喊道：“慕、朝、颜。”
不再是阿娘，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容慎看慕朝颜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物，幽冷说着：“夭夭死的委屈，你下去同她磕头认错好不好？”
慕朝颜愣了下，她后退着问：“云憬你在说什么？”
容慎没再理会她，将夭夭小心翼翼平放在地上。
他要杀了慕朝颜，他要杀了她为夭夭报仇，这个念头充斥容慎心头，仿佛只有他这般做了，他浑身的痛才能有些减轻。
隐月心头绞痛，见容慎状态不对，一下下劈着法阵试图往里闯，“容慎，给本尊静下心来，那是你阿娘！”
阿娘又怎样，阿娘就可以不顾他的意愿，用他心爱之人为别人换命吗？
也是巧，容慎刚唤出渡缘剑，躺在冰棺中的男人忽然有了动静。男人缓慢睁开眼睛，慕朝颜看到不管不顾扑了过去，“子朔！”
她的子朔醒了，容青远醒了！
容帝亲眼看到容青远醒了过来，慕朝颜身上的红衣在空中划出艳丽的弧度，像是展翅飞走的蝴蝶。他心中妒恨的要命，一双眼球竟活生生成眼眶中瞪了出来，掉落在法阵爆开。
容帝死了，在看到容青远复活的那一刻，心裂而亡，血液流尽，肉骨化泥，被法阵吸食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留下。
容慎冷眼看着阵心恩爱的两人，拖着长剑缓步朝他们走去。
法阵中红光冲天，容青远通过逆转法阵在容桓的身体中活了过来，被慕朝颜扶起，他怔怔看着她的面容喊：“朝颜。”
慕朝颜动作微顿，抬头定定看着容青远的面容，她问：“子朔，真的是你吗？”
“是我。”容青远嗓音柔和，他僵硬抬起手触碰慕朝颜的面容，“让你受苦了。”
慕朝颜血色的瞳眸盈润，她不顾越靠越近的容慎，忽然说了句：“不，你不是子朔。”
容慎脚步一滞。
隐月和燕和尘等人也拧眉朝着冰棺望去，冰棺内，容青远面无表情，片刻才扯起唇角，用柔和的声线道：“朝颜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不是子朔。”
“不是他，我又是谁？”
慕朝颜摇着头，紧紧盯着容青远的面容，忽然尖声大喊：“你还在唤我朝颜！”
“子朔只唤我阿昭，阿昭阿昭阿昭你懂吗！他只有在我胡闹生气的时候，才会唤我朝颜！”
“我为了复活他以人身入魔杀了这么多人，你好好看看我现在的眼睛，我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子朔怎么可能会忽视！他事事以我为主，醒来第一句只会问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而不是轻飘飘一句受苦了！”
她是受苦了，苦的彻头彻尾。
容青远安静听完她一通发泄，试探着想要去拉她的手，“阿昭，我真的是你的子朔，你……”
“你还在骗我！”慕朝颜发疯，忽然扑上去掐容青远的脖子。
她眼泪疯狂外涌，掐着容青远的脖子大喊大叫，“枉我这么相信你，你竟是在骗我。”
“熙清！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不是我的子朔你不是！你从他的身体中出来，你把他还给我！”
“还给我……”
慕朝颜哽咽着：“你快出来，你再不出来，我的子朔就进不来了。”
她到现在还不肯认清现实，竟还痴望着容青远能回来。
‘容青远’被慕朝颜掐住后，面上的情绪彻底消失无踪。没有再伪装下去的必要了，他冷声回道：“我是该说你与你的子朔伉俪情深好呢，还是该好好谢谢你，竟一眼识出吾的真身。”
是了，他不是容青远，而是熙清魔君。
随着他的承认，慕朝颜更加发疯，她发出刺耳尖叫，哭闹着想要同熙清拼命，熙清轻易将她掀翻在地，阴沉问道：“你我同生多年，你对吾就没半分感情吗？”
“吾是妖魔至尊，都肯为了你屈尊当一个替代品，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慕朝颜恨恨瞪向他，“妖魔至尊算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子朔比？”
“我要子朔，我这辈子下辈子只要子朔，除了他，我谁也不要！”
【夭夭是我的唯一，除了她，我谁也不要。】慕朝颜一愣，忽然想起就在刚刚不久，她的儿子也同她说过同样的话。
心好痛。
麻木多年的心重新恢复跳动，却是因她的爱人再一次离开。慕朝颜对上容慎的眼睛，发现那双同她一样赤红的眼睛中，正冷冰冰望着她，带着满满的恶意和嘲讽。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慕朝颜愣了下，开始摇着头后退，她刚刚的话彻底将熙清激怒，熙清问：“你只要子朔？”
“可你不是知道的吗？你的子朔早就死了，他在十多年前被容衡削肉断骨，被城中百姓分食而亡！”
“你闭嘴！是你说他的肉身虽然死了，但魂魄还在！”慕朝颜捂住耳朵。
熙清魔君轻轻笑出声，他顶着与容青远七分相似的面容，却有他学不来的阴邪恶毒。望着慕朝颜，他笑着道：“吾不这么说，你会乖乖帮吾寻找极阴体心脏吗？”
“朝颜呀。”他用话狠狠刺着慕朝颜的心，“你的子朔早就死了。”
“死了就是死了，他早就入了地府转世投胎，他没有等你。”
“这么多年来，说不定他投胎成了一只狗、变为女人，又或者……”熙清魔君将目光落在容慎身上，“或者转世成你腹中的孩子，长大后爱上了另一个姑娘，却被你以爱的名义献阵杀死。”
慕朝颜脸色惨白，她知道熙清是在刺激她，也知这么荒谬的事绝不会在她身上发生，可她就是不敢再看容慎了。
她错了，错的太离谱，回顾她重生成为夏霓裳后，细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竟让她后背发寒。
【子朔，你还想当容国的帝王吗？】
【若你要当，就定要当位心系百姓的明君，若你不愿，咱们就隐居山林，经常下山来救济贫穷百姓。我看皇城有好多被家人抛弃的孩子，咱们多收养些，也好同咱们的孩子做个伴。】
容青远说：【好。】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她杀了九百九十九个孩子，数不清的无辜百姓，还有自己儿子的心上人。
慕朝颜浑身颤抖，张大嘴巴忽然觉得喘息困难。
一旁，熙清魔君又说了句：“死心吧。”
他逼慕朝颜认清现实，“你与容青远这辈子无缘。”
阿昭与子朔的缘分，早在十几年前就断了。阿昭啊阿昭，你怎么现在才想明白呢？
慕朝颜眼泪掉落在地，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容慎，她哽咽着问：“你……能原谅阿娘吗？”
“云憬，阿娘错了。”
“阿娘真的真的……好爱你。”
容慎眉心的朱砂痣裂开一小条缝隙，他举起长剑，用剑尖指着慕朝颜问：“那你能让夭夭活过来吗？”
慕朝颜盯着容慎的剑尖看，“夭夭活了，你就能原谅阿娘了吗？”
随着熙清魔君的复活，赤色结界颜色更为浓郁，皇城中的妖魔感受到尊主的降临，又惊又惧，群魔乱舞。
熙清魔君动了动脖子，他被尘封了太久，如今终于重见天日。伸着五指高举过头，他盘算着之后要如何血洗这肮脏的人界，余光一晃，他忽然看到一抹红色身影飞快从他身边跑过。
哧——
是剑身刺入肉体的声音。
慕朝颜奔向容慎，容慎的长剑从她心口穿过又从背后露出，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
“不。”熙清魔君睁大眼睛，面色的喜悦一寸寸裂开，这不是他预料的结果。
法阵上的结界轰然崩开，上空隐月以术法狠狠砸开结界，长剑冲着熙清而去。
慕朝颜含泪看向容慎，鲜血从口中溢出，她缓慢扭头看向东侧，在那里，夭夭满身是血正躺在树下。那么灵动的姑娘，就在刚刚还怯生生喊着她‘伯母’。
她对她说她喜欢云憬，那时圆溜溜的瞳眸闪着微光，是那么的耀眼清澈。
依如，她当年爱上容青远的时候。
“对不起。”慕朝颜同夭夭道着歉。
“对不起。”这一声又是对容慎。
还有一声：“对不起。”是说给容青远也是她自己。
她恨了容衡十几年，被爱冲昏头脑，为了复活容青远，不惜拆散了容慎与夭夭，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与她恨的容衡有什么不同？
她该死，她该死啊。
活了两辈子，慕朝颜实在太累了。
目光再次落回容慎身上，她从他的面容一寸寸上移，最后落到他的眉心。那颗朱砂痣，再也封不住了，裂开的缝隙散出红光，翻涌出丝丝黑气。
“云憬啊……”慕朝颜唤着他，尾音压低缥缈，带着满满的无奈与悔恨。
不敢再去看容慎翻涌着恨意的双眸，她用染血的指去抚他的眉心，身形一点点开始消散。
“阿娘错了。”
“阿娘把她还给你。”
“是阿娘……对不起你。”
“……”

第101章 黑化101%  此章慕朝颜的回忆【微恶】
慕朝颜死了。
死在了容慎剑下。
命运还真是奇妙, 当年她被容衡强掳入后宫，悲痛欲绝数次寻死，最后一次, 她偷偷藏了一把匕首在身, 求死时却忽然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当年慕朝颜是因为容慎而活，如今却又是因容慎而死,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归原点, 但已经发生过的事，将会刻入时间的缝隙中永久留存，并不会跟着消失。
啪——
生命的最后一刻，慕朝颜混着自己的血捏碎了手中的噬魂珠。漫天红色碎片停滞在半空，每一块碎片都是一段过往, 慕朝颜苦苦隐藏的真相, 终于全部暴露在容慎面前。
二十多年前，慕朝颜是容国尊贵的公主殿下, 她虽非容氏正统血脉, 但深受太后喜爱，久居皇宫陪在太后身侧，与六皇子容衡、七皇子容青远自幼一起长大。
慕朝颜有一个秘密, 那就是她喜欢自己的七皇兄容青远。
容青远是当今皇后的儿子, 丰神俊朗温柔和善，与强势掌控欲强的容衡不同, 他从不干涉慕朝颜的喜好与人际，还经常不顾身份带着慕朝颜偷偷出去玩，半分没有太子的架子。
容青远说，其实他并不想当太子，甚至厌恶了皇宫勾心斗角的生活, 若是有机会，他想离宫从商，救济贫苦百姓。
他的想法与慕朝颜不谋而合，多年的皇宫生活令她并不快乐，她虽然表面上风光尊贵，但必须处处小心行事，说到底，太后虽然宠她爱她，但皇宫真正当家做主的不是太后，这皇宫根本不是她的家。
“若可以，让阿昭陪着子朔一同离宫好不好？”终于有一天，慕朝颜同容青远表明了心意。
容青远也是喜欢慕朝颜的，多年相伴，他开始只把慕朝颜当妹妹，可随着几人年龄的增长，过浓的亲情转化成另一种情，两人双双越了界。
终是有一天，慕朝颜穿着漂亮的衣裙往东宫行，半路被六皇子容衡拦住去路，容衡扬着凤眸笑，“阿昭最近在忙些什么？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六皇兄？”
天真单纯的慕朝颜把容衡当成自己的亲哥哥，被他一下子问红了脸。是真的信任容衡，她才会拉住他的衣袖往角落走，眼睛晶亮亮的小声：“六皇兄，阿昭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什么秘密？”
慕朝颜道：“阿昭和子朔在一起啦，子朔说要去找陛下请旨赐婚！”
慕朝颜和容衡、容青远关系好，这是皇宫人人都知道的事，也有很多人传慕朝颜与这两位皇子的闲话，就连长辈们也不止一次拿他们三人开玩笑，他们三人从未在意过。
如今她能同容青远在一起，也算是应了那些长辈们的话，早在多年前，慕朝颜被容衡管教的太狠去找容青远哭，容衡还玩笑道：“阿昭这么依赖子朔，不如趁早嫁给他，也刚好让我少个不听话的妹妹。”
所以慕朝颜以为，她的六皇兄容衡听到这一消息会为他们高兴，可是没有。
容衡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黝黑的眸底翻涌起墨色，他问：“你说什么？”
“阿、阿昭和子朔在一起了。”
容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的声调平缓没有起伏，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子朔要去找父皇赐婚？”
“是……”
容衡静静盯着慕朝颜看了很久，慕朝颜脊背窜起寒气，就在她要怯弱后退时，容衡忽然笑了，他问：“阿昭啊，你喜欢子朔？”
“同样都是你哥哥，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若我此刻也说去找父皇赐婚，你能不能嫁给我？”
慕朝颜愣了下，“六皇兄你别开玩笑了。”
容衡俯身与她平视，“六皇兄没有开玩笑。”
“阿昭，若让你在子朔和我之前选一个，你会选谁？”
选谁呢？慕朝颜自然会选容青远。
是慕朝颜太迟钝了，又或者说是容衡隐藏的太好，相处多年，她竟未感觉出，这位一直把她当妹妹疼的六皇兄对她有意。那一日，慕朝颜甩开容衡的手匆促逃离，未能如约同容青远去御书房请旨赐婚。
同一日，容衡去了御书房，他跪在容帝面前表明心意，说要求娶慕朝颜为妻。
明明我们是共同认识阿昭的，凭什么你们就可以相爱在一起，把我撇出去呢？
容衡心思歹毒，他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得不到的就要抢回来，抢不回来就毁掉。只是他没想到慕朝颜会那么决绝，她宁可去求太后也不肯嫁给他，最后太后劝说了容帝，那本该是赐给他与慕朝颜的圣旨，硬是改成了容青远的名字。
“你就这么喜欢他？”赐婚圣旨下来后，容衡不喜不怒。
他与容青远本属于同一阵营，有意将自己这位弟弟推上皇位。此事一出，容衡与容青远彻底决绝，容衡冲着慕朝颜咧嘴笑，“那，六皇兄就提前祝你们新婚愉快。”
抢婚？只要容帝和太后那老太婆活着，容衡对容青远的任意出手都会惹祸上身。
容衡不傻，他如同毒蛇蛰伏在阴暗角落，先是毒杀太后，之后在容青远大婚当日，在容帝等一众大臣的酒水里下毒，买通容青远的近侍制造他要造反的假象。
东宫的红帐层层荡开，太子寝宫中红烛幽幽，当容青远与慕朝颜在榻上温存缠绵时，容衡悄无声息抓住太子‘叛军’，以谋反的罪名踢开贴着囍字的房门。
“啊——”忽然大开的房门，让慕朝颜受到惊吓。
内室的喜榻上，慕朝颜浑身赤裸，裹紧被子瑟缩在容青远怀中，容青远披上外袍怒斥闯入者，“混账，你们要做什么？”
数百名禁卫军将寝宫团团围住，容衡剑上滴血，他踏入房间目光落在慕朝颜身上，面容阴寒。
“贱人。”容衡一步步朝着两人走去，冷声质问：“就这么等不及吗？”
他疼了守了十几年的姑娘，竟让别的男人夺了身子，容衡怒火正烈，劈剑朝容青远砍去时，慕朝颜扑到他身上尖声阻拦，“不要——”
“我不准你伤害他！”
容衡动作停住。
魁梧的禁卫军进来控制住容青远，容衡蛮横掀开慕朝颜裹着的薄被，望着她身上的痕迹道：“的确，孤的确不能杀他。”
就这么一剑杀了他，实在太便宜了。
原太子容青远大婚之日，容衡买通太子近侍污蔑其造反，并毒杀容帝等一众大臣，弑父辱嫂，手段狠毒。错的明明都是他，然而因为最后的赢家是容青远，这些罪名全部按在了容青远身上。
容青远死了，死在了容衡口中。
容衡对外宣称，慕朝颜与容青远的大婚，本就是他同慕朝颜设下的一场局，慕朝颜用一杯毒酒杀了造反的容青远，为太后与容帝报了仇。
真相是，容青远被容衡秘密关押起来，被封为皇后的慕朝颜被容衡囚于慕颜宫中，一层层垒砌的高墙遮挡住外面的天空，将她困于囚笼。
前一个月，慕朝颜对容衡又哭又闹，怒极甚至打了他几巴掌。容衡不怒，离开后派人送来一截小指，在让慕朝颜认认真真看过后，那根小指转瞬被太监喂了狗。
慕朝颜要逃，容衡把人抓回来押去地牢，他道：“你不是想见你的子朔吗？我带你去。”
地牢中，容青远遍体鳞伤没了一截小指，甚至还被容衡毁了容。当看到容青远的那一刻，慕朝颜双腿发软站立不住 ，容衡在身后扶住她，笑着道：“去啊，你不是心心念念要找你的子朔吗？”
慕朝颜怕的浑身发抖，她颤巍巍朝着容青远走去，容青远半昏半醒，嗓音沙哑破碎，他唤着：“阿昭……”
“不要哭。”
慕朝颜哽咽出声，动作缓慢去碰容青远的胳膊，她正要查看他的伤势，容衡忽然走到她的身后，“别动。”
容衡按住她贴在容青远胳膊上的手，悠悠道：“看来孤的阿昭喜欢这块肉，还不给皇后娘娘削下来？”
慕朝颜睁大眼睛，差点昏死过去，“你在说什么？”
“容衡，我求求你放过子朔。”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再伤害他了！”
慕朝颜的求饶没有用，容衡甚至将她圈入怀中，让她眼睁睁看着容青远胳膊上的肉被削下。容青远动弹不得，他无力反抗容衡的变态行为，只能尽可能压住自己的声音，因疼痛咬破唇瓣。
“阿昭。”
“阿昭……”容青远疼的声音变了调，他高声喊着：“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慕朝颜哭着摇头，她跪倒在容衡面前，已经痛苦到说不出一句话，容衡挑眉道：“为什么不高兴？你逃不就是要来见他吗？”
“孤已经让你见了。”
“瞧瞧，子朔胳膊上的肉多新鲜，喂狗太可惜了些。”
“阿昭这么喜欢他，孤用这块肉做成肉包给你吃如何？”
容衡不止用容青远的肉做成了肉包，还逼着慕朝颜在容青远面前一口一口吃了下去。她边吃边呕，等整个吞下，她涕泗横流狼狈的不行，容衡问她：“好吃吗？”
慕朝颜呜咽着摇头，她用全部的力气扑倒容衡，掐住他的脖子恨不能将他掐死。
几名禁卫军进来将她恶狠狠拉开，容衡扫了扫身上的灰尘站起身，“看来不好吃啊，那孤只好再割他一块肉，换个做法给阿昭吃。”
慕朝颜惊恐的挣扎，赶紧改口：“好吃！”
“阿昭说什么？没吃饱吗？说话要大声些让所有人听到。”
慕朝颜快要崩溃了，她披头散发脸上挂着鼻涕，隔了好久才大声回道：“好吃！”
“容衡，我求求你了……”
“求你。”
容衡缓步走到她面前，轻轻为她擦去脸颊上的脏污，他叹气，“阿昭太脏了。”
“你这么脏，孤还是喜欢你，喜欢到恨不能将你一口口吞掉。”
命禁卫军将发软的慕朝颜拖回去，他最后同慕朝颜说了一句：“既然阿昭喜欢吃，那就天天吃。”
“……”
就是在这种地狱般的日子里，慕朝颜撑了一个多月。
其中好多次她都要撑不住了，尤其是在吃了裹着人肉的包子后，她昏迷几日神志不清，醒来后一次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若真的死了，倒也省事了，可她一次次被容衡救了回来。每一次她自杀未遂，容衡都会带她去见容青远，最疯狂的一次，他亲自削下容青远身上的一块肉，扣着慕朝颜的下巴往她口中塞，糊了慕朝颜满脸的血。
那次后，慕朝颜三日未能进食，被容衡逼着吃东西时，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就算容衡不在，她也时常是难受干呕。
……这样痛苦的活着，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慕朝颜闭上眼睛想，握紧藏在怀中的匕首。她又一次想死了，她想，或许自己先一步离开，子朔就可以不再被容衡折磨。
那就——
匕首抵在了手腕上，慕朝颜闭上眼睛，狠狠划下去时，她忽然又是一阵干呕，于此同时小腹开始一阵阵的绞痛，她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自容衡称帝以来，虽封她为后，但嫌弃她脏以折磨她为乐，一次未碰过她。她只与子朔在大婚那日有过一次，算算日子，刚好贴合。
“不……”黯淡的瞳眸恢复丝丝亮光，慕朝颜忽然不想死了。
就算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她也定要查个清楚。慕朝颜挣扎着下榻，她想要去求救想要活下来，奈何浑身无力挣扎不动，逐渐失去意识。
“救我，谁来救救我……”慕朝颜在心中喃着。
一道红光忽至，慕朝颜在混沌的意识中隐约看到红色光团，冷漠低沉的声音问她：“你想活下去吗？”
“……想。”
那人笑，“那就把你的身体贡献出来，你以魂魄养吾，吾可祝你永生。”
慕朝颜道：“我不要永生，我只求保住腹中孩子。”
“吾答应你。”
慕朝颜在意识中看到的光团就是熙清魔君，上古魔君苏醒之初被众仙派围杀，肉身焚毁，法器噬魂珠失，魔君之魂被封印于混沌之中，只有一缕逃窜而出。
熙清此时太弱了，他需要找一具合适的身体休养，盘绕在皇城寻找肉，身时，恰好听到慕朝颜的求助。这具身体刚好符合他的心意，熙清进入慕朝颜的身体获取她的记忆，但他若想与慕朝颜的身体中安养，必须得到主人的同意。
慕朝颜同意了，于是熙清魔君正大光明入了她的身体，魔魂的挤入让慕朝颜的肉身疼的像是裂开，她本能的想要将他排斥出去，熙清冷声：“你不想救你的孩子了？”
慕朝颜强忍住痛，硬生生容纳了这满是煞气的魔魂。
熙清魔君虽然弱，还身上还存有简单的术法，他轻易帮慕朝颜治好了致命伤，顺便帮她护住了身体中的孩子。只是，护住了又能怎样呢？
熙清魔君暗自嘲笑慕朝颜的单纯，他是一只魔，入了怀有身孕的人身、以魔气护住胎儿，她当真以为这孩子生下来会正常吗？
事情比熙清预料的还要糟糕，慕朝颜身体中的孩子吸收了他的魔气，甚至在成长的过程中不停汲取他的魔气，直接变成了魔胎。
在这个期间，慕朝颜为了保护肚中的孩子，以身诱容衡与他行床事，求着体内的熙清帮她掩盖怀孕的脉象。
她不能死了，她必须要好好活下去，生下她与子朔的孩子。
这件事绝不能让容衡发现，若容衡得知她怀的是子朔的孩子，定容不得这孩子的出生。有一段时间，容衡对她好的过分，在得知她怀了他的骨肉，忽然眯眸，问：“我的？”
直到太医来为慕朝颜诊过脉，容衡才大笑起来，他搂着慕朝颜往地牢走，“阿昭许久没见子朔了吧，不想他吗？”
“说来他近日精神状态很不好，咱们去同他说说这喜事，他定会高兴。”
慕朝颜抗拒着摇头，却还是被容衡强行带去了地牢。
容青远被容衡折磨的只剩一口气了，他被人绑在十字架上，每一处伤口都深可见骨。听闻容衡说的好消息，他吃力抬起面容，慕朝颜满脸是泪冲着他轻轻摇头，多年的默契，只需一眼，容青远就读懂了慕朝颜的眼神。
“阿昭。”
容青远声音很弱，发自内心笑着，“祝福你。”
他要活不下去了，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痛，而容衡疯癫的可以，在折磨他的同时竟还用名贵药材为他续命。到了这一步，容青远主动提，“我强撑了这么久，全是为了你。”
“可是阿昭，你竟然爱上了别人。”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没有继续强撑的必要，他这么痛苦，也该解脱了。
慕朝颜明白容青远的意思，他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让她用腹中孩子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希望，他想用自己的死换容衡的释然，让慕朝颜跟在容衡身边好好活着。
他也想，想让慕朝颜生下他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容衡道：“子朔心系百姓，不如就用他的肉做成肉包，分给全城百姓分食吧。”
他望着慕朝颜，“就由你来亲手分给百姓。”

第102章 黑化102%  慕朝颜的回忆II【微恶】
容青远终于死了。
先前慕朝颜百般想让他活下来, 如今她见到容青远死在自己面前，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死吧。
于想活的人而言，死亡是痛苦的, 于容青远来讲, 他的死是解脱。
他终于不用在以这般狼狈的姿态同慕朝颜见面，终于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片又一片的肉离体, 不用忍受容衡的折磨, 也不用听容衡炫耀着说今晚的阿昭多热情主动，那些本该属于他与阿昭的甜蜜生活，全被另一个男人夺了去。
就这样吧。
容青远想，若他的死能换来阿昭与她腹中孩子的平安，那他的死就是有意义的。他那张俊美的面容被容衡刮的坑坑洼洼, 临死前扬唇笑出声, 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慕朝颜跌坐在地，为了保命, 她本该站在容衡身边冷眼看着他死的, 可她哪里舍得。
他的阿昭，在他死前不顾一切的冲着他大喊：“下一世！下一世谁也不能再把我们分开。”
“子朔……”慕朝颜哭着：“我们下一世在一起好不好。”
“你等我……”
人们总喜欢把今世遗憾终身的事，放到下一世来完成。这一世注定无缘, 那就下一世来尽量弥补遗憾。只是, 下一世的我们，真的还是我们吗？
容青远没有回应, 他深深望了慕朝颜最后一眼，缓慢闭上了眼睛。下一世吗？
他叹息，可他这一世好遗憾啊。
他真的好想，好想给他的阿昭一个家，好想亲眼看看他们的孩子长大, 好想与阿昭白头偕老，漫步在烟火气缭绕的小巷，与邻里谈笑风生。
可惜，
都无法实现了。
自从熙清魔君入了慕朝颜的体内后，他大半时间都用来沉睡调息，只有偶尔才会醒来。
今日，他醒来刚好看到地牢的一幕，血肉模糊的男人没了呼吸，而他的宿主趴伏在地崩溃嚎哭着。她念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努力向前爬着，不等触碰到男人断了小指的手掌，就被另一个男人提起。
“来人，把容青远抬出去扒皮剁碎。”熙清听到男人阴狠的声音。
慕朝颜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一国之母的气势。这就是人族的皇后？
他轻蔑冷哼，反倒在慕朝颜耳边夸了句容衡，“他若归于魔族，定是个人物。”
慕朝颜没有心情听熙清魔君的话，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捂着小腹还在喃着：“下一世。”
“子朔，我们下一世再相爱。”
熙清嘲笑着她的愚蠢，那个叫子朔的男人早死她这么久，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他们哪里来的下一世。
“朝颜是吗？”
熙清魔君出声唤她，“我需要你的帮助。”
“……”
熙清魔君此时太虚弱了，他需要用人的精血元气调息自己的内伤。简单的来说，那就是他要慕朝颜做他的‘刀’。
哪怕经历了宫乱、夫君惨死，慕朝颜作为被掠夺的那一方柔弱无辜，并未过分沾染人世间的污浊。她同容青远一样是个良善之人，生于皇室但手上未沾血腥，轻而易举就被熙清魔君哄骗。
熙清魔君的要人是指他要杀人，而慕朝颜误以为这句话只是单纯的要人，于是她傻傻找来十名不打眼的小宫婢，将身体的主动权交给熙清魔君，醒来就发现自己宫殿里横躺了十具狰狞尸体，死相恐怖。
慕朝颜被吓到了，她的尖声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吓得浑身发抖引来了容衡。为了遮掩体内的妖魔，她撒着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我莫名寒凉发困，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六皇兄……”慕朝颜忍着恶心往他怀里扑，“阿昭真的没有杀人。”
“乖，不怕。”容衡享受着她的主动，安抚着轻轻拍打着她，“皇兄会保护好你。”
他知道慕朝颜有多柔弱善良，就算容青远的死刺激到了她，她也没力气拧断宫婢的脖子，更别提一口气杀这么多人，具具死相恐怖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陛下，会不会是妖魔作祟……”容衡身边的老太监提。
容衡思索片刻，“那就去一趟缥缈九月宗，派他们宗内的弟子入宫内除妖。”
慕朝颜埋头于容衡怀中，担忧的皱起眉头。
这种事有一次就有两次，当熙清用慕朝颜的身体第二次杀人时，慕朝颜忍不住道：“你能不能不要杀人了。”
熙清魔君不悦：“你不想护你腹中孩子了？”
慕朝颜咬唇，“那、那你也不能杀人啊。”
“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慕朝颜说完这句话的第二日，御膳房的肉包终于做好了。
正值冬日，天寒地冻白雪皑皑，寒冷的风吹得人脸疼。容衡命慕朝颜扮成宫婢去宫外分发肉包，森森御林军护在她的两侧，百姓们分两队而站。
“这包子好吃，真好吃！”
陛下有令，这包子一人只能领一次，有一口将包子吞掉者尝不出滋味，腆着脸凑到慕朝颜面前，“姑娘，再给一个呗？”
慕朝颜脸色苍白，蒸笼中的香气于她而言血腥浓郁，她隔了很久才哑声回：“陛下有令，一人只能领……一次。”
“这包子里的肉也太少了些。”
“这里面是什么阿猫阿狗的肉，我竟然吃出了头发。”
“就算是耗子肉，也该多塞些吧，这么大的包子里面这么点肉，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有几个青年领了包子不走，在一旁边吃边抱怨着。路过的老妇人忍不住道：“行了你们小些声，有的吃就不错了。”
慕朝颜将这些话听在耳中，她发包子的动作很慢，颤着肩膀脑袋低垂，生怕自己一眨眼就眨出眼泪。
皇城虽然繁华，官家富人多乞丐流浪汉也多，有流浪汉领了包子，饿急当着慕朝颜的面就几口吞下，也有贪婪者想要抢上一捧就跑，被一旁的官兵按住。
在这些领包子的人中，慕朝颜看到许多熟悉的面孔，早年，她总爱跟着容青远施粥做善事，每次发放吃食，这些人都会来。在看到一名熟悉的老者上前时，慕朝颜忍不住道：“阿伯，您还记得青远太子吗？”
“你是说那叛贼？”老者声音洪亮。
慕朝颜带着面纱，所以没人认出她是那位经常跟在太子身后的朝颜公主，老者愤怒道：“那叛贼弑父篡位大逆不道，姑娘提他做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慕朝颜身上，慕朝颜单薄立于寒风中，她强扯出笑容道：“没、没什么。”
“只是记得那逆贼曾多次施粥给百姓发放食粮，你们……”
“我们现在想起来就想吐！”
有人生怕自己被牵扯，赶紧接话，“我们是吃了那逆贼发放的食物，但那时也不知道他会下毒谋害太后与先帝啊！”
“就是就是，谁知道当时他有没有给我们下毒。”
“不对，我那几天天天肚子疼，想来就是那逆贼发放的食物有问题！”
这些人，当初在领容青远发放的食粮时，千恩万谢夸着青远太子乃当今活菩萨，如今翻脸不认人的模样竟比那些狰狞尸体还要恐怖。
偶尔有几人想要反驳，看了看两侧的御林军最终都闭了嘴。当时曾对容青远磕过头的老者再次下跪，他咬了口手中的肉包，对着宫门磕头感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用容青远的肉来饱腹，却感谢着杀害他们恩人的凶手。
可笑，太可笑了。
慕朝颜心里冰凉一片，忽然为她的子朔感到不值。熙清魔君道；“人都是卑劣又自私的畜生，他们都该死。”
慕朝颜不说话，被刺激到的她轻声：“你别在杀宫里的人了，今晚就杀几个乞丐吧。”
熙清说的对，或许，这些人都该死。
大雪纷纷，御厨用容青远的肉做了近十笼包子，最后全部分完了。看着空荡荡的蒸笼，慕朝颜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她在虚空抓了抓，轻喊：“子朔？”
她忽然想问一问他，看到这群狼心狗肺的百姓，他会不会后悔当初的仁慈。
她的子朔啊，死后竟连具尸体都没给她留下，而她还要将他的肉分给城中百姓分食，也不知那群人得知自己吃的是人肉时，还敢不敢再嚎着这肉多香。
香吗？
白面是人皮，肉馅血连骨，这包子明明腥气扑鼻，鲜血淋淋。
“走吧。”慕朝颜感觉自己的心死掉了。
在她转身间，一道蓝影从天降下，飘飘白衣墨发扬动，淡漠的侧颜拒人千里之外。慕朝颜实在太想容青远了，所以她才会将男人错认，跑上前匆匆喊：“子朔。”
男人回眸，冰凉的瞳眸不带生气，第一句就是：“你身上有血气的恶臭。”
血，是很浓郁的血腥气，与那些蒸笼散发出的腥气一模一样。
这是唯一一位发现包子不对劲儿的人，慕朝颜见他手持长剑光风霁月，略有激动道：“你、你是仙人吗？”
“那些包子是用前太子的肉做的啊。”
“容衡把前太子剥皮剁碎做成了血包子给百姓分食，还辱占他的妻子，你救救我好不好？带我离开这里！”
慕朝颜以为上苍终于听到了她的呼唤，她以为男子会将她救出地狱，可男子面无表情听她把话说完，只道：“本君是奉命入宫捉妖的。”
“除了妖孽，本君一概不管。”
慕朝颜破了声：“容衡比妖还要可怕，他弑父杀兄还杀害了无辜朝臣，他这么坏，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你们修者不是拯救苍生，救人出苦难吗？”
男人没有理会她，冰凉的袖角扫过她的手背，走的决绝果断。
人世有人世的苦，人各有各的悲哀，人如蝼蚁转瞬即逝，不过是沧海一粟，云云众生，他行的是大道，从不插手个人该受的苦与难。
后来，慕朝颜知道了男人的名字，隐月。
隐月同子朔的名字中都有一个月字，子朔温柔仁慈，而顶着天下仁义道君称呼的隐月，冷如利刃，寒光刮人。
“修者，也不过是一群自认清高的畜生罢了。”熙清魔君道。
慕朝颜仰头望着环绕的高墙，轻抚着小腹没有认同他的话。
就算容衡负了她，天下人负了她，慕朝颜心中还存有一丝光，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坚强些，就能见到温暖的阳光，如同太后赐她的名字，朝颜，阿昭。
都是心向阳光。
慕朝颜对着自己腹中的孩子喃喃自语，“云憬，你以后定要当个好人。”
不要做第二个容衡，不要做第二个恶魔，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向子朔那般善良温和，拥抱阳光。
随着慕朝颜的肚子越来越大，她腹中胎儿所汲取的养分也越来越多。熙清魔君渐渐发现，这孩子正悄无声息抢夺他的魔息，化为自己的养分形成魔心。
“杀人，吾要你继续杀人。”
“朝颜，你若是想保护你肚子中的孩子，就拿更多的人来给吾献祭！”
慕朝颜为了保住孩子只能照做，但她一日比一日的痛苦，时常被噩梦惊醒。因为她宫中死的人太多，容衡破例让隐月住入了慕颜宫，他虽然感受不到慕朝颜体内的熙清，但已经对她有了些许怀疑。
“还是找不到宫中作乱的妖孽吗？”一日，容衡有些着急了。
他担忧慕朝颜肚中的孩子，冷声质问隐月，“孤的皇后已有七个月的身孕，你若让她受了惊……”
“七个月？”隐月打断容衡的话。
他扭头看向慕朝颜，一眼识破熙清的障眼法，漫不经心说了句：“不是八个月吗？”
容衡表情一顿，缓慢扭头看向慕朝颜。
“……”
慕朝颜被容衡打了。
真相识破，这个男人发了疯，他扇打着慕朝颜的脸狠狠拽着她的头发，险些剖开她的肚子。
“好啊阿昭，你可真是孤的好阿昭，把孤瞒的好苦！”
屋外宫婢跪了一地，所有人都听到容衡大喊：“你就这么下贱的想要生下容青远的孽种吗？那孤让你生，等你生下来，孤把它拆碎了一口口塞入你的嘴里！”
这个时候，若是让慕朝颜打胎，会有生命危险。容衡虽然容不下慕朝颜的孩子，但他也舍不得让慕朝颜死，所以，就只能让她生下。
因为魔气护体，哪怕慕朝颜被容衡打的遍体鳞伤，她肚中的孩子都没有事。
这个孩子比她想象的坚强。
指甲在地上划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慕朝颜眸色有一点血红晕染，熙清的魔气侵染了她肚中的孩子，也影响到了她。
“真想，杀了容衡。”慕朝颜有了入魔征兆。
熙清问：“隐月不该死？”
慕朝颜摇了摇头。
她知道腹中孩子的暴露不能怪隐月，毕竟他不知道实情。直到一日，慕朝颜遮着面纱在院中散步，拐角处，隐月与另一位道人的密谈通过熙清传到她耳中：
“你怎么耽误了这么久，趁早杀了慕朝颜，你也能早日回宗门。”
隐月道：“她腹中怀有孩子。”
“有孩子又怎么样？难道你要等她把孩子生下来？隐月啊，她可是你的情劫，你自己看看你的命盘，自从入了这皇宫，它究竟凶险到了什么程度！”
“你能保证慕朝颜生下孩子你就忍心杀了她吗？这些不过都是你找的借口！”
“混月师叔！”隐月冷声道：“我自有安排，就算我不出手，她早晚有一天会死在容帝手中。”
慕朝颜一愣，脸上的面纱被吹得扬起，她听到那位名为混月的道人问：“你想借容衡之手让她死？”
啪——
慕朝颜脸上的面纱掉了，她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时常怔愣看着自己的隐月，并非表情上的无情冷心。
她又一次错了。
错的离谱。
风将面纱吹远落地，慕朝颜挺着大肚子吃力前行，余光一闪，白衣冷漠的男人捡起脚下的面纱，顿了下朝她走来。
慕朝颜看着那块伸到她面前的面纱，抬起青紫带伤的面容笑，她说：“谢谢。”
隐月，谢谢你让我再一次死心。
终究是未等到孩子顺利出生，慕朝颜魔性加重，挺着大肚子入了魔，血红的眼睛遮挡不住。
她肚中的孩子需要养料，她身体中的熙清需要精血，而她也抑制不住魔性的嗜血。血月出现的那一日，慕朝颜魔性大发肆意杀人，隐月用沉重的锁链将她锁于寝宫内，用剑指向她。
当容衡进入慕颜宫时，看到的就是被粗重锁链捆着的慕朝颜。他先前那么漂亮的阿昭，此时大着肚子身形臃肿，原本白皙滑腻的肌肤上布满血纹，一双赤眸翻滚着恶恨，再无以往的清澈。
“杀了你，我要杀光你们！”
多月的囚牢生活，彻底逼疯了慕朝颜。痛苦的哀鸣嘶哑如同厉鬼惨叫，她恨恨看向门外瑟缩看着她的宫人，又将目光落在容衡身上。
血色的指甲伸长朝着容衡抓去，她恨不能掏出容衡的心。
“子朔……”
慕朝颜流着血泪，再次念出这个名字。
容衡接受不了这样的慕朝颜，他愣了许久，听到慕朝颜念出的名字，不顾危险忽然靠向她，“就算变成怪物，你也忘不了他吗？”
容衡第一次在慕朝颜面前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捧住慕朝颜变得丑陋的面容，颤着声问：“还是说……”
“你是因为他，才变成的怪物？”
心脏在翻搅疼痛着，容衡轻轻吻过慕朝颜含血的唇角，“阿昭啊。”
他问：“你当真不肯爱我吗？”
慕朝颜的指甲越来越长，她沙哑着：“我恨你恨到恨不能把你生吞活剥！我这辈子就算被挫骨扬灰，也不会爱上你这个畜生！”
她只差一点点就能抓出容衡的心脏了，可惜被反应更快的隐月生生拦住。
容衡跄踉着后退，手臂被慕朝颜的指甲划伤，他看着疯癫大笑的女人，忽然生出一种无措。
……无措？
容衡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是能掌控人生死的帝王，绝不能让手中的东西脱手。既然如此……
容衡下了决定，对隐月命令道：“杀了她吧。”
“只有她死了，才能彻底忘掉容青远。”
既然如此，那就让慕朝颜永远活在他的心里罢。
容衡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将慕朝颜交给了隐月。隐月手中的鸣雪剑光泽寒凉，他动了动手腕朝着慕朝颜靠近，慕朝颜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慕朝颜要生了，她的裙底被一层层的鲜血铺染。
隐月脚步微顿，看到慕朝颜隆起的小腹魔气浓郁，裂开一道缝隙。
“是魔。”隐月冷声。
慕朝颜已经入魔，而这天边的红月不是因为她而出现，是因为她肚子中的孩子。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带有冲天煞气，由万千鲜血滋养出来的魔胎凶煞逼人，留下，就是祸害。
“我求求你，求你不要杀我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隐月！我求求你了。”
慕朝颜浑身泡在鲜血中，她肚中的裂缝越来越大，疼的仿佛裂成两半。当一团血肉从慕朝颜肚子中滚出来时，隐月毫不留情用剑刺去。
慕朝颜尖叫着扑上前。
隐月明明有停下的机会，但他没有，于是那把剑硬生生刺入慕朝颜的心脏，滴滴答答的鲜血染满剑身。
“隐月，求你。”
慕朝颜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在临死前，她用最后的力气抓住隐月指向血肉的剑尖，虚弱道：“留下……他。”
“他叫，云憬。”
以心向阳，心景为憬。
这个孩子从出生前，就被寄予了光明，可他却是魔种。
慕朝颜死了。
脏污的血团破开，里面所谓的魔胎，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婴儿闭阖着眼睛不哭不闹，看着宁和安静。隐月走上前，看到婴儿的眉心有一条蜿蜒剑痕。
……是刚刚他刺穿慕朝颜的心脏时，剑尖划伤了他的眉心。
强大的魔气从里往外涌出，婴儿缓慢睁开闭阖的眼睛，露出一双森冷血瞳。隐月以自身为封印帮他抹去那道血痕，留下一点血红朱砂痣。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隐月的徒弟。”
“你要一心向善，心怀天下。”
“……”
“心怀天下，普度……众生？”容慎轻念出这几个字。
所有的记忆散落，容慎长睫掀开，露出的血眸如出世时般暗红阴冷，他笑道：“你们要让一只魔，来为你们降妖除魔？”
回忆终结，他眉心的朱砂痣崩裂。当年隐月为他设下的封印一寸寸裂开，被封印十多年的魔气翻涌而出。
这才是真正的他，这才是他原本还有的样子。
哪怕被寄予了光明，可由鲜血魔气滋养长大的魔种，从出世起就只是一只魔。
作为一只魔，竟被仙派弟子收为徒弟度了十几年的苍生。
真可笑。
他们都要他对光屈膝臣服，爱那个被光约束的假象，把他当做光明救赎。
可他，
本身就属于黑暗，最厌恶的就是光。
他从不是他们的期盼。
-----卷三，完。

第103章 黑化103%  死去的夭夭。
……
“你们听说了吗？咱们修仙界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缥缈九月宗内, 一群弟子围聚着窃窃私语，为首的胖子伸出两根手指头，“半个月前, 容国皇城一共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 容国皇城有妖魔作乱，逆转大阵开启皇城死伤千百, 还释放了一位上古魔头。”
弟子们好奇道：“是什么样的上古魔头？”
胖子不说话, 等吊足了众人的好奇心，才慢悠悠道：“那魔头名为熙清，是生于上古的纯魔，拥有能毁天灭地的力量，世间少有敌手。”
众弟子惊呼, 又一人道：“我倒是也听说了容国皇城的事, 听说半个月前那里天降异象，血月当空, 好多仙派大能都赶了过去。”
“咱们派的几位殿主也都跟着去了, 月玄子师叔和掌门师尊回来都受了伤，好像就连隐月道尊都赶了过去。”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难不成就是那位熙清魔君, 重伤了咱们几位殿主？”
胖子任由他们讨论, 等了一会儿，才摇头晃脑道：“非也。”
“这就是我要讲的第二件大事, 那就是——”
弟子们纷纷凑上前，听到那胖子念出一个大家熟悉的人名：“容慎。”
“……容慎堕魔了。”
“皇城的血月不只是为熙清魔君现，也是为了容慎。”
“他在皇城大开杀戒，咱们仙门不少弟子都是被他所伤，月玄子师叔也是被他伤的。”
有人不敢相信, 有人则睁大眼睛，“你说的可是那位道尊徒弟？”
“容慎堕了魔？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胖子摇了摇头，“据说当时他魔性大发神魔难挡，与熙清魔君打了起来，咱们仙派的人是趁这两个魔头内讧时逃出来的。”
“哦对了，掌门还带回来两个人。”
“谁？”
胖子张了张口没有出声，目光落在众人的后方，他努了努嘴道：“他来了。”
不远处，无情殿的殿门大敞，身形修长的蓝衣男子从殿内出来，凤眸冷淡唇瓣紧抿，他左手拎剑右手提着一只极大的食盒，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面无表情扭头看来。
一群人连忙瑟缩着散开，有几人紧跟着胖子，小声道：“这不是掌门爱徒燕和尘吗？”
“他半个月前就回宗门了？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他啊。”
“是啊，我记得他一年前奉命去皇宫除妖，还是与容慎一起去的。他们两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何止是关系好啊，燕和尘的命可是容慎亲自救回来的，他们之间还有一只灵兽，叫夭夭。”
一人拍了下手，回头望了眼燕和尘，见他已经走远，才敢道：“你倒是提醒我了，夭夭呢？”
“她不是容慎的灵兽吗？她去了哪里？”
胖子嘴角抽了抽，这群人大多数是外门弟子，对于宗内的事了解不多，平时也都是过来混个眼熟。见不得这群人这么笨，他忍不住道：“你们就不想知道，掌门带回来的第二个人是谁？”
“谁？”
“就是你们口中的夭夭。”
胖子叹了声气：“不过啊。”
“掌门在带她回来时，她已经死了。”
“……”
回了数日，燕和尘身上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时常梦魇。
他的梦魇再也不是血流成河的燕家，而是挂着血月封着赤色结界的皇城。梦中的皇城被密密麻麻的血纹铺染，数千万无辜的百姓倒在血泊中哀嚎，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最疼爱的小妹妹死了。
夭夭满身是血倒在法阵中，她闭阖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而燕和尘走上前将她抱入怀中，却感受不到她的一丝呼吸。
还有容慎……
想到那场可怕的梦境，燕和尘揉了揉额角，拎着食盒上了无极殿。
无极殿内，奢华的大殿内冷冷清清，比往日看着还要冷上三分。踏着长廊走过漫长的一条路，燕和尘拐进一间别院，院中有水有花清幽安静，花灵扑闪着翅膀穿梭在花丛中，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惊扰到什么人。
燕和尘心思明了，轻缓推开房门，他看到了隐月道尊。
淡漠的男人负手立于榻边，正低眸凝视着那一团雪白。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微微侧颜，燕和尘恭敬道：“隐月道尊。”
隐月没有说话，又将目光投注到榻上。
此时柔软的榻内，正蜷缩着一只雪白小兽，小兽浑身毛毛蓬松柔软，大尾巴有气无力的将自己围护，额心赤红的火莲失了颜色，呼吸微弱，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夭夭她……还没有醒来吗？”燕和尘走上前。
隐月刚刚为她用过补灵术。
身上的伤势已经大好，夭夭四散的灵魂也已经回归主体，醒来只是时间问题。覆手去触小兽额间的火莲图腾，隐月闭眸为她渡过灵气，低冷的声音不带情绪，“快了。”
他道：“她很快就能醒过来。”
那日，夭夭的身体虽然还完好，但大阵吸食的是她的生命力与魂灵，留给他们的只是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夭夭死了，魂灵四散气息全无，按理说已经救不回来。
是慕朝颜，慕朝颜以己之魂献祭噬魂珠召回了夭夭存留的魂灵，在那一刻，她的魂灵就与噬魂珠连在了一起，而她却生生捏碎了噬魂珠，捏碎了自己的魂灵。
噬魂珠为熙清魔君的法器，很多人都知它生于上古，却不知它的真正由来。
这颗赤色珠子，其实是由熙清魔君的一滴心头血化成。混沌纯魔不死不灭，他的心头血有让人起死回生的作用，而所谓的起死回生，不过是以命换命，用自己的魂灵换另一人的魂灵。
他人生，献祭者要付出的是永世消散。
……真的值吗？
隐月瞳眸幽冷，袖中的五指缓慢收拢。
慕朝颜苦了一世，重生后被邪魔蛊惑用命为代价换了场美梦，最终得来的全是欺骗。
她想当个良善之人，却做了别人的刀犯下滔天杀孽；她想复活自己的夫君，大梦将成醒来的却是另一个男人；她还希望自己的儿子给予她光明，死前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撕裂封印化魔。
她错了，从一开始就大错特错。
至死她才发现自己有多自私，原来从一开始她爱的就不是自己的孩子，她错把容慎当成希望，想让他站在光明中为自己而活，却从未想过，她的儿子究竟是不是光。
容慎不是她的光明，而是她用杀戮换来的黑暗。
消散的最后一刻，慕朝颜大彻大悟，她扭头看向隐月，带着几分嘲意道：“现在，你可以拯救苍生了吗？”
当年隐月不肯帮她，是把她当成自己的情劫，在爱上她的同时又蔑视她的卑微，认为她一人的苦难不足以影响众生，她的苦是她本身该渡的劫。
于是这一年，慕朝颜以魔为伍颠覆皇城，她那年所生的儿子成为深渊纯魔，成为威胁众生的存在。
何为苍生？
人人皆苍生，可惜的是隐月一直不明白这个道理。阻碍他从道君升为道尊的从来不是情劫，而是他自己的无情。
如今隐月明白了，却明白的太晚。
他亲眼看着慕朝颜消失，听到熙清魔君癫狂的嘶吼，而他却只能这般冷静看着，以无事的姿态掩盖生出缝隙的心脏，以一半修为帮慕朝颜重新聚拢了夭夭的魂灵。
当年她求的他未做，如今她想要什么，隐月都拼尽全力帮她完成。
现在，夭夭的命他帮她救回来了，可慕朝颜再也看不见了。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隐月察觉自己的心魔又开始异动，他闭了闭眸，又看了夭夭一眼转身，“你来照顾她吧。”
燕和尘应下，坐到榻边，手才落到小兽的头上，他又听到一句：“一日三次帮她渡灵，辅用聚灵丹，两日内她就能醒来。”
燕和尘愣了下。
回头，房中已经没了隐月道尊的身影，桌边静静立着一只幽蓝瓷瓶，燕和尘拿起来查看。里面只有两粒聚灵丹，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蓝光，这是用道尊修为所凝。
燕和尘沉默。
将夭夭从榻上抱起，燕和尘倒出一粒喂到小兽口中，摸了摸它软软的毛发道：“夭夭，快醒过来吧。”
乱了，全乱了。
不只是他身边的人乱了，他感觉整个幻虚大陆都乱了。
“……”
夭夭行走在一片白雾中，她死后并没有回到现实世界，而是被困在书与现实世界的交界。
原本，她已经看到了书中的出口，白雾中裂开一道圆洞，夭夭从洞中看到了自己的房间，开着机的电脑，桌边吃了一半的食盒，以及屏幕上散发出的亮光。
她正要出去，一道结界从天而降，她被撞的一屁股倒在地上，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不急，你还有时间。”
“什么时间？”夭夭不懂。
她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白雾中，看到白雾中的圆洞缓慢闭阖了。
原书中的文字剧情再次密密麻麻浮现在夭夭面前，夭夭在看到容慎的名字出现时，打起了精神，不等她看到书的结尾，虚空中响起熟悉的嗓音：“夭夭，快醒过来吧。”
“不要再睡了。”
“醒过来好不好。”
……是燕和尘的声音。
夭夭寻声抬头，看到上空的白雾一层层散开。无极殿中，燕和尘将小兽抱入怀中一下下蹭着，低声道：“我很想你。”
“容师兄……也很想你。”
容慎，他还好吗？
听到这个名字，夭夭的心快速一跳，身体逐渐透明。
燕和尘正叹息着，忽然觉得怀中小兽动了……

第104章 黑化104%  他在寻夭夭的尸身。
夭夭醒了。
初初醒来的它很虚弱, 还无法化成人形。
燕和尘激动的都不敢用力抱它，将小兽轻柔放回榻上，他着急唤来隐月道尊, 隐月用术法帮她检查着身体, 蓝色的光游走过奇经八脉，在探测她的魂灵时, 隐月微微颦眉, 忽然撤手结术。
“怎么了？”燕和尘紧绷着身体。
隐月不语，自从皇宫回来，他的气血就一直很差。
再次用术法检测过夭夭的身体，隐月喉咙滚动，隔了片刻才道：“魂灵裂缝还在。”
夭夭虽然被救回来了, 但她的魂灵四分五裂是被隐月强行拼凑在一起, 并不稳固。
虽然他耗了大半修为，可噬魂珠乃纯魔心头血, 用万恶之源的心头血为上古神兽续命本就冒险, 两者若不融合就要排斥，一旦魔意强压神意，夭夭的魂灵会再次被击碎。
“……怎么会这样。”燕和尘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夭夭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它的记忆还停留在大阵开启时, 虚弱环视过房间，它寻了一圈都没能寻到容慎的身影, 想要出声询问，发出的却是微弱兽吟，像是在哼唧着喊疼。
隐月瞥了它一眼，倾身将手指贴在夭夭眉心的火莲上，他闭眸又给她渡了些灵气。
“先让它休息吧。”隐月淡声。
夭夭的魂灵虽然还存有裂缝, 但只要好生照看着就不会有危险。她的魂灵裂缝并不算大，若是日后勤加修炼提升修为，这些裂缝可以用自身灵气慢慢修补。
因为无极殿中没有多余的闲人，为了方便照顾夭夭，燕和尘大着胆子想让隐月道尊允自己留住几日。本以为隐月道尊会不喜，谁知他听后没什么反应，只留下一句‘随意’。
无极殿百年孤寂，隐月当初捡容慎回来时，被封了魔印的小婴儿乖巧安静，越是长大越是沉默，从不在他面前吵闹。
隐月以前觉得容慎可有可无，杀与不杀在于他的想与不想，这个孩子是他斩断情劫飞升道尊的见证，他留着他教导他，不过是因对慕朝颜那一丝丝微不足道的仁慈。
他不爱慕朝颜，不爱。隐月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噬魂珠碎，慕朝颜的魂灵与那珠片一起碎裂，那些汹涌的回忆扑入他的眼前，隐月才承认他杀了情劫但未能斩断情劫。他之所以留下容慎逼迫他学着接纳忍让，是因为那是慕朝颜的意愿，他从未忘过这个女人。
转身，隐月踏出了这间房。
窗边的绿植略显颓萎，整洁的桌面染上尘埃，这里处处充斥着容慎的气息。
想着自己这个徒弟，隐月望着前方幽深蜿蜒的长廊略有些失神。他直到今日才发现，原来容慎并不是可有可无。
这个他一边教导一边漠视了十几年的徒弟，儿时曾满怀期翼看着过他，少年时已能帮他处理殿内事物，无论他有没有闭关，容慎都会在太阳落山时点亮长廊上的灯笼，给这空荡寂寥的大殿制造热闹假象。
只是，这些以后都不会有了。
隐月垂下眼睫，哪怕周围无人注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
夭夭是在醒来的五日后，才恢复成人身。
在这期间，多位殿主都来无极殿看望过她，月玄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叹息道：“娇娇受苦了。”
五日的时间，足够让夭夭了解皇城始末，她知道自己这条命后来是由慕朝颜换回来的，知道了容慎堕了魔，也知道了噬魂珠碎片散落出的种种前尘往事，以及容慎失踪了。
说是失踪，也只能说是当日的容慎理智全无魔性大发，隐月为夭夭聚了魂修为大减，皇城无人能阻拦他。
熙清魔君最后是被庄星原救走的，入了魔的他身体中住着蛊魔，而蛊魔先前则是熙清魔君身边的左护法，会救他离开也并不奇怪。
他们走前带走了容慎，五大仙派联手派人在皇城周围搜索了半个多月，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你别担心。”
月玄子安慰着夭夭，“那孩子从娘胎就在吸收熙清魔君的魔气，后来又是被他阿娘那般浇血噬灵，从出世起就属于天煞纯魔，厉害的很。”
有些话其他人不敢说，也就只有月玄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讲，“就容慎现在的水平，熙清魔君就算想杀他也有所顾虑，更何况两人魔息相同中间又夹着个慕朝颜，熙清如今需要势力倚靠，估计是想把他拉拢到自己这一边。”
说着，月玄子小声对夭夭道：“只要他不落在仙派手中，在哪儿都很安全。”
这话不假。
纵观几界，人界对他没有威胁，魔、妖、鬼三界以强者为尊，只要容慎不出现在修仙门派面前，在哪儿都是属于众人臣服的存在，所以目前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夭夭勉强扯出笑容，知道月玄子是在关心她，所以懂事的点了点头。
待月玄子离开后，房中只剩夭夭一人，没有了人声吵闹，她疲惫躺倒在床榻上，脸上笑意全失。
她现在很无措，真的。
未醒来前，夭夭被困在现实与书的交界，看到了原文有关万花城一事的后续发展。
与他们所经历的剧情基本一致，极阴体的线索剑指皇城，夏贵妃慕朝颜为这件事的背后主使，而她的背后，隐藏的是熙清魔君。
与他们经历不同的是：原文容慎未能与燕和尘一起前往皇城，早前皇城前、历练结束后，夭夭在因果镜中看到的场景一字不差，容慎在宗内杀了白梨堕魔叛宗，被隐月道尊囚于困魔渊中，魔神血脉觉醒成了魔尊。
这一段，夭夭原本以为容慎是在困魔渊成了魔尊，如今顺着这段描写往皇城篇捋，才发现这只是作者对后期容慎的简短概括。
容慎不是在困魔渊中觉醒了魔神血脉，他从困魔渊中逃离被众仙派追杀，奄奄一息时被夏贵妃所救，藏在了皇宫之中。
而燕和尘也不是单纯被夏贵妃召入皇宫除妖，他是追杀容慎的众仙派弟子的其中一员，容慎从皇宫中醒来想要杀掉燕和尘，遂让夏贵妃召他入宫，却被他和女主识破计谋反杀，阻止了夏贵妃的逆转法阵。
是的，女主。
穿书这么多年，夭夭才发现这文中有女主，不在书中前期出现，竟然在皇城卷才露面。只不过因为夭夭的缘故，书中那些条条把容慎逼上死路的线全被拦腰砍断，堕魔决裂追杀等一系列事情都没发生，于是这文中的女主与他们擦肩而过。
夭夭虽然将原文有关容慎的剧情线掰正了，但是很可惜，她未能阻止慕朝颜的死。
原文里，容慎潜藏于宫被夏贵妃照顾着，刚得知夏贵妃的真实身份与她相认，就被燕和尘和女主合力杀了。文中容慎是在慕朝颜死后二度黑化，拿着慕朝颜留下的噬魂珠去了魔界，与熙清魔君勾结在一起，在那里觉醒了魔神血脉。
夭夭不得不说一句作者厉害，任她怎么想也没想到，作者当时结合困魔渊剧情轻飘飘写下的一句后期概括，期间竟掺杂着这么多事。
原文剧情与现实所经历的做比较，容慎虽未在杀白梨时破除封魔印，但却在慕朝颜死时破解了眉心的封印。他虽未如原文那般在慕朝颜死后得到噬魂珠，却还是与熙清魔君牵扯在一起。
……她该怎么办啊。
夭夭深深叹了口气，发现剧情又回归了正线。
她没看到这本书的结尾，只看到容慎觉醒魔神血脉后嗜杀成性，意图颠覆幻虚大陆。她要是想让容慎活，就必须阻止他觉醒魔神血脉，想要阻止他觉醒魔神血脉，就要阻止他和熙清魔君勾结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
她要跟在他的身边，才能阻止他在错误的方向头破血流，可她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正想着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房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燕和尘看到夭夭有气无力的躺在榻上，第一反应就是她出事了。着急上前，将夭夭扶起才发现她没事，捏了下她的脸颊道：“该吃药了。”
夭夭的身体还未恢复，除了每日必须的灵力补足，还需要靠各种灵丹妙药修复魂灵裂缝。
说起来，这些灵丹妙药都不怎么好吃，但夭夭经历过死亡后更加惜命，根本就不需要燕和尘劝，吃药吃的比谁都积极。
“还是没有云憬的消息吗？”从月玄子那里打听完消息，夭夭又问燕和尘。
燕和尘眸光失色，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宗门已经派出去几百名弟子了，依旧没什么消息。”
就算容慎入了魔，可他先前毕竟是缥缈九月宗的弟子，缥缈宗比谁都想先一步找到他，不然让他落到其他仙派手里，缥缈宗反倒不好出手护他。
“护？”夭夭茫然看向燕和尘。
在她固有的印象中，这些仙门正派为了维护心中的正义，可以大义灭亲。这几天她一直惶恐不安，一边担心着容慎和熙清魔君勾结在一起走上不归路，一边又担心容慎被缥缈宗抓回后被人刁难惩罚。
“你在想什么？”燕和尘听完敲了下夭夭的小脑袋。
“容师兄自幼在缥缈宗长大，他虽堕魔，可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这几日不只是你在担心他，我也在担心，月玄子师叔也在担心，还有其他殿主……”
修仙漫漫路，并不是所有人都越修越无情，能做到隐月道尊那种冷心冷情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修者先是人，然后才是修者，只要是人，免不了七情六欲。
“月玄子师叔说，隐月道尊刚把容师兄抱回来那会儿，是他们几位殿主轮流照顾。”
可以说，容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如今容慎堕魔他们比谁都心疼，更何况这件事错不全在容慎，是隐月道尊为了斩情劫先杀慕朝颜在先，但凡他当初入宫肯拉慕朝颜一把，也造不成今日的局面。
夭夭如今终于明白，隐月道尊在帮容慎渡情劫时，为何宁可找上她帮忙也不肯一剑杀了白梨，情劫果然靠渡不靠斩，能斩断的都不是真正的情劫。
“隐月道尊说，若容慎肯回头，他愿意为当年的事认错。”像隐月道尊这般孤傲的人，肯为容慎让步并不容易。
夭夭愣了下，“他还肯认云憬这个徒弟？”
隐月道尊并未明说，但大家都看得出他对容慎的态度，哪怕他伤了这么多仙派弟子，都未亲下追杀令围剿，他是在给容慎后退的机会。
若他肯退，他愿以道尊的身份护他性命。
夭夭沉思，心中的喜悦只划过一瞬，她苦涩道：“时舒，你觉得云憬会回头吗？”
隐月与容慎之间已经不只是仙与魔的对立关系，他们之间还横着杀母之仇。不只是隐月，当年几位殿主皆知隐月是因何入宫，混月道人为了隐月更是三翻四次要对慕朝颜出手，当年的事，他们都没有阻拦。
以夭夭对容慎的了解，他此刻恨的不仅仅是隐月，还有整个仙门。
这些问题燕和尘也有想过，陪夭夭静坐了一会儿，他忽然喊：“夭夭。”
“你想过今后的打算吗？”
夭夭当初是由容慎带入宗门，后来也是因他入了缥缈宗隐月门下，如今容慎叛离，夭夭与容慎之间的血契解除死而复生，她现在在宗门的处境很尴尬。
“走一步看一步吧。”夭夭躺倒在榻上。
她用手臂遮挡住眼睛，疲惫道：“实话来讲，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夭夭如今知晓容慎有多苦，又有何立场劝他向善原谅宗门呢？
他自出生，就活在谎言与欺骗中。
“……”
皇城郊外的幽窄山洞，魔气肆意，强大的结界硬生生将此处一分为二。
一名红衣男子跌跌撞撞从山洞中而出，长剑滴血，赤色的结界被他三下震裂。
“让他走！”山洞中有人低哑斥了句。
追出去的黑雾停至山洞外，落地化为黑衣男子，男子眉心点有堕魔印记，面容阴冷长眸漆黑，紧紧盯向红衣男子离去的方向。
“魔君！”黑衣男子正是蛊魔，也可称为庄星原。
他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咳了两声道：“我们就这么放他离开？”
山洞深处传来熙清魔君的冷笑，他反问：“你觉得我们现在打得过他吗？”
以前的熙清魔君自然是没问题，可现在他刚入人体修为大减，之前又被隐月道尊重伤，如今根本不是容慎的对手。
“既然他如此不识相，那本君之后也不必对他客气。”
现在熙清魔君正是虚弱之时，刚好，可以先让容慎帮他转移那群仙派的视线。
“待本君修为恢复，振兴魔界攻占仙门，定要将这幻虚大陆搅个天翻地覆！”
庄星原跪地，高声：“属下誓死追随魔君。”
熙清魔君闭眸，在山洞中只留他一人时，忽然轻轻念了一个名字：“朝颜。”
慕朝颜。
“……”
容慎被熙清魔君困了多日，今日终于重见光明。
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眯眸直直仰视，血红的瞳眸在阳光下剔透如红宝石，眉心蜿蜒的堕魔血印妖异诡谲，配上他苍白染血的面容，任谁看上一眼都会心生寒意。
这里距离皇宫很远。
容慎身上还穿着那身红衣，暗红的衣料浸染过一层层血水，像是一朵朵晕染的花。走到溪边，他从水面凝视着自己的面容，缓慢勾起一抹笑容。
自从额心的封印解除后，这段时间他浑浑噩噩被熙清魔君束缚，不知已经多了多久。就算时间已流逝近千年又怎样呢？
夭夭死了，他没什么也没有了。
容慎屈膝蹲下身，鞠起一小捧清水洗去脸上的血迹，认真抚平身上的每处褶皱。
就算夭夭死了，他也必须将她的尸骨带在身边，不能留她一人孤零零葬于地底，若是可以，他会想尽办法把她复活，哪怕熙清要他当他的一条狗。
沿着小溪一路上行，容慎重新回了皇城。
就算当日修者们救出了大半百姓，仍有数以万千的人死在阵中，半个月的时间并未让皇城恢复元气，如今宫中内乱其他国家隐隐欲动，城中四处飘着白幡，不时有人披麻戴孝哭喊着从街道中而过。
容慎冷眼看着这些，手持渡缘剑缓步朝着宫中而行。
因为容慎和熙清魔君的消失，仙派们联手搜索，皇城中聚集了不少修仙弟子。容慎这副模样实在太引人注意，很快，就有修者将他认出，法器护在身前将他团团围聚。
渡缘剑泛着冷冽的寒光，前路被拦，容慎被迫停下脚步，他望向领头的修者，幽幽血眸深邃无波。
“你们看到夭夭了吗？”他问。
还算温润的嗓音，令围困他的修者面面相觑。
想到被他杀害的数百同门，其中一人大声呵斥道：“你这孽障还不束手就擒，身为道尊徒弟竟堕入魔道，我要是你早就自戕，哪还有脸面出现在这里！”
有位曾参加过仙剑大会的弟子，知道他口中的夭夭指的是谁，冷声说了句：“夭夭死了！”
“她与那些城中百姓一起葬送在逆转法阵中，就算她还活着，你一堕魔有什么资格见她！”
夭夭死了。
死了。
容慎知道她已经死了，没了血契的感应，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事实，但他不喜欢别人在他耳边一遍遍的提，尤其是说些没用的废话。
手中的剑微微挽了个漂亮剑花，容慎纤长的眼睫落下，“如此，你们都没有见到她。”
那这些人，可真是浪费他的时间了。
“……”
容慎在皇城出现的消息，很快传入了缥缈宗。
燕和尘来找夭夭时，夭夭正皱着眉头吞药，见到燕和尘急匆匆进屋，她呛了下问：“发生什么事了？”
“可是有云憬的下落了？”
燕和尘点了点头，嗓子发干，“他此刻正在皇城。”
“皇城？”
“他在皇城做什么？”
虽然人已经寻到，但燕和尘脸上并无喜悦，望着夭夭，他犹豫片刻才道：“他正在皇城四处寻你的尸身。”
“他还……”
“杀了好多修者。”
夭夭手中的丹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第105章 黑化105%  夭夭还活着。
容慎不知道夭夭还活着。
因为容慎的身份, 夭夭也只是在飘渺宗出名，出了宗门，修仙界只知容慎收为灵宠的上古神兽名为夭夭, 很多人都不知她是男是女是何模样。
容慎在皇城没能寻到夭夭, 昔日温雅和善的俊美公子在皇城大开杀戒，小仙门赶来帮忙的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很多都命丧他手。
皇城外的乱葬岗中, 几名太清十三宫的弟子打着寒颤。
巨大的圆坑中堆满死人，恶臭难忍四周脏污，一条魔雾黑龙从上空盘旋嘶吟着，龙头俯低时，红衣公子缓步走到它身前。
“尸体呢？”容慎看向那几名弟子。
有人瑟缩着后退, 也有人倔犟立在原地不动。其中一人大着胆子开口, “这里的尸体难道还不够多吗？”
慕朝颜的事已经传遍了修仙界，他怒斥, “你母亲一人的错赔上的是千万人, 你回头看看那堆垒的尸体，他们哪一人死的不无辜？！”
容慎平静听他把话说完。
他脸上的情绪太淡，与激昂愤慨的太清宫弟子对比,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件事与他无关。
可慕朝颜一人犯下的杀孽, 可不就和他无关吗？夭夭死前，他都在全力阻止法阵开启, 在他苦求慕朝颜拼死阻拦的时候，这些修者又在哪里？
现在反倒指责他的不是。
容慎望着那名修者笑了，一缕碎发滑到他的唇边，“所以，夭夭不在这里？”
是他们说在乱葬岗看到了夭夭的尸体, 他才随着他们过来的。
他们骗了他。
话落，乱葬岗出现数十名修者，将容慎团团围住。
冽冽凉风起，容慎抬手抚额叹息，“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他为什么总要一次次相信这群修者呢？难怪夭夭总嘲笑他好骗，他确实太好骗了。
哧——
一条幽绿藤蔓破土而出，藤蔓有人手臂粗长生长速度很快，眨眼就与人同高。
修者不知这是何物，疑惑看着这条突生出来的藤蔓，见藤蔓光泽漂亮不像有害，他抬起手正要触碰，他对面的人惊恐大喊：“别碰！”
他入过云山秘境见过这藤蔓，容慎曾用它杀过外壳坚硬的土龙。
余音未散，那条幽绿藤蔓绕开修者的手指，迅速朝他心口钻去，绿藤破体而出染上血红，在修者背后开出一朵纯净雪白的大花。
“这是陀藤引花，大家快后退！”
陀藤破土，遇血成花。这是容慎自己创出来的杀招。
不等众人逃离，一条又一条的藤蔓从土中钻出拦住他们的去路，霎时，乱葬岗开出一朵又一朵纯净白花。
“夭夭，”容慎踩着白花而行。
他像是听不到周围的哀嚎，低声自言自语：“你看，陀藤再一次开花了。”
可惜她看不到。
“……”
最先找到容慎的是太清十三宫的弟子，他们本想将人引到乱葬岗埋伏抓捕，却低估的容慎堕魔后的实力，伤亡惨重。
在容慎逼问他们夭夭的下落时，不知情的太清十三宫弟子为了活命，随口把这杀神抛给对家归玄门，于是归玄门也遭了殃，连忙求助飘渺宗。
众人只知道容慎的小灵宠死于逆转法阵中，却不知道她的尸身去了何处。
别说是尸身，飘渺宗将隐瞒工作做的很好，除了燕和尘几人，宗内大半弟子都不知道她已经被救活了。在这种情况下，飘渺宗为了抓住容慎，不得不放出夭夭在飘渺宗的消息，很快，容慎南下，直奔缥缈九月宗而来。
无极殿里。
燕和尘将食盒中的饭菜一样样摆在桌上，他将筷箸塞到夭夭手中，“你不用担心，师尊他们已经在宗门布好了法阵，定能将他拦住。”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月玄子只放出夭夭人在缥缈宗的消息，并没放出夭夭已经死而复生的消息，他让燕和尘留在无极殿好生照看着夭夭，其余的事情都由他们几位殿主处理。
夭夭吃不下饭，她紧张兮兮问着：“他们会伤到云憬吗？”
“应该不会吧。”燕和尘心里也没谱，“只要容师兄不激烈的反抗，月玄子师叔会手下留情的。”
但若是他像屠杀其他宗门弟子那般……
两人都不说话了。
“我不吃了。”夭夭心里闷闷的。
她丢下筷箸快步跑回内室，直直朝着床榻扑去。燕和尘一路追过去，他知道夭夭在不高兴什么，坐在榻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夭夭。”
他轻声：“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我们只沉浸在过去是没用的。”
无论他们怎么回忆过去的容慎，容慎堕魔都是真的，他再也无法回到宗门、再也无法与同门师兄弟言笑晏晏，他们与他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这些夭夭都懂，她难过的不是容慎变了，而是容慎现在身处险境她不知该怎么挽救，从死到活她与容慎只是分离了近一个月，但夭夭竟觉得这段时间像是过了十几年、几百年，无形间拉开了两人的亲密距离。
“云憬回宗门的那天，我能出去看看吗？”夭夭闷在被子中问。
燕和尘想也不想回道：“不行。”
“谁也不知道那日会发生什么，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受不得半分伤害。”
夭夭不满哼了声：“我哪有这么脆弱。”
“怎么没有。”燕和尘回的认真。
只要魂灵裂缝还在，夭夭的头顶就悬着一把大刀，一旦裂缝扩大到不可控制的地步，那把刀就会咔嚓掉落，将夭夭的生命线拦腰斩断。
“最近可还有不舒服？”
“头还疼吗？”
夭夭刚醒来神魂不稳，因裂缝的存在时常皮骨发疼，头脑发胀没什么精神。她一直有乖乖吃药，再加上燕和尘的细心照看，情况比先前已经好太多。
夭夭还在纠结先前的问题，她探出小半张脸，拉了拉燕和尘的袖子，“让我跟着去好不好……”
她放心不下容慎，“他不是来寻我的吗？有我在，说不定可以劝劝他。”
“那他要是见到你更疯了怎么办？”燕和尘拉下夭夭的小手，见她这般恳求，若是别的事他定都应了。
只有这件事他不能松口，他不能让夭夭冒险。
为了让夭夭安心，燕和尘亲自参与部署法阵一事，有了他的指挥，宗内弟子对容慎的伤害可以减小到可控范围。
两日后，燕和尘拎着食盒匆匆上了无极殿，将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夭夭，吃饭了。”
他扭头喊瘫在榻上的小毛球，语速比以往要快，“你这几日都没好好吃东西，今日我带了许多你爱吃的，一会儿多吃些。”
他见榻上的人没动，又催促一遍：“快过来趁热吃。”
夭夭终于慢吞吞从榻上爬起来。
今日不知怎的，她浑身发软没什么力气，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燕和尘见她脸色不好，关心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开始难受了？”
夭夭不想让他担心，“没，是昨晚没睡好。”
这话燕和尘没法接，他可以照顾夭夭的吃操心她的穿住，但无法像容慎那般哄她睡觉。无奈揉了揉夭夭的小脑袋，他叹着气，“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身体，别想些有的没的。”
“就算天塌下来了，还有我帮你顶着。”
夭夭对他露出一口小白牙，见燕和尘一身蓝色殿服穿着比以往正式，她歪头问：“掌门又给你派任务了吗？”
燕和尘脸上的笑容一淡，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不在焉嗯了声。
“你慢慢吃，我有事就先离开了。”
夭夭本还想再问问他容慎的情况，见状点了点头，“那你早去早回。”
燕和尘往外走，走到房门边，他又停下脚步，“今日峰上有几只仙鹤发了疯正四处乱撞，我在你房外布好结界，免得那些仙鹤飞进来冲撞到你。”
想到那些灵物对自己的喜爱程度，夭夭没多想，“好。”
夭夭病中不宜多食油腻荤腥，前些日子燕和尘为她准备的饭菜多清汤寡水，就连小点心也不让她多吃。今日不知怎了，燕和尘备了一桌丰富的食物，望着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饿了几日的夭夭总算恢复一些食欲。
当她在无极殿拿起筷箸时，燕和尘行色匆匆赶往宗内正门。
两名弟子急匆匆朝他跑来，“燕师弟快些，容师兄他已经入了法阵！”
喊了多年的师兄，并不是说改就能轻易改的，他旁边的弟子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喊什么师兄，那魔头早就不是我们师兄了！”
燕和尘没功夫理会这些，他面色凝重召唤出焱阳剑，“带我过去。”
九头金乌在空中划出片片火光，伴随着嘹亮鸟鸣，手持长剑的年轻弟子落于高阶之上。
此时正门处已被数百名弟子围起，立于中央的红衣男子衣袖飘飘，抬头，他赤色的眸对上台阶上的年轻弟子，轻勾起唇角笑，“燕师弟，别来无恙。”
燕和尘身体紧绷，九头金乌在他身后警惕盯紧容慎。
忽略他额上的堕魔印记，容慎面色苍白瞳色幽红，看起来与平日没什么两样。他孤身前来双手空空，一身红衣整洁不染血渍，温和清冷的模样没什么攻击性。
燕和尘不由有些疑惑，外面传他嗜杀成性都是真的吗？
就算堕了魔，他们毕竟曾是他的同门，十几年的感情都不是假的。燕和尘本能的还是想相信容慎，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他不能表现的太过，只能冷硬说道：“容慎，若你肯束手就擒，宗门愿意从轻处理。”
这话容慎都听腻了。
束手就擒，他凭什么束手就擒，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容慎嗤了声，不答反问：“听说，夭夭被你们带回了宗门？”
“她现在在哪儿？”
一名弟子曾把容慎当成榜样，如今见他这般堕落不知羞耻，痛心道：“你还有脸提夭夭，容慎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就算见到了夭夭，夭夭也不会再认你这个主人！”
哧——
一条绿藤从地底钻出，迅速钻入那名弟子的心口开花，他身侧的人失声喊道：“七师弟！”
这名弟子的死只是一个开端，很快，越来越多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将这群弟子围困。燕和尘斩断他面前的绿藤，听到有人愤怒喊道：“容慎，我要杀了你！”
法阵开启，金色的光芒大盛将容慎围困，阻挡他前去的道路。
容慎眼皮都不抬，他走不了索性就陪这群‘同门’玩玩，一朵又一朵的白花从人的身体中开出，缥缈宗的地面被鲜血铺满。
这不是燕和尘想看到的，他持剑跳入法阵中阻止容慎，“不要再杀人了！”
“若你继续下去，你有没有想过夭夭看到这些会有多难过。”
“夭夭？”容慎侧身躲开燕和尘的剑，乌黑的发扬在身后，他逼近容慎拎起他的衣襟，阴声问着：“那日我嘱托你护好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
燕和尘不想和他打，见同门死伤惨重，他着急道：“夭夭没死，她现在正好生待在无极殿里！”
没死？
不远处，红衣男子脚步停滞，径直上了无极殿。
月玄子与月清和急忙赶来，月玄子见周围的惨状，急的痛心跳脚，“你这孽障，是真要同师门决裂吗？！”
混月道人冷哼，“同他有什么好说的，本道早说过他留不得！”
终于能光明正大对着容慎出手，混月道人飞身朝容慎挥着鞭子。为了大局着想，月清和下命，“众弟子布阵！”
燕和尘、月玄子被迫跟着出手，容慎身上挨了混月道人一鞭子，被他捆得动弹不得。
“终于让你落到本道手里了。”混月道人落地。
见容慎被抓，在场人都松了口气，月玄子正要上前，忽听一道低低的笑，容慎抬起苍白的面容看向混月，他幽幽问着：“是吗？”
“你确定……真的抓到我了吗？”
混月道人一愣，只见面前的容慎忽然化为一条巨大黑龙，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小心！”月玄子匆匆上前把他推开。
燕和尘望着这条黑龙，眉心一跳觉得有哪里不太劲儿，“糟了。”
“师叔，容慎去了无极殿！”顾不上其它，燕和尘先一步离开。
而此时，真正的容慎早已踏上无极殿。

第106章 黑化106%  跟我走吗？【增尾】
无极殿中。
夭夭一连往嘴里塞了两只奶黄包。
在她心情不好又极度饥饿的状态下, 最喜欢塞满嘴的食物缓解紧张感，好似往口中塞得越多，她就越有安全。
这满桌子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夭夭嚼了几口又往口中塞了两只奶黄包, 她高估了自己的储蓄量，这两只包子塞入让她脸颊鼓的像只仓鼠, 吞咽不急被噎了正着。
当她着急找汤水喝时, 容慎行过蜿蜒长廊，已经停至她的宅院门前。
花灵们感受到威压逼近，忽闪着翅膀躲入花丛中，夭夭不知外面的情况，她被噎到的同时后知后觉, 燕和尘刚刚有些奇怪。
峰上有仙鹤发了疯正四处乱撞, 他嘱咐她锁好门窗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在她房外布结界，这样她想出去时要怎么办？
来不及多想, 夭夭被四只奶黄包噎的呼吸不顺, 不肯吐出来是来自吃货的倔强，于是满桌子翻找汤水。
与此同时，容慎已经走到了夭夭的房门前, 金光结界耗费了主人大半修为, 将那只软软白白的小兽囚护在房中，容慎伸出修长的手指一探, 指腹与结界相撞，发出呲呲的火花声。
夭夭没有听到。
满桌子的饭菜让人眼花缭乱，燕和尘为了防止饭菜变凉，在大多数菜碟上贴心盖了碗罩。
夭夭被噎的太难受了，眼眶发涩开始分泌泪水, 她逼不得已把右手探入口中，左手打开又一只碗罩。
……又是一碟包子。
夭夭第一次嫌弃桌子上的饭菜太多，她像是掀盲盒般翻找着汤水，在一阵清脆的碗盘撞击声中，砰——
像是有什么力道猛烈的东西撞击到墙上，沉重的闷响过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夭夭茫然扭头，只见外面的大厅映出一抹谁的倒影，紧接着一角暗红衣摆露出，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缓步入了内室，肤白貌美眉心印着诡谲堕魔印记，这张熟悉的面容正是容慎。
“唔……”夭夭的瞳眸不由自主放圆，水润润的眸光配上塞满食物鼓起的两颊，越发像只可爱仓鼠。
容慎停至夭夭三步外，目光轻扫面前的桌面，他唇边挂起一抹弧度，“看来燕师弟没有骗我，你还活着。”
‘活着’二字念的又轻又低，却异常清晰。
容慎隐下暗红眸色，掀睫恢复黝黑的瞳眸，他立在原地不动，“怎么了？”
见夭夭睁圆瞳眸一副快被吓哭的模样，他问：“你在怕我？”
夭夭的确被容慎吓到了，不过不是惊恐，而是他突兀的出现让她又惊喜又没有防备，喉咙噎疼吞不下这会儿又不能当着容慎的面吐，她用手捂住嘴巴，指着桌面道：“先帮我……”
容慎面无表情望着她白嫩发着颤的手指，听到夭夭吐字艰难道：“找、水……呕。”
夭夭真的要吐了。
“……”
自从死后分离，夭夭每日听着有关容慎嗜杀寻尸的传闻，无数次想象两人再相遇的场景。
或是他被仙门围剿时，夭夭从宗门寻去飘飘降落护在他的身前，或是容慎偷偷潜入无极殿，失魂落魄的夭夭坐于镜前，看到镜中人转身把人紧紧拥抱……
女孩子都会幻想一些美好的场景，夭夭也不例外。
经历过生死大变后，她甚至都做好了与容慎相遇时最坏的打算，但绝没有想到是她因为焦虑一连往口中塞了四只奶黄包，被噎的难受干呕时、容慎突然闯入又吓她一跳，最后沉默帮着她找水。
“好些了吗？”夭夭的水是容慎亲自喂的。
他翻遍了满桌子的菜发现没有汤水，最后去外间找到了小半盏隔夜茶。而那本该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汤水，因为燕和尘的心不在焉，遗忘在了后厨。
夭夭怀疑燕和尘是想噎死她，缓过气来后，她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丢光了，没脸去看容慎，于是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嗒——
容慎将空掉的茶盏放到桌上，在这安静的房间中，所有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无限扩大。
他扫视着没怎么变样的房间，音调懒洋洋道：“他们就是这般照顾你的？”
夭夭喉咙还有些发疼，下意识为燕和尘辩解，“没有，他们已经对我很好了。”
容慎低头看她，他本身就高，这会儿夭夭坐着他站着，夭夭捂着脸颊蜷缩成球，发顶都够不到他的腰身。容慎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小半截细嫩后颈，眸中红光一闪而过，他动了动手指。
“夭夭。”容慎唤她。
夭夭轻轻应了声，低垂着视线只能看到他晃动的衣摆。
容慎道：“抬头看我。”
夭夭心里一咯噔。
未见到他前，她明明想他想的要命恨不能马上见到他，可等容慎真到她眼前了，夭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怯弱，总之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没有马上抬头，磨磨蹭蹭的模样带着小女孩儿的扭捏与不情愿，容慎全都看在眼里，极低笑了声。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他问，温和的嗓音含了丝凉。
自从踏进这间屋子，他除了给她递了盏水，两人并无任何近距离的接触。容慎以为，夭夭如那群人说的那般，因为他的堕魔厌恶惧怕了他。可这就是他原本的模样，夭夭不喜欢吗？
若是她真的不喜欢他、不要他了，那他该怎么办呢？
容慎垂下眼睫，心中暗色情绪翻涌。
夭夭不知容慎的心思，事实上从他这句质问起到落，再到夭夭愣后抬头，不过是短短的两个眨眼。
“不是的……”夭夭连忙抬了头。
对上容慎那张俊美苍白的面容，她张口正要解释，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容慎偏头往外看了一眼，忽然问：“要跟我走吗？”
他没说缘由也没说外面发生了何事，只是对夭夭伸出了右手。
夭夭望着那只干净的掌心，听到门外燕和尘着急喊了她一声：“夭夭！”
他似乎想进来，又被人拦了回去。夭夭看了看他的手掌又抬头去看他的脸，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好。”夭夭点了头。
在她手指贴近的瞬间，容慎就迅速攥紧收拢掌心。紧绷的身体放松，他拉起椅子上的人贴近自己，冰凉的手指触过她软软的脸颊，“不后悔？”
容慎倾身靠近她，让夭夭看清楚他额心血红蜿蜒的堕魔印记。
夭夭看着他的额心怔了下，想要扭动却发现自己被容慎箍的死紧，她认命将脸埋入他的胸口，“我要是现在说后悔了，你会放我出去找时舒吗？”
“不会。”容慎弯起唇角摇头，扯下一旁的布帘裹在夭夭身上。
用力搂住夭夭的腰身，他抱孩子似的将人抱坐到自己的臂弯，夭夭顺势去搂他的脖子，被容慎用布帘兜头罩住，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小片地面。
“终于抱到你啦。”距离拉近后，夭夭蚊子哼哼般在容慎耳边道。
刚刚的生疏别扭荡然无存，她抽了抽鼻子，也不管容慎有没有听到，乖乖趴在了他的肩膀上。容慎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将夭夭又搂紧了些。
院中，燕和尘和月玄子已经带人包围了别院。
容慎抱着夭夭一出来，围在外面的弟子们不由自主的后退，燕和尘被月玄子拽着胳膊，他恼怒喊着：“你放开她！”
容慎看也不看他，视线轻漫扫视过这群持剑的弟子，他问：“你们确定还要拦我？”
之前他们在宗门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容慎，只是他用魔气化出的虚影，就只是一个虚影他们就抓的如此费力，更何况是容慎的本体。
当着夭夭的面，容慎并不想杀太多的人，他一步步朝门外而行，只要这群人不阻拦他也不会出手。偏偏这群弟子蠢笨的可以，退到一定地步，他们不再后退，伸长的剑尖闪着寒光，势必要将他拦在这里。
……这可就麻烦了。
容慎有些头疼，叹息间身上现出一缕缕黑气，狰狞扭成一条庞大凶猛的黑龙，盘踞在他的周围。
燕和尘看的心惊胆战，他不知容慎对夭夭做了什么，见夭夭此时昏睡在他的怀中没了意识，忍不住再次出声：“容慎！”
黑龙嘶吼着吞掉靠近的一名弟子。
容慎眼皮低垂往前行，听到燕和尘担忧道：“夭夭现在神魂不稳经不起你的折腾，你要是不想让她受伤，就不要把她牵连进来！”
容慎脚步一停，隔着人群看向燕和尘，“神魂不稳？”
燕和尘现在没时间同他解释这么多，只是质问：“你是想让她跟着你东躲西藏，四处逃命吗？”
“不只是神魂不稳，夭夭的魂灵是被隐月道尊一片片用修为凝合在一起的，你确定你能保护好她？”
魂灵裂缝不是小事，稍有不慎万劫不复，燕和尘想，这其中的危险容慎比他清楚。
容慎确实清楚。
衣摆晃动，他怀中的少女比以往轻了许多，明明刚刚往口中塞了那么多东西，身上却没长上几两肉。他想着不由抱的更紧，淡声道：“我只要她一人。”
“只要你们不再找我麻烦，我可以带着她退隐山林。”
“退隐？”月玄子出了声。
他因为愤怒声音都变了调，一颤一颤道：“你说退隐就退隐？”
“容慎，你现在是魔！是魔你懂吗！”
“你还记得自己这一路上杀了多少人吗？现在就算是我们想放过你，你觉得其他门派会放过你吗！”
若容慎刚刚入宗门肯束手就擒就罢了，偏偏他又在宗门里杀了这么多弟子，月玄子就算是想护他也护不得。魔，终究是冷血无情的魔吗？
月玄子有些寒了心，从未想到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一天会在宗内滥杀无辜。
容慎沉默了片刻，肩上夭夭还在昏睡着，他已经尽可能为她做出最大的让步。
“那你们想如何呢？”再抬头，容慎黝黑的眸染上血色。
把他养大的宗门欺他骗他戏耍他，如今他还没大开杀戒，他们反倒指责起他的不是。压抑着阴戾情绪，他声音发冷，“你们若再逼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月玄子险些站不稳，他后退了几步被燕和尘扶住，连声喊着造孽，“你是想同宗门一刀两断吗？”
“云憬，纵然我们不对，可这里是养了你十多年的地方，你真的……舍得吗？”
“还同他废话什么，拿下这个孽障为仙门除害！”混月道人人还没现声音先出，飞身落于地面。
他刚刚是去唤隐月道尊了，在他出现的同时，一抹飘飘白影降于地面，隐月道尊面无表情看着容慎。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多年的教导，随着堕魔封印的撕裂烟消云散，当年对着他恭敬垂眸的徒儿，如今高扬着面容含笑望他，赤色的瞳眸阴冷狠戾。
“孽障，你还要闹到何种地步。”隐月冷声质问。
掌心幽幽蓝光起，他毫不留情拍向容慎，容慎怀抱着夭夭侧身躲过，凛冽的风吹开夭夭身上的布帘，被迫沉睡的夭夭脸颊被刮的生疼，颤着睫毛有了转醒的迹象。
“云憬……”她醒来时，容慎已同隐月过了好几招。
隐月给了夭夭一半的修为，容慎抱着夭夭行动受限，再加上周围弟子的助攻，容慎已经在落败的边缘。
黑龙感受到主人的暴戾情绪，张着血口一连嚼碎几名弟子，夭夭醒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看到从黑龙口中甩出的一截断臂，她愣了下打了个寒颤。
容慎感受的分明，正因如此，他动作慢了分，抬手抓住直直朝着两人飞来的长剑，利刃划破皮肉，容慎掌心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夭夭后背。
夭夭扭头，看到那柄剑距离她的后心只隔一张薄纸的距离，只需她在多动一下，那把剑就会刺穿她的皮肤。
燕和尘也看到了，他拎起身旁弟子的衣襟，愤怒问道：“你在做什么！”
那把剑就是这名弟子刺过去的，他也没想到自己险些得了手，结结巴巴道：“只只只有夭夭，夭夭是他的弱点，我没想伤害她，我我只是想利用她……”
哧——
弟子的话还没解释完，幽绿藤蔓从地底而出，直接将他捅穿托起，在他头顶开出漂亮的白色花朵。
所有敢拿夭夭威胁他的人，都要死。
同一时间，容慎怀抱夭夭的右臂被鸣雪剑划伤，他后退落地险些抱不住她，包围的圈子越缩越小，容慎见越来越多的弟子将剑对准了夭夭，他小声问她，“怕了吗？”
夭夭说不出话，她紧抓着容慎的衣襟摇了摇头，又点头。
容慎估计看不懂她的意思，其实在这混乱的场面下，就连她自己也不知自己想表达什么。
烈烈的风吹起容慎乌黑的发，碎发荡开，他白皙的面容上堕魔印记极深，衬的他整张面容精致下沾染妖邪。容慎像是看不到周围越逼越近的危险，手指沿着夭夭的脸颊往下滑，他倏的挑起她的衣领。
“唔……”夭夭吃痛，是容慎俯身咬上了她的脖子。
尖锐的疼痛刺穿皮肤，黑色的魔气很快将夭夭的伤口包围，她仰高脖子被容慎捂住了低吟，不等她反应，容慎忽然用力将她朝外推去。
几乎在她刚刚离开，一道淡蓝色的光朝着容慎猛烈而去，夭夭眼前瞬时被蓝光覆盖，她跄踉着后退被燕和尘扶住，耳边全是容慎最后那句低低的问——
“你爱的是以前的容云憬，还是现在的我？”
夭夭脖间痛的厉害，缕缕血痕顺着脖颈滑落结出血色图腾，她很快没了意识。

第107章 黑化107%  被囚禁的魔头。
“……”
容慎被抓了。
隐月将他围困在法阵中, 试图再次封印他身上的魔气，但是没有用，封印一旦撕裂想要再次修复几乎不可能, 除非隐月能从道尊飞升元尊。
容慎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仙门, 太清宫的长老与归玄门副门主一同找上来，要求缥缈宗给他们一个说法。
“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徒弟？”太清宫的孟长老与容慎有私仇, 当初要不是容慎突然出现阻拦, 夭夭早就同他结上血契了。
当年丢掉的面子趁此机会找回，他恨不能将容慎踩入尘埃，“本道早就说过他心术不正，此子不除日后祸患无穷。”
“容慎杀我宫内五十一人，这事你们缥缈宗要不给我们一个交代, 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归玄门也趁此机会添火, 事情毕竟闹到了整个修仙界，没多久, 落日谷的长老和灵山阁阁主也被请了过来, 归墟海与世隔绝不愿理会此事，只回了寥寥数语，全凭其他几门评断。
夭夭醒来的时候, 五大门派齐聚, 正商讨着如何处置容慎。
她昏睡了两日，被燕和尘从榻上扶起来, 担忧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可有哪里不舒服？”
夭夭唔了声，抬手想要揉脖子被燕和尘拦住，她扭动了两下道：“脖子疼。”
燕和尘看向她的脖颈，单薄的衣领遮掩不住，此时她白皙的皮肤上印有一枚清晰带血的牙印, 看上去暧昧又诡异。
“容慎在你身上结了短期血契。”燕和尘很快收回目光。
夭夭死是真的死过了，不然她同容慎的血契也不会断。
如今她已重生，斩断的血契却不会重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容慎来不及重新与夭夭结血契，于是就在她脖颈留下染有他气息的印记，容慎可以通过这个确定她的位置，甚至在关键时候能为她阻挡伤害。
“那我可以通过这个印记与他说话吗？”夭夭之前的血契是可以的。
燕和尘摇头，“此血契只是妖魔霸占猎物时独有的标记，他可以用此来感应你，你却很难感应到他，更无法用它来进行交谈。”
最重要的事，这个血契有时间限制。
夭夭有些沮丧，“那它要多久消散？”
“等你脖子上的伤痊愈了，他也就感应不到你了。”
“难怪他当时下嘴这么重，我被他咬的好痛。”当时要不是因为信任容慎不会伤害她，夭夭都要以为他是想咬断她的脖子。
燕和尘面色复杂，有些话他本不想告诉夭夭的，但想了想，他还是觉得应该让她知道。
“夭夭。”燕和尘吞吞吐吐，“修者不耻妖魔这种野蛮的结契行事，若是妖魔对修者做出结契，就相当是在侮辱戏弄你。”
当时容慎不仅对夭夭结了契，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咬了她的脖子，这种羞辱戏弄更是成百加倍，换做别的修者，恨不能生生撕了容慎。
夭夭没觉得这种结契有多羞辱人，只是有些疼罢了。
“你觉得云憬是在侮辱我吗？”夭夭有些想笑。
燕和尘脸色不太好看，他也不觉得容慎会羞辱夭夭，但是……
“他推你时太用力了。”
燕和尘有些不满，“他明知你此时虚弱经不起折腾，还敢这般推你。当时我要是接不住你怎么办？”
这话夭夭也没办法解释，她想了想安抚，“或许，云憬相信你一定能把我接住。”
本还严肃的问题，因夭夭这句话莫名变得轻松，燕和尘噗嗤一声没绷住笑，敲了敲夭夭的小脑袋道：“傻子。”
她哪里知道，因为他在皇城没能护好她，容慎险些和他打起来。
容慎……大概不会再信任他了。
“……”
不止是五大仙门，容慎杀了太多的人，一些小门小派也找了过来，他们把皇城的颠覆都算在容慎头上，施压要求月清和严惩容慎。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要容慎死。
“我能……去看看他吗？”月玄子不允许夭夭出无极殿，担心那些门派会将容慎一事迁怒于她。
夭夭摇了摇燕和尘的袖子，“我们偷偷去好不好，我保证不让其他门派的人看到我，出去后都听你的。”
夭夭和容慎的再见面太过乌龙，在那短短的时间里，两人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昏睡两日，夭夭醒来满脑子都是容慎最后那声质问，他看着她的目光清醒又凉薄，在推开她时又是这么决绝，好似隔断了所有的情与义。
“让我去看看他，就一眼。”
燕和尘终是受不了夭夭可怜兮兮的恳求，拿了件宽大披风将人兜头罩住。
“不准乱跑跟紧我，要听我的话听到了吗？”燕和尘捧起夭夭的小脸嘱咐，原本肉嘟嘟的脸颊，此时捧在掌心都没了多少肉。
夭夭点头。
她知晓轻重，知道自己的露面会给宗门带来不小的麻烦，所以一路上裹好斗篷，紧跟着燕和尘一直避着人走。
“我早就说吧，再有天赋的人怎能修炼这么快，先前蛊魔一事我就看出来了，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仙剑大会上他同我过招时我就觉得不对，这人惯会使些歪门邪术，赢我赢得不光彩，只是当时你们所有人都吹他厉害，我也不敢说些什么。”
“枉我以前还拿他当追逐目标，真是瞎了眼了，他不死难解我心头之恨！”
刚出无极殿，夭夭就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这些多是小仙派跟着掌门来缥缈宗长见识的，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乱转，说话音量极大，也不怕被其他人听到。
容慎就被关在月掌门所在的无情殿中，由专门的弟子看守，殿门外设有隐月道尊亲自布下的结界，除了几位殿主无人能进去。
“燕师兄。”
见到燕和尘，在门外看守的两名年轻弟子打着招呼，左边的弟子往他身旁看了一眼，“这位是？”
燕和尘没接话。
他平日性子淡漠，如今板着脸往左睨一眼，冷冰冰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他右边的弟子给他使了个眼色，左边的弟子察觉自己多了话，连忙闭嘴低头。
“你们先出去吧。”燕和尘开了口。
“可是……”左边的弟子为人实诚，再次不怕死道：“师尊命我们看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靠近。”
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察觉燕和尘又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燕和尘颦眉，“出了什么事我替你们担着，出去。”
左边的弟子还想说些什么，被他身旁的弟子拉了下，“师兄，我们这就出去，不过您也多体谅体谅我们哈，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师尊看到会骂我们的。”
燕和尘颔首。
两名弟子连忙往外走，其中一人又好奇的往燕和尘身旁瞄，被低声训斥道：“你是不是傻。”
“这大晚上的，燕师兄除了带夭夭过来见容慎，他还能带谁！”
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你都没看到她的长相怎么确定的？前两天的事你又不是没看见，容慎嫌弃夭夭累赘说丢就丢都不留情，还在她脖子上结了妖魔血契，要不是燕师兄接住了，夭夭还指不定能不能醒来。”
“容慎现在人人得而诛之，要我是夭夭，反正我同他的血契都断了，他那样羞辱我还管他的死活做什么。”
“你可闭嘴吧。”
两名弟子的声音越来越远，夭夭定在原地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云憬那日推我、羞……辱我，是为了保护我？”
因为知道无路可退了，所以容慎故意在众目睽睽下咬她、羞辱她，制造出自己对他不重要甚至已成累赘的假象。因为只有他这样做了，所有人才会同情可怜夭夭，不会将怒火牵连到她的身上。
燕和尘也没想到，在那种危机关头，容慎竟还能帮着夭夭想退路。
他沉默了，为自己先前对他的揣测感到羞愧无地自容。
“云憬！”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夭夭几步奔到殿门前，被门前的结界挡了回来。
淡蓝色的结界泛着水波纹，夭夭从中能看到殿内模糊的景象。
殿中空荡，巨大的炉鼎燃着能克制妖魔修为的熏香，中央巨大的朱红龙柱上锁链缠绕，将那抹深红身影牢牢禁锢在其上。
“云憬！”夭夭着急拍打着结界。
隐月道尊的结界无人可破，她只能在结界外看着容慎。隔着一长段距离，她看到容慎低垂着面容好似睡着了，对于她的呼喊毫无动静。
“他应该听不到外面的声音。”燕和尘安抚她。
夭夭只是想来和容慎说说话，若是说不上话，两人之间哪怕有眼神交流也好，可惜就连这简简单单的愿望也实现不了。
“我试试用血契感应。”夭夭想起自己脖间的牙印，闭上眼睛捏了一个诀，试图与容慎建立联系。
她身体未好，在这种时候动用灵力难免会感到吃力，没多久，她就感觉头晕目眩有些站不住，从骨头中泛出的疼痛蔓延到皮肉。
是魂灵裂缝影响到了她。
“夭夭！”燕和尘扶住欲摔的夭夭，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殿中被束缚的容慎颤了下眼睫。
“跟我回去休息。”
夭夭倔强的不肯离开，她还有一些话想同容慎讲，可殿中的容慎安安静静像是睡着了，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你出来时答应过我什么？”燕和尘强行扳过夭夭的面容。
“你要是再不听话，下次我不会再带你出无极殿。”
夭夭有些慌了，“别……”
她的头还是很疼，身体摇摇欲坠有些站不稳。明明先前答应过燕和尘要好好听话，可她好像一见到容慎就失了控。
“我后悔了。”夭夭抽了抽鼻子。
她后悔自己不该一口塞四只奶黄包，后悔自己在见到容慎时强装矜持，没有狠狠扑入他的怀抱说自己好想他。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夭夭的额头抵在结界壁上，望着殿中的身影缓缓闭阖了眼睛。
夭夭晕了过去，她还是太虚弱了。
妖魔的血契标记因蕴含着主人强大的魔气，对修者的损害极大，容慎当初对夭夭注入魔气时特意有所控制，却没料到这小股魔气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
“怎么会虚弱成这样……”容慎低喃。
殿中的锁链叮当作响，他动了动手臂抬起面容，其实外面的声音他都可以听到。隔着一层水波结界，他看到燕和尘将人打横抱入怀中。
少女是那么柔弱，乖巧贴服在男人怀中昏睡，那张娇俏漂亮的脸颊纯净无暇，未被世俗的凌冽所刮伤。
燕和尘极为担忧夭夭，他抱着夭夭正要离开，无意往结界中一瞥，刚好与容慎的目光对上。容慎赤色的眸在结界下泛着幽蓝水波，其中的深意令人捉摸不透。
他……醒了？
燕和尘愣了下，又或者说，他一直都是醒着的？
深夜孤寂，结界外很快没了人影。
夭夭绝没有想到，自己再一次醒来外面已经变了天。
她受容慎的魔气影响，又在榻上昏昏沉沉躺了两日才清醒，一醒来，她发现陪在自己身边的不再是燕和尘，竟是先前在内试上遇到的金凤殿女弟子，岳华裳。
“你、你醒了？”看到夭夭醒来，正在屋中徘徊的岳华裳吓了一跳，她扬起尴尬笑容，理了理衣服道：“你要喝水吗？”
夭夭摇了摇头，见屋中只有她一人，她随口问道：“时舒呢？”
“燕师弟他……”
“他有事出去了。”
夭夭信了，知道燕和尘一直很忙，所以她并没想过岳华裳会骗她。
得知自己又睡了两日，她伸手揉了揉脖颈上的齿痕，心中不安小声问着：“那……容慎呢？”
“容慎还好吗？”
岳华裳忽然闭了嘴，她有些纠结，不知该不该和夭夭说实话。不忍与夭夭澄澈的瞳眸对视，岳华裳将目光落在夭夭的脖子上的齿痕上，把心一横索性说了实话。
“他被押送去诡秘禁地了。”
几大门派横了心要容慎死，还要让他死在缥缈宗的重刑之下，可容慎如今身为纯魔，哪里是说灭就能灭掉的？
月清和正为这件事为难，从不参与宗内事的隐月道尊忽然出现。他以道尊之名压下所有人的反声，执意要将容慎囚禁于诡秘禁地的困魔渊中。
“困魔渊？”夭夭一听这个名字脸白了。
她说着就要下榻，岳华裳匆匆跑过来扶，“欸你要去哪儿？”
夭夭着急道：“容慎不能去困魔渊。”
去了困魔渊，那么先前她帮容慎扭转的剧情，又全部回归正轨。

第108章 黑化108%  玩腻了,所以不要你了。
原文中, 容慎先是挖白梨的心撕裂眉心的朱砂痣封印，后又被隐月道尊打入困魔渊，从困魔渊九死一生逃出来躲入皇宫, 最后慕朝颜死, 他与熙清魔君去往魔界，觉醒了魔神血脉。
在如今的发展中, 容慎同样杀了白梨挖出了她的心, 但夭夭还好好活着，容慎眉心的朱砂痣封印也并未被撕裂。
照着这个剧情往前推，是慕朝颜死，容慎在皇宫撕裂了朱砂痣封印。在同样的发展线中，现实的容慎比书中的容慎慢了一步, 夭夭本想让剧情就此停在此处,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绕回白梨死后的困魔渊线，此处直通的正是容慎觉醒魔神血脉的剧情。
“不行, 不可以……”困魔渊三字一出, 夭夭的脑袋嗡嗡作响。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书中剧情与现实世界的发展轨迹，这本该是两条平行的线，如今却隐隐有相交的趋势。
夭夭发现就算她打乱了原文的发展顺序, 那些会促使容慎崩坏、黑化的剧情却还是一一在实现。
夭夭有些慌了, 她被岳华裳搀扶着朝诡秘禁地奔去，岳华裳感受到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 以为她冷，贴心帮她裹好了身上的披衣。
她们还是去晚了。
夭夭到时，容慎已经被隐月道尊亲自送往困魔渊，为了平息众人的怒火，他被送入前还被混月道人抽了七十二鞭, 生生废去一身修为，毁了可以修行的灵脉。
现在的容慎，相当于一个废人，这样的他如何在困魔渊中生存？
枯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夭夭腿软跪倒在地，手指去触诡秘禁地的结界，发现那处残留的缺口已被修复，她进不去了……
“怎么会这样。”
夭夭一遍遍质问着自己，“怎么会……这样。”
多么凑巧，容慎为了保护她在她脖间结了短暂血契，而这血契中的魔气影响了她的身体，让她昏睡两日刚好错过了这群人对容慎的最终判决。
实在太巧了，就好像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剧情，无论她怎样修改，都会被那双大手拨回正轨。
“夭夭，你还好吗？”岳华裳陪在她的身边，见她身体发抖脸色苍白，不由有些慌了。
燕和尘赶来及时，匆匆几步到夭夭身边，他蹲在她面前去捧她的脸，“夭夭？”
夭夭抬头看他，她知道这件事与燕和尘无关，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住他的手臂质问：“云憬为什么会被押送入诡秘禁地？”
“你知道困魔渊是什么地方吗？”
燕和尘试图和她解释：“我知道的，我……”
“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那里面关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妖魔，云憬修为被废他要怎么应付？你明知云憬对我有多重要，你为什么不唤醒我？”
燕和尘怔了下，望着夭夭大颗大颗掉落的泪珠，他最后只说：“对不起……”
夭夭摇了摇头，她本就难受，听到燕和尘的道歉更加难受。他低哑发涩的道歉好似狠狠给了夭夭一巴掌，夭夭忽然清醒过来，“不是的。”
“该道歉的不是你。”
“时舒，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件事本就怪不得燕和尘，夭夭只恨自己太没用。
与原文一样，书中容慎被囚于困魔渊时也是被废了修为与灵脉，甚至身上还带有束缚锁链。他对世间最后一丝期望与人性，都是在困魔渊中泯灭的，因为被折磨的太过痛苦，其中还觉醒过一次魔神血脉，发誓要出去杀光所有修仙人。
“对不起，时舒。”夭夭承认自己迁怒了燕和尘，她明白就算燕和尘唤醒了她又能怎样呢？难道她醒来就能阻止容慎被带入诡秘禁地吗？
燕和尘没有怪夭夭，或者说夭夭没有质问错，他确实可以将夭夭唤醒并与她一同阻止这一切发生，哪怕他们无法成功，但总归要试一试。
可没有，燕和尘没有选择这样做。
早在隐月道尊决定将容慎押送入诡秘禁地时，燕和尘就去求过月清和，但是没有用，月清和说，容慎若是不入诡秘禁地，他就要死。
死与苟且偷生活着，这两者二选一，容慎选择活着。
燕和尘去找容慎了，甚至想过偷偷放他离开，但他提的要求是，容慎逃出后必须隐姓埋名不准滥杀无辜，更不得再来找夭夭。
容慎听后只发出一声嗤笑，“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天真？”
他悠悠道：“你以为我逃了之后不出现在夭夭面前，夭夭就能安全吗？”
不会的。
只要容慎还活着，那么想要他死的人就不会放弃任何能弄死他的机会，他们早晚有一天会把主意打到夭夭身上，就像那日对夭夭刺出长剑的弟子。
最开始，那名弟子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
说是为了夭夭也好，说是他逃累了不愿东躲西藏也罢，总之容慎自愿选择入诡秘禁地。比起永世的死亡，他更想活着守住心中深藏的火光。
“你想过夭夭吗？”
燕和尘问：“她若知你是为了她才肯入诡秘禁地，那她该有多难过愧疚？”
容慎淡声：“那就不要告诉她。”
“你说什么？”
容慎身上的锁链发出沉重闷响，他扭过头直直对上燕和尘的眼睛，“她想要的是安定生活，想要游走山水行侠仗义，我给不了她了。”
容慎是魔，他的魔性他的经历让他无法对所有人宽容和善，夭夭跟着他只有无尽的危险，他不想在让夭夭因为他第二次死亡。
他是魔。
夭夭曾以前说过她最怕魔，先前她对他的惊恐容慎也感受的真切，她不喜欢他杀人不喜欢他堕魔，甚至她不再喜欢他了。
“你不要夭夭了吗？”燕和尘没想到容慎会说出这种话。
容慎怔了下，很快笑出声，他勾着薄唇笑容明艳，一举一动不覆以往的温和干净，吐字极轻道：“要、啊。”
他怎么可能不要夭夭，怎么舍得放弃她。
可是，“夭夭还要我吗？”
还肯接受如今真实的他吗？
他怕，容慎怕夭夭不再爱他，怕自己的魔性膨胀变为第二个容帝，更怕自己会以爱的名义捆绑伤害到夭夭。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别让她想着法子去找我。”
“你就说……魔性本恶。”
“我只是把她当做宠物养玩，现在，玩够了，不想要了。”
燕和尘说了。
他听了容慎的话，只将最后两句话转告给了夭夭，夭夭瞳眸圆睁像是傻掉了，“什么叫把我当宠物养？什么叫玩够了不想要了？”
这哪里像是容慎会说出来的话。
燕和尘转述的这些，夭夭一个字都不信。她执意要入诡秘禁地去找容慎，甚至想要去求隐月道尊，燕和尘将人箍在怀中不敢放手，他禁锢住她，“夭夭，你冷静一些。”
夭夭冷静不了，她埋在燕和尘胸口嚎啕大哭，像个孩子般哭湿了他的衣襟。
若燕和尘真的狠得下心，就该咬定容慎堕魔后变了，彻底断了夭夭去寻容慎的心思。可自从容慎进入诡秘禁地后，夭夭病恹恹的茶饭不思，一日比一日消沉起来。
她还是不相信容慎变了，一日日抠弄脖间新长出来的结痂，倔强的挽留容慎对她的‘侮辱’。
燕和尘最后还是心软了，他过不去心里的坎，如实将容慎所有的话都告诉了夭夭，他问她：“你爱的究竟是曾经温柔善良的他，还是现在这个他？”
这话与容慎当时的质问没什么区别。
夭夭正要回答，燕和尘就着急补充，“夭夭，你要知道，曾经你看到的容慎是被压制本性的他，那些和善温雅都是假的，他其实是慕朝颜嗜血噬灵生下的纯魔，魔为何物，总之你是见过万魅冥君的。”
夭夭自然知道魔为何物。
“我爱的是曾经的容慎。”她略微停顿，“可不能否定我不爱现在的他。”
为什么都要说以前的容慎是虚影呢？
在夭夭看来，容慎就是容慎，从来没有曾经与现在一说，他不管堕不堕魔都只是容慎，多年的相处都是真的。
“我确实没有好好了解现在的他，可云憬也没有给我机会。”
夭夭觉得自己很委屈，“他凭什么笃定我不爱现在的他？爱会让人变得自私，但爱也可以让人容纳一切，容慎就是容慎，抛去他是人是魔，他还是容慎。”
“换言之，若堕魔的人是我，你们会不要我吗？会觉得我可怕要伤害你们吗？”
燕和尘毫不犹豫，“当然不会。”
他说完又皱了皱眉，觉得夭夭把一切想得都太简单了。
“夭夭……”对上夭夭澄澈的眼眸，燕和尘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
或许是因为燕家的灭门，让他对魔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所以打从心底里还是担心容慎会伤害到夭夭，可容慎不是万魅冥君，就像夭夭先前说的，他们三人多年的相处不是假的，抛弃魔的身份，容慎是什么人他最清楚。
“你当真要去寻容慎？”这几日，夭夭每晚都会消失，燕和尘总能在诡秘禁地的入口寻到她。
“算了。”知晓夭夭的性子，他叹了声气妥协，“我愿意帮你。”
但他有个条件，“只要你能升入青境修复魂灵裂缝，我就求师尊开启诡秘禁地的结界。”
夭夭如今是绿境中品，大概是老天不满她先前升境太快，无论她之后再怎样修炼，修为都增长缓慢，用了几年的时间才升了一品。
绿境中品相当于人修的元婴初期，隐月用了大半修为帮她聚合魂灵，这些修为假以时日会化作助夭夭修行的灵气，只要她借着这道灵气勤加修炼，升入青境应该不算太难。
只剩两品了。
夭夭咬了咬牙应下，“好。”
她才答应，燕和尘就又补充了句：“是青境上品。”
前三境为下中上三品，后三境为下、中、上、巅峰四阶，燕和尘要夭夭从绿境中品一下子升到青境上品，中间隔了五阶加一次天雷劫，相当于元婴初期一下子升到化神巅峰期，已经与炼虚够得上边。
“你是不是故意的？”夭夭怀疑燕和尘没打算让她去找容慎，就连他此时也还没到炼虚境。
燕和尘确实是故意的，诡秘禁地中危险重重，他不愿让夭夭进去冒险。
可他既然把话说出口了，就一定会照做，“夭夭，只要你能升入青境上品，我绝不食言。”
这是他去求隐月道尊，为夭夭求来的最大松口。
“我会陪你一起修炼。”
夭夭恨不能现在就去诡秘禁地找容慎，可她去过禁地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她还不想一进去就被其他妖魔吃掉，所以她沉下心再次应下。
“我们一起修炼。”
熙清魔君出，万魅冥君虽死，但冤有头债有主，燕家的灭门其实是万魅为了帮熙清魔君寻找噬魂珠，所以燕和尘杀了万魅冥君还不够，他也要熙清魔君死。
就这样，两人开始日复一日的苦修，燕和尘有仙品灵脉加持，两个月后突破到炼虚境，夭夭慢他几日升入绿境上品，逐渐摸透了如何将隐月留于她体内的灵气化为己用。
有了这些灵气助攻，夭夭在半年后升入绿境巅峰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迎来雷劫升青境。
雷劫来临的那日，夭夭泡在无极殿的灵泉中，燕和尘在一旁帮她护法，缥缈宗的上空电闪雷鸣变为青色。
“他们两人是疯了吗？”月玄子在无情殿中，矮小的个头趴到窗口往外望。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的修炼神速已经在缥缈宗传开，带动了不少弟子也跟着苦修升阶。月清和负手而立，望着无极殿上空的雷劫摇了摇头，“大道难测，焉知祸福。”
他们是修正统仙道之人，于慕朝颜一事他始终有愧，容慎被压入困魔渊也是他心中大结。
“记得啸月天尊曾说过，大道之初皆于混沌，神魔共处善恶难辨，魔，并非无可渡化。”
是如今的人邪恶化了魔，容慎他们是渡化不了了，月玄子仰头托腮看着那片青色夜空，“但愿。”
但愿夭夭可以。
“……”
夭夭的雷劫来的凶猛。
青色的闪电一道又一道劈在她的身上，夭夭环抱着自己蜷缩成球，她冒出软绵绵的耳朵和尾巴，就连手都变成毛茸茸的爪爪。
“呜呜呜我是不是要被劈死了。”夭夭疼的眼泪沾了满脸，身后的大尾巴已经被劈到焦黑劈叉，被她心疼抱入怀中。
燕和尘也快撑不住了，他额上青筋暴露，克制着声音安抚她，“不会。”
“夭夭，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结束了。”
夭夭已经疼到意识模糊，她开始说胡话，“自从穿书后，我为人和善尊老爱幼，从未滥杀无辜……”
“你说什么？”燕和尘没有听清楚。
夭夭泡在水中，她浑身湿漉有气无力扒拉着池壁，还在说着：“别劈我了，我真的是个好人，我保证以后也不会做坏事，还会劝着身边的人跟我一起行善。”
还有最后两道青雷。
燕和尘见夭夭身体滑落已经意识模糊，他无法靠近她，只能着急大喊：“不要睡，你想想容慎！”
“夭夭，容慎还在困魔渊等着你去找他，他说他不要你了！”
容慎说他只是把夭夭当宠物和她玩玩，玩腻了就不要她了……
“云憬……”就是这句话，让夭夭有了强撑下去的动力，想着书中容慎在困魔渊中经历的种种，她握紧拳头挺直脊背，鼓舞着自己，“对，我要活着，我不可以死。”
啪——
一道青雷落下，夭夭呛出鼻血，被劈到再次蜷缩身体。
越是最后天雷的威力就越厉害，夭夭感觉这道天雷直接抽到她的魂灵，将本就四分五裂的她抽到险些破碎。
还有最后一道了。
夭夭紧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最后一道，只能低声自语，“我不可以死，我要活着去救云憬，我不准他落得书中结局……”
啪——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这一道携带雷霆之力，恨不能将夭夭的魂灵彻底抽散。燕和尘脸色惨白，失控痛喊：“夭夭！”
夭夭绝承受不住最后一击，她抱头准备迎接撕裂般疼痛，呜咽着咬住自己的手腕。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彻天龙吟，夭夭睁眸看到自己脖间的牙印蹿出一条黑龙，长长的龙须扫过她的脸颊，无畏迎上那道天雷。
砰——
天雷落，是容慎留下的血契帮她挡住致命一击。所有人都道容慎那日对夭夭的结契是戏弄侮辱，可谁也不会想到，正是这道血契救了她的命。
诡秘禁地中，容慎被魔气反噬呕出一口血。
身上沉重的锁链拖坠在地，他漆黑的发披垂在背后，于阴暗潮湿的崖底仰头望向天空。
暗红的衣衫如血般散落，许久后，容慎动了动被锁链禁锢的胳膊，在他苍白笔直的右腕上，戴了一条白色晶花石手链，尾端还坠了毛茸茸的小球。
夭夭与他的感应要断了。
容慎垂眸看向攀爬到他身上的骷髅魔魅，魔魅吃了他的血变成他心中所想之人的模样，少女睁着无辜的大眼往他脖间凑，甜腻腻唤着：“云憬……”
容慎不动，在‘少女’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咬他时，他单手掐住她的脖子硬生生折断，头颅掉落，落地化为黑色骷髅头，被暗处的触手勾走后，很快发出咔嚓咔嚓的啃噬声。
这份野蛮契约，终是到了头。
容慎轻摸着腕上白花，不知是夭夭遇到了危险，还是她已经在试着将他遗忘，抹去了脖间伤痕。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困魔渊待了多久了呢？
容慎已经开始记不清了。
彼端，夭夭周身的绿光变为青色，顺利升入青境。

第109章 黑化109%  进入困魔渊。
“……”
夭夭成功升境了。
渡过了青雷劫, 她从绿境巅峰期升入青境下品，距离燕和尘所要求的青境上品只差两品，当日遥不可及的期许, 已经越来越真。
夭夭本该高兴的, 可她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强留在脖间的齿痕开始变淡,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燕和尘说, 这是因为容慎留在她体内的魔气全部为她挡了青雷劫，这种血契在关键时候只能护她一次，会消失属于正常。
“那是不是说，容慎再也感应不到我了？”
燕和尘点了点头，他知道夭夭有多想念容慎, 于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所以，咱们要抓紧时间了。”
容慎在困魔渊留困的时间越久, 燕和尘心中也越愧疚, 在容慎与夭夭之间他选择了夭夭，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容慎，做出选择后, 他每日都活在痛苦中。
若是容慎在困魔渊中出了什么事, 他该怎么面对夭夭呢？
抬手望了望自己的掌心，燕和尘在心中有了决定。
又是两年一晃而过, 夭夭借助隐月留于她体内的修为，吸收天地精华外加狂吃各种丹药，终于在这一天升至青境上品。
这两年来她下无极殿的次数屈指可数，为了提升修为，她甚至还厚着脸皮去请教隐月如何快速升境, 隐月知晓她升境是为了什么，淡声提点过几句后，就开始闭关调养身体。
“记住了。”
隐月闭关前冷声警告夭夭，“本尊为了修复你的魂灵裂缝耗了大半修为，你若不能在短期内将它们化灵升阶，就趁早离开无极殿。”
他是嫌弃夭夭蠢笨。
夭夭确实不及容慎聪慧，但聪明不足她可以用勤奋来补。在隐月眼中，夭夭用了三年之久才修上青境上品是蠢笨，可在旁人眼中，她这修习速度会让人觉得逆天，毕竟大多数人或灵兽，哪怕用上百年的时间，可能也达不到夭夭此刻的修为。
青境上品，在灵兽乃至妖魔界中，称得上一声大妖了。
夭夭极为低调，两年前，很多宗门弟子都知她升了青境，却不知道她又用了两年的时间升到了青境上品。
她不能说的，因为她这逆天的修习能力会在修仙界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会成为她进入诡秘禁地的阻碍。
“时舒，是时候要兑现承诺了。”夭夭升境的当天就去找了燕和尘。
燕和尘有仙品灵脉加持，不管夭夭怎样追赶，他都能先她一步升阶。早夭夭两天，燕和尘已经从炼虚初期升到了巅峰期，只不过高强度的修为摧垮了他的身体，哪怕有修为护体，他还是在升阶后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轻易不生病的燕和尘这次直接卧榻休养，夭夭去找他时，他正望着窗门发呆。
“身体好些了吗？”夭夭没想到他病的这般严重。
燕和尘收回目光，抵唇咳了几声，他声音略微沙哑，“比昨日好多了。”
“骗人。”夭夭哼了一声，抬手摸了摸燕和尘的额头，她担忧道：“明明病的更严重了。”
“我没事。”燕和尘拍了拍她的手。
夭夭本想即刻去诡秘禁地的，但见燕和尘病成这样，她放心不下他想要等他病好。见燕和尘情绪不好，她趴在他榻边分享着自己的喜悦，“时舒，我升到青境上品了。”
“是吗？恭喜。”燕和尘扯唇笑了笑，他唇色发白，笑起来薄弱无力。
他说着：“你可以去见你的云憬了。”
夭夭笑出小月牙，已经很久没笑得这般开心了。
燕和尘说：“我今日身体还不舒服，等明日吧，明日我就去求见师尊，让他送我们入诡秘禁地。”
“我们？”夭夭愣了下，“你要同我一起入诡秘禁地？”
“小傻子。”燕和尘无奈敲了下她的额头，“不然我为何要同你一起修炼？”
“怎么，你不想让我去？”
夭夭连忙摇头，“怎么会，我是怕有什么危险……”
“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燕和尘语气肯定，他深邃的凤眸耀耀看向夭夭，特意放柔了语调，“我会保护好你的。”
“夭夭，我一定会护好你。”
夭夭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总觉得燕和尘有些奇怪，最终却只是对他扬起笑点了点头，作出天真烂漫的笑容说：“好。”
她觉得……燕和尘有事在瞒着她。
“……”
燕和尘确实有事瞒了她。
在夭夭走后，他强撑起身换好了殿服，一步步朝着无情殿走去。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月清和站于高阶之上正等着燕和尘，望着跪于地上的爱徒，他瞥了眼大门处问：“你都想好了？”
燕和尘跪的笔直，声音坚定道：“弟子愿代夭夭即刻前往诡秘禁地。”
燕和尘骗了夭夭，当初月清和只许了一人前往诡秘禁地，并不允许他们二人同行。燕和尘之所以陪着夭夭苦修，就是为了升阶抢得进入诡秘禁地的机会，他不能，也做不到看着夭夭去禁地中冒险。
“你今日所为，夭夭可知？”
燕和尘道：“她明日自会知道，还望师尊到时候能多照顾她一二。”
只不过，等夭夭明日赶来时，他已经代替她入了诡秘禁地。可以想象夭夭在得知一切时有多气恼恨他，但他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因为夭夭根本就不清楚，在她踏入诡秘禁地后，那将意味着什么。
她是想永远留在困魔渊陪伴容慎吗？
就算她能带着容慎从诡秘禁地逃出，就算宗门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自此他们就要隐姓埋名东躲西藏，一旦这件事被修者发现，那么缥缈宗定是第一个带头抓他们的人，到时他们两人都会是众矢之的，夭夭会成为修仙界的叛徒被所有人围攻。
这些还都是最好的设想。
最糟糕的，是夭夭没见到容慎就死在了诡秘禁地，或是她见到了，却和容慎一起被困在了诡秘禁地，暗无天日。
燕和尘想，若一定有人要去救容慎，那这个罪人就让他来当吧。
其实有一件事燕和尘没同任何人说过，那就是容慎修为被废在被押送入诡秘禁地时，还曾对他笑说过两句话。
第一句他是要让他好好照顾守着夭夭，第二句，容慎则用玩笑般的语气道：“你最好祈祷我能在困魔渊永世不出。”
“若有日我能从困魔渊中出来，我可能会杀光你们所有人。”
这些人死光了，他也就不用担心有人会威胁到夭夭的安全，也就可以同她安稳在一起了。
容慎虽是玩笑的语气，但燕和尘知道容慎从不对他开玩笑，他在说这句话时是很认真的。
燕和尘是要放容慎从困魔渊中出来，但他也绝不能让容慎威胁到修仙界的安全，他不止要对夭夭负责，也要对得起整个幻虚大陆。
“师尊，就让弟子代夭夭去吧。”燕和尘打定了主意，若容慎心中戾意难消，那他就不能放容慎出来。
他想的很好，可唯独没料到夭夭听到了他与月清和的对话。
升入青境上品的她，已经可以对自己的气息吐纳收放自如，她若刻意隐身想要跟踪他，病中的燕和尘根本无法发现。
“时舒，你就是个骗子。”
“大骗子！”夭夭在殿中现了身。
少女瞳眸晶亮愤怒，她虽生了燕和尘的气，但并未露出失望或恨厌的神情。燕和尘难得紧张，他站起身急忙走到她的身边，“夭夭，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夭夭踮起脚尖去捂他的嘴巴，一字一句回道：“我一定要亲自去见云憬。”
“一定。”
谁也不能阻拦她。
燕和尘看着夭夭从一只小崽崽长成少女，他虽未同她签订血契，但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疼，她要什么燕和尘给什么，多年来从未拒绝过她。
燕和尘本想在这件事上强硬一回，可夭夭却对他道：“时舒，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
“你总是想将我护在羽翼之下，怕我跌倒怕我受伤，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当真被你一直这样护着，一旦有日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死的。”
“不会的，我……”燕和尘想说，他可以一直把她护在羽翼之下，永远不离开她。可话到嘴边他却说不出来了，‘永远’二字实在太大，纵使百密也总有一疏，当初皇城一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夭夭道：“你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守护吗？”
真正的守护，并不是让幼鸟蜷缩在羽翼之下，而是助它更好的展翅翱翔。别人的强大永远都是属于别人的，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护好自己。
夭夭这番话让燕和尘想到了燕修元，当时他爹对他的守护是将他藏在蕴灵镇脚下，封住他的灵脉让他当个普通人，可正因如此，燕家灭门了，没有燕修元庇佑的他，险些也死在万魅冥君手中。
因为深爱，所以怯弱，自己怯弱的同时还要求深爱之人必须怯弱，可怯弱何尝不是一种更大的伤害。
“一定要活着出来。”燕和尘被说服了。
他想，他不能一直拴着夭夭，也该让她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了。
“只要你不后悔，那我也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燕和尘送夭夭入了诡秘禁地，再次送了她条小巧的传音铃。
诡秘禁地是由月清和亲自开启，他虽帮了夭夭，但也只是为了还当年缥缈宗欠慕朝颜的债。
在夭夭踏入那条窄窄的结界裂缝时，他淡声：“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缥缈宗的弟子，他日若有人发现你与容慎出现在幻虚大陆，我缥缈宗定第一个捉拿你们。”
这是夭夭早就知道的结果，她还是认真对月清和道了谢。冲燕和尘挥了挥手，她转身朝着禁地深处而行，燕和尘上前跟了两步被月清和拦住，他喊道：“夭夭！”
“别让我后悔。”
你同容慎，都要好好活着啊。
“……”
诡秘禁地依旧是老样子，这里恶臭扑鼻遍布危险，好在夭夭的青境修为震慑的住它们，一路算是有惊无险。
夭夭通过神音铃一直在同燕和尘联系，她走走停停，自己没觉得走了多久，可从燕和尘那里得知，外面竟已过了三日。听到她平安无事，燕和尘依旧提着一颗心，要求夭夭随时同他联系。
“时舒，我好像到禁地深区的边界了。”夭夭习惯性又同燕和尘报了句平安。
这次燕和尘没有立刻回复，夭夭没在意继续往前走，等又走了一会儿，过分安静的神音铃引起她的注意，她唤：“时舒？”
神音铃依旧没有回应，夭夭拎起来察看，发现入了秘境深区后，神音铃感应不到外界了。
……难怪燕和尘没了声音。
断了神音铃的联系后，周围变得安静无声，夭夭开始警惕起来。
书中作者有描写过困魔渊，它是诡秘禁地深区的一条宽长裂缝，终日不见阳光。困魔渊中魔煞极重，里面容易滋养奇奇怪怪的东西，肮脏又让人觉得恶心。
入了诡秘禁地的深区，夭夭就算是升上蓝境也要小心再小心，更何况她才只是青境上品。明明入禁地前，她还暗叹自己修为高称得上大佬了，等入了这里竟产生了一种卑微感，觉得自己低微到尘埃。
不对劲儿。
夭夭拿出雪神女的剑护身，一路越发小心。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细细查看着周围，她迈开脚步又往前走，再次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
这次，那些细微的声音更近了一些，好似还有蛇吐信子发出的嘶嘶声。
“嘶嘶，嘶嘶——”
夭夭心跳加快，感觉头顶的天空忽然阴暗不少，缓慢抬头往上看，她看到一条形状怪异的巨蟒正盘旋在她头顶的高树上，一双竖三角眼有夭夭的脑袋大，里面泛着幽幽绿光。
“嘶嘶——”见夭夭发现了它，巨蟒滴落口涎，在地面腐蚀出一片坑洼。
带有鳞片的身体蠕动，在它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夭夭扑来时，夭夭吓得一个激灵化为原型，四爪并用迅速狂奔，浑身毛毛炸成了一只球。
不是夭夭胆小或是没出息，而是那条巨蟒危险系数太高，蛇头顶着的尖角证明它不是个寻常巨蟒，夭夭根本就打不过它。
打不过就跑，好在夭夭跑的够快，它身型灵活特意绕着树跑，让那条巨蟒无法追赶上它。没一会儿，巨蟒消失了，就在夭夭以为自己甩开了它，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右侧传来，那条巨蟒竟绕近路追赶了上来。
“嘶——”腐臭熏人，巨蟒朝着夭夭扑来。
夭夭重重跌倒在地，因冲力往前滑行了数米。就在它以为自己即将被巨蟒吃掉的时候，巨蟒伸长身体距离夭夭一指距离，忽然不动了。
“嘶嘶——”
幽幽红光在地面隐现，夭夭发现自己脚沿有一条红色法线，巨蟒正是因为这条线不敢上前，恶狠狠盯着夭夭动也不动，似是笃定它定会从里面出来。
这条线哪有这吃人的巨蟒可怕？
夭夭还就窝在这法线中不出来了，左右查看，她发现自己毛茸茸的尾巴下也泛着红光，她看着巨蟒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抬起自己的尾巴。
尾巴下，有一块石嵌标牌，上面写着血淋淋三个字，古老的字体复杂诡秘，夭夭认不全石牌下的字，只认出一个‘困’字。
呼啸的风在它身后吹来，夭夭扭头发现自己身后竟是万丈深渊。结合它认出的‘困’字，这里是——
“困魔渊？”
她总算找到这里了。
眼前的巨蟒忽然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夭夭噗嗤笑出声，她擦了擦自己脏污的脸颊，对着巨蟒挥了挥手，“再见了。”
在巨蟒嘶嘶威胁的警告下，夭夭纵身跃下深渊。
冷冽寒风如刀，耳边充斥着妖魔的哭嚎。
夭夭一向运气差，她没想到自己入了诡秘禁地后，竟能如此顺利找到困魔渊，更让她惊喜的是，两爪着地化为人形，她刚到渊底弹出莲火，就在不远处看到一座巨型圆台。
风还在吹着，夭夭隐约在圆台上看到一抹红衣身影。
她缓步朝着圆台而行，四根石柱缠绕着粗壮锁链立于四个方位。锁链的源头探入凌乱铺散在台面的红衣，被束缚的男人仰面躺在圆台上，红衣与乌黑的发纠缠在一起，他皮肤苍白闭阖着眼睛，好似陷入了永久沉睡。
“云憬……”夭夭踩着高阶往台面上跑，因太着急险些摔倒。
这渊底暗黑无光，圆台上黏连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像是某种动物的残肢。
险些绊倒夭夭的，是一个只剩半边脸的黑色骷髅头，夭夭顾不上探究什么东西竟能咬碎骷髅，她飞扑到容慎身边，跪在他身旁唤着他。
“云憬，你醒一醒。”
容慎毫无反应，他右侧脸颊带着一道深长血痕，周围有触手般的东西在蠕动，试图往他身上卷。
“走开。”
“不准碰他！”夭夭想也不想拎起一旁的剑，劈断了那些试图缠绕在他身上的触手。
她并没有注意到，一条细长的黑色触手悄悄够上容慎的袖角，迅速的朝他带有晶花手链的腕部卷去。
“呲呲——”修长苍白的手忽然抓住了那根触手。
腕上的小白花手链失重下滑，容慎两指用力扭断了那根触手，黑暗处顿时发出刺耳响动，所有的触手全部撤回消失。
夭夭愣愣看着这一幕，她顺着容慎的手腕朝他脸上看去，发现容慎不知在何时醒了过来。
长睫微动，容慎在看清面前的少女时微微眯眸，眉心的堕魔印记殷红蜿蜒，他用手撑着身体缓慢坐起，墨发散落在身后，一小缕黏贴在颊边，像极了勾人摄破的妖邪。
“夭夭？”容慎的尾音极轻上撩。
夭夭沉浸在见到容慎的喜悦中，她红着眼眶点头，哽咽着，“……是我。”
“云憬，我来找你了。”
上次重逢，夭夭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把他紧紧抱住，这次夭夭不想在让自己后悔，她身体前倾正要张开手臂抱他，容慎身体前倾先一步抱住了她。
冰凉侵略的气息迎面而来，容慎搂住夭夭的腰身将人紧紧箍在怀中。他用薄唇轻擦过夭夭的颊侧，覆在她耳边低语：“真的是你啊。”
过分温柔的嗓音如同鬼魅，他叹息着：“我等你好久了。”
漫长无边的黑暗中，他与这些脏污恶心的东西共存，已经记不得等了夭夭多久。
他以为，自己等不到她了。

第110章 黑化110%  容慎是魔。
困魔渊中昏暗无光。
夭夭身侧的小簇莲火微弱, 只能照亮周围小小的一片天地。
容慎身上的锁链很重，他环抱着夭夭的时候，那些粗长的锁链同时也缠绕在夭夭身上, 冰凉沉重的链条抵在她的腰身, 让夭夭极为不舒服。
“云憬……”夭夭贪婪容慎的怀抱，她忍着锁链带来的不适揪紧他的衣服, 将整张脸埋入他的胸口。
她本是想同他说说话的, 可一开口就是哽咽，发红的眼眶开始发热发疼，刺激着她的眼泪不停往外冒，忍不住抽噎出声。
夭夭要心疼死了，那群人困住容慎还不够, 为什么还要拿锁链束缚着他？她不敢想, 容慎戴着这些锁链，是如何日复一日熬到了今日。
“对不起。”一句话夭夭断断续续说了好久, “是、是我来晚了。”
容慎的呼吸缭绕在她颊边, 他像是听不到夭夭的话，左臂环抱着她的身体，右手掌控性按在她的后颈, 俯低身体与她耳鬓厮磨。
就好像两只毛茸茸的小兽依偎在一起舔毛, 容慎不时用薄唇擦过夭夭的脸颊，蹭的她浑身发软发痒忍不住后撤, 偏头躲避他的动作。
“脏……”夭夭不想让容慎亲她的脸。
之前被巨蟒好一阵追，夭夭连滚带爬浑身都脏兮兮的，脸上不知蹭了多少土。
哽咽的声音像是呜呜哼唧的小兽，她低弱软绵的解释更像是撒娇，容慎抓住夭夭推拒他的手, 不让他亲脸颊，他索性含住夭夭的软唇，突兀的行为让夭夭的呼吸漏了几拍，好在没有继续反抗。
夭夭觉得，两人这么久没见面，容慎克制不住搂抱亲吻她都属于正常。别说是他，夭夭同他抱过后也想搂住他的脖子亲亲，只是容慎亲的太用力，让夭夭有些招架不住。
“唔。”就只是轻轻挣扎了一下，夭夭带动着锁链碰撞响动，竟被容慎直接按住肩膀压在了圆盘上。
容慎比她预想中还要‘动情’，他亲完她的眉眼亲唇瓣，亲够了唇瓣流连在她的下巴，灼热的呼吸挠在夭夭脖间，撩拨的她飘飘然毫无抵抗之力。
夭夭此时就像是缺水的鱼，又被人甩了几圈分不清东西南北。忽然间，她肩颈处发凉，等她意识回笼身上的衣服早已松散，容慎正啃咬她的脖子。
“云憬？”夭夭隐约察觉到不对，这才发现容慎想要的根本不是简单的亲吻。
锁链碰撞在一起不时发出清脆响动，火苗隔绝的黑暗处，似有触手在扭动纠缠着想要往圆台上探。夭夭同容慎在一起这么久，若是他真的想更近一步，夭夭不会阻拦，可两人的初次绝不能在这种地方。
这太诡异了。
“云憬，你别这样。”夭夭开始躲避容慎。
小小的一团莲火飘摇在她的周围，借着暖色火光，夭夭这才清晰看清容慎的全部面容。过分贴近的距离下，她看到容慎额心的堕魔印记加深勾勒出图腾，一闪一暗间像是结出一朵殷红的花。
这、这是……
夭夭有些发怔，她不由想起自己在白雾中看到的后续剧情。她记得清清楚楚，容慎彻底觉醒魔神血脉时，眉心的堕神印记勾勒出妖冶花腾，那是上古洪荒魔的象征，作者花笔墨描述的模样，与夭夭此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容慎觉醒了魔神血脉？！
夭夭被吓到了，挣扎中，她的双手被容慎禁锢上抬，容慎捏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不愿意？”
夭夭还在盯着容慎的眉心看，见那道花腾若隐约现并不稳定，她心中有了数，这大概是文中所讲容慎在困魔渊初次觉醒魔神血脉的剧情，还并未完全觉醒。
“我……”夭夭知道此时的容慎有多危险，她低低道：“我没有不愿意，只是，我们换个地方好不好？”
试探着去拉容慎的衣袖，她和他讲着道理，“这里太脏了，等逃出这里，你想怎样我都随你。”
“你还想离开这里？”容慎轻挑眉梢。
他身上的朱砂痣封印撕裂后，整张脸比先前精美太多，眼睛狭长上扬像是描画了黑色眼线，眼尾泛着浅浅的红，比妖邪还要妖邪，纯魔的身份名副其实。
“小骗子。”惩罚性咬住夭夭的脸颊，在夭夭呼痛时，他在她耳边蛊惑，“留在这里陪我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出去？”
刚刚那一通亲昵下来夭夭都没脸红，此时却被容慎三言两语勾红了脸。
她好想用爪爪挡住脸颊把自己蜷缩成球，但容慎不肯，夭夭难受的揪扯他的衣服，用弱弱细细的声音回着：“一起。”
“嗯？”
“我们一起出去。”
容慎呼吸停滞，赤色的眸加深。
夭夭的手指像拧麻花般拧着他的衣服，她晃了晃他的衣袖还在喊他的名字：“云憬。”
她说：“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等我们逃出这里，你与我再结一个血契，我现在可厉害了，以后让我来保护你，我们一起去实现当初定下的约定。”
他们的约定是什么？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远离宗门游山玩水，成亲后做一对神仙眷侣。
这些他们马上就要实现了呀。夭夭苦修多年升上青境等的就是这刻，只要他们逃出诡秘禁地隐姓埋名，他们就再也不用理会这些仙门纷争。
“你……还想与我成婚？”容慎嗓音发了哑。
夭夭点着头，一提起他们之后的生活，夭夭瞳眸晶亮闪烁着小星星，耀眼到能灼伤人。
觉得容慎的语气有些奇怪，小兽喜悦的面容出现一瞬难过，“云憬，你是要反悔吗？”
容慎怎么会反悔。
眉心隐现的花腾开始越来越暗淡，最终收敛脉络隐藏入那道堕魔印记中，彻底消失无踪。容慎躁戾的魔神血脉重新沉寂，他用长指蹭过夭夭的脸颊，低声问着：“为什么要来找我？”
夭夭还躺在圆台上，她害怕那些恶心脏污的触手往她身上爬，不说话对着容慎伸开手。
容慎沉默着将她从地上抱起，将人稳稳抱放在自己腿上。
……他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夭夭终于敢去搂容慎的脖子，她凑近他轻声解释着：“因为我有些话想同你说清楚。”
“什么？”
夭夭又不说话了，她喊了声：“云憬？”
容慎应。
夭夭再喊，容慎又应。
就这么一连喊了数遍，容慎都好脾气的一一应着，直到夭夭忽然又喊：“容慎？”
到底是成了魔，容慎微微颦眉去捏夭夭的下巴，“你到底要怎样？”
夭夭眨了下眼睛，问：“我刚刚叫你云憬你也应，唤你容慎你也应，所以你现在究竟是容云憬，还是容慎？”
容慎早就隐下赤色瞳眸，他长睫掀着紧紧盯着夭夭看，“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想说……”夭夭大着胆去捧容慎的脸颊，学着他逼近一字一句轻声：“不管是堕魔前还是堕魔后，容云憬是你，容慎也是你，这两者根本就没有区别，你为何总觉得我爱的是曾经的你？”
“难道曾经的你就不是你了吗？”
“没有曾经的你，又哪来现在的你。”
容慎愣了下，聪明如他，很快明白了夭夭话中的意思，但他还是想问：“你肯爱先前的我，你确定也爱现在的我吗？”
“夭夭。”容慎俯身，让她看清自己眉心的堕魔印记，嗜血深刻的痕迹是魔独有的象征，再也不是那颗温柔小巧的朱砂痣。
他道：“你真的会爱现在的我吗？”
“你可知，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
夭夭没被他吓住，很快回给他答案：“比以前更好看的样子。”
她知道容慎说的是脾性喜好，但她非要揪着容慎的脸说事，一一描夸着他那张容颜，“你的皮肤都要有我白了，肤白貌美的大美人说的就是你吗？”
“还有你的唇色。”夭夭说着要拿手去戳，是真的好奇，“你没有擦胭脂吗？”
容慎一瞬失笑，他已经太久没笑，这瞬间低眸流露出的真情，被夭夭捕捉到再次夸着，“你连笑起来都好好看，原来这就是你原本的模样吗？”
被夭夭这一通夸，就好似隐月道尊封印的不是他的魔性而是美貌，夭夭道：“隐月道尊一定是妒忌你长得太好看，怕你勾三搭四祸国殃民，这才对你下了封印。”
容慎嗤笑出声：“又开始胡说八道。”
他执意想让夭夭给他一个答案，顺着她的话幽幽道：“我不止相貌好看，掐人脖子杀人时也很好看，夭夭想看看吗？”
“吓我。”夭夭叹了声气，实话实说，“你性子确实变了些，以前从不舍得吓我。”
“我要是真被你吓哭了怎么办？”
容慎薄唇抿起，听到夭夭又道：“或是被你吓跑了，你后不后悔？”
“这就要跑？”容慎长睫颤动，明明是很散漫的语气，然而脊背绷直搂夭夭的力道紧了些，好似生怕她跑掉。
“我本就是如此。”
容慎语气认真，“仙门欺我骗我要我克制本心，可我不喜善良学不会温柔，更不愿宽容待人以德报怨。比起拯救苍生，我更愿为了一己私利屠戮制造灾难，他们的生死困苦与我何干？”
他看向夭夭，眸中的暗红转瞬即逝，“如此，你还喜欢我吗？”
这样的容慎，与之前夭夭爱的那个云憬天差地别是两个极端。难怪容慎会开始质疑她的喜欢，难怪燕和尘一遍遍在她耳边说容慎是魔。
是魔是人，其实是真的有差异。
夭夭沉默片刻，“若我现在说不喜欢你了，你会如何？”
容慎像是早就料到夭夭会这般，心中冷凝一片，他用力抓住夭夭的手臂，阴冷回答她：“我会毁了你。”
“怎么毁？”
容慎勾起唇角，露出的笑意带着满满恶意，“魔是万欲之源，也是万恶之源，我们都是很自私的生灵，可以为了得到心爱之物不择手段，就好似……容帝。”
夭夭打了个寒颤，“你舍得那般折磨我？”
“为何不舍得？”容慎将魔所有的丑恶面展示给她，“你不乖，不肯爱我，总要受些惩罚。”
夭夭怯缩了，她睁大的瞳眸失了笑容，望着容慎的目光探究又警惕，再也没有刚才的嬉笑俏皮。容慎的赤色险些露出，他迅速松开夭夭的手，“我给你一次机会。”
他道：“你现在离开，从此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放你一条生路。”
“当真？”夭夭隐隐想起身。
容慎压抑着体内翻涌的戾意，极缓点了下头，“滚吧。”
他让她滚？
小白花说让她滚？！
“好。”夭夭噌的一下站起身，“那我走了。”
“希望咱们以后就别再见了！”
说走就走，夭夭转身时毫不犹豫，她刚走出两步，容慎心中剧痛难忍。
眉心的花腾险些再次被逼出，他用力攥住夭夭的手腕把人拉回，正要发狠再说些什么，夭夭身体发软忽然倒入他的怀抱，容慎一慌，“你怎么了？”
他正要查看夭夭的情况，夭夭勾住他的脖颈迅速在他唇瓣上亲了一口。她带着笑问：“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容慎没反应过来，被夭夭像盖章般又一连亲了好几下，“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刚刚竟然还敢对我说滚，你下次再敢骂我，我就真的走了。”
所以，她刚刚根本就没想走？
容慎不由收拢手臂，将夭夭紧紧抱入怀中。
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容慎感觉自己被撕裂的心又一片片粘合起来，他低哑道：“这次你不走，之后你就算哭着求我，我也不会放手。”
“那就不要放手。”
夭夭蹭了蹭他的衣服，“我承认我有些畏惧现在的你，可这是因为你堕魔后改变了太多，又不肯让我走近你，了解你。”
“再给我一些时间。”
夭夭说着：“你要对我有些信心，云憬还是云憬，云憬也是容慎，我能接受曾经的你，也能爱上现在的你。”
魔又怎。？
若容慎以爱作为软肋，那他就没什么可怕的。
圆台上宽大的红色衣袖垂落，在锁链的响动下，容慎对着夭夭轻轻道：“好。”
他给她机会，也准备给自己一个机会。
“……”
经过刚刚的事，两人一时间都没再说话。
夭夭几年苦修，刚入青境就着急进来找容慎，不眠不休一路心惊胆战，早已疲惫不堪。
“我困了。”夭夭声音开始含糊。
她揪紧容慎的衣服，眼皮沉重却倔强的不肯闭阖，吃力睁开望向容慎，夭夭又说了一遍：“好困。”
“那就睡吧。”
容慎搂着她换了个让她舒服的姿势，摸了摸她的头发。
夭夭还是不肯闭眼，她揉了揉眼睛，“我怕你跑掉。”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了，好多次我都能在梦中看到你，我梦到我带你逃出了这里，我们拜堂成亲，你每日都给我做好多好吃的，可我每次不等吃上，梦就醒了。”
夭夭好怕她此时还是在梦中，等她睡着梦就散了，醒来后，她的世界中依旧没有容慎。
“不是梦。”容慎心中柔软。
他让夭夭握紧他的一根手指，温柔低哄：“这些都是真的，等你睡醒，我还在这里。”
“真的吗？”夭夭倚靠在容慎怀中，握着他的手指缓慢闭上眼睛，“那……我们一起睡。”
容慎说好。
夭夭放了心，很快在容慎怀中睡去。
她实在太困了，自从重生醒来，还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如今被容慎拥在怀中，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夭夭终于可以安眠，梦中还不时梦呓几句，喊得都是容慎的名字。
容慎一声声应着，他并没有睡。
多年来，无论他在这漫长的黑暗中睁眼还是闭眼，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他已经睡了太久了，久到随着夭夭出现，他不敢再闭眼。
不只是夭夭怕，容慎也怕自己醒来怀中成空，他怕再次看到骷髅魔魅顶着夭夭的面容对他露出血盆大口，而他还要自虐性的扭断‘她’的脖子。
这一切都不是梦。
不知睡了多久，沉睡中的夭夭翻身，窝在容慎怀中有了转醒迹象。耳边有极为细微的窸窣声传来，梦中的夭夭迅速想起自己此刻的处境，着急唤着容慎的名字从梦中醒来。
“我在。”容慎去握夭夭乱扑腾的手。
夭夭睁开眼睛，看到容慎低眸轻轻拂落她颊上的碎发，低声安抚着她，“别怕，我在。”
“真、真的是你吗？”
周围依旧黑漆漆的，头顶的悬崖裂缝不见阳光，一眼望不到尽头。睡前的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夭夭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像摸猫猫般摸了摸他的脸颊。
容慎任由她摸，颊侧还留有深长伤痕，却丝毫不减他的美貌。
夭夭彻底清醒了，她从容慎怀中坐起，心疼摸了摸他脸上的伤问：“这是怎么弄的？”
“没事。”容慎拉下夭夭的手，不愿对她说是因为他太想她了，险些被骷髅魔魅蛊惑吞食血肉。
睡醒之后，夭夭精神充足恢复了思考能力，开始思考如何救容慎出去。
这里实在太黑了，圆台又大，小小的一簇火苗根本照不到圆台上的石柱。想要救容慎出去，首先要弄开他身上的这些锁链，夭夭正要在四个方位各点一簇火苗，被容慎制止。
“别点。”容慎瞥了眼圆台下更黑的脏角，“这样就好。”
夭夭总觉得那些更黑的角落有比触手还要黏腻恶心的东西，听到暗处偶尔发出的声响，她问：“暗处藏得究竟是些什么？”
容慎不答，他动了动手腕从圆台上站起身，“你不会想知道的。”
有些过分肮脏恶心的东西，就该生于黑暗隐匿在黑暗，黑暗，可以容纳人们惧怕寒颤的所有生灵。
随着容慎起身的动作，圆台上的数条锁链作响，一部分砸在地面发出闷响。
夭夭试图用剑砍断这些锁链未果，容慎拽了拽腕上的链条，沉思片刻唤夭夭，“后退些。”
一等夭夭退离，容慎眼睫闭阖，眉心的堕魔印记开始散发红光。红衣无风扬动，与黑长的发纠缠在一起，容慎升至半空身上出现丝丝缕缕的魔气，只听啪啪几声，嵌在他身上的锁链齐齐断开。
夭夭吃惊的睁大眼睛，“你不是被废了修为吗？”
容慎缓慢落地，他身上共有五条锁链，除了与石柱连接束缚他手脚的四条锁链，还有一条从地底而出圈在他的脖子上。
断了四条锁链，脖间的这一条，被容慎徒手掰开从自己脖子上扯下。
锁链的断缝锋利刺人，在容慎脖间留下血淋淋的痕迹。叮叮当当的响动掩盖住夭夭的疑问，容慎将染血的锁链缠绕在手腕，转身，披散着墨发问她，“你说什么？”
他刚刚没听清夭夭蚊子似的哼哼。
“没……”望着那条有她手臂粗的锁链，夭夭忽然不敢说话了QAQ。

第111章 黑化111%  开启甜蜜隐居模式。
锁链刮伤了容慎的脖颈, 缕缕鲜血从他细长的伤痕溢出，男人一身暗色红衣容貌无双，鲜血淋漓的模样配上颊边红痕, 宛如地狱爬出来的鬼魅。
夭夭咽了下口水, 虽然有些惧怕这样的容慎，但她还是极快跑到他的身边, 踮脚去捂他脖子上的伤。
“你就不能轻一些吗？”夭夭埋怨。
刚刚容慎是徒手掰开了脖子上的锁圈, 但凡他轻些力道，也不至于刮伤脖子。
容慎像是感觉不到疼，高出夭夭太多他只能低头看她，身高优势有着天生的碾压感，夭夭缩了缩肩膀, 声音变小放弱, “你别乱动了。”
她踮脚够他脖子的模样，倒像是在撒娇求他抱抱。
容慎魔息逐渐稳定, 缠在胳膊上的锁链发出响动, 他用空闲的手臂去搂夭夭的腰身，“怕了？”
他如此敏感，轻易就能感受到夭夭的情绪变化。
夭夭也不同他说谎, 伸出手比出一个数量, 她放在容慎眼前道：“只有一点点。”
她只怕了他一点点，但一想到眼前的人是容慎, 她又不怕了。
夭夭想帮容慎包扎伤口，她不想撕自己的衣裙，拉着容慎的衣袖想要撕他的。奈何容慎的衣料实在太好了，夭夭生拉硬扯了好半天，最后只在容慎衣袖上撕出一点点小缝。
容慎看不下去了, 弹开她想要下嘴的小脑袋，两指捏着那条小缝轻轻一扯，呲啦呲啦的脆响传来，容慎扯下一块布条毫不心疼，“够了吗？”
望着容慎露出的小半截手臂，夭夭点头，“够了。”
何止是够，简直是太够了。
这些时日以来，夭夭学了些治愈术，简单止住了容慎脖颈间的伤，她将那块布料叠成整齐长条，按在了他的伤口处。
深红色的布料一圈圈缠绕，最后在白皙秀颀的脖子上打了个蝴蝶结，夭夭忽然‘咦’了声。
她退离容慎的怀抱往后退了几步，猫猫歪头看向容慎。
容慎深红的衣摆垂地，“怎么了？”
夭夭的目光从他的面容一路扫到系有蝴蝶结的脖子，笑弯了眼睫晶亮又璀璨，露出整齐的小白牙道：“没怎么。”
她夸他，“果然人好看了怎样都好看，哪怕是块碎布缠在脖子上，都像是戴了颈带。”
不得不说，脖间缠着红色蝴蝶结的容慎，像极了勾人的小妖精，又欲又撩。
容慎听不懂夭夭在说什么，过长的颈带系后还垂落了一小截，他用修长的指绕起，微挑眉梢问着夭夭，“什么是颈带？”
“就是紧贴在脖子上的项饰，脖颈修长雪白的人戴最好看。”夭夭随口回。
容慎瞥过夭夭露出的脖颈，若有所思。
夭夭没注意这些，既然困着容慎的锁链已除，那他们也没必要在这里耽误时间。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夭夭去牵容慎的手。
容慎顺势与她十指相扣，跟上她的脚步往前走。
困魔渊又黑又深，除了圆台那处宽敞些，越往前走越深越窄，两侧窸窣的响动也就更大。
当夭夭不小心踩到一只软绵绵的触手时，她惊得险些跳起，有一就有二，一路上，夭夭像只炸毛的兔子一惊一乍，反观她身旁的容慎，安安静静无波无澜，镇定的不像正常人。
不对，夭夭心想，他本来就不是正常人了。
又一次踩到莫名其妙的东西，夭夭嗷呜一声扑入容慎怀中，容慎被迫停下脚步，他单手回抱主动入怀的小白兔，小白兔仰高脑袋双眸湿漉澄澈，可怜兮兮喊着：“云憬……”
“我怕。”
容慎垂眸撩了下她的兔耳，语气略显散漫，“要我抱你？”
夭夭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想矜持又有些不甘心，只能把心一横，豁出脸面撒了个小娇，“那就，抱一抱吧。”
带着一些勉强的小傲娇。
容慎没再说什么，单臂一捞将人搂腿抱起，手臂稳稳托住夭夭的臀部。
又是这种抱孩子的姿势……
夭夭趴伏在容慎肩膀上，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唉声斜靠在他的肩头，无聊勾起他的一缕头发把玩。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走了一会儿，容慎忽然出声。
同夭夭相处这么多年，他们同吃同住经历过生死，夭夭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最清楚。
哪怕是在逆转法阵中，她痛成那样都没对他喊一句疼，这样坚韧懂事的姑娘，不可能会因为暗处的一些脏污，就对着他说怕求抱，唯一能解释的，是夭夭故意如此。
她故意对着他示弱撒娇，故意与他亲近依偎，与其说夭夭是在寻求安全感，倒不如说她是在给他安全感。
说白了，夭夭就是想表现出她离不开他又很爱他的样子。
“你不喜欢吗？”小心思被拆穿，夭夭有些气馁。
说完，她又想反驳容慎的话，“我又不是装的，以前都是强装胆子大，现在我想学着依靠你了不可以吗？还是说你嫌我沉不想抱我了。”
“没有。”容慎掂了掂臂弯上的人，“你比以前轻了。”
是燕和尘没有照顾好她。
容慎在心里有了定论。
其实容慎一直是个话不多的人，有封印压制前，是他温润的气质柔化了他周身的冷淡，如今封印碎了，丝丝缕缕的冷戾蔓延缠绕在他周身，他沉默不语时像朵冷艳的血莲，越是不和他说话，就越不敢和他说话。
夭夭戳了戳他带有伤痕的脸颊，不由诉说起自己苦修期间发生过的事。
她说，容慎就听着，后来夭夭说完了，就开始好奇他的事，“你不是被混月道人毁了灵脉吗？怎么还会有修为。”
容慎避也不避直接碾过地面狰狞扭曲的软物，淡声回着：“灵脉确实毁了，我也的确没了修为。”
灵脉是修炼之根本，混月道人那七十二鞭抽下来，将他的灵脉毁的彻彻底底，连他化神期的修为也散了个干净。
“人修只能用灵脉修炼进阶，可魔不需要。”
容慎是天生纯魔，吞噬滋生的恶念越多魔性就越强，没了灵脉助修行，那他可以用魔气化丹，一点点增进提升魔气。
正是因为他的人修修为全被混月道人毁了，所以他才会被锁在困魔渊多年，废物到连身上的锁链都无法挣脱。这些年来，不只是夭夭在苦修，容慎日日夜夜在黑暗中滋养魔气，聚攒着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的力量。
“你来的正是时候。”容慎说道：“若你再晚来一些，或许就见不到我了。”
夭夭就知道容慎会自救，她还在揪玩着他的头发，好奇询问：“那我要是不来，你从困魔渊出来会去找我吗？”
“会。”容慎答得毫不犹豫。
“去找我做什么？”
容慎：“拜堂成亲。”
顺便，以全部的修仙门派作为聘礼，热血洒路，枯骨哀鸣，到时宗门的人都已死光，再也没有人会阻挡他们在一起。
容慎将最后一句话藏在了心里，并未对夭夭讲出。
夭夭不知，所以她埋脸于容慎项窝，“你让我嫁我就嫁，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呀。”
“你得拿出些诚意才行。”
杀光所有阻拦他们的人，还不够诚意吗？
容慎点头，“好。”
总归夭夭想要什么，他都给她就是了。
“……”
原文中，作者并未细致讲述容慎是如何从困魔渊中逃出，只说了他遍体鳞伤出来的极为不容易，但书外有了夭夭的陪伴，两人在困魔渊中走走停停，虽苦，但依偎在一起的心是甜的。
“休息一会儿吧。”困魔渊中不分日夜，夭夭也不知她同容慎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能喝的水，也没有能吃的食物，夭夭来前明明已经在储物戒指中备好了充足食物，不知不觉间还是掏空了家底。
指间的小蝴蝶无力耷拉着翅膀，多日没进食的夭夭还是接受不了辟谷的空荡感，一日比一日萎败。
睡着了就好了。
等容慎停下休息，夭夭窝在他怀中打了个盹儿，睡着了果然有用，梦中想吃什么有什么，夭夭喝完花露吃糕点，两颊塞得鼓鼓的，见桌上摆了一叠糯米团糕，拿起一只往嘴里塞。
团糕软糯甜腻，夭夭一口咬住像是陷入云朵中，唯一不好的就是，团糕太黏了，她咬住团糕一角没能把它咬下，反倒是把它拉长变形，吃到嘴却吞不下去，她不由用小尖牙磨蹭了几下。
“嘶……”团糕传来隐约的抽气，想要从她口中逃出。
夭夭口中发出模糊的呜呜，见团糕要跑她连忙追赶，甚至还用手阻挡住它的离开。在梦中，她根本就没意识到团糕为什么会抽气会动，她固执的想要把团糕吃到嘴，一小口一小口吸吮啃噬，很快感觉有甜水浸入口中，不由想要吸到更多。
梦境外，被她含住的‘团糕’被迫低头。容慎本就是想浅亲啄吻，没想到夭夭会这么热情，她厮磨着软软的唇瓣不肯让他退离，容慎撤退她呜呜着追，还要用手捧住他的脸颊。
一通亲吻下来，容慎的唇被夭夭蹂躏的充血发肿，见她越来越过分开始咬他的舌尖，容慎捏住她的下巴强行退离，将夭夭的小脸按在了自己胸口。
梦境中的夭夭根本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她舔了舔唇瓣，软声嘟囔了句：“好吃……”
“团糕，还要。”
容慎被她惹笑了，唇色红的像是染了血，他温柔帮夭夭顺了顺头发，“不怕吃撑吗？”
等她梦醒，她想吃多少只要敢开口，容慎都允她。
夭夭吃饱了。
不是，是睡醒了。
像只大猫般蜷缩在容慎身上，她醒来时眼睫半掀不睁，带着几分睡意打了个小哈欠。
前方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飘出，丝丝缕缕细如黑线，夭夭仔细一看，发现那些竟是飘着的头发，紧接有一角红衣露出，黑暗中好像藏了一个人。
夭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眼睛睁大几分，眼睁睁看着一名红衣男子从黑暗中走出，他有着俊美面容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噙着笑意对夭夭招手，“来。”
夭夭没敢动。
她看了看红衣男人又去看身侧的人，确认那张脸与容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容慎正在她身边，那暗处的那位又是谁呢？
就只是眨眼间，红衣男人从远处瞬移到夭夭面前，他出现的太过突然，那张漂亮的面容鬼魅又阴森，吓得夭夭打了个寒颤。
“嘘——”不等夭夭出声，男人将纤长的手指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指。
“夭夭，我好想你。”
男人幽幽道：“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长睫颤落着，他很清楚自己这张皮相有多好看，轻易就将夭夭蛊惑。见夭夭看着他大睁瞳眸逐渐失了神，男人展露笑颜，“我可以亲亲你吗？”
夭夭不说话，看到男人又凑近她几分，“若你同意，就眨一眨眼睛。”
夭夭还是没说话，像是中邪般缓慢眨了下眼。
“乖孩子。”见她同意，男人温柔夸了一句。
深邃瞳眸荡映出夭夭的面容，他微微俯身越靠越近，望着这张与容慎一模一样的脸，夭夭开始心跳加快泛起潮热，莫名认为这就是容慎。
他是容慎。
是她最喜欢的云憬。
夭夭开始期待容慎的亲吻，她满怀期待的看着‘容慎’靠近，正要害羞的闭眼，忽然发现容慎唇瓣微张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嘴角逐渐扯去后耳根。
哧——
‘容慎’正要大张嘴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戳入了他的眼睛中。那只干净修长的手用力前伸，几乎将全部的手指塞入他的眼眶，伴随着凄惨嚎叫，‘容慎’的脸瞬间扭曲变形，皮肉脱落，露出里面黑色的骷髅头。
……黑色骷髅头。
看见骷髅头的瞬间，夭夭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容慎就只是打坐的功夫，没想到就让这东西趁虚而入，一想到它险些伤到夭夭，容慎暴戾心起捏碎了它的头骨，果决狠辣的手段让夭夭愣了又愣，一时失了声。
这可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容慎竟直接抠碎了它的眼珠子。他不难受，夭夭却看得眼睛疼。
“这、这是什么东西？”等容慎将目光落下，夭夭强行稳住情绪。
容慎权当看不出她的畏惧，用帕子仔细擦干净手指上的血，他解释道：“骷髅鬼魅，蛊惑人心食人化人。”
它吃了人，它就能生出血肉变为人的模样，可以任意幻化为人心中所想之人。
“好了，我们走吧。”容慎丢开残碎的骷髅头，将夭夭从地上拉起来。
他们已经到了困魔渊的边界了，只要找到封印此处的结界，就能从这里出去。
诡秘禁地与云山秘境的九重秘境一样，都属于上古遗留之地，不同的是云山秘境多为幻象之地，而诡秘禁地是真实存在之地，这里的封印不是人为而是天道所造，想要从天道留下的法阵出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若是别人，定逃不出这困魔渊，但是容慎不一样，因为作者想让他出去祸世，所以她特意让天道结界留了处缺口、又刚好让容慎找到，为的就是让容慎逃出。
于是，夭夭和容慎顺利逃出来了。
一出结界，容慎和夭夭直接站在了平稳的土地上，夕阳西下，太阳的余光洒满大地，马上入夜的空气带着几分清凉，夭夭放肆大吸了几口。
“终于出来了。”谁也不会想到，困魔渊的结界出口，竟是缥缈宗宗外的后山林。
容慎已经太久没见到阳光，他微微眯眸迎光看去，黝黑的眸色映入几分血红。
“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几名缥缈宗弟子说笑着行在石路上，年轻的弟子穿着无情殿殿服，他拎着剑步伐轻快，“今日咱们在外面除了大妖，师尊得知后定会高兴。”
“嘁，你确定是咱们而不是燕师兄？”走在前面的那人哼了声：“刚刚也不知是谁吓得差点尿裤子，要不是燕师兄赶来及时，你早就被那妖当下酒菜吃了。”
年轻弟子听后不恼，他挠头嘿嘿一笑，“的确多亏了燕师兄帮忙，但他刚刚也夸我们了，还说这妖能除有我们一半的功劳，所以也算是我们除的。”
“也是。”另一人接话，紧接着感慨道：“燕师兄虽然看着冷淡，但对我们这些新弟子还挺照顾，从不拿修为欺压我们。”
“我何时才能像燕师兄那般厉害。”
……燕师兄。
是燕和尘吗？
夭夭听着几名弟子的对话，连忙拿出了传音铃。这铃铛自从她入了困魔渊，就再也没有响过，如今它随着夭夭的动作叮叮作响，不等夭夭同燕和尘报平安，铃铛闪烁出微弱的光。
“夭夭。”
燕和尘早已不奢望得到夭夭的回应，他对着铃铛自言自语，“这是你入诡秘禁地的第二百三十八天，你可安好？”
“……我这里，一切都好。”
夭夭听得心酸，不等回应燕和尘，一只修长的手抓住夭夭的手腕，容慎望着她平静道：“这铃铛我不是已经收走了吗？”
“你为何还有？”
叮叮——
有细微的铃铛声响。
石路上的年轻弟子耳尖听到响动，疑惑寻声望去时，隐约看到一名穿着暗红衣衫的男人，怀中抱着个正在挣扎的小少女。
他连忙停下脚步，就只是眨了下眼，刚刚出现的人影消失无踪，林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身旁的人问。
年轻弟子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太阳的余晖消散，夜幕降临，几滴雨珠打在树叶下，没一会儿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

第112章 黑化112%  一只逐渐崩坏的魔。
暴雨夜, 行人极少。
蕴灵镇最热闹的一条街因雨夜变得冷清，两侧的店铺纷纷打烊，就只剩一家客栈还敞着大门, 上面悬挂着四个大字：运来客栈。
远处闷雷滚滚, 雨水堆积过街道处处是水洼，雨珠砸落在地发出噼啪声响。运来客栈的胖老板被冻的直抽凉气, 见天色已晚,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气也准备关门打烊。
啪——
木质的房门正要闭阖，门缝中忽然探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那只手抓紧门框，微微用力就将木门推开大门，胖老板被吓了一跳, 没好气道：“谁啊！”
大门半敞, 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在暴雨的冲刷下, 胖老板看到门外立了位黑衣人, 斗篷绰绰与雨夜融为一体，那人身形高大兜帽遮脸，只露出白皙如玉的下巴。
“请问, 还有客房吗？”温雅清淡的嗓音很有磁性, 这是个男人。
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男人的兜帽落地，胖老板见他身上的斗篷湿透, 想了想道：“有倒是有，但这大雨不停又这么晚了，住一晚可不便宜。”
他还是想趁火打劫，多捞一些钱。
男子不急不躁，被风吹鼓的怀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他微微低头，冷冷清清道：“价钱随你开。”
这是遇到个有钱的冤大头了！
“好嘞。”胖老板喜极，连忙将男子迎入厅堂。
他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随口要了个天价，本是想测测男子的财力和态度，没想到这人竟一声不吭，直接掏出锭金子放到桌面。
“客官稍等，我马上为您准备最好的客房，您放心住，咱家的运来客栈是整个蕴灵镇最有灵气的地方，不仅能帮您转运还能心想事成，住过的人都说好！”
任凭胖老板将自己的客栈吹得天花乱坠，男子都不为所动，冷淡的连句话都不接。
胖老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他微恼，耷拉下脸正要带人上楼，余光忽然扫到一抹雪白，男人宽大的斗篷开了一条小缝，从里面露出一截软软白白的尾巴尖。
“哎呦喂！”胖老板停下脚步，惊讶的张大嘴巴道：“客官斗篷中藏了什么？”
“这客栈里可是不准带宠物的入住的，您这样……让我很为难啊。”
容慎停下脚步，听出老板话外之意，他微顿后问：“你想怎样？”
“我也没别的意思。”胖老板讪讪摸了摸鼻子，他身材圆滚个头不高，堆满肥肉的脸将眼睛挤成两条细缝，看起来憨厚老实。
与他的相貌不符，他开口就是：“客官还得再加点钱啊，不然你这宠物要是吓到了其他客人，胖子我这里也不好交代。”
他这客栈里哪儿还有客人？！
人的贪欲，果然永无止境。
一缕寒风顺着门缝吹入，容慎遮面的斗篷往上卷了卷，阴影在烛光下退散，露出殷红弧度极好的薄唇。
“好、啊。”
慢条斯理将那截软尾塞回斗篷中，容慎朝着胖老板缓步走去，暗影笼来，个子矮小的胖老板忽生出一些不安，像是淋了寒雨脊背蹿凉。
“客、客官？”胖老板忍不住后退。
忽然，隆起的怀中又是几下扭动，容慎因此顿住，默了片刻，他又将一锭金子落在桌面，“这样够了吗？”
“够了够了，这次是真够了。”胖老板忙将金子塞入怀抱，有了刚才的事，他也不敢再讹钱。
运来客栈被打扫的很干净，因这胖老板贪婪好色，镇上没几人会来他这儿住，也就骗骗不熟悉这里的外乡人。
房门闭阖，容慎立在屋内并没动作，他微微抿唇，瞥了眼反锁的房门处，此时门外隐约蜷缩着一团暗影，像是有人在扒着门缝偷看。
容慎转身朝着内室走，一小缕黑气从他指尖蹿出，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嚎叫。
胖老板的小腿忽然剧痛，低头，只见一条赤色长蛇正顺着他的脚腕往上爬，被咬的位置鲜血直流，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在地，“有、有蛇啊！”
屋内，容慎弯身将斗篷中的小兽放在榻上，动作悠闲褪去湿透的斗篷。
他颊侧的发有几缕湿透，雨水顺着他的侧脸蜿蜒滴落在肩膀，浸湿了小片衣服。反观榻上的小兽，软软白白身上的毛毛蓬松，被护得没淋到一滴雨。
“还在生气？”容慎伸指戳了戳小兽露出的耳尖。
小兽软耳瞬间颤动，它蜷缩成球往榻内滚了滚，气鼓鼓的模样憨态可掬，让人半分讨厌不起来。
夭夭确实还在生容慎的气，因为他再一次拿走了夭夭的神音铃。
神音铃又为鸳鸯铃，多为道侣佩戴，自从容慎与夭夭确立关系后，容慎就收走了夭夭的神音铃。有那一次也就算了，这次燕和尘给她神音铃是为了方便与她联络，燕和尘这么担心她，而容慎却不准她给燕和尘报一句平安。
“你把它还给我。”夭夭气了一路了。
容慎褪去斗篷又脱了身上浸湿的红衣，轻飘飘吐出句：“不给。”
他容不下自己心爱之人，与其他男人佩戴这种东西，以前的他或许能忍，现在的他不想忍也不愿意忍，尤其那个人还是燕和尘。
夭夭更恼了，“时舒与我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拿他当哥哥，他也把我当妹妹，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再说神音铃，“鸳鸯铃只是旁人的戏称，多是道侣佩戴又不是旁人不准佩戴，我先前还见两名男子佩戴呢，难不成你说他俩也是道侣？”
“那可不一定。”容慎只着了单薄里衣，窄袖收腰衣料是同色系的暗红，他解开腰间玉带，“你怎知他们不是道侣？”
“啊？”夭夭被容慎噎了下。
换做先前，这话要是由夭夭说出，容慎又该敲她的头说她胡说八道了。
“你成魔后，这性子差的也太多了吧。”认知好像也变得奇奇怪怪。
玉带松开，暗红的里衣大敞变得松松垮垮，夭夭一抬头就看到容慎大片裸露的胸膛，它连忙用爪爪遮脸，“你在干什么……”
好像还会耍流氓了。
他以前从不在她面前脱衣服，就算她幻形前，每次沐浴还都用衣服把它整个罩住。
容慎嗤了声，他刚刚是逗夭夭的，没想到他说什么它都信，分别几年还是这么天真好骗。
“遮什么？”容慎几步走到榻边，就这么敞着里衣，他倾身靠近毛茸茸的小兽，拉下它一只软嫩的小爪子。
“你之前不是什么都看过吗？”它可是没少看过他洗澡，还夸他腿长窄腰身材好，这些容慎全都记得。
以前是夭夭调戏容慎，现在容慎成了厚脸皮的那个，反过来调戏它不说，就连她的兽身也下的去嘴。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污蔑我。”夭夭连声否认耍起无赖。
容慎也不同她争辩这些，长指在雪白的软毛中揉了揉，感受到掌心的小爪子一直在努力的往回缩，他用力一捏像是捏在了棉花团子上，忍不住用唇瓣亲了一下。
“你……”夭夭傻掉了。
粉嫩嫩的肉垫被搓揉的很干净，夭夭的爪爪胖软毛发整齐，容慎用唇蹭过感受到它在发颤，不由又轻轻亲了一下。
他现在好像一只蛊惑勾人的妖精，墨发散着红衣也散着，用自己的美貌无声勾引小兽上钩，然后再一口吞掉。当他放开夭夭的时候，夭夭兔子般连忙后退，将双爪揣入怀里，好似容慎刚刚不是亲了它，而是咬了它一口。
“云憬，你被锁在困魔渊这么久，是、是被锁变态了吗？”
“我现在可是只兽。”浑身长毛的四爪小胖球。
容慎当然知道夭夭现在是兽，他掀着长睫眼尾浓郁，嗓音撩着，“你不愿意变成人，我也没有办法。”
说他是变态那他就是变态吧。
容慎捞过雪团子，又在它额心的火莲图腾上亲了一下，“我去洗澡。”
夭夭管他要做什么，它四爪扑腾想要从容慎怀中逃出，容慎用力捧住它的脸颊，看着它很认真道：“若我洗完你还是这样，那我不介意亲你这里。”
食指轻点，他点的是夭夭的嘴巴。
夭夭：……云憬真的变态了，怎么办，好慌QWQ。
“……”
升入青境后，夭夭的兽身可以由她的心境自由调整，小可变为掌心宠，大可占据半张榻。
她想，若是她将自己的兽身变为最大，一张口就能吞下容慎的手臂，他要不怕被咬，大可以试试它这大兽嘴的厉害。然而想了又想，夭夭最后还是乖乖变成人身了。
算了，她不和一只变了态的魔计较。
夭夭理了理衣裙下榻，注意到容慎搭在屏风上的外袍上，挂了一只小小的乾坤袋，若她猜的不错的话，燕和尘送她的神音铃就在里面。
瞥了眼容慎沐浴的位置，确认他看不到自己，夭夭轻手轻脚拿起那只乾坤袋，从里面翻找起来。然后夭夭就震惊了，她从里面摸出了黑色骷髅头，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半截指骨，还有很多乱七八糟像是从困魔渊中带出来的东西，总之看着都不太正常。
容慎在困魔渊中太寂寞了，再冷清的人，也受不住无边黑暗所带来的孤寂，仿佛每一下的呼吸都没有意义。
他不愿在困魔渊中想起夭夭，想起来他会痛，不想她他会更痛，没有办法，他只能给自己找些乐子转移注意力，于是就将主意打到了那些暗处的生灵上。
这些东西虽然肮脏恶心，却陪伴了他太久，这些被他随手丢在乾坤袋中的残肢碎骨，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看，你只配和我们在一起。
越是厌恶恨入骨子里的东西，越需要铭记。
浴桶中热气蒸腾，容慎血色全无颤着眼睫，感受到周身魔气的丧失，缓慢睁开眼睫。
屏风外，夭夭刚刚找到神音铃，不等和燕和尘说话，水声传来，容慎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来不及将神音铃放回，夭夭只能将它塞入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站在这做什么？”容慎披着松散寝衣出来。
夭夭做贼心虚，强装镇定去摸搭在屏风上的外袍，她随口说着：“这衣服颜色太艳了，不适合你。”
“那我适合什么？”
容慎沐浴后，热气熏染五官像是上了层浓妆，漆黑的眸荡漾染着春意，看的夭夭心肝发颤。
“白色吧。”夭夭扫了眼他身上穿的寝衣，想了想道：“还是白色适合你。”
其实她骗了他。
容慎穿白衣很好看，但红衣穿上更好看，幽浓的血色与魔天生相搭，夭夭是存了私心才说容慎穿白衣好看，因为她确实想让容慎变回曾经温文尔雅的模样，那是她曾心疼守护过的小白花。
容慎听后沉默，长长的眼睫垂落遮挡眸色，并未多说一句。
第二日，暴雨过后，外面天晴了。
夭夭醒来时，屋内只有她一人，桌边摆放着一桌精致早膳，热气蒸腾。
“云憬？”夭夭打着哈欠喊了声。
这是多日来她第一次睡上榻，难免有些贪恋，但一想他们两人的身份不宜露面，匆匆爬起来找人。
系着衿带刚走到门边，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耀耀阳光洒入屋内，夭夭不由遮了下眼睛。
等适应了强烈的光线，她撤手看到门边的人愣了下，眼前的男人白衣温雅气质清绝，羊脂白玉发簪半挽墨发，余下的披垂在身后，一张精致面容恍人眼。
夭夭险些以为是曾经的小白花回来了，容慎见她发愣，抬手接过她手中的衿带在腰间系好，问了句：“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
随着容慎低眉的姿势，夭夭清晰看到他眉心的血红堕魔印，这不是她的小白花，她的小白花陪她死在了逆转法阵里，眼前这个他才是真正的他。
“我是想去找你。”看着容慎这身白衣，夭夭心中苦涩蔓延。
容慎望着她，“找我？”
“那些仙门还以为你在困魔渊中，要是让他们看到你，我们就麻烦了。”蕴灵镇中修者聚集，这里不是久留的好地方。
容慎懂夭夭的意思，“那你想去哪儿？”
夭夭还没想好，总之天大地大，定有他们容身之所，容慎沉思片刻，忽然提议，“夭夭想去魔界看看吗？”
上古神魔大战，神胜魔隐，魔界之门大关众人难寻，就连很多后期的堕魔都不知怎么进入。
“不想！”夭夭脸色一变。
要是入了魔界，那才是真正的把容慎送入原文剧情，她慌了神去抓容慎的手，一声声说着：“云憬，我不喜欢那里，咱们不去可以吗？”
容慎定定看着夭夭，指腹温柔撩过她的脸颊，“当真……不喜欢吗？”
“不喜欢。”夭夭咬字肯定，“我很讨厌那里，咱们留在外面不好吗？在这里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
见夭夭是真不喜欢，容慎轻笑一声不再强求，“好。”
“那就不去魔界了。”他们的承诺容慎也没忘过，一直记在心里。
“先去吃些东西吧，等你吃完我们就离开这里。”
夭夭说了声好。
容慎走到窗边，推开窗门望着楼下街景，手搭在窗框轻缓摩擦。阳光洒落他身镀上暖光，他侧身面向夭夭的容颜无双，这么暖的光，却怎么也透不入他额心的魔印，润不了他冰冷的眸底。
看着看着，夭夭都觉得他身上的白衣也是刺眼的凉，浑身冷冰冰的没有多少生气。
“云憬……”夭夭吃不下去了。
几步跑到容慎身边，她自身后将人搂腰环抱。
莫名鼻子酸涩，她想了想道：“你以后还是别穿白色了，这颜色太招人了，咱们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容慎应下，“那夭夭想让我穿什么？”
夭夭什么也不想了，“你就做你自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想了想，她加一句：“云憬穿什么都好看，我都喜欢。”
“真的？”
“真的！”
容慎勾唇露出很浅笑容，大掌包裹夭夭揪在他腰间的手，他轻轻道：“好。”
夭夭喜欢这样亲昵的姿势，埋首在他背上蹭了蹭，感觉就连阳光也温暖不少。就这样敞着窗户晒了会儿太阳，夭夭想到了，“咱们去皇宫吧。”
“当时发生的事情太多，容衡死了，我们也没来得及同南明珠告别，我想回去看看。”
重温那片伤心地？
容慎目光落在窗外的远方，不去在意越发苍白无力的指尖，他抓紧夭夭的手指与她十指纠缠，全都一一应下。
“好。”
夭夭想去哪里都可以。
没关系的。
至于他自身的问题，他总会想到办法克服。

第113章 黑化113%  残暴的手段。【修减】
……
容慎体内的魔气停滞多日, 目前正在飞速流逝。
之前他又骗了夭夭，其实他被混月道人废掉的灵脉并不是可有可无，灵脉可以帮他晋阶修为提升魔气, 没了灵脉, 他只能靠魔丹修行。
魔，以欲望而生, 以恶念而食, 吞噬滋生的恶念越多，他们的魔丹就会越强大；反之，一个魔若没了欲望与恶念，那他就不能算是真正的魔，体内的魔丹也会因此亏损变弱, 魔气不断流逝, 等到魔丹气竭消亡之时，那这魔也会变成不人不魔的废物, 手无缚鸡之力。
容慎作为慕朝颜嗜血噬灵孕育出的纯魔, 生出的魔丹对于欲望与恶念的需求量更大，他只有不断杀人嗜血吞噬人的恶念，才能供自己的魔丹变强滋生魔气, 可现在他体内的魔丹成了停滞状态, 因为夭夭来了他的身边。
有夭夭在，容慎生不出恶念嗜不了人血, 他总会因她一再仁慈忍让，断了魔丹所需要的恶念，他体内的魔气正在悄悄流逝，力量一日比一日虚弱。
他该怎么办好呢？
五指张开又收拢，在夭夭不在的时候, 容慎低眸望着自己的掌心，不时有魔气从他指上散出。
他已经开始变弱了，比困魔渊里还要弱。
自从出了皇宫的事后，容慎不喜欢这种变弱的感觉，这让他产生一种无力感，就好似那日他因废物挣不开慕朝颜的控制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夭夭死在自己面前。
不可以！
容慎眸色一凛，他决不允许再发生上次的事，他要保护好他的夭夭。
“……”
蕴灵镇聚集的修者太多，今日刚好是飘渺宗每月开放宗门的日子，镇上有不少弟子出来闲逛，还有不少夭夭熟悉的面孔。
此时离开太危险，再加上夭夭的储物戒指空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商量后决定夜晚在走。
在这个期间，夭夭披着斗篷出门采购衣食等一些平日要用的必需品，容慎本想和夭夭一起去，但被夭夭拒绝了。
“你留下，我去去就回。”容慎的身份太危险，夭夭怕他出去被修仙门派的弟子发现，让他留在房中先休息。
从夭夭入诡秘禁地再到出来，转眼二百多天过去了，夭夭不知月清和是如何处理的她的消失，总之警惕些没有坏处，夭夭出门也披了件宽大斗篷，顺势打探外面的消息。
她不放心留容慎自己在客栈，所以出门后行动很快。在家成衣铺中，夭夭刚好遇到几名出来买新衣的飘渺宗女弟子，她装作在角落选挑选面料，听到那几人笑说着，“你看我穿这身好看吗？”
“美死了，燕师兄看到定眼前一亮。”
“谁说我要穿给他看到呀。”那女弟子面皮薄，红着脸在镜前一遍遍转着新裙子。
她选了身粉色的衣裙，穿着打扮与先前的夭夭三分像，愁眉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她难声低语了什么，夭夭耳朵尖，刚好听去。
女弟子说：“都过去这么久了，若燕师兄看到我的装扮会高兴，这也说明他没有忘了夭夭……”
夭夭确定了，他们口中的燕师兄的确是燕和尘，她终于开始转运了，一出门就轻松获得了想要知道的消息。
从这几人口中得知，夭夭知道了自己入诡秘禁地一事被隐瞒了下来，在她离开之后，燕和尘装作夭夭还在的模样，每日会定点去无极殿，直到月清和派任务让他下山去某处捉妖。
‘夭夭’就是在这个时候消失的，月清和并未对她的失踪编理由，还很聪明的将燕和尘排除在外，将他和整个宗门排除在外。
失踪了就是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夭夭去了哪里，这样就算她某日被人撞到和容慎出现在某个街头，也都是她自己的事，和飘渺宗没什么关系。
“这样挺好……”夭夭在心里念了句。
她和飘渺宗是好了，可燕和尘却需要隐瞒夭夭的行踪装作什么都不知，而又在暗地里担惊受怕担忧着她的安危，日日在无人的角落摇晃着神音玲，转身又笑着对旁人说自己无事。
他这么苦又是凭什么？
“就要这件裙子吧，我也不求太多，只希望燕师兄回来的时候，看到我这样穿能高兴些。”总沉浸在回忆里，只会让人越来越痛苦。
女弟子买下了这身衣裙，在前柜付账时，她感觉有人正望着她。扭头看去，她对上一双好奇无恶意的双眸，角落的姑娘披裹着一身白衣兜帽遮脸，只能让人看清圆圆明亮的瞳眸，像是一只毛茸可爱的小动物。
夭夭见女弟子注意到了她，心中略有慌乱，很快，她安慰着自己这几人都不是熟人，于是故作镇定扬起一抹笑容，旁人看不到她笑，只能看到包裹严实的姑娘眼睫半弯，眨了两下无辜又可爱。
见夭夭没什么恶意，女弟子礼貌回应了夭夭。
一阵清爽的风吹入屋内，吹得夭夭身上的白色斗篷圆滚膨胀，更显毛茸可爱。女弟子打包好衣物与她擦肩而过，夭夭头也不抬好似很认真在挑选布料，其实心里巴不得她们赶快离开。
走至门外，女弟子忽然停下脚步，她紧皱着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熟悉感，总觉得刚刚那个姑娘好似在哪儿见过。
回头往铺内看时，身旁的朋友问：“怎么了？”
“没，没事。”女弟子想，大概是她多疑了。
“咱们走吧。”几人转身离开。
她哪能想到，但凡她再坚定一些，就会发现了不得的大事。就只是一念之差，让她们错过了刚刚口中谈论过的夭夭。
而此时，夭夭从成衣铺买好衣裳，早已入了一处偏僻安静的巷子。
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神音铃，夭夭深吸一口气晃了晃铃铛，轻喊：“时舒？”
铃铛亮起，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似乎愣了一下才回应：“夭夭？”
“夭夭是你吗？”
“是我。”
燕和尘迅速回道：“你现在在哪儿？从诡秘禁地出来了吗？有没有受伤？现在安全了吗？”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夭夭鼻子发酸忽然有些想哭，她抽了抽鼻子道：“我现在很好。”
她和容慎都很好。
燕和尘没什么好瞒的，夭夭很快将自己现在的处境情况告诉他，得知他们在蕴灵镇中，他担忧道：“你们必须尽快离开，容慎身份特殊，这里太危险了。”
若他在宗门，定会尽快赶过去见他们，可他正在赶往皇城的路上，一行十几名弟子，根本没法回去。
“皇城？”夭夭愣了下道：“你们为什么会去皇城？”
燕和尘避开周围的弟子压低声音：“皇城最近妖邪肆意，魔煞之气笼罩，师尊派我们过去降妖。”
那就太巧了，“我和云憬也正准备去皇城。”
燕和尘那边开始变得嘈杂，似有大风袭来，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你们……来……皇城？”
“容慎……入魔，他能……刺激吗？”
夭夭知道燕和尘的担忧，她正要回答，那边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句：“燕师兄，前方有问题！”
嗒——
夭夭与燕和尘的联系断了。
“时舒？！”
“时舒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夭夭着急晃了晃铃铛。
就算她再担心又能怎么样呢？
两人之间隔了数万里，她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夭夭心头憋闷难受的不行，疯狂想念之前他们三人下山历练的时候。
若他们都还安好，此时接受任务赶往皇城除妖的，定是他们三人。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夭夭压下心头的难受，想到还留在客栈中的容慎，她放好神音铃匆匆忙忙赶回去，这铃铛是她从容慎那里偷拿出来的，也不知现在被发现了没有。
容慎不准夭夭和燕和尘联系，夭夭如今拿了神音铃还偷偷和人联系了，回去的路上难免有些忐忑。
说了速战速决，她回去时天色还是有些晚了。
刚入运来客栈的大门，不等往楼上走，她被守在柜台后的胖老板阻拦，“站住！”
胖老板摸着自己的大肚子走近，用细缝似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夭夭，问：“姑娘是哪位？”
昨晚他只见到了容慎一人，此时不承认夭夭同容慎是一起的。
他不信，夭夭本想唤容慎下来，胖老板一把抓住夭夭的细腕，摩擦了两下嘿嘿笑着，“姑娘都还没把话说明白呢，胖子我可不能放你上去。”
“你还要我怎么说，你要是不信，把人喊下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夭夭有些恼了，用力挣开胖子的手。
胖子笑出一脸褶子，“那不行啊，要万一你骗我，我还要平白挨客人一顿骂。”
“总之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上去。”
这胖老板根本就是没事找事，看到夭夭是个姑娘起了色心，想要调戏纠缠一翻。
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仗着自己一身横肉家里有些人脉，胡作非为不知收敛，欺负调戏过不少柔弱姑娘。将夭夭从头打量到尾，他用肥胖的身体堵住楼梯口，色咪咪看着夭夭，“姑娘热不热？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你遮着脸不肯露出真容，胖子我实在不敢放你上去啊。”
他作势要去摘夭夭头上的兜帽，被夭夭动作迅速的避开。平生第一次被人调戏，她心中泛起恶心。
“让开！”夭夭冷了声音：“你再不让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呦。”胖子上下扫视夭夭的小身板，完全不她当回事儿，他继续出声调戏，“姑娘想怎么对我不客气啊？”
这次不等夭夭反应，他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笑得一脸憨厚，“走，你跟着我回屋，等到了榻上，胖子我任由你对我不客气。”
“咱们好好玩玩。”
这胖子力道大的惊人，夭夭手腕被他捏的很痛，跄踉着被他拉离两步。
就算是平日再好脾气的人，这会儿也要生气了。
恼怒下，夭夭抬起手臂正要对胖子出手，一只苍白漂亮的手先一步按在胖子的手腕，随着一声嚎叫传来，低悦的嗓音问：“你要带她去哪玩？”
胖子的手腕剧痛，清脆的骨裂传来，他挣开被钳制的手腕，已然扭曲变形。
“啊——”胖子痛苦大叫，脸上的肉颤抖跳动。
回头，他看清来人目眦尽裂，巨痛下口不择言，“你他妈是想死吗！”
来人正是容慎。
温润的面容不喜不怒，容慎身形高大将夭夭护在身后，他眉梢微扬望着胖老板，又问了一遍：“你要带她去哪玩？”
“老子要带她去哪儿关你什么事，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胖老板捂住手腕大声嚷嚷。正要逃走喊人，容慎单手掐住他的后颈用力往后一拽，胖老板肥胖的身体直接飞起砸到柜台上，四周的桌子四分五裂。
这人坏的离谱，确实该教训一顿。
夭夭没准备拦着容慎，甚至还跑到门边关上了店门。厅堂中响动剧烈，胖老板虽矮但一身肥膘顶三个夭夭宽，此时竟直接被容慎单手举了起来。
“啊，救命啊！”胖老板再一次被容慎拎起，终于知道怕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容慎将胖老板托到半空，又猛力朝墙边砸去。用这力道撞墙，胖老板感觉五脏六腑移位，直接喷出口血。
他是该庆幸的，因为此时的容慎魔力正在丧失，要是换作以前，他第一次把他举起来时，就能把他摔死。
“玩、玩。”容慎念着胖老板刚刚对夭夭说过的话，勾唇轻笑的模样温柔动人。
挽着袖口，他一步步走到胖老板面前，蹲下身道：“你同她有什么好玩的，不如我同你玩。”
该怎么玩才有趣呢？
容慎支起下巴，漂亮的桃花眼从他的脸一寸寸下移，像是在打量什么死物。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容慎充耳不闻，享受着胖老板的害怕。
他的魔丹正缺恶念，眼下正是个机会，胖老板越惊恐，容慎的魔丹聚攒的魔气就越多，容慎将目光落在胖老板的手臂，“你刚刚……是用哪只手碰的她？”
“不不，别。”胖老板哆嗦着说不出整话。
他不说，容慎只能自己猜，“这只？”
夭夭背抵在门边，她想过容慎不会放过胖老板，但她没想到他下手会这么狠。
尖锐的惨叫响彻厅堂，夭夭寻声看去，只看到血花溅洒，容慎竟直接扯下了胖老板的手臂。
“又或者……是这一只？”容慎丢掉手中的断肢，又将手按在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望着那只血淋淋的断手，夭夭打了个寒颤被吓傻了，她反应迟钝的结果就是，容慎又把胖老板的另一只手臂扯了下来。
房中血腥气刺激，夭夭别过面容不敢再看，她低声喊着：“云憬……”
容慎动作停下，听到身后的少女强装平静，“可以了，他的惩罚已经够了。”
胖老板调戏触碰了夭夭，容慎扯下了他的双臂，没了双臂，胖老板同废人没了区别，以后再也不能作恶了。
容慎本还想把这人拔舌挖眼，因为夭夭的阻拦，他暗沉的眸中红光转逝，慢吞吞站起身来。
……不够，远远还不够。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容慎。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夭夭挪到他的身边去抓他的手腕，温软的触感传来，夭夭半靠在他身上用脑袋蹭了蹭他，“我没事的，你也别生气了。”
“咱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夭夭白日离开后，容慎没穿白衣也没换那身红衣，身上的黑袍清冷肃杀。他低眸撩开夭夭的兜帽，将人搂入怀中。“他欺负你，不想他死？”
容慎的指腹蹭过夭夭的脸颊。
夭夭被他冰到，眼睫颤了下但没有躲。她望着容慎的眼睛澄澈又明亮，不需要她多说，容慎就懂她的意思，她不希望他杀人。
……夭夭还是那个夭夭，而他却再也不是他了。
容慎的手臂缓慢垂落，轻声应道：“好。”
夕阳西下，夜幕沉沉。
当夭夭与容慎离开蕴灵镇后，没多久，几缕魔气蹿入运来客栈。
这夜后，蕴灵镇再无这家客栈。

第114章 黑化114%  魔头也会有心魔。
夭夭与容慎连夜离开了蕴灵镇。
他们没有选择御剑, 而是像普通人那般买了匹马，两人同乘欣赏着两侧的景，晃晃悠悠行在山路上。
深夜, 夭夭困的睁不开眼。
她学会了御剑却不会骑马, 只能靠在容慎怀中由他牵着缰绳。
身上的斗篷温暖，容慎好似怕她冻着, 还特意将她兜身藏入自己怀中。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夭夭罩着容慎的斗篷昏昏欲睡，呼吸着周围清浅的檀香陷入昏睡。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梦中她睡得并不安稳，刚刚发生的事翻书般在眼前掠过，一幕一幕, 全是容慎扯下胖老板手臂的场景, 满地鲜血淋漓，而她爱的云憬拿着断肢却无动于衷。
在夭夭做梦的同时, 丝丝缕缕的魔气正在蕴灵镇中的运来客栈肆意。胖老板死了, 容慎压根没想过要放过他，先前之所以答应夭夭不杀人，不过是为了让她没有负罪感。
容慎需要恶念, 需要有足够的魔气让自己变得强大, 胖老板必死无疑，因为他死了, 容慎亏空的魔丹才有所补足。
何况，那个人该死。
只有夭夭睡着了，容慎才敢露出自己血红的眼睛。撩开身上的斗篷，容慎低眸去看睡在他怀中的姑娘，掌心贴在她软软的脸颊, 夭夭感受到凉意，习惯性蹭了两下。
“唔呜……”夭夭发出梦呓。
软软模糊的声音让人听不真切，容慎压低面容，用指腹蹭过她细腻的皮肤，鼻音很沉又很温柔，“嗯？”
他没有听清夭夭的梦话，哄着人想要再说一遍，夭夭还挺配合，小声又念了遍：“云憬……”
她是在喊他的名字，她的梦里有他。
容慎心底像有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低下的面容越发温柔。挽起夭夭的袖口，他见夭夭被胖老板握过的手腕留有几处指痕，唇瓣微抿染起冷意。
眼睫颤动间，镇中的运来客栈大门紧封，门窗泼墨似的溅了一层血色，丝线般的魔气将胖老板一口噬灵，变得比先前强大。
魔气总算恢复了一些。
容慎眯着眼眸扭了扭脖子，重获力量的感觉太过舒服，让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梦中夭夭打了个激灵，像是感应到什么不好的事，很快挣扎着醒来。
“怎么了？”容慎圈住夭夭的腰身。
见小姑娘出了些汗，他心中了然，“做噩梦了？”
夭夭也不瞒着容慎，闷闷嗯了声但不愿多说。
容慎如今是魔，他惩罚的是贪恶屡次作恶之人，虽然手段残忍了些，却也留了胖老板一条命。
夭夭很清楚的知道容慎是魔，也很明白自己不该再以正派的行事约束一只魔，可她没有办法，若她不管他，她怕纵容容慎的后悔是让他觉醒魔神血脉，这是所有人都承担不起的后果。
她这样做真的错了吗？夭夭有些出神，很害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让容慎感觉压抑的隐月。
可有些时候，对与错并没有明确的标线。错了的人不一定全错，对了的人又不一定全对，错错对对，参杂在一起无法区分，需要人自己判断。
夭夭不知自己是对了还是错了，也不知容慎这样做是对了还是错了，既然想不通她也不在纠结，试图让自己活的轻松一些，将这些事全抛在脑后。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们现在到哪儿了？”夭夭打了个小哈欠，在心中为自己鼓气。
容慎惊讶她竟然没提运来客栈的事，她不提，容慎自然也不会提，两人索性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容慎搂紧怀中的人，悠悠道：“已经出蕴灵镇了。”
夭夭哦了声，侧靠在容慎怀中，她睡不着就去抱他的腰，埋首在他怀中蹭了两下，像是猫猫洗脸让自己变得清醒起来。
“云憬困了吗？”
“忽然觉得咱们这样骑马也挺有意思的，就是有些颠。”不提那些惹人烦的事，夭夭开始同容慎聊天。
指尖缠绕他冰凉的发，夭夭偶然会拉一拉他的头发，示意他低头与自己说话。
没了负担与压力，两人走走停停悠闲自在，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们要避着修者聚集的地方走，还总要遮面掩盖身份。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容慎颊上的伤痕消失了，只是他额上的堕魔印记难消，血红的色泽印刻在眉心极为惹眼。
夭夭一开始不敢直视这道印记，等时间久了，她终于忍不住好奇的上手摸了几摸，对着那里看了又看，夭夭实在想不出这道堕魔印记，最后是如何结花唤醒了容慎的魔神血脉。
不，这道印记最好永远结不出花腾。
夭夭慌忙撤手，她研究容慎的眉心太过认真，并没有注意到容慎正在看着她。
容慎按住她后撤的身体，嗓音不咸不淡，“不好看吗？”
夭夭舔了舔唇瓣，实话实说，“好看。”
朱砂痣只是压抑的伪装，只有这道印记才是容慎的本体，自然与他最为相配。
容慎听后没什么反应，他的瞳眸黝黑浓郁，若是细致观察，就会发现黑中隐藏着暗红，盯着人看时很难让人猜测出他的情绪，甚至会让人生出畏惧。
夭夭不怕容慎，但她怕容慎觉得她不爱他。
被容慎盯着看了一会儿，容慎唇瓣微勾笑容很淡，只回了夭夭两个字，“是吗？”
他还是不信她，不信夭夭会喜欢这邪恶的堕魔印记，甚至还在怀疑夭夭对他的爱。
夭夭脸颊鼓了鼓，一股冲劲儿上来，她忽然勾臂去搂容慎的脖子。迫使他压低面容看向自己，她想也不想亲上他的眉心。
软软的触感传来，容慎眉心的印记发麻，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夭夭在做什么。
“现在信了吗？”夭夭用力亲了亲他的眉心，等啵儿了下发出声响，才把人放开。
容慎眸色很沉，幽幽的目光倒映出夭夭的身影，搂着她的力道开始加重。夭夭哪里知道，魔额上的印记就好比她的尾巴，也是一处敏感点。
夭夭摸过了还不够，竟还直接上嘴亲了一口，于是她作死的付出了代价，被容慎按在怀里好一通亲，唇瓣被啃痛发出呜咽，最后软软倒在他的怀中。
两人并没按先前走过的路线，而是骑着马换了条路，偶尔行至郊外，两人就这么露宿山林。
等骑马骑累了，他们就牵着马下来走走，有时候是容慎牵马走在前面，夭夭趴在马背上犯懒不愿意走路，偶尔还会让容慎折支路边的野花，递给她编花环。
若是时光能一直这般温馨宁静，该多好。
寻了处清澈的小溪，夭夭借口洗澡让容慎帮她守着，容慎听后只是挑了下眉，“就这么相信我？”
夭夭好奇怪望着他，“不相信你又能怎样？大不了就是被你偷看洗澡，再过分些就是被你占些便宜，总好过让别人看去。”
其实在困魔渊中，夭夭就已经做好了同容慎更近一步的打算，那日她推拒是因为场地不行，如今她有着自己的盘算没有说给容慎听，但容慎若是非要不可，她也不会矫情着说不要不要。
“云憬。”夭夭凑近容慎。
她相信以前那个云憬的人品，却不了解眼前这位成魔的云憬。衣带半解，她捂着领口的衣服问道：“你不会真要偷看我洗澡吧？”
没有惊恐没有排斥，夭夭语气中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只含了一丝丝的娇羞。
容慎默了一瞬，他还没到那么混账的地步，两只修长的手抵在夭夭额上，将人从自己眼前推开。
“我给你守着，快洗。”容慎在周围笼下红色结界。
夭夭刚刚嘴炮一时爽，其实真等脱衣下水时，却没刚刚那股无所谓的气势了。
“你别偷看哦。”水声哗啦，夭夭望着靠树而站的身影，捂着胸口潜入水中。
见容慎很乖的没往这边看，趁他不备，夭夭掏出神音铃晃了几晃，她压低声音唤：“时舒，你能听到吗？”
自上次两人断了联系，已经许久没再说上话，夭夭很担心他。
这次燕和尘很快有了回应：“能听到，你那边还好吗？”
“我们一切都好，正准备前往皇城。”夭夭问着：“皇城究竟发生了何事，那边的修者还多吗？”
燕和尘虽然很想念夭夭，但为了两人的安全考虑，他认真建议，“你们最好不要过来。”
自逆转法阵后，无论修者与众人如何努力，都无法让它恢复以往的繁华。容国眼前刚刚经历过一场宫乱与战争，皇城元气大伤妖邪肆意，正是最乱的时候。
得知众仙门齐聚皇城，夭夭怔了下开始犹豫，燕和尘最为了解夭夭，哪怕隔着千里，他也能通过夭夭的语气猜测她的想法，他不懂，“你为何执意要带容慎来皇城？”
夭夭看向站在树下的容慎，抠了抠手中的铃铛小声：“因为那里是云憬的心结。”
夭夭死在了皇城，容慎却在皇城中获得了新生，他的新生，同时也是夭夭的新生，两个摔碎又粘起来的人重聚在一起，各有各的顾虑，容慎沉浸在皇城的回忆，苦苦挣扎在地狱不肯出来，夭夭很想拉他一把，可她做不到。
“皇城的记忆实在太沉重了，我找到他后，他从不在我面前提慕朝颜，虽然他不说，但他一直在愧疚那时没能救下我，这是他的心结，也是心魔。”
魔同样有心魔，甚至比普通人的心魔更为癫狂。
夭夭觉得，如今容慎对她的这几分不信任与警惕，皆是因为皇城的惨痛。现在的他一方面想让自己强大到可以保护住她，又沉浸在过去觉得自己废物无能，他怕重蹈皇城悲剧，又顾虑夭夭畏惧排斥真实的他。
夭夭思考了很久，她觉得要把容慎从痛苦中拉出，就要带他重回皇城摆脱这里的阴影，她已经想好该如何拉容慎出地狱了，可燕和尘现在告诉她，他们不该去皇城。
不去皇城，那她究竟要如何帮容慎摆脱那些痛苦记忆呢？
燕和尘叹了声气，“傻崽崽，你想的太简单了。”
“你确定你那法子能帮容慎解开心结？”
夭夭吞吞吐吐，“应该……可以的。”
“那你想怎么做？”
夭夭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视线不停往容慎那边偷瞄，她声音很小道：“成……婚。”
“什么？”燕和尘是真的没听清楚。
夭夭不愿再重复第二遍。
“罢了。”皇城中此时一团糟，燕和尘近日疲惫不堪，在铃铛的另一头捏了捏鼻梁。
他还是不准夭夭带容慎来皇城冒险，夭夭认真思考过后决定放弃，燕和尘松了口气，“你先带他找个偏僻小镇安顿下来吧，等我抽出身来，就去看你们。”
夭夭说好。
这时有嘈杂的声音传来，夭夭隐约听到几声燕师兄。燕和尘带着神音铃像是在走路，压低声音唤：“夭夭。”
“嗯？”夭夭有些心不在焉。
不远处的老树枝繁叶茂，年轻俊美的男子倚树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忽然间，他抬起自己的掌心低眸查看，夭夭正好奇容慎在看什么，听到燕和尘顿了下问：“你体内的魂灵裂缝消失了吗？”
夭夭心中一沉。
自从升入青境上品，她的魂灵裂缝已经愈合到只剩发丝粗细，却迟迟无法修复完整。夭夭近日忙着操心容慎，的确是搁置了魂灵裂缝的事，听着夭夭支支吾吾的声音，燕和尘声音一冷，“这种事怎么能拖着。”
“容慎再重要，有你的命重要吗？”
夭夭乖乖听训，“知道了，我会勤加修炼的。”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神音铃中忽然起了一阵细风，温婉的女声从铃铛中传出，“燕公子，你在同谁说话？”
啪——
神音铃间的联系再次切断。
溪水中，夭夭将神音铃塞入储物戒指中，有些疑惑重复了遍：“燕公子？”
老树下，容慎面无表情。
望着自己指缝流逝的魔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补给魔丹。

第115章 黑化115%  劫身劫心劫人。
“……”
容慎的魔丹成长太快, 它需要越来越多的养料变得强大，而所谓的养料，就是人血与生魂, 一旦容慎断了恶念, 它就会迅速枯萎散灭魔气。
眼睁睁看着一缕缕魔气从指尖消散，容慎眸色沉沉倒也不觉得心疼, 他只是不太喜欢这种修炼方式, 难怪有些魔嗜杀成性，这样的修炼方式，魔会被仙门屠杀也不奇怪，两者天生对立。
他该如何是好呢？
容慎阖上眼睫，开始思考之后的对策。
此处是山林, 微风徐徐周围很安静, 极轻的脚步声入耳，来者刻意放慢脚步朝他而来, 容慎动也不动, 不用睁眼就知过来的人是是谁。
酷暑已过，夭夭从溪中洗澡有些发冷，没一会儿就匆匆从水中起身。
见容慎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起了捉弄的心思悄悄靠近, 只剩一步距离时，她一手去扣容慎的脖子一手去捂他的眼睛, 说出早就想好的台词，“不许动，打劫。”
容慎长长的睫毛刷过夭夭的掌心，很听话的未动，他道：“全给你。”
“什么？”夭夭没懂。
容慎解释：“你不是打劫吗？我的钱全给你。”
她想要什么, 容慎都愿意给她。
夭夭唇角的弧度忍不住变大，她不如容慎高，抬臂遮着容慎的眼睛有些吃力，就这么顺势往他背上一靠，夭夭哼了声故作不满，“谁说我要劫财了。”
她压低声音放缓语气，“我要……劫色。”
容慎脖子上的伤都已经好了，没了红色丝带的遮掩，夭夭扣住他的脖子入手一片凉滑，不由多摸了几下。
“劫色，你也愿意？”
容慎双眸被挡视线模糊，看不到夭夭的模样，只能听到她带笑的声音。他回了句‘嗯’，“你想怎么劫？”
夭夭懵了下，“这还有说法？”
“轻者劫身，重者劫心劫人。”
身后的姑娘很认真思考了一番，“那我得是劫人。”
人都是她的了，身子自然也属于她。
夭夭刚这么想完，搭在容慎眼睛上的手被人拉开，天旋地转间夭夭双脚离地，竟直接被容慎掐着腰身按在了树身。
“那就劫吧。”位置调转，容慎压在夭夭面前，用双臂禁锢住她。
夭夭没了先前的气场，赶鸭子上架只能去抓容慎的衣襟，容慎低眸看着她的手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距离拉近，夭夭咽了下口水，动作迅速在他侧颊亲了一下。
“就这样？”容慎撩起眼睫，语调散漫轻飘，与堕魔前的温雅正直全然不符。
夭夭感觉自己被他嘲笑了，忽然嗷呜一口啃在了他的唇上。
容慎主动了这么多次，夭夭没学会他的步骤技巧只知道一通乱来，容慎感觉自己像是亲了一只暴躁小猫，一通抓挠下来唇瓣又痒又磨人，只能把人按在怀里拿回主动权。
天很快暗下，树下纠缠的两人衣衫缠绕，容慎高大的身影将夭夭遮挡，若不细看会以为只有一人。
不知怎的，两人从树旁滚落到地上，容慎单手护在夭夭后颈把人紧紧拥着，夭夭面颊绯红埋首于他的怀中，平复着呼吸不敢抬头。
隔了许久，夭夭才抬起半个脑袋，她被闷了许久颊上碎发沾粘，一开口就质问：“不是我让我劫色吗？我怎么觉得我才是被你劫色的那个。”
容慎弯唇笑了笑，手指撩开她的碎发往下走，他温柔帮她拉好大敞的领口，餍足啄了下她的唇瓣道：“你比我可口。”
夭夭嘴巴有些疼。
不愿让容慎再亲自己，她在他怀中打了个滚双双躺在地上，天上繁星遍布，夭夭枕着容慎的胸膛去抓他的头发，想了会儿开口：“咱们不去皇城了吧。”
“嗯？”容慎低眸看她，“为何？”
“……因为，太危险了。”夭夭决定听燕和尘的话，带着容慎先找个偏僻的地方隐居。
而容慎好像还想去皇城，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如何危险？”
夭夭只能将燕和尘的话对她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总之那里对你我不利，要是被仙门发现了你从困魔渊出来了，我们就麻烦了。”
宫变，战乱，妖魔肆意，仙门大量聚集。
这些场景一经夭夭描述，容慎黝黑的眸底隐现红光，那里正是他修炼魔丹的好去处。
“为何不去。”容慎心中有了思索，他轻缓缠绕着夭夭的头发，“你不是想去见见南明珠吗？咱们不告而别，皇城这么乱也不知她如何了。”
“之前答应过你要陪你斩妖除魔，行些善事，如今不正是个好机会？”
夭夭愣了下，“可那里的修者太多了……”
“无妨，只要我不露魔印，他们不会发现我们。”
听着容慎认真的语气，夭夭睁大瞳眸，她撑起身凝视着容慎的面容，“云憬你没在开玩笑吧？”
容慎没有开玩笑。
他不能同夭夭说魔丹的事，于是捏了下她的脸颊道：“明日我们还是往皇城行。”
“……”
夭夭本想带容慎去皇城解开心结，如今等容慎主动想去了，夭夭却不想去了。
身为神兽她很敏感，总觉得他们这一去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想了一晚上，等他们第二天上路时，夭夭道：“我们还是别去皇城了。”
容慎坐下黑色的骏马上，居高临下看向马下的小姑娘，他面色淡淡分不清喜怒，只是对夭夭伸出了手。
夭夭顿了下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转眼她的身体腾空坐在了马背上，被容慎抱在怀中。
“没事的。”容慎拥着她去牵缰绳，“只要我们小心些，就不会出事。”
“这么久没同燕和尘见面，难道你就不想他吗？”
夭夭自然是想燕和尘，她还在好奇神音铃中那位唤燕和尘公子的姑娘是什么人，可想念与命孰轻孰重夭夭很清楚，被燕和尘昨晚训斥过一通，她现在很清醒。
正要反驳容慎的话，夭夭灵光一闪忽然捕捉到一点，“你怎知时舒在皇城？”
容慎唇角勾起，“你不是昨天才刚和他联系过吗？”
夭夭什么事能逃出容慎的眼睛，她拿神音铃的当日容慎就已经发现，只是没有拆穿她罢了。
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夭夭坚持自己的想法，“以后咱们还有的是机会去皇城，没必要纠结在此刻。”
之前也还是她钻牛角尖了，总想着尽快带容慎去皇城解开心结，却忘了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
“云憬，咱们先去别处吧。”夭夭同容慎商量着。
她背对着容慎而坐，根本不知容慎是何种表情，等了片刻，她才听容慎平静回了一个字：“好。”
他不能执意去皇城，这样会被夭夭怀疑。
……
行了多日，其实他们现在距离皇城已经很近了。
两人没有改路，而是在就近的小镇停留下来，挑了处合眼缘的客栈。
客栈名为欢聚堂，小小的一间客栈一共上下两层，因年久失修上楼梯时咯吱作响，桌椅陈旧朴素极少来客人，但胜在干净安静，客栈的老板是一位名叫欢姐的寡妇，待他们热情友好，还炒的一手好菜。
入夜，夭夭下楼去帮欢姐做饭。
这里只有夭夭和容慎两位客人，由欢姐亲自下厨，她问了夭夭的喜好，每次做出的饭菜都合夭夭胃口。
欢姐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儿子，小孩子调皮总爱在厅堂中玩闹，趁着自己娘亲做饭，他迈着小腿爬上二楼，看到角落的一间房敞着大门，门边有位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在对着他笑。
“过来。”女子对着他招了招手。
后厨里，欢姐犹豫了一番告诉夭夭，“我这客栈并不只是因为破旧才没客人来，还因为……这里曾经死过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我相公的相好，被我发现后，我相公在我和他之间选择了我，谁知那女人直接在我客栈中上了吊，我相公因为愧疚，上楼时从楼上滚落，当场没了呼吸。”
此时二楼，欢姐的儿子正跌跌撞撞朝着大敞的房门走去。
与这扇房门相对，屋内容慎正坐在榻上打坐，他试图控制住自身魔气的消散，可是适得其所，他心中杀意上涌直接露出赤色瞳眸。
后厨。
欢姐认真嘱咐着夭夭，“你们千万别去二楼的最后一间房，我儿子虎包总说那里有人对着他笑，怎么可能呢，那人早就被她家人带走了，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事就来我这里哭闹要钱，客人都是被他们吓走的。”
正说着，欢姐扭头往外看，大声喊着：“虎包，你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
厅堂内没人回应，欢姐疑惑往外走去，又提高音量往楼上看，“虎包？”
二楼的走廊空无一人，欢姐皱起眉头，不经意间往尽头一扫，她看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随着她的一声叫，那扇门砰的一声关紧。
“虎包！！”欢姐白了脸。
在她慌乱往楼上跑时，夭夭闻声也跟了出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发现无论如何也打不开这扇门，欢姐着急拍着大门，“虎包你能听到阿娘说话吗！”
“别闹了，快放阿娘进去！”
夭夭感受到此处的阴冷，让欢姐退开，她正要踹门冲进去，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
吱——
房中现出一道修长人影，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时，夭夭愣了下，“云憬？”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等容慎说话，从他身后钻出一只矮小的小团子，虎包咧嘴哭喊着朝欢姐跑，“阿娘——”
“呜呜呜屋里有鬼，鬼、鬼被吃了，我。”虎包吓惨了，断断续续话都说不明白。
欢姐心疼的把孩子抱到怀中安抚，夭夭走上前去拉容慎，发现他身体冰凉像是刚从冷水中出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夭夭攥紧容慎的手，往屋内一看，里面空荡荡的空无一物。
容慎淡声回着：“一只鬼而已，已经无事了。”
正说着，楼下房门被人踹开，有人哭喊着往屋里撒起了冥币。

第116章 黑化116%  我想有一个家。
来者是余婉的家人。
余婉, 也就是那位在欢姐客栈上吊自杀的女人，她虽然长了张好相貌，却生在贫寒市井, 一家人没读过书靠卖菜为生, 自从余婉死后，他们连菜也不卖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欢姐客栈里哭嚎着要钱, 欢姐不给钱，他们就赖着不走。
是余婉先勾引的欢姐夫君，又假借怀孕赖在人家客栈不走。后来谎言被拆穿，欢姐赶余婉离开，余婉不走反倒日日拿上吊自杀威胁, 说实话她的死同欢姐没什么关系, 甚至余婉的出现，还拆散了原本安稳的一家人。
如今嘲讽的是, 欢姐倒像是做错事的人。
余婉家共来了五六人, 漫天冥币洒满厅堂，余老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喊着：“我可怜的闺女啊，你死的冤枉！”
余婉的弟弟和弟媳撸着袖子踢打周围的桌椅, 大声喊叫着：“人呢！快给我滚出来, 你杀了我姐姐，这事儿咱们没完。”
欢姐站着二楼看着这一幕, 她怀中的虎包还在瑟瑟发抖，她心疼的安抚两声，见那群人越来越过分，无奈只能将孩子递给夭夭。
“夭夭姑娘，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一二。”她要下去解决问题。
夭夭生疏的抱稳虎包, 三岁大的孩子极有分量，搂在怀中沉甸甸的。亲娘一离开，虎包就打了个哆嗦，他抬头看到夭夭身边的男人，小声说着：“我怕……”
“乖，不怕。”夭夭以为虎包是被女鬼吓到了，她专注着楼下的情况，并未往身旁看。
楼下，欢姐因为虎包的事心力交瘁，本想给了钱将他们尽快打发，谁知他们打开钱袋一看，嚷嚷着：“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我们家婉儿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欢姐作势要抢回钱袋，“你当我还有多少钱给你们，爱要不要，不要就还给我！”
这一家子人蛮横，连忙将钱袋塞入怀中。夭夭看的生气，她有心下去帮欢姐解围，但虎包搂抱着她的脖子不松手，一个劲儿的说害怕。
“不怕，容哥哥不会坏人。”夭夭试图将虎包递到容慎怀中。
容慎刚一抬手，虎包就被他吓得哇哇大哭，“怕，他怕……”
虎包的声音模糊不清，“吃鬼，他怕。”
没把人安抚好，夭夭反倒是让虎包哭的更厉害了。她没有哄孩子的经验，连忙对着容慎求救，“你快想想办法啊。”
容慎道：“我也不会哄孩子。”
他不会吗？先前也不知是谁把她当孩子哄，连毛毛上扎揪揪都能想出来。
容慎接收到夭夭愤怒的目光，只往虎包那看了一眼，就把孩子吓得发抖蜷缩，无奈他只能站远不动，“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让我碰。”
夭夭手臂酸涩，都快抱不稳虎包了。
最后，还是欢姐连忙上楼把虎包抱了过去，余家的人虽然走了，但厅堂内一片狼藉铺满了冥币，欢姐歉疚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本说好要一起吃饭的，因为余家来闹了一通，欢姐将饭菜送到两人房中，她没了吃饭的心情，哄孩子睡着后，一个人在厅堂收拾地上的冥币。
听着楼下传出的低微抽泣，夭夭轻手轻脚关上敞开的房门，她叹了声气，“看惯了妖魔鬼怪打打杀杀，险些忘了这才是真实的凡间。”
所谓的回归平凡生活，幸福者粗茶淡饭相依到老，不幸者各有各的不幸，有能力者能救苍生，却救不下每个人本该经历的苦。
夭夭忽然明白，坐到隐月道尊那个位置后，为何会漠视人间把这些人比喻成蝼蚁了。他们的确是蝼蚁，可他们也有活下去的信念与勇气，苍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才称之为苍生。
手中青光隐现，夭夭顿悟中发现自己青境上品的境阶开始松动，连忙打坐修炼，容慎用魔气帮她护法，夭夭嘶了声嘟囔：“好冷。”
今晚的容慎似乎格外阴寒。
“……”
夭夭与容慎在欢聚堂一住就是小半月。
半个月来，他们逐渐熟悉了这里，镇上的百姓大多数热情友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余家人隔三差五的来这里要钱，一次比一次过分。
半夜，夭夭被楼下的砸门声吵醒，她挣扎着从容慎怀中抬头，迷糊道：“发生了什么事？”
容慎静静听了片刻，“是余家人来了。”
这是欢姐的私事，夭夭身为客人没有管的资格，奈何这次楼下闹出的动静太大，她忍不住爬起身，准备下楼看看。
楼下，余家人领着三四名壮汉正指着欢姐的鼻子骂。
欢姐几次想跑都被那些人拦住，余老娘脚踩着椅子嗑瓜子儿，“老老实实把钱拿出来，这事儿咱们就当翻篇了。”
“我哪里还有钱给你们！”
欢姐被逼的嘶吼，“余婉是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到底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理会她，见欢姐发了狠不想给钱，余老娘吐了瓜子皮撸起袖子，“行，你不给，那我们自己找。”
夭夭从未见过如此无耻恶心之人，她几步冲上前扶稳欢姐，制止了余家这群人，余老娘身旁的儿子小眼一眯，“姑娘，奉劝你少管闲事的好。”
夭夭特意遮掩了容貌，却还是比寻常女子好看一些，见余家儿子搓着手想过来抓她的手，夭夭不由想起蕴灵镇的胖老板，先一步将余家儿子踹开。
“哎哟喂。”余家儿子摔倒在地。
其他几名魁梧的汉子看到，正要上前去抓夭夭，眼前寒光闪过，夭夭眼前多出了一柄长剑，她用剑尖指着围住她们的人，“不想死，就快滚。”
余老娘呸了一声不把夭夭放在眼里，对着身旁的儿子使了个眼色，余家儿子迅速朝着夭夭扑去，夭夭却比他还要快，随着雪神女的剑声嗡鸣，余家儿子的头发被削了半截，剑尖划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血痕。
“杀、杀人了啊——”余家人这才知道怕。
夭夭杀过不少妖魔，这还是第一次对着凡人出手，握着剑的手有些发虚，夭夭强装镇定冷声警告：“若你们下次还敢来找欢姐的麻烦，我就……”
夭夭手臂晃动，用剑尖一一点过这些人的面容，学着容慎的语气轻缓出声：“我就……杀了你们。”
余家人真被吓到了，慌忙逃离此处。
夭夭以为，有了这次之后，余家人再也不敢来找欢姐的麻烦，欢姐也是这么认为。等了四五天，见余家人还是没什么动静，她总算松了口气，用免租来报答夭夭的恩情。
“以后你们就在这儿放心住着，我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欢姐逗弄着自己儿子，难得露出开怀笑容。
夭夭歪头望着容慎，点了点头说：“好啊。”
总之他们也没什么事，多让容慎接触些烟火气也没什么不好。
这一晚，欢姐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给容慎和夭夭一人倒了一碗，容慎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夭夭和欢姐聊天，欢姐说着以前的往事，“我夫君也有张好面皮，当初追他的姑娘可多的很，他谁都不要，就一眼相中了我。”
“他这人啊，哪哪儿都好，就是心太软架不住诱惑，明明说过要同我买间别院安稳过日子，转头就被余婉勾搭的魂儿也没了，还成了短命鬼。”
夭夭听得出神，这些日子她快乐虽快乐，但总觉得虚无缥缈过的不踏实，如今听了欢姐一番话，她有了启发，转头对容慎耳语，“我们也买间小院子吧。”
容慎垂眸看她，夭夭道：“我们总住客栈也不是回事，我想有一间自己的小院，咱们可以在院中种些瓜果蔬菜，然后挖个池塘养鱼，这院子最好在山上，人少，安静。”
最重要的是……
夭夭张了张嘴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喝过酒后，她脑袋晕乎乎的总爱说些心里话。忍了又忍，她脑袋一垂抵在容慎胸口，还是慢吞吞喊出容慎的名字。
“嗯？”容慎应着她，见欢姐已经倒在桌边不省人事，他搂腰将夭夭抱起。
夭夭顺势去勾他的脖子，脑袋靠上他的肩膀，她小声：“你答应过我……”
“答应过要娶我的。”
容慎踩着破旧的木楼梯，在咯吱咯吱的声响下，他又听到夭夭一句：“我累了。”
“云憬，我想有一个家。”
曾经她把缥缈九月宗当成家，可是宗门伤害了容慎，于是夭夭的家毁了，她义无反顾追着容慎出来。漂泊了这么久，夭夭迷茫不安找不到方向，容慎身为她的救命稻草给了她希望，却又好像随时抽身离去。
不只是容慎对夭夭没有安全感，在双方的相互试探中，夭夭对容慎的安全感也逐渐丧失。
厅堂中的烛火摇曳，容慎抱着夭夭进屋，隔了很久才轻轻回着：“——好。”
他给她一个家。
这一晚，酒香蔓延，欢姐想到房中熟睡的儿子，摇晃着往房中走。
夭夭半醉半醒折腾着不肯睡觉，拉着容慎出门寻了处高楼看星星。
客栈外，余家几人趁夜抱了一堆木柴，把木柴堆满客栈外，余家儿子点燃火折子，毫不犹豫扔到那些柴火上。
“还想杀我。”余家儿子脸上留有清晰剑伤，他阴狠道：“今日我就要你们命丧此处！”
聚欢堂着了火。
大火蔓延，等夭夭发现不远处的浓烟时，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整个客栈都着了起来，有人扑火有人看戏，夭夭身为火系啾咪兽不怕凡火，毫不犹豫冲入了大火中。
“欢姐，你在哪里！”夭夭在门栏处发现了她，她被翻倒的木柜砸重，正吃力的往外爬。
不等夭夭出手，容慎抓着木柜掀向一旁，沉重的木柜砸地四分五裂，欢姐此刻注意不到他们的异常，颤声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虎包还在房中。
浓烟滚滚，夭夭和容慎在火中无事，但欢姐撑不住。
降雨术需要更高阶的修为才能完成，夭夭做不到但容慎身为大魔他可以做到，容慎闻言一怔，缓慢低眸去看夭夭，夭夭回视，“怎么了？”
容慎黝黑的眸被火光侵染，他将右手背在身后缓慢握紧，哑声道：“抱歉，我也不会。”
他不是不会，而是做不到。
夭夭来不及多想，没法使用降雨术，为了救出虎包，她只能将这些凡火吸入自己的身体中。随着火光突兀的消失，围观在外的余家人咦了声，不知是谁喊了句：“有鬼！”
喧闹的客栈外人群四散逃离。
啪——
一条木梁重重砸落在地。
被火熏烧焦黑的客栈中，夭夭扶着欢姐跌跌撞撞往房中走，容慎先一步到了房中，甜软的孩子睡得香甜，却已没了呼吸。
“不，不——”欢姐抱住孩子崩溃大叫。
客栈毁了，虎包死了，欢姐被火烧毁了后背，她擦干眼泪同夭夭笑了笑，“我这儿没法留你们继续住了。”
“你们都是好人，我很感谢你们。”
欢姐抱着虎包的尸体消失了，在夭夭循着她的气息找去时，看到的只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余老娘在跌坐在地上捂着受伤的胳膊哭着，“官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做主，这疯女人害死了我女儿不说，现在还想来杀我。”
“当时我们一家人早就睡了，怎么可能去放火杀她的孩子。”
“这天大的帽子，我们一家可担不起呦。”
官府收了余家的钱，将欢聚堂起火一事草草了结，夭夭将欢姐尸体带出埋在了山上，与她的儿子虎包埋在了一起。
白幡扬动，欢姐的魂魄出现在坟包，她抱着虎包对着夭夭点了点头，虎包咧嘴对着夭夭笑，说了句：“姐姐，不哭哦。”
夭夭对着他们摇了摇头又点头，随着两人魂灵的消散，夭夭站在坟包前许久未动。
容慎走上前去牵她的手，“走吧。”
“去哪儿？”夭夭抽了抽鼻子问。
容慎望向遥远的天际，“去买一处小院子。”
小木屋，小院子，从里面种些花花草草，安安静静养出一个家，然后远离纷扰小镇。
在夭夭跟着容慎离开时，容慎脊背后蹿出丝丝缕缕的魔气，魔气随风飘回镇中……

第117章 黑化117%  温馨种田的一章~
小镇外有一座青云山, 山路崎岖蜿蜒不好走，在青云山的山顶，建有一处破旧小竹屋, 那是容慎为夭夭寻来的‘家’。
这间小屋实在太破旧了, 房顶漏风门窗歪斜，往里走散发着一股霉味, 四处结满了蜘蛛网。夭夭看后不仅不讨厌, 反而抱着容慎的脸颊连亲好几口，她眼睛中的喜悦藏也藏不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云憬，我们一起来把这里改变好不好。”压下欢姐的事，夭夭拉着容慎一起改建这间小破屋。
夭夭喜欢大院子, 于是容慎为她在屋外建了围栏, 种上了她喜欢的花草。特意留出一块好地种瓜果蔬菜，夭夭试图在田地上支起一个小花棚, 可惜因为工程太复杂失败了。
她因此叹了一整天的气, 容慎面上虽未说什么，却在深夜等夭夭熟睡后，挽着袖子走到院中, 借着月光研究书本内容, 为夭夭搭花棚。
当夭夭醒来时，晨光已亮。没从房中看到容慎, 她揉着眼睛往屋外走，看到院中支起了一架倾斜的花棚，背对着她的男人袖子高挽，正调整着花棚的高度。
“这是……你做的？”夭夭走到容慎面前。
容慎彻夜未睡，修长白皙的手指布满刮痕, 在夭夭靠近的时候，他不着痕迹把袖子放下，只是说：“睡不着，闲着无事就做了。”
究竟是闲着无事还是刻意为之，根本就不需容慎解释，夭夭自己有心可以感受到。
所以不等容慎过多解释，夭夭直接扑入他的怀抱。就好像小鹿撞入心房，容慎下意识把人抱紧，夭夭在他衣服上蹭了蹭，语气闷闷道：“想对我好就直说呀，这种事有什么好遮掩的。”
容慎听到类似小兽抽抽搭搭的声音，低眸看向怀中的人，他抬起夭夭的下巴，看到少女眼眶映着红晕，湿漉一片。
“因为……”容慎摸了把夭夭的眼角，“我不想看到你哭。”
无论是伤心的泪还是喜悦的泪，容慎都不喜欢，他只喜欢看到夭夭甜甜的对着他笑，喜欢她喊云憬时的依赖软绵，喜欢她靠在自己身上玩闹，诉说着他们的以后。
他们，会有以后吗？
容慎收拢手臂把人抱紧，夭夭拽着他的衣袖擦了擦脸，眼睫弯弯笑出漂亮的小月牙。
“那我以后不哭了。”
夭夭踮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以后我只对你笑。”
她说以后。
所以，他们会有以后。
“……”
山上的竹屋很好收拾，清扫干净后，夭夭准备拉着容慎去镇上买些添置物。
欢姐就葬在青云山下，夭夭一下山就能看到那处荒凉的小坟包，见她目光总是往那边扫，容慎握紧她的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欢姐和虎包也早已入轮回投胎。
他们死后的魂灵没有在人世逗留，这说明他们心中无爱无恨了无牵挂，死去的人已经释然，可活着的人却要学着接受现实，夭夭苦涩笑了笑道：“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欢姐的死不是意外，是余家的人纵火故意杀害。
余家欺负了她这么多年一直没起杀心，怎么忽然就想放火毁了她？夭夭不傻，她知道是自己那日的出头害了欢姐。
“这不是你的错。”容慎安抚着她。
自他帮夭夭寻到山上的房子，夭夭逃避现实已经好些日没下山了，她在容慎面前努力表现出没事的模样，可总会躲起来偷偷哭。
她在愧疚，在自责，在质疑自己那日的帮忙是对是错，甚至产生了一种迷茫情绪，所谓的恶有恶报，坏人真的会遭报应吗？
有那么几个瞬间，夭夭想提剑去灭了余家人。
容慎看得出夭夭的强颜欢笑，封印破碎后，真实的他不喜暴露真实情绪，这些天他小心翼翼哄着夭夭，尽可能的让她高兴，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没想到刚下山小团子就开始垂头丧气。
如果……
如果让她知道，余家人已经死了呢？这样她会不会高兴些？
容慎扣在夭夭后颈的手使了些力道，俯身与夭夭平视，他唤着：“夭夭……”
夭夭‘嗯’了声，对容慎扬起笑脸，“我已经没事了，咱们快去买东西吧。”
容慎即将出口的话被截了回去。
夭夭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情绪中，她还有容慎，她不能自私的让别人陪着她难过，所以夭夭拉住容慎的手往前走，“一会咱们先去吃东西吧，等吃完咱们再去买家具什么的，我好饿了。”
容慎被她拉离，定定看着她的背影，他勾起唇瓣说：“好。”
下山前，两人换上普通的衣服遮掩了容貌，在外人眼中就像一对恩爱小夫妻。入镇后，夭夭看中了摊位上的竹篮子，小贩热情招呼着，“姑娘买一个不？便宜卖了，现在买一送一。”
竹篮编的很精致，有些还带了花色，夭夭蹲下身挑选，拎起一只编有图案的竹篮给容慎看，“你看这个像不像你。”
容慎垂眸看去，只见竹篮上编着一只红色小猪，他不答反问：“像吗？”
“像啊。”夭夭戳了戳小猪，“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夭夭蹲着，容慎就站在她的身后。闻言，他靠近一步俯身，将大半的身体压在了夭夭背上。
两人距离拉近，容慎几乎将夭夭全部罩在怀中，夭夭心跳加快，还当他是要把自己当众抱起来，谁知容慎长臂一伸挑起了远处竹篮，拎到夭夭面前道：“这个像你。”
竹篮上编了一只垂耳小白兔，圆滚滚的模样乍一看像是一只球。
“怎么了？”容慎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几乎与夭夭贴着面，偏头望着她问：“不像吗？”
夭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气，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郁闷，鼓起脸颊道：“不像。”
她喊：“云憬。”
“嗯？”容慎越看越觉得这只小白兔像他家崽崽。
夭夭吐字清晰，“你才像胖兔子。”
容慎：“……”
“你才是只胖成球的大兔子！”
容慎：“……”
就好像小矮人指着巨人理直气壮的大骂‘你这矮子’，夭夭这类似郁闷的小女孩儿脾气让容慎沉默。
实话来讲，夭夭的本体确实是只毛茸茸的小胖兽，而容慎真的没有暗指她胖成球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夭夭偶尔睁眸看他的样子软萌可爱，就像只垂着双耳的兔子，雪白又招人喜欢。
如今他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容慎知道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于是他承认，“你说的对。”
“我确实胖成球。”
“……”这次换夭夭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再一次有被嘲讽到。
那两只竹篮最终都被容慎买了下来，夭夭挎着那只红皮小猪，容慎挎着垂耳小白兔，大街上随处可见妇人挎着竹篮逛街，夭夭觉得这大概是书中的流行，就好似现实生活女孩子都爱背的包包。
只是男孩子挎竹篮……
夭夭歪头去看容慎，旁人看不到他的真实相貌，但夭夭能。
身侧的男人锦白衣衫整洁，哪怕是穿了最普通粗糙的布料，衣服衬在他身上都像是上好绸缎，男人五官精致唇色殷红，挎着竹篮的模样就好似拎了把剑，但竹篮没有渡缘剑的凛冽，于是整个画面异常违和。
像是堕入凡尘、沾染了烟火气的谪仙，虽违和，却让人觉得亲近。
夭夭决定原谅容慎刚刚对她的‘嘲讽’，拉着人先是去吃饭，然后开始从成衣铺一家家的选逛。
在挑选衣服的时候，夭夭忽然感觉身旁的人过分安静。疑惑抬头，她看到容慎侧着面容正看着什么，夭夭循着他的目光找去，看到店中挂了身漂亮的艳红喜服，金色流苏镶嵌在腰带上，绣凤腾飞栩栩如生，整件衣服迎着阳光，耀耀发闪。
“公子好眼光！”老板娘眼尖注意到这边。
她笑盈盈走到两人身边，介绍道：“这喜服我家绣娘可是绣了几个月呢，原本是给官家小姐定制的，谁知那婚事半路出了岔子，这喜服也就搁置在这儿用不上了。”
容慎微微颦眉。
就算用法术掩盖了真实面容，两人的相貌依旧出众。老板娘看了看容慎又去看他身旁的夭夭，笑着问：“两位是要成婚了吗？”
“要是看中了这套喜服，咱们价钱好商量，保准让你们满意。”
夭夭愣了下没有说话，容慎不知因何也没有说话。
老板娘只当他们是不好意思，继续说着：“要是不喜欢这套也没关系，咱店中多的是喜服，想要什么样儿的有什么样的，我带两位去看看？”
“不，不用了。”夭夭有些尴尬，主动出声拒绝了老板娘。
她解释道：“我们只是进来随便看看，没打算、嗯没打算买喜服。”
老板娘连忙道歉，寻了个理由离开。
夭夭去看容慎的表情，见他望着老板娘离去的身影并未阻拦，她垂了下眼很快又抬起，晃着容慎的手臂转移话题：“这些裙子都好漂亮，你觉得我穿哪件好看？”
容慎收回目光，不提刚刚的事，他看了眼夭夭又去看她指的裙子，径直略过所有的绿色衣裙，拎起了角落的那几身衣裙。夭夭点了点头，“那就要这几件吧。”
买完衣服，两人还要置办屋中所需要的必须品，好在他们有储物袋可以存放东西，不然一些大物件还真不好处理。
“险些忘了最重要的！”在准备回去的时候，夭夭忽然停下脚步。
他们什么都买了，唯独就是没买果蔬食材。
拎着小竹篮，夭夭急急带着容慎去菜市挑菜，此时天马上就要黑了，一些菜贩准备收摊回家，好心提醒着夭夭，“姑娘下次记得早些来买啊，这个时辰的果蔬都不新鲜了。”
夭夭记下了，可是她不会挑菜。
抬头眼巴巴去看容慎，容慎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也不会。”
买菜的老头儿头一次见这样的人家，忍不住问：“两位是夫妻？”
“啊？”夭夭愣了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老头儿，老头儿就摇着头叹息，“小夫人这样可不行啊，都已成婚怎连个菜都不会买，这样看来你也不会做饭？”
老头没给夭夭说话的机会，继续教育着，“我看你夫君挺疼你的，还肯陪你出来买菜，可你也得学着疼你夫君啊。”
她怎么就不疼了，难道给他买个菜做个饭就是疼了？夭夭好委屈，容慎根本不食五谷啊。
“我……”正要说话，夭夭握在手中的脆果忽然被另一只手拿过。
容慎不知何时蹲在了她身边，选了几只青硬的果子放入竹篮，他淡声回复卖菜的老头，“我疼她就够了，不需要她为我做什么。”
其实夭夭为了他，已经付出太多，足够了。
容慎之前答应过夭夭，要对她好要每日给她做好吃的，如今喜欢的人就在身侧陪着，他也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走吧。”买完果子，容慎带着夭夭又去买了些蔬菜和肉。
容慎问：“今晚想吃什么？”
夭夭想了想回：“我想吃鱼。”
“好，那我们去买鱼。”
说着，容慎迈步朝着卖鱼的摊贩走，夭夭张了张嘴连忙跟上，“你没开玩笑吧？”
容慎问：“或许你还想吃别的？”
“不是。”夭夭咳了声：“……你，会做饭吗？”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容慎握住夭夭的手十指相扣，认真回道：“我可以学。”
既然如此，
夭夭的声音飘散在空中，“那我今晚要吃两条鱼，再加一只鸭鸭。”
“丫丫是什么？”
夭夭：“……鸭子。”

第118章 黑化118%  依旧种田温馨的一章~
“……”
夭夭的田园生活过得很愉快。
弄好了菜田与花棚, 两人又在另一侧挖了池塘养鱼，在里面放了不少鱼苗和荷花。这小破屋看着不大，等收拾修整过后, 竹屋算上走廊与院子, 夭夭与容慎两人住足够了，还有空余的两间客房。
“这一间可以留给时舒住。”夭夭将剩余两间客房也收拾了出来。
竹屋前还有一处木廊, 每当夭夭走过就咯吱作响, 于是夭夭在长廊上铺了绒毛软毯，长长的一条横到房门，这样夭夭可以赤着脚踩在上面。
容慎发现的时候，夭夭正踩着木栏杆挂幕帘，本就是一破旧的木头长廊, 经她这么一收拾模样大变, 有些无极殿的金贵感。
“好看吗？”看到容慎，夭夭招了招手唤他过来看。
这幕帘是夭夭亲自挑选, 薄薄的金纱上坠着小珍珠,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风铃，随着微风叮当作响。
容慎脚踩在软软的绒毯上，顿了片刻, 他问；“下雨了怎么办？”
“啊？”夭夭有些懵。
容慎道：“小雨还可, 这木廊防不住大雨，恐会有积水。”
等到雨水一冲进来, 再厚的地毯也会湿透。试问，又有谁家会在长廊上铺地毯呢？
夭夭人傻了，辛辛苦苦一上午的努力付诸东流，一想到绒毯湿哒哒泡在雨中的样子，夭夭身体发软站立不住, 直直朝后栽去。
“小心。”容慎扶个正着。
见夭夭软趴趴没了生气，他好笑道：“怎么了？”
夭夭靠在容慎肩膀上，被他抱离木栏踩在绒毯上，她将全身重力往容慎身上压，搂住他的脖子呜呜着，“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她也没问他啊。
容慎摸了摸她的脑袋，好脾气认下，“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夭夭在他肩膀上拱了拱，认命道：“那你陪我把它卷起来吧，我一个人弄还挺累的。”
“不用弄了。”容慎稍微用力直接将夭夭抱入臂弯，在夭夭疑惑的目光下，容慎抱着她往厅堂走，“就这样挺好，若是下雨被浸湿了，咱们等雨停换新的。”
夭夭先是一愣，像是吃了口糖般心里甜滋滋的，“可这绒毯很贵。”
“不贵。”容慎甚至都没问夭夭花了多少钱，眼皮都不抬道：“只要你喜欢，再贵的东西也帮你买回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
“……”
容慎还是不食五谷，他每日只准备夭夭的三餐，夭夭食量大，给她一人做饭，相当于做了三人份的量。
一开始，容慎做出来的饭菜并不好吃，但夭夭很给面子吃了不少，第二次还主动帮他打下手。容慎心细又聪慧，一般他想做成什么事就必须做成，于是他买了本食谱认真钻研，只用了几日就练出好厨艺。
当然，也浪费了不少食材。
如今不需要夭夭帮忙，容慎一人足揽后厨大权，每天变着花样儿给夭夭做饭。
有了菜田和鱼塘，竹屋房前还有一大块空地，于是夭夭想了又想，小心翼翼同容慎商量着，“云憬，我们养些小宠物吧？”
容慎很爱干净，只颦了下眉，他就松口，“你想养些什么？”
“猫？狗？”想起竹篮上的白团子，“或是兔子？”
夭夭一一摇了头，在容慎温和的注视下，她掰着手指数，“我想养鸭鸭，小黄唧，还有鹅鹅。”
容慎叹了声气，“好好说话。”
“养鸡养鸭养鹅。”
容慎：“……”
这些是宠物吗？
舍不得看夭夭难过，他按了按额角松口，“那你养吧。”
“不要放它们去我们卧房。”
“好的！”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夭夭养的鸡崽鸭子们转眼长大，开始，夭夭养它们本是为了吃，可后来养着养着养出了感情，也就真当宠物养了。
从酷暑进入秋日，夭夭与容慎就这么在小竹屋中度过了几个月。
这期间真的下过几次暴雨，木廊上的绒毯吸水湿透，踩上去黏腻一片挤出大片水，就连挂在外面的幕帘都湿透了。
“没事，我们换新的。”容慎蹲身去揭绒毯。
夭夭撸好袖子都准备帮忙了，手刚触到绒毯，她忽然灵光一闪。
“云憬。”她站起身，“你往后退几步。”
容慎闻声退离，夭夭捏了诀砸向绒毯，很快，长长的绒毯与幕帘被青色的光芒包裹，夭夭身后的长发扬动，等再睁开眼时，廊上的绒毯与幕帘已经干透，恢复如初。
“怎么样。”夭夭转身去向容慎邀功。
她其实挺聪明的一姑娘，但每次同容慎在一起时，都会怀疑自己的智商。难得有一件事夭夭想到了容慎没想到，她笑着道：“是不是当凡人太久，咱们都忘了身上还有修为。”
雨后的风清爽，撩起容慎的几缕碎发缠绕在脸颊，夭夭贴心帮他抚平。
容慎眼睫遮住眸色，轻轻勾起唇角笑道：“对，我们还有修为。”
夭夭的修为还在稳步升阶，可他的……
正在消逝。
容慎的魔气越来越弱了，每天清晨醒来，他都能感受到自己体内魔气的流逝。
体内的魔丹正在迅速枯竭，他的身体也在越来越虚弱，在夭夭不在的房中，容慎走到镜前，镜中的男人肤色苍白，眉心的魔印由血红逐渐变淡，一闪一闪泛着微光。
“云憬，你在房中吗？”远处传来夭夭的呼声。
容慎指尖沾染着红泥，一点点抹在眉心的印记上，听到夭夭的声音，他手指微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迅速来到门前，啪的一声推开房门。
“你在做什么？”夭夭在房中找了一圈，发现他人正坐在镜前。
走到容慎身后，夭夭自身后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往镜子中看，很夸张咦了声：“镜中的大美人是谁？”
容慎从镜中望着身后的少女，平静回道：“是你。”
夭夭不在逗他，拿起木梳帮容慎梳发，闻到周围有一股若隐若现的花汁野香，“这是什么味儿？”
夭夭往四处闻了闻感觉香气远了，于是将脸颊贴在了容慎身上。容慎身体微僵，藏好袖中的红泥，在夭夭将鼻子靠到他的颊侧时，他偏头避开转移话题，“刚刚喊我做什么？”
夭夭哦了声退开，“后厨果蔬不多了，咱们下山就买些吧。”
容慎说好，接过夭夭手中的梳子自己梳发。一闪而过间，夭夭眼尖看到容慎指腹有一片红，连忙抓住他的手，“你这里怎么了？”
以为是他受了伤，结果凑近一看只是一团红印子，像沾染了什么颜料。
“可能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容慎将手抽回。
镇定从容的模样并未让夭夭起疑，夭夭张了张口正想再说些别的，容慎起身时忽然转身，冰凉的指捏在了夭夭的下巴上。
脸颊抬起，阴影笼罩，容慎贴面蹭上了夭夭的唇瓣。软软的两唇相贴一触即离，她下意识追上去想要挽留，容慎溢出轻笑，他抽身推开夭夭去摸她的脸颊，“我换身衣裳，先出去等我吧。”
夭夭咳了声连忙起身，将刚刚发生的事抛在脑后。
这几个月来，夭夭偶尔也会和燕和尘联系。燕和尘那边忙于处理皇城的妖邪，无论走到哪儿身边都有人跟随，担心暴露夭夭，所以得知双方平安，神音铃很少响动。
今日在院中等容慎的时候，神音铃忽然响动。
熟悉的嗓音略带疲惫，燕和尘在另一边问：“近来还好吗？”
夭夭将神音铃缠绕在手腕，笑着说：“挺好的，院中的鸭鸭和小黄鸡又长胖了不少，等你来了让云憬炖给你吃。”
“你舍得？”燕和尘对于她养鸡鸭鹅一事知情，惊讶的是容慎竟然会同意。
夭夭当然不舍得，不过是故意吓唬那些到处乱跑的小胖崽子们，一听说要被吃，四散乱跑的鸡鸭鹅瞬间聚在一起，乖乖在圈定的区域散步。
皇城的情况还是很不好，除了妖邪作乱，因逆转法阵吸食了太多生魂，这里阴气浓郁生出恶鬼，不时有人失踪。
燕和尘总觉得这些人的失踪并不简单，作乱的妖邪聚集在皇城也一定别有目的，可惜苦查多日，皇城中多方修仙势力聚集人多眼杂，一直没什么进展。
“要是你在就好了。”皇城中，燕和尘揉了揉额角。
安静的院落无人，阳光暖暖倾洒在长廊上，倚柱而坐的男人屈起一条长腿，玄色的衣角垂落，他握着手中的铃铛声音很温柔，“要是你和云憬在我身边，我大概不会这么累。”
“夭夭。”燕和尘握紧神音铃，百忙中的清闲让他心里变得空荡荡的，“我好想你。”
不远处，偏僻的墙角隐着一抹纤弱身影。
白衣的少女拎着食盒久久不动，怔怔望着长廊上的玄衣男子，她神情落寞，多日来，这还是她第二次看到燕和尘笑。
上一次他笑，手中也是拎了一只神音铃。
云憬是谁？夭夭又是谁？
少女握着食盒的手一点点收紧，很清楚此刻的燕和尘并不想让人打扰，咬紧唇瓣，她转身准备离开。
咔嚓——
脚下枯枝发出微弱响动。
叮——
身后神音铃响动，燕和尘冷斥，“谁在那！”
少女不等回答，一柄缭着火焰的长剑抵到她的脖间，锋利的剑刃划伤她的皮肤。
“是我。”
看到少女，燕和尘愣了下，握在手中的剑并未因此而退离，他质问：“你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少女默了片刻道：“若我说什么都没听到，你会信吗？”
风吹动树叶沙沙响动，燕和尘冷冷凝视着少女的背影并未回话，少女身上的白色裙摆扬动，叹了声气，她如实回：“我听到了你喊夭夭的名字，还有……云憬。”
她不知道这两人是谁，可她深知自己触碰到燕和尘的禁忌秘密。
无视脖子上的剑，她缓慢转身看向燕和尘，“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燕和尘，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你能相信我吗？”
“总之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你若真不信我，那就……动手吧。”
“……”
“谁在那！”
青云山上，夭夭听到燕和尘的冷声质问，神音铃断的突兀，至此夭夭再无收到燕和尘的回信。
那边发生了什么？夭夭晃了晃铃铛不敢主动去联系燕和尘。
房门推开，容慎换好衣裳从房中出来，见夭夭手中正拿着神音铃，他眸色微凝问：“燕和尘找你了？”
“嗯，他和我说了些皇城的事，那里还好乱，听说各家仙门又派了不少弟子过去支援。”
容慎理好袖子上的褶皱，“这样看来，那里很热闹。”
“热闹？”夭夭疑惑看向容慎，“妖魔和鬼一同作乱，皇城死了好多人，这可不是一句热闹就能了算的。”
那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哦对了，时舒还特意嘱咐我们藏好，千万不要靠近皇城。”
容慎没听到夭夭最后一句话，他的注意力被前一句吸引，垂眸时眸底赤光瞬闪，他感受到自己魔丹的躁动，强行镇压。
“好了，我们下山吧。”容慎去牵夭夭的手。

第119章 黑化119%  绣球招亲。
今日的小镇比以往要热闹, 街上人挤着人朝着一个方向涌，兴冲冲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夭夭随手拽住经过的男子，“大哥, 前面发生了何事？”
男子着急离开, 见拽住自己的是个漂亮姑娘，才好心解释道：“孙员外你知道吧？今儿他家大女儿抛绣球选夫婿, 谁抢到绣球孙大小姐就跟谁成婚, 大家都过去凑热闹呢。”
……绣球选亲？
夭夭眼睛一亮，穿书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在哪儿？”
“就前面，玉春楼。”
等男子走后，夭夭去拉容慎, “我们也去看看吧。”
容慎其实不喜欢这种人潮拥挤的地方, 也不喜这群人把夭夭撞来撞去，但见夭夭想去, 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奈何此处的人实在太多，尽管夭夭一直拉着他的手，两人后来还是被冲散了。
“夭夭！”容慎比常人要高些, 可夭夭个子矮人又不占空, 轻易被人群淹没。
自从血契散后，容慎一直没舍得再和夭夭签血契。他知道魂灵裂缝的事, 也很清楚魔族血契对于夭夭的伤害，这就导致了两人一旦分离，容慎就无法寻到她。
夭夭同样如此。
与容慎分散后，她被人群拥着往前方走，想要回头找人都做不到。几声唤都被周围的锣声掩盖, 无奈她只能随着众人往前，好在容慎知道她是要去哪儿。
前方玉春楼下，已经被人群围堵。
孙家大小姐柔柔坐在四楼高台上，她穿了身红衣脸上遮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狐狸似的双眸，厌恶盯着围堵在楼下的人。
“他们倒真敢来。”
孙茉莉冷哼一声：“也不看看自己都是什么货色，真觉得抢到绣球就能娶到我？”
放眼去看整座小镇，能与她孙家平起平坐的没有一个人，孙茉莉迟迟不嫁人，就是瞧不上镇子里的男人，觉得谁也配不上她高贵的身份。
“小姐莫气。”身旁的丫鬟小秀主意最多，她端过一旁的托盘，献到孙茉莉面前道：“小姐看这是什么？”
孙茉莉不耐烦扯开托盘上的红帐，只见托盘中放了一只银白绣球，虽漂亮，却不及旁侧的朱红绣球喜庆。
“你这是……”孙茉莉不解。
小秀凑近她小声：“小姐一会儿就扔这只白色绣球，要是您看不中抢到绣球的郎君，就借口说自己抛错了绣球不算数，要是看中了，就顺势把人留下。”
孙茉莉啧了声，当即点了下小秀的脑袋，“就你鬼丫头机灵。”
伸手将那只绣球拿起，这便是应下了。
楼下，大多数都是男人，夭夭随着人流走竟站在了一处最佳观景区，抬头就能看到四楼的孙家大小姐。
隔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容慎正四处寻找夭夭的身影，当那抹白影朝他砸来时，容慎还以为是兽形的夭夭，他顺势接下抱入怀中，在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中，有人大喊：“快看，绣球在他手里！”
怀中的触感不像毛茸小兽，容慎低眸，只见他接住的是只挂着流苏的银白绣球。
……这是什么东西？
容慎皱眉，正要将绣球随手丢掉，身后跑来两名家丁，兴奋道：“有人抢到绣球了！”
见抢到绣球的是位俊美公子，家丁连忙上前去抓容慎的胳膊，对着楼上挥手，“大小姐，正是这位公子抢到了绣球。”
孙茉莉扶着栏杆连忙查看，只见楼下站着的男人穿着白衣身形修长，虽看不清面容，但这样远远望去确实比其他男人出众，孙茉莉对小秀对视一眼，小秀喊：“快请公子上来！”
不远处，夭夭已经看傻了，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看戏竟能看到自己头上。
那只绣球抛的突然，再加上坠下来的又是白色，一时间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那是绣球，所以等它直直落到楼下人的怀中，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那是容慎吗？
抢到绣球的人真的是容慎？
一定要这么狗血吗？！
隔着人群，夭夭看到容慎僵持在原地不动，他毫不犹豫丢掉了绣球，转身没走两步，就被两名家丁绊住了脚步。
“公子别走啊，这绣球可是您自己抢到的，哪有抢了绣球又不要的道理。”
“老爷夫人都从上面等着您呢，能娶到我们家大小姐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快和我们上去吧。”
容慎极度厌恶陌生人触碰自己，用力甩了下胳膊，他竟没甩开拽着自己的人。身体内的魔气在这时又开始流失，容慎面色阴寒，眸中赤色转瞬即逝。
他讨厌这种废物无用的感觉，若是以前，他只需轻轻一震，这些人就无法近身。
此时他若想，还是可以扭断这两人的脖子，可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都在望着他，这其中还有夭夭。思索后他压下暴戾翻涌的情绪，冷声道：“带路吧。”
希望这家人能识趣。
夭夭还没走到容慎身边，忽然看到容慎跟着孙家人入了玉春楼。
“云憬！”
“云憬你去哪儿！”夭夭喊着他着急的推着周围的人，硬生生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当她被孙家的家丁拦在外面时，容慎已经在四楼见到了孙家人。
容慎真正容貌有所收敛，孙家人看到的他远不如真实的他相貌好看，就算如此，他那张脸也是常人之上，再加上冷清清的气场与身高，就算穿着普通衣料，一身的白衫衬的他也极为好看。
孙茉莉心动了，红着脸对爹娘点了点头，她不时往容慎身上看。
容慎眼皮也不抬，见到他们只说了一句：“我已有婚约，恕难从命。”
“有婚约又怎样，你们不是还没成婚吗？”小秀替自家小姐不满，“我们孙家可是镇上第一大户，攀上我们你就偷着乐吧。”
孙茉莉也是这么想的，等小秀把话说完，她才慢吞吞制止小秀，望向容慎道：“公子，这么多人都看到绣球落入您手，既然您抢了就是我们孙家的夫婿，您这个时候反悔不太好吧？”
容慎终于看向孙茉莉，漂亮的桃花眼在盯着人看时黑黝黝无光，他轻扯起唇角笑，“她正在外面找我。”
孙茉莉被他看得心尖颤，愣愣问：“谁？”
容慎没再理她，等他转身要走，孙茉莉才知自己刚才的话被他无视，生气的跺了跺脚。
“你给我站住！”孙茉莉原形毕露，她刁蛮道：“本小姐还没嫌弃你是个穷光蛋，你倒是先来给我甩脸子，你真觉得本小姐稀罕要你？”
孙茉莉虽然这么说着，却心机将脸上的面纱摘下。
她长得好看是个美人，就不信这人看到不心动。谁知容慎的目光只在她脸上扫了一瞬，直接越过她朝外走去。
门外，孙家的人拦着夭夭死活不让她进去，在这种地方她不能动用法术，夭夭心急下拔出家丁手中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再敢拦我我就杀了你！”
有家丁连忙爬上楼汇报，“不好了，外面有个姑娘持刀闯进来了。”
话落，有家丁被人一脚踹进来，孙家娘连忙把孙茉莉拉回身侧，孙茉莉嘲讽，“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追来了？”
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乡野悍妇。
啪——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姑娘一身粉裙，圆圆的眼睛无辜可爱，一见到容慎连忙往他身上扑。
不高不胖，也没有粗糙黝黑的皮肤，孙茉莉看到的夭夭娇俏又水灵，那白嫩嫩的皮肤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养出来的，容貌更是比她好看太多。
“你还好吗？”夭夭见到人才安了心。
容慎搂住扑入怀中的小兽，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我没事。”
夭夭好气，说不出是因为担心容慎被抢而着急，还是怕容慎魔性被激伤了人，她紧抓着容慎的衣服舍不得松手，抽了抽鼻子埋怨，“我是让你陪我来看的，你怎么还自己抢起绣球来了。”
容慎温声道歉：“是我的错。”
孙茉莉看着这一幕眼疼，气的拂落茶杯，她出声：“你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夭夭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下，反应过来眼下的场面，她大方应，“是我。”
“刚刚都是一场误会，我替云憬向你们道歉。”
原来这个男人叫云憬……
孙茉莉从心里记下，本还对着这个男人带着些无所谓，如今随着夭夭的出现，她堵着一口气想把人留下，“你能给他什么？”
孙茉莉高扬着下巴，“我们孙家是镇上最有钱的人家，他入赘我们家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你若肯把他让给我，你想要多少银子随便你开。”
“真的？”夭夭见过了南明珠，对于这种娇小姐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她笑了下道：“隔壁的丰韵城我看上很久了，只要你能买下这座城送我，我就把人让给你。”
孙茉莉惊了，“你想要一座城？！”
就算是把她孙家掏空，也买不下城池。
夭夭抱紧容慎的胳膊，茫然眨了下眼，“有什么问题吗？说云憬价值连城都是委屈他了，要不是我最近手头紧，你把皇城送我我都不卖你。”
皇城是皇权的象征，夭夭这话意指皇位，吓得孙员外冷汗都出来了。
“茉儿！”见自家女儿还要纠缠，他连忙制止，“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
“爹！”孙茉莉不满。
孙员外给她使了个眼色，挥了挥手让家丁把两人请出去，他低声劝着孙茉莉，“你先别着急，男人有几个不爱财和美人的，咱们就让他多考虑几天。”
孙茉莉脸色好了些，痴痴盯着容慎离开的身影问：“那他若还不肯娶我呢？”
“凭咱孙家的势力，爹有的是法子让他娶你。”
“你且耐心等着就是。”
“……”
这一等就是三日，三日里容慎没再出现在镇子里，把孙茉莉急的不行。
此时山上，夭夭和容慎被抛绣球的事一折腾，三日里没再下山。
第四日，孙家开始四处打听夭夭他们的住处，管家很快带着家丁找去，途径山脚的坟包，家丁打了个哆嗦，“他们怎么住在这里？怪渗人的。”
管家擦了擦汗没敢多看。
青云山上只有夭夭一户人家，因为路陡崎岖山路不好走，平日里也很少上来人。家丁边走边抱怨，“这都是什么破地方，听说山上只有一处破竹屋，这真的是人住的地方吗？”
“不是人住的地方才好。”管家哼了声，“他们越穷对我们越有利，有了荣华富贵，谁还愿意守着这破竹屋。”
“孙叔说的对！”家丁笑着连忙应和。
只是他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山上没有破竹屋，只有一座装修精致大气的竹宅子。
宅外的木栏上爬满了花植，院内有田有花棚还有池塘，长廊上的幕帘飘飘，隐约还能看到廊上铺有软毯。余下的大片空地上，养着一群肥胖的鸡鸭鹅，有少女在一侧荡着秋千昏昏欲睡，不知被谁啄了脚，她清醒过来警告，“再敢啄我就炖了你们吃。”
余光扫到栏外的人影，夭夭愣了下问：“你们是谁？”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青云山。
管家连忙做着介绍，目光在院中搜寻，他询问：“云憬公子在吗？”
容慎此时正在院后泡泉水。
夭夭以为这群人又要逼容慎去娶孙家小姐，想也不想说道：“不在，你们请回吧。”
管家不走，夭夭不知她这话正合了他们的意，管家笑得越发灿烂，“姑娘，我们是来找您的。”
不在好啊。
云憬公子不在，他们才更好出手。

第120章 黑化120%  别怕，我只是睡着了。
孙管家几人的来意很明了, 就是要让夭夭把容慎让出来。
在没上青云山之前，孙家有十足十的把握拿下夭夭，如今看到青云山上的竹屋, 他们忽然没了这么大的底气。进了院子, 他犹豫一番问：“这竹屋的主人，是你……还是云憬公子？”
有什么区别吗？
夭夭有些茫然, 很快反应过来道：“竹屋是云憬买下来的。”
这就好办了！
孙管家又找回来底气, 挥了挥手，身后的两名家丁极有眼色的上前，手中抬了一只木箱。都不同夭夭打招呼，他们直接将木箱放在就近的石桌上，夭夭颦眉, “这是什么东西？”
孙管家神神秘秘, “姑娘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夭夭坐在秋千上不动，黑黝黝的眸子凝视着几人, “我不。”
既然孙家连有婚约的男人都不放过, 想来人品也好不到哪去，夭夭担心这箱子里有诈，所以不中他们的圈套去开箱。孙管家只能主动打开, 木箱开启, 里面堆满了金灿灿的元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夭夭脸上并无孙管家意想中的惊讶喜悦, 她很平静，平静的好似这些金元宝只是烂石头。
“姑娘，这可是一箱金元宝啊。”
“足够你吃香的喝辣的衣食无忧，有了它们，你想住什么样的房子没有？”
夭夭听懂了, “你们是想用这些钱买走云憬？”
□□是此意。
他们思来想去，总觉得容慎不来找他们是被夭夭绊住了，夭夭之所以抓着人不放，无非是为了钱。
“只要你肯放云憬公子离开，镇中的青年才俊任你挑选，我们老爷还能再送你一套府宅。”
为了得到容慎，孙家也真是花了血本了。
夭夭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无语了片刻，她索性把话说开，“这钱我不要，云憬我也不会让给你们，有这功夫你们还不如再去抛一次绣球，总来纠缠别人家的夫君要不要脸。”
也就是容慎不在这里，夭夭才敢把‘夫君’二字说出。
“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来烦我们。”不愿再同他们多说，夭夭从秋千上起身准备回屋。
孙管家连忙阻拦，“姑娘是觉得钱不够？”
把心一横，他咬着牙又伸出两根手指，“只要你肯让人，我们愿意再加两箱金元宝。”
这已经是孙家的极限了，不等夭夭开口，孙管家就冷笑了声威胁，“做人不能太贪，老夫劝姑娘见好就收，不然竹篮打水一场空，到时候姑娘就算后悔也晚了。”
少女脸上出现类似惊慌羞恼的表情，嘴巴微张，夭夭侧脸去看拦住自己的孙管家，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是不是有病？”
她到底哪里看着像贪钱的模样？
“快滚。”要不是见孙管家年事已高，她早一爪子拍过去了。
没动手打人是夭夭给他们最后的体面，偏偏这群人上杆子找事，孙管家见夭夭是真不打算再理会他们，他看了眼身旁的家丁，摸了摸胡子道：“看来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们孙家不仁慈了。”话落，两名家丁上前抓人。
这是他们早就谋划好的，若是夭夭收了金子肯乖乖离开，那孙家也不会再为难她，但若是她非要纠缠着不肯放人，那孙家也不介意身上背上条人命，总归就是多花些银钱心思打理罢了。
家丁是孙老爷精挑细选过的，两人都是镇上一等一的好手，弄死个小丫头轻轻松松。
趁着男主人不在家，两人撸着袖子要去拽夭夭的头发，夭夭背对着他们没动，暗暗动用灵力，她正要给他们些教训，不等她回头容慎突然出现，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你们要做什么？”容慎身上带着泉水的冷气。
一手环抱着夭夭，容慎用另一只手攥住家丁的手腕，家丁看到他出现回头看向孙管家，见孙管家没喊停，心里有了准头。
“干什么？”家丁去甩容慎的手，“你说我们要干什么！”
“当然是要给你们点教训。”
他这力道用的极大，能甩开容慎在家丁的意料之中，可这不在夭夭和容慎的意料中。容慎跄踉了两步还是被夭夭扶稳，对上夭夭诧异的眼神，容慎黝黑的瞳眸泛起暗雾。
……他现在竟弱的连个普通人都打不过了。
家丁嘲笑容慎，“就这点本事还想英雄救美？”
“要不是我家大小姐看上了你，就你这副废物模样，真以为我们稀罕理你吗？”
孙管家也跟着皱起眉头，这位云憬公子相貌和气质是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惜太弱了。若他没记错的话，当日还是他身边的小丫头冲入玉春楼救的他。
‘废物’二字刺激到了容慎，长长的睫毛颤动，夭夭看到他的瞳眸由黑转红。
不好。
夭夭连忙抱紧容慎去遮他的眼睛，她声音带了几分颤，“……别。”
千万别在这里杀人。
孙家那几人还不知自己快要没命了，又是威胁又是嘲笑，无非是想逼容慎娶他们家小姐。夭夭生怕容慎再被他们刺激，抄起一旁的扫把朝他们挥去，“滚！”
“都给我滚！”
院中的鸡鸭鹅崽崽们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纷纷上前来啄咬几人，家丁想要抓夭夭，反倒被夭夭踹了一脚。身体腾空脸着地，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夭夭踹出院子。
砰——
又是沉闷的两声，管家和另一名家丁也被夭夭踹出了门。
孙管家没想到夭夭看着娇弱，竟有这么好的功夫，感觉老胳膊老腿都要被摔散架了，他被家丁颤巍巍扶起，哆哆嗦嗦指去，“你……”
“你！”
“我什么我！”夭夭撸了撸袖子，作势又要往前走。
孙管家连忙后退，担心夭夭再次打人，他们只能挑‘软柿子’容慎，“这般粗俗鄙陋的女人，你当真喜欢吗？”
“你就不怕哪天你们吵架，她也把你丢出门外？”
容慎背对着他们不动，三千墨发在身后轻荡，遮掩面容的术法消散，此时的他眸色赤红肤色苍白，额间的魔印闪着微光。
“真是笑话。”
孙管家见他没反应，忍不住讽刺：“堂堂七尺男儿，竟需要个女人保护，你丢不丢人！”
“我这就去禀明老爷，你这样窝囊的男人，我们孙家才不稀罕要！”
“你闭嘴！”夭夭挡在容慎面前。
见石桌上还横着一箱金元宝，她抄起来往门外砸，“再不滚我就把你们从山上丢下去。”
木箱刚好砸到孙管家脚上，他嗷的一声嗓子都破了音，剩下两人一看金元宝滚落在地，连忙去捡元宝，气的孙管家大骂，“蠢货，先把我脚上的箱子搬开！”
三人走的狼狈，被夭夭教训了一通，离开时都没敢再吭声。
等他们下了山，夭夭连忙走到容慎身边，她捧住他的脸小心抬起，喊着：“云憬……”
“你还好吗？”
容慎轻轻抬起血眸，唇色殷红似染了血，他周围的魔气溢出扭曲着，没有强大力量的支撑无法凝成黑龙。
“我去杀了他们，好吗？”容慎嗓音低柔。
体内的魔丹感受到主人阴暗的情绪，终于重新聚拢了些力量。夭夭看到容慎眉心蜿蜒的魔印分了岔枝，有意凝出花腾，她睁大眼睛连忙摇头，“不可以。”
容慎去抓她的手腕，五指冰冰凉凉没有温度，“让我去杀了他们。”
“他们该死。”
“不行，不可以！”夭夭有些慌了。
魔印开花是魔神血脉觉醒的象征，若夭夭不制止，于容慎于三界都是一场浩劫。她回握容慎的手，抱紧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一声声说着：“云憬，咱们不去杀人。”
“不去。”
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困魔渊逃出来，如今的隐居生活得来不易，做事情必须谨慎更谨慎。
孙家在镇上的影响力很大，这件事一但闹大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若是让附近的修者察觉到他们的踪迹，那对他们来讲就是一场灾难。
“云憬，忍一忍。”夭夭轻声说着。
她也没有别的办法，除了要容慎忍耐，她不知该如何制止容慎觉醒魔神血脉。
若是夭夭没看那本书，见容慎这般痛苦，夭夭不会阻止容慎觉醒魔神血脉，可她如今知道了书中走向就不得不阻拦，哪怕自己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改变不了剧情，但为了容慎，她必须尝试。
容慎体内翻涌的魔气终还是被他强压了回去，抑制魔嗜杀的天性就好似折断雄鹰的翅膀，断翅的容慎面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最后虚弱靠到了夭夭肩上。
夭夭愣了下，“云憬？”
容慎呼吸微弱，失了体力他只能依靠着夭夭而站，奈何他太高大夭夭根本撑不住他，还险些跟着他一起摔倒。
“云憬你怎么了？”
“你不要吓我。”夭夭噗通跪倒在地，顾不上疼连忙搀扶容慎。
容慎吃力抬起眼睫，想要触碰夭夭却发现自己抬不起手，他轻声安抚，“我没事。”
低弱的气音逐渐模糊，他倚靠着夭夭缓慢闭上眼睛，“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
容慎睡过去了，又或者说是晕过去了。
夭夭不知道容慎怎么了，她吃力将人一点点挪到榻上，打来温水为他擦拭身体，帕子在触到他的眉心上，一抹红在帕子上晕开，夭夭闻到一股野花的清香。
……这味道，她好像在哪里闻过。
夭夭趴伏到容慎身上，在他眉心的魔印一擦，指腹瞬间沾上了一片红，眼前有画面飞速闪过——
【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不小心触碰到了什么。】
当日的画面再现，夭夭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儿，她攥紧帕子又在容慎眉心擦了擦，随着红泥的消散，夭夭动作顿住睁大的眼睛。
她看到，容慎眉心的那道魔印……由深红转淡，泛着淡淡的粉。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夭夭手指有些发抖。
每一只魔额上都有红色魔印，魔印越红，意味着这只魔的修为越强大。就算是再差劲的魔，额上的魔印也不会变成粉色，除非他的魔力消退，或是……
寿命即将到尽头。
夭夭去摸容慎的脸颊，触碰到他凉凉的皮肤手指颤抖。她不相信容慎会死，容慎身为纯魔体内又有魔神血脉，他的生命与天地连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死。
他不可能死，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夭夭此时很慌，想要把容慎唤醒又怕会让他更加虚弱，孤零零的她第一时间想到了燕和尘。他一定会来帮他们，一定不会让容慎出事。
“……时舒，帮帮我。”夭夭去翻储物戒指中的神音铃，她现在就只剩他了。
哪怕是面对困魔渊中的妖物，她都没这般慌过，找出神音铃刚晃了一下，清脆的铃声使榻上的人微微颦眉，夭夭察觉到赶紧凑上前，“云憬？”
丢下铃铛，她抓住容慎的手放在了自己颊侧。
容慎被铃音吵醒，缓慢睁开眼睛，他望向夭夭的眼睛恢复黑色，轻扯起唇角问：“又要去找燕和尘？”
声音有气无力，“夭夭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还没睡着，你就敢在我面前拿神音铃。”
他平日里都不准夭夭碰神音铃的。
夭夭眼眶发红摇了摇头，容慎哪里是没睡着，她刚刚喊了他这么久，他都没反应。呜咽出声，她开口：“我怕……”
“怕什么？”
容慎侧过面容，指腹轻缓擦过夭夭的眼角，他低声哄：“乖，别怕。我只是太累了，就睡一会儿。”
“夭夭不想让我睡吗？”
夭夭不想。
张了张口，望着容慎眉心淡色的魔印，她哽咽着道：“那你睡吧。”
“但是不要睡太久。”
容慎轻轻‘嗯’着，他说：“好。”
在容慎闭上眼睛的同时，夭夭也缓慢眨了下眼睛，一颗滚烫的泪水从她眼眶砸到容慎的手背上，沉睡中的男人毫无所觉。
“我就在这陪着你。”夭夭跪坐在榻边，擦去他手背上的水渍。
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夭夭抱着容慎的手臂将脸埋入他的掌心，抽泣着道：“你睡多久，我就在这里陪你多久。”
等容慎醒了，她一定要好好问问容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宁可选择隐忍，也什么事都不告诉她。
天色由明转暗，太阳逐渐从山头隐退，凉凉的夜色倾洒入大地。
在竹屋一派安静的时候，有人悄悄潜入，察觉到声响，沉睡在榻上的男人缓慢睁开眼睛……

第121章 黑化121%  祸事将临。
……
闯入竹屋的, 是孙家大小姐孙茉莉和她的丫鬟小秀。
白日管家几人回来的狼狈，一见到孙老爷就跪地痛哭，满口都是那位云憬公子有多窝囊无用、他身边的丫头如何泼辣野蛮, 孙家娘听后起了退缩之意, 想让孙茉莉重选夫婿。
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孙茉莉不要别人, 她就看上容慎了。
气了一整日, 孙茉莉决定亲自来见一见这云憬公子，她来前梳妆打扮特意换了身漂亮裙衣，却没料到山路如此崎岖难走，在看到山脚的坟包时，她忍不住大骂：“这什么破地方！”
“小姐, 不然咱们回去吧。”小秀有些害怕, 她劝说着：“咱们等白日再来，估计这个时辰公子都睡了。”
孙茉莉提着衣裙艰难往山上走, 不服气道：“我偏要晚上来。”
“白日定是有那粗鲁丫头威胁, 云憬公子才不敢出声，一会儿咱们直接去见云憬公子，趁着这良辰美色, 他看到我主动敲他房门, 就不信他不欣喜。”
这孙茉莉也是个没脑子的人。
她一没想过容慎和夭夭同房而睡，二没想过竹屋房间这么多, 她怎能确定她敲开的房门是容慎的而不是夭夭的？
小秀欲言又止，她了解自家主子的性格，知道自己若要再劝定会惹她不高兴，索性任由她胡闹了。总归，她们来前带了四名随从, 就算被发现了也吃不了什么大亏。
“你们就在屋外守着，没我的允许不得进去。”好不容易上了山，孙茉莉看清竹屋的轮廓眼前一亮，心想这云憬公子住的地方还算可以。
竹屋外的栅栏半人高，寻常人翻不进去，孙茉莉衣裙繁琐折腾了好久，最后还是让侍从上前帮忙，踩着他们的后背翻到了院内。
“嘎嘎嘎……”感受到生人进入，院中的鸭崽们叫起来，就连大鹅也扑闪起翅膀。
“滚一边去，一群小畜生！”孙茉莉险些被大鹅咬到，怕惊扰屋内的人压低声音斥骂，拉着小秀偷偷上了走廊。
在她们满竹屋寻找容慎的时候，屋内容慎已被外面细微的响动吵醒，睁开眼睫，他看到夭夭埋首于他的掌心睡得昏沉，察觉到容慎的动静，她动了动似要醒。
“小姐，那你确定云憬公子在这间房吗？”窗外传来压低的谈话声。
几乎是容慎一动夭夭就惊醒了，她模糊喊了声‘云憬’，正要抬头，有人将手按在她的后颈，夭夭眼皮下沉，不等看清人又睡了过去。
容慎听到了窗外的声音，也知道来人是谁，他不准备再让夭夭插手。
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响动，容慎将夭夭打横抱放到榻上，动了动脖子，他拎起屏风上的外袍慢吞吞穿好，扭头看夭夭的瞬间，在房中化为一缕黑气消失无踪。
“好像不是这一间。”竹屋后，孙茉莉趴在窗缝往屋内望，感觉这是一间无人的空房。
“难道是这一间？”她低声喃着，往前走到另一扇窗前，试探着推了推往里望。
屋内漆黑无光，垂落的纱帘感受到风流轻微晃动，远处的屏风上搭着几件外袍，孙茉莉努力往里探头，隐约看到榻上隆起一团，似是躺了个人。
“找到了！”孙茉莉大喜，从屏风上的外袍判断，躺在屋内的人是容慎。
她正要去扯小秀，身后传来很低的笑声，有人轻问：“姑娘在找谁？”
孙茉莉惊愣，身旁的小秀更是吓了一跳。两人慌张扭头，看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黑衣男子。
男子身上的黑袍泛着暗纹流光，肤白黑眸长眉入鬓，见两人回头，他勾起殷红的薄唇又问了遍：“你们在找什么？”
“你、你是谁？”望着眼前的男人，孙茉莉结结巴巴。
此时的容慎并未遮掩容貌，真容现身与暗夜融为一体，好似暗雾中诞生的妖邪。他不说话，只是用黝黑的眸盯着孙茉莉看，孙茉莉心尖颤动，试探出声：“你……是云憬公子？”
眼前这张脸比先前的容貌好看太多，只留有先前的轮廓影子，孙茉莉鬼迷心窍，在这个时候不仅不起疑害怕，竟还激动的上前表述情意。
“我、我是来找你的。”孙茉莉觉得自己更喜欢容慎了。
小秀想拉她都没有拉住，她比主子清醒，自然能感受到容慎身上的怪异。越看越是惧怕男人眉心的那道红痕，她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两步。
这边，孙茉莉还再同容慎说着自己的欢喜，她眉眼含情脸颊绯红，揪着衣袖柔声：“那丫头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她这般粗俗又野蛮，当真配不上公子。”
“若公子真放不下她，只要公子肯娶我，我也能允她做妾。”
妾？
容慎眼睫掀起。
过分赤色的眸呈现深沉暗色，他仰了仰下巴露出弧度流畅的脖子，低柔的嗓音引人堕落，“你真想我娶你？”
孙茉莉点头，“茉儿对公子的心，日月可鉴！”
容慎点了下头，“那你靠过来。”
孙茉莉有些娇羞，看了看容慎又低头看两人的距离，她犹豫片刻还是朝容慎走去，“公子……”
走到容慎身边，她大着胆子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衣角，忽然看到他衣袖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雾气，像是一条条扭动的小蛇。
浑身一个激灵，她睁大眼抬头再去看容慎，像是才清醒过来这个男人漂亮近妖邪。近距离下，她发现男人的眸色不是墨色，而是过分暗沉的红。
……他不是人！
“啊——”孙茉莉正要逃，忽然被那些雾气缠绕，雾气化蛇将她捆束勒紧，争先恐后的汲取她的生命往她身体里钻。
孙茉莉浑身疼痛流血，她惊恐求饶：“我错了，放、放过我不要杀我！”
容慎的魔丹枯竭太久，一感受到血液的芬芳开始横冲直撞。
无论孙茉莉如何挣扎，都逃不开这些围困她的魔气，小秀眼看着自家小姐枯败萎缩成干瘦老太婆，最后活生生被吸成一具干尸，暴虐的魔气嗜血将其活生生撕成血雾，小秀被吓得尖声软倒在地。
“救、救命——”
“妖怪杀人了！”
不等小秀爬离这里，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她脚腕往上缠绕。杀了孙茉莉后，这些魔气已经可以聚凝成一条粗壮巨蟒，缠绕小秀对着她张开血盆大口。
“啊——”尖叫响彻云霄，在树上栖息的飞鸟受惊飞离这片区域。
屋内，夭夭昏睡中颦起眉头。
竹屋外的不远处，三名侍从嘶了声，有人问：“你们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尖叫？”
“不会是大小姐吧？”
正准备闯入竹屋查看，身侧的暗影中传出粗重的呼气声，侍从警惕拔剑，“是谁在那里？！”
两团幽幽赤色晃在夜中，逐渐朝着他们靠近，三名侍从僵傻在原地，他们看到，有一条乌黑的龙从暗处探出脑袋……
夭夭被惊醒了。
升上青境后，容慎的术法只能困住她短短片刻。
她醒来头昏脑胀，发现本该躺在榻上的身影不在，自己不知何时被人抱放在了榻上。她怎么可能会睡这么沉？不应该啊。
“云憬？”夭夭起身，对着漆黑的卧房喊了一声。
一些模糊的记忆停滞在脑中，她总觉得自己刚刚有醒过，但不知因何又睡了过去。
推开房门，过凉的夜风吹入口鼻有些锐利，她拢了拢衣袖踏上长廊往外走。竹屋外，容慎感受到夭夭的靠近，让黑龙一口吞噬掉他们迅速消散。
从长廊走出，夭夭看到容慎正站在屋内，她连忙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问：“你怎么出来了？”
容慎反握住她的手语气平常，“屋里有些闷，出来透透气。”
“真的吗？”夭夭不太相信。
休息过后，容慎一改先前的虚弱，眉眼也恢复往日的精致妖冶，借着月色，夭夭见到他眉心的印记殷红似含了血，忍不住抬手去碰。
指腹沿着蜿蜒魔印轻轻擦过，容慎顺从低眉垂落眼睫，夭夭转过手查看，并无在手上发现可疑的红色染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夭夭张口正要问，容慎忽然对着她斜了斜身体，夭夭紧张的去扶，“云憬，你怎么了？”
容慎按了按额角佯装疲惫，“好似还有些不舒服。”
高大的身体蹲身往夭夭肩膀上枕，他搂着夭夭轻轻蹭了两下，带着恳求吐息很轻，“夭夭再陪我去睡一会，好不好？”
夭夭哪里忍心拒绝，抛下一堆问题忙扶着他往屋内走。
竹屋外的不远处，微风吹着草丛沙沙作响。
四名侍从有三人被杀，余下的那人因不舒服跑入林中方便，刚好躲过一劫。
身体颤抖剧烈，他捂住口鼻被吓得几次没了呼吸，等到竹屋的两人消失，他屁滚尿流的往山下跑，疯了似的自语：“妖怪杀人了，妖怪杀人了……”
“……”
清晨，夭夭醒的很早。
她心里压着事睡不踏实，梦中光怪陆离毫无逻辑，她竟看到容慎觉醒了魔神血脉大开杀戒，最后被众仙门活生生用杀阵撕裂本体。
想也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因为若真到了那一天，夭夭一定会陪容慎到生命尽头，怎么舍得让他独自面对这些。
身边的呼吸平稳，她一夜不安，反倒身边的人睡得很沉。
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夭夭扭头，看到容慎环抱着她睡颜宁和，这副模样哪有半分魔神的杀戾，他怎么可能会变成魔神。
轻轻摸过容慎眉心的印记，夭夭不信。
起身时，腰间缠绕的手臂收紧，容慎带着几分沙哑睡意询问：“你要去哪儿？”
夭夭一根根去掰他的手指，“米缸面缸都空了，后厨储备的果蔬也都吃光了，我下山去买点。”
“我陪你去。”容慎作势也要起身。
夭夭忙将他按回，“你还是躺在榻上好好休息吧。”
对上容慎的眼睛，她掩盖担忧笑了笑，开玩笑道：“我把你真容掩盖的那么严实还能招来桃花，我可不敢再放你出门了。”
“金屋藏娇知道吗？”
替容慎拉了拉松散的衣领，她凑上前咬容慎裸露在外的脖子，尖锐的小牙刺到皮肤又痒又麻，容慎呼吸一滞，正要把人往怀里按，夭夭灵活躲过他的禁锢逃开。
“你好好休息，乖乖等我回来哦。”夭夭跑出了房门。
她不让容慎出门，一是担心他的身体情况，二是被今早的噩梦影响，怕他被途经的修者发现，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其中的艰难困苦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夭夭不敢拿容慎冒险，行事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披好斗篷，她挎着竹篮下山采买食物，一入小镇就看到一群人往巷子中跑，赶着去看什么热闹。
有了绣球招亲一事，夭夭再也不敢好奇凑热闹了，她穿过那群人继续往前走，听到身侧的人讨论，“听说死了很久了？”
“那得有几个月了，周围尸臭浓郁邻居们还以为是臭水沟，哪里想过屋子里死了人。”
“也不怪邻居们发现的晚，余家那群人无赖还爱偷东西，早把周围人都得罪光了，他们消失的这几个月，住在她周围的邻居别提多高兴了。这群人先前天天咒骂余家不得好死，谁能想到真的成真了。”
余家？
夭夭眉心一跳，想到同欢姐有过纠缠的那家人，她拉住要走的男子问：“你说的是哪个余家？”
“就前面穷民窟那家，他们那家人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听说死的可惨了，也算是老天爷开了眼。”
夭夭随着他们往前走去，巷中被衙役围挡，空旷的地方被抬出一具又一具盖了白布的尸体。恶臭熏天让不少人都捂住口鼻，好奇的人连连张望，都想看看白布下的尸体死相有多惨。
“这究竟是谁干的。”人群窃窃私语。
风吹开白布一角，露出半边尸体的面容，人群中忽然有人抽了声气，“这好像不是人为！”
夭夭愣了下，寻声望去，看到人群中有年轻男子上前，他蹲身轻掀白布，望着里侧的尸体对同伴道；“师兄你来看，这是不是妖邪所为？”
另一人仔细看了看，不确定道：“我怎么觉得，他们是被魔所杀？”
“魔？”
“这镇子中有魔？”
“你们是谁啊，话可不能乱说啊。”
夭夭望着白布下的尸体，心里发沉一步步后退，听到年轻男人掏出怀中玉牌解释：“我们是缥缈九月宗的弟子，因师门任务被派往皇城，只是途径此处……”
“大人，可否准在下近一步查看尸体？”
夭夭浑身发寒，不用想也知道余家人是死于谁手，她急匆匆转身冲出人群，再也没心思买菜。
正要回青云山，隔壁买菜的大婶扭着头一直往镇口看，她啧啧问着卖菜的摊贩，“刚刚经过的是孙员外一家？”
“这么大阵仗，他们这是要去哪儿？”
寻常百姓都惹不起孙家，小贩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声和人耳语：“听说他家大小姐一夜未归，跟着小姐出去的侍从独自一人回来后，被吓得疯疯癫癫，还说见了鬼。”
“见了鬼？”大婶看了看被围拢的小巷，惊讶道：“在哪儿看到的？咱镇上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谁知道呢。”小贩嘿嘿笑道：“传来传去没个准头谁知道真假，总归招不到我们头上就行。”
“来来来，大姐你看看今天的菜，都新鲜着呢。”
啪。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小贩和大婶扭头查看，只见路边空留一只竹篮，竹篮在地上滚了两圈，露出篮面的红皮小猪。
“欸，谁的竹篮掉了？”
周围没人回应。

第122章 黑化122%  山上有妖，妖杀人了。
孙员外带着家丁冲上青云山了。
孙茉莉彻夜未归, 与她同时失踪的是小秀以及四名侍从，孙家找了一晚上，等天快亮的时候, 才在镇口找到同行的一名侍从, 可惜他疯疯癫癫话也说不利落，只重复着几句话：
“山上有妖, 妖杀人了！”
“死了, 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就只有我还活着！”
孙家娘在侍从身上发现了泥土枯叶，摘下来一看，“这种叶子只有青云山上有。”
“小姐可是上了青云山？”侍从不答, 只是在听到山名时浑身一哆嗦, 继续重复：“山上有妖，妖杀人了！”
孙员外不信一个疯子的话, 心口堵闷, 他担心自家女儿出了事，对着孙管家下命令：“挑上三十名好身手的家丁，带上这个疯子, 咱们去青云山一探究竟。”
一群人走在街上凶神恶煞, 有的家丁带刀有的家丁扛着粗铁棍，行人得知是孙家人后纷纷退让。
当他们冲上青云山时, 夭夭与他们擦肩而过去了余家小巷，等她从小巷慌乱逃出，孙员外等人已经爬上青云山，疯掉的侍从一看到竹屋就吓得哇哇大叫，“山上有妖, 妖杀人了！”
见他们要往竹屋走，他终于说了句别的，“里面有妖，妖会杀人。”
“你说这竹屋里藏了妖？”孙员外眉头紧锁。
他正要带人冲去竹屋，面前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黑衣男子眉目如画敛去大半真容，开门在看到栅栏外的人时，微微怔了下唤：“孙员外？”
“你们怎么来了？”
孙员外甩袖冷哼，不等开口，旁边一声刺耳尖叫传来，“啊，有妖，妖杀人了！！”
疯掉的侍从忽然激动起来，他死盯着容慎的脸，害怕的想跑。孙员外一把将他抓到面前，大声呵斥，“你给我说清楚，到底谁是妖！”
“他、他是妖，死了都死了，人全被他杀死了！”疯侍从颤巍巍指向容慎。
容慎瞳眸幽暗，没想到昨晚还有漏网之鱼，目光从疯侍从的手指往上移，他望向他的脸挑眉，“你在说什么？”
“休要装傻！”孙员外被这疯侍从惹的心烦意乱，他不管眼前之人是人是妖，他只想要回自己的女儿。容慎茫然歪了歪头，“孙大小姐怎么会在我这里？”
轻勾唇角，他玩笑道：“孙员外话可不能乱说，这话要是传到我未过门的夫人耳中，她怕是要生气。”
孙员外牙都要咬碎了，他退让着：“只要你把茉儿还给我，过往一切老夫既往不咎，我保证我们再也不会来纠缠你。”
他们早该如此。
容慎按了按额心轻笑，可惜的是孙茉莉已经死了，他没法把一个死人还给他们。因为孙茉莉死的干干净净，就连尸体也没留下。
“抱歉，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孙员外认定了容慎藏起了他女儿，“你若再遮遮掩掩，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哦？员外想怎么不客气？”
孙员外发了狠，对着身后的家丁大吼，“给我砸了这里，谁能找到小姐，老爷我赏金一百两！”
容慎笑容顿失，几乎是眨眼间，他就从屋边瞬移到栅栏外，一柄长剑架在了孙员外脖子上，他眯了眯眼轻飘飘道：“谁敢往前踏一步，我就杀了他。”
“都、都别动，所有人都给我退回去！”孙员外慌了神，震惊望着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真的是妖？”
容慎不是妖，他是魔，生于天地的混沌纯魔。
但他不能承认，他知道自己身份的暴露意味着什么，只是逼近孙员外解释：“只是会些功夫罢了，我若是妖，你们早死了。”
他确实有杀了他们的心，但不能从山上动手。
这群人目标太大，若是忽然在青云山的消失，定会引来附近的修者。
“员外，孙小姐真的不在这里。”容慎耐着性子解释，“你们到底走不走？”
剑架在脖子上，这个时候容慎说什么孙员外只能信什么。但他为人狡猾，虽连声应和容慎，却暗地里命家丁偷偷潜入了竹屋，当另一边的侍从想要反扑擒拿容慎时，容慎冷笑，锋利的剑芒刺痛人的眼睛。
“啊——”孙员外的手臂被容慎砍了下来。
之前的容慎虚弱到连个家丁都奈何不了，如今能提剑杀人，多亏了孙家女儿主动找上门当养料。滴滴答答的血顺着渡缘剑落在地上，容慎用剑尖指向孙员外，“还要继续吗？”
他乐意奉陪。
夭夭以最快的速度上山，化为白色小兽穿梭在山路上，在看到前方出现的人影时，它连忙躲到一旁的树丛中，几十名侍从抬着嚎叫的孙员外下山，看上去无人伤亡。
等他们过去，夭夭才狂奔上山。
竹屋外容慎正在擦拭长剑，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不动声色收起渡缘剑，下一秒圆滚滚的小兽撞入他的怀抱，变为人身搂住他的脖子，“刚刚发生了何事？”
“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孙员外他们为难你了吗？”
夭夭实在太担心容慎，一颗心狂跳不止到现在都没平稳，她怕容慎控制不住自己杀人，也怕这群人欺辱他太过，让他再次受委屈。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容慎摸了摸夭夭的脑袋道：“我没事。”
“他们只是来寻孙小姐的，寻不到就走了。”
“孙小姐失踪了他们为何来这里找？”夭夭有太多的疑惑，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她着急询问容慎，“余家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容慎嗯了声没打算隐瞒。
见夭夭跑的头发汗湿凌乱，他伸手帮她捋了捋，直接将人抱到臂弯往屋内走。“他们该死。”
不过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容慎在夭夭面前杀不得好人，那这些坏人，尤其是惹夭夭不高兴的坏人，就都该死。
夭夭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心情乱成一团，她拽了拽容慎的衣服道：“不管怎样，咱们要离开这里了。”
“为何？”容慎不解，他看得出夭夭很喜欢这里，不然他刚刚也不会顾忌这么多，只砍孙员外一条手臂。
夭夭唇瓣发干，她确实喜欢这里，也舍不得这间竹屋，但他们现在不得不走，“镇上来了缥缈九月宗的弟子，他们在调查余家人的死因。”
“云憬，我怕。”夭夭声音带了些颤：“我怕他们会查到你身上。”
容慎停下脚步。
怀中的人在发抖，她是真的在害怕。容慎定定看了夭夭片刻，用手指托住她的后颈往自己怀中压，“没事的，不怕。”
用冰凉的唇轻轻吻过夭夭的眼睫，他蹭着她的鼻尖吸吮在她的唇角，用温柔缠绵的动作安抚着她，搂抱在怀中道：“我听你的，你想什么时候离开？”
夭夭情绪好了些，她埋在容慎项窝吸了吸鼻子，“今晚。”
“我们今晚就走好不好？”
容慎心中开始厌恶这种躲藏见不得人的逃命，修长的指顺着夭夭的发缓慢往下滑，他说的却是：“好。”
大不了，他在新的落脚点重建一座竹屋送她。
夭夭他们要走了。
这竹屋有他们太多的回忆，她甚至都幻想过两人在此成婚，燕和尘打着哈欠从客房出来，抱怨自己的房间没有他们的卧房大。
如今燕和尘还没归来，他们反倒要逃往别处。
夭夭将房中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好，下一个落脚点在哪儿？她自己也不知道。
当夭夭他们准备趁夜离开时，镇中孙家一团忙外，因大夫请的及时，所以孙员外的手臂算是接回来了，但以后不能提重物甚至连端茶盏都要手抖，与废掉无疑。
“老爷，有人把阿三的疯病治好了！”孙管家忽然来报。
孙家娘照顾着自己老爷，忙问：“是谁？”
“就是阿三的同乡好友王癞子。”
王癞子也是孙家的家丁，刚刚陪孙员外上山的那三十名家丁中就有他，长得人高马大可惜满脸是痘。正因如此，与他同时进孙府的阿三因为相貌端正被选派到大小姐身边，而他因为丑只能干些脏活累活。
王癞子本就对阿三起了嫉妒，如今阿三好不容易疯了，管家还让他来照顾他。愤怒心起，他趁着无人注意抽了阿三几巴掌，没想到阿三被抽晕后醒来清醒不少，王癞子连忙揽功。
“老爷有所不知，这法子是俺娘教我的，疯掉的人只要打几个巴掌就能恢复清醒。”王癞子跪在地上胡编。
孙员外没空理会他，他问跪地晕乎乎的阿三，“昨晚究竟发生了何事，小姐去了哪里？”
“小姐、小姐她去了青云山。”阿三话说不利落。
将昨晚的惨状如实告诉孙员外，阿三痛哭，“老爷，他们都死了啊，所有人都被那个妖怪杀了！”
得知自家女儿已经命丧妖孽之手，孙家娘接受不了显些晕过去，她醒来嚎啕大哭，“我可怜的闺女啊！”
“老爷，我们不能放过那妖孽！”
“那你想怎么办？”
“冲上青云山，把那妖孽抽筋扒皮为我儿报仇！”
“不，不行！”阿三一听‘青云山’就哆嗦，他满脸惊恐想告诉他们那只妖的可怕，可出口的却只能是那几句：“山上有妖，妖杀人了！”
“都死了，他们都死了，就只有我还活着！”不能去啊，他们要去了所有人都会死。
孙员外厌恶道：“他怎么又疯了。”
阿三没疯，可就因为他想阻止他们上青云山，所有人都以为他又疯了。王癞子抓住这个好机会，他主动上前，“老爷，小的愿为老爷分忧。”
“你？”孙员外不太相信，“你会捉妖？”
王癞子嘿嘿笑着点头，“不瞒老爷，俺娘教我的东西可多了，不仅能治疯病还能捉妖，只要老爷多派些人手给我，我保证为您捉来这妖孽。”
“好。”孙家娘为女儿报仇心切，她恨恨道：“只要你能为我儿报仇，我赏你黄金百两升为孙家副管家，享尽荣华富贵。”
“得嘞，老爷夫人等瞧好。”王癞子心花怒放，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其实王癞子根本不会捉妖，他纯粹是逮着这个机会想要立功。要问他怕不怕妖，王癞子见过容慎的相貌根本不信他是妖，更知道阿三的疯病是怎么‘好’的，认为他疯言疯语是在胡说。
若容慎真的是妖，怎么不把阿三一起杀了？简直是胡扯。
“兄弟们，跟我上山捉妖！”不管容慎是不是妖，王癞子都不准备放过他。
……
天色渐晚，竹屋中烛火昏黄。
他们就要走了，夭夭将敞开的窗门闭阖，轻声叹气，“咱们走吧。”
容慎摸了摸夭夭的头发，忽然颦眉往外看了一眼，夭夭紧跟着停下脚步，“好像又有人来了。”
“嘎嘎嘎——”伴随着砰砰的破裂声，院中的鸡鸭鹅开始惨叫。
夭夭连忙推开房门，隔着长廊，滚滚浓烟扑来院中竟起了大火，有人故意将竹屋圈绕围烧，火势极大，很快吞到栅栏及容慎为夭夭搭建的花棚。
“怎么会这样！”夭夭冲了出去。
大火外，王癞子将手中的火把院中一丢，身旁的人担忧询问：“这可是山上，咱们这样做……能行吗？”
“你懂个屁！”王癞子抠了抠鼻孔，“不烧死他们你敢进去捉妖？”
那人赶紧摇头。
“这不就得了，等烧死他们，咱们把他的尸体拖回孙府同样大功一件，总好过受伤没命。”
那人又问：“那这火？”
王癞子瞅他，“那妖孽法力高深，我与他缠斗数百汇合僵持不下，这火就是那妖孽放的，若真出了什么事，咱们往那妖孽身上推就是了。”
那人总算笑了，直接改口：“王哥好计谋！”
砰——
火舌蹿的迅猛，沾染长廊烧毁上面的绒毯往上爬，长廊大半倾塌。
夭夭没想到竹屋会被人烧毁，那一刻她头脑空白失了言语，望着昔日生活的地方心在滴血，遥遥望向竹屋外笑着看热闹的人。
她不惧火，身属莲火为万火之源，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这些普通的火苗在烧到她身上时自行熄灭。
夭夭踏着着火的长廊去了院中，看到她养了许久的家禽已经被烧成焦尸，它们散落在院中，有一只浑身着火正剧烈挣扎，夭夭上前将它抱起，火光熄灭，小小的鸡崽看到她微弱叫了两声，乌黑的模样浑身冒烟，没多久也跟着闭了眼睛。
“夭夭。”容慎自后面追来。
他蹲到她的身边，在蹭高的火焰围墙下，夭夭低垂着头肩膀发颤，眼泪大颗大颗落在掌心的尸体上。
“怎么会这样……”夭夭哽咽。
“为什么会如此。”
一场大雨来袭，将两人彻头彻尾的浇湿，连带熄了纠缠不清的火焰。
这雨只下在青云山上，把竹屋外围观的几人给淋懵了，有人结巴，“这、这雨也下的太太巧了吧。”
竹屋被焚毁大半，院内夭夭跪地不起，容慎将外袍脱下罩在她身上，缓慢站了起来。
这雨，是容慎燃烧自己的魔丹招来的。
他如今的术法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强大的术法，燃烧的魔丹有撕心裂肺之痛，需以血液浇熄魔丹上的心火。
“妖！他真的是妖！”
“跑啊大家快跑！”王癞子几人反应过来要跑。
哧——
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王癞子前胸而出，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回头看到一张苍白俊美的脸。
容慎用赤红的眸望着他，搅动手腕微微一笑，“是孙员外派你们来的？”
“是是是，都是孙员外要杀你，和我们无关啊！”
雨落在地面变红，土地中快速长出几条幽绿藤蔓，藤蔓穿心将人钉在半空，每个人死相狰狞。
容慎杀了他们。
他吸收他们的血供给魔丹，这些血远远不能熄灭焚烧魔丹的痛感，他还需要杀更多的人。扭头，他望向院中，夭夭不知在何时抬起了头，正怔怔望着雨幕中的他。
不远处有匆匆的脚步声靠近，“这山上怎么会无缘下雨？十六师弟，你走快些。”
有修者来了。
容慎赤色的眸色一收，数条藤蔓退入土地，所有的尸体破碎为粉末，他走到夭夭身边将人抱起，用外袍罩住她哑声：“我们先离开这里。”
夭夭没有吭声，只是用手臂抱紧他的脖子。
“……”
深夜。
有人影穿梭在屋墙上。
容慎带着夭夭离开青云山，入了山林停靠在一处粗树下，他将夭夭放于地面，“先在这儿休息一会。”
“饿了吗？”容慎摸了摸夭夭的脸颊，说来她已经两三日没有进食。
夭夭摇了摇头。
容慎又拿出水壶递到她的唇边，夭夭盯着他眉心黯淡闪烁的眉心看，缓慢低头喝了几口水。
有水渍沾染到她的唇边，容慎凑近用唇帮她吸去，距离拉近，夭夭脖子后仰抵到树干，容慎身体微僵紧随着追去，将夭夭扣在树上亲吻。
“怕了吗？”说是亲吻，两人更像是纠缠着厮杀。
呼吸不稳，容慎与夭夭脸颊贴着脸颊，夭夭伸手去抓他的手臂，忍着酸涩感道：“你觉得……我是在怕你吗？”
容慎不说话，只是将夭夭抱得很用力。
夭夭抽了下鼻子，“你能告诉我，你眉心的魔印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为什么明明是强大的魔会没有招雨的能力，为什么他会弱到被凡人甩开、又忽然强大到可以招雨杀人。还有那夜，他醒来后为何在屋外站着，孙家却说孙茉莉来过这里。
容慎瞒了她太多的事，夭夭不怕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拼尽全力想要护他保他，可容慎似乎并未信任过她。
“容慎。”
夭夭声音带了哭腔：“我觉得自己好傻。”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证明，你才能对我放心。”
她就陪在他的身边，可好像永远走不到他的心里。是她用错方式了吗？
夭夭开始迷茫，开始质疑从困魔渊出来后，他们经历的种种是对是错。
容慎抱着她的手臂用力，掌心的魔气缓慢将夭夭包裹，他轻轻闭上眼睛，“你什么都不需要证明，只需陪在我身边就好。”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夭夭眼睫颤动，眩晕感袭来，她缓慢失力晕了过去。
“等我。”起身，容慎在她唇上一吻。
魔丹的撕痛感还在持续，他必须去杀光孙家人平息心火。在他走时，用结界护住了夭夭，殊不知，夭夭藏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青境修为，若她对容慎有了防备，以现在的容慎根本迷惑不了她。
她要看看，容慎究竟要去做什么。

第123章 黑化123%  他叫容小花。
离开山林后, 容慎入了小镇。
夭夭一路跟随在他身后，容慎竟然毫无所觉，她开始疑惑开始反思, 不知容慎是何时变得这般虚弱, 她对他的关心真的够吗？
口口声声说要陪着他要保护他，为何直到今日才发现他身上的种种异样。
夭夭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顺着街道一路往前, 她看到容慎忽然停了脚步。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夭夭屏息藏在拐角处，等了片刻，她悄悄探头，忽然发现街上没了他的身影。
容慎去了哪里？
夭夭愣了下连忙上前, 走到容慎刚刚所站的位置, 她面临的是前左后三条大路，排除宽敞一眼能望穿的正前, 她在左右两道之间徘徊, 最后选择了孙家所在的右侧。
她猜的没错，容慎确实去了孙家。
淡淡的红光将府门笼罩，容慎杀光了孙家所有人。
血流成河, 惊恐声全被红色结界挡回, 地面一条又一条的藤蔓伸出开出纯白的大花，容慎衣衫被血染透, 舒服的仰头闭上眼睛。
被压制了太久，没了夭夭的管束容慎魔性暴增，这种畅快的杀戮终于扑熄了他烧灼的魔丹。
当夭夭破开结界推开孙家的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有人看到她微弱求救, “救、救救……”
话未说完，那人就断了气。
夭夭站在门前没动，不是不敢动或是惊到了，而是从府门开始，这院中几乎被尸体堆满，此刻的惨状无异于之前的鬼宅李府，也像是被灭了满门的燕家。
不同的是，这次的凶手是容慎。
察觉到门边的动静，数条藤蔓朝着夭夭攻来，却又在夭夭面前停下。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藤蔓在未染血的情况下开出一朵朵白花，望着这花，夭夭恍惚回到了云山秘境内，容慎一身白衣在土龙泥地中腾空，朵朵白花盛开，他折了一支插在她的发中，告诉她：“除了鲜血，它们只为你绽放。”
陀藤引花，嗜血而绽。
这本该是夭夭最美好的回忆，如今这些陀藤，竟成了容慎杀人的凶物。
眼眶发酸，夭夭绕开这些陀藤缓慢前行，在正厅的前院看到堆成小山的尸体。朵朵陀藤开花护在四周，容慎就坐在这些尸体之上，他背对着夭夭墨发散落，好似听不到渐近的脚步。
一步一步，夭夭走到了容慎的身后，她顿了下继续往前迈，在侧边终于看清了容慎的动作。
他在聚拢魔气。
这些死去的亡灵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被容慎化为养料供给了魔丹。魔丹吸血开始变得强大稳固，缕缕魔气逐渐凝出庞大幻影，是之前跟在容慎身边的黑龙。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夭夭出了声。
坐在尸体上的容慎一身黑衣被染成暗红，他不止衣服上是血，就连手上、脸颊上也全都是血。
鲜血溅染在容慎的颊边鬼魅森寒，他听到声音微微扭头，比他赤眸还要殷红的，是他眉心的魔印，深刻的印记开出枝芽，闪着微光像是要凝出花腾。
夭夭的腿软了，她失去力气跪坐地上，傻愣愣看着容慎眉心的魔印。
容慎被畅快的魔性冲昏理智，隔了片刻才将夭夭认出。轻动，他抬手去擦脸颊上的血，嗓音低哑很柔软，“夭夭。”
他唤着：“你怎么过来了？”
他先前是真的弱啊，弱到连夭夭都能识破他的术法。
凝出的黑龙盘踞在他的身边，一眨不眨的盯着夭夭看。容慎见夭夭摔倒，从尸山上起身下来扶她，夭夭按着他的手没动，容慎只能蹲下身来将就她的姿势，握着她的手腕问：“怎么了？”
夭夭不说话，只是盯着容慎的脸看。
她想，她终于明白容慎为何执着于她爱的是先前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了，因为容慎成魔后从未以最真实的面容对她，他在她面前一直在压抑本性苦苦伪装，这样的他，又如何能够信任她次次说的爱他。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你？”仔仔细细看着周围的惨状，夭夭将画面深刻记入脑海中。
她此刻需要平复情绪，需要理清思路，也需要想想自己该如何面对真实的容慎，实话来讲，看到容慎忽然杀这么多人，她很是无措。
“你，一定要杀人吗？”良久后，夭夭才再次出声。
想了许久终于想明白，夭夭发觉自己之前都错了，她不该直接去压抑容慎的本性，而是该在要求他之前问一句：“我这样做对你有伤害吗？”
有的。
夭夭之前的行为确实伤害了容慎，纯魔在诞生之初需要鲜血供养，一只魔若连魔丹都无法筑成，又谈何成魔。
容慎灵根被废后，他在困魔渊吸收恶念滋养魔气，是花了极大的时间才生出魔丹。
他的魔丹根基未稳，必须要更多的恶念鲜血来养成，原本，困魔渊是容慎最好的修炼场地，可是后来他们从那里逃了出来，有夭夭在身旁，魔丹的修炼一次次被搁置，所以他后来变成被凡人一推就倒的废物也并不奇怪。
事到如今，容慎终于将这些全都告诉了夭夭，他用指腹撩过夭夭的眼角，留下一道刺眼的血痕。
“你看。”容慎让夭夭看趴伏在他肩上的庞大黑龙，“它之前连形都化不出来，我不杀人，魔力只会越来越弱，最后变成风一吹就倒的废物。”
“夭夭愿意看到那样的我吗？”
夭夭自然不愿意，“那你为何不告诉？”
“告诉你又如何，你会因此让我大开杀戒吗？”容慎轻轻笑了下，“夭夭，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你想要的依旧是以前那个我，那个干干净净你口中所谓的小白花。”
容慎根本就不是小白花，他不是。
“我不喜欢忍让，不喜欢这种畏首畏尾隐居，更不喜欢废物无用甚至需要你来保护。”容慎将自己的心声告诉夭夭，他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现在我将这些全部告诉你，你要怎么选？”
夭夭眸中泪水堆积，滚烫的泪水沿着血痕滑落像是一滴血泪，眼眶发红鼻子也是红的，看起来落败又狼狈。
“哭什么？”容慎试图去擦夭夭的眼泪。
夭夭扭头躲开他的触碰，忽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院中清晰，夭夭这一巴掌打的毫不留情，将容慎的脸颊打偏。
容慎怔了几瞬，听到夭夭道：“你说你不喜欢忍让不喜欢畏首畏尾不喜欢无用，我不止是那个逼你做不喜欢的人，如今还打了你，那你现在要不要杀我？”
容慎白皙的面容浮现五指印记，被花掉的血色掩盖，他轻喃：“你同他们不一样。”
他永远不会伤害她。
夭夭听到容慎的话笑了，她现在被他激起了一身力气，忽然朝他重重扑去。
容慎不躲只能硬生生接下她，身体被她冲撞的后仰，夭夭索性将他按压在地上，揪着他的头发问：“现在，我和他们一样了吗？”
黑龙见状连忙退离主人，发出低低的龙吟。
容慎衣发散乱气势全无，任由夭夭揪扯着自己的头发，他苍白着面色还是先前那句话。
夭夭逼近他，“我真的同他们不一样吗？”
她想了片刻，“也对，我的确和他们不一样。”
“我比他们还要惨还要可悲，一颗真心被你践踏质疑，你屡次骗我在我面前演戏，我日日陪在你身边，却还不如这些死人了解你的暴戾恐怖。”
好像所有人都能看到容慎的真面目，就只有她还固执愚蠢的认为他会变好。这是夭夭自己犯下的过错，也有容慎的故意隐瞒。
“其实不是我不爱你了，容慎，不是的。”
夭夭对着容慎一字一句：“是你自己无法接受现在的你。”
“你在逃避自己是魔的身份，厌恶嗜血杀戮的方式不肯爱你自己，你连你自己都不爱了，又怎么会相信我会爱你？”
容慎之所以不告诉夭夭魔丹一事，就是怕她露出惊惧嫌弃的目光，他怕她说：“魔怎么可以这样残忍，为什么要牺牲无辜之人获取强大。”
怕她说：“你千万不要杀人呀，就算你变虚弱也没关系，我现在很厉害了可以保护你。”
更怕她之后又开始嫌弃，“你怎么会弱到连个凡人都打不过，什么都要我护着那我要是有了危险该怎么办？你想重现当日的皇城惨状吗？”
一直以来，其实都是容慎自己在厌恶自己，夭夭从未对他纯魔的身份说任何厌恶的话。
“因为你自己觉得自己恶心，所以你认为我也觉得你恶心。”
“你凭什么要用自己的想法来揣测我？”
如今在回忆容慎说要去皇城的场景，她这才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阴煞聚集‘热闹’的皇城，群魔乱舞生魂无处退让，那里正是魔最喜欢待的地方。
“若你早告诉我魔丹一事，我不会阻你。”夭夭低声。
但凡容慎肯将这些秘密告诉她，她会想法子带他潜入皇城，还是帮他杀妖灵滋养魔丹。夭夭从头到尾都没想容慎变弱，相反她希望他变得强大再强大些。
因为只有足够强大，那群修者才不是他的威胁。
“……真的吗？”容慎怔怔望着夭夭。
他不是没想过将魔丹一事告诉夭夭，可每当对上她信任的眸光，他就不敢开口。
想了千万种夭夭得知魔丹一事的反应，唯独没想过她会轻易接受，如今被夭夭这一巴掌打到清醒，他眸中黑红交替闪烁，“夭夭。”
“我错了。”当了十多年除魔卫道的正派修者，有一天他忽然得知自己是万恶纯魔，两种极端碰撞，他确实厌恶他的身份。
他厌恶魔的嗜杀厌恶魔的残忍，更厌恶自己随心所欲后的舒畅感，这全部与缥缈九月宗的教导背道而驰。
“容慎，你该正视自己，是魔是人都没什么区别。”
夭夭之前确实畏惧、不喜欢魔，但她并不赞同因为不喜欢就要抹杀所有的魔，尤其是当容慎成魔后，她忽然觉得魔也没那么可怕了。
“我不让你杀你，想尽办法抑制你的魔性，不是因为害怕畏惧你，而是因为……”大雾中的文字重现，夭夭不知该如何解释对他解释魔神血脉，以及他魔性加重后带来的危险。
她无法开口说这里的世界只是一本书，想了片刻，她只能说：“我曾做过一个梦，这个世界的神告诉我，若你的魔性不加以控制，之后会癫狂嗜杀成为祸世妖魔，所有人都想除掉你。”
这个世界的神就是原作者，她所谓的梦是书中真实走向。
容慎听后沉默着，事已至此，一切都没有回旋余地，两人挑开了把话说明是最好的选择。
“云憬，试着去相信我好不好？”夭夭扯在容慎发上的手松了。
她在容慎身上花光了所有勇气，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周围血腥气浓郁，夭夭不愿再去看孙宅的惨状，她将头埋于容慎项窝，清雅的檀香被血气掩盖，让夭夭寻不到一丝安全感。
容慎杀光孙家人后，强大的魔气恢复大半，红色结界惹眼，很快引来附近的修者。
“有人过来了。”容慎感受到周围的动静，抱着夭夭起身。
虽不喜欢躲躲藏藏，但眼下他的实力还未恢复，轻易暴露身份会引来大麻烦。不等修者靠近，容慎就带着夭夭化为黑雾撤离。
啪——
孙府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进来的两名修者看到眼前的惨状直接拔了剑。
“这是谁干的？！”
没有任何活口，也没有查到丝毫的证据，随着容慎离开所有的陀藤缩回地面，一名修者眼尖在死者心口内发现零碎的白色碎片，是死者生前挣扎所留。
“这是？”修者将碎片从伤口剥离。
另一人靠近查看，轻轻摸了下疑惑，“这好像是花瓣的碎片。”
花瓣，花，白色的花？
什么人会用花来杀人？
“……”
容慎与夭夭离开了这座小镇。
红光结界招来了太多修者，有修为高深的修者察觉到容慎的踪迹，跟在后面围追堵截，他反手想要回击，夭夭拦住，“你别动他们。”
容慎心里一沉，眸中暗色流淌，就当他想要沉默应下的时候，夭夭解释：“很多人都同你交手过，你一出手很可能暴露我们。”
她道：“我来。”
“你？”容慎愣了下，“你要出手对付他们？”
“不可以吗？”夭夭冷哼一声：“你不会又以为我不让你出手，是担心你伤了他们想让你忍一忍吧？”
容慎不说话。
夭夭聚集灵力一掌朝着身后拍出，青色的光芒大盛打散纠缠的追击者，没一会儿就将追踪之人拦住。
她是青境修为，修仙界只知夭夭升了境，却不知她是青境上品，拥有足够与修者对抗的能力。她这一出手，只会让修者忌惮不敢在贸然追上来，同时迷惑他们，让他们不知自己追的究竟是魔，还是妖。
一番波折，容慎与夭夭在天亮落地。
随着太阳升高，夭夭看到前方被云雾遮掩的城池，牌匾上写着‘落华’二字，他们毫无目的的逃窜，竟来了容国皇城？
这是天意吗？
容慎与夭夭决定进皇城。
此时的皇城依旧很乱，守城的护卫已经变成了手持长剑的修者。一张金色大网笼罩在皇城上空，想要入皇城就必须走城门，而走城门，必定要接受修者的检查。
该怎么办好呢？
夭夭蹲在山坡上愁眉不展，他们无法易容混入城中，因为城门正中央悬挂着一面巨大照妖镜，无论是妖是魔只要经过镜前，都会现出原形。
“先去周围看看吧。”不能硬闯，两人只能在周围寻找结界漏洞。
刚走到城后区，容慎忽然脚步一停，夭夭紧跟着停下脚步，容慎道：“这四周有魔气。”
夭夭点头，静心探测四周，她指了个位置道：“在那里，好像还有人。”
“啊——”一声女人的惊呼从夭夭所指的方向传来。
对视一眼，两人朝着魔气聚拢处而去，草木茂盛，夭夭拉着容慎蹲在树丛中，顺着缝隙看到空旷处有个白衣姑娘在奋力与魔气对抗，她边跑边往后还击，胳膊上紧挎着竹篮不松。
夭夭没着急救人，而是细致观察了女子的修为路数，容慎看过后道：“她不是六大仙派的弟子。”
不属于六大仙派，很有可能是小仙派的弟子，又或是散修。
噗通一声，女子因术法不济摔倒在地，上空的魔气堆聚成团，缓缓朝着她逼近。夭夭啧了声有些烦躁，“要帮忙吗？”
容慎语气淡淡：“再等等。”
不止是鲜血与生魂，他也可以通过吞噬同类稳固自己的魔丹，可惜的是他们隐居的小镇妖少魔更少，容慎没有办法只能杀人。
“这魔看着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别露面了，直接把它引过来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夭夭不准备在女子面前露面。
她挑了块石子，正准备将那只魔引过来，容慎忽然按住她的手，“等等。”
“怎么了？”夭夭不解，看到那名白衣姑娘朝着竹篮滚去，拼死将它护在怀中。
容慎眯了眯眸，“她腰间戴的玉佩，那些守城修者身上也有。”
也就是说，她和那些守护皇城的修者是一伙的，有了那块玉佩，他们可以自由出入皇城。
“夭夭……”容慎已经决定正视自己，将真实的自己展示给夭夭看。
他正想说杀了那名修者把玉佩抢过来，夭夭眼睛一亮忽然道：“我有办法了！”
夭夭忽然蹿出草丛，双手聚灵朝着那团魔气砸去。
空旷荒凉的山林，白离儿紧抱着竹篮以为自己要命丧此处，见魔气中探出一只巨手，她闭上眼睛，忽然感觉有风流从她面前而过。
唰——
白离儿睁眸就看到有人影从她眼前掠过，夭夭一身紫裙飘动，硬生生帮她拦下那只魔手的袭击。
夭夭自从升入青境上品，一身修为只在困魔渊施展过，偏偏那里有强烈的大道压制，她的修为在其中渺小如蚂蚁，毫无用武之地。
等与容慎从困魔渊逃出，两人在凡人界的小镇隐居。在缥缈宗受了多年的教导，修仙界规定弟子严禁对凡人使用术法攻击，所以夭夭忍了又忍，青境修为终于在今日派上用场。
人身修者，若非术法特殊或属性特殊，所修术法皆为金光。到了夭夭的青境，她可以自由支配赤橙黄绿青等五色术法，她故意在女子面前掩盖颜色，用的是普通人修的金光。
砰——
两两力量对抗，夭夭与那团魔气双双后退。
刚刚她那一击是在试探这只魔的修为，情况不容乐观，她这第一次行侠仗义，遇上的竟是只大魔，本以为会是场恶战，没想到那团魔气在看到夭夭时忽然退缩，半空中的魔手慢吞吞缩回魔气中，夭夭隐约从中看到一抹人影。
不等细看，那团魔气迅速撤离，竟直接在夭夭眼皮子底下逃了。
“这什么情况？”
夭夭懵了，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道：“难道我已经厉害到魔都害怕了吗？”
正犹豫着要不要追，腿上一沉，白衣女子扑倒在夭夭脚下，抱着夭夭的腿感激，“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黎黎感激不尽！”
夭夭被迫停下脚步，赶紧将人扶起，“同为修者，都是应该的。”
经过短暂的交流，夭夭得知这位姑娘名为黎黎，骨架纤瘦长了张瓜子小脸，但是眼睛很大很亮，看起来友好又单纯。
夭夭在心里给她打了个软糯可欺的标签，疑惑道：“皇城周围这么乱，黎黎姑娘怎么独自一人在外？”
白离儿蹲身捡着地上的药草，不好意思说道：“我有个朋友中了毒，我想出来帮他寻些药草。”
“他不肯让我出来冒险，所以我就自己跑出来了。”
原来如此。
夭夭帮她捡起地上的药草，白离儿在接过小声道：“谢谢。”
“黎黎姑娘客气了。”两人就这么随口聊天，草丛中忽然传来沙沙声。
有了刚才的事，白离儿有些紧张，夭夭寻声望去看到草丛中走出一名黑衣男子，夭夭先他一步开口：“原来你在这里，我还以为我们走散了！”
白离儿见两人认识，目光在他们之间扫视，“这位是？”
“这是……”夭夭忽然噎住。
道侣？主仆？还是师兄妹？
想了想，夭夭说道：“这是我哥哥，容小花。”
夭夭对白离儿称自己名为路遥遥，是一名无门无派的散修，她与容慎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所以一个姓路，一个姓容，因为哥哥没有灵根所以不会法术，两人一路艰难万苦，是来皇城寻亲的。
“那你们跟我走吧，我带你们进去。”白离儿热情道。
夭夭摇了摇头，“不可以的，黎黎姑娘有所不知，我师父曾为我兄妹二人算过一卦，命令我们在二十年里不得照镜，不然会有大灾临头。”
……这也太扯了。
容慎瞥了夭夭一眼没有说话，这要换做旁人，难免会对夭夭起疑心。
果然，白离儿虽然看着天真无邪，但还有起码的警惕心。正要多询问两句，她忽然看到夭夭身形晃了两晃，倒在了男子怀中。
“遥遥姑娘怎么了？”白离儿着急上前。
容慎将人抱住，正要查看夭夭的情况，腰间忽然被人用力掐了两下，他顿时了然，“一路奔波，我妹妹先前受了伤，这会儿应该是撑不住了。”
做戏做全套，夭夭看出白离儿会医，所以刚刚在同那只魔缠斗时，故意划伤了手臂。
“啊，流血了。”白离儿慌了神。
夭夭再怎么说都救了她一命，此时救人要紧，白离儿挎着竹篮道：“你们随我来，我知道有一条秘门，可以直接进入皇城。”
“……”
山林寂静，忽然烈风削平四周的树木。
群鸟受惊飞离，被夭夭击退的魔气恶狠狠冲向地面，化为一名俊美男子。
“竟然……是你。”男子面色苍白，扶着树闭上眼睛。
昔日种种回忆而来，他轻轻念出一个名字：“夭夭。”
【你为何还不归来？】虚空中，忽然传来低沉阴冷的声音。
那人冷冰冰问道：【本君交代你的事，你究竟何时完成。】
男人捏紧手中的扇子，转身离开时，紫色的晶石扇坠微微晃动，上面坠了只毛茸茸的小球。
“属下，马上回去。”
皇城中。
白离儿利用玉牌将夭夭和容慎两人带入，秘门闭阖，她紧抓着玉牌看着前方而过的五六名修者，感受到容慎忽然靠近了她些。
心情起起伏伏，她抬头去看容慎，露出一抹笑容道：“我们进来了。”
容慎仰头望了望皇城的天空，察觉到白离儿的目光，他轻勾唇角，慢吞吞两个字：“多谢。”

第124章 黑化124%  摸摸你的兽耳好吗？
……
时隔多年, 容慎终于又入了皇城。
与初来的繁华昌盛不同，落华城的天空因阴煞之气灰沉阴暗，哪怕是有金光结界保护, 也挽回不了皇城的衰败之气。
不得不叹一句慕朝颜厉害。
皇城身为容国气运所在, 本该荣盛不绝，竟因逆转法阵硬生生抽空气运变成死城, 虽然国还在, 但经过多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国不称国被抢得四分五裂，皇城也成了人人想要逃离的地方。
若慕朝颜还活着，看到皇城的惨状究竟该哭还是该笑, 容慎不知道, 也不愿去猜。
为了取得白离儿的信任，夭夭手臂上的伤是真的, 白离儿将他们带入皇城后并未与他们告别, 而是热心想将他们带去自己的住所。
容慎话不多，夭夭适时‘醒来’，她按了按额头佯装迷糊, “这里是哪儿？我们刚刚不是在山林中吗？”
白离儿贴心解释了几句, 再次提起刚刚的话题，“你们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 不如就先去我那里住着吧？”
开玩笑，白离儿戴着修者玉牌显然和六大门派住在一起，夭夭是疯了才会往他们面前撞。
委婉拒绝了白离儿，夭夭说住客栈就好，白离儿也没有强求, 只是小心翼翼询问着：“能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回客栈吗？我想帮你包扎一下手臂。”
再怎么说，夭夭也是因为救她而受的伤。
这个时候，夭夭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可疑了，于是她大方点了头就近找了家客栈，在上楼梯时，白离儿抱着竹篮跟在他们后面，茫然问了句：“为何你们要开一间房？”
他们不是兄妹吗？
人果然不能撒谎，撒一个慌就要千万个谎言来填补，好在夭夭反应快，叹了声气回：“还不是因为穷。”
“为了来皇城寻亲，我与哥哥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盘缠。”
白离儿面露同情，再一次信了夭夭的邪，十分仗义道：“遥遥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就住在皇城，今后你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我一定尽力帮忙。”
“哦对了，你们要寻的亲人是谁？啊，原来是你们的小叔叔。”
“遥遥妹妹看着比我小上几岁，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唤你声妹妹可好？”
“你放心，有黎黎姐在，姐姐一定帮你寻到你们的小叔叔。”
夭夭也不知她怎么就同白离儿‘认了亲’，相处久了，她发现这位姑娘性子极好，话多但不惹人厌烦，偶尔流露的单纯让人生不出防备，与夭夭极为投缘。
“若是正经相遇，或许我和她真能成为朋友。”等白离儿走了，夭夭忍不住感慨。
这位黎黎姑娘包扎伤口的方式精炼，丹药加术法治疗伤口几日就能恢复，好似是位医修。容慎敲了下她的额头，“你当真以为她天真无害？”
“怎么？”
容慎在窗门推开一条缝隙，看到挎着竹篮的姑娘一改先前轻松，步伐匆匆像是着急赶去什么地步。
“她执意要来客栈为你包扎伤口，为的是确定我们的落脚点。”
“啊？”夭夭一懵。
容慎继续道：“我先前说你晕倒是因受过伤，她表面信了，在为你包扎时却特意探过你的脉象，判出你刚刚是在装晕。”
夭夭不太相信，“若她不信任我们，那她干嘛要带我们入城？”
容慎看了眼夭夭，“这也是她最聪明的一处，你该好好学学。”
夭夭做出洗耳恭听状，“容夫子请讲。”
容慎弯了下唇，“已知你修为高深，她孤立无援对上的又是我们两个，所以你那些胡扯出来的理由，她不管信还是不信都必须要信，因为若她执意装傻不带我们进城，她担心我们会恼羞成怒，直接杀她灭口。”
“尽管她伪装的很好，但从秘门出来时，她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她对我们起了疑心，甚至想找修者帮忙。”
夭夭听傻了。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蹭的站起身道：“枉我这般相信她，她竟然这么有城府，还算计了我们？”
容慎轻飘飘一句：“是你先骗了她。”
“那她现在是要去哪儿？”夭夭走到窗前，望着穿入人群的白衣姑娘。
容慎沉吟，“我猜她是要寻修者过来，来确认我们的身份是否存异。”
“那你还在等什么？”
容慎想着事情，听到夭夭这一句轻声散漫，“嗯？”
夭夭真不知他这股子淡然从容劲儿是从哪来的，一把拉住他的手，她故意气他，“走了小花哥哥，现在不走，是等着黎黎带人回来抓我们吗？”
他们必须另寻一家客栈。
夭夭原本的计划，就是利用黎黎混入皇城，然后借机甩掉她潜伏在皇城。虽然中间出了岔子，但好在结局照常，等白离儿带人重回客栈时，客房中早就没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当真身份有异？”白离儿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路遥遥救了她的命，除去这姑娘身上的种种异常，白离儿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她多留一份心，是为了对皇城负责，对所有的修者负责，也是为了能心无旁骛的与她交好。
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凤眸冷淡，见白离儿沮丧低头，他颦眉道：“明知他们异常，为何不找修者帮忙盯梢？”
白离儿懊恼，“我太着急了，忘、忘了。”
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她能做到如此已算不错。
“你该庆幸他们无心害你。”不然，白离儿没命回去报信。
抬了抬手，男人对身旁的人道：“派人去附近搜搜有没有可疑的一男一女，宁可错抓也不能放过，这皇城担不起任何风险了。”
“是。”弟子领命离开。
他很忙，每天都有很多的事要处理，下了几步楼梯，他见白离儿站在原地不动，回头看了她一眼道：“走了，回去后将那两人的特征详细描述一下，我派人加大搜索。”
“黎黎姑娘，也请你以后不要再贸然行事。”
白离儿理亏没有反驳，随人刚下了楼梯，掌柜见她去而复返，将人喊住：“姑娘等一下！”
白离儿左右看了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在唤我？”
“对，就是你。”
掌柜从算盘下拿出一张薄薄信纸，交到她手上道：“刚刚与你同来的两位客官退房走了，她特意留了封信给你。”
白离儿连忙展开查看，信纸中只有寥寥几句，大意是忽然得知了小叔叔的消息，着急离开，有缘再会。
这是夭夭特意留给她的，做戏要做全套，他们此时直接走就坐实了他们有问题，白离儿可以耍心计，夭夭有样学样自然也可以，这封信的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他们，至于是真是假，就让这群修者自己去纠结吧。
“路……遥遥？”看到信纸的落款，身旁的男人忽然出声。
白离儿正看得认真，手中的信纸被抽走，她茫然道：“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不语，只是盯着信纸的落款看。
路遥遥，路夭夭，夭夭。
“是你吗？”男人攥着信纸低声。
白离儿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忍不住唤了他的名字：“燕和尘？燕公子？”
“难不成你认识这位遥遥姑娘？”
与白离儿同来客栈的，正是被派到皇城数月的燕和尘。漂亮的凤眸黝黑复杂，他将信纸折了几下收入怀中，冷淡道：“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那你为何将人家遥遥妹妹给她的信收了起来？
白离儿正要把疑问问出，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遥遥，夭夭。
她睁大眼睛，想起了燕和尘经常对着神音铃温柔唤的名字。‘夭夭’二字她无法出口，因为燕和尘对她下了禁言咒。
客栈外过客匆匆，燕和尘的身影很快在门外消失。
白离儿甩开满脑子猜测，边追边喊：“燕和尘，你等等我！”
“……”
夭夭他们来皇城，并未告诉燕和尘。
不是故意隐瞒或是不信任他，而是出于多方面考虑，夭夭不想告诉他。
他们来皇城不是玩的，是为了帮容慎修成稳固魔丹，只要魔丹稳固容慎顺利进了阶，他就不必在日日杀人滋养魔气。
此时皇城多的是妖魔鬼怪、丧尽天良趁火打劫的恶霸，容慎刚好可以借机出手。他曾是这么骄傲优秀的人，想来不愿让燕和尘看到他此刻的样子，虽然容慎未说，但夭夭都懂，所以两人默契的谁也没提燕和尘。
重换客栈，这次两人更加低调，挑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夭夭为容慎操碎了心，她不能让容慎乱杀人，也不能让容慎去修者多的妖魔区杀人，因为对这里不熟悉，夭夭端了一盘瓜子，下楼和老板娘闲谈套话。
她出去时碗里的瓜子是满的，等回来不止瓜子空了，就连碗也没了。一回来她就找了张纸铺在桌上，蘸着墨汁开始写写画画。
天色已晚，容慎沐浴完出来，见夭夭画的认真，点好烛火放在桌上。站在她身侧看了一会儿，他实在没看懂夭夭在画什么，“这是？”
夭夭笔尖一停。
同老板娘说了两个时辰的话，夭夭这会儿是真不想说话。静了片刻，她还是解释，“我在画附近的地图。”
“哦？”容慎将手臂撑在桌上，倾身又靠近她一些。
他这样的姿势就好像桌咚，夭夭盘腿坐在桌前被他完全包裹。四周的墨香逐渐被容慎身上的淡香掩盖，夭夭稍微动了下，用手指给他看，“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这里是皇宫。”
“还记得我们先前住过的皇家别院吗？那里如今是几大仙派修者的聚集地，此条官路几乎全是修者，我们一定要避开这里。”
店中的老板娘消息灵通，夭夭从她那里套来不少话，她边说边话，“皇城的妖魔被修者除的差不多了，但恶灵恶鬼还有很多，主要集中的乱葬岗，还有这几条街道……”
夭夭不擅长画画，乱葬岗用了一个三角代替，但又怕容慎看不懂，于是想要画个简易小骷髅。
容慎不是嫌弃夭夭画的抽象，而是见她画的艰难太过吃力，于是按住她的手腕接过她的笔，笑了声道：“我来吧。”
夭夭误以为他嫌弃自己。
鼓了鼓脸颊，她扭头想要怒瞪容慎，却忘了容慎此时圈着她两人相距极近，一扭头她险些亲在容慎的脸上，连忙往后撤了下，小声道：“你来就你来。”
她倒要看看他能画多好。
乱葬岗以及周围直达的几条路，是夭夭和容慎必须要去的地方，用红颜料重点标注过这里，夭夭又同容慎指了几处据传妖邪出没的地方，“还有这里。”
手指啪的按在某处，夭夭顿了下道：“山郊有一处和尚庙，里面住的都是些老僧和孩子，在皇城出事后，那里来了一群妖僧，不仅杀光了原庙中的和善，还蛊惑百姓用自己的孩子炼丹获得永生，近日更是煽动教众与守卫皇城的修者对抗，行为越发暴戾残忍。”
容慎听着画好了和尚庙，低眸询问：“夭夭的意思是？”
夭夭下定决心，“你去杀了他们。”
之前是夭夭钻了牛角尖，认为无论是好人坏人都有活着的权利，坏人自有天收。时至今日，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若每个人都打着坏人自有天收的名义不去惩治坏人，那坏人又如何被‘天’收？
她这样的想法，与助纣为虐有何区别？
“这群妖僧该死。”夭夭决定自己当‘天’，不再对坏人留情，因为有些无恶不作的坏人，你的仁慈只会让他变本加厉，继而残害更多无辜之人。
容慎轻勾唇角说：“好。”
见夭夭厌恶极了这群妖僧，他放下笔，“不如我们今晚就从和尚庙开始？”
夭夭点头，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两身夜行衣。
夜黑风高杀人夜，浓郁的夜色可以掩盖一切肮脏。
两人避开修者的巡逻，停在山郊的和尚庙下，原本的牌匾被摘，此时上面写着‘永生庙’三字。
皇城多磨难，这群妖僧正是抓住了百姓们想要活下去的渴望。如今这永生庙信徒众多，修者对这里出手只会加深与百姓的矛盾，所以这种事夭夭他们来最合适。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两人一入庙，就被巡逻的妖僧看到。
淡淡的红光从地面朝着天空蔓延，结界将此处包裹，容慎在斗篷中露出玉白的下巴，轻启薄唇道：“自然是……来杀你们。”
地面生出条条幽绿藤蔓，这里的妖僧一个都别想活。
夭夭拎着剑一路往屋内走，先前她一直想行侠仗义刬恶锄奸，可惜一直未能实现，如今容慎在院中杀人，她一间间搜寻被妖僧抓来炼丹的孩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愿望实现了。
上锁的大门被夭夭一剑劈开，吓得屋内的孩子连声尖叫。
空荡荡的房中，有二三十名孩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只燃火的炼丹炉，炉子上血迹斑驳，地面还有一根孩子的断指。
夭夭压下心中的愤怒，轻声对那些孩子们道：“你们自由了。”
前院这些孩子是不能去了，夭夭让他们从小门离去。一路将他们护送到庙外，有几个孩子大着胆子去拉夭夭的衣袖，含着眼泪道：“谢谢姐姐。”
“姐姐是修者吗？”
夭夭想也不想回道：“不是。”
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给皇城中的修者添麻烦，甚至引来他们的注意。她板着脸说早就想好的说辞：“我是妖，那群妖僧也是妖，他们抢了我们的地盘，所以我们是来寻仇的。”
有孩子已经六七岁，睁大眼睛将夭夭看了又看，显然不信任她的话，于是夭夭变出兽耳与兽爪，凶神恶煞对孩子们咧了咧嘴。
弱弱的声音传来，“姐姐是猫妖吗？”
“我之前养了一只猫猫，猫猫都是好的，所以姐姐也是好的。”
“姐姐，我能摸摸你的猫耳吗？”
夭夭：“……”
她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不该以妖的身份对孩子们太友善，这样会让这些孩子陷入误区。也怪她真身没什么杀伤力，所以夭夭面无表情沉默着，忽然变了张稍微恐怖的鬼脸。
“再不走我就吃了你们。”
“啊——”那群孩子害怕了，慌忙逃窜。
总算全都送走了。
庙内已经恢复平静，想来容慎都已经解决好了。转身，夭夭忽然看到身后站了一抹黑影，她吓得浑身毛毛都要炸起，定睛才发现是容慎。
夭夭咳了声，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刚刚吓唬孩子。
“都处理好了？”夭夭走到他身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容慎嗯了声，拉住想要进去查看的夭夭，他轻勾唇角，“你还是别看了。”
为了营造是妖邪寻仇的假象，庙中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这庙中妖僧二十余人，他们生前越恶容慎体内的魔丹就越喜，有了这些生魂的滋养，魔丹开始生出强大魔气，他仰了仰脖子，金红的脉络纹路从衣襟蔓延到下巴，鬼魅妖邪。
这些纹路在容慎身上转瞬即逝，夭夭却有些看傻了。
等到纹路攀上容慎的全身与他眉心的魔印汇合，这魔丹就算是结成稳固，到时候容慎也不必再杀人。
“走吧。”时辰不早了，他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夭夭去抓容慎的手，容慎反握，两人借着月色重新回到客栈。因为身上的血腥气太重，夭夭与容慎先后清洗。
在夭夭洗澡的时候，偷偷带了块小圆镜进来，她趁着容慎不在变出兽耳与兽爪，对着镜子无声做了个鬼脸，反复纠结着刚刚的问题，她的半兽之身真的不凶吗？
就算不凶，但堂堂神兽到底哪里和猫长得像？
在夭夭对着镜子不停做鬼脸时，容慎正在榻上打坐炼化魔气，入定后，他的感官不由自主朝外扩散，刚好看到夭夭顶着兽耳对镜子做鬼脸。
说来，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夭夭的半兽身了。
被夭夭张牙舞爪半凶的模样逗笑，容慎视线定在她的脸上本想多看几眼，然而夭夭升上青境敏锐度增强，很快发现周身的异常。
“谁在偷看我洗澡！！”屏风后传来激烈的水流扑腾。
夭夭很快反应过来这人是谁，简直不敢相信容慎竟变得这般不要脸，她匆匆穿好衣服从浴桶中出来，指向榻上人的手指发红打颤。
“你……”你不要脸！
夭夭话未出口，手指被容慎的掌心包了去。只稍微用力，容慎就将夭夭扯入怀抱，他想解释自己刚刚不是故意偷看，但想来夭夭不会信。
见夭夭出来着急兽耳都没收回去，他拢紧人蹭了蹭她的脸颊，忽然喊：“姐姐。”
夭夭愣了下。
软软的毛耳被轻轻咬了一下，耳边传来低哄的嗓音：“让我摸摸你的猫耳好不好？”
他刚刚果然都看到了！
绯红从脖子蔓延到脸颊，夭夭反应慢了一拍，忽然扭身去掐容慎的脖子，“我不是猫！！”

第125章 黑化125%  你是不是不行？【增】
……
夭夭不是猫, 神兽要有神兽的尊严。
被容慎这么一打岔，夭夭反倒忘了质问他为何偷看自己洗澡。两人在榻上闹成一团，或者说是夭夭单方面的闹, 她压在容慎身上又是扯他的头发又去掰他的脸, 这是自困魔渊出来后，两人第一次这般亲密。
将全部的心里话说开, 容慎终于肯正视自己、将最真实的他展露在夭夭面前, 除了性格与部分喜好的变化，夭夭觉得容慎与成魔前没什么不同，倒是在小镇上的他才让夭夭觉得压抑不舒服，毕竟谁也不愿带着面具生活。
闹着闹着，夭夭忽然咦了一声。
感觉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硌疼了她, 夭夭不舒服的动了动, 正要起身查看，耳畔传来容慎低低的闷哼。
长长的睫毛颤动垂落, 男人容颜苍白微微张开唇瓣, 他掀睫时黝黑的眸色转为暗红，血瞳一出魔性暴露，夭夭对上容慎的目光, 心里不由咯噔一下。
夭夭穿书前看过不少书和电视, 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她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身体僵直，她想着小说中最常规的流程，乖乖趴在容慎肩窝不动了。
就好似一只埋脸撒娇的兽崽崽。
容慎身上的体温难得升高，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夭夭后颈，夭夭感觉容慎在低眸看她。这一瞬间, 她脑海中乱成线团，娇羞的孩子在捂脸打滚，开放的孩子兴奋转着圈圈，两人在她耳边吵个不停。
这没什么的，他们认识这么久，更近一步没什么不好。
夭夭并没有纠结太久，她还记得在困魔渊中的那次，曾答应过容慎出来后她不会阻拦。
他们如今所在的皇城正是一片伤心地，夭夭能感受到容慎对这里的厌恶，把心一横，她伸出手臂搂紧容慎的脖子。她都做好准备豁出去了，反倒是容慎，在距她越来越近时停住的突兀，低哑着声音问她：“还不起来？”
“？”吹起的气球泄了气，夭夭有些懵。
各种小说中不是写，这个时候男主角都要说一句‘别动’，然后把人抱紧吗？
现实是容慎等不来夭夭的起身，于是拎着夭夭的后领将人提了起来。
魔本就是欲望的扩大，容慎在魔性暴露时却自控的有些变态，从榻上坐起，他松了松衣领道：“你先睡，我去泡一会儿。”
夭夭：“？”
她感觉有一盆冷水泼在了她身上，水泼完后，就连盆都砸在了她头上，把她整个人砸的发晕茫然无措。
这是什么情况？！
容慎此时的自控力，于做好准备的夭夭而言是一种变相侮辱，夭夭脑子一热嗷呜扑到容慎背上，微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容慎被夭夭这忽然的贴近刺激的浑身僵硬，衣衫松散，他偏头去拉夭夭，“下来。”
夭夭八爪鱼般将他纠缠的更紧。
“是我不够漂亮吗？”
“还是我暗示的不够明显！”夭夭豁出去了。
胡乱在容慎颊侧亲了几下，她越想越气忍不住张口咬了他一下，见容慎僵直着身体没什么反应，她忍不住挑衅：“还是说……”
“你不行？”
这话夭夭真不该说的，因为没有哪个男人忍受得了这种挑衅，更何况容慎不是不行，而是在为夭夭考虑。
因这一句话，容慎的自控力濒临崩坏，他用力捏住夭夭的手腕，本想将人扯开，然而指腹触到夭夭软白的肌肤，终还是拽入怀中，扣住下巴低头吻住。
夭夭只感觉天旋地转，等回神时，她已经被容慎抱在怀中动不了了。
情到深处顺其自然，夭夭渐渐迷失在容慎的亲吻中。发了狠的容慎温柔不再，吸的夭夭舌尖发麻，夭夭又舒服又难熬，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大概是见夭夭快撑不住了，容慎总算松开夭夭让她喘口气儿，夭夭无力倚靠在容慎怀中，身体因接下来的未知微微颤抖，容慎安抚顺了顺她的头发，嗓音比先前更低沉好听，“你真的愿意？”
夭夭没说话，瞳眸含着些潮气，她只是示意容慎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吻，用动作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容慎保持低头的姿势未动，那一刻，夭夭在容慎赤色的眸中看到了太多平日看不到的情绪。似欣喜疼惜，似缱绻柔情，容慎最终只是将夭夭收拢抱紧，抱得她浑身发疼。
“再等等。”容慎终还是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轻柔的吻落在夭夭眉心，他与她交颈相拥，“等我给的起你承诺，我再将今日欠下的一一补回来。”
容慎现在根基不稳，贸然碰了夭夭对夭夭不利。
之前在小镇的时候，他知道夭夭想要的是什么，也看见了她对着那件喜服露出的失落。容慎不是不想娶她，而是觉得自己没资格拥有她，他在怕。
怕自己会毁了她。
“那我等你的承诺哦。”夭夭平复着呼吸，站在容慎的角度她能够理解他。
理解归理解，可她这么主动被只大魔头拒了是事实，觉得自己没了脸面。拉住容慎的袖子，她想了想补充，“但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要是我等烦了，就跟着别人跑掉不要你了。”
“不会的。”容慎沉沉低笑，怎会允许她跟着别人跑。
虽说他还不能碰夭夭，但是，“夭夭。”
容慎温柔帮她撩开颊上碎发，吐字很轻：“我们可以提前预热下。”
“预、预热？”
不等夭夭问出预热是什么，她就被容慎扑在了榻上……
清晨，皇城传开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山郊的和尚庙被人灭门了。
先前失踪、被送走的孩子们纷纷回了家，从这群孩子们口中，人们得知那群和尚是死于妖魔内斗，那些和尚根本就不是法力高深的僧人，而是妖魔幻化出来的。
皇城中，百姓中最怕的就是妖魔，一些信徒因此清醒过来，开始懊恼悔恨自己竟着了妖魔的道，痛骂他们死的活该。
皇家别院中，几大仙派的修者也正议论着这事，“那群妖僧天天蛊惑民众同我们作对，可算遭报应了。”
“不对啊，他们虽坏可我查过，他们都是人怎可能是妖。”
“还是说，有修者昨晚偷偷上山……”
皇城出事，除去归墟海，六大仙派中只有五派来此，所有修者会聚在皇家别院，行事都要相互知会商量。为了方便管理，各派都有总管事，而仙门中本就是以缥缈九月宗为尊，所以几派管事都听缥缈宗管事安排，而缥缈九月宗的管事，是燕和尘。
燕和尘一早就得知了山郊的事，也命各派管事亲自内查过，这皇城别院中共住了一百二十三名修者，昨夜都未曾去过山郊。
“这就奇怪了。”白离儿将药碗放到桌上，听到他们的讨论疑惑道：“既然都没去，那会是谁出的手呢？”
“难道真的是妖魔内斗？”
“不可能！”有人着急否认，“他们若是妖，怎逃得过照妖镜眼下，这其中定有蹊跷。”
燕和尘被他们吵得头疼，站起身冷声：“是人是妖，去看一眼便知。”
“等等！”见他要走，白离儿忙把人拉住，“你先把药喝了。”
热气腾腾的药被少女捧起，满怀期待的递到燕和尘面前，燕和尘默了一瞬，才将药接过喝光，“多谢。”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之前已经好太多。
“你以后不要再为我熬药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些药对他根本起不了作用。
白离儿好似没听到，这些药材都是她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的，换做旁人，听到这种话定要伤心沮丧，而白离儿的要求很简单，只要燕和尘肯喝药就好。
就往桌上放药碗的功夫，燕和尘已经出门离开，白离儿连忙嘱咐：“喂，你不能过多操劳的，记得早些回来休息！”
“算了。”想也知燕和尘不会听自己的话，她追了出去，“等等我，我也要去！”
她要在他旁边照看着。
山郊僧庙中，已经被修者包围。
天气寒凉，燕和尘披着玄衣斗篷踏入这里，凤眸清冷，他俊美的面容泛着病气的苍白。
推开庙门，入目的是满地尸体，本该干净的寺庙被污血覆染，张张血手印印在墙壁，每个人死相狰狞恐怖。看到庙中的惨状，燕和尘回忆翻涌，不由想起被灭门的燕家。
身侧的同门见他许久未动，疑惑唤着：“燕师兄？”
“嗯。”燕和尘回神，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白离儿脚步没他们快，正气喘吁吁的朝他们跑来。
“我们进去吧。”
白离儿修为不好，从小到大也未曾历练，虽医术了得，但突兀看到寺庙中惨状，血腥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呕了声泛起恶心。
她心里是惧怕的，看着这满地尸体生了退缩，想要在外面等。目光朝着燕和尘望去，见男人面色如常蹲身检查尸身，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我来看看吧。”白离儿蹲到燕和尘面前。
忍着害怕翻看尸体身上的伤口，她低声说道：“这些都不是刀剑所致，致命伤在心口，伤口溃烂身体呈现焦灼干瘪，显然是术法直击，不像是仙派术法，而像……”
白离儿想了想，不太确定吐出一个字：“魔？”
这些尸体的血液丧失魂灵尽灭，不像是单纯的杀人。也只有魔，才会用这般残忍手段。
燕和尘总算认真看了她一眼。其实白离儿和夭夭很像，两人都有一双明亮澄澈的双眸，不只是相貌，白离儿就连性格都很像夭夭，很多时候明明怕的不行，却总爱逞强。
“不是害怕吗？”大概是想念夭夭了，燕和尘难得主动和白离儿说话，“这么怕为何还要过来？”
没有先前的冷淡，此时燕和尘目光带着些别的情绪，白离儿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很温和。心跳加快，她结结巴巴，“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燕和尘颦眉。
白离儿嘴快说了心里话，如今想后悔都晚了。不敢与燕和尘对视，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圆场，“你、你别多想。”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身上的毒一日不解，我就一日不得安心，”
燕和尘没多想，淡淡嗯了声移开目光，“我身上的毒没什么大碍了。”
趁着这个机会，他本想多劝劝白离儿不要再天天为他熬药了，白离儿忽然咦了声：“这是什么？”
她查看仔细，在心口的伤口处挑出一小块染血的白色花瓣，“他的伤口里怎么会有……”
啪。
白离儿话未说完，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抓住。燕和尘一眼就认出这花瓣出自哪里，心思越来越沉，他声音泛着冷：“把它给我。”
白离儿愣愣放了手。
另一边，别的修者将尸体认真查看一番，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这些和尚确实是人非妖，但灭了他们的人绝不是咱们仙门弟子。”
另一人点头，“是啊，他们还拿孩子炼丹手段残忍，或许，他们是与妖魔有什么勾当，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见燕和尘蹲在尸体旁迟迟不说话，太清宫的管事扭头看他，“燕兄可有什么发现。”
白离儿没有说话，她很清晰看到燕和尘把那片花瓣迅速收起，起身平静道：“并无。”
他在撒谎。
白离儿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一群人在回去时，燕和尘特意走到最后，白离儿站在他身旁，叹了声气，“知道了，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你若是不信我，大可再对我下一道禁言咒。”
话落，一道淡淡金光覆在白离儿唇边，燕和尘凝视着她道：“抱歉，我只能如此。”
他还是不肯信她。
说不难过是假的，白离儿勉强撑起笑容，“没事。”
“也是我运气不好，每次都能撞到你的秘密。只要你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永远不会出卖你。”
燕和尘轻声：“我不会。”
他不会，但不确定容慎会不会。
燕和尘看向血流成河的寺庙内，他只是……有些担心夭夭。若容慎敢伤她做出有违天道一事，他定不会放过他。
“……”
从寺庙离开，燕和尘又特意找了从寺庙中逃出来的孩子。
有几个孩子见过杀害妖僧的凶手，随着燕和尘一问，他们抽噎着描述，“是、是妖怪把我们放了出来，她长了三只眼睛猪鼻子，还有两个长长的獠牙。”
“不对，是四只眼睛。”另一个孩子哭着道：“那个姐姐好恐怖，脸上都是毛还有利爪，她说她喜欢吃人还要抓我们。”
询问了一圈，这些孩子说什么的都有，唯一统一的就是那妖怪长得丑还想吃了他们，据说不是一只妖，而是一群。
“看来真的是妖孽所为，我们要小心了。”有修者下了定论。
燕和尘袖中还收着那片花瓣，心事沉沉听得心不在焉。从这群孩子们口中问不出有用信息，他按了按额头，“我们走吧。”
“哥哥。”燕和尘慢了所有人一步离开，被一位七八岁大的孩子抓住衣袖。
那孩子犹豫了片刻，等所有人都走了，小声对着燕和尘道：“其实那个妖怪姐姐一开始很漂亮，她露出的是圆圆白白的毛耳朵，像是一只漂亮的猫咪。”
燕和尘愣了下，大概明白了什么。
街上人流不绝，修者们行在街上很是惹眼。
除了被妖僧蛊惑的信徒，皇城的百姓们对修者都很热情。每次修者们出来，知他们辛苦的百姓都会送上瓜果干粮，这次燕和尘也收到不少，他被百姓们包围，冷漠的面容碎裂露出些无措，怀中堆满了竹篮。
人群外，夭夭坐在茶摊托腮盯着燕和尘看，她眼睛弯成小月牙笑得肩膀发抖，“百姓们对时舒好热情。”
忍着冲上去与他拥抱的念头，她笑过后叹了声气，“我觉得，时舒快发现我们了。”
容慎冷淡瞥过人群，修长的指掰过夭夭的脸颊，他抬起她的下巴往她口中塞了块糕点，“不是说出来吃饭吗？”
“不吃就回去。”
他可不是带她出来见燕和尘的。
“急什么。”夭夭嘴巴被塞满，她口齿不清道：“这么久没见到时舒，难道你不想他嘛？”
“……”容慎还真不想。
他不仅不想，还凉凉道：“你也不准想。”
魔，真是这一种残暴又霸道的生物。
不敢在燕和尘附近久留，夭夭几口吃光碟子中的糕点，靠近容慎附耳，故意气他道：“我偏要想。”
容慎掀眸看向她，少女身体倾伏露出细白脖颈，衣领内露出几点梅花红印。
“好。”容慎知她在气什么，他轻挽袖子，“那今晚我们再预热一下。”
夭夭被他一噎，连忙抽身远离他，她催促道：“快走，今晚我们要去乱葬岗。”
不抓妖到天亮，夭夭绝不放他回去。

第126章 黑化126%  乱葬岗里的妖鬼呢？
原本, 灭了永生庙后，夭夭想低调几天再带容慎出去杀妖，但她发现有修者正在寻可疑的一男一女, 夭夭担心他们逗留的时间越久越危险, 所以打算速战速决。
乱葬岗上妖鬼极多，这些妖魔吸收了阴煞之气, 喜吃人肉害了不多人, 每一个误闯这里的凡人都会被它们撕碎，极为难缠。
一张密密结界将此处圈出，夭夭踏上这片泥泞的土地，很快就有鼠妖从地底爬出抓住她的脚踝，夭夭低头啊了一声, 不等鼠妖露出恐怖笑容, 她就拽着鼠妖的爪子将它提出，直接朝容慎扔去。
在这本书里, 魔是比妖鬼更高等的存在, 带有天生的等级压制。
容慎成魔后能大杀四方，结界内的妖鬼都被他阴戾的气场震慑，纷纷逃离退散。可它们逃不出去的, 这里早被容慎的结界圈定, 于是它们就将目标放在了夭夭身上。
夭夭刚好闲着无事，见容慎还要四处抓妖挺辛苦的, 就抽出雪神女剑将妖鬼朝她身边赶去。
不时青光闪过，夭夭的身影穿梭在群妖中，她发现包围自己的恶鬼很少，分神往容慎那边一看，是容慎缠住了那些长相狰狞的鬼怪。
他担心她还会怕鬼。
夭夭心里一暖, 凛冽长剑飘出落雪，她更卖力的把所有妖鬼往容慎身边逼，有了夭夭的帮助，这满岗妖鬼极快灭了大半。
乱葬岗的妖鬼阴邪难缠，最喜群攻偷袭，而它们的弱点是无法离开这里，所以修者们将此处圈为危险禁地，率先处理在皇城内作恶的妖。
也幸好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清灭乱葬岗，所以这里的东西全部成了容慎的养料，将这些鬼怪全部供给魔丹，容慎瞬间修为暴涨浑身散出红光，衣发无风自扬。
黑夜，圆月，阴森堆满尸体的乱葬岗。
容慎悬浮于半空，暗红衣摆与墨发纠缠在一起，夭夭看到金红的脉络纹路从他的衣领爬满脖颈，蹿过下巴蔓延至眼尾，容慎双眸赤红额心的魔印发亮闪烁，鬼魅中带着诡异的美感。
说不出是哪里好看，但夭夭确实被这一幕震慑到了。
“竟然升的这般快。”等容慎落地，夭夭凑到他的身边。
金红纹路在容慎脸上转瞬即逝，夭夭没能细看，只能踮脚在他眼尾比划了一下，“上一次才到下巴，这次那些纹路直接到眼尾，那下一次是不是就能升到额心筑成魔丹？”
到时候他就不用强制性杀人了。
容慎墨发散落在身前，眼尾泛着些微的红，他模糊回答：“大概吧。”
其实魔丹的筑成极为困难，大多数魔都无法做到，于是它们疯狂杀人阴晴不定，被贴上暴戾冷酷的标签，很多时候，它们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不杀人没了魔丹，死的就是它们。
魔丹前期极容易进阶，越往后越难，到了最后一阶，也就是到了容慎目前的阶段，魔丹要的不仅仅是血与魂灵，它变得越发贪婪大胃口，要的还有绝对的力量。
也就是说，单纯的嗜杀已经满足不了魔丹，容慎必须吞噬一些阶级极高的同类或者别类修者，才能使魔丹更为稳固。
夭夭不知道这些，她还沉浸在升阶的喜悦中，小声抱怨道：“你若早告诉我魔丹的事，哪里需要先前这么痛苦。”
兜兜绕绕了一大圈，他们还是来了皇城。
容慎听到了夭夭的话，于是俯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我很抱歉。”
先前的确是他错了。
“那你以后不准再瞒我，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容慎迟疑了一瞬说好，夭夭敏感捕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捧住他的脸问：“你现在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猜测：“是魔丹？”
确实是因为魔丹。
容慎没打算瞒着她，只是乱葬岗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先回去，等回去我就告诉我。”
“我现在就要知道。”夭夭担心魔丹出了岔子，着急的现在就想知道。
偏偏容慎不说，于是两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夭夭走着走着忽感神魂一晃，她停下脚步有些发晕，被折回的容慎扶住。
“怎么了？”
夭夭晃了晃脑袋，她猜测是刚刚自己灵力波动太大影响到了神魂裂缝，不想拿这件事让容慎担心，于是她噗嗤笑出声搂着容慎的脖子，“我骗你的！”
她挂在容慎身上，“快告诉我你的魔丹怎么了，干嘛非要回去说。”
确定夭夭没事，容慎才将她捞入臂弯抱起，贴着她的脸颊道：“我想把你搂在怀里慢慢讲。”
不时亲一下，或是给认真倾听的少女喂一颗甜果。
“夭夭想让我从这里抱你？”
夭夭看着周围堆满的尸体，打了个寒颤道：“你还是快些走吧。”
“……”
夭夭知道了容慎需要更强的‘滋补品’后，开始着手帮容慎寻作恶的大妖。
对比之前，她的确开始纵容容慎嗜杀，但她的底线是不得碰良善之类，就算魔嗜杀是为了生存，但夭夭始终觉得，为了生存作恶太多的魔会遭到报应，这个世界存在大道法则，那他们就不能忽视大道的存在。
皇家别院内，几派修者都有固定的轮值任务，那就是去乱葬岗除妖。
这一日，被派往乱葬岗除妖的是五名缥缈宗弟子，他们拔剑都准备大干一场了，结果发现乱葬岗空荡荡的除了尸体什么也没有，那些数以千计的妖竟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出、出大事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别院。
皇家别院的某间房中，燕和尘正盯着一片白色花瓣出神，听到叫喊，他迅速将花瓣收了起来，冷声寻问冲进来的几人，“发生了何事？”
三人将乱葬岗的事告知了燕和尘。
这不是小事，燕和尘正准备召集众人商讨此事，白离儿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那个，别院外来了几名自称是缥缈九月宗弟子的人，说奉了师命前来协助，是真的吗？”
先前有不少神棍假道士冒充大仙派的弟子来别院混吃混喝，所以燕和尘要求守门修者严格把控人员出入。
他的师尊月清和的确同他提过派了几名弟子前来协助，但已有半月之久，命同行的师弟先去唤众人去大厅集合，他颦眉道：“我过去看看。”
白离儿自觉跟在他的身后。
“师尊不是半月前就派你们过来了吗？怎么会耽误这么久。”在门外确认了身份，燕和尘把他们放了进来。
这些都是还未参加过云山秘境的年轻弟子，终于顺利到达皇城，为首的弟子忍着激动，“到了皇城脚下，被一些事绊住了脚步。”
弟子不等把事说出口，就被燕和尘打断，“先随我去大厅开会，路上的事过后再谈。”
“哦，好、好的。”弟子将想要拿出的东西又塞回口袋。
这些弟子作为新人，在得知浅显前提的情况下，坐在大厅中对于众人的讨论插不上话。总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既然着急想要立功出头，一人颤巍巍举出手，“那个……我有话要说。”
商讨被打断，主位上的燕和尘视线极冷，众人全都看向举手的年轻弟子。
弟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白色碎片，“先前我们路过青山小镇，镇中有妖魔作乱极为异常，其中有一家被灭满门，我们追去时发现府宅红光笼罩，在尸体上找到了这个。”
“这什么东西？”碎片不及指甲大，有人不耐烦问道。
弟子回：“是、是花瓣的碎片。”
“花瓣碎片？”厅堂中安静了几瞬，很快传来多人嘲讽的嗤笑。
他们此时正在讨论乱葬岗群妖消失一事，这所谓的屁大花瓣，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燕兄，虽说我们四派以你为尊，但你是不是也该管管你手下的弟子？”有修者出声针对燕和尘。
燕和尘盯着那枚花瓣碎片眯了眯眸，袖中的手指攥紧，他开口：“出去。”
他是要赶他们走。
几名弟子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种丢脸，涨红了满脸，一人着急解释：“不是的，这花瓣碎片我们是在尸体伤口上发现的，那些人都是被魔穿了心，我们来时听说了永生庙一事，那些妖僧也是穿心而亡，说不定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白离儿就坐在燕和尘身边，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看了看花瓣碎片，她又将目光落在燕和尘脸上，燕和尘知道她的心思，微微扭头朝她看来，漆黑的凤眸幽幽冷冽。
皇城的某家客栈，阳光正好，风顺着未关严的窗缝吹入室内，帐帘晃动。
床榻上，夭夭盘膝而坐。
轻闭着眼睫眉头微拧，风吹撩起她额上的碎发，夭夭脸色微白，周围青光闪烁不定。
自从境阶提升后，她的魂灵裂缝再也没有影响过她，昨日不知怎的，忽然的神魂晃动让她心绪不稳，夭夭认认真真检查过每一条缝隙，捏诀的手指微微发抖，她看到，有条即将愈合的裂缝微微扩散，即将与另一条裂缝交汇。
……怎么会这样。
夭夭指间的手势变动，试图用修为修复缝隙，奈何被撕裂的东西最难复原，就算重新粘合也极难做到不留痕迹。隔了好一会儿，夭夭才睁开眼睛，收拢手指轻喃了一声：“不够。”
青境修为还是不够。
想要更近一步修复魂灵，她至少要升至蓝境，可蓝境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升上去的，当初青境的天雷夭夭就险些熬不住，十个要升蓝境的大妖九个会被蓝雷劈死，还有一个死的特别惨。
这也是大妖中的大妖极为少的原因，侥幸能活下的，能被当神供着。
“我该怎么办……”夭夭丧气倒在床榻上。
往前进，她怕自己会被蓝雷劈死，停滞不前，她又担心魂灵裂缝再次扩大，她无力修复。
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日修炼的太久，夭夭浑身无力额上出了些汗，起身到窗边吹风。将窗户整个打开，寒凉的风扑面而来，远远她就看到容慎，男人一身黑衣冷清清站在街上，在他的前面，是长长的队伍，他在帮她排队买烧饼。
似乎是察觉到夭夭的视线，男人扭头朝楼上望来，夭夭枕着手肘趴伏在窗台上，眉眼含笑的模样很像是使坏成功的猫咪，高翘着尾巴欣赏战果。
夭夭是故意折腾容慎的。
她在报‘预热’之仇，同时也是借着这个幌子把人支出去，探测自己的身体情况。
歪头正看着容慎，储物戒指中忽然传出叮当的响声，夭夭愣了下连忙中戒指中拿出神音铃，拎到面前喊：“时舒？”
“你好久没找我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隔着几条街道，燕和尘散了厅堂的讨论回了房间，他在周围布下隔音结界，将传音铃悬挂在窗边。
“我还好。”声音带着些淡漠，燕和尘负手立于窗边，望着铃铛问；“你和容慎还好吗？”
“当然好呀。”
只一顿，夭夭就笑着说道：“云憬出去帮我买烧饼了，那家烧饼可好吃了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队，我懒得动，好在能指使动他。”
“是吗？”燕和尘静静听着，“皇城这边也有几家好吃的烧饼铺，味道不比封平县的差。”
夭夭不知燕和尘为何提起皇城，哼了声抱怨：“你又馋我。”
她都吃不到。
不等再说两句，夭夭的话被燕和尘截住，“你现在在哪儿？”
忽然的话题转换让夭夭愣了下，她失了笑容，“我、我还在之前的小镇呀，这镇子环境可好了，等……”
“什么镇子？”
夭夭总觉得燕和尘察觉到了什么，收紧铃铛回：“……青山镇。”
那几名弟子口中的孙家灭门案，就发生在青山镇，花瓣碎片也是在孙家人的尸体上找到的。
燕和尘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
陀藤引花是容慎的独创术法，除了他无人能催动陀藤杀人，偏偏这陀藤花不仅出现在夭夭口中的青山镇，还出现在了皇城山郊。
燕和尘知道，夭夭骗了他。
“等你来皇城。”燕和尘道：“我带你去吃烧饼。”
那边传来风的声响与嘈杂唤卖，隔了一会儿，夭夭说：“好。”
她没有告诉他，他们就在皇城。
收起铃铛，撤掉术法，燕和尘拎着斗篷出门，白离儿端着托盘过来正要让他吃药，见他要出门，拉住他问：“你要去哪儿？”
燕和尘心事重重，随口回道：“买烧饼。”
白离儿：“？”
“……”
切断神音铃后，夭夭越想越觉得燕和尘不对劲儿。
顺着大敞的窗门，清晰的吆喝声传来，“卖糖葫芦咯。”
“糖人便宜卖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夭夭顺着吆喝声往楼下看，颦眉重复燕和尘刚刚最后一句，“带我去吃皇城的烧饼？”
“烧……饼？！”夭夭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
“坏了。”来不及多犹豫，夭夭连忙往楼下跑。
她怀疑燕和尘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所在地，他们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当夭夭跑到街上去找容慎时，此时燕和尘已经来到了他们所在的街道，白离儿小跑跟在他的身后，“不就买个烧饼吗？你是有多饿，跑这么快做什么？”
燕和尘不答，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搜索，找寻着从神音铃听到的糖葫芦和糖人摊。
白离儿以为燕和尘是在找烧饼摊，帮着他左右寻找，她忽然咦了一声，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今日街上来了个卖艺班子，不少人驻足观看。
客栈距离烧饼铺子距离并不算远，巧的是那卖艺班子正堵在客栈与烧饼铺的中间，夭夭过不去，她挤在人群中移动困难。看到前面留有半人间隔，正要插缝往前钻，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路……遥遥？”白离儿念出夭夭的名字。
夭夭下意识回头，刚好与白离儿视线相对，白离儿露出笑容道：“原来真的是你！”

第127章 黑化127%  原书女主出现了【增】
人潮拥挤, 被人围聚的中心忽然喷出火苗。
在一片的叫好声中，夭夭怔了怔没有说话，不是因为遇到了白离儿, 而是她看到……在白离儿的身后, 有一名俊美的玄衣男人冷着脸朝她走来，那人不是别人, 正是燕和尘。
他真的找来了！
白离儿不知夭夭和燕和尘的关系, 回头对着燕和尘道：“你走快些，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路遥遥。”
夭夭哪里还顾得上白离儿，第一反应就是捂脸，她甩开白离儿的手要跑, 白离儿被她甩的一个跄踉, 本以为燕和尘快步走来是要扶她，谁知燕和尘毫不犹豫越过她, 迅速抓住了夭夭的手。
“你还要往哪儿跑！”燕和尘语气中带了怒气。
是真的生气了, 才会用这么大的力道去抓夭夭的手腕，他用力将要跑的少女扯回身边，扣住她的肩膀问：“为什么要来皇城, 这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哪怕生气, 他最先顾及的都是夭夭的安全，接着才冷声质问：“既然来了, 又为什么要瞒着我。”
竟然还学会对着他撒谎。
撒谎被抓包，此刻的夭夭在燕和尘面前弱小可怜又无助，刚刚张口，人群中又响起一阵连续不断的锣声。
“你说什么？”她的话全被锣声掩盖。
夭夭要急死了，她又说了几遍甚至开始挣扎, 燕和尘攥着她的手腕不松，绷着面容倾身靠近她，“说吧。”
在震耳欲聋的锣声下，夭夭揪住燕和尘的衣襟往下拉，扯着嗓子喊：“你快放开我，我的手腕要被你捏断了！”
锣声忽然停了。
燕和尘听清了夭夭的话，愣了下不等松手，有冷清清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扭头，看到容慎正站在几步外，他怀抱着装满烧饼的油纸袋，黝黑的瞳眸郁沉望着两人，一缕碎发黏在脸颊，眉眼精致面无表情。
从他的角度看，夭夭和燕和尘像是在拥抱着亲吻。
容慎自然是清楚这两人不可能亲上的，但拥抱不会有假，燕和尘攥着夭夭的手腕，夭夭揪着他的衣襟躲在他怀里，两个人像是在诉说想念，画面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过来。”容慎命令。
夭夭知道他误会了，看了燕和尘一眼把他推开，燕和尘松了松力道却没放开夭夭，他皱着眉不满容慎的语气，容慎眯了眯眸，视线落在他圈在夭夭腕上的手。
轻勾唇角，容慎凉凉一笑，“燕师弟。”
他吐字很轻，“这么久不见，师兄甚是想念。”
想如何将他的手给折断，想如何让这个人消失，不知从何时起，容慎觉得燕和尘碍眼极了。
燕和尘听出容慎语气中的杀意，他波澜不惊回礼：“我也很想你。”
但他更想夭夭。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看似风平浪静言笑晏晏，实则暗潮汹涌杀机四伏。
这是两人多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曾经的情谊全无，夭夭不知两人怎就变成书中的剑拔弩张，她不傻听得出双方的敌意排斥，被两人‘吵’的头疼，她用力甩开燕和尘的手，“你们别……”
白离儿与夭夭同时开口，她没看出两人间的问题，弱弱插了句话：“你们都认识呀。”
三人瞬间沉默。
“……”
街上始终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就近回了客栈。
白离儿作为一个外人，燕和尘本不想让她同去，但考虑到她看到了夭夭，于是就拎着她一同进了客栈，却将她关入另一间房下了封印结界，不准她出去。
这么久没见，夭夭觉得燕和尘的行事比以往要决绝果断，越来越有书中男主的气势。
“山郊永生庙里的妖僧，是你们杀的？”
“夜晚游荡在街上作乱的恶鬼、乱葬岗里的妖邪也是你们除的？”
燕和尘上来就是一通逼问，“还有你们之前所在的青山镇，有同门弟子路过那里说有孙家被灭满门，也是你们所为？”
虽然是用的‘你们’，但燕和尘这些话却是对着容慎说的，他不相信夭夭会做出这些事，但他知道容慎可以。
“明知皇城满是修者还要来，闹出这么多大动静，你们可别说是来行侠仗义帮我们除妖的。”
最后一句，燕和尘对着夭夭说：“既然有不得不来皇城的理由，为何不来找我？”
皇城四设照妖镜出入限制严格，为什么他们宁可用最危险的方式找别人带进来，也不肯用神音铃同他知会一声。难不成，他还不比陌生人靠谱？
“不是的……”夭夭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不想瞒着燕和尘，又知事关容慎她没有开口的资格，正纠结着如何帮容慎隐瞒魔丹的事，容慎轻飘飘一句：“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事到如此，容慎见不得夭夭烦闷的模样，也觉得没了隐瞒的必要，索性就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燕和尘。
一直以来，魔都是强大又神秘的存在，世人只知魔性本恶，对它们却了解甚少。
“……竟是因为魔丹。”燕和尘得知所有的一切后，垂眸轻喃。
思索了片刻，他道：“以你现在的境阶，皇城内恐怕没有能满足你胃口的大妖。”
皇城中阴煞浓重，从中生出的妖邪阴煞诡谲，大多数害人有余，修为不足，修者们久留此地的原因不是因为它们太厉害，而是城中阴煞死气不消，这些妖邪层出不穷杀不尽。
“不过——”
话锋一转，燕和尘抬眸，“我近日正在追查熙清魔君的下落，他手下有几只大妖不时来皇城掳人，只要找到他们，你的魔丹定能筑成。”
仅是熙清魔君一魔，抵万千大妖。
夭夭听出燕和尘的话外意，“你愿意帮我们？”
经过刚刚的剑拔弩张，她还以为燕和尘会出声斥责。不过骂归骂，夭夭心里知道燕和尘不会放任他们不管，燕和尘敲了下她的额头，说着气话：“我倒是不想管你们。”
可他不管谁管？
就算燕和尘同容慎的矛盾再大，两人之间都夹着一个夭夭，只要夭夭还在，他们两人很难做到真正的你死我活。
主意商定，燕和尘给夭夭和容慎安排了两个身份，让他们住入皇家别院方便一起行为。
考虑到容慎的身份，夭夭是不想去的，“那里面住的可都是修者，时舒你这样做不是让我们羊入虎口吗？”
夭夭算的是羊，但容慎不是，他是比虎还要可怕的存在，燕和尘更担心他住入别院后，那些无辜修者的安全。
“放心吧。”燕和尘早就替他们考虑过了，“你们脸上的幻术寻常修者极难看透，进去后你们再戴上面具，只要容慎不暴露魔气，就不会有人察觉你二人的身份。”
更何况燕和尘是独院，他不传招没有人会进他的院子。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不会有人想到，堂堂众派弟子管执，竟会在自己的院中藏两名‘逃犯’。
“……”
以夭夭哄骗白离儿的谎言为基础，燕和尘给他们两人编的身份是有师无派的逍遥散修，受师命约束，两人人前以面具示人，用着换脸术还戴着面具，双重保险。
夭夭还是用路遥遥这个名字，容慎名为容小花，燕和尘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挑了挑眉，“白离儿告诉我，你们当时是以兄妹相称。”
容慎知道燕和尘什么意思，颦眉正要说两人换成道侣身份，夭夭先一步，“就还是用兄妹的身份吧，这样省事。”
容慎气息冷了，燕和尘看了他一眼不由也勾起唇角，只有夭夭茫然无辜，“怎么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燕和尘巴不得如此，“那你们就继续当兄妹吧。”
夭夭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反应慢了一拍，隔了一会儿才回想起燕和尘刚刚的话，“白离儿是谁？”
燕和尘不解，“你不知道她是谁？”
“就是刚刚在街上找到你的那位姑娘，她还说你救过她的命，是她带你们从秘门入了皇城。”
夭夭眉心一跳，“她不是叫黎黎吗？”
“确实叫黎黎，但也叫白离儿。”
白离儿，白……离儿？
夭夭有些站不稳了。
燕和尘颦眉，“怎么了？”
“没……”夭夭摇了摇头，她只是忽然记起，书中女主角也叫白离儿，
《问道》一文中，前期白梨作妖太过，女主出场极晚。夭夭一开始还不懂作者为何花费大笔墨写一个恶毒愚蠢的女配，直到与女配名字相似的女主白离儿出现，夭夭才顿悟。
她觉得，作者就是和容慎有仇。
原文容慎杀了女配白梨堕魔被囚，狼狈逃出被亲母夏贵妃慕朝颜搭救，燕和尘在追捕的过程中遇到女主白离儿，两人同入皇宫破解夏贵妃法阵大局，身藏皇宫受情伤、体伤的容慎，在得知女主名为白离儿后，毫无意外喜欢上了。
作者让白离儿出现的这么晚，为的就是铺垫容慎爱上女主的戏码。
因为只有反派男配爱上了女主，他才更有动力作恶与男主作对，夭夭读懂这里心情复杂，只想晃晃作者的肩膀，问问她同容慎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给他安排这么狗血让人无语的戏码。
女主白离儿，又名黎黎。
身为《问道》文中的女主角，她必定有一个复杂厉害又神秘的家世。
白离儿的爹白兴晟曾是修仙界响当当的人物，他无门无派也没人知他师从何方，身为一介散修，他硬是通过精妙的医术打响了名声，无论谁见到他都要称他一声玄妙真君。
至于白离儿的娘，这一直是修仙界的未解之谜，就连白离儿自己也不知道，她长这么大一直同爹生活在一起，从未见过生母出现。
直到一日，玄妙真君醉酒，白离儿耍小聪明从爹爹口中套出真相，白离儿这才知道，自己的娘是落日谷谷主秋依霜。
女主刚出场，就是背着包袱前往落日谷找亲娘，却被落日谷的弟子们赶了出来。
白离儿被隐退的玄妙真君保护的太好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爹娘的爱情是一段不能人知的禁忌。
身为落日谷谷主，秋依霜能偷偷生下白离儿实属不易，为了保护女儿抱住两人的性命，两人发下今世不再见面的毒誓，落日谷谷主之所以醉心医道从不出谷，也是因为如此。
白离儿，离儿，她的出生就代表着离别。
其实秋依霜是想见女儿的，但她不能见也不敢见，为了更好的保护女儿，她命谷内弟子狠狠羞辱驱赶了白离儿，白离儿失落离去游荡在外，她虽修为不高但医术了得，得知皇城有异赶往查看，遂遇到了燕和尘。
这些都是原文内容，而现实中燕容未决裂，没有追杀没有逃亡，他们三人乘着马车去往了皇城，一路上并未遇到白离儿，更别提白、燕携手破逆转法阵，夭夭还以为，他们与女主错过了。
没想到绕了一个大圈子，燕和尘还是和白离儿相遇了，而且就在皇城，更巧的是容慎也在。
想到这里，夭夭打了个激灵去看容慎，容慎挑了下眉，“怎么了？”
夭夭：“你觉得白离儿如何？”
“白离儿是？”容慎不知这是谁。
“就是那位黎黎姑娘。”
在文里，容慎身为反派却是个恋爱脑，前为白梨成魔成狂背叛仙门，后为与白梨名字相似的白离儿与男主敌对，屡次作死还试图把女主拐走。
脱离文中设定，容慎听到这个名字表情淡淡没什么变化，他只是说：“我同她不熟。”
夭夭还是不太放心，她换了个方式问：“那你觉得她性格好吗？相貌符合你心意吗？还有名字，你不觉得她的名字很……”
很像白梨吗？
到嘴的话变了变，夭夭觉得白梨已经影响不到容慎，于是道：“她的名字很……好听。”
容慎眯了眯眸，认真凝视着夭夭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实话来讲，白离儿的性子很好，在很多方面都与夭夭相似。
文中的白离儿在没遇到燕和尘前，吃了很多苦，所以她在燕和尘面前稳重机敏，偶尔才会露出孩子气的表情。现实中大概是哪里出了问题，白离儿的性子并未被磨平棱角，爱笑活泼充满朝气，让人看到暖洋洋的。
夭夭可以不担心白梨，可以不在意南明珠，但这个白离儿同她实在太像了，她的出现让夭夭极没安全感。
揪了揪衣服，她小声问：“你会移情别恋吗？”
夭夭担心因为作者让书中的容慎爱上了白离儿，所以书外的容慎就必须‘爱’白离儿。
容慎听清了夭夭的话，“为什么要这么问？”
捧起夭夭的脸颊，他与她对视，“你在怕什么？”
夭夭在怕剧情的不可抗力，在怕这个真实的世界到头来还是逃不过一本书，更怕容慎被设定成无脑爱女主，而她崩溃疯掉。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夭夭说着心里话。
容慎真切感受到她的慌乱，压低面容轻轻蹭了下她的软唇，他问：“这样呢？”
夭夭‘唔’了一声：“我还是……”
这次容慎张口咬了下夭夭，整齐的牙齿贴合摩擦带着轻微的酥痛，很低的笑溢出声：“如何？”
就好像夭夭是在骗他的亲吻，夭夭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
气恼正要开口，容慎长驱直入压下她所有的呼吸，他将人拥在怀中勒紧，夭夭动弹不得只能去勾他的脖子。
吱——
房门开的突兀。
燕和尘刚刚有事出去了，他推门进来把话说了一半，“客房都已安排妥当，你们一人一间就住在……”
话音停住，他淡漠的面容裂开一条条缝隙，夭夭惊得浑身毛发蓬起，一爪子拍开了容慎。
场面一时尴尬，夭夭红着脸打破沉默，“你、你刚刚说什么？”
燕和尘：“我说你们一人一间房，就住在我隔壁。”
夭夭点了点头正要说好，容慎插话，“一人一间？”
用手背轻拭殷红莹润的唇瓣，他嗓音幽凉，“看到刚刚的……”
话说一半留给燕和尘想象的余地，容慎笑，“你觉得还有一人一间的必要吗？”
总之没有人会私自闯入燕和尘的院子，他们分不分房睡，外面的人都不会知道。
燕和尘凤眸复杂。
满脑子都是夭夭和容慎相拥亲吻的画面，燕和尘转身，带着些落荒而逃的意味，“随便你们吧。”
他是管不了了。
“……”
燕和尘向来孤冷，他能独占一间院子不只是因为他不喜与外人接触，还因为这是容国国后特许。
容国四分五裂后，皇室无人朝廷无主，在战乱中容氏皇族的一小支旁系崛起，带领众人御敌守卫国土，这才勉强坐稳了位置。
要不是燕和尘告诉她，夭夭绝不敢想，南明珠就是如今容国的国后。曾经跋扈无脑的小姑娘为了容国上阵杀敌，在战场上，她认识了此时的容帝，凭借家族势力将他拉上皇位，现在已是孕期。
缥缈宗之所以出手援助皇城，就是受了南明珠的委托。
“有时间去看看她吧，她没事总召我进宫骂你，还派人去各地寻过你。”
南明珠知道了夭夭的死而复生，却不知道她所谓的失踪只是假象。那姑娘嘴硬心软，每次召燕和尘虽然都是骂着夭夭，但其实她是想知道夭夭的消息，担心她会出事。
“知道了。”夭夭得知这些心里发暖。
刚好此时无事，她准备入宫去看看南明珠，燕和尘得知皱了下眉，“你现在去？”
“白离儿正要去给南明珠诊脉。”
“你们……一起吗？”

第128章 黑化128%  吾需要祭品。
……
夭夭原本对白离儿挺有好感的, 如今知道了她是原文女主，复杂的心情不知该如何形容。
倒不是因此而不喜欢白离儿了，书中作者给女主的人设是有情有义善良聪慧, 偶尔的跳脱任性总能误打误撞破解危机, 她在磨砺中变得沉稳，又不失灿漫阳光, 是个人人喜欢的好姑娘。
夭夭只略微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她戴着面具等在院中，没一会儿白离儿就急匆匆跑来，她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其实她来的并不算晚，因为跑得太着急额前的发散乱, 有一缕翘在空中。
女孩子都很爱漂亮, 既然夭夭看见了，就顺手帮她把头发捋顺理了理, 这也是她惯常对容慎的行为, 而白离儿因此睁大了眼睛，她似乎很惊讶，提在手中的东西‘啪’一声掉落在地。
“怎、怎么了？”夭夭收回手, 以为自己僭越了。
“没事没事。”白离儿连忙摇头, 低头捡东西时耳根有些红。
夭夭弯身帮着她捡，见地上堆着一串用油纸包叠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她捡起来问：“这是什么？”
“是药草糕点。”
白离儿解释着：“皇后娘娘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所以我特意研究了些用草药做的糕点，吃下去应该能缓解她的难受。”
夭夭好奇：“用药草做，不会很苦吗？”
“不会的。”白离儿保证道：“我尝试了很多遍啦，里面还加了桂花和蜂蜜, 甜度适中味道香香的绝对不会苦。”
夭夭笑了下，“说的我都想吃了。”
“可以呀。”白离儿很健谈，“厨房里还剩许多边角料，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回去给你送去。”
皇家别院距离皇宫不远，走官道一会儿就能到，两人就这么边聊边走，气氛出奇的融洽和谐。
燕和尘提前通知了南明珠，派人早早等候在宫门前，老太监见到两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躬着身道：“两位随咱家来吧。”
“麻烦了。”夭夭跟在老太监身后，目光落在朱红的宫墙上，眸中多了些不一样的情绪。
恍如昨日。
夭夭随着老太监往后宫走，心中最先蹦出的就是这四个字。
朱墙碧瓦，青石路幽长平坦，夭夭不由想起他们三人入宫的那年，南明珠跟在他们身侧吵吵闹闹。大雪天，夭夭堆了个小小的雪人放在树下，扭头指给燕和尘看，燕和尘靠墙站在廊上，嗤笑着道：“你幼不幼稚？”
容慎就坐在屋内看书，大敞着窗只为能看到夭夭，飘雪入屋，他支着下巴凝视向夭夭，在夭夭投来求助的目光时，深邃的桃花眼缱绻温柔，勾唇笑着帮她，“不幼稚。”
出门为夭夭披上斗篷，他当着燕和尘的面自身后拥住夭夭，以保护的姿态回道：“很可爱。”
“雪人可爱还是我可爱？”
容慎回：“不及你。”
“姑娘，咱们到了。”老太监的提醒打断夭夭的回忆。
夭夭回神，发现这里是他们先前住过的云霞宫，抬头，她看到牌匾上写着‘凤归宫’三字。回忆清晰，可很多东西早已改变。
“你们总算来了。”南明珠已经等她们很久了。
虽然当上皇后怀了孕，但她的性格没多大变化，人还未现声音先到，她张口就骂：“让本宫等你们这么久，是不是想被砍头！”
她已经怀孕九个多月，大挺着肚子穿着宽松华袍，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搀扶着。
夭夭衣着简单脸上还戴着一张面具，她的目光从白离儿脸上扫过，看向戴着面具的夭夭愣了下，不太确定道：“你是夭夭？”
蠢还是那么蠢，燕和尘明明都交代过她，对外唤她路遥遥。
感受到白离儿投来的视线，夭夭戴着面具隐晦提醒，“是，我是遥遥，路遥遥。”
“哦对，瞧本宫这记性。”南明珠接收到夭夭的暗示，“遥遥，真是许久不见。”
燕和尘在让夭夭和容慎住在他的院中时，特意对白离儿等几位管事解释过，他们两人是燕和尘先前在皇城认识的散修，关系极好，所以路遥遥会认识南明珠并不奇怪。
白离儿为南明珠用心做了这么多糕点，夭夭还以为两人关系极好，等三人见了面，夭夭才发现白离儿与南明珠关系浅淡，更像是大夫与患者的关系。
见了面后，南明珠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夭夭说话，她对白离儿表情淡淡话也少的可怜，对于白离儿做的糕点，她怔了下道：“劳烦了，你的心意本宫收下了。”
说完她叫来伺候的嬷嬷，“陛下前日不是刚赏了本宫一对血玉耳环吗？你拿出来送给白姑娘。”
白离儿并不想要，但又不知该如何说，她略显沮丧垂下头，“谢娘娘。”
她是真心想让南明珠好，而南明珠似乎对她有很大的敌意。
“我与遥遥许久未见有些私密话要说，白姑娘去御花园赏会花如何？”
白离儿看了看夭夭又去看南明珠，夭夭皱了皱眉刚想说话，白离儿就站起身说了声好。
“你怎么这般对她？”夭夭有些看不下去。
等屋内只剩她们二人，南明珠慵懒放松身子道：“我哪般了，我就是不喜欢她罢了。”
说起来，她们还算情敌关系，“你不会看不出来吧？这位白姑娘喜欢你家时舒。”
夭夭自然看得出来，原文中，就是白离儿先爱上的燕和尘追着他跑，夭夭不解：“她喜欢时舒怎么了？”
“你都成国后了，不会还喜欢时舒吧？”
南明珠张了张口没能出声，她眸中闪过一丝伤感情绪，很快哼了声道：“本宫现在可是容国国后，燕和尘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我是瞎了才会喜欢他。”
夭夭默了瞬，觉得修仙界和人界果然有壁，南明珠是不知修仙界有多少姑娘暗恋燕和尘。
“倒是你。”南明珠话锋一转，“你就不怕白离儿把你的时舒抢走吗？”
夭夭愣了下，之前倒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大概是有恃无恐，夭夭与燕和尘搀扶成长的感情无人能替，又或是燕和尘对她太好而又只在意她一人，所以夭夭从不担心有人会把他抢走。
她觉得，别人抢不走，燕和尘也不会走。
不虚伪的讲，夭夭对此既欣喜又忧虑，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如今经过南明珠的质问，她权衡后真心回道：“我只希望时舒会过的好。”
夭夭已经有容慎了，而燕和尘只有她，可她却做不到永远的陪伴。
“如果有一天，时舒对白离儿的喜欢超越于我，我可能会有一些小伤感，但我不会生气，我会很高兴很高兴。”
高兴燕和尘终于找到了他的‘小白花’。
南明珠大概理解不了夭夭的想法，啧了声不愿再提这个话题，总归她已经成了容帝的女人，是最没资格操心这些事的人。
让夭夭摘了面具露出真容颜，她红着眼眶骂，“燕和尘说你失踪了，我派人找了你这么久，还以为你死了。”
那年她亲眼送他们几人离开，至此皇城大乱死伤无数，南明珠跟随家人慌乱逃离皇城，站在城外，她目睹了逆转法阵噬灵灭城的威力，好多人都说，皇宫内的人死时连骨头渣子都没剩，罪魁祸首是慕朝颜。
慕朝颜。
南明珠庆幸世人记住的是慕朝颜的名字，而非与她南家有利益牵扯的夏贵妃。
之后修者们帮助这里复原，然后几国围攻，国无主、江河岌岌可危，南明珠在这个时候毅然决然选择参军，在那种混乱狼狈情况下，无论男女，哪怕是个孩子，只要肯上战场的人都能参军，也就是在那里，南明珠勾搭上的容帝。
是的，就是勾搭。
其实南明珠一点都不喜欢如今的容帝，但她没办法。
遭逢大变后，她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想平息战乱想要恢复平日宁和的皇城，更想坐上那至高之位无人敢欺，于是她帮容帝打江山为他谋权势。南明珠在坐稳皇后之位时，手中还握有一半兵权。
“陛下已经答应我，若我生的是皇子，就立刻下令封为太子，若是姑娘，她将是天下最受宠的公主。”南明珠虽然没能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但她不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在同夭夭说话时，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夭夭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青光加护眉心的赤莲印记微微闪烁，夭夭笑了笑道：“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孕妇的情绪时好时坏，南明珠忽然发难：“白离儿来前还知送我药草糕点，咱们这么久不见，你明知我怀孕了还空着手来？”
夭夭啊了声，这些日子忙乱了是真没想到这一回事。
见南明珠手上还戴着她送的储物戒指，夭夭认真思考，“这次你想要什么？”
南明珠低头温柔抚摸着肚子，“就还我一个太平盛世吧。”
“夭夭，这皇城死了太多的人遭了太多的罪，纵使它对不起一人，可它罚也罚过了气数也尽了，城中的生灵都是无辜的。”
夭夭并不知道，在南明珠修书请修者来除妖前，皇城内群妖乱行，每当入夜就有凄嚎鬼哭响彻全城，法阵下尸体埋了一车又一车，很多血路用再多的水都擦不干净，老人们说，是因为这些死去的人心有不甘。
南明珠知道，在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是看不到皇城恢复往日繁华了。
不求太多，南明珠只希望如今的皇城能够安安稳稳，无惊无扰安乐宁和。
“……”
皇城外的密林中，不时有飞鸟穿行。
有带血荆棘顺着老树蔓延入山林深处，七拐八拐越过一片沼泽地，在被结界掩盖的山洞中，几名遍体鳞伤的姑娘抱膝瑟缩在角落，压抑着哭声浑身发抖。
“蛊魔，吾要的人呢？”洞穴的更深处红光闪烁。
一缕黑烟从半空现出，落地化为俊美男子，庄星原恭敬道：“属下已为魔君找来。”
“把她们带进来。”
庄星原扫了那些姑娘一眼，几人依偎在一起满脸惊恐，尖声叫喊：“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不要杀……。”
“啊——”
话未说完，几人被魔气圈绕，毫不留情推入洞穴深处。破音的惨叫传来，里面很快没了声响。
“不够。”
“还不够……”
浓郁的血腥气自深处散出，熙清魔君盘膝坐在横满尸体的地面，他将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塞入口中，全身线裂面容狰狞。
一缕血从他唇角溢出，他用袖子擦拭干净哑声：“吾需要更多的祭品。”
空壳人身承受不了太久的魔息，而熙清魔君暂时找不到更适合他的身体，只能这样日复一日用祭品来维持这具身体的存活，没了身体，它会散。
吞噬完祭品后，他开裂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愈合，吐息用魔气调理着身体，然而没一会儿，他手臂一痛，身上再一次出现裂痕。
“这些卑贱的凡人，已经无法再满足吾。”熙清魔君隐藏修炼的这些年，修为已经恢复不少。
洞穴外，庄星原问：“魔君想要什么祭品？”
熙清魔君不语。
眯了眯眸，他阴气森森道：“这祭品你取不了，吾需要一个更厉害的帮手。”
“魔君的意思是？”
熙清魔君片刻回：“容慎何在？”
如今只有他，才有能力帮他。
洞穴外忽然没了声音。
庄星原面无表情站在洞外，忆起那日见到的夭夭，他攥紧手中的折扇，“若情报无错，他就在皇城。”
夭夭在那里，他也一定在。

第129章 黑化129%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
从皇宫离开, 夭夭心情有些沉重。
白离儿同样心不在焉，她跟在夭夭身旁不知在想些什么，怀中抱着南明珠赐给她的血玉耳环。
“我到了。”站在燕和尘的别院门前, 夭夭同她告别。
白离儿啊了声像是才回过神, 目光定在夭夭戴着面具的脸上，她点了点头说好, “天色不早了, 那我明日再来给你送糕点。”
她的院子就在燕和尘的隔壁。
皇家别院极大，但再大房间也有限，做不到几百名修者一人分到一个院子。白离儿的海棠院中，住了十几名其他派的女修，大部分是与她有过‘纠葛’的落日谷弟子, 那群女弟子不愿意搭理她, 白离儿也不会讨嫌去理会她们。
“怎么了这是？”唯一与白离儿关系好些的，是一位缥缈九月宗的女弟子, 人家还是接了燕和尘的嘱咐, 特意留心照看她。
白离儿丧气摇了摇头，欲言又止：“晓兰姐姐……”
自从见到路遥遥后，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想, 同这群修者接触久了, 她之前不是没听说过燕和尘与夭夭还有那位容师兄的传闻，但夭夭已经失踪, 而他入了魔的师兄修为尽废，被囚在困魔渊中永世不得出。
可现在……
白离儿张了张嘴想要打听夭夭的事，然而话未出心口就剧烈疼痛起来，燕和尘在她身上下了几道禁制，其中一道是不得提起夭夭。
“算了。”白离儿终是什么也没说。
晓兰姐姐是奉命关照她, 但其实两人关系并不亲密，有些话并不能想说就说。
“遥遥，夭夭？”等回了自己房间，白离儿在心里轻轻默念这个名字，今日南明珠的反应历历在目，她听得清清楚楚，她唤的确实是‘夭夭’二字。
难道路遥遥就是夭夭？
带着这样的疑虑，白离儿烦躁抓了抓头发。
“绝对不可能。”
她道：“外面都说她长得可漂亮了，眉心还有赤莲。”
白离儿之前看过路遥遥的相貌，清秀可人，但绝对称不上别人口中的绝色，更何况，她额上没有赤莲。
“……”
其实不只是白离儿有了怀疑，能被派到皇城除妖的修者各个都是人精，他们将燕和尘的一举一动看的紧紧的，也对夭夭和容慎起了疑心。
一个叫路遥遥，一个叫容小花，这名字确实太凑巧了。
在他们有意的试探下，夭夭随着他们出去除妖时，故意耍了一套中看不中用的剑招，手中的金色法光算不上弱但也不比他们强，夭夭被妖邪‘吓’的大声叫嚷，动不动就哭喊着：“哥哥，快来帮我！”
容慎扮演的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虽然废物但每次除妖都非要跟着，好似少了他队伍会全军覆灭。
在夭夭哭唧唧朝他跑来时，容慎丢下剑连忙将人抱入怀中，他摸了摸她的头疼惜安抚，“别怕，哥哥来保护你。”
这么说着，容慎随手扯过身前的一名修者，悠悠的语气好似胜券在握，“哥哥见他挺厉害的，咱们就跟在他的后面吧。”
莫名成了兄妹两人‘盾牌’的修者嘴角抽搐，他想要走又被容慎抓住，“少侠，劳烦保护一下我家遥遥。”
“老子是来除妖的，不是来给你俩当随从的！”
修者暴躁道：“这么废物你们来捣什么乱！”
夭夭脸上戴的是一张年画娃娃的面具，闻言从容慎怀中抬头，语气可怜兮兮道：“哥哥，他好凶啊。”
容慎面具上画了一只狐狸，无视修者懒洋洋道：“不怕，我们于燕和尘有恩，他要再敢凶你，哥哥就去和燕兄说。”
燕和尘对外说他同这两人关系极好，渐渐地，修者们发现燕和尘不是同他们关系好，而是曾对燕和尘有恩，以此拿来要挟他。
夭夭和容慎营造的就是挟恩图报的小人，将这群修者们恶心到了，这群人就不会再将他们两人当成夭夭和容慎。
有修者呸了一口，拉走同伴道：“别和他们兄妹一般见识，真黏上你了你甩不掉。”
“怕什么！”另一人是真被他们恶心到了，“再敢拿老子当盾牌，老子第一个把他们踹去妖怪窝里。”
“嘘，你小点声。”
两人越走越远，“要是让他们听到了，又要去找燕兄哭，听说昨晚燕兄还和他们吵了一架，把燕兄气的一晚上没回去。”
“这也太可怕了，谁摊上他们俩兄妹真是倒了血霉。”
“是啊，我之前还怀疑他俩是那谁，也是瞎了眼了。”
就这样，夭夭和容慎得罪了皇家别院的全部修者，夭夭又在众人面前对着燕和尘撒泼打了次滚。她就像个泼妇般坐地不起，嚎啕大哭着：“你们去捉妖凭什么不带着我，燕和尘，你是在嫌弃我修为差吗？”
“你可真是个白眼狼，忘了我们兄妹两人当初是如何救你的了吗！”
有人始终对他们两人存有疑虑，借着劝架的名义去拉夭夭起来，夭夭赖在地上不起，于是那人装作不小心碰到了夭夭的面具，大半张脸露出又被夭夭连忙遮了回去，很多人都看到了面具下的容颜，与他们猜测的夭夭毫不相同。
“你竟然撞掉了我的面具！”
夭夭忽然不哭了，她抓住修者的手腕，“师父说谁看到了我的脸谁就要娶我，哥，我的如意郎君找到了！”
容慎在旁边看了许久的戏，面具下的面容神情不明，他声音低沉毫不诚心，“那就恭喜妹妹了。”
容慎一声‘姊婿’吓得修者险些跳起，他连忙甩开夭夭的手摇头，“误会了误会了，在下并未看到你妹妹的脸。”
“是啊是啊，我们都没看到。”
夭夭呜咽着又要哭，“骗人！”
正要再次撒泼，冷着一张脸的燕和尘终于怒极，“够了！”
冷冷看着兄妹二人，他指着大门道：“就算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没资格在这里胡搅蛮缠，再有一次，你们就从这里滚出去！”
夭夭做出被吓到的样子，容慎俯身将人拉起，用温柔的语气颠覆是非，“算了，咱们别和他见识。”
众修者：“……”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白离儿将这几天的事全都看在眼里，众人全都被三人的演技骗了过去，只有她自己很清醒，她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至于为什么要故意让所有人讨厌他们，白离儿想，大概是为了遮掩什么。
将煎好的药放入托盘中，白离儿端去燕和尘的别院时，夭夭正在燕和尘屋里捂着肚子笑，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那群人一直在对着云憬翻白眼。”
燕和尘咳了声也跟着笑，“你就没看到他们对你翻白眼？”
“竟然还拿成亲的事开玩笑，你就不怕那人真的应下？”
“我这么惹人讨厌，他怎么可能会应？”夭夭随手摸起一个苹果啃，“闹了这么多天，他们应该不会再猜疑我和云憬了吧？”
“还是小心为妙。”
正要讨论正事，门外有脚步声靠近。
夭夭拉着容慎连忙躲入燕和尘的房中，白离儿推门进来，“燕公子，你该服药了。”
燕和尘颦眉，“我说过了，我不需要。”
白离儿将药碗放到桌上，耐心道：“我又改了药方，你听我的，我肯定能帮你把……”
“够了。”燕和尘突兀截住白离儿的话，他是怕被夭夭听去。
担心白离儿说的更多，他拿起药碗几口喝光，白离儿松了口气，接过空掉的药碗，她正要询问他感觉如何，燕和尘按了按额角疏离道：“黎黎姑娘请回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那好……我就先不打扰你了。”白离儿眉眼带着几分落寞。
将药碗放入托盘离开时，她正要离开，余光扫到一抹微晃的衣角，不等细看，燕和尘再次催促：“黎黎姑娘？”
“对、对不起，我马上走。”
白离儿抓紧托盘，匆匆逃离这里。
一等人离开，夭夭从内室出来，担忧道：“你怎么了？为什么她要给你送药？”
燕和尘不愿多提，“之前救了她时受了些伤。”
“现在伤好了吗？”
“嗯，已经好了，是她放心不下。”
夭夭忍不住辩驳一句：“黎黎姑娘那是关心你。”
“行了，咱们先来谈正事。”
摆脱这些修者们的怀疑后，他们要着手抓熙清魔君的事。目前燕和尘掌握的消息是：熙清魔君就在皇城，但他受了伤无法出来，一直命手下的妖魔在皇城作乱。
“一开始，我以为那些失踪的少女只是巧合，后来追查才发现，掳走那些少女的都是大妖大魔，若我猜测不错，这件事与熙清魔君脱不了干系。”
“熙清魔君抓这么多少女做什么？”
燕和尘摇了摇头，“我们对魔并不了了。”
容慎淡淡瞥了他一眼，“熙清是上古纯魔，不死不灭，但他的本体毁在多年前，魂灵被封印后，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他逃出来的一缕魔息。”
就只是一缕魔息，足够将座城池翻天覆地。
“本体可以毁，魂灵可以不死不灭，但魔息没了能依附的宿主会散，散了，他也就没了。”
唯有魂灵突破封印禁锢，熙清魔君身上的束缚才会真正消失。
“他的确受了伤。”
容慎道：“容桓的魂灵消散后，没了噬魂珠的支撑，那具尸体受不住熙清身上的魔气，会随着时间一点点裂成碎块，而他利用法阵入了这具身体，与之融合必要承受皮绽骨裂之痛，想要缓解身体的裂开，他需要祭品吸食。”
而他要的祭品，就是鲜活处子少女的心脏。
“那我们要如何抓住熙清魔君呢？”
夭夭思索，“不如我来试试？”
“太危险。”三人里唯有夭夭最符合‘祭品’要求，燕和尘望着夭夭晃了下神，尴尬中唇角却不由上扬。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在高兴夭夭与容慎没有更近一步，容慎似笑非笑看了燕和尘一样，倒了盏水推给夭夭。
“祭品的作用有限，熙清的修为恢复越多，心脏对他的作用就越小。”
算算日子，他也该寻找新的‘祭品’了。
容慎还记得先前熙清魔君藏身的山洞，“熙清的身体现在见不得日光，这也是他的弱点。”
“明日你们随我出城，他可能躲在城外。”
“……”
这边，容慎等人正谋划着寻找熙清魔君，熙清魔君那边也在计划着找寻容慎。
确定容慎在皇家别院的消息，熙清魔君冷笑，“去吧，他不会拒绝我们的。”
庄星原领命离开。
山洞外，晓兰正焦急的走来走去，见到庄星原，她匆匆行礼，“主子。”
庄星原面无表情，“带我去皇城。”
“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恐怕燕和尘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修者中竟出了内奸，而且正是他们缥缈九月宗的弟子。
明面上，晓兰是燕和尘的师姐，受命照顾白离儿，暗地里，皇城所有失踪的少女都是由她物色，早就被庄星原蛊惑入了魔道。
有了内部玉佩，庄星原轻轻松松入了守卫森严的皇城，他化为一缕魔气朝着皇家别院而去，落身于燕和尘的院落，缓步朝着某间房走去。
庄星原身体中有蛊魔，或者说如今他就是蛊魔，蛊魔就是他，身为大魔中的大魔，他收敛魔气后如同一名凡人，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不对。
当然，这些人里不包括容慎。
房中，夭夭正在沐浴。
安静的房中除了偶尔的水声，只留夭夭不时哼着小曲，她捞起水中的花瓣贴在自己胳膊上，忽然抬起手腕咦了声。
“云憬！”她唤着：“我的蝴蝶戒指不见了，你看看有没有落在外面。”
容慎褪去外袍，转身看向床榻，“在榻上，要我拿给你？”
“……好。”夭夭犹豫片刻应道。
脚步声渐近，屏风后很快伸出容慎的手，他修长的中指上挂着一枚漂亮的蝴蝶戒指，夭夭赶紧接过，身上湿漉漉的水滴到他的掌心。
“好了，你快去忙你的吧。”隔着薄薄的屏风，夭夭开始赶人，她可还记得容慎偷看她洗澡的那次。
容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懒懒应着不由低笑，“你怕什么？”
他就站在屏风后不动，修长的影子倾覆屏风，夭夭明知他看不到，还是没出息的往水里躲了躲，“云憬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臭流氓。”
“你是成魔了，不是不要脸了。”
容慎眯了眯眸，忽然扭头看向窗外。
俊美的面容在暗影下模糊不清，轻阖眼睫，他敏感察觉到附近有人，听着屏风后夭夭软软的声音，容慎眸色杀意笼罩，化为一缕魔气在房中消失。
窗外，庄星原听着夭夭的声音有些出神。
周身的空气忽然浓重，虚空中破开的缝隙露出一把长剑，直直朝他刺来。
庄星原连忙闪身，凉剑贴着他的脖颈而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庄星原嘶了一声后退几大步，抬手擦过脖子上的血，他塞入口中染红唇瓣，对上容慎挑衅笑道：“容师弟，别来无恙。”
怎么会别来无恙。
缥缈宗最优秀有前途的两名弟子，竟都成了魔。

第130章 黑化130%  死路。
若是可以, 庄星原这辈子也不想再见到容慎。
在飘渺宗里，容慎就是碾压他的存在，他处处高他一头, 就连喜欢的姑娘也要和他抢, 庄星原因他堕入魔道，却忽然得知容慎本就是魔。
到了魔界, 他是卑贱的堕魔, 容慎是尊贵受妖魔臣服的纯魔，同为邪魔，在血统上容慎依旧高他一等。
真想……杀了他啊。
庄星原血眸紧紧定在容慎脸上，唇齿间血腥气蔓延。
他想杀了容慎，而此时的容慎更想杀了他, 容慎绝不允许任何觊觎夭夭的存在, 渡缘剑出杀意凛冽，毫不留情再次朝着庄星原刺去。
庄星原收敛表情, 狼狈躲开容慎的攻击。
两人如今都是大魔, 但容慎身为纯魔天生要比堕魔强势，庄星原对上容慎没有胜算。再加上此处是修者的别院，两人对打很容易泄散魔气。
“容慎！”庄星原嘶哑唤了他一声。
容慎像是听不到, 魔气化龙将庄星原团团缠绕, 勒的他分毫难动。
他是要杀他供给自己的魔丹！
庄星原眸子多了些慌乱，挣扎不开容慎的控制, 他冷声：“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奉熙清魔君之命前来，是来同你谈合作的！”
熙清魔君又怎样？
容慎眼皮都不抬，他挽了挽袖口似要回房，庞大的黑龙越缠越紧，张着血盆大口朝着庄星原吞来。庄星原着急出声：“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无法筑成魔丹！”
黑龙越靠越近, 庄星原只能将话一口气说出：“这皇城地底有一朵地心莲，只要你能帮魔君取来，魔君愿意帮你修成魔丹！”
“没有魔君的帮忙，你杀十个我也难以筑成魔丹，还会引来修者的围杀！”
嘶嘶……
黑龙忽然停止了逼近。
容慎停在房门前，于昏暗无光的长廊望向庄星原，“你威胁我？”
他的意思是：若容慎不帮他们，仙门各派很快就会知道他容慎在皇城的消息。
庄星原咳了几声，衣发散乱，他被黑龙松开甩在了地上，缓慢爬起道：“威胁你的人不是我，是熙清魔君。”
“容慎，于我们合作对你百利无害，这群修者中多的是我们的人，他们不仅可以助你顺利取得地心莲，还能帮你遮掩身份。”
“只要你肯帮我们，魔君自会为你献上高阶魔丹，等你取得地心莲的那日，也是你筑成魔丹无人可敌之日。”
容慎眯了眯眸，听完庄星原的话并未应答。
庄星原担心容慎对他还有杀意，从袖中掏出一枚缭绕着魔气的暗红魔丹，他摊开手道：“这就是魔君的诚意。”
“之后我还会为你带来更多的魔丹。”
“……如何？”
还能如何呢？
望着庄星原掌心的魔丹，容慎勾起唇角忽然低笑出声，“如此好事，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魔的世界中，只有想要的和想要摧毁的，既然有人愿意帮他筑成魔丹，那他何乐而不为？
屋内，夭夭很快察觉到不对。
因门外两人刻意收敛了吐息魔气，夭夭隔着屏风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她颦眉唤了声：“云憬？”
没有回应，容慎已经不在房中。
哗啦啦——
夭夭连忙披衣从水中站起。
当夭夭急匆匆跑来开门时，容慎正把玩着庄星原送上的高阶魔丹，听到屋内的动静，他眉心一跳，随着房门推开，一件宽大的玄衣劈头罩下。
视线被挡，夭夭被人迅速搂入怀中，她挣扎着正要攻击，容慎抱紧她低语：“是我。”
夭夭将罩在头上的衣服拉下，第一眼看到的是掠远的黑影，那黑影逃离匆匆，不知为何还侧脸朝着夭夭看来，夭夭觉得那黑影有些眼熟，想追又被容慎拦住，“那是谁？”
容慎理好披衣遮挡住夭夭的身体，“是庄星原。”
夭夭出来的着急，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寝衣，湿漉漉的长发打湿她大片的衣服，容慎用袖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水珠。
听到这个名字，夭夭愣了下，忆起宗门癫狂堕入魔道的男人，她按住容慎的手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容慎定定看了夭夭片刻，吐字极轻，“因为，他想让我同熙清魔君合作。”
“那你……”
“我答应了。”
容慎没有隐瞒夭夭，将他与庄星原的交易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她，夭夭听后紧皱着眉头，“地心莲是什么？”
容慎摇了摇头，他抬了抬下巴看向隔壁的房门，“你可以问问他。”
“谁？”
“燕和尘。”
就连夭夭都察觉到不对，以燕和尘的修为不可能毫无所觉，唯一能解释的，那就是他察觉了但没有出来，而是躲在房门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吱——
当夭夭随着容慎的目光看去时，隔壁的房门正巧打开。
燕和尘确实察觉到外面的异动，也是故意躲在房中不出，确实将容慎与庄星原的交易全部听去，他面无表情推开房门，望着容慎道：“进屋聊聊？”
容慎对地心莲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生于地底的气运之花。一座城池只有经历过百年的繁荣昌盛，才会在城池的地底孕育出地心莲，同样，有地心莲的地方，也能保城池气运不绝。
原本，有地心莲的庇佑，容国皇城还能再昌盛百年，因为慕朝颜的逆转法阵，皇城的繁荣景象化为须有，就连山水与资源也该就此枯竭，就是因为地心莲的存在，才将它们勉强保下。
“地心莲不可碰。”
燕和尘态度冷硬，“以皇城现在的情况，没了地心莲，植物会枯萎山水会干涸倾覆，这会毁了这里。”
他劝说着容慎：“我知道你想筑成魔丹，我可以帮你，你何必要同熙清魔君合作，你知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地心莲事关皇城存亡，早有仙门长老守护在那里，一旦容慎动了地心莲，仙门定不会放过他。
“我知道。”容慎淡声。
熙清魔君打的一手好算盘，他又如何看不出来。
借他之手摘下地心莲，到时所有的仙门都会来围攻他，容慎不傻，他不是看不出熙清魔君的阴谋。燕和尘不解：“那你为何还要同他合作？”
“就因为他能帮你筑成魔丹？”
容慎嗤笑，“你当他真这般好心？”
“魔丹一成，我就是他最大的威胁，他杀我都来不及，怎会帮我。”
更何况，熙清魔君口头答应的好听，谁知道背地里会耍什么阴谋诡计。
“可见如今他身边没了能帮他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下血本来拉拢我。”五指展开，容慎露出掌心的魔丹。
夭夭担心的是：“这珠子会不会有诈？”
“不会。”容慎将魔丹放入烛火下，看到丹壁的透明层中雾气冲撞，里面困住的是一只大魔的魂灵。
“只要有利可图，熙清不择手段什么都肯付出，没了利用价值，他就会毫不留情一脚踢开。他连对他忠心耿耿的属下都舍得献祭给我，这样的魔我怎么相信。”
道理夭夭都听懂了，她也看出了此刻的容慎极为清醒理智，只是她不解：“你究竟为何答应帮他？”
“谁说我要帮他？”容慎挑眉，轻勾起唇角道：“他能利用我，我也能利用他。”
表面上，容慎会帮熙清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能为自己提供高阶魔丹，但他的帮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帮，“熙清魔君能算计我，我也能算计他。”
夭夭眼睛一亮，忽然明白了容慎的意思，“你想做什么？”
容慎道：“找到地心莲的那日，他必会出现。”
“我要杀了他。”
与熙清魔君合作只是幌子，容慎的目的也不在于熙清手中的高阶魔丹，他要的是他。
微微用力，容慎捏碎了手中的魔丹。
魔丹化为黑气朝着容慎的眉心涌去，容慎身上再次出现金红色脉络，夭夭看到那些纹理意图前冲却停止在眼尾不前，她皱了皱眉，“怎么会一点作用也没有？”
“因为不够。”
熙清魔君‘施舍’给他的这些魔丹，远不能帮助容慎修筑魔丹，作为纯魔中的大魔，容慎胃口很大，他只有吞噬掉熙清的魔丹与他融为一体，他的魔丹才能筑成。
“你野心倒是不小。”
燕和尘眼看着容慎脸上的纹路消失，“吞噬掉熙清，万千妖魔以你为尊，就连隐月道尊也要忌惮你。”
“这样不好吗？”
容慎的声音波澜不惊，“只有我真正的强大，才能行于光下。”
他已经受够了躲躲藏藏，也不愿夭夭再跟着他受苦。
燕和尘读懂了容慎话中的深意，沉默片刻，他问：“若你成为群魔之首，会与仙门为敌吗？”
容慎没有着急回答，轻飘飘道：“我本良善，也无意杀戮，只要你们不找我和夭夭的麻烦，我自然也不会主动招惹你们。”
好一个‘你们’，容慎是将他也分入了仙门敌对派。
燕和尘眸光冰凉，握紧拳头却没有反驳。夭夭敏感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对，她连忙给两人各倒了盏温水，清了清嗓子出声：“我觉得……云憬的法子可以一试。”
既能削弱熙清身边的势力为容慎争取魔丹，又能围困熙清将他除去，这确实是个一箭双雕的好法子。
“不过……”夭夭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这法子好归好，但隐患和纰漏实在太多了。
“让我再考虑考虑。”燕和尘轻揉眉心。
此计若成，而容慎所言是实话，那他们就是为仙门除了一大隐患，若不成……
燕和尘垂下眼眸，心中思索着此计所带来的任何变故，“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不，只有你承担不起。”
容慎起身，拉着夭夭离开时，淡声道：“这件事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去做。”
很多时候，人所面临的选择并不是一生一死，有些时候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两条死路。
既然同样是死路，那他只能选择一条最有希望的‘死’路。

第131章 黑化131%  取得地心莲。
此时摆在容慎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拒绝与熙清魔君合作, 熙清魔君恼羞成怒四处散布他从困魔渊逃出来的消息，魔丹未筑成的他，只能带着夭夭逃亡。
二是假意与熙清魔君合作, 熙清供给他能筑成魔丹的高阶魔丹, 而他在寻找地心莲后反将熙清，吞噬他的魔丹成为妖魔至尊, 无人可敌。
前者, 隐月道尊一出，容慎逃无可逃，最重要的是他会连累夭夭，夭夭没有纯魔不死不灭的身体，她很可能会被仙门处死。
后者, 就像燕和尘所想的那般, 计划若是成功了，熙清死, 容慎号令妖魔界维持平衡, 他与夭夭结束躲藏无法露真容的日子，若是不成功……
若是不成功，最坏的结果也只是熙清取得地心莲祸世引起战乱, 自私来讲, 到时候仙门各派都将目光盯在熙清魔君身上，又哪里有精力管他容慎的死活？
更何况, 只要将这件事好好谋划，此计的胜面会比输面大，选一还是选二不是一目了然吗？
为了夭夭，容慎也必须赌一把。
三人商讨的时间太长，等容慎拉着夭夭回房后, 夭夭的头发都已经干透了。
她低垂着脑袋心情沉重，坐在榻上连声叹气，“这件事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夜已深沉，容慎扣熄桌上的烛火，拉着夭夭躺在榻上，他想了想道：“或许还有。”
“什么？”夭夭躺在容慎的臂弯，揪着他的衣襟侧了侧身体，充满希望的看向他。
容慎为夭夭盖上锦被，“找到熙清魔君藏身的地方，杀了他。”
夭夭睁大眼睛，“这算什么办法！”
且不说他们还没找到熙清魔君的所在地，就算找到了，以他们三人之力，不好好谋划一番，都绝无胜算打败熙清。更何况这件事风险极大，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一旦被熙清发现容慎起了异心，危险的还是他们。
“这不算办法吗？”明明火烧眉毛了，容慎还不急不缓。
他轻勾起夭夭的一缕头发把玩，接受到夭夭的怒视后弯唇，“那我也没有办法。”
他们目前就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
夭夭心中慌急了，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他们无论选哪条路都不会有好结果，不安的想要蜷缩身体，容慎察觉后将她抱紧。
“夭夭。”他唤。
夭夭闷闷应了声。
“你相信我吗？”
“有你在，我不会拿我们两人的未来开玩笑。”
有一件事容慎压在心里一直没告诉夭夭，他之前之所以迟迟未同她提起婚事，是因为现在的他给不了夭夭想到的未来。容慎想等到魔丹筑成，他成为妖魔至尊的时候，给夭夭一场风光盛大的婚礼，他想给夭夭一个真正的家，让她不用在担心着修者追来，日日谋划着逃亡路线。
熙清魔君此时出现的正是时候，容慎有反复思考过，在几百种实现上述的规划中，不会有一种比现在更合适、更快。
既然已经被逼上绝路，那他就必须要豪赌一次，并不是所有的赌都要将结果交于上天来定。有时候，只要你想做成某件事，那么赌就不算赌，赌约的失败源于你对想赢的心不够坚定。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不会拦你。”夭夭选择站在容慎这边。
这件事的弊大利大，全凭他们对容慎的信任与双方的默契，夭夭想明白了，她相信燕和尘很快也能想明白。
隔着一堵墙，燕和尘彻夜未睡。
枯坐在桌前，他静静等着烛火燃至尽头熄灭。
缕缕烟气升至半空盘旋、消散，当清晨的光钻入室内，一声叹息传来——
“罢了。”
燕和尘起身，推开房门离开。
多年的情谊无法割舍，他选择再帮容慎最后一次。
就当是还了他当年救他的恩情，无论成与不成，此后他们两清再无亏欠。
“……”
地心莲生于大道，与城池气运相连，它的存在鲜为人知。
很多小门小派的掌门都不知道地心莲的存在，只有几大派的掌门和长老对此了解，而燕和尘之所以知道地心莲，是在来皇城除妖时，特意被月清和叮嘱过此事。
很巧，他刚好知道地心莲的具体位置。
“皇宫是落华城的城心，宫内有一条卧龙湖是进入地底的结界入口，你要摘地心莲，必须要走这条路。”
清晨，三人重聚一起，燕和尘冷着脸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指给他们看。
“知道熙清魔君为何选择与你合作吗？”
因为地心莲生长在地底深处，那里遍布莲火温度极高，凡人或是低阶修者入内，很快会被烧成灰烬。越往里走，莲火的威力就会越强，地心莲就孕育在莲火之上，想要采下它，需要踏着莲火而上。
“莲火？”夭夭听到这里歪了歪头，两指轻弹，一缕小火苗出现在虚空，“你口中的莲火，和我这个是一样的吗？”
“自然。”燕和尘道：“不过你的莲火只是中阶，地底的莲火达到最高阶，顷刻会让人化为灰烬。”
凡人之身是无法进入地底，修者中只有达到渡劫期，才能勉强一试。
“那你现在是？”夭夭记得她离开时，燕和尘的修为已经到炼虚。
燕和尘勾了下唇，“我现在是渡劫中期。”
夭夭走后，他一直勤加修炼，天赋灵根再加上月清和的悉心教导，燕和尘进步神速，在年轻一辈的修者中已经是佼佼者，少有对手。
“难怪其他几派的管执，这么听你的话。”这些人都不是燕和尘的对手。
这样的话，燕和尘是可以进入地底的，夭夭火属性本就是莲火，自然也不会畏惧地底，她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咦了声：“绕了这么大圈子，时舒你还没说，熙清魔君为何要让云憬去采地心莲？”
她唯一想到的是：“因为我？”
燕和尘摇了摇头，“我猜熙清魔君根本就没考虑过你。”
当时逆转法阵能顺利开启，是熙清魔君蛊惑了慕朝颜杀夭夭，他是踩着夭夭的尸体重生的，两人之间无利益牵扯又隔着深仇大恨，他是疯了才会来同夭夭示好。
以夭夭嫉恶如仇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反手把他的计划捅出来。
熙清魔君狂傲，魔本身就是慕强的生物，再加上夭夭还是只灵兽，就算她能安然入地底，他也不会考虑她。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看不起我？！”夭夭有些恼了。
熙清确实看不起夭夭，与夭夭比起来，容慎是纯魔之体可抵御莲火，他聪慧有手段最重要的是与熙清有交易可做，只要他搞定了容慎，那么夭夭想要如何就不是问题。
“熙清魔君料到了你胃口大，但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
恐怕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容慎竟然将两人的交易全盘说与了夭夭和燕和尘，并以地心莲设陷阱来围捕他。
容慎面色淡淡没什么反应，“熙清还不知道地心莲的位置，只要我将这消息告诉他，他会再给我一颗高阶魔丹。”
“可以。”燕和尘并不介意如此，“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知道了地底结界，也到不了地心莲所在的莲渊。”
主意敲定，等骗取熙清手中的第二颗高阶魔丹，他们会继续商讨后面的计划。
容慎临走前补充，“修者中多有庄星原身边的探子，你先不要惊动他们。”
燕和尘咳了几声，颦眉，“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该演些戏。”
只有三人之间的关系恶劣些，才能让熙清魔君打消对容慎的疑虑。
“……”
从燕和尘房中出来，夭夭有些心不在焉。
她拉了拉容慎的袖子，“我想出去一趟。”
容慎推开房门，懒洋洋问道：“去哪儿？”
“就……”夭夭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指了指隔壁院子，“我想去找一下白离儿，有些事想要问她。”
“去吧。”容慎刚好也有事要做，摸了摸夭夭的头发，他温声：“早些回来。”
“好。”
夭夭找白离儿不为别的，只为了燕和尘。
她记得原文中，燕和尘也是为救白离儿受了伤，白离儿医术了得，就跟在他身边随行照顾。而在皇城外，夭夭初次遇见白离儿的时候，白离儿的原话是——
【我有个朋友中了毒，我想出来帮他寻些药草。】
中毒。
所以燕和尘那日骗了她，白离儿执意让他喝药，不是担心他身体没有恢复，而是为了帮燕和尘解毒。想着这些，夭夭踏入白离儿的别院。
一入院子，夭夭就闻到浓郁的药气。
有落日谷的女修抱怨，“天天熬你那破药，我都快被你熏死了。”
她们还在记恨白离儿去谷中寻母的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攀亲戚还敢攀到她们从不出谷的谷主身上，女修门觉得自家谷主的清誉被毁，所以对白离儿极不友善，没事总爱挤兑她。
她们又哪里想到，白离儿不是脑子有病去攀亲，而是她家谷主真的是白离儿的娘。
夭夭‘凶名’在外，随着她的出现，院中的女修连忙躲避禁声，为了保持人设，夭夭露出不好惹的表情，嫌恶道：“这是什么破味儿。”
有女修正等着看好戏，正要给夭夭指白离儿的所在地，落日谷的管执忽然出声：“行了，既然闲着无事，你们就随我去城中救治百姓。”
秋依霜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早就想到谷中弟子会刁难白离儿，所以她派了自己的心腹过来照看，正是这名梦管执。
梦管执管的了落日谷的弟子，却管不了夭夭，在带弟子们离开时，她看了眼夭夭眸中闪过担忧。夭夭全当看不见，心知她是担心自己欺负白离儿。
后厨里，白离儿蹲在炉火旁拿了把小扇子。
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那群女修又来找事，抽了抽鼻子道：“你们再等等，我马上就熬好了。”
“是我。”夭夭敲了下白离儿的额头。
走近，她才发现白离儿脸上沾了不少炉灰，她眼眶湿漉发红明显是哭过，看到夭夭，她松了口气，“是你呀。”
夭夭和容慎的恶名只针对那些怀疑他们的修者，白离儿同他们接触最多，她早就看出他们是在演戏，夭夭也没必要在她面前装恶。
“你今日怎么过来了？”白离儿胡乱擦了擦脸，有些不自在。
夭夭当看不到白离儿的泪痕，语气平常道：“这碗药是给时舒熬的吗？”
白离儿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帮他熬药？”
“时舒他怎么了？”
白离儿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
她以为，以燕和尘同他们的关系，夭夭早就知道了燕和尘中毒一事。不过转念一想，白离儿也就想通了，燕和尘大概是怕她担心。
只略微一犹豫，白离儿就实话实说：“燕和尘他为了救我中了魔蝎之毒，虽然毒针已经被取出来了，但他体内余毒未清，我正想法子帮他解毒。”
魔蝎之毒能让人瞬间毙命，要不是燕和尘修为高帮她挡下了那一针，此刻白离儿已经没命了。她医术再好，短时间也解不了魔蝎豁出性命使出的致命毒，这段时间以来，燕和尘一直在用修为压制毒性的发作。
“你是说，时舒身上的毒还未解？”
白离儿沮丧道：“是我太没用。”
那看来，夭夭此次是来对了。
心思一点点下沉，她望着白离儿忽然开口：“我有些饿了，你能帮我找些吃的吗？”
白离儿有些不敢看夭夭，她点了点头说着好，“我、我马上去给你找。”
在白离儿匆匆起身后，夭夭走到了药炉旁，趁着白离儿翻找东西，她悄悄打开了熬药的罐子，轻轻在指腹一划，几滴鲜血很快混入汤药中，夭夭做完这一切扭头，看到白离儿端着一碟小点，正傻呆呆看着她。
“我只是好奇，想要打开看看。”
“应该……没问题吧？”夭夭对着白离儿歪头笑。
白离儿紧跟着笑，她做不到夭夭的若无其事，看了看药炉又去看夭夭，她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再次摇头，“没有。”
“没问题。”
“……”
夭夭的血可解万毒，这魔蝎之毒自然不在话下。
等夭夭离开，白离儿将药倒入碗中发了会儿呆，等汤药热度减退，她才端起药碗朝着燕和尘院中走，将这碗药递给他。
她果然还是发现了。
夭夭不远不近跟在白离儿身后，在她进入燕和尘的房后，轻轻叹了声气。
书中对于女主的描述，天真中不失机敏，善良中不惹是非。有带他们入城那次，夭夭就已看出白离儿聪慧有心机，这样一个姑娘，夭夭不信在她明知燕和尘为何中毒不告诉他们一事中，还会老老实实将实情说出。
她这么做，只可能是已经猜到了夭夭的真实身份。
她猜到了路遥遥就是夭夭，所以故意告诉她燕和尘还未解毒，暗示夭夭为燕和尘滴血解毒。可以说，白离儿算计了夭夭，夭夭在落入她圈套的同时，也给白离儿下了陷阱。
一旦白离儿把药端给燕和尘，那就坐实了她知晓了夭夭的身份，但她若是不端药去找燕和尘……
夭夭相信作者对书中女主的设定，她赌对了。
燕和尘的房中，白离儿眼看着他把药喝完，攥紧手指轻声喊：“燕和尘。”
“我有事要同你说。”
燕和尘正忙着规划入夜去卧龙湖的事，认真注视着皇城地图，他淡声：“若没什么重要的事，明日厅会再谈。”
白离儿舔了舔唇瓣，见他要赶人，着急直接一口气问出：“路遥遥就是她对不对？”
“她就是缥缈宗失踪许久的那个人。”
“她身边那位是……容慎？”燕和尘在白离儿身上施了禁言，所以白离儿不能念出夭夭二字。
燕和尘身体僵住，凉凉的风吹入室内，他面无表情扭头看向白离儿。白离儿脸色发白，苦笑一声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不想瞒你。”
“我想说，现在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要杀要剐都随你吧。”
她还是之前那句话，她这条命都是燕和尘救回来的，只要燕和尘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永远不会伤害他，会站在他这一边。
夭夭听到这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推开身旁的门，容慎正坐在桌边看书，他手中的书破旧乌黑，看起来有些怪异。
“你在看什么？”夭夭趴到容慎背后，去搂他的脖子。
枕在他的肩膀上，夭夭刚好能看清书中的字，入目的是一幅火莲图，旁边配了几行小字，夭夭认真看了看吃力去念：“池……必……”
“是地心莲。”容慎替夭夭念出。
书中写的都是上古时期的秘文，容慎先前没怎么教过夭夭。
“原来时地心莲。”夭夭与他脸贴着脸，轻轻蹭了几下问：“上面写的都是什么？”
书中言：地心莲乃大道之花，用之人身不老不死，可脱胎换骨。
容慎之前就在想，世间法物这么多，熙清魔君为何偏要取地心莲。
原来如此。
悠悠阖上破旧的古书，容慎缓慢勾起唇角。

第132章 黑化132%  深入地底结界。
“……”
燕和尘没有杀白离儿。
身为仙门正派, 他只是表面冷淡，做不到为了一己私欲残害无辜生灵的行为。
只是再次对她设了禁制咒，此咒需要每隔十日重新施术, 谨慎追究起来, 他这样做会留有诸多弊端，再三思索后, 他冷声问：“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白离儿将药碗放入托盘中, 离开时认真看向他，“我的命就在这里，你不信可以随时来取。”
纵使千万人想要伤害燕和尘，那个人也绝不会是白离儿。
白离儿至今记得，在她求助无门即将丧命魔蝎之手时, 是燕和尘踏风而来将她救下。男人玄衣染血面容冷淡, 缭着火焰的长剑插入泥土，白离儿当时哭的凄惨, 于是他便蹲下身问她为什么哭。
说起来, 燕和尘当时的语气算不上好，甚至过分的冷淡。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幕深深映入了白离儿的脑海中。
她那时说：“我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别人都有阿娘, 但她没有, 她找不到自己的阿娘，她的阿娘也不肯认她。
当时燕和尘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若她心中有你, 就算你不找，她也会主动来找你。”
真的是这样吗？
当时白离儿对这句话半信不疑，如今却是理解了。她想，燕和尘心中那位重要的人，指的是夭夭吧？
想到这里, 白离儿消了想要出口的告白，沮丧离开燕和尘的房间。
等白离儿离开，燕和尘独自在窗前站了很久。
他现在脑海中很乱，也不确定自己今日的做法是对是错，积压在心口的烦郁开始上涌，燕和尘心口阵痛忽然吐出口黑血，是夭夭的血起了作用，那碗药清出了他体内的全部余毒。
容慎当日就将地底的结界入口告知了庄星原，换来又一颗高阶魔丹。
魔丹入体，金红脉络重现，却依旧停滞在容慎的眼尾不前。夭夭摸了摸他的眼尾很疑惑，“都两颗了，好歹动一动啊。”
“该不会他给的是假的吧？”
容慎长睫倾垂，在夭夭触上他的眼尾时，低低闷哼一声，夭夭连忙松手，“我、我没用力啊。”
容慎脸色有些苍白，伸手拉住夭夭，他张了张口正想对夭夭说些什么，气息翻涌眉心的魔印发亮，偏头突兀吐出一口血。
“云憬，你怎么了？！”夭夭被吓到了。
金红色的纹路重新在容慎面容上现出，随着魔印闪烁加深，容慎握着夭夭的手逐渐失力，撕裂的痛感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受到体内另一股威压，容慎只能被迫陷入沉睡。
“云憬……”
夭夭懵了，试探着用灵力探寻容慎的身体情况，发现他的脉象紊乱极为怪异，像是有两股魔息在碰撞摩擦。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夭夭有些慌神，她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吐血昏厥。想到那颗刚刚服下的魔丹，夭夭脸色发白，连忙去隔壁找燕和尘。
“时舒，你快随我走！”
房中，燕和尘褪下外袍正准备换衣，夭夭突然的闯入让他手指抖了两下，不等将外袍披上，夭夭就冲上前把他往门外拽。
“发生了何事？”燕和尘用手拢了拢敞开的衣襟。
夭夭顾不上看他，声音发着颤道：“云憬晕倒了。”
燕和尘愣了下，大步随着夭夭回房，却发现容慎正有气无力趴伏在桌面。听到动静，他吃力抬眸看向门边，在看到燕和尘时撑着手臂坐起，披散在身后的发柔顺垂落。
“你不是说他晕倒了吗？”燕和尘定在门边。
眼前的容慎面容是苍白了些，但眸黑唇红看着没什么大碍，倒是他微微凌乱的衣襟引人遐想。
夭夭也有些懵了，松开燕和尘，她朝着容慎走去，“你、你刚刚……”
“已经没事了。”容慎嗓音有些哑，在夭夭靠近时，握住她抓过燕和尘的手轻漫揉了揉。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容慎面容上还是会偶尔现出纹路，微微调息了下，他解释：“是那颗魔丹。”
纯魔不死不灭，靠的就是体内魔丹，只要魔丹还在，那么就算肉体化为灰烬魂飞魄散，只要它还存一丝魔息，寄养在魔丹里就有重生的可能。
纯魔的魔丹只有同族才能毁灭，一只纯魔的真正消散，是被另一只魔吞噬融合后，反之他若能力不够无法把魔丹融成自身，就会让魔丹的主人夺舍反吞。
刚刚容慎的情况，就是那颗高阶魔丹的本体主人太过强大，容慎第一时间没能将它反压。他被迫陷入沉睡只是为了同那缕外来魔息厮杀融合，他成功了，所以消散的是另一只魔。
“那要是你打不过它，是不是你的身体就会被它夺舍？”夭夭大概听懂了。
容慎点了点头，“到时候我的魔丹就成了他的养料，消散的那个人会成我。”
夭夭有些接受不了这种同族厮杀，她握紧容慎的手很是担心，“这样也太危险了……”
“可这是每只纯魔强大的必经之路。”
自天地诞生之初，纯魔就是强大的存在，因为它的强大，是踩着同族上位厮杀换来的，每只纯魔的最终灭亡，都会成全另一只魔。
“别怕。”看出夭夭的担心，容慎捧起她的脸颊与自己亲昵碰了碰，安抚着道：“我不会有事。”
“你让我怎能不怕。”
夭夭情绪低落，她抽了抽鼻子去搂容慎的脖子，容慎见状把人抱入怀中。夭夭呜了两声，软声埋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刚刚要被你吓死了。”
容慎摸了摸她的头发，“是我的错。”
是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以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夭夭哼了声，将脸抵在容慎的肩膀上，“你每次都是诚恳道歉，下次还犯，我才不要再原谅你……”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忘了门边还站着一人。
燕和尘在这个过程中整理好了衣服，他本该识趣离开的，可一看到夭夭这么乖窝在容慎怀中，他双眸刺痛忽然生出一股气，于是倔强站在门前未走。
一声轻咳传来，正在猫猫蹭人的夭夭一个激灵回神，这才想起被她拉过来的燕和尘。
“两位……”燕和尘凤眸凉飕飕的，“是当我不存在吗？”
夭夭臊热连忙从容慎怀中弹出，甩开他的手有些尴尬的喊了声燕和尘的名字。
燕和尘问：“今晚的计划还能顺利执行吗？”
夭夭有些担忧容慎的身体，而容慎则点了点头，“自然可以。”
燕和尘也不太相信他，扫向容慎苍白的面容，他迟疑：“你身体撑得住？”
这句话中所表现出的关心太明显，让容慎想忽视都难，容慎惊讶看向燕和尘，燕和尘噎了下，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连忙补充：“随便你吧，今晚子时，准时出发。”
说完他就匆匆回房。
夭夭见状眸中多了些笑意，对着容慎小声喃；“明明都还在意着对方，真不知道你们俩在别扭什么。”
容慎收回门边的目光，望着夭夭的笑容没有反驳。
子时到，三人悄无声息潜入了皇宫。
卧龙湖旁，有宫女提着灯笼经过，听到噗通的落水声，她吓了个激灵看向同伴，“怎么回事？”
烛光洒向湖边，只见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散着星星点点的光。周围并没什么异常，可她们清晰听到有人落水的声音，想起皇城这几天的不太平，宫女拉了拉同伴道：“咱们快走吧。”
此时湖中。
夭夭水性极差，吐出一连串的泡泡，她被容慎拉着往前游，等湖边的宫女散了，才从水中冒出头。
浑身湿漉，她急促喘息着问燕和尘，“这水好深，地底结界我们该怎么找？”
燕和尘从湖中探出，擦了擦脸上的水，他解释：“在湖水深处，你们跟着我走。”
夭夭把心一横，吸了一大口气道：“走吧！”
湖水清澈极凉，越往深处游温度越低，夭夭不怕热就怕冷，她被容慎拉着吃力前游，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燕和尘双手汇聚处光点，用力砸向水中某点。
砰——
昏暗的湖水被照亮，夭夭看到周围许多游走的鱼群。正前方的光点越来越亮，凝成圆轮结成一盘法阵，燕和尘扭头对着他们朝向指了指，先一步进入法阵。
夭夭蹬腿前游，忽然发现法阵后面盘旋着一条凶猛巨龙，正睁着幽绿的眼睛盯着他们。
这湖里怎么会用龙？！
夭夭被吓到了，一只小泡泡喷出，紧接着一连串的小泡泡喷出。她单手捂住嘴巴，正要提醒容慎撤后，容慎忽然将她扣入怀中，拉离她的手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法阵的光亮越来越强，夭夭陷入容慎的怀抱，视线被容慎的面容遮盖。
她忍不住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拉入某处漩涡中，衣发飘动，耳边传来低低的龙吟，夭夭紧绷着身体不由攥紧容慎的衣服，两人迅速从法阵穿过。
唰——
夭夭和容慎从法阵中穿出，平稳落在地面。
站在踏实的土地上，夭夭还有些不真实感。她平复着呼吸，见燕和尘早就等在一旁，脸颊红扑扑道：“刚刚法阵后有一条龙，你们都没看到吗？”
“那是守护结界入口的蛟龙。”
燕和尘解释：“由我带着你们进来，它不会伤害你们。”
“那你好歹提前告诉我。”夭夭还以为碰上了什么难缠的东西。
燕和尘噗嗤笑出来，他确实忘了提醒夭夭湖底有守护蛟龙的事了，敲了下夭夭的脑袋，他故意逗她，“你以为卧龙湖这个名字是白叫的吗？”
夭夭还真以为这名字是为了唬人。
紧张的情绪过去，她才开始注意周围的景象。法阵后是一片赤色平坦的土地，周围光线暗淡，正前方有一扇巨大雕花的石门，随着燕和尘的走近，石门两侧的烛光亮起，是两簇艳色莲火。

第133章 黑化133%  一界不容二主。
这就是进入地底的石门。
两侧的艳色莲火晃动剧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燕和尘停下脚步，终于记得提前提醒夭夭, “小心, 莲火中有两只……”
唰——
燕和尘话还未说完，火焰升高变烈忽然朝着他攻来, 莲火的威力非同小可, 夭夭脸色瞬变，失声喊道：“时舒小心！”
那一刻，夭夭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想也不想就朝燕和尘跑去，张开双臂把他挡在身后。眼前烈焰大盛，滚烫灼热的气流吹起夭夭的头发, 夭夭闭上眼睛迎接莲火扑面, 黑暗中却感觉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怎么回事？
大着胆子睁眸，最先入目的依旧是浓烈焰火, 那些莲火在法阵外狰狞扭动着, 却被一盘金色法轮阻挡着无法前行。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夭夭回头，在火光下对上燕和尘的目光, 烈焰气流滚滚, 燕和尘凤眸发怔呆立在原地，凤眸晶亮映着火光, 像是被夭夭奋不顾身的举动惊到了。
“你还好吗？”夭夭出声。
燕和尘回过神来摇头，他攥着夭夭的手腕将她拉至身旁，轻声解释道：“这莲火中藏有两头守门凶兽，只要拿着钥匙进来，就不会伤人。”
夭夭这才注意到, 燕和尘手中一直握有一把石钥匙。
随着他话音落下，被挡在法阵外的莲火开始收敛气焰，变成两只浑身缭火的三头怪物。
“这是地狱恶犬。”燕和尘道。
夭夭咽了下口水，仰头望着这两只足有她两人高的‘大狗’，下意识想要后退。只是不等她退，两只地狱恶犬一左一右率先让开了道路，它们看清了燕和尘手中的钥匙，跳回门边趴伏下来。
“走吧。”燕和尘拉住夭夭的手腕。
夭夭往身侧抓了抓，想要去牵容慎的手却抓了个空，扭头，她发现容慎正在站在她的身后，他站在之前的位置，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望着夭夭的眸子幽冷凝重。
“云憬？”夭夭喊了他一声。
见人不动，她主动走上前去抓容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轻轻晃了两晃，“我们要进去啦。”
容慎薄唇微抿，低眸看向面前故作无事的姑娘，他用力攥紧她的手，抬起她的下巴问：“如果刚刚……”
“我会。”不等容慎把后面的话说完，夭夭毫不犹豫接了话。
容慎微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夭夭笑了笑，“你是想问，刚刚如果被莲火攻击的人是你，我会不会奋不顾身扑上去？”
“云憬，我会的。”
燕和尘是夭夭的亲人，而容慎是她的爱人，两者都值得夭夭豁出性命守护。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容慎依旧皱着眉头。
脑海中全是夭夭朝着燕和尘扑去的画面，无论他怎么拦都拦不住，那些退散的火焰好似烧到了他的心里，容慎垂下眼睫不语，心中泛着莫名的情绪。
砰——
燕和尘踏上台阶，已经将钥匙插入了石门中。
石门开启，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热流，燕和尘提醒：“我们时间不多，要抓紧了。”
他们必须赶在天亮前回去。
夭夭点了点头，趁着燕和尘转身，勾着容慎的脖子快速亲了他一下，她软声哄着人，“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此时不是闹情绪的时候，见燕和尘已经先一步进去，容慎拉着夭夭往前，“走吧。”
石门中是一条幽长台阶，长阶最多三人通行，两侧遍布着莲火池。越往里走，莲火越多温度也越高，有时池中的莲火会如水浪般拍打到台阶上，容慎和燕和尘必须尽快躲开。
走着走着，不知是谁的喘息加重了些。
夭夭抬头去看容慎，走在前面的燕和尘一个跄踉，险些栽到旁边的火池中。
“你怎么了？”
是容慎将他及时扶住，夭夭看到燕和尘面色发红满脸是汗，汗水顺着他的脸侧滑入脖子。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燕和尘擦掉脸上的汗，静心调息片刻，他脸色恢复了一些。
夭夭见容慎脸上也出了些汗，担心道：“不然先休息一会儿？”
燕和尘莫名失了笑，“傻崽崽。”
他已经很久没这般唤过夭夭了，叹了声气解释：“停在原地，只会更煎熬。”
倒不如快些进入地底，早点完事早点出来。
“我们很快就要到地底了。”以容慎和燕和尘的修为，撑到地底不是问题。
夭夭是关心则乱，见他们两人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她也只能跟着继续走。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就连夭夭也察觉到温度高了，感受到体内翻涌的热气，夭夭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咬破食指，她让容慎和燕和尘俯身，在他们两人眉心一人点了滴血。
“有没有感觉好点？”夭夭期待道，她也是随手一试。
血液入了两人的眉心很快消失，两人闭眸调理，燕和尘咦了声，“好像的确好些了。”
有了夭夭的血，三人进入地底的深处不至于太过狼狈。漫长的台阶终于走到尽头，两侧的莲火耀耀凝成一朵朵赤莲，石壁挡路，只有中央设有一道石门。
从石门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空旷山洞，洞内亮如白日。
不再有狭长的台阶和莲火，夭夭终于能踩在平坦宽敞的土地上，她有些发愣的看着洞中央，看到有一朵七彩耀眼的法莲悬浮在火池下，巨大的圆型火池在它下方包裹，火池中凝出朵朵妖冶赤莲，这是最高阶的莲火。
洞中的光亮就是从法莲身上散出，法莲的花瓣微拢形成半开状态，周围七彩法光点点，像是一颗颗亮闪的星星漂浮在洞中。
很美很梦幻，同时也很震撼。
“这就是……地心莲？”夭夭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法光落在她身上清清凉凉的很舒服，夭夭觉得这朵花像是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诱惑着她上前触摸。不由自主就真的往前走去，燕和尘及时把她拦住，“别过去，九阶莲火你也吃不消。”
这里的温度确实高的夭夭也有些受不了。
他们三人来此，一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这地心莲，二是为了商量抓捕熙清魔君的计策，顺便在这里布上法阵。
“你确定熙清魔君会来吗？”夭夭擦了擦脸上的汗，“以他现在的身体，恐怕入不了地底吧。”
容慎笃定：“他会来。”
地心莲不是凡品，熙清虽说让容慎来取，但他不会完全放心容慎，必须盯着他把地心莲摘下，说不定还会在这里就出手抢夺。
“我已经有主意了。”望着火池中的地心莲，容慎弯唇露出笑容。
“……”
三人从地底出来时，天光已亮。
从哪里进来的就要从哪里出去，冰凉的湖水浇熄他们身上的燥热，夭夭从湖水中冒出头，“总算……活过来了。”
她出来的很不巧，湖边刚好有人经过，看到从水中唰唰冒出来的三颗头，那人嗷一嗓子吓清醒了，“有、有鬼啊——”
容慎甩出符咒将人砸晕，拉着夭夭从湖水中跃起，“快走。”
等其他宫人赶来时，湖面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他们扶起晕倒的太监，捏着鼻子道：“又偷偷喝这么多酒，要是让主子知道了，定要一顿好打。”
“快把他抬回去。”
众人走远，湖边很快安静下来。有晨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落了几片叶子，树桩上忽然睁开一双眼睛。
庄星原在此已经等了太久，见容慎他们离开才从树中出来，扭了扭被蛟龙咬伤的手臂，他化为一缕黑烟散去，停在皇城的秘门处。
“主子。”晓兰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
见庄星原出现，她松了口气，随即将视线落在他的手臂，“您受伤了？”
庄星原将受伤的手臂背在身后，冷声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替我盯紧容慎等人。”
晓兰眸色闪了闪应下，连忙送庄星原离开。
庄星原是接了熙清魔君的命令，特意过来跟踪容慎三人。从皇家别院一直跟到卧龙湖底，奈何守护法阵的蛟龙太过厉害，庄星原无法从法盘中穿入湖底。
“废物！”
“你现在还能做成何事？”血腥气刺鼻的洞中，熙清魔君在洞中冷斥。
他是想让庄星原跟入地底一探究竟，却没想到他连法盘都过不了。
蛊魔也是纯魔，它曾是熙清魔君手下的得力干将，谁知如今竟被困于凡身修为受限，与庄星原的魂灵共成一体。可以说，现在蛊魔就是庄星原，庄星原就是蛊魔，意识共通，他们总会互相受些影响。
沉默承着熙清魔君的怒火，庄星原低头握紧拳头。
他并不喜欢对别人低头，也不喜欢为别人做事承受不该有的怒火，这副卑微的模样总让他觉得自己很下贱，就像庄星寒当初说的那样，他活成了别人的一条狗。
“召魅影魔回来。”
庄星原照做。
很快，窈窕妖艳的紫衣女子出现，见到庄星原主动贴上去，水蛇般缠在他身上想要索吻。
庄星原厌恶将她推开，冷声道：“魔君唤您进去。”
魅影魔眨了眨眼睛，红唇上扬着，“那……大人可要在这里等着奴家出来。”
庄星原看了她一眼，忽然笑出声。
他说：“好。”
只要你还有命出来。
“啊——”正如燕和尘预料的那般，魅影魔进去没多久，洞内就传出一阵惨叫。
魅影魔挣扎着想要往外爬，惊恐道：“属下对魔君忠心耿耿，魔君为何要杀……”
话未说完，热血喷洒而出，洞内没了声音。
“给容慎送去，让他快些取得地心莲。”
一颗血红色的魔丹从里面飘出，庄星原抬手接过，掌心沾染了珠子上的血水。攥紧魔丹，庄星原领命正要退离，“等等——”
熙清魔君忽然又出声。
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停顿片刻道：“吾为了容慎杀了这么多得力魔将，你说，吾总要让他付出些代价对不对？”
庄星原停下脚步，背对着洞口，“魔君的意思是？”
“去给仙门放些消息，也该让他们知道，困魔渊中的饿狼跑出来祸害人界了。”
一界不容二主，熙清魔君怎会放任容慎来给自己抢位置。

第134章 黑化134%  穿书回家倒计时。
“……”
容慎知道庄星原在监视他们。
对于他们为什么提前去了地底, 容慎只道：“我总要确认，燕和尘是不是在骗我。”
庄星原接到的线报是，容慎将地心莲一事全都告知了燕和尘与夭夭, 并答应站在仙门这边, 绝不与熙清合作。他们那晚的暗行，是容慎哄骗燕和尘去地底查看一番, 他是在骗夭夭和燕和尘。
“他们这般信任你, 师弟就不怕谎言被拆穿后，他们与你刀剑相向？”
容慎在庄星原面前魔性毕露，低低的笑凉薄无情，他用修长的指扫过眼尾，“有何可怕？”
魔向来是利益至上, “他们若碍事, 杀了就是了。”
夭夭你也舍得杀？
这句话庄星原想问又忍了回去，想到容慎根本没了几日活头, 他不屑嗤笑出声, 将魔丹抛给容慎提醒：“魔君让你快些动手，他等不及了。”
容慎将魔丹接入掌心把玩，懒懒回道：“总要给我时间骗得他手中的钥匙。”
太轻松取得钥匙, 熙清魔君难免会起疑心。
夭夭在门后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特意收敛了气息，等庄星原离开才推门出来。啧啧叹了两声, 她凑上前去看容慎手里的魔丹，“要不是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刚刚要当真了。”
“你真舍得杀我嘛？”夭夭露出委屈兮兮的小表情，圆溜溜的眼睛晶晶亮亮含着水光，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她难得对容慎卖萌撒娇, 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身，用小下巴蹭了蹭他的衣服。
容慎最见不得夭夭如此，低眸凝视着窝入他怀中的姑娘，容慎用手臂勒住她的腰身，忽然将人提起压在了墙上。
轻轻一个吻落在夭夭额心的赤莲上，容慎滚烫的呼吸洒在她得颊边，低哑着声音道：“不舍得。”
“我是骗他的。”
强大的人绝不能显露自己的弱点，容慎越是在意夭夭，在庄星原面前就越不能表现出在意。薄唇从额心游移到夭夭的颊边，容慎在她耳边哄着：“夭夭，唤我名字。”
夭夭双脚离地腾空，与容慎平视用双手去勾他的后颈，她唔了声唤的却是——
“哥哥。”
夭夭记得，她兽身刚刚通人语时，容慎曾多次想让她开口唤‘主人’，她却固执的喊哥哥。后来她变本加厉，索性哥哥也不喊直接喊他的名字，偶尔一声口齿不清的哥哥出口，容慎总会诧异蹲下身，问她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
这次容慎并未露出诧异或是怔愣，软糯的二字出口，容慎黝黑的眸泛上暗红，竟轻啄着夭夭的唇瓣应下她的唤。
“再喊几声。”容慎蹭了蹭夭夭的脸颊。
夭夭反倒不好意思了，她揪紧容慎的衣襟不肯再喊，催促着他把自己放开，“咱们还是快回房间吧。”
容慎轻笑出声不肯放人，“再唤一声就回去。”
“不要。”
夭夭捶了下他的手臂，本想强硬又忽然松口，“等你融合了这颗魔丹安然无恙后，我再喊你想听的。”
她被容慎上次吓怕了，自那之后，容慎每次吞噬魔丹，夭夭都要在旁边紧张兮兮守着，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容慎心中一软，他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是道：“好。”
其实容慎不想让夭夭唤他哥哥，他想听她唤夫君。
“……”
容慎决定五日后去地底取地心莲，佯装是从燕和尘手中偷来的钥匙，又说通夭夭站在自己这边。
依旧是晚上，容慎和夭夭拿着钥匙在明，燕和尘屏息闭气隐在暗处，在他们到达皇宫卧龙湖时，湖边立着一道修长人影，庄星原看到他们转过面容，“魔君命我随你们一同前往。”
“你？”容慎眸光暗沉，他的出现在他意料之内，只是轻勾起唇角问：“你确定你能入地底？”
庄星原暗红的瞳眸森寒凛冽，语气不容拒绝道：“我自有我的办法，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庄星原不会这般同容慎说话。
他不是庄星原，而是……熙清魔君。
容慎看穿熙清魔君的伪装，‘庄星原’大概也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对，露出勉强的笑容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钥匙拿到了吗？”
容慎勾了勾修长的小指，上面悬挂着一枚钥匙，在‘庄星原’抬手想接时又极快收回手，“这是自然。”
先入湖底，接着打开法阵进入地底结界，三人做的很顺利。
在容慎用钥匙开启地底的石门时，燕和尘紧随其后潜入湖底结界，当容慎他们踏上地底的台阶时，燕和尘也成功来到石门前。四人一前一后，燕和尘始终慢他们一步，一切都随着容慎的计划进行。
皇家别院上空，忽现几道刺眼金光。
坚固的保护结界被强势的金光穿破，众修者紧张聚集在一起，等金光落地散开，人群中有人惊讶唤着：“师尊？”
“是师叔！”
“太清宫的孟长老怎么会来此？”
来者正是太清十三宫的孟长老、归玄门副门主墨羽等几位仙门长辈，孟长老甩着拂尘来势汹汹，一出现就厉声质问：“缥缈九月宗燕和尘何在？！”
人群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众人交头接耳谁也不知燕和尘的去向，只有白离儿，她颦着眉头脸色苍白，就在刚刚，她亲眼看着燕和尘跟随夭夭他们往皇宫的方向而行。
毕竟是仙门长老，该是有什么急事罢。
白离儿犹豫着正要出声，归玄门副门主墨羽也懒洋洋出声问：“近来，燕和尘身边是不是多了一对兄妹？”
白离儿心里一咯噔，隐约察觉到这群人来者不善，她悄悄从人群中逃离准备去给燕和尘报信，不小心撞到一名遮着面容的修者。
“对、对不起。”白离儿低声道歉，恍惚看到修者脖子上挂了极粗的红绳。
隐约的血腥气传来，修者面无表情看也不看白离儿，白离儿尴尬笑了笑，
这时，人群中有人举了手，晓兰掐着时辰开口，“弟子刚刚看到，燕师兄和容路兄妹二人，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皇宫？”
“他们去皇宫做什么？”
“燕和尘不是着急想甩开这兄妹两人吗？他这么厌恶他们，怎么会深夜与他们一起去皇宫。”
一连串的疑问在修者中传来，晓兰瑟缩起肩膀，吞吞吐吐反驳着：“没有很厌恶啊，燕师兄和他们说说笑笑看着挺亲密的。”
“或、或许是我看错了吧。”
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孟长老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墨羽惊讶的哎呦一声：“这皇宫中可有卧龙湖啊！”
“所有人听令！”
卧龙湖三字令几派长辈凝起表情，孟长老甩过拂尘大喝：“立刻随我前往皇宫！”
前些日他们几派各自收到一封密信，信中言，容慎已逃出困魔渊在皇城作乱，要他们速速赶往保护皇城的地心莲。
事关地心莲的安危，不管这封信是否有诈，他们都必须亲自赶来一探究竟，如今六大仙门聚齐了两派首领，灵山阁和落日谷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至于缥缈九月宗，他们不知也不关心。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皇宫，修者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白离儿怔在原地，她还没从晓兰刚刚的口供中回神，震惊晓兰竟然撒了谎。
燕和尘根本没和夭夭他们说笑，他明明是在跟踪两人！
“我该怎么办……”白离儿被迫跟着队伍行走。
她的鼻子能闻到很细微的变化，总觉得周围的血腥气不散，除了血气，好像还有死人身上的腐臭味。皱着眉头来回扫视，白离儿循着气味再次看到了那名蒙面修者。
……有些奇怪啊。
穿过人群，白离儿悄悄靠近了那名修者，她回忆着刚刚两人不小心的触碰，忽然反应过来他脖子上挂的不是红绳，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挂东西，因为那是一道破开肉绽的裂痕。
怎么会有人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活着！
白离儿心中的怪异感加重，尤其是当她看到晓兰悄悄移动到蒙面修者的身旁时，更有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是察觉到白离儿的视线，蒙面修者僵硬扭头，白离儿的目光刚好和他对上。
“！！！”一股寒气忽然从脚窜上脊背，白离儿险些叫出声。
这根本不是修者，虽然红光一闪而过，可白离儿看的清楚，刚刚修者是双血色红眸。这分明是一只魔！
“抱歉，大家稍微让一让。”借着身形瘦柔，白离儿躬身隐藏在人流中，匆忙朝外逃出。
趁机躲到了院中某处假山中，她蜷缩蹲地试图给燕和尘传音，然而她的传音符根本就发不出去，燕和尘是在一处传音符收不到的地方。
“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白离儿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她势单力薄又无门无派，而对方不知在谋划着什么、身边又有多少个‘晓兰’，白离儿不敢贸然出头指认。
“皇宫，卧龙……湖？”
轻念出关键信息，白离儿强迫自己镇定，隐约猜到了什么，“是地心莲？！”
来不及细想，白离儿迅速发了一道传音符传往缥缈九月宗。
这些仙派长老们来的太巧合，又是直冲着缥缈宗而来。
白离儿不信燕和尘会做伤害皇城的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群人只会坏了燕和尘保护皇城的计划。
“……”
地底的台阶幽长盘绕，此处有大道阵法加成，台阶每隔一会儿就会发生转变，若来人不清楚阵法的变幻规律，只会被困死在幽长台阶中，到死也找不到通向尽头的路。
容慎跟着燕和尘来了一次，已经将这里的法阵摸透，庄星原紧跟着容慎的脚步，夭夭跟在容慎身侧，交握的手已经紧张到出汗。
深入地底台阶，三人都开始出汗，夭夭又用老办法在容慎眉心点了一滴血，她回头看向庄星原，“你有你的办法，应该就不需要我了吧？”
庄星原唇瓣干涩双颊泛红，两侧的莲火滚烫翻涌着，他定定看了夭夭片刻，哑着声音回：“不需要。”
夭夭忽然觉得庄星原的目光有些熟悉，就好像他是真的庄星原并非熙清魔君，不由又多看了庄星原一眼，庄星原察觉到夭夭的试探，于是强撑着扯出一抹温柔笑容。
这可就不像庄星原了，夭夭打消了疑虑。
真正的庄星原孤傲不可一世，怎么可能会对她露出类似讨好的笑容，实在太假了……
“到了。”
终于，他们看到了地底尽头的洞窟。
庄星原全身已经汗湿，进入地底洞穴后，他感觉这里温度高的似乎要将他点燃，燃在池中的莲火开出一朵朵花，也像是在他体内炸出一道道火花，浑身疼的剧烈。
他不能倒，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
袖中的拳头紧紧握起，庄星原只要一想到容慎一会儿就要死了，就颤栗到浑身充满力量，强撑着挺直脊背。
“既然到了，那师弟就快些把地心莲摘下来吧。”
庄星原既要表现的像熙清魔君一些，又要维持一些自己固有的姿态。
容慎扭头朝他看来，心中莫名也起了一丝疑惑。庄星原掐着时辰计算，越来越越急切的催促：“容慎！快把地心莲取下来。”
“取下它，魔君定会助你修成魔丹！”
这究竟是不是熙清魔君，容慎微微眯眸，忽然对自己的判断有些怀疑。
洞穴外，燕和尘浑身汗湿，他埋伏在暗正疑惑着容慎为何不动了，有匆匆脚步声进来，孟长老等几位高阶修者也闯了进来。
有弟子被这莲火烧的理智失了大半，双腿发软，他看到燕和尘当即大喊：“你果然在这里！”
孟长老修为高深影响不大，见洞外只有燕和尘一人，他甩着袖子匆匆往里走，“不好，容慎还在里面。”
“别进去——”燕和尘阻拦不及，用术法击退冲上来的修者。
外面打起来了。
洞穴内，容慎周身魔气四散，他悬空于莲火上对着地心莲伸出手，手腕瞬间被火池中的莲火灼伤。
“快随我保护地心莲！”孟长老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修者们手中金光闪烁，想也不想随着孟长老一起攻向容慎，容慎此时背朝他们来不及还手，正欲撤离，余光扫到一抹白影急急朝他掠来。
在这短短的几步路，夭夭为了替容慎挡住攻击甚至化了兽身，扑到容慎身前化身结印。
容慎转身时，只见一盘青光法罩从他们身前撑起，矮他一头的夭夭双臂大张倾注入毕生修为，如为燕和尘挡莲火般挡在了他面前。
“快摘地心莲！”夭夭大喊。
砰——
话音不等落下，灿烂的金光与青光迅速撞击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冲击攻向夭夭。
夭夭根本撑不住这么多人的攻击，青光道道碎裂成片，那些砸向容慎的攻击全部被夭夭挡下，同一时间，容慎摘下了地心莲。
夭夭如断翅的蝴蝶坠地，如她同时落下的，是容慎手中的地心莲。

第135章 黑化135%  夭夭，嫁给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忽有猖狂的笑声传出。
在众修者与夭夭对抗时, 有人从洞穴外一跃而起。
玄色的披衣落地，那人直直朝着火池冲来，术法撞击下夭夭重重摔向地面, 漫天法光碎片飘零, 容慎顾不上地心莲去接夭夭，于是地心莲落于一只皲裂苍白的掌心。
“苦心谋划, 吾终于得到你了。”低哑的嗓音传遍洞穴。
因地心莲的摘得, 孟长老等人被迫收手。
有人见抢到地心莲的是一名瘦削修者，大吼了句：“你是疯了吗？趁着皇城还没枯竭，快把地心莲放回去！”
那人捧着地心莲笑得肩膀发抖，像是听不到周围的声音。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有心系皇城的修者直接上前抢夺, 他冲上来去抓那人手中的地心莲, “快还回……啊！”
话未说完，修者忽然被皲裂的大掌抓住脖子。
“放回去？”那人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缓慢抬起自己的面容。
脸上的面纱散开, 露出的是张清俊苍白的面容，脖颈内的裂痕因他剧烈的动作爬上侧颜，露出皮下的血肉与骨, 他用红幽幽的瞳眸盯着掌心的人看, “这世上能命令本君的人，都死光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传来, 修者在他手中断送了性命。
洞穴口处的修者见到他的血眸纷纷后退，有人惊讶道：“他不是修者，是魔！”
“容慎竟还找了帮手！”
燕和尘挣开左右修者的束缚，他拨开人群看清了那魔头的面容，这是容桓的脸。
“他不是容慎的帮手, 他是熙清魔君！”燕和尘高声喊道。
是在提醒所有修者，也是在提醒容慎。
他们都算错了，熙清魔君根本就没附入庄星原的身体，庄星原只是他拉出来迷惑他们的幌子，真正的熙清魔君下了一盘大棋，竟藏在了修者中随着所有人来抓容慎！
“正是本君。”熙清魔君噙着笑意，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活了上万年，他的手段与心计又岂是容慎能预料，手托着七彩地心莲在火池边踱步，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进来的所有修者。
“说来，本君能取得地心莲，全靠诸位的帮忙。”如今到场之人，全都是熙清魔君的棋子。
“不过本君最要感谢的，是容慎。”他将众人的怒火转移到容慎身上，低哑笑着，“没有他的帮忙，本君难以取得地心莲。”
“他们是一伙的！”修者中有人咬牙说了句。
洞穴内的温度极高，防御低的修者皮肤已经被烧灼出血泡，在痛疼与羞恼下大汗淋漓，理智蒸发。
“容慎果然从困魔渊中逃了出来。”
“他害了皇城还不够，竟还想毁了这里！”
“我要抓住他抽筋扒皮，这种的魔头就该被永远锁在困魔渊下！”
“抓住他，抓住容慎！”有一人激动，所有的修者都跟着热血沸腾，纷纷拔剑想要冲上前与容慎拼命。
而容慎，此时紧抱着夭夭正在帮她按压伤口。
夭夭被强大的攻击术法震伤心脉，术法穿透身体皮肉开裂，伤口的血止也止不住。
“忍一忍，我马上带你离开……”容慎的声音发了颤。
夭夭窝在他的怀中，眼睫垂了几垂无力上抬，她强撑着没有失去意识，吃力抬手去抓容慎被烧灼的手腕，“不，不要。”
他们还不能走。
虽然他们错误的将庄星原认成了熙清魔君，但好在地心莲还是落入熙清魔君之手，他们的计划不算出错。
“法、法阵。”夭夭对着容慎低声。
“我们距离成功，就只差一步了。”
火池旁，熙清魔君托着地心莲正在细细端详。
在莲火的烧灼下，他的身体裂缝越撑越大，托着地心莲的手臂已经露出森森白骨，感受到这具肉身即将被莲火烧化，他只能在此使用地心莲。
“把地心莲放下！”
“杀了他们！”
修者们几欲冲过来，燕和尘拔出焱阳剑将他们拦在洞穴处，盯紧着熙清魔君手中的地心莲，“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燕和尘，你好大的威风！”
孟长老斥责：“你是要背叛缥缈宗，背叛仙门吗？！”
燕和尘握剑的力道一寸寸收紧，沉默着没有说话。
“把他给我拿下！”孟长老下令。
在所有人朝着洞内冲时，熙清魔君聚拢双手，用力的将地心莲打入容桓的肉身。只要这具身体能与地心莲融合，那他就能利用这具身体再造不死魔身。
随着地心莲的打入，容桓的身体上出现道道金光，密密麻麻爬满他的身体，像是罩上了一张大网。
唰——
金光闪烁，冲上来的修者全被弹出的法阵拦回。
“容慎，快！”燕和尘见法阵被开启，飞身入虚空在法阵上注入魔力，阻止熙清魔君从法阵中出来。
容慎紧抱着夭夭不动，他还在为夭夭治疗伤口。
“快，快去啊。”夭夭催促。
她身上的伤势太吓人，容慎紧拥着她哪敢轻易放手。
被莲火焚烧过的手变为坑坑洼洼的暗褐色，这种火烧疼痛无异于断手，容慎却感觉不到手上的痛感，他的心跳早在夭夭飞身挡在他面前时就已停止，莲火焚烧入他的心底寸草不生，他轻轻摇了摇头，“我要陪着你。”
上次夭夭被慕朝颜祭阵，容慎身不能动只能眼看着她在阵法中挣扎，最后被活活疼死。
容慎在怕。
怕重蹈覆辙夭夭再次死在他的面前，他怕他一离开夭夭就不在了，他怕自己会崩溃心裂变成不死怪物。
“若你不在，我筑这魔丹有何用。”
以前的容慎被隐月教的失了野心，夭夭总以为是隐月压抑了他，其实不是的。
成魔恢复了本性，他也依然感受不到上位者的喜悦，燕和尘说他野心大，其实他的野心真的不大，他只是想变强变得再强些。
因为只有他强大了，他才能守住夭夭。若失去了夭夭，他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哀莫大于心死，没了夭夭，容慎就是一具没有魂灵思想的怪物，哪怕他修为全失，哪怕他被人轻贱折辱，哪怕他被人笑称废物被吞噬消散，都好过亲眼看着夭夭离开。
“容慎，快啊！”燕和尘还在法阵外催促。
他红着眼睛拼尽了全力，歇斯底里唤着容慎却丝毫不敢往他那边看，他怕看到满身是血的夭夭，怕因她没了思考能力毁了大阵。
他们谋划了这么久，他想，夭夭也不希望他们放弃吧。
夭夭确实不想让他们放弃。
“我死不了！”因急切她喘息困难，咳着呕出一口血。
容慎想要为她擦拭，却被夭夭偏头躲开，撕裂般的疼痛让夭夭眼前阵阵发黑，她深知自己此时失去意识只会让场面更加难控，努力睁大眼睛。
“我是上古神兽，青境修为，这些伤根本杀不死我。”
夭夭喘息又加重了些，容慎知道她疼想要她别说话了，夭夭摇着头去看他的眼，发狠说着：“你若毁了大阵，才会害死我。”
一旦大阵被毁，熙清魔君逃了，那么燕和尘会被他们牵连，而他们两人必落入这群修者手中。
“快去。”
夭夭将目光看向火池，轻轻推开容慎，“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等你回来接我。”
容慎身体僵直，浑身已经凉透。深知夭夭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他血眸幽幽似要滴血，深深凝视着夭夭哑声：“你不准骗我。”
夭夭想要弯起眼睫笑，她抬手擦了擦满嘴的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要是敢骗你，就一辈子嫁不出去孤老终死。”
“这样可以了吗？”
这真的是很恶毒的誓言了。
洞穴中央，束缚熙清魔君的法网已经出现裂痕。
容慎不会让夭夭嫁不出去，更不会让她孤老终死，于是他缓慢站起身，在夭夭眉心落下一吻。
“等我归来，就娶你为妻。”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
容慎摘下的并非真正的地心莲，真正的地心莲被夭夭三人的法术遮掩，众人看到的地心莲，其实是容慎为熙清魔君设下的陷阱，一经入体就会凝成法网将其围困，这也是开启诛魔法阵的钥匙。
熙清魔君没想到容慎还有这种本事，身体被困他无法从阵法中逃离，挣扎下容桓的身体开裂大半，极为恐怖。
“蛊魔何在！”他试图让庄星原帮他。
而庄星原早在刚刚的大乱中悄悄逃出洞口，他的凡身在地底撑不了太久，等到从石门内逃出，大半的皮肤已经被莲火烧成焦红，冒着一缕缕黑气。
他若再晚出来些，就要化为飞灰了。
没了庄星原，法阵中就只有夭夭、容慎与熙清魔君三人，容慎那日在布阵时特意以假地心莲为媒介，所以这道诛魔法阵只会对熙清魔君有效，随着容慎的出手，金色法阵转瞬变为暗红。
若是寻常，这诛魔法阵定降不了熙清魔君，而此时的熙清魔君肉身受地底莲火压制，他在这停留的太久身体开始四分五裂，根本无法出手与容慎对抗。
“你竟敢暗算我！”属于容桓的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从脖颈裂缝的缝隙迅速蔓延，将他完好的面容分裂成两半。
容慎悬于半空凝结法印，眉心的魔印散着血光。
“你不是也在暗算我吗？”容慎的声音阴寒，若不是因为他，这些仙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该死。
容慎不敢拖延太久，因为夭夭还在身后等着他回去，强大的魔气朝着熙清魔君而去，法阵高亮杀伤力极大，燕和尘对身后的人大喊：“快退后！”
孟长老看出他们是在对抗熙清魔君，抬手下令：“所有人退后。”
砰——
暗红色的光沉沉如黑，很快变为利刃朝着四周砍去，熙清魔君用残坏的肉身勉强接了容慎两招，光刃扫向中央的血池，先前的遮掩术法被拦腰劈断，露出真实的七彩地心莲。
诛魔大阵，大道地心莲，火种莲火。
三种元素由容慎凝合，在加上燕和尘倾注在法阵中的渡劫期修为，容桓的身体四肢开始脱落化泥。洞穴外的修者见状纷纷一愣，墨羽问：“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们？”
这法阵要成了。
孟长老眸中布满血丝，他不相信燕和尘同容慎竟能打败上古就存在的熙清魔君，被嫉恨冲昏头脑，他冷声：“再等等。”
若他们毁在最后一步，那容慎和燕和尘就能成为修仙界的罪人，缥缈九月宗也难逃众仙门的讨伐。
这幻虚大陆仙门数以万千，缥缈九月宗高高在上指挥他们这么久，也该换换主人了。
莲火灼烧下，孟长老都已经想好如何让太清十三宫上位了，唯独忘了想若是此阵成了，这将意味着什么。烈烈莲火焚烧着所有人的理智，伴随着剧烈的撞击声，他们面前的暗红法阵光壁开始裂开缝隙。
汹涌的魔气四散从阵法中冲出，众人最先看到的是一堆燃烧即将焚尽的骸骨。
“成了！”
“他们真的成功了！”有人惊喜喊道。
燕和尘脱力跌跪在地，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虚空中，容慎衣发飘扬魔气化龙，金红色的脉络纹路停滞在眼尾闪烁，孟长老看着他险些栽倒在地，“快，趁着容慎没有结成魔丹，快抓住他们！”
……确定没有结成魔丹吗？
容慎仰了仰脖子，睁开血红的眸缓慢露出一抹笑容。
熙清魔君的气息入体极散，容慎用他的魔息已经成功筑成魔丹。只是轻轻攥手，就有强大的魔气外泄刺穿冲上来的修者。
妖魔界的旧主已经消散，从现在起，容慎将成为妖魔界的新主。
夭夭因为疼痛视线已经发黑，她高仰着头望向虚空，努力想要看清容慎的模样。
他们成功了吗？
染血的长睫一点点垂落，夭夭感受到自己的魂灵裂缝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碎裂的玻璃声，一点也不好听。
痛感已经麻木，她已经感受不到容慎落在她颊上的温度，容慎拭去她唇边的血，见她睁着双眸便轻柔将她拥入怀中。
“夭夭。”容慎将夭夭的脸按入自己的衣上。
魔气化为巨龙将两人送出地底结界，从卧龙湖一跃踏上空中，夭夭隐隐感受到凛冽的风流，她缓缓失去意识，听到容慎轻声问：“嫁给我好不好？”
夭夭的唇瓣干裂出血，她说好。
想用力说一声好。
然而细细小小的气声与沉默无异，也不知容慎能不能感受的到。
真好啊。
夭夭闭上眼睫想。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容慎对她求婚。
为了他们的婚礼，她必须必须……必须要撑着活下来。

第136章 黑化136%  即将碎裂的魂灵。
“……”
妖魔界换新主了。
与源于上古的天生魔君熙清不同, 容慎是踩着熙清的尸体坐上了魔位。
乱了几十年的妖魔界，因为容慎的出现重新变得热闹，有大魔质疑容慎的魔纹纹路未达魔印, 算不上真正的魔主, 容慎靠坐在魔位上扶额笑，下一秒出现在大魔眼前, 生生掏出他的魔丹碾碎。
“妖魔两界, 向来以强者为尊。”只要够强，只要能踩着所有人的头颅，那他就是他们的主。
“诸位，还有异议吗？”
没有。
或者说是没有妖魔敢再有异议，因为所有不服容慎的妖魔都被他杀了。
玄金的大殿堆满了尸体, 昂贵的毛皮地毯被鲜血浸湿, 容慎用帕子擦干手指上的血，幽红的目光扫过殿中众妖魔, 见他们低垂着头一副怕极的模样, 满意的勾起唇角。
这里是魔界的九幽都，魔界的皇城魔宫。
这里成了……容慎的天下。
当夭夭醒来的时候，幻虚大陆早就变天。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人碾碎过, 夭夭吃力睁开眼睫嘤咛, 很快被人温柔扶住。
“别动。”容慎坐在榻边，揽着她的肩膀缓慢将人扶起。
小心避开夭夭身上的重伤, 容慎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她的脸颊低眸询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夭夭哪里都不舒服。
魂灵的裂缝扩大来不及修复，夭夭此时头晕虚弱，骨头疼的像是要裂开。对上容慎担忧的视线，她努力平复下呼吸, 张了张口吐出一个字：“渴……”
疼就疼吧。
在容慎端来温水揽着她一口口喂下的时候，夭夭依偎在容慎怀中放软身体，能感知到疼痛，这说明她还活着。
容慎一直都知道夭夭魂裂之事，先前处处限制她使用灵力，就是怕她的魂灵缝隙加大。
孟长老等人的攻击实在太猛烈，那一击活活伤及到夭夭的魂灵，夭夭闭眸打坐时，看到了自己破碎的魂灵，密密麻麻的细微缝隙下，有几道裂成了手指粗细，这裂缝就算是夭夭升上蓝境，也难以修复。
她现在的情况瞒不了容慎，容慎在她昏睡期间，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体情况。
“别怕。”容慎现在将她当成了易碎品，他轻柔摸着夭夭的头发许诺，“我定会为你寻到补魂之法。”
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他们了，他和夭夭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幻虚大陆。
容慎道：“你先好好养身体。”
“等过段时日，我就开始准备我们的婚礼，将你风风光光的迎进魔宫大门。”
“还要等这么久吗？”夭夭病后的语气软软很无力。
她用头蹭了蹭容慎，垂着眼睫做出很沮丧委屈的表情，“可我不想再等了。”
“云憬，我想尽快嫁给你。”
其实夭夭等容慎等了这么久，哪怕还差这两天，她的心急来源于对死亡的恐惧，她怕自己撑不到容慎口中的‘过段时日’。
“你必须要等。”容慎怎能看不出夭夭的心思。
黝黑的瞳眸情绪暗隐，他扣住夭夭的后颈俯身亲上她的唇瓣，低柔的声音哄，“乖，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给我一些时间，也多给你自己一些时间。
“我必须给你一场风光的婚礼。”
夭夭眼眶有些发疼，她不敢眨眼怕自己会哭，索性就搂住容慎的脖子往他肩膀上一埋，勉勉强强应着：“那就……再给你一些时间吧。”
“可你要尽快哦。”
容慎说着好。
他还没为夭夭寻到她想要的婚戒。
……
魔宫外，遥远的皇城中。
确认了地心莲安然无恙，众仙门齐聚在此，缥缈宗内接收了白离儿的传音，派了月玄子与金月仙姑过来。
“容慎不该在困魔渊中吗？他怎么会出现在皇城？！”
“我就说缥缈宗怎会连只神兽都看不住，原来是你们故意放走了她，你们就是想让她救容慎出来对不对？！”
由太清十三宫最先质问，众仙派集体讨伐缥缈宗，月玄子试图解释两句，被孟长老呵斥道：“你们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看看那里。”
他指着跪在门外、身缚铁链的燕和尘，“他就是证据！”
“我们大家可都亲眼看到他和容慎混在一起，这就是你们缥缈宗养出来的好徒儿？这就是你们安排在皇城的修者管执之首？！”
“你们有何资格号令我们！”
“对！你们有什么资格号令我们。”其他门派附和。
月玄子眸色冷下，推开挡在面前的人，他个头虽矮但不输气场，“容慎能从困魔渊中逃出，确实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也早早掌握了他的行踪准备抓捕，不告诉你们，是怕惊动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缥缈宗主动放走的容慎，从容慎离开困魔渊后，月玄子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容慎已经毁了，但他不能眼看着他们再毁掉燕和尘，月玄子为燕和尘开脱，“他没有背叛仙门，燕和尘早就将容慎的线索告知我们，诛魔大阵能成功诛杀熙清魔君，就是我派与燕和尘的主意。”
这明明是容慎想出来的主意，如今却必须按在燕和尘身上。
月玄子说燕和尘是在监视、利用容慎，说计划是在杀了熙清魔君之后，转头再将容慎抓回困魔渊，“我们计划的这么好，却险些被你们毁掉。”
黑的说成白的，月玄子理直气壮的质问：“你们说容慎与燕和尘想要联手毁了地心莲，那么请问，地心莲毁了吗？”
“燕和尘诛杀熙清魔君之时，本道再问，在场的诸位可有帮上忙？”
纯魔不死不灭，熙清魔君来源于上古祸世太久，当年就连啸月天尊都只是打散了他的肉身魂灵，至今还没有一位修者能真正做到把他杀死。
但燕和尘做到了。
就算他是让容慎吞噬了熙清魔君，但熙清魔君确实是消散了，与初初觉醒的纯魔容慎相比，杀死熙清魔君才最令修仙界震撼。
“可容慎从困魔渊逃出来了是事实。”
“就算燕和尘杀了熙清魔君，你们也喂养出一只更厉害的魔头，这幻虚大陆马上就要乱了。”
“哦？是吗？”
月玄子笑，“那咱们拭目以待。”
“……”
容慎在坐稳魔主之位后，对修仙界言明，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妖魔两界绝不会率先开战。
这个消息令修仙界半信半疑，也引起诸多妖魔的不满，但在容慎的强力镇压下，这件事表面上算是风平浪静过去了，于是容慎开始准备他与夭夭的大婚。
他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对戒，而夭夭此刻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容慎分心去做别的。
想尽了法子来为夭夭修复魂灵，有妖魔想利用此事杀了容慎，便说九幽寒潭里有一只灵鱼，吃了它的肉便能补魂。
容慎听后当日便去取了，去了整整一日才遍体鳞伤从寒潭中爬上来，一上来，便看到两名修罗大将带兵围住了寒潭，他将巨大的灵鱼从寒潭拖出，轻挑眉梢问：“修罗将军这是何意？”
这灵鱼根本就不是灵鱼，而是养在寒潭数万年的凶煞之鱼，敢吞万物。
已经不知有多少修仙修魔的大能葬身鱼腹，修罗大将想，就算容慎不死，也会被凶鱼重伤，未曾想容慎竟将这凶物杀了！
见容慎好似只受了皮肉伤，众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了安全起见，修罗大将军咧出丑陋的笑容，忽然跪倒在地，“属下恭贺魔主斩杀魔鱼！”
“恭贺魔主斩杀魔鱼！”众魔齐刷刷跪地。
容慎似笑非笑看着这群虚伪的魔，慢条斯理拎起魔鱼，他走至一名修罗面前略微停顿，看了他片刻才道：“都起来吧。”
所有魔都松了口气。
其实容慎伤的并不轻，这魔鱼是上古凶物寒潭中的霸王，容慎在水中行动不便，制服它的过程中险些被咬掉手臂，留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夭夭并不知道容慎受了伤，只知道他听信了妖魔的谎言抓回来一条很凶的大鱼，那鱼满嘴獠牙浑身长满了鳞片，丑陋又凶残。
不是鲨鱼，比鲸还要大，这书中到底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物种？
夭夭好奇去院子里查看，看到那条魔鱼被困在虚空的水球中，遮挡住宫殿大片阳光。
看到有人出现，它甩了甩巨大的尾巴试图冲出水球，张着血盆大口朝夭夭扑来，夭夭下意识后退，不小心撞入身后人的怀抱，回头发现是容慎。
“放心，它出不来。”容慎换了身干净衣衫，从身后护住夭夭。
现在的夭夭不用装柔弱就已经很柔弱了，她穿着淡色衣裙乌黑的发顺着身后，噗通扑入容慎怀中，她抬起素净的小脸，呜呜两声去抓容慎的手臂，“它好凶。”
“是不是想吃了我。”
容慎面色淡淡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模样，误将夭夭的撒娇当成害怕，他将人搂入怀中轻拍几下，抬眸间望着魔鱼杀戾涌现，“去把它炖了。”
夭夭：“……QAQ。”
这不是她想要的撒娇效果。
“这鱼，一锅炖不下吧？”夭夭试探的开口。
容慎看了她一眼，“一锅炖不下就炖两锅，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给、给我炖的？”
容慎：“当然。”
夭夭其实就想吃些正常的鱼。
魔鱼杂食久居寒潭，它的肉质干柴泛腥，炖出来并不好吃。
无论魔界的厨子如何折腾，都无法改变这条鱼的难吃，夭夭喝了几口汤险些吐出来，但容慎说它能补魂，于是她便硬生生吃了三日，魂裂没有愈合，反倒是让夭夭对鱼有了阴影。
“我查了很多典籍，甚至还偷偷让燕和尘帮我查了，根本就没有魔鱼补魂一说。”
“云憬，你被那群妖魔骗了。”
第四日，夭夭再也吃不下这鱼了。
容慎轻搅着改良过的鱼汤，腥味依旧难掩，他静静听完夭夭的话，“当真无用？”
夭夭确定以及肯定，这三日里她多次试图修补魂裂，毫无起色。
“那便不喝了罢。”容慎把碗放在了桌上。
夭夭劝他，“你不要再听那些妖魔胡说八道了，他们都在骗你。”
容慎当然知道他们在骗他，可他总抱着侥幸心理，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希望，他都想抓住尽力一试，只有试过了、知道了，确认了这样做不行，他才能再安心寻找下一个法子。
容慎杀了骗他的妖。
那群妖魔敢欺骗他，就该承受容慎希望落空的痛苦，他痛苦了，所有妖魔都别想好过。
随着熙清魔君消散，容慎召回了散落在人界的妖魔，皇城的魔煞之气也很快驱散。没了魔煞之气，修者们杀尽的妖不会再生，皇城很快安定下来。
太清十三宫中。
孟长老徘徊在华阳真君的殿中，他紧皱着眉头道：“容慎不死，我总觉得不踏实。”
华阳真君端坐在正殿主位上，他盘膝而坐怀抱拂尘，闭阖着眼哼笑一声：“师兄可是还记恨着当年那事？”
当初要不是容慎出来搅局，夭夭早已是他的灵兽。
孟长老面容一垮，“容慎抢我灵兽害我失了面子，就算于私，他成魔残害无辜，本就该杀；于公，这世间本就不该存在妖魔，容慎坐上魔主之位还妄图娶妻，更该杀！”
他心中满是暴戾，还要拉上华阳真君作陪。
“师弟啊。”他喊着：“咱们太清十三宫被缥缈宗压了这么多年，你就不想翻身吗？”
这事戳到了华阳真君的痛处，他缓慢睁开眼睛，“那你想如何？”
孟长老凑近道：“容慎从困魔渊中逃了出来，缥缈宗本该受到重责，可如今因为燕和尘除了熙清魔君又压制了妖魔界，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掀过去了。”
说到底，众仙门不追究缥缈九月宗的失职，只因为容慎从困魔渊中逃出来没有带来灾祸，“可若是他突然出手了呢？”
孟长老笑了下，“能够吞噬熙清魔君的孽畜，是个比熙清还要可怕的存在，但凡他开始生事，仙派定最先追究缥缈宗的责任，然后再想法子除掉那只魔头。”
“到时候，只要我们先众人一步除掉容慎，地位就能远超缥缈九月宗。”那他们将是修仙界的主宰。
“哦？”华阳真君来了兴趣，“师弟这是有主意了？”
“自然。”
孟长老胸有成竹，“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
吃了几日的鱼，夭夭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了。
只是没等安稳几天，容慎不知从哪儿听说了一种名为补魂草的东西，在妖魔两界重金悬赏此物，就连隔壁的鬼界都惊动了。
辗转几界，隔了几日终于又有消息传来，说这东西生于小野秘境内。
小野秘境，也就是生在山林河川中、无人掌控的自然秘境，此类秘境多用于小门小派试炼修炼，对低阶修者有用对高阶修者无用，可以随时随地的让修者自由进出。
容慎命妖魔翻遍了大大小小的小野秘境，终于寻到了十株补魂草，夭夭抱着试试的心态将草塞入口中，满口的苦涩滋味溢出，她硬着头皮吞下，整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他们为何不说桃花酥能补魂呢？”
“说软软香香的奶黄包也行啊。”
“为什么不是难吃的鱼就是蛋，现在都让我开始吃草了。”夭夭感觉那群妖魔在针对她。
容慎知道补魂草难吃，从碟子中捏起一块糕点塞入夭夭口中，他攥住夭夭的手腕为她探了探脉，“试试。”
夭夭有气无力的将腿盘起，静坐片刻，她紧皱的眉头忽然抚平，指间强弱不稳的青光开始恢复稳定，夭夭咦了一声，认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竟觉得自己的魂裂有所愈合。
这补魂草当真有用？！
夭夭连着服用了十日的补魂草，明显看到自己裂成手指宽的裂缝愈合了小半。随着魂裂的恢复，她的头痛发软等症状一一得到缓解，苍白的小脸也有了些许气色。
“继续去找。”容慎命所有妖魔去小野秘境寻找补魂草。
随着妖魔的大波出动，小野秘境失了往日的平和，众修者纷纷从秘境中逃离，有不少修者与妖魔产生争执伤亡，小野秘境成了被妖魔霸占的危险之地。
“太过分了，不是说不会主动招惹我们吗？”
“他们这是在欺负我们人单势孤，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小门小派开始抱怨憎恨，找到就近的大门派寻找帮助。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夭夭连着用了一个月的补魂草，魂裂已经愈合到先前的程度，只有头发丝细小。
没有了魂裂威胁，夭夭越来越精神，她开始挑选婚服凤冠，成婚时要用的喜房用品，欢欢喜喜期待着嫁给容慎。
“这一切真像是一场梦。”夭夭偷偷和燕和尘联系时说道。
明明前些日她还半死不活躺在榻上，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如今说粘合就粘合了，幸福来的太突然，让夭夭有种不真实感。
“我成婚的那日，你会来吗？”
燕和尘一直担忧夭夭的身体，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想也不想就回道：“我一定会去。”
略微一犹豫，他又加了一句：“我能再带一个人吗？”
“谁？”夭夭惊讶燕和尘会主动带人。
燕和尘道：“白离儿。”
他才知白离儿是医修玄妙真君的女儿，想要白离儿为夭夭检查一下身体。夭夭乐意见燕和尘与原女主亲近，于是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当然可以啊。”
断了神音铃，夭夭趁着容慎不在，偷偷将铃铛塞回了储物戒指里，转身正要去桌边拿东西，她眼前一黑，身体忽然痛了一下。
扶着桌子匆匆站起，夭夭急忙查看自己的魂灵裂缝，见那处无事才放了心。
“可能是太累了吧。”夭夭这样安慰着自己。
容慎正巧推门进来，见夭夭脸色不好，几步走上前将她扶住，“怎么了？”
夭夭摇了摇头说无事，顺势去搂容慎的脖子，她与他面对面对视着，歪头点了点他的眼尾。
“我觉得好怪。”
容慎低眸望着她，“哪里怪？”
夭夭用手指描画着他漂亮的眉眼，“你的魔丹真的结成了吗？”
“不是说等魔纹脉络与魔印汇聚才能筑成魔丹吗？为什么你的魔纹还是停滞在眼尾。”也是因此，才会有一些不服容慎的妖魔闹事。
容慎也不知道为何，但他确确实实生出了魔丹，而且拥有了熙清魔君的修为。
“大概是熙清的魔息还未与我彻底融合。”目前，容慎也只能这般解释。
他们现在最该操心的，是即将举行的大婚。
在距离大婚还有十日的时候，有一日容慎沐浴出来，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寝衣。大片裸露的肌肤出现在夭夭面前，夭夭盯着容慎精致的锁骨看了几眼移开，忽然流了鼻血。
容慎在帮夭夭止血时一直在笑，笑声低低撩撩还将她搂入了怀中。夭夭羞红了脸颊恼的毛茸耳朵都蹿出来了，气呼呼往他身上丢了件外套，“穿件衣服吧你！”
这还没成婚呢，他是在勾引谁。
第二日，夭夭的婚服出来了。
三套款式不同的婚服被送到寝宫，夭夭一件件试穿着觉得哪一套都极好，问一旁的女婢，“容慎呢？”
“魔主正在大殿理事，一会儿就会回来。”容慎还在为她找寻补魂草，已经开始将手探到其它秘境。
夭夭实在选不出婚服，正想等容慎回来再说，储物戒指中的神音铃亮起，夭夭挥退房中的人，拿出铃铛唤：“时舒！”
她心情很好，“云憬送了三套婚服，我实在选不出来，你说是繁琐一些好，还是简单一些好，哦对了，还有一身……”
夭夭话还未说完，燕和尘忽然出声打断她。
“夭夭。”铃铛内的嗓音干哑发涩，“你还在用补魂草吗？”
夭夭应了声：“有什么问题吗？”
燕和尘久久沉默，好一会儿才又问：“那你现在身体情况如何？”
“挺、挺好的呀。”
燕和尘：“别再用了，它会毁了你。”
这世间真的有一种草能补魂，正是容慎找回来的补魂草，放眼整个幻虚大陆，知道它有补魂作用的人少之又少。可众人更不知的，这补魂草又名断魂草，它能帮人修魂，也能让人断魂。
碎掉的魂魄再修复本就是逆天之行，补魂草作为逆天产物，有利就有弊。
这种草有依赖作用，长期服用确实会滋养魂灵修复裂痕，可一旦停止服用，魂裂就会加快出现；若是长期服用不停止，这种草在滋魂的同时还会侵蚀身体，先是让人出现眩晕无力，紧接着七窍流血五感尽失，最后魂飞魄散，断魂归天。
说白了，补魂草其实是在提前透支夭夭的生命力。
叮叮叮——
铃铛叮叮响动着，燕和尘后来又说了什么，夭夭已经听不到了。
一滴滴的血滴落在桌面，夭夭抬手发现自己又流鼻血了，她胡乱擦拭着，结果喉咙发痒，咳了几声竟涌出一口血。
燕和尘是在骗她吧？
时舒一定是在骗她。
夭夭不愿相信这一切，背对容慎偷偷停了一日的补魂草，就是在那一日，夭夭再次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响声源于她的魂灵，夭夭看到……
自己即将愈合的魂灵，出现明显的一条缝隙，竟还在悄无声息的蔓延。
怎么会这样呢？
夭夭思绪有些恍惚。
魂裂的出现，让夭夭的身体又开始发痛，流鼻血的情况也未得到好转。她很是无措，捂着不断流血的鼻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容慎，眼眶发涩好想冲入他的怀抱紧紧抱住她。
没事的，他们一定还能想到新的办法。
一滴滴的鼻血落在地面，夭夭跌跌撞撞朝着魔宫正殿跑去，不等入门，她听到有大魔不满说道：“属下听说那群小仙派抱团去了太清宫，说咱们魔宫毁了他们的秘境抢夺天材地宝。”
“放他娘的狗屁，属下除了补魂草，可什么都没拿。”
“是啊，属下也听说有仙派告去了缥缈宗，想让缥缈宗为他们主持公道，主持个屁公道，我们不就杀了他们几个不听话的修者，要不是魔主您有令，咱们早就灭了那些小仙派。”
因为低阶修者与小仙派的抱怨太大，此时几大派齐聚缥缈宗，正在商讨对策。
“怕是要打起来咯。”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顺着大敞的殿门，夭夭将这些议论纷纷听入耳中，混沌的思绪忽然被劈开一条裂缝，夭夭忽然反应过来，这一切会不会是一场阴谋？
补魂草不过是仙派放出的烟雾弹，仙派想要出征讨伐妖魔界，总要有个由头，而容慎为了找寻补魂草引起太多修者的不满，有了他们的支持，仙派的出征顺理成章。
当真如此吗？
夭夭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将自己的猜测告知容慎，眼前出现一片冰霜雪花，雪花落在夭夭的额头化为水珠，有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随我来。”
这是隐月道尊的声音。

第137章 黑化137%  云憬,我要回家了。
“……”
隐月道尊来了九幽都。
他孤身闯入满是大妖大魔的魔宫, 用术法化为一片霜花为夭夭引路，竟未曾让容慎察觉。
避开妖魔的盯梢，霜花飘飘在一处废弃荒园消失, 夭夭警惕的在环视四周, 并未看到隐月道尊的身影。
咔嚓。
荒园四周皆是怪异枯树，夭夭耳力灵敏, 在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传来时, 迅速转身回劈，被一道幽蓝术法拦回。
隐月道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白袍不染尘埃，他用幽冷的瞳眸注视着夭夭，单手负于身后并未将夭夭的攻击放在眼里, 先一步撤术道： “还敢用术法攻击, 是觉得自己死的太慢？”
……他竟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夭夭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自己的魂灵是靠隐月的修为聚拢, 他会知晓也不奇怪。
“道尊来此是？”夭夭还存着几分提防。
隐月一眼看穿, 他并未回答夭夭的话，而是反问：“你想将补魂草的真相告知容慎？”
夭夭毫不犹豫点了头，带着些怒气道：“为何不说？”
仙派中也多有败类, 既然他们敢借补魂草设圈套引起两界争斗, 就该做好真相被拆穿的准备。
夭夭又何其无辜？
她魂裂苦撑多日，为的就是能与容慎相依相守, 可现在她成了什么？她成了仙派引发战争的牺牲品，若他们不以补魂草做诱饵，夭夭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夭夭抬起自己沾染鼻血的袖子，有些激动道：“云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样对待，他平息了两界争斗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
隐月冷冰冰站在原地, 任由夭夭一通发泄，他轻吐出几个字：“你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夭夭心里压抑的厉害。
因为先前被容慎瞒过，所以她受过了被瞒的苦知这样有多痛，不愿隐瞒自己的身体情况。
“我快要死了啊。”隐月根本就不知夭夭现在有多崩溃。
从大喜到大悲，若不是隐月的突然出现，夭夭已经扑入容慎怀中紧紧抱住他，抱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有时候善意的欺骗只会让在意的人更加痛苦，夭夭不愿意如此。
“若道尊来此只是为了此事，道尊还是请回吧。”夭夭没这么强大，她做不到自己快死了，还要笑着对容慎说自己万事安好。
其实就算她不说，容慎也已经猜到了补魂草的蹊跷。
转身，夭夭正要离去，一道看不到的光墙将夭夭弹回，“道尊这是什么意思？”
夭夭敢独自来此，是知道隐月不会大费周章为了她闯入魔宫，他不敢在此有大动作。
隐月确实不是为了夭夭来此，他立于原地不动，只是轻飘飘说了句：“你想让容慎死吗？”
夭夭一愣。
隐月道：“本尊来此，不是为了补魂草一事，而是为了救一个人。”
目前，最需要救命的人是夭夭，可隐月却说：“本尊要救的人不是你，是容慎。”
补魂本就是逆天之为，夭夭服用了太多补魂草，魂灵即将分崩破碎，已经救不回来了。夭夭可以死，但可怕的是她死后带来的影响，隐月冷冰冰道：“你若想让容慎死，大可将这些全都告知容慎。”
夭夭身体僵直没有听懂，“你到底什么意思？”
隐月给了夭夭一面镜子。
是正面因果镜。
“……”
夭夭再一次穿入镜内了。
镜内是一片血色天空，群魔乱舞万鬼哀鸣，焦灼的土地上堆满尸体，这里是夭夭死后的未来。
镜内，夭夭将自己的死因告知了容慎，容慎平静接受，两人很快举办了大婚。
在成婚当日，夭夭穿着漂亮的婚服死在了容慎怀中，她死时浑身染血，将殷红的喜服染得沉重暗红，容慎抱着她的尸体平静的过分，一滴血泪悄无声息落在地面，抬眸间，他露出的却是完整的魔神之印。
夭夭的死，竟直接导致了容慎觉醒魔神血脉！
夭夭看的心凉，更让她心凉的，是容慎提剑灭了太清十三宫之后。
妖魔界的内斗背叛，众仙门的联合攻占，容慎腹背受敌遍体鳞伤，再加上他魔神血脉初初觉醒后的不稳定，最后被出世的啸月天尊打散神魂。
“你可知错？”镜中，啸月天尊在容慎消散前，如是问。
容慎跪倒在地，血色红衣荡漾在血泊中，他颤着肩膀低低笑个不停，脖颈间的伤口深可见骨，体内被钉了数枚锁魔钉。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般抬头，仰头看着虚空的金光尊神吐出白雾，嗓音很轻的反问：“本尊何错之有？”
他没有错，错的是这群虚伪的修仙人。
“他们杀了夭夭。”
“他们该死。”他们都该去给他的夭夭陪葬。
容慎至死都不肯认错，蔑视着啸月天尊阴戾起誓：“只要本尊还能复生，总有一日要颠覆幻虚大陆，杀光你们所有人。”
他要让幻虚大陆开满陀藤引花，让数以千万的人永坠地狱，不得安宁。
“就算是这样，你也要告知容慎真相吗？”镜中的最后，是啸月天尊将容慎的魔丹放于莲火之内，受万世烧灼化为乌有。
啸月天尊不可能给他复生的机会，容慎因夭夭祸世，天尊便让他消散于莲火之中，化为乌有消散的干干净净。
从镜中出来，夭夭脱力跌坐在地，镜中还在延续着莲火焚烧的画面，容慎的魔丹因火焰烧成一条条裂缝，里面困着的是容慎最后一口魔息。
消散于莲火，那他该是有多疼。
夭夭沉浸在镜中的未来，泪水大颗大颗掉落无法控制，魂裂与心脏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痛到无法喘息。
“你想让我怎么做？”夭夭妥协了，她做不到让容慎陪她走向灭亡。
“很简单。”隐月收回因果镜，蹲身在夭夭面前，一字一句说道：“在你未死前，离开容慎。”
以容慎的聪明，不会猜不到补魂草是仙派的阴谋，但他定猜不到补魂草会要了夭夭的命，隐月道尊不需要夭夭隐瞒太多，他只要夭夭隐瞒下自己要死的消息。
只要他不知道夭夭会死，那幻虚大陆就能避免一场泼天浩劫。
夭夭又开始流鼻血了。
已经分不清是魂裂在痛还是心在痛，她胡乱擦去鼻上的血，忽然笑出了声。
摇了几下头，她又笑出了眼泪，“说白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就算要死，也要死远一些对不对？”
隐月道尊眸色微变，缓慢站起身体，他冷淡的语气终于稍显柔和，“我已经为你寻好去处，等你处理好，便让燕和尘接你过去。”
看来都已经为她找好坟头了。
夭夭已经懒得再计较这些，垂下眼睫没有回应。
就算她不说话，隐月也知她会答应，微微侧颜，他望着远处道：“容慎在找你。”
他必须要离开了。
在隐月离开之时，夭夭问：“我还有多久时间？”
“不服补魂草，七窍流血五日内亡，继续服用补魂草，十日后魂裂破碎而亡。”
一个是活得短些死的痛苦，另一个是多活几日死的更加痛苦，可夭夭没得选择，为了让容慎看不出问题，她只能选择第二种方式。
“原来还有这么久。”十日，夭夭已经很满足了。
隔绝外界的光墙撤离，隐月消失在原地化为一片霜花，当他离开九幽都时，他残留在魔宫的意识听到夭夭轻喃了声：“足够我看一场大婚了。”
“……”
夭夭最近吃了太多易上火的东西，近来总是流鼻血。
容慎看着她服用了两日的驱火药，才让她流鼻血的情况得到好转。上火的情况一好，她就嘴馋偷偷吃了一大盆辣肉，容慎找到她时，小小的一团缩在后厨缝隙里，略显慌乱的抬眸看向容慎，弱弱问了句：“你要来一块吗？”
容慎将她拽出来，想打下不了手，想骂又怕她哭，最后他只能将人狠狠按在榻上一通啃咬，夭夭喊着疼，容慎略微停下动作问：“疼能让你少吃些吗？”
夭夭说不能，于是容慎就发狠的想，他让她疼死算了。
原本，两人的大婚是在半月后，夭夭软磨硬泡非要让容慎提前，于是就定在了三日后。
容慎道：“我还未寻到你想要的对戒。”
夭夭亲了亲他的脸颊满不在意，“我早就不想要对戒了，我现在只想要你。”
吃多了补魂草，夭夭强壮如一头小牛，施着灵力把容慎往后推，轻轻松松将毫无防备的小白花按在榻上。
现在容慎早就不能称为小白花了，可夭夭就喜欢这样唤他，偶尔一声容小花唤出，容慎听多了抬眸扫她一眼，终于问出多年来的疑惑：“你为何总唤我小白花？”
夭夭噗嗤笑出声倒在容慎怀里，笑够了，她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描绘了一遍，“不像吗？”
“嗯？”容慎被她摸的面容发痒，心思飘忽。
夭夭又戳了戳他额间的魔印，“你长得就像一朵小白花呀，白白软软干干净净，让人见了想要捧在手心呵护。”
“可惜，现在你不是了。”
容慎搂住夭夭的腰身，“那我现在是什么？”
“唔……”夭夭想，“小黄花吧，或者小红花也行。”
魔最喜红黑，所以容慎能够理解夭夭唤他小红花，但他不解为何还有个小黄花。
“你真的不知道吗？”夭夭将脸贴在了容慎脸上。
轻轻蹭了几下，她伸手去拽容慎的衣服，在他脖子上咬了口牙印一脸的神秘，“你很快就知道了。”
容慎按住夭夭乱动的手，顶着满脸的口水印子，聪明的他很快了解黄花的含义，微微眯眸，他被气到了反而笑，“不觉得你自己才更像小黄花吗？”
夭夭扣在容慎玉扣上的手被拦住，夭夭挣扎，容慎施力，两人好一阵拉扯，容慎被她折腾的呼吸错乱，无奈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要你。”夭夭想让自己乐观些。
既然死都要死了，她总不能死前还要这么克制自己吧。
容慎想也不想拒绝，“等到大婚那日……”
话未说完，夭夭就用爪爪按住他的唇瓣，晶亮圆润的瞳眸带着几分羞恼，凶巴巴喊着他的名字，“你是不是不行？”
“你是不是真的不行？”
容慎面无表情将她从身上扯下，在他起身时，夭夭噗通又跳到他的背上搂住他的脖子，故作惊讶道：“啊，你不会是想骗婚吧？”
“你不行，你怕我婚前发现不敢嫁给你，所以你想拖到婚后……”
夭夭平日太乖对容慎太顺从了，所以容慎从不知道，夭夭想要气人时，真的能将人气出内伤。
夭夭趴在他耳边还在絮絮叨叨；“天呐，我的云憬哥哥好可怜，我就说重欲的魔怎么会对本神兽毫无性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哥哥你不行就直说嘛，夭夭不会嫌弃你的。”
容慎受够了。
他把那只小兽崽子从身上扯了下来。
把小崽崽扔到了案板上。
然后扒皮、按压，捏红了崽崽白白软软的毛皮，小兽好可怜呜呜叫着，爪爪乱拍被人抓到唇边咬了一口，深红的玫瑰印记点缀在皮毛上最为美味，红白相衬美的惊心动魄。
“现在，行不行？”荤后的大魔头瞳眸幽红泛着春意，将累瘫的小兽搂入怀中安抚。
美味的大餐过去，他餍足的不时再轻啄几下，夭夭蹭了蹭容慎光滑的皮肤，额头磕到他精致的锁骨上不肯起来，昏昏欲睡浑身毛毛湿透，软软乎乎带着最后的倔强，“还行吧。”
容慎帮小兽梳毛毛的手指一僵，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看来刚刚她挥着小爪爪可怜兮兮哭着求饶时，他就不该仁慈停下，“倒是我温柔过了。”
夭夭轻哼一声，搂着容慎陷入沉沉睡眠。
……
这一夜过后，距离大婚只有两日了。
距离夭夭的十日期限还有三日。
夭夭醒来后浑身酸痛，满身的玫瑰花印子染满容慎的气息，这特殊的感觉塞满夭夭的心房变得沉甸甸的，如果她没有流鼻血的话，这将是场很美的回忆。
麻木将补魂草塞入口中，夭夭擦干净脸上的鼻血洗了把脸，趁着容慎不在擦涂了些胭脂。
容慎之所以肯提前大婚，不仅是因为夭夭的恳求，也因为仙门众派近来齐聚一处，隐隐剑指九幽魔界。提前大婚，是为了避免战乱拖延了大婚，容慎已经没耐心等下去了。
摄魔镜中的未来可看可改，因为看过了未来的惨状，所以夭夭挑选了一套截然不同的喜服，换在身上爱不释手，等容慎回房也不肯脱。
“好看吗？”夭夭穿着喜服在容慎面前一圈圈的转。
容慎也试穿了自己的喜服，红衣衬的他肤白貌美漂亮的勾人，轻抬眼睫看着夭夭，他道：“好看。”
夭夭笑得很开心，亲了亲容慎眉心的魔印道：“云憬今日也很好看。”
容慎看的出夭夭即将成婚的喜悦，但总觉得她近来活泼的有些过头，期间他多次为夭夭查探身体，然而看到的都是夭夭即将复原的魂灵。
夭夭很健康，甚至都有了推倒他的力气。
容慎问：“补魂草可有让你不适？”
“当然有。”夭夭能感受到容慎盯在她脸上的视线，不敢露出一丝慌乱破绽，她状似撒娇道：“补魂草真的好苦好涩，我每次吃它时都怀疑自己是只兔子。”
容慎被她逗笑了，并未看出夭夭的不对劲，他正要再询问几句，夭夭忽然插话；“后日的大婚，咱们不请时舒他们了好不好？”
“为何？”
夭夭认真道：“如今仙魔两路紧张，我虽然很想让时舒来，但我怕……”
“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
容慎轻敲了几下桌子思索，很快应下道：“听你的。”
魔都是很强势霸道的物种，他们天生喜欢掌控万物，也包括自己喜欢的人或物。容慎为了夭夭，克制着魔性给足她想要的一切，夭夭自然将这些看在眼里，所以她笑弯了眼睫道；“夭夭最喜欢云憬了。”
夭夭最喜欢云憬了。
大婚那日，容慎穿着华贵的喜服站在高台上，耳边回荡着夭夭这句告白，却始终没等到他的新娘。
魔宫的人翻遍了寝宫等周围的地方，皆未找到夭夭的踪迹，容慎精致谋划的大婚成了一场笑话，他穿着烈烈红衣行走在魔宫中，在宫中偏僻的荒园找到了他的新娘。
夭夭睡着了。
她穿着漂亮的喜服躲藏在枯枝中，将自己蜷缩成球睡得香甜，好似完全忘了大婚一事。
吉时过，群魔散场妖鬼退，奢华的大殿空留一地清冷。
容慎将夭夭抱起，两人殷红的喜服纠缠在一起，夭夭迷蒙睁开眼睛，打着哈欠很是疑惑：“天怎么黑了？”
“我是不是睡过吉时了？”
容慎嗓音如常，“没关系。”
“若你想，我们现在回去成婚也可以。”
容慎低眸看向夭夭，从她澄澈的眸中看到些许的慌乱，很勉强笑了两下，夭夭小声道：“还是算了吧。”
“吉时过了再成婚就不吉利了，这样咱们无法长长久久在一起。”
容慎轻扯唇角笑了笑，“都听你的。”
你若不想成婚，那就不成了。
魔宫中再也无人敢吹喜乐，本该是热热闹闹的一天，因为新娘的缺席，众人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生怕惹魔主不快。
容慎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夭夭抱回了寝宫，夭夭轻快晃了晃双脚，在到房时却不肯从容慎怀中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不生气吗？”
容慎说他不生气。
夭夭咦了一声：“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轻撩容慎乌黑的发，夭夭伏在他耳边小声说着：“其实我没有睡过头，我是故意躲着不想让你们找到。”
容慎为她装饰的宫殿真好看啊。
长长的红毯铺路，高台上红衣无双的男人衣摆晃动，夭夭白日在暗处盯着他看了许久。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我们就这样成婚太草率了，我觉得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夭夭随口说着。
容慎望着她看了许久，“那等你什么时候想嫁了，我再娶你。”
夭夭没回应，反而打岔问：“你饿了吗？”
“我已经饿得能吞三头猪了。”
容慎：“我去让他们给你做吃食。”
夭夭眉眼多了抹不耐，“那你快去吧，我去把这喜服换下来，又沉又大，好烦啊。”
容慎的喜服袖子轻轻扫过夭夭的手背，沉默的推门离开。
等房中只剩了她一人，夭夭停下脱衣的动作，低下头握紧衣料道：“都成魔了，脾气怎么还这么好。”
容慎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在欺负你。
要比先前伤害过你的白梨还要过分。
但凡容慎肯对夭夭发一通脾气，夭夭后面的戏都很容易顺下，可是没有，之后无论夭夭提多么过分的要求，容慎宠辱不惊都待她极好。
这一晚，夭夭要求和容慎分房睡，以双方冷静为由，把他赶去了隔壁房间。
留给夭夭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容慎走后，夭夭倚窗枯坐到天亮，感受到魂灵裂缝的扩大，她匆匆又往口中塞了一棵补魂草。
……今日她必须要离开了。
这次魂裂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夭夭担心自己活不过明日。
魂裂缓慢修复，但夭夭骨头里泛出来的疼并没有停止，她疼的意识模糊攥紧手指，冰凉许久的身体忽然被温暖包裹，夭夭从昏沉中惊醒，发现是容慎回了房间。
“你怎么进来了？”被温暖的披衣包裹，夭夭冰凉的身体只恢复了片刻温暖。
容慎想将夭夭从窗台上抱下来，却被夭夭拍手推开，容慎的手背被她打红，只能停下动作静静凝视着她，“外面风凉，别再窗台睡。”
夭夭烦躁的挥开容慎裹上的披衣，“我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她好疼，为什么魂裂的疼痛越来越严重。
夭夭快要疼哭了，她不是不想从窗台上下来，而是她现在没多少力气。
容慎还穿着昨日大婚的喜服，见夭夭坐在窗边久久不肯动，只能略微用强将她从窗台上抱下。
夭夭的体力恢复一些，她开始挣扎大叫去挠容慎的脸，从他怀中跳下来厌恶道：“你能不能不要碰我！”
容慎被迫放开她，苍白的容颜被抓出绯红的抓痕，他面色很淡立在原地，“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
夭夭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我怎么了你看不出来吗？”
“容慎，你非要让我把话说这么明白吗？”
夭夭克制住即将涌出的泪水，“我后悔了，我不想嫁给你了。直到大婚那日，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那么喜欢你，或者说我喜欢的还是先前的你。”
夭夭把话说的极狠，“只要一想到婚后我每日都要对着一只魔叫夫君，我心里就发颤害怕。我不喜欢你管着我不喜欢你的红眼睛，更讨厌九幽魔界讨厌他们唤你魔主。”
“容慎，我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我很抱歉。”
夭夭将一通话说的很明白，因为心虚，因为说的是假话，所以她不敢去看容慎的眼睛。
容慎黝黑的瞳眸闪烁不定，轻闭了几下才压下魔性，他声音尽量保持稳定，“夭夭。”
他唤着她：“你看着我的眼睛，再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这实在太残忍了，夭夭做不到。
所以她发狂挥下满桌子的东西，哭出声开始崩溃，“容云憬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装不下去了，真的装不下去了，我真的做不到嫁你受够了和你在一起，如今仙派马上要攻过来了，你放我离开好不好？”
“云憬我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吧。”
夭夭的哭声破碎呜咽，是真真正正的伤心。
容慎的喘息变得极为困难，他压下的血眸又渐渐浮现，随之而来的是眉心难以忍受的刺痛。
低低的嗓音变得沙哑压抑，他凝视着蹲在桌边哭泣的姑娘，“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夭夭哽咽着回道：“我想要以前的云憬，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容慎没办法还给她啊。
若是可以，他倒是想将自己的心掏给夭夭看一看，就算容慎不再是以前的云憬，可他爱夭夭的心从未变过。
“你把云憬还给我。”
“不然就放过我吧，求你了。”
一刀又一刀扎入容慎的身体，容慎闭上眼睫，“离开我，你想去哪里呢？”
夭夭的手指抠入掌心，“我已经寻好了去处，从此以后我会远离你们仙魔的纷争，安安稳稳过我的日子，不希望你们来打扰我。”
“你的魂裂已经愈合？”
“多谢你的补魂草，早在前几日就已经好了，你若不信，咱们可以打一架试试。”
容慎轻轻笑出声：“你打不过我。”
“可若你不肯放我走，就算是打不过也得打。”
“容慎，你还是喜欢我的吧？你一定舍不得我受伤，可我不爱你的，不爱，只要你敢拦我，我绝不会留手。”
一句不爱抵的过那日莲火焚手之痛，抵得过混月道人废他修为鞭打他百鞭之痛，更抵得过困魔渊无数个绝望的日日夜夜。
不爱二字，真的快将他杀死了。
容慎缓步走到夭夭面前，他俯身望着环膝哭泣的少女，嗓音很轻：“真的不肯留在我身边吗？”
夭夭哭的满脸是泪，“求你了，放我走好不好。”
容慎去抬她的脸颊，阴郁的眸沉沉泼墨倒映出夭夭的面容，他温柔帮她擦去眼泪，“若我……不肯放呢？”
这已经是最坏结果了。
夭夭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麻木，耳边传出咔嚓咔嚓的破碎声。
根本撑不到十日，她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绝不能让容慎看出问题，夭夭发了狠抽出雪神女的剑，以极快的速度刺了容慎一剑。
长剑入体抽走的又毫不留情，滚烫的热血洒在了夭夭的手腕，她推开容慎站起身，哭哑的声音冷幽幽带着厌恶，她用生硬的语气唤着他的名字：“容慎，别逼我恨你。”
“恨？”容慎毫无防备被夭夭刺了一剑，跄踉着往后退了两步。
血浸湿喜服并不明显，他压抑的眸色终究变为血色，殷红的薄唇忍不住弯起，他按压着眉心发着笑，“爱都没了，若你对我有恨，也未尝不可。”
至少，他在她心里还有一席之地。
“你走罢。”容慎的眉心越来越疼，暴戾的情绪无法压抑，他担心自己会伤到夭夭。
夭夭红着眼眶站起身，试探着走了几步，她不放心的回头，刚好与容慎幽幽凉透的血瞳对上。
心跳露了一拍，夭夭觉得让容慎从此恨上自己也挺好，等他厌恶她了，也就不会在得知她死后，疯狂的为她血洗仙门复仇。
夭夭只想让容慎能好好活下来，所以她离开时又加了一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蕴灵镇跳入你的怀中。”
“早知你是魔，我就不该爱上你。”
魔，她就这般厌恶魔吗？
当初究竟是谁说，无论他是魔是人都会爱。她骗了他？
容慎心中杀戾翻涌，掀起长睫看向门边的背影，他眉心的魔印殷红染血，“是吗？”
他一字一句还击夭夭，“那你最好躲远了，今后再也不要遇到我。”
不要让我后悔那年停落在燕府，不要让我后悔救下了一只小兽，更不要后悔在云山三重秘境中，他毅然决绝选择与她赴死，在雪地中将它抱起。
“我若后悔了。”
“我会杀了你。”
“……”
夭夭走了，她离开了魔宫。
在她走后，容慎魔气翻涌震碎了寝宫中的全部东西，呕出一口血险些昏厥。
他不信。
还是不信夭夭会抛弃他。
容慎强行压下颤栗的魔性，等平复了情绪才去追走远的夭夭。
燕和尘进不了魔宫，同白离儿一直守在九幽都的结界入口，夭夭强撑到结界边缘，跪倒在地大汗淋漓，燕和尘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还撑得住吗？”
夭夭大喘着气已经说不出话，耳边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越来越大，她有些听不清燕和尘的话。
白离儿着急上前为她诊脉，试探着帮她输送灵力，她脸色惨白快要急哭了，“来不及了。”
白离儿哽咽着道：“断魂草在腐蚀她的生命力。”
她救不回来了。
“快……”夭夭许久才低弱出声，魂灵裂缝越来越大，她吃力道：“快带我离开这里。”
燕和尘搂住夭夭的肩膀，不等将人抱起，一柄魔煞长剑将他硬生生逼退，白离儿尖叫一声被迫远离，刹那间她刚刚站的位置现出一团魔气，落地化为容慎的模样。
夭夭倒入了容慎的怀抱，想挣扎却没了力气。
容慎千想万想，从未想过他追出来看到的是这副场景，夭夭也没想到容慎还会追来，先前的演戏功亏一篑，她努力出声喉咙却腥甜冒血，只能就睁着泪眸望着他。
“这就是，你想离开我的理由？”容慎探测着夭夭的身体，发现她的魂灵在一片片崩碎。
看到夭夭即将死亡，容慎表现的太平静了，他的这种平静让夭夭想到了她在镜中看到的未来，无尽杀戮出现在夭夭面前，她仿佛又看到了跪倒在地颤笑着的容慎，满眼的绝望寂寥。
她不能，不能让容慎因她走向毁灭。
所以她去抓容慎的衣袖，吃力的想要凑到他耳边说话。
容慎垂下面容低首，他搂紧夭夭，听到她断断续续说着：“我……没有……骗你。”
“我真的，真的从未爱过你。”
“容慎，我啊，一直在利用你。”
容慎眉心的魔印闪烁不停，他很轻应着，像是平日哄着生气的小兽，嗓音低低的很温柔，“你利用了我什么？”
夭夭快要撑不住了，魂裂裂缝无限扩大，疼的夭夭浑身发颤一时失声。
容慎搂住她帮她顺气，听到呜咽哭着的夭夭对他说：“利用你……回家。”
她终是没有陪他走到最后。
夭夭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死，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
“小白花。”夭夭喊着最初这个名字，缓慢闭上眼睫喃声：“我要回家了。”
回家？
她还有他所不知道的家吗？
“我不准。”容慎不准夭夭回家，却无法阻挡魂灵裂缝的扩大。
一滴滚烫的血泪砸到夭夭脸颊，却无法将睡着的姑娘唤醒，在魂灵裂缝彻底破碎前，容慎用尖利的手指掏出了夭夭的心脏灵丹。
啪——
如同玻璃碎裂，夭夭的魂灵碎成千万片消散。
容慎眼睁睁看着怀中的姑娘消散，两行蜿蜒血泪留在他的脸颊，夭夭用残存的最后一口气，对容慎说的还是，“你就当我，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当你，从未来过？”容慎轻念出这几个字，从脖间隐现的金红纹路爬上眼尾，以极快的速度与魔印交汇。
血红魔印开出妖冶花腾，容慎披散在身后的发变长垂落在地面，周围卷起狂风天色无端暗下，现出一轮血红色的圆月。
在群魔万鬼的嘶吼声中，容慎就这么静静跪坐在地面，血红的衣袍披散在地面散出水纹，他眼尾氤着殷红血泪不断，长睫遮掩暗红色的瞳眸，唇边缓慢荡出一抹笑。
偏移的书中剧情一点点接回正轨，容慎最终还是觉醒了魔神血脉，他还在重复那句：“当你，没来过吗？”
他们经历过的种种都可以当过没有发生吗？
修长的指尾还沾染着夭夭心口的血，容慎手腕上戴着夭夭曾送过的晶石手链，握紧掌心中的灵丹，他轻声回：“本尊定会将你找回来。”
他在哪里，哪里才是她的家。
缓慢站起身，容慎的影子中睁开一双血眼。
-----------------卷四，完。

第138章 黑化138%  书外的世界。
嘀嗒嘀嗒——
是墙上挂钟转动的声音。
酸麻的痛感使夭夭惊醒, 夭夭动了动手臂，醒来发现自己趴伏在桌面，面前是待机的笔记本电脑, 右手边摆放着一盘已经发霉腐烂的食物。
……夭夭从书中穿出来了。
书中种种好似一场无边大梦, 夭夭抬头，看到挂钟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她动作缓慢的将手搭在鼠标上, 轻轻点击了两下，页面亮起，屏幕上是《问道》一书的网站页面，评论区被夭夭的长评占满，上面显示的发表时间是九点三十五。
间隔十分钟？！
距离她卡发长评到穿书回来, 夭夭在书中数年的时间, 在现实世界竟只过了短短的十分钟。
夭夭不敢相信，她反反复复的盯着长评上的日期与时间看, 再移开目光去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证实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实到太过荒唐。
夭夭忽然开始质疑，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她究竟是真的穿书了, 还是说只是做了一场梦, 可若这些都是梦，那她为何能如此清晰的记着梦中的点点滴滴？
还有她右手边的食物。
那是她穿书前刚刚拿回来的外卖, 新鲜的食物怎么会在十分钟内发霉腐烂。
“云憬……”盯着《问道》的小说页面，夭夭在配角栏那里看到了容慎的名字。
轻轻浅浅的两个字念出，她脑海中浮现一张温柔含笑的容颜，窒息的疼痛带着无尽空落，夭夭的心脏抽痛剧烈, 这痛感真实到让她瞬间落泪。
她从书中穿出来了，那，容慎最后的结局被改写了吗？这本书有没有受到她穿书的影响改变剧情呢？
捏着鼠标的手一点点收紧，夭夭久久未动。
她不敢看。
“……”
书内，幻虚大陆。
魔神降世，万魔群妖齐聚魔界九幽都，就连鬼界都赶了过去。
天地昏暗，血月不散，修仙派人人自危，六大门派在缥缈九月宗召开大会，紧急传召幻虚大陆的其它小仙派掌门。
“魔神不是早在上古时期随着众神陨落了吗？祂怎么会在幻虚大陆现世？”
“魔神是众魔始祖，祂生于大道存于恶欲，只要这天下恶欲不灭，祂就永世轮回不散，不过魔神已经百年没有降世，这一世，继承祂血脉者是谁？”
“是容慎。”不知是谁回了句，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太清十三宫的孟长老脸色一变，“是谁在外面！”
白离儿缓步踏入大殿，她浑身染血眼眶通红，一进来就质问所有人，“是不是你们以断魂草设计害了夭夭？！”
“夭夭死了，她死了你们知道吗！”
“容慎是因为她才觉醒了魔神血脉，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
夭夭死了。
容慎成了魔神，燕和尘受重伤眼睁睁看着夭夭消散，崩溃吐血陷入昏迷，白离儿身上的血，都是夭夭和燕和尘留下的。
“什么补魂草，你这丫头是谁，快把她给我赶出去！”
“你怎么知容慎是魔神？这可是你亲眼所见？”
一时间，众仙派掌门议论纷纷，孟长老同身旁的小仙派掌门使了个眼色，那人急忙斥责白离儿，“快把这丫头片子给我轰出去！”
“且慢——”
有不知补魂草一事的仙门阻拦，“这姑娘好像知道些什么，咱们听她把话说完也不迟。”
落日谷的长老凝视着门边的姑娘，她不能在明面上帮白离儿说话，只能冷着声音接话：“姑娘别怕，你若是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什么？”
白离儿同夭夭相处的时日不多，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亲眼看着夭夭魂碎身亡，燕和尘悲痛欲绝，那种难以言说的痛，她看在眼里也跟着揪心。
目前燕和尘还在昏迷中，白离儿是气不过才来找这群人理论。她不知道究竟是谁通过断魂草害死了夭夭，只冷笑了声道：“真不知该说你们蠢还是什么，容慎是为了夭夭才肯管控妖魔族，如今没了夭夭，你们就等着看他如何来报复你们。”
“你这丫头是怎么说话的！”
“你到底站在哪边。”有些人不满白离儿说话的态度。
有人则注意到白离儿口中的‘断魂草’，在了解到事情的大体经过后，灵山阁出头替白离儿说话，“通过断魂草引发仙魔之争，竟还害死了上古神兽，这种阴毒的手段与那些妖魔有什么不同。”
“妖魔界好不容易才安静了几日，到底是谁用了这种阴毒法子挑起战乱，究竟是何居心！”
从讨论如何对付魔神，众人都开始纷纷纠察是谁暗地里破坏了和平，一些对容慎有抱怨的小仙门们，这才察觉自己被人利用了，一时间脸色难看，都没敢吭声。
“血月不散，我观九幽都魔煞浓厚戾气难掩，恐会酝酿出一场大祸。”
魔神在上古时期属于神阶，与创世神等列为同一最高阶，受众神参拜。那个时候，天地之间只有强弱之分并无善恶之别，众神魔的地位都是凭厮杀能力获得，所以魔神是魔中之神，天下万恶都来源于祂。
沧海桑田，万物演变，不知从何时起，魔神成了邪恶的化身。犹记得上次魔神现世是几百年前，凡间硝烟弥漫几界大乱，最后是由天道出手才将其压制打散。
有修仙界的老人经历过百年前的大乱，他摇着头叹气，“这天下又要乱咯。”
这次出世的魔神，看样子比先前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孟长老难得沉默，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容慎觉醒了魔神血脉，阴戾的杀伐之气滋养群妖万魔，受妖、魔、鬼三界臣服，他成了他们的神。
心中杀意难掩，容慎却并未在第一时间攻上仙门，他在九幽都撕裂了一条通向皇城地底的结界，以魔神之躯踏入地底深处，将夭夭的灵丹放在了七彩地心莲上。
“把她带回来。”容慎低声。
夭夭的魂灵散了，这灵丹中也并无夭夭的气息。容慎以魔神之力寻遍幻虚大陆，都未能将她找回。
【小白花，我要回家了。】容慎忆起夭夭说过的话。
猩红的眸欲要滴血，他静静攥住被莲火灼伤的手指。目光落在那株七彩地心莲，用阴戾沉冷的嗓音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把她带回来。”
“若你救不回她，我就毁了幻虚大陆。”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毁不了幻虚大陆，也能将这里变为炼狱。
夭夭属火，地心莲生于大道又有莲火加持，容慎将她的灵丹放在这里最为滋养。
在容慎离开后，地心莲七彩的花瓣轻颤，缓缓将那颗染血的灵丹包裹入花蕊中，周围星星点点的光越来越亮，池中莲火化形盘旋在地心莲四周，像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有修罗将军正守在地底结界，烈风鼓动，一条巨大的魔气黑龙从结界中冲出，修罗将军见状连忙凑上前，“尊主，属下都已经安排好了。”
“咱们下一步的计划是？”
黑龙落地化为俊美的红衣男子，苍白的面容点有一朵花腾，他轻轻抬起面容，殷红的薄唇微张，一字一句道：“屠，太清十三宫。”
“……”
穿书回家的第一晚，夭夭做了一场梦。
梦中漫天花瓣，长长的红毯从花园的石子路蜿蜒入大殿，夭夭随着红毯一步步往前走，风吹起帐帘，露出殿中高台，上面站着一个人。
他就这么孤零零站着，身上贵美的喜服微微荡动。
从热闹到冰凉，那人就这么静静等待着他的新娘，直到有人颤声上前，“魔主，吉时已过，属下还是未能寻到魔后。”
“知道了。”不喜不怒，他轻轻垂下眼睫，紧接着转身离开。
这是他们大婚的那日。
夭夭藏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哭红了眼睛不知盯着那里看了多久。她多么想冲出去将人拉回，多么想扑入他的怀中说自己有多喜欢他，可是不能，她不能……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梦的最后，是他沙哑压抑的声音。
凉凉的笑声充斥入梦中，带着无法化解的戾气，【那你最好躲远了，今后再也不要遇到我。】
【我若后悔了。】
【我会杀了你。】
夭夭从梦中哭着醒来。
蜷缩在床上抱紧被子，她捂住嘴哭了许久。
在梦中不敢面对的人，醒来后依旧不敢面对，夭夭心中疼痛剧烈，回归到现实世界，她想过忘掉这些好好生活，可她所有的坚持终究抵不过那个名字：
“云憬……”
那是她的云憬啊。
她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
夭夭只一晚就撑不住了，擦干净眼泪，她从床上起来跌跌撞撞跑到电脑桌前，就算无法再穿越回去，她还是想知道容慎最后的结局。
“一定，一定要好好的。”夭夭在心中祈祷。
点击鼠标刷出更新，这本书早已在夭夭穿书前完结，此时却比夭夭记忆中多出了一百多章，回忆着自己已经看过、经历过的剧情，夭夭划拉着鼠标，点开其中一章……

第139章 黑化139%  再次穿书的代价。
“……”
暗夜, 太清十三宫内。
孟长老着急的在殿内徘徊，烦躁的不时发生啧声。华阳真君也失了先前的平静，他端坐在桌面紧锁着眉, 昏黄的烛光映在他脸上, 刻板压抑。
“查出什么结果了吗？”他开口问。
孟长老冷哼一声，停下脚步道：“知情的几名弟子都已经被我杀了, 他们目前没什么头绪。”
“杀了？”华阳真君愣了下, “那可是你亲手培养大的徒弟。”
“不然要怎么办？”孟长老耷拉下面容，堆满褶皱的脸上稍显阴鸷，“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查到咱们头上？”
补魂草一事已经败露，目前几大派正在联手排查是谁在背后捣鬼，一旦魔神借此引发战乱, 那么‘真凶’就是修仙界的罪人。
“我只是想让太清十三宫成为仙派之首, 哪曾想过容慎竟是魔神！”
“若我知他是魔神，怎会用这么愚蠢的法子挑起战争。”孟长老现在毁的肠子都青了。
原本想借机踩着缥缈九月宗上位, 没想到竟让自己翻了车。
“事已至此, 说什么都晚了。”华阳真君深知这件事的危害。
自古以来，得罪魔神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今日会散, 月玄子还悠悠提醒着所有仙派, 希望他们主动承认错误，不然以魔神之怒引来的屠杀, 他们来不及支援。
“缥缈九月宗定已知晓此事与我们有关，他是在等着我们主动求助。”思索再三，华阳真君还是咬牙下了决定，“我们还是传音请各派来帮忙吧！”
魔神之力蕴含着天地玄杀，祂既带了一个‘神’字, 哪怕如今修为恢复不到上古时期，指缝中流露出的魔气就足以铲平一脉小小仙派。
华阳真君不敢拿整派开玩笑，他正要施术传音其他几派，孟长老大喝阻止，“不行！”
他气的脸都要扭曲了，大步朝着华阳真君走去，“师弟这是何意？你是想把我推出去当修仙界的罪人？！”
华阳真君正有此意，总之断魂草一事都是孟长老亲手所为，就算他知情也顶多被按上个教管不严，豁出老脸赔个不是就是了，总好过死要面子毁了太清宫上下。
“这件事本就是你所为，就算本君现在不说，等到魔神找上门，一样保不住你！”先前还亲近的师兄师弟的唤，等到撕破脸皮，华阳真君直接端出一派之主的气势。
孟长老眼看着华阳真君在传音符上写满他的罪行，目眦欲裂，在传音符即将飞出大殿时，被他一掌拍碎。
“放肆！”华阳真君怒了，“我敬你是师兄处处忍让，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掌门！”
砰——
一扇扇的窗门闭阖，过重的力道使桌边烛火晃动剧烈，孟长老缓慢扭头看向华阳真君，声音前所未有的阴冷，“太清十三宫正是有你这般懦弱无为的掌门，才会被缥缈宗处处压制！”
“你要做什么？！”华阳真君感受到孟长老身上的杀气。
孟长老捏在手中的拂尘化为一柄长剑，“自然是……”
“杀了修仙界的罪人。”
华阳真君既然想让他为太清十三宫背锅，那么孟长老自然也可以将此事嫁祸于他。
太清十三宫掌门因妒缥缈九月宗众派之首的位置，暗地里以断魂草为饵残害上古灵兽、引仙门与魔界之乱，自知罪孽深重自惭形秽，遂自请消亡以示惩戒，传位于太清一宫孟长老，望众派能容情支护太清宫一二。
真是一出内斗的好戏。
结界阻隔，将殿内的同门厮杀悄悄掩盖，华阳真君不敌孟长老重伤倒地，孟长老将写好的传音符挥送去各派，拎起地面染血的剑道：“师弟，这太清十三宫今后我会替你好好守着，你就安心上路吧。”
华阳真君满身是血，他大骂：“你、你这个畜生！”
在孟长老挥剑刺向华阳真君时，华阳真君将暗地捏的传音符迅速砸向结界外，几张染血符咒纷纷散向各门各派，上面只有扭曲的几个大字：“孟长老害我！”
“你竟敢！”传音符擦着孟长老的脸皮而过，孟长老变色瞬变恶狠狠刺向华阳真君，着急去抓那些发出去的符咒。
这时，房中忽然传来低低笑声。
沁凉的笑在这封闭血腥气浓郁的大殿异常鬼魅，孟长老停下脚步呵斥，“是谁在装神弄鬼？！”
烛火无风晃了几晃，孟长老警惕的扫向四周，这才发现桌边凝出的倒影像是人，明明那处空旷无物，可那团影子却在自己动。
又是几声笑，影子拍了拍手出声：“众派夺权，阴谋诡计，同门厮杀，你们仙派为达目的使出的手段，可不比魔界差。”
“究竟是谁在那里！”孟长老挥剑朝地面砍去，失了先前的镇定。
黑影聚形，在地面钻出一团人形黑雾，黑雾无限拉长凑到孟长老面前，环绕几圈将他包裹在原地，凝出一张俊美阴森的面容。
“你、你是容、容……”魔神威压扑面而来，孟长老再也喊不出容慎的名字，面容惊恐只喊出二字：“魔神。”
是容慎来了。
容慎比众仙门先一步查到他们头上，他来找他们复仇了。
看了这么久的戏，比起无意义的屠杀，容慎更喜欢看他们内斗互毁百年威望。
两道传音符一前一后的发出，想来众人很快会猜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昔日威风无二的太清宫，很快会被灭派成为众派口中茶余饭后的笑话，华阳真君心脉已断，见魔神已经找上门，仰天悲痛道：“天要忘我太清十三宫！”
自知太清宫一门难逃报复，他焚毁元丹自戕了。
只有孟长老，他挥着染血的剑大喊大叫，试图冲出房门。
容慎任由他冲破结界逃出去，黑雾散去凝出他的实体，他一身红衣在烛火下幽冷刺目，面无表情看着孟长老御剑往天上冲。
啪——
血色结界将他弹回。
抬头，他看到暗郁的天空上出现一轮巨大红月，魔气环绕在四周，一只只妖魔从结界上空爬出，裂出血盆大口冲入太清十三宫，其中一只，咬下了孟长老的手臂。
【夭夭就是因为他们才死。】
【她死的无辜啊。】
容慎耳边传来一道阴沉的男声，男人轻轻叹着气，【你不想为夭夭报仇吗？】
【你……难道就不想把她找回来吗？】
容慎眸中血色沉积，红衣轻晃，他缓步踏出殿门，对着跪地等候他命令的修罗众将下令，“一个不留。”
“……”
太清十三宫灭了。
当众仙派接到传音符匆匆赶到太清宫时，奢华的殿门上染有一层层厚厚的暗血，一朵朵纯白芳香的花开满整个太清宫，众人在太清宫的正殿，看到了被悬挂在牌匾的头颅。
是孟长老。
他死前口中被容慎塞满了断魂草。
这只是一个开端，
此后，魔界祸乱人世，与仙派进行了长达百年的战争。
……
剧情变了。
夭夭点开原书内容，发现她先前看过的内容全部被改写，与容慎有关的内容增多，文中还出现了夭夭的名字。
重看前文内容，夭夭发现书中描绘的全是夭夭他们在书中经历过的内容，内试仙剑大会、云山秘境、离宗试炼极阴体，以及后面的皇城、困魔渊，书中全都有记载。
一章章看过后，夭夭彻夜看文，终于翻到了夭夭魂灭的这章。
缠着手点击鼠标，夭夭心脏剧烈跳动一行行看过去，只一眼，夭夭就被抽空了力气，血液倒灌浑身冰凉，开章写着几个大字：
夭夭死后，容慎觉醒魔神血脉嗜杀成性，屠仙门众派祸乱人世，意图颠覆幻虚大陆，寻回夭夭残魂。
“他竟然……”夭夭失了声。
泪水漫上眼眶，望着这行字她忽然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勇气。
她死前做了这么多伤害容慎的事，为的就是改变他阻止他觉醒魔神血脉，没想到兜兜转转一整圈，她穿书回来却亲自把容慎逼成了魔神，那她当初逃婚的目的何在，刺激伤害容慎的行为又是为何？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
接着这段剧情一章章看下去，夭夭越看越是心凉。
文中写容慎走上慕朝颜的老路，试图用逆天法阵召回夭夭，他将幻虚大陆变成血色炼狱，屠戮各大仙派，杀月清和、月玄子，杀隐月道尊，多次重伤女主白离儿、男主燕和尘，天怒人怨引天道之罚，啸月天尊不得已出世将其降服。
没有变。
容慎最后的结局与夭夭在因果镜中看到的无二，唯一的不同是，镜中容慎屠戮仙门祸世是为了替夭夭复仇，引天地与自己一同陷入悲苦，而书中道容慎所做这一切皆是为了让夭夭复活，他只想……
将夭夭找回来。
【小白花，我要回家了。】夭夭不由想起自己死前对容慎说过的话。
是因为这句话吗？
因为她这句话，容慎以为她没死只会回了家，察觉到幻虚大陆以外的存在。
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夭夭再次点击鼠标，页面翻转，在终章写着：全文完。
……她不甘心。
盯着最后这三个大字，夭夭恍惚看到了容慎身形俱灭，魔丹在莲火中灼烧的画面。泪水大颗大颗的砸落到键盘上，夭夭轻轻喃了声：“凭什么。”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
手指迅速的敲击键盘，夭夭在评论区一字一句敲下：“这个结局，我拒绝接受。”
嗒——
鼠标轻轻点下发送键，电脑页面出现小小的等待圆圈，不停旋转着缓冲，企图重新连接网络。
夭夭眼看着自己的评论被无限重复发送，极快占满了评论区，当时穿书的场景重现，夭夭一时间愣在原地，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你愿意改写结局吗？”
几乎没有思考，夭夭想也就不想就回了愿意。
等她回完，自己又愣了。
“你可想好了。”那人的声音威严缓慢，字字清晰砸到夭夭身上，“逆天之举必受惩罚，此次穿回你必会付出代价。”
而夭夭要付出的代价，是被天道抹消现实世界的存在，她穿回后会成为书中真真实实的人物，永远活在书中无法出来，哪怕是死。
愿意吗？
听完老者的提醒，夭夭陷入沉默。
这次穿书，她面对的不单单是容慎，还是被称之为魔神的恶神。先不说她穿书后容慎会怎么对待她，若是她救不回容慎，若是容慎还是如书中结局那般死在她眼前，夭夭依旧会被困在书中无法逃脱，永远活在没有容慎的书中世界。
那里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所谓的秩序规矩是由强者制定……
为了容慎，她该愿意吗？
“我想好了。”夭夭深吸了一口气。
扭头扫视过空荡荡的房间，窗帘紧闭，夭夭穿书回来后，沉浸在悲伤之中，还未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其实她还是没从书中出来，将心留在了有容慎的书中世界，活着从书中出来的她行尸走肉，小心翼翼逃避着现实世界。
既然如此，“我愿意以永世困于书中的代价，重回书中世界。”
总归，在这个冷冰冰的现实世界，她没有亲人没有依靠，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地底深处，莲火比以往燃烧剧烈，在虚空开出一朵朵赤红色的花。
容慎踏着满地赤花停下池心，凝视着聚拢闭阖的七彩花瓣，他隐约在半透明的花壁内，看到灵丹有些异样之处。
“打开。”容慎声音冷清清的。
越看越觉得花心中的灵丹不对劲，他命令地心莲打开花瓣，“让本尊看看她。”
地心莲悬浮在空中不动，倒是它四周的莲火不安扭动起来，意图往容慎身上扑。
一团莲火撞到容慎身上，在他衣服上烧出焦黑灼洞，容慎像是感觉不到疼，不在意莲火的威胁，拢了拢衣袖竟要越过火池去抓地心莲。
星星点点的法光被吐出，地心莲颤着花瓣缓慢展露出花心，灵丹不见，躺在花心安睡的，是一只软软小小的啾咪兽幼崽。
……是夭夭回来了。

第140章 黑化140%  软绵绵的小崽崽。
“……”
夭夭重新穿书了。
在她回答完老者的问题后, 桌上的电脑散发出强烈白光，形成虚无光洞将她卷入。
“赐予新生——”光洞中传来虚无缥缈的声音。
眼前白光刺目，夭夭浑身剧痛骨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碾碎了, 苍老的声音悠悠威严, “当你再次醒来，魂归幻虚, 过往皆成虚妄, 请谨慎行事。”
夭夭失去意识前，听到老者又说了句：“勿忘，你为何而归。”
她为何……而归？
来不及思考，夭夭缓慢闭上眼睫。
地心莲身为大道之花，蕴含着天地万物之灵, 它能重新召回夭夭, 也意味着大道对夭夭的喜爱。
以夭夭的灵丹为她重筑骨肉，莲火为血, 莲瓣为肤, 地心莲每日以天地灵气滋养着这颗灵丹，久而久之，这颗灵丹终于重新化为一只小小的兽崽, 它趴伏在地心莲的花心安睡, 雪白毛茸茸的一团不如巴掌大。
这么小，又这么弱。
在挽袖将它捧起来时, 容慎将自己的手指擦了又擦，修长的指根泛白微微发颤。
软滑无骨的触感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比初见时更为柔软温暖。容慎将它放在自己的掌心，像是放了一只滚烫的小暖炉，小暖炉圆圆滚滚身上的毛毛蓬松成球, 乖顺趴伏在他掌心一动不动。
怎么不动？
容慎低眸凝视着它，伸出一指试探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兽依旧没什么反应。
不仅是没有反应，就连它周身的体温也在急速下降，容慎心里一咯噔，要不是能感受到小兽微弱的呼吸，他险些以为它……
后面的话容慎没再想，猩红的眸色沉了几度，他正要将小兽先放回花心，掌心的小东西忽然微弱拱动了几下。
夭夭是察觉到冷了，重回书中世界，此时的她如同刚刚出生的新生婴儿，眼前雾蒙蒙的没什么意识。
只是凭感觉想要往温暖的地方拱，然而无论它怎么移动，身下都是一片冰凉，它着急的瑟瑟发抖，耷拉着双耳将自己的爪爪往大尾巴中藏，愈发滚成了一只圆球。
容慎养了夭夭这么久，对她的习性与小动作了如指掌，数年的分离并没有让容慎遗忘什么，沉默运气温暖身体，在热度传向掌心时，掌心中小兽终于安分下来。
倒是一点都没变。
容慎唇边勾起轻轻浅浅的笑，用指腹顺了顺它身上的软毛。
若是以往，夭夭定会顽皮的去抓他的手指，而此时它弱的就连哼唧都不会，更不要提是给容慎回应。
地底温度极高，因为容慎强夺了地心莲庇佑的宝贝，莲火感受到地心莲的情绪波动，在容慎周围绕来绕去迸发出一朵朵赤莲，一旦容慎有什么伤害夭夭的举动，它们会立刻燃到他的身上。
“尊、尊主。”有修罗大将擦着汗硬闯入地底。
见惯了魔神冷戾嗜杀的神颜，这却是他第一次见到魔神低眸浅笑。周围逼近的赤莲仿佛都成了摆设，温柔平和的模样好似换了一人。
实在、实在是太诡异了。
修罗大将受到了惊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容慎护好掌心的小兽重新放回地心莲内，血色的红衣拖地，他扭头冷幽幽问：“何事？”
修罗大将咽了咽口水，指了指结界外道：“属下抓到了几名仙派弟子，他们混入魔军阵营，试图破坏魔界与地底的结界，被属下当场抓……获……”
修罗大将的话声越来越低。
他本是想进来询问这些人该如何处置，顺便邀一把功，谁知话未说话，容慎猩红郁沉的眸望来，吓得他赶紧闭了嘴。
“他们想毁了地底结界？”容慎被气笑了。
与刚刚的浅笑不同，容慎眉眼含着浓烈的笑意，殷红的唇轻勾低低笑出声。目光掠过地心莲，他施下结界转身往外走，修罗大将连忙跟上。
结界外，十几名修者被魔将按跪在地面，模样狼狈。
一声龙啸传来，众人不等看清从结界中冲出来的是什么，距离结界最近的一名修者被黑气掐住脖子举高，魔龙盘旋化形变为容慎的模样，他掐住修者的脖子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修者痛苦挣扎着，怒视着容慎怒骂：“你残害生灵嗜杀成性，定会……”
咔——
修者话未说完，就被容慎掐断了脖子。
血色的红衣轻荡，容慎缓步走到第二名修者面前，微微俯身，他逼视跪地的修者，“本尊再问一遍，是谁派你们来的。”
修者攥紧藏在袖中的刀，不等对容慎出手，一条血线横空出现在脖颈处，鲜血四溅，他瞪大眼睛倒在地上，至死都不知道容慎何时出的手。
接着第三人、第四人，容慎杀人的手法越来越凶残。
魔将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修者们却被吓到了，眼看着同伴爆体而亡连个尸身都没留下，终于有一名修者崩溃求饶，“我说，我全都说！”
“求魔尊放过我吧！”
容慎缓慢移动视线，拿出帕子擦拭自己溅血的手指。
“是、是扶灵派命我们过来的，掌门说您撕裂地心结界引天地异象，怕、怕您……”
是怕他利用地心莲，生出更大的祸端。
可他若是想借用地心莲生事，早在夭夭还活着的时候就已动手，又何必等到现在？
真是太愚蠢了。
洁白的帕子悠悠落于地面，一声轻轻叹息传来，“都杀了。”
“……”
地底内滋养着地心莲，地心莲事关夭夭的生死，容慎绝不允许任何人打地底结界的主意。
为了震慑仙门，容慎入夜踏上扶灵派，小小一派只有百余人，容慎只需一晚就能将他们屠戮干净。
踏着满地的陀藤引花，容慎眉心魔印闪烁，用渡缘剑劈开掌门宫殿，他问趴伏在血泊中的扶灵掌门，“你派秘宝是何？”
扶灵掌门睁大双眸，他试图起身却被震碎全身经脉，压抑着痛苦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会不知道呢？
容慎望着他很突兀笑了，长指擦过薄唇沾染血色，他轻轻点头，“那看来本君找对了。”
小门小派，缘何担心魔神为何撕裂地底结界，原来是他藏着九玄秘宝。
“啊——”凄惨的叫穿透扶灵派，奈何全派上下都已经死透，没人能赶来支援。
容慎五指化为利刃生生掏入扶灵掌门的虚鼎，几番搅动，他双眸闪烁扩大笑容，“找到了。”
鲜血四溅，温热的血喷洒在容慎俊美的面容，引得他身体微僵。容慎活生生从扶灵掌门的虚鼎中掏出一把泛着彩光的琉璃琴，轻念着：“原来是七杀琴。”
话音落，他垂下面容停下动作，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扶灵掌门诧异他的变化，见容慎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意识，他聚集灵力恶狠狠朝着他拍去，就在这时，容慎忽然抬起了面容。
“你、你怎么……”扶灵掌门怔愣，透过容慎幽红的眼底，他竟看到了另一副面容。
容慎恢复意识，眯眸看向扶灵，他收拢七杀琴缓慢起身，居高临下望着他道：“你知道的太多了。”
不能留活口。
……
容慎不喜欢满身污血，更不喜身上浓郁难闻的血腥气。
在重入地底时，他沐浴更衣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着重将自己染血的手清洗了几遍。
地心莲中，夭夭比先前精神了不少，隔着一层半透明的花壁，容慎看到昏睡的小兽怀抱着大尾巴翻身，露出软软的肚皮滚了两滚，将脑袋埋入了尾巴里。
看不到了。
容慎只能看到小兽拱动的小屁股，不满的颦眉，他命令地心莲，“打开。”
他又要抱它。
地心莲不情不愿的张开花瓣，露出蜷缩在花心的小兽。它以为，这只魔会像上次那般，摸两下就将兽崽崽还给它，谁知容慎这次摸了几摸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地心莲忍不住动了动花瓣。
容慎顾不上地心莲，目光全被掌心的小团子吸引。
依旧闭阖着眼睛，但它比先前活泼不少，容慎伸出一根手指去摸它粉嘟嘟的爪爪，十分心机的将手指暖热。夭夭果然入套，循着热源将脑袋抵上，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
真好。
望着掌心的小兽，容慎目光不由的放柔，虚空的内心终于被一团毛茸茸塞住。
【小白花，我要回家了……】耳边不由又浮现出夭夭的声音。
她虚弱躺在他怀中，痛的魂灵碎裂，躯体裂成无法拼凑的碎片。
容慎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忘不了她那句：“你就当我，从未出现过这个世界。”
“是你吗？”想着过往的回忆，容慎忽然觉得掌心的小东西软到虚无缥缈，像是他做的一场美梦。
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指，容慎用手指将小兽拨弄翻身，露出毛茸可爱的小脑袋，小崽崽双眸闭阖，眉心印着记忆中的赤莲图腾，容慎认认真真凝视着小崽崽很久，轻轻摸上它额心的赤莲。
“真的是你吗？”不只是人身，夭夭的兽形容慎也是刻入骨子中，不曾半分遗忘。
可他还是不敢相信，真的是他的夭夭回来了吗？
夭夭好烦。
她漂浮于虚空中，总觉得脸颊痒痒的极为不舒服。想要翻转身体又像是被什么禁锢着，在那东西再一次扫到她脸上时，夭夭双爪一抓张开嘴巴，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湿漉漉的触感勾回容慎的思绪，手指微微僵住，不疼却泛着软绵绵的痒意。
“是你。”真实的触感让他认清现实。
是他的夭夭回来了。
地心莲正等着容慎把小崽崽还给它，得来的却是容慎转身离去的背影。
那只魔头把它悉心孕育出的崽崽抢走了！！

第141章 黑化141%  听说魔主吃小兽。
“……”
容慎将夭夭带回了九幽都。
魔宫内, 奢华昏暗的寝宫内帐幔垂落，大殿中央的香炉中轻烟袅袅，淡雅的安神香飘入内室, 软榻上隆起小小一团, 在暗红丝绸锦被的笼罩下，有一只雪白柔软的小兽正在沉睡。
脱离了地心莲的保护, 夭夭被容慎照料的很好, 窝在软榻上睡得香甜，脑袋枕在手臂上，露出两只粉嘟嘟的爪爪。
容慎知道啾咪兽的幼崽有多脆弱，所以特意在地底带上来一簇莲火，用火盆存装放置在榻边, 方便夭夭取暖汲取火气。
在它入睡间, 不会知道有一只魔静静跪趴在榻上盯着它看了整日，夭夭此刻的兽身实在太小了, 只有容慎巴掌大的它弱弱软软, 容慎很想搂抱着它而眠，可总担心自己会压碰到它。
没关系，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暗红的衣袍垂落在地面, 容慎双膝跪地趴伏在榻边, 学着夭夭的睡姿将下巴枕在手臂上。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夭夭看，赤眸专注清晰倒映出小兽的影子, 夭夭的魂灵在大雾中昏沉飘动，偶尔一个翻身，雪白的小兽伸展爪爪，露出肚皮四爪朝天，耷拉的双耳变成朝天耳。
太不让人省心了。
容慎在这里盯守了它一整日, 不知道这次第几次帮小崽崽掖被角了。它还这么小，为了防止它被厚重的被子压得喘不上气，容慎是命人帮它特制的锦被，这被子盖在它身上刚刚好，对于常人来讲，只有手帕大小。
伸出长指轻轻一勾，驱散的被角遮盖肚皮，重新将兽崽崽笼罩。容慎没忍住，用指腹戳了下夭夭软软的肚皮，睡梦中的小兽不满哼唧了两声，微微歪头。
不由的，容慎也跟着它歪了歪头，他过长的发没有束起，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身后，如丝绸般在暗红的衣料上铺散，单是背影，就足以勾人摄魂，让人看的心惊。
别说是人，这场景就是大妖大魔看了都背后发凉。
“尊主可在殿内？”外出查探消息多日，庄星原终于回来了。
守在殿外的欲魔同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尊主已经在殿中两日未出。”
“尊主受了伤？”庄星原颦眉，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欲魔摇了摇头，“自从地底结界出来，尊主就在房中闭门不出，还不许任何人上前打扰。”
“哦，对了。”欲魔想起一事，“尊主回来时好像怀里塞了只小兽，还命宫婢缝制了一条手帕大的锦被，该不会是留在殿中……”
欲魔说着，浑身打了个寒颤，想象不出高高在上的魔神窝在殿中养宠物的模样，他觉得尊主把那只兽剥皮生吞了还差不多。
“带我进去。”庄星原脸色微变，隐约猜到了什么。
欲魔愣了下提醒：“小心魔主罚你。”
说来，庄星原是修者堕魔，无论实力还是身份，他都没资格靠近魔神，可不知这小子哪里得到魔神青睐，总会被魔神指派重要任务，多的是魔羡慕嫉妒他。
算了，反正只要罚不到他身上就行。
欲魔轻轻敲门汇报，“魔主，庄星原有事求见。”
随着房门推开，外面的阳光倾洒入殿内，夭夭不适应光线拱动了几下，容慎连忙用手帮它遮挡住光，低冷着声音：“关门。”
清冷的大殿四处挂满帐帘，若不是容慎开口，欲魔都没找到容慎在何处。
“是。”转身赶紧关了房门，欲魔正要开口，目光扫到室内时忽然愣住了。
看到跪立在榻边的容慎，庄星原同样惊愣，目光穿过他的背影往里看，庄星原隐约看到容慎掌心里露出的雪白茸毛，那是……
心中有答案呼之欲出，不受控制的，庄星原转抬步朝着内室走去。
容慎眉眼染霜，不用回头，他都知道庄星原想要做什么，微微垂睫轻触小兽的软耳，一条黑龙从容慎脊背中钻出，凶猛朝着庄星原扑去。
庄星原不进反退被黑龙恶狠狠推拒到门边，锋利的爪刺穿他的肩膀。
“尊主息怒！”欲魔被吓到了，先一步跪地求情。
身体的疼痛唤醒庄星原的理智，他咬着牙求饶，“属下有罪，还望尊主开恩！”
“属下……属下查到了无妄九方扇的下落。”
因这一句，黑龙放开了对庄星原的钳制，容慎血眸沉沉瞬间阴冷下来，抽手从榻边起身，“讲！”
“是在灵山阁。”
“……”
容慎去了灵山阁。
他走时毫不留情，不曾回头看榻边的小兽一眼，可走至殿门，他却忽然又停下脚步，在寝宫周围布下嗜杀结界，任何敢靠近的人必死无疑。
灵山阁在雪域，身为六大仙派之一，它的实力远比那些小门小派强大，容慎想要在此寻到无妄九方扇，需要花费些功夫。
并未向以前那般屠戮满门，容慎心系夭夭，选择了最简答的法子潜入了灵山阁内部，可惜的是，他才刚刚寻到灵山阁阁主的藏宝库，就被阁内弟子发现。
“何人来此偷盗？！”周逸雨最先发现容慎。
在看清来者的面容时，他惊愣唤了声：“容慎？”
容慎冷冰冰立在原地，疏离冷漠的模样好似完全不认识他，既然被发现了，那他索性大开杀戒，在渡缘剑直直朝着周逸雨刺去时，有老者极快推开他，“逸雨快躲开！”
唰——
剑身入体，周逸雨失声痛喊：“师叔！！”
“……”
夭夭的意识恢复了一些。
异世来魂与这具灵丹躯体初步融合，夭夭眼前的大雾散开一些，缓慢睁开眼睛。
暗红的结界将魔神寝宫保护在内，一扇扇窗门闭阖极紧，引来不少妖魔驻足观望，“魔主以前从不在寝宫四周设结界，这是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吗？听说是从地底带回来一只小兽崽子。”
“兽崽子？”没亲眼见过的妖魔大多数不信，调笑道：“魔主抓只兽崽子回来做什么？就算是剥皮吃都不够塞牙缝的吧。”
“若是魔主喜吃灵兽，我倒是能为魔主抓来几只强健的大兽。”
夭夭死时，仙魔两乱牺牲了太多生灵，当年见过夭夭的妖魔都死的差不多了。没多少妖魔还记得容慎与那只灵兽崽子的密事，众人一人一句各执一词，讨论着魔神究竟喜不喜欢吃灵兽。
在吵嚷声中，庄星原握紧手中折扇直勾勾盯着寝宫看，好似能穿透房门看到屋内的景象。
欲魔看出庄星原的怪异，他去凡间祸乱了一宿，本有些疲惫，此时因好奇来了不少精神，勾上庄星原的肩膀笑眯眯唤：“蛊魔大人。”
这群魔也只有有事求他，才会恭敬唤上一声蛊魔大人。世上蛊魔千千万，庄星原体内的蛊魔再也不是当年叱咤几界的大魔。
“您同魔主走的近，是知道什么消息吗？”
庄星原瞥了他一眼，不等开口，周围忽然传来惊呼声，众妖魔纷纷下跪，“恭迎魔主——”
话未说完，凶猛的黑龙击到庄星原面门，已经将他掼倒在地。
欲魔臂弯一空，都不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黑龙化为容慎，他肤色苍白脸颊溅满鲜血，阴戾冰冷的模样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红衣上侵染大片大片的血。
“你敢骗我。”容慎拽着庄星原的衣领，将他从地面拎起。
庄星原痛的眼前发花，强睁开视线去看容慎的眼睛，确认他眸底倒映出的是自己的面容，他面色难看，语气冷邦邦道：“属下不知魔主何意。”
还能是什么意思？
容慎掐上庄星原的脖子，将他按在结界光壁上道：“灵山阁内没有九玄秘宝。”
他被骗了。
庄星原睁大眼睛，终于有所慌乱，“怎么会没有？”
“属下探听多日，确信灵山阁内藏有九玄秘宝。”
可事实确实没有。
容慎虽未灭灵山阁满门，但他寻遍了阁内上上下下还杀了几名长老，并未在阁内探寻到任何与九玄秘宝有关的线索。若是庄星原没有骗他，那就是庄星原被那群修者骗了。
“废物。”容慎强忍着杀了他的冲动，当着众魔的面又给他一掌。
他没多少时间同庄星原耗，撤掉寝宫周围的结界踏上阶梯。在推门回房时，他冷声命令：“再去找。”
庄星原跪倒在地，哑着声音回：“……是。”
容慎回房时带着满身杀伐戾气，血染面颊气势难收，黑龙嘶吼盘旋在他身后。
他并未想到，夭夭会在这个时候醒来，白软的小兽四脚朝天大尾巴晃动，正懵懂抱着自己的尾巴尖尖啃。冷风夹杂着血腥气吹入，它打了个喷嚏疑惑往外看，刚好遥遥与容慎对上目光。
容慎愣住了，黑龙的两条长须耷怂，一时间也愣在原地。
初初醒来的小兽还在恢复阶段，大半记忆无法载入，此时的心智与刚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不同。澄澈圆润的瞳眸大睁像是晶亮亮的葡萄，它呆呆萌萌微微歪头，看的容慎心都化了。
“不准看。”克制过去抱它的冲动，容慎嗓音寒凉。
他现在很脏，满身满脸的血需要清理，也不愿让夭夭看到这样的他。随手拎起一件轻薄外袍罩在小崽崽的身上，容慎边脱衣边往浴池走，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清理干净。
“呜呜……”当容慎出来穿衣时，从衣袍里钻来钻去找不到出口的小崽崽有些着急了。
几声微弱的兽吟惹容慎手颤，他敷衍拉拢衣领往内室走，榻上拱动的小团子滚了两滚，忽然重心不稳朝着榻下滚来……
容慎眼皮一跳，化为虚体极最快的速度跪落在榻边，伴随着啪叽一声，小兽险险掉落在他的掌心，像一团雪白的云朵。

第142章 黑化142%  甜蜜的折磨。
容慎的心跳, 已经许久未如此剧烈跳动过。
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泄露他的情绪，容慎不适应甚至有些排斥这种感觉，他阴着面容凝视掌心的小团子, 庆幸自己手快接住了它。
“闹什么？”他嗓音泛着些凉。
他早已不是先前那个他, 当了数年唯我独尊的魔神，暴戾阴冷的性子一时难以转变, 对夭夭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好。
他不敢想, 若是他刚刚没有接到夭夭会如何？
它会掉下榻。
这么高的床榻，以它这娇娇弱弱的一小团能承受住吗？摔骨折都算万幸，容慎担心它还没化形，就先把自己摔死了。
‘死’字一出，让容慎的脸色更难看,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夭夭, 怎能容许她再次离开。
“你是不想回来吗？”拇指轻轻擦过掌心里的软毛，容慎低垂着眼睫, 阴森森的冷气不由四散。
他终是忘不了夭夭在他怀中离开的模样, 她说她一直在骗他、她从未爱过他，在说自己要回家了时，语气里的软绵憧憬让他心颤。
她不要他了, 她要回家。
“呜呜……”尽管容慎极力压制, 他的低气压还是吓到了夭夭。
小兽在他掌心呜咽着，将自己团成球浑身毛毛蓬松发了颤。容慎还没来得及运气, 所以他的掌心冰冰凉凉让夭夭并不舒服。
抬起湿漉漉的瞳眸，小兽发出低微的呜呜抱紧自己的大尾巴，只看了容慎一眼，它就瑟缩着将脑袋埋入自己的尾巴中。容慎浑身一僵，他自然不会认为夭夭是在害羞, 它明明是在害怕他。
容慎有些慌了。
它还这么小，三魂六魄神智皆未恢复，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自己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别怕。”容慎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太凶了。
运气使周身变得温暖，他手捧着小兽放在自己颊侧，轻轻蹭了几下。
夭夭刚开始是抗拒他的，兽类的敏锐让它察觉到容慎身上的魔气，再加上他又是‘神’，无意泄露出的威压会让它觉得危险，于是本能的想要逃离。
“乖，别怕。”容慎放柔声音安抚。
握住夭夭扒在他颊上的爪爪，他轻轻按捏着低哄，“我不会伤害你。”
再怎么说也在缥缈宗被隐月道尊‘教导’了多年，容慎若想温柔，他的耐心与体贴足够让任何人沉溺，更不要说是曾经爱过他的夭夭。
‘爱过’两字太过沉重，容慎只要略微一想，就会有割裂的痛。
耐心哄着掌心的小团子，容慎细致帮它梳理着毛发，小兽觉得舒服了就开始在他掌心打滚，这是容慎先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真可爱。
容慎摸了摸它的软耳，唇边不由勾起一抹笑。
他那张脸本就是绝色，成为魔神后五官更加精致艳丽，暗红的桃花眼泛着细碎的光。可惜夭夭此刻没有审美能力，确认了容慎不会伤害它，它用脑袋讨好蹭了蹭他的掌心，忽然伸出爪爪去抓他的头发。
容慎任由它抓，甚至主动将自己的发放在它爪爪中，随意它搓弄揪扯。
“不能咬。”容慎点了点它的小脑袋，不准它咬头发。
不是嫌弃夭夭的口水脏，而是哪怕已经将全身清洗干净，他还是担心夭夭乱咬东西会生病。
幼崽期的啾咪兽有多脆弱，容慎曾亲自领教过，当初的教训如今绝不能再犯，他舍不得再让这只小团子生病。
“呜呜啾啾。”兽崽崽发出弱声弱气的声音。
爪爪中的头发被无情抽走，它闷闷抱起了自己的大尾巴。
它还是那么乖，每次生气都不吵不闹，只是将自己蜷缩成球生闷气，容慎倒希望它能在自己面前撒泼耍赖，可他的崽崽实在是太听话了，都不肯对他撒娇。
刚说着它乖，小崽崽张口就咬上自己的尾巴尖尖，嗷呜一口也不留情，傻兮兮把自己咬疼了。
“这个也不能咬。”容慎连忙把它的尾巴从口中抽出。
之前他养这只小团子的时候，它可没这么爱咬东西，容慎担忧是不是它的牙齿不舒服，于是就护着它的脑袋去撬它的嘴巴，“乖，张嘴。”
小小的嘴巴被迫张开，容慎看到它弱到牙齿还没生全，不等细看，小兽忽然闭口含住他的手指，懵懂的圆眸清晰倒映出他的影子，容慎感受到小牙压在他皮肤的触感，夭夭咬不疼他，只是吸吮了几下。
过往回忆汹涌而过，容慎记得很久很久之前，在他们参加宗门内试期间，夭夭也曾这般含过他的手指。
那个时候，他们在吃饭。
容慎忽然明白它为什么总是咬东西了，他自己不吃东西，倒是忘了这只小胖球需要补充食物。
“等我一下。”夭夭的事绝不能假手于人，他必须亲力亲为。
本想放夭夭自己在榻上玩会儿，但他又担心它再次从榻上滚落。只有将它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容慎索性穿好衣服将她放入自己衣襟里，先前陪她玩了这么久，他半敞着衣服都未能系好。
夭夭还未生牙，容慎只能喂它些容易吞咽助消化的食物。
同初次养它那般，容慎寻来甜果耐心掰成小小数块，挑一些软糯的果块往它口中塞，小兽是真的饿狠了，一口一个直勾勾盯着食物看，好几次还嗷呜咬到了容慎的手指。
“慢点吃。”容慎用帕子帮它擦了擦嘴角，它这么小最近都不能洗澡，一身雪白的毛毛必须注意着些。
一颗甜果很快喂完，容慎摸了摸夭夭圆滚滚的小肚子，算是把它喂饱了。
正准备端走食物，掌心的小东西忽然委屈啾啾了两声，它抱着容慎的手指张了张口，用圆瞳眼巴巴看着容慎。
……还要吃？
容慎愣了下，又切了两小块喂入它的口中，见小兽张着嘴巴还要咬，他擦了擦手拒绝，“不能再吃了。”
它的小肚子已经鼓成球，容慎担心它会撑坏。
刚刚他还感叹夭夭不肯对他撒娇，这会儿他算见识到了。为了一口吃的，小兽崽子对着容慎又是蹭脑袋又是可怜兮兮的呜咽，软软萌萌的模样极尽讨好，容慎看着好半天说不出话。
“唔唔……”它就是想吃。
小兽又咬了咬他的指腹。
容慎被它一身的毛毛蹭的掌心发痒，为了它的健康考虑，还是狠心拒绝了这只贪吃鬼，然后，他就又见识到了小兽撒泼耍无赖的模样，团成球在容慎掌心里滚来滚去，小兽气呼呼抓毛毛发脾气的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容慎在无奈的同时，被它逗得低笑不停。
“真的不能再吃了。”容慎在心软边缘摇摇欲坠。
他收回先前的话，一点也不想让夭夭对他撒泼耍赖了，因为这样的一只兽他根本无力招架，能够呼风唤雨掌控妖魔两界的魔神，却在对付小小兽崽身上犯了难。
该怎么办好呢？
容慎选择性无视还在抓毛毛滚来滚去的夭夭，若是以前的他，定会心软让它吃个痛快。
用手指按了按额角，他思索片刻唤：“欲魔何在。”
守在殿门外的欲魔麻溜滚了进来。
“……”
欲魔作为魔神的近侍，多数时候都是帮魔神处理魔宫事物，很少能如庄星原那般，被指派正儿八经搞大事的任务。
今日，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却接到一个奇怪的任务。
“大人这是怎么了？”
有大鹏鸟妖见欲魔从魔神寝宫出来，连忙上前询问：“尊主可是心情不佳？”
“倒也不是。”他家主子的情绪向来掩饰的好，并不是寻常妖魔能够看穿的。
他紧皱着眉复述：“尊主让我寻根羽毛，要干净的柔软的还必须漂亮小巧，你说祂这是何意？”
妖类智商普遍不如魔，大鹏鸟妖没那么多心思，挠了挠头道：“或许尊主只是单纯的想要羽毛？”
“是这样吗？”欲魔担心尊主是话里有话。
大鹏鸟妖被这么一反问也有些迟疑了，“这样是……吧？”
欲魔决定信这蠢鸟一回，尊主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快些去寻羽毛，走了两步，他忽然咦了声，红眸在大鹏鸟妖身上上下打量，咧出大大的笑容。
大鹏鸟妖打了个激灵，被欲魔的笑容吓到了，高大的汉子捂住自己的衣领惊恐后退，“大、大人笑什么？”
欲魔笑出一口白牙，“也没什么。”
“就……借上几根羽毛？”
鸟类视羽毛如命，头可断血可流羽毛不能秃。很快，魔神的寝宫外传来几声凄惨的鸟叫。
寝宫内，容慎正由着夭夭咬自己的手指玩，刚刚离开的欲魔兴奋归来，抖抖索索掉落一地的羽毛，他跪地高捧双手，“属下已为尊主寻来羽毛。”
躺在他双手中的，是一根鸟类胸腹上的绒羽，柔软纤长泛着金色流光。
夭夭表示很喜欢。
那根大鹏绒羽，是容慎拿来哄夭夭开心的。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有了玩具，它便不执着于撒泼打滚要吃的，而是伸着爪爪抓羽毛，圆瞳中满是好奇。
容慎撑着下巴侧躺在床榻上，将夭夭圈在床榻里侧护住，他捏着绒羽像在逗猫，每当夭夭快要抓住羽毛，就迅速提手远离，小团子越是抓不到越是想抓，有几次都蹦了起来。
倒也算是帮它做了运动。
容慎稍一走神，手中的绒羽就被夭夭抓住，嗷呜塞入口中。这根绒羽容慎亲自清洗过，还特意熏了淡香，没想到夭夭什么都往口中塞，他连忙往外撤，“不准咬。”
就算清洗再多遍，可这毕竟是鹏鸟胸腹上的羽毛。玩玩就算了，咬一口让容慎真的不能忍。
夭夭不松口，容慎又不敢用力扯，一魔一兽就这么互相僵持着，谁也不肯服软。
“呜呜。”最终，还是夭夭先败下阵来。
软趴趴的小团子对上血红暗沉的眸，到底还是不敢任性。
容慎撬开它的嘴巴，检查它口中有没有羽毛碎渣，耐着性子将几小搓碎毛揪出，他揉乱夭夭脑袋上的软毛，惩罚性捏了捏它的小耳朵。
明明没有用力，但小兽一副被捏疼的模样，双爪捂住耳朵一直哼哼唧唧。
容慎颦眉，“别装。”
说着却面无表情把小兽拉近，放轻动作又帮它揉了揉。
实在太能折腾了。
容慎以前养这只小兽时，兴许是未曾将全部精力放在它身上，所以从未发现养它会这么累。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的夭夭并非真正的幼崽，懂事听话的她总担心自己会被他遗弃送人，自然懂事乖巧，极尽讨好。
可如今的她，就只是个心智简单的崽崽。
在容慎温柔的揉抚下，玩累的夭夭终于累了。
它团成球依偎在容慎腰间，感受着热源还不时往他腰窝拱，容慎真担心它自己把自己压死，于是便把它揪出来放在掌心。
夭夭不满足，顺着他的掌心爬入袖口，扒拉着他的手臂也不知想去哪里。容慎被它爬过的地方又痒又酥，当夭夭从他领口中探出脑袋时，懵懂对上了容慎的眼睛。
再次对视，沉寂无声，许久后，容慎将一双红眸转为黝黑，叹了声气问：“能不能睡觉？”
夭夭好像听懂了，爬到了容慎凸出的锁骨上，乖乖闭上了眼睛。
容慎：“……”
夭夭的恢复期需要过程，尽管现在幼崽期的它爱折腾玩闹，但就这么小的东西再闹也翻不出天，无论它怎么闹容慎都可以纵着，他唯独无法接受的，就是夭夭不认识他。
她怎么可以忘了他呢？
等她魂魄聚拢恢复了心智，若是还不记得他，那该如何？
寝宫内，容慎静坐在窗边望向天际的太阳，他心念的小团子正在他腿上玩绒羽，天真烂漫不谙世事。
“你会记得我吗？”容慎垂眸看着它。
清冷的大殿因它的存在多了些活气，可这分活气只限于有它的方寸之地。
容慎面向阳光，背后是一大片阴影暗雾，披散的红衣在阳光下不显温暖，冷冽又寂寥。在夭夭离开后，他曾数年如一日的这般寒凉。
好在，在脏暗的困魔渊中他等到了她，在灼热赤莲朵朵的地底他也等到了她，只要他耐住性子等，他的夭夭总会回来的，不是吗？
莫名就想起在云山秘境中，夭夭追着他闯入三重秘境。
在灼热的三重秘境中，夭夭委屈兮兮的质问他为什么不让她碰，那个时候她浑身滚烫如火却不自知，还以为容慎是嫌弃她脏。容慎是怎么回答她的？
那个时候他还不够喜欢她，所以他说：“你若真想碰我，那就碰吧。”
“我就当自己抱了个太阳。”
如今想想，自己一语成真，夭夭可不就是他的太阳吗？他从不知道，原来夭夭离开的世界，会这么寒凉孤冷，哪怕他每日面向太阳，都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若时光可以倒流，容慎哪怕被她灼伤也不愿放手。
“没关系的。”过往回忆与那些痛苦的记忆冲撞在一起，只有此刻趴伏在他腿上玩闹的小兽是真实的。
夭夭玩累了又睡着了，大尾巴蜷缩笼盖在身体上，对比前几日，它在容慎的照顾上毛毛柔亮顺滑，白的耀眼。
长指轻轻抚过小兽的脑袋，他低下眼睫轻轻道：“我可以等。”
魔神之身不死不灭，他有漫长的时间来和夭夭死磕。
若是夭夭不记得他，那他就努力让她记起他，若她不爱他，那他就想法子让她爱上他，总之夭夭在地心莲的孕育下也生出了不老不死的身体，他们可以不死不休。
只是，“你要快些回来。”
容慎已经太想太想她了。
在茫茫大雾下，沉睡的魂灵由透明转实，拼凑聚拢起最后一缕神魂……

第143章 黑化143%  他的夭夭回来了。
重新穿回书中, 夭夭的神魂散落在白雾虚空拼凑缓慢，今日终于全部聚拢了。
身体实化散发出淡淡金光，她悬浮于半空, 听到有老者缓声问道：“神魂归一, 你，可识得自己是谁？”
她……是谁？
空白的记忆随着这声质问染上色彩, 过往的一幕幕汹涌扑来, 画面的最后，是房中电脑凝聚出漩涡，将她卷入这片虚空之中。
她是谁呢？
仰视着这片虚空，她轻轻回道：“夭夭。”
“我是夭夭。”
不再是现实世界中有名有姓的路遥遥，从此以后她只是幻虚大陆书中一角, 名为夭夭。
“那你可还记得, 自己为何归来？”虚空中的老者又问。
夭夭当然记得，一想到心中所念之人, 她连语气都变得轻慢柔和, “是为了容慎。”
为了改变书中结局，救回堕落丧命的容慎，也算是……救整个幻虚大陆一命。
老者虽满意了夭夭的回答, 但似乎还有所顾忌, 在虚空中降下了一道七彩水珠。水珠悠悠朝着夭夭落来，砸在她的眉心渗透入她的皮肤, 清清凉凉的下一瞬，夭夭的意识被拉走，陷入被更改过的书中剧情。
血色天空阴暗，脚下焦土开裂散发出阵阵恶臭，周围堆满奇形怪状的尸体。
在一片嘈杂拼死的嘶吼声中, 夭夭以魂体亲身目睹了一遍大结局，被重创的幻虚大陆天地悲鸣，引来天道之罚降灭祸天雷，一下下寻着那祸世的妖魔劈去。
有红影在夭夭眼前掠过，乌长的发擦过她的脸颊穿破虚体，夭夭眼看着一道天雷在她眼前砸下，重重劈在那道红影身上。
红影落地，暗红的衣衫凌乱散地开出一朵朵血花，背对着夭夭狼狈跪地。乌长的发披散遮挡住面容，可只凭着一个背影，夭夭就知他是谁。
……是容慎。
滚滚天雷密密麻麻朝他砸来，哪怕是魔神不老不死的身躯，也撑不住开始皮开肉绽，毕竟魔神再强，也抵不过天道死罚。
天道能让祂诞生，也能把祂毁灭。
他终是，躲不掉了啊。
容慎看不到夭夭的虚体，他背对着她承受着一道道天罚，躲不掉索性就不躲，甚至还倔强的仰头直视天雷。
苍白的脸颊沾染血渍，薄唇中溢出缕缕鲜血，容慎承着痛欣赏被他毁掉的幻虚大陆，那些仇恨叫嚣着想要杀了他的人，在天雷下全都藏了起来，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这样挺好。
容慎有些累了，手臂微微张开，缓慢仰躺在干裂的地面。暗红的衣衫如血般铺散，他乌黑的发缠绕蔓延，像是一条条扭曲的黑蛇。
直面天道最重的死罚，容慎之举无疑是在蔑视天道。
又一道雷重重砸下，劈到容慎胸膛皮开肉绽，露出里面森森骨肉。
再一道天雷劈落，落在容慎脸上将他精致冰凉的容颜劈成两半，因天雷裹夹着雷霆怒气，迸发出的力量瞬间毁了他的头颅，只有其中一颗坠着暗沉血色的眼珠，滚落在夭夭脚边。
夭夭双脚灌铅，已经失了语言和行为能力，对于眼前看到的这些也失了反应。
重新更改过的结局，对于容慎的死描写的很细致惨烈，透过文字，夭夭已经感受到这些书中场景，却没想到现实比她想象中更加绝望残酷，容慎的神体肉身，是被这些天罚活生生劈散的。
之后的莲火焚烧魔丹更为残忍，夭夭脱力软倒在地，惊惧到极致是已经忘我失去眼泪，她被迫经历完了结局。
“去吧。”老者把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幻象散去，一阵清风将夭夭从未来结局中唤醒，夭夭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停下坠，不安往上抓了抓。
虚空中金光闪烁，老者给夭夭最后的忠告：“有时候操纵生死的并非是天，而是你们自己。”
幻虚大陆最终会迎来什么结局，这要看夭夭如何做，容慎怎样选，其他人做什么。这不是夭夭和容慎两个人的事，关乎到所有人。
救世主之所以能救世被封之为主，是因为所有人想要活。
“……”
夭夭失重落在了地上，虚体砸入某处涌现出强光，所有的记忆融合在一起，沉睡的小兽浑身颤了下，发出弱弱呜咽。
容慎就守在床榻外侧，以为夭夭做了噩梦，他用手轻轻揉捏夭夭的脑袋与软耳，手法温柔娴熟。
有极为细微的风吹来，容慎手上的动作一停，缓慢扭头看向窗边。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某处看了片刻，他忽然发出低低的嗤笑，抽回搭在夭夭身上的手，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低头的瞬间，凌厉杀气与剑鸣直直朝他袭来，他却动也不动。
又有人着急来送死了。
有名有姓的仙门都已知晓容慎的可怕，不会轻易前来送死。只有一些无知无畏的散修，怀着拯救天下的必死心，屡屡不知死活的跑来刺杀，不过能入他寝宫的散修，若不是修为高深，那必然是有妖魔故意放入。
显然，这群前来送死的修者属于第二类。
当夭夭醒来时，那群散修已经命丧容慎之手，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薄薄的纱帐阻隔内寝与外厅，夭夭小心翼翼动了动爪爪，看到纱帐之外的外厅黑压压跪了一群妖魔，有红衣男子穿行在这群妖魔之中，他步伐很慢，偶尔会停顿片刻，一直是背对着夭夭。
“终于。”
背对着它的红衣人忽然停下脚步，他嗓音轻轻柔柔特意压低，居高临下望着跪在他面前的某只妖魔，轻笑着道：“找到你了。”
夭夭昏睡了多日，神魂刚刚聚拢意识还有些混沌，乍一眼没能把人认出，直到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她才认出红衣男子就是容慎，只是不等她欢喜，就看到容慎单手将一只魁梧丑陋的胖妖掐着脖子提起，用力朝着殿门砸去。
砰——
殿门颤了几下，胖妖狼狈爬起露出嘴中獠牙，发了狠的朝容慎冲来，“老子不服！”
他抽出腰侧的两把巨斧，用力朝着容慎面门劈去。
夭夭的心提了起来，而容慎只是冷清清睨着他，根本就不需要他出手，只是颤了下眼睫，顶到容慎鼻尖的巨斧就忽然调转方向，急速劈到胖妖的脖子上，将他钉死在殿门。
殿内一片安静，只需两次喘息，寂静的大殿再次发出闷响，是胖妖的头砸在了地上。
夭夭：“……QAQ。”
她才刚刚恢复意识啊，
这是什么恐怖开场。
被这么一吓，夭夭倒是清醒了不少，失智为兽的记忆随之而来，脑海中全是红衣容慎冷脸帮它喂食的画面，他轻轻戳它鼓满的腮帮，低眸笑望着它道：“吃吧。”
“多吃点。”
任由夭夭几次咬到他的指腹，他的语调说变就变，幽幽凉凉，“等把你喂胖了，本尊就吃了你。”
夭夭：“？？！”
当时它傻啊，没有记忆没有智商也不太能听得懂人话，满脑子就只有吃吃玩玩。此刻恢复了记忆，再去回忆自己傻兮兮对着容慎撒娇打滚要食物的画面，它难受的爪爪抠榻，又因为刚刚受了惊吓，呼吸略微变化。
就只是这微弱加重的呼吸，立刻让容慎敏锐捕捉。
隔着纱帐，他扭头朝内室望来，苍白俊美的侧颜精致无暇，长睫倾掀，幽幽红眸遥遥落在榻上，刚好与夭夭圆溜溜的瞳眸对视。
“都出去。”容慎低冷下令，没兴趣继续处置他们。
有细心的妖魔将胖妖的尸体拖出去，在窸窸窣窣的摩地声中，流下一片血水，容慎踢开碍事的脑袋撩开布帘入内，轻挑眉梢问道：“醒了？”
他这一通操作在夭夭面前毫无顾忌，显然还不知它已经恢复记忆。
撤开保护结界，容慎坐到榻边捞起雪白的小团子，将夭夭抱入自己的掌心问：“饿不饿？”
夭夭不说话，此刻的她又喜又忧心情有些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容慎。
因激动身体微微颤栗，能够重新回到容慎身边，她从心底里高兴想要往他怀中扑，然而纠结了片刻，她还是选择先装傻，出口却是一声弱唧唧的，“啾……”
是了，虽然意识已经恢复，但这羸弱的小兽身还不会开口说话。
夭夭实在太想容慎了。
穿回现实后，那漫长的一夜仿佛过了数年，尤其是在亲眼目睹完书中结局后，她对容慎的感情冲顶无法发泄，如今小小的兽身限制了她的行动，她委屈无措又有些无奈。
小小的兽身还在颤栗，夭夭本就澄澈的瞳眸因含泪愈发水汪汪，借着此时懵懂无知的兽身，它团成球往容慎掌心拱了拱，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他的手指上。
“呜呜……”想你。
“呜呜啾啾。”想你想你，好想你。
软趴趴的毛球不停蹭着他的手指，哼哼唧唧毛毛打着颤，那低微的兽吟听的容慎心尖发颤。
“怎么了？”容慎微微收拢掌心。
以为夭夭是冷了，他将那块小小的锦被盖在它身上把它包裹，运气使自己的身体更加温暖。误将夭夭亲蹭他指腹的动作当成饿了，容慎安抚摸了摸它的大尾巴，端来糕点软果喂给它吃。
“好了，快吃。”容慎的手指被它蹭的发痒，带着它喷出的热气湿漉漉酥麻。
夭夭哪有心情吃东西，她现在只想和容慎亲亲抱抱腻歪在一起，大尾巴兴奋的甩来甩去，它抓住容慎的手指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个不停，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呜噜声。
容慎手指发僵，隐约察觉到那么一丝不对劲儿。
今日的小崽崽，似乎过分亲近他了……
夭夭还不想被容慎拆穿，见他忽然开始沉默，它乖乖停下动作坐好，抬头看了看容慎，又去看他手中的小块软果。
好像在说：该喂我啦。
容慎眯了眯眸，将右手中的软果递到它的嘴边。
夭夭闻了闻才轻轻咬住，与前几日的囫囵吞咽截然不同。
大概是魂灵与这具身体还不适应，夭夭体内发烫不太舒服，食欲不佳。
吞下第一块，在第二块软果喂到它的嘴边时，夭夭看了看软果又抬头看了看容慎，有些不解自己失智期间为什么喜欢吃这么甜腻软烂的果子，是糕点不好吃还是肉不香？
用爪爪扒了扒脸颊，夭夭再次去含容慎指间的软果，很细心避开了他贴近的指腹。
夭夭哪里还记得，自己失智期间最爱咬东西，每当容慎喂它，十次里九次它都要去咬容慎的手。或许是看出了夭夭不想吃东西，容慎喂完两块软果没有继续，而是拿帕子擦了擦手。
在片刻的沉寂中，夭夭低垂着脑袋精神不太好，感觉自己体内越来越烫，像是内丹在燃烧。
她该什么时候告知容慎，自己恢复记忆了呢？
思绪飘忽时，耳边忽然传来突兀的唤：“夭夭？”
夭夭下意识抬头看向容慎，习惯性回应：“啾？”
殿内忽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容慎就坐在床榻外侧，肩宽背直身上的红衣华贵无双，男人一缕墨发滑落到身前，就这么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它，不言不语，赤眸幽幽情绪不明。
糟、糟了！！
夭夭浑身毛毛瞬间炸起，意识到容慎刚刚是在试探她！
“啾……啾啾……”奶兮兮的兽吟带了颤，小兽目光飘忽错开与容慎的对视，想要弥补自己刚刚犯的错。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低低凉凉的笑声溢出，面无表情的男人眉眼染春，薄唇勾起昳丽弧度，顷刻朝着夭夭压来。
“呜呜。”夭夭忍不住后退。
阴影笼罩，它的退路被容慎用手挡住，两人距离拉近，它听到容慎一字一句阴森道：“终于肯回来了。”
“这么久的时间，你藏去了哪里？”
容慎一次次的寻遍幻虚大陆，都未能寻到她一丝残碎的魂魄，已经不知倾覆绝望了多少次。
他还以为，这次他又要等许久许久，才能让这只小团子记起他。
夭夭因为容慎的举动颤抖的更加厉害，此时容慎是人，而它小小的一团只有他的巴掌大，弱到能被他单手捏死。
近距离与容慎对视，他的面容距离夭夭不到一指，大到诡异威压浓厚。
咽了下口水，夭夭毛毛打颤浑身发软，呜呜唧唧的说不出一句话。在慌乱无措下，它正准备伸出爪爪去摸摸容慎的脸颊，夭夭体内热流受到她激动情绪的影响，加剧流窜越来越烫。
“呜。”夭夭撑不住了，一屁股坐道在榻上。
屁股着地的瞬间，光芒笼罩小兽实体虚化，竟直接化成了人身。
夭夭：“……？！”
容慎：“……！！”

第144章 黑化144%  想她想到心疼。
“……”
夭夭变成了人。
因为躯体与魂灵还未完全融合, 她体内的灵丹在调和期间灵力不稳，夭夭由兽直接化成了妙龄少女，省略了半兽之身。
宫殿内凉风阵阵, 吹在夭夭身上让她冷到打颤, 在化形后的下一秒，她嗷呜一声迅速推开容慎, 将旁边的锦被裹盖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穿衣服！！
事发太突然, 就连容慎也没想到夭夭会忽然化形。雪白的肌肤一闪而过，少女蜷缩着后退钻入锦被中，恨不能连人带头一起钻进去。
她实在太羞耻了，尽管在穿书回去前，夭夭已经和容慎肌肤相亲过,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厚着脸皮大喇喇任由容慎看。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夭夭攥着锦被的手指尖尖发红，好半天才敢重新抬头。
下巴埋没, 蜷缩成球的少女只露出半张脸, 圆瞳水润无措，像极了受惊的小兽。见容慎还在盯着她看，她组织了下语言, 颤巍巍出声：“云、云憬？”
……终于能说话了。
夭夭真被憋坏了,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尴尬事，她真要往容慎怀里冲。
本还一脸冷郁的男人, 在看到夭夭化形后怔在原地，黑睫轻颤，他漂亮的桃花眼痴痴定在她脸上，夭夭抓紧锦被有些无所适从，见容慎不语, 只能清清嗓子又说了句：“好久……不见？”
她从书中出去到回来只用了短短一日，但不知她重新穿书后，在虚空中沉睡了多久。
在夭夭唤出‘云憬’二字时，容慎眼尾就泛起红潮，‘好久不见’四字更是让他赤眸沉郁堆积，浓重的暗红似要滴出血来。
无声的笑容出现在唇角，他盯着夭夭面容重复：“……好久，不见。”
他们是好久不见了。
久到容慎只要听到她的名字就浑身发冷，嗜杀疯狂；久到他只要想起她就心如刀绞，辗转反侧寝食难安，痛到无法呼吸。
的确，好久未见。
容慎平复着呼吸，控制不住朝着夭夭靠去。
夭夭不知容慎要做什么，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被容慎用力按压到床榻上。
身体后仰，锦被凌散，夭夭挣扎间被子下滑到肩膀处，好在还能遮挡住身体。容慎按在她的肩膀拉稳锦被，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被紧密相贴。
“你……”夭夭行为受控，不等说话，容慎将手撑在她的颊侧。
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在这个时候容慎无法保持温暖，他的指腹冰冰凉凉像是寒雪，一寸寸游移过夭夭的眉眼，鼻子，然后停在唇角，下巴。
这是他的夭夭，是他熟悉的那个夭夭。
容慎望着身下的人，乌发自两侧垂落，宛如绸帐隔着出小小天地，密闭的天地中就只有他们两人。
夭夭慌乱对上容慎的视线，微微张开唇瓣，不知在何时喘息加剧。容慎眸底的颜色加深，缱绻片刻的温柔过后，他精致的容颜迅速攀上寒霜，按在夭夭肩膀上的手加重力道。
“你知不知道……”容慎低头望着她，声音很轻很温柔，同时带着无法压抑的寒戾。
修长的指捏上她的下巴，他强迫夭夭与他对视，“你知不知道，本尊等你等的心有多疼。”
痛，从夭夭说不爱他的那刻就未停止过。
夭夭说要回家了，于是他守着她等着她想着她，可心里的疼痛随着她的离开并未停止过。他实在太疼了，因为疼的太久，疼痛已经成为已经习惯变得麻木，如今随着夭夭归来，他竟有些分不出自己的心是否还在痛。
夭夭知道的。
她怎么会不知道。
因果镜一次，更改过的原文结局又是一次，一次又一次，容慎都是因为她才会走向自我毁灭。他真的是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吗？
不是的，他只是想找回她而已。
容慎只是太想她了。
太想太想她……
夭夭的眼眶红了，本就在极力压制着情绪，如今随着容慎这一声质问，她堆积的眼泪极快滑落，砸到容慎的手背灼伤皮肤，她哽咽着道：“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云憬，我也好想你。”她抱住了容慎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容慎僵硬由她抱住，一动不动没了反应。
其实不只是夭夭不知该如何面对容慎，容慎其实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夭夭。在分离前，两人言语攻击撕心裂肺，至死夭夭也只给他留了句当她从未出现过。
她说她不爱他，他说他后悔与夭夭相遇。
如今夭夭还是那个夭夭，可容慎魔气越发深重成了魔神，那日支撑他觉醒魔神血脉的，是他对夭夭的‘悔恨’，悔不该放纵她离开，恨没有冷下心肠将她锁在身边。
容慎曾发誓，等到再一次寻回夭夭，他定要用锁链将她捆在身边，让她永生永世活在自己羽翼之下，无法逃脱。
可夭夭如今被寻回来，她就躺在他的身下，她抱着他的脖子哭的惨痛可怜，容慎缓慢将手圈在她的腰身，忽然没了继续发狠的勇气。
“别哭了。”容慎哑声。
他可以毫无负担的对失智小兽温柔体贴，却无法面对重新找回来的夭夭。
听着夭夭细碎难过的哭声，熟悉的疼痛使他暴戾难安，圈紧夭夭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不准再哭。”
夭夭好像不太适应他说话的语气，瑟缩着脖子抬头去看他，湿漉漉的瞳眸绯红无助。容慎抿唇望着她，抬手去帮她擦眼泪，夭夭因他的动作颤了下眼睫，不由又滚落几滴泪珠。
容慎呼吸滞住。
夭夭像是感受到他的情绪，自己擦了擦眼泪去吸鼻子。
在这样的相逢场面，说再多对方都听不进去。夭夭看出容慎没有说话的欲望，她索性也闭了嘴，仰高脑袋去亲容慎的唇瓣，软软的触感与她记忆无二。
容慎的唇瓣很凉，夭夭的眼泪滑到他的唇角，磋磨了许久才帮他暖热。就算容慎不回应，她也没气馁，胡搅蛮的啃咬着他的上唇引他深入，大胆的还想索求更多。
当夭夭横着心想要更深一步时，容慎微微偏头避开她的触碰。夭夭好失落的模样，揪扯着他的衣襟好似又要哭，容慎唇瓣殷红，苍白俊美的面容微侧，他附耳在夭夭耳边低语：“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这个记仇的男人，还在记恨她发狠说过的话。
说来这事确实是夭夭不占理，她小幅度垂落脑袋，声音弱弱细细，“我骗你的。”
“其实我……唔唔。”仅仅是一句她在骗他就足够了。
后面的话容慎没耐心等夭夭说话，刚刚还矜持的贵公子转瞬反扑，按住夭夭的后脑亲上她的唇瓣。两人呼吸相缠，隔着漫长的想念都带着股蛮横的狠劲儿，嘶哑吸吮间，容慎缓慢去拉夭夭身上的锦被，夭夭红着脸算是默许了，锦被落地的那刻——
唰。
眼前发光闪烁，温温软软的少女消失，又变回那只软绵绵的小白兽。
夭夭：“……”
容慎：“……”
双双沉默，经过容慎刚刚那一通蹂躏，夭夭浑身的毛毛蓬松劈叉，乱糟糟又懵懂。
“啾、啾啾！”你听我解释！
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夭夭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
容慎红眸闪烁不定，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拉拢好即将垂落的外袍。
“睡吧。”容慎躺倒在榻上。
环臂圈住白色小胖球，他用额头抵着它的身体，“我们都需要静一静。”
若今日只是一场美梦，也是时候醒过来了。
“……”
这一切不是梦。
夭夭真的恢复了记忆，也真的可以化成人形。
不过她体内的灵丹横冲直撞还没找到平衡点，所以偶尔会失控让弱小的兽提前化为人身，但本质上这具身体吃不消这样高强度的术法支撑，所以夭夭每化人身一次，过后就要昏睡整日。
现下，夭夭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度过啾咪兽幼崽最难熬的娇弱期。
重新回归兽身，小崽崽的夭夭再次没了说话的能力，它唯一能发出的就是奶声奶气的啾啾声，好在容慎极为懂它，只需要它几个动作，就能猜出它的心思。
“你要写字？”睡醒一觉，两人的情绪逐渐平复。
容慎凝视着在他腿上手舞足蹈的小团子，板着面容一口回绝，“不行。”
夭夭现在的体型太小了，先不说它能不能握住毛笔，为了它那身软软白白极为容易脏的毛毛，容慎都不会同意它乱来。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听得懂。”容慎不给夭夭商量的余地。
夭夭自然知道他是因何拒绝，哪里会不知是容慎那过分的爱干净在作祟，只是它没想到容慎的洁癖还会随着黑化加深，到了现在，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因为担心夭夭嘴巴上的毛毛弄脏，所以容慎每次给它喂食都掰成手指大小的一块，还不时拿帕子帮它擦嘴。
又因为担心夭夭浑身的毛毛被染脏，所以容慎不让它出门只准在寝宫内活动，好，这些夭夭都忍了，可容慎竟然还担心它的jiojio会被蹭脏，无论夭夭想去哪儿都是被容慎抱着走，夭夭感觉自己的双脚成了摆设。
在这样下去，它被容慎养成个废物也不是不可能的。
“啾啾呜呜！”夭夭在容慎腿上蹦。
容慎瞥它一眼，手掌护在周围两侧，他悠悠道：“你在骂我，我看的出。”
夭夭确实在骂他。
总觉得容慎是蒙对的，它试探的又啾了几声，容慎抚过它软软的大尾巴，“别骂了，再骂本尊就罚你不准吃饭。”
夭夭小怒，为了干饭只能先暂时闭嘴。
啾咪兽的幼崽期漫长，真要正儿八经的渡过，容慎绝对能将它养废。
好在，容慎不知在哪儿弄到了一盒子灵山阁丹药，这些丹药全是助灵兽快速渡过幼崽期的稀有丹药，还有助灵兽修为的功效。
夭夭连着服用了五日，体型就由巴掌大翻了一翻，它每日都试图说话化形，然而每次都只能发出低微的啾啾声。
……实在太无聊了。
夭夭趴伏在铺有软垫的窗台上，大尾巴在空中扫来扫去。
扫累了，它就将尾巴垂落在窗沿，没等晃动几下，软软的尾巴就被一只手拎住，容慎把它的尾巴塞回软垫上，回了句：“脏。”
夭夭哼唧了一声，懒洋洋晒着太阳没有理会他。
顺着开了缝隙的窗户，她看到窗外开着妖冶艳红的花，不时有奇形怪状的妖魔从廊上经过，九幽魔宫好像与她走前没多少变化。
“唔唔啾！”它想出去走走了。
容慎将它在房中困了五日，他便在房中守了它五日。期间不是没妖魔上门说有事要报，全都被容慎几句话打发。
看出夭夭的意思，他挑了下眉，“想出去？”
夭夭点头，小耳朵也跟着颤了颤。
容慎沐着日光而站，暗红的衣摆上绣着金线花纹，他整张脸在笑起来时很勾人，“若是放你出去，你跑了怎么办？”
失而复得的宝贝，岂敢轻易暴露。
【那你要一直关着我嘛？】夭夭听出容慎话中的拒绝，沮丧的垂下脑袋揪了揪自己肚子上的软毛，恨自己弱的还不能开口说话。
容慎表面冰冰凉凉，实则最见不得夭夭这副小可怜的模样。
只沉默一瞬，他就将窗台上的小团子拎起，贴身放入衣襟里，“你若敢跑，我就……”
容慎想说打断夭夭的腿。
殿门推开，夭夭终于能出来吸两口新鲜口气，探出圆润的小脑袋好奇打量着周围，它等待着容慎后面的话。
容慎对上它无辜的视线，话锋一转，他改口：“我就吃了你。”
夭夭好想问：是哪一种吃呀？
容慎：都吃。
容慎本想带夭夭去园子里看看花草，可惜他们没走几步，在外面遇到了匆匆而来的庄星原。看清来人的面容，夭夭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只是不等它多看几眼，容慎便将它按回怀中。
“尊主……”庄星原注意到了容慎衣襟处那一闪而过的白。
他正要说话，容慎突兀出声：“闭嘴。”
阴戾的语气带着满满厌恶，容慎按住夭夭的身体，在它看不见的方位露出稍微慌乱的表情。
转身，他带着夭夭重回寝宫，只留下句：“半刻钟后，来本尊寝宫。”
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夭夭知道。

第145章 黑化145%  被囚禁的小兽。
“……”
容慎离开了。
因为庄星原的出现, 容慎的陪伴就此终结，将夭夭一只兽困在了结界中。
夭夭想知道容慎去哪儿，想要再和他说话几句话, 然而容慎施术困住它时眸色极冷, 听着它的啾啾声仿佛再看一块死物，不带丝毫感情。
夭夭被他的眼神伤到了, 四爪着地追着他跑到殿门, 容慎没有回头也没有捞起它心疼它弄脏jiojio，推门离开的动作决绝果断，像是变了一个人。
啪——
夭夭被门边的结界弹回，毛茸茸的一团落地摔成胖饼，它甩了甩浑身的毛毛爬起身, 眼看着殿门在它面前闭阖。
它出不去了！
容慎又将它囚禁了起来！！
夭夭有些懵, 不解刚刚还温和淡漠的男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庄星原到底都和他说了什么？
其实庄星原来找容慎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为了九玄秘宝。
庄星原戴罪立功, 在灵山阁附近查到了几处隐蔽的小仙派、村落，他们中可能藏有九玄秘宝。
“可、能。”容慎轻念这两个字，他缓步走到庄星原身边, 与他背身肩并着肩。
微微偏头看向庄星原, 他幽红的眸深邃无波，情绪难测。
“你最好……”容慎的手按在庄星原肩膀上, 用力一攥，发出骨骼被挤压的咯吱声。
庄星原忍着痛承受容慎的警告：“别让我白跑一趟。”
灵山阁在雪域，以容慎最快的速度，来回还要两三日，更不要说他还要寻九玄秘宝, 说是寻到了还好说，若是寻不到……
后面的话容慎没明说，他知道庄星原自己心里清楚。
雪域。
漫天白雪，一望无际。被称为万兽之国的雪地，这里处处潜藏着危机。
容慎的红衣在雪地中很刺目，吸引来无数凶猛异兽，数十只浑身雪白的三头毛兽不知从何处钻出，流着涎水将他当成食物，就在它们弓背准备进攻时，容慎轻漫扫去一眼，这群猛兽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四散。
但凡开了灵智，与妖魔鬼怪相沾的东西，就没有不怕他的。
“大哥你看，那是什么！”雪中搭建的一座寨子里，有人正站在瞭望楼上。
几名穿着厚实袄袍的男人挤聚在一起，用千里望查看寨子周围的异常，他们都看到雪地中出现红影，疑惑那是什么。
“不、不会是什么我们没有见过的凶兽邪祟吧？”
为首的大哥眯着一只眼，“应该不是。”
除了邪祟妖魔，雪域深处的灵兽大多数毛色浅淡，绝不可能是如此刺眼的红。
研究片刻，他‘咦’了声发现问题：“那好像是个人。”
“是人？！”几人都不太相信，什么人能安然无恙跑到雪域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不怕死的穿了一身红。
互相推挤着查看，他们越看越觉得像人，然而让他们觉得怪异的是，每当他们从千里望上移开目光再放回去时，都能感觉那红影的距离在靠近。
移开目光，望向白茫茫空无一物的雪地，再放回目光，又望向白茫茫空无一物的雪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几人就这样轮流查看，直到他们再看向千里望，发现那道红影已经清晰可见。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绣着金纹花路的暗红衣衫飘动，以千里望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人苍白如玉的下巴及小半边高挺鼻梁。
似是察觉到他们的窥伺，那人缓慢勾起唇角，嫣红的唇角像是沾染了鲜血，鬼魅又诡异。
“不对劲儿。”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快去禀告大长老！！有人好像要闯寨！”
寒风呼啸，周围安静的只有风声。
男人并没有听到兄弟们的回应，见雪地中的红影闪了一下忽然消失，他着急抬头，“他娘的还愣着做什么，那东西不见了，还不快去……”
站着他两侧的兄弟们动也不动，仰高脑袋目光呆滞，不知在看什么。
风越来越大，上空传来布料在风中撑开的啪嗒声，一抹轻飘飘的红绸悄悄在他眼尾探出，男人身体硬直缓慢扭头，看到有人正飘浮在瞭望台上空，距离他们极近。
“啊——”近在咫尺，容慎已经站在他们面前了。
惊恐的叫声响彻天地，高高的瞭望楼上接二连三掉下几人。容慎在空中踩着他们的尸体落地，径自朝寨子中掠去……
-
九幽魔宫。
夭夭正百无聊赖的趴在窗边，没了容慎的管束，它在殿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轻松自在无拘无束。
可惜容慎走的太匆忙了，他一走就是三日，将整座大殿护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却不曾给它留下水粮，饿得夭夭肚子咕咕叫。
靠殿中仅剩的糕点软果撑过这几日，看着已经空掉的琉璃碟，夭夭真担心容慎再不回来，它就饿死了。
“唔呜啾……”夭夭扒拉着窗缝试图喊人。
堂堂神兽，如今竟过的如此凄惨，它穿书多年第一次这么狼狈，夭夭用力拱动着窗门，发出咔哒咔哒的动静。
“什么声音？”有路过的妖魔听到了。
寻声望去，他们只看到不停晃动的窗门，暗红的结界将其包裹，没人敢上前查看。
“尊主不是不在魔宫吗？祂寝宫中那是什么？”眼尖的妖隐约看到一小撮白毛。
“是只灵兽。”另一妖拉了他一把，“听说是尊主从地底带回来的，凶残嗜血厉害的狠，一顿要吞好几个人。”
极为吃力扒拉着窗门、瘦瘦小小可怜兮兮的小兽听后一愣，拱窗的动静越来越大，恨不能把门挠开。
外面是谁在造谣！！
“天呐快走吧。”生怕‘猛兽’出笼，妖魔们拉着同伴急忙远离此处。
夭夭要气死了。
它拱不动窗门，拉不动窗扣，还把自己一身茸毛弄炸染脏。
夭夭跑到镜子前，看到自己雪白的毛毛像是蒙了一层雾，介于白与灰之间。
没了容慎的悉心打理，此刻的夭夭像极了从城市住去乡村参加了个变形记，精致漂亮不在，原本蓬松雪白的茸毛炸乱潦草，灰白白的模样失去先前的光泽。
……怎么就造作成了这副样子哇。
夭夭用爪爪搓了搓脸上的毛毛，反倒把自己揉搓的更加花哨。吹了吹从额头耷拉下的毛毛，它真不敢想，容慎回来看到它成了这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他现在性子这么凶残，不会骂它吧？！
夭夭沉默了片刻，忽然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害怕它。这身毛毛是它自己的，它想怎么造作是它自己的自由吧？更何况他还把它丢在这里三四天不出现，还要饿死它。
这么想着，夭夭费劲爬上容慎的书桌，一爪按在了砚台里。
【云、憬……是……】
夭夭用爪爪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他的名字，因为写字太多费力，它索性画了只简单小王八。
云憬是王八。
就这样胡乱玩了一通，夭夭彻底将自己的一身白毛毛造作脏了，等冷静下来，它再次回到镜前，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忽然有点后悔。
依容慎的洁癖程度，他不会生气把它丢出去吧？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夭夭吃了几天的冷糕点，圆滚滚的小肚子已经被饿扁，它实在太饿了。
容慎走前，随手将灵山阁的丹药放在了柜子里，每日早中晚吃三颗。好在他放的位置不高又方便拿，他走后，夭夭每天自觉服用，今日因为饿，犹豫了一番多吃了一颗。
总之是滋身养脉的稀有丹药，多吃两颗大概没什么问题。
服用完丹药，夭夭闭眸静心，进行每日的修炼。没一会儿，熟悉的灼热感袭来，小小的兽身拢上淡淡光芒，逐渐脱离地面。
越来越烫了。
饥饿让夭夭无法完全沉心，她不由想念自己曾吃过的各地美食。软糯糕点，香酥大饼，麻辣酱肉……
噗通一声，夭夭屁股着地摔在了地，落地再一次化成人身。
……
雪域灵山，除灵山阁外，还有十八镇，三十九寨，数小仙派。
容慎最先屠了隐蔽鲜少踏出雪域的通一派，然后在二十一梦寨大开杀戒，屠戮百人，血染白雪。
“……没有。”
红衣铺地，立在雪中的男人乌发散动，指尖的血液一滴滴浸染雪地，缓慢松散，丢开攥烂的心脏。
“哪里都没有。”他寻遍了通一派与二十一梦寨大大小小的地方，甚至就连周围都找遍了。
这里并没有九玄秘宝的下落。
容慎跪倒在地，失力垂下面容。
风月漫天飘散，很快铺满他的全身，在他眉眼覆了一层冰霜。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躲藏在暗角的幸存者都以为他死了。
正要上前查看，红衣雪人忽然动了。
容慎迟缓抬起面容，幽红的瞳眸闪过瞬间的迷茫，他环视周围，看到寨中尸横遍野，孩子压抑的哭声若隐若无，角落处处躲着人。
“这里真的没有九玄秘宝，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求求您了，放过我们……”
庄星原再一次骗了他。
容慎眯了眯眸，记忆复苏，他想到了还在九幽宫殿的小崽崽，瞬间化为一缕魔气。
嗒嗒——
是风吹动旗幡的声音。
二十一梦寨的众人屏住呼吸，有人大着胆子往外走了走，站在空旷的地面，他等了片刻激动出哭腔：“走，走了。”
“他走了！！”
“我们安全了！”他们终于送走了那个煞神。
“……”
夭夭又化成了人身。
惊喜过后，她拿了件容慎的外袍披身，清一色暗红华袍，乍一看像是各式各样的喜服。
换来转去，容慎终还是偏爱红衣，夭夭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过容慎穿白衣了。
夭夭矮容慎太多，外袍穿在身上直接拖地，大敞的领口咧到肩膀下，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
没时间认真整理了，夭夭随手找了条丝带系了系，翻找着房内吃食。容慎没有在房内储备食物的习惯，他向来都让夭夭吃新鲜的食物，在这里找寻无望，有结界桎梏她又出不去，夭夭无奈叹了声气。
“云憬……”她沮丧喊着：“你到底去了哪里。”
在房中闲着无事，她走到窗边抠开了窗扣，打算开窗透透气。
庄星原已经在殿外站了许了，他知道夭夭就在殿内，也听到了房中不时传来的拱窗声。
她现在还好吗？在房中这么久都不能出来，没有人陪她说话玩闹，她会不会闷坏。
她这么爱吃，容慎有给她准备食物吗？
正盯着窗门发呆，窗扣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风来，面前的窗户忽然开了。
夭夭伸了伸懒腰，小片红色衣领敞开，她抬眸往窗外看，刚好与庄星原的目光对上……

第146章 黑化146%  他的小花猫。
有些尴尬。
夭夭本是想开窗透口气, 没想到窗外会有人。是谁都好，偏偏是这个与她在飘渺宗决裂的庄星原。
过往场景一一涌现，记忆中运筹帷幄的紫衣公子面容逐渐扭曲。无极殿上, 他声声质问嘲笑着夭夭, 最后一句‘夭夭，其实你比我还坏’伤透了她的心, 无情殿内, 他又绝望崩溃的问她，“你不是说，我没资格让你伤心吗？”
皇城地底，夭夭一颗心扑在容慎身上，没怎么在意庄星原, 他们之间无目光交流, 没有说话，夭夭甚至都没好好看看他的模样。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平静而对, 四目相撞, 庄星原的红眸怔怔反应不及，夭夭也是愣了下，她悄悄放下伸懒腰的手臂, 心想：“这是容慎派来监视她的吧？”
只是在地底下, 庄星原与熙清魔君联手坑害了容慎，容慎为何还要留着他？
正准备默默关窗, 庄星原急忙出声：“等一下！”
往前走了几步，庄星原紧盯着夭夭问：“你还好吗？”
夭夭关窗的手顿住。
庄星原只知夭夭是被仙门害死，并不了解容慎是怎样将她复活，她现在又是什么状况。
如今他所看到的，是夭夭穿着容慎的外袍衣衫不整, 她本圆润可爱的小脸清瘦不少，皮肤苍白，颊侧和鼻头上沾染了不少黑色脏污，被关在殿内柔弱可怜，像只被人遗弃虐待过的小兽。
……原来容慎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庄星压抑着怒火握紧拳头。
夭夭本不想理会他，但咕咕直叫的肚子暗示她把握机会。从庄星原的角度看去，小姑娘睫毛颤动唇瓣嗫嚅，染墨的指用力抓了抓窗框，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
暗红华贵的外袍加身，不显夭夭气势，反倒衬的她皮肤透明雪白，瘦瘦弱弱像被禁锢包裹在其中。夭夭拢紧微敞的领口，犹豫片刻，她开口道：“能帮我寻些食物吗？”
她太饿了，而容慎还不知要多久回来。
红色的结界坚固杀伤力极大，寻常人无法破开。破不开这结界，夭夭出不去，庄星原也进不来，更别说是热乎的饭菜了。
夭夭此时虽然化了形，但内丹不稳无法操控灵力，还有随时变回兽身的可能。
为了能让夭夭吃上东西，庄星原不停用魔气击打结界壁，术法每次都被反弹到自身。
“不然算了吧……”夭夭跪爬在窗边，眼睛圆睁下巴抵着手臂，温温软软很乖的模样。
再一次术法反弹，庄星原跄踉往后退了几步，险些跌倒。
夭夭看着有些难受，她没想到经历过这么多事后，庄星原会这般待她。私以为的厮杀针锋相对不见，夭夭思绪有些恍惚，在心软的下一秒，又强迫自己冷下心肠。
不管现下如何，庄星原曾三番四次想要害死容慎是事实。
“够了。”夭夭想要放弃。
刚刚是她饿糊涂了，没想过庄星原打开结界的后果。如果结界真被打开了，庄星原必逃不过容慎的责难，说不定还会以为她想逃走。
“不能算了！”庄星原堆叠术法，又一次重重击打在结界壁上。
容慎去了雪域，遥远的路程归期未定，谁也不知道他何时回来。
不需要完全打开结界，庄星原只需要拇指大小的缝隙、能够递些吃食给夭夭就好。这样想着，他在原有的术法上再次加注，拼上十成修为想要一击破开。
“别——”夭夭看出庄星原的意图。
她的阻止没有用，十成术法击到结界壁上，硬生生让法壁后移变形，就在庄星原以为攻击即将刺穿法壁的时候，后移的法壁忽然恢复原有的形态，将十成术法又还在了他身上。
“庄星原！”夭夭身体绷直。
“噗。”术法反弹，庄星原直接被击飞数丈，倒地喷出一大口血。
吃力从地上爬起来，他浑身都好疼，可只要一对上夭夭担忧的眼睛，他又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都值得。
“我没事。”庄星原擦干净脸上的血。
看来，凭他一人的力量无法破坏结界，他必须再找几人。可除了他，谁敢违背魔神的命令，一听到庄星原要破坏结界，他们无一不惊恐拒绝，“疯了吧？”
“你自己不想活，别拉上我们。”根本就没有妖魔敢帮庄星原。
……除了修罗魔将戟沰。
在容慎没有成魔界新主时，戟沰是魔界最厉害的大魔，统领大半魔域。容慎成了魔神后，万魔沉浮，妖鬼叩拜，他不得不低头屈膝，成了容慎的万千下属，被容慎像狗一样呼来唤去。
戟沰已经不满容慎很久了，他刚好好奇容慎屋子里锁了什么好东西，于是顺手帮了庄星原一把。这样他既能一探究竟，又能拉拢庄星原帮他探听消息，必要时，说不定这屋内的东西还能助他反压容慎。
打着这样的好算盘，戟沰联合庄星原破坏了结界封印，在窗边划开了一条手指长短的裂缝。
“这样就可以了。”庄星原没打算带夭夭逃离，这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夭夭早在戟沰出现，就蹲身藏在了窗牗下。庄星原知道戟沰的心思，先一步挡住窗户，他也不怕得罪戟沰，利用完直接下逐客令，“多谢戟沰大人帮忙，要是没什么事，您就请回吧。”
担心夭夭饿坏了，他连忙从食盒中拿出甜软糕点，顺着缝隙往里递，“夭夭，快来吃。”
夭夭试探的探出脑袋，见戟沰看不见她，她把自己沾满墨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稍微一犹豫，接过了缝隙中的糕点。
好甜，好软。
终于能吃上新鲜食物了，
夭夭一口吞下糕点，大着胆子又接过了缝隙中的一小块食物。
庄星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对于投喂小动物之前更是想也没有想过。如今夭夭在里，他在外，两人隔着窗户与一道结界，哪怕夭夭不曾看他几眼，他心里都甜软一片，想要时间过得慢一些。
“擦一擦手吧。”注意到夭夭满手的墨水，庄星原递过一块帕子。
夭夭确实要擦一擦这满身的墨水了，不然容慎回来真不好交代。正要去接缝隙里的手帕，结界外，庄星原的手腕忽然一抖。
无风，四周安静的诡异，夭夭用余光忽然扫到一抹红。
“云、云憬……”追着那抹红影看去，夭夭看到了容慎。
明明离开前还好好的，此时的容慎红衣染血披散着乌发，颊上还沾有干涸暗红的血渍。
渡缘剑出鞘点地，剑身被血覆盖分不清原本的颜色，上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剑灵正兴奋的嗡嗡鸣动。容慎目光正对此处，他眉眼含着凶煞戾意，轻轻扬了扬下巴，明明面无表情却硬要勾起唇角，问：“你们在做什么？”
夭夭看的背后一阵发寒。
他们在做什么？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啊。
小心翼翼收回落在手帕上的手，夭夭咽了下口水想要解释。只是不等她开口，容慎面容微侧，忽然将目光落在了结界裂开的缝隙上。
难怪他归来的路上心绪不稳，原来真的有人攻击了结界。
“谁做的？”他的嗓音越发轻。
庄星原脸色一白，干哑道：“是属下……”
“原来是你。”容慎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剑鸣阵阵，他握剑的手腕轻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轻轻垂下眼睫笑了。下一秒，渡缘剑周身散发出强大魔气，魔雾笼罩遮天蔽日，容慎握着渡缘剑迅速朝着庄星原刺去。
“不要——”夭夭失声阻止。
她被困在屋内帮不上什么忙，急得跺了跺脚道：“他只是想帮我送些吃的，你若再不回来，我就饿死了！”
身形顿住，庄星原重重撞上树身，与容慎贴身相对。一滴滴的鲜血顺着剑柄往下落，容慎的长剑送入庄星原脖颈，只要再往深处稍移用些力道，他就能割断他的喉咙斩下他的头，可他却停住了。
紧紧盯着眼前之人，容慎的眸色阴郁快要滴出血，里面藏着明明灭灭的杀意。
真想……杀了他啊。
容慎握剑的力道越来越紧，却迟迟下不去手，他不杀庄星原不是因为夭夭刚刚的话，而是有别的原因。
“滚。”容慎撤身收回渡缘剑，暗红长袖划出冷冽弧度。
感受到夭夭停驻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他微微闭眸调节情绪，压抑着怒火道：“九玄秘宝的事，本尊稍后再找你算账。”
“……”
容慎回了房间。
一走多日，他不敢想夭夭是如何熬过来的。
刚刚对庄星原多凶残，此刻面对夭夭他就有多收敛。轻慢闭阖房门，他在门边站了片刻才往里走。
夭夭刚刚是真的有被吓到，此刻贴墙而站浑身紧绷。
容慎进房看清夭夭的模样，见她白白嫩嫩的小脸、脖子上糊满了黑乎乎的东西，步伐一滞，“你脸上那是什么？”
小兽身上的毛毛一颤，伸出黑乎乎的手，夭夭连忙擦了擦脸，支支吾吾装着傻，“没、没什么呀。”
她想把脸擦的干净些，却不知越擦越花，比小花猫还有脏上几分。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究竟做了什么？容慎眯了眯眸。
不分日夜的赶路，没想到回来会看到他的崽崽和庄星原相处融洽，容慎可没忘了，曾经庄星原想要抢走夭夭。
“过来。”见人还靠在墙角不动，容慎暼去一眼，倦懒倚靠在榻背。
这几天日夜兼程，容慎身心疲惫还没好好休息过。他按了按眉心，自然流露出的气势压人让人心生畏惧，夭夭低头看了看脚尖，像极了被家长训斥罚站的小学生。
他让她过去她就过去吗？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夭夭没动，很快感受到容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慢吞吞朝着榻边走去，不情不愿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自言自语说些什么。
刚一靠近，夭夭就被容慎拽住手腕腾空而起，直接扑坐到他的腿上。软趴趴倒入容慎怀中，夭夭推了推他想要起身，“你干嘛……”
容慎用手臂紧圈住她的腰身，闻到她身上浓郁的墨香。
“总算又化成人身了。”他把人搂住，用指抬起她的下巴细致端详。
距离拉近，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他望着夭夭花猫似的小脸发出一阵闷笑，是被气笑了，“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这也太脏了些。
容慎身上的血腥气很重，遮掩住他身上原有的味道，夭夭抬头看了眼容慎满是血渍的脸颊，小声回嘴：“你现在也不干净。”
她还带着气。
正说着，夭夭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第147章 黑化147%  特殊的喂食方式。
夭夭饿了。
庄星原的几块糕点根本就没让她吃饱, 以至于她的肚子发出叫声。
在这件事上容慎理亏，所以他沉默让宫婢上了热乎饭菜，在夭夭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时候, 他去了浴房洗去自己满身的血污, 缕缕血水散开，容慎厌恶的闭上眼睛。
内室中, 夭夭终于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 化形的她不需要注意饮食，可以随意吃自己喜欢的食物，容慎大概是为了补偿她，点的全是她平日最爱吃的肉和糕点，没再强迫她吃不喜欢的蔬菜。
“够了够了。”饭菜已经摆满了整整一桌, 四名宫婢还在进进出出的上菜。
夭夭嘴巴塞满, 她喝了几口甜汤，得知后面还有十几道饭菜没上, 连忙摆手让他们别再做了, “这些就已经够了。”
一颗心扑在食物上，夭夭才注意到容慎好一会儿没有出现了，她左右环视, 一口吞下一只小肉包, “云憬呢？”
“云憬是？”很多低阶妖魔都不知晓容慎的名字。
在得知云憬就是容慎时，她们噗通跪地惊恐道：“尊、尊主在浴房。”
他那满身的血, 是该好好洗一洗。
夭夭惊讶于她们对容慎的恐惧，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些，挥退众人，她吃着东西恢复思考能力，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容慎这么多天都去了哪里？
他这么细心体贴的人, 事事都以她为先，究竟是什么着急的事，会让他忘记安排她的吃住？而且他身上的血迹实在太多了，这绝不是简单杀了一两人就能解释通的，像他这么爱干净的人，也很少会让血污脏了自己的身体。
正想着，容慎沐浴完回来了。
浴房连通寝宫，容慎从后门穿行，可以不惊动夭夭。
夭夭吃，容慎就站在不远处看，因想事情太入迷，夭夭吃的太多吞咽不及，不小心被噎住了。
“咳咳……”在她着急找水喝时，容慎抿唇走到她身后，在满满一桌的饭菜中准确拎起茶壶，倾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夭夭几口喝光，抬头看了眼容慎。
容慎眼睫微颤，抬指摸了摸夭夭的脸颊，他错开目光没同她对视。
“还饿吗？”他问。
夭夭比了个数字，“我才三成饱。”
她已经吃了两笼包子一碗甜粥了，食量比以往还要大，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容慎垂下目光，坐到夭夭身边忽然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唔唔……”因身体腾空，夭夭含着大半个包子惊恐呜呜，她瞳眸圆润双颊鼓起，叼着包子的模样呆萌又可爱，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吞下。
“你干什么？”因吃太快，夭夭打了个嗝。
容慎又帮她倒了杯水，用帕子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轻轻道：“我喂你。”
夭夭的手没有洗干净，黑一块白一块还沾染着墨水。
就真的只是帮夭夭喂东西，容慎规规矩矩喂的用心，夭夭想吃什么他就夹什么，近半个时辰他耐心又温和，为了不打扰夭夭吃饭，甚至话都很少。
“差不多了。”容慎知道夭夭的食量，已经比以往纵容她多吃了一些。
单手圈在夭夭的腰上，他自身后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好声好气的商量，“吃太多，一会儿你会不舒服。”
夭夭其实还觉得自己没饱。
若是容慎直接强势的不准她吃，夭夭定不会答应，而他此刻放软语气，抱着她温温柔柔，完全拿捏住她的死穴，夭夭不忍心拒绝容慎，“那……好吧。”
目光下落，桌角还有一碟夭夭未来得及品尝的糕点，玫瑰花香浓郁又勾人。
抓了抓容慎的手指，她忍不住诱惑，指了指那碟糕点道：“再吃一块好不好？”
不止是夭夭拒绝不了温柔的容慎，容慎也同样拒绝不了乖乖巧巧的夭夭。少女很乖的抓着他的手指，明亮的圆眸闪着星星般的期待。
容慎心里一软，于是又夹起一块玫瑰酥递到她唇边，夭夭嗷呜一口吞掉，入口的甜软让她舒服的弯起眼睫，主动往容慎怀里靠。
“再来一块吧。”
“还想再吃一口。”
“云憬你看，碟子里就只剩三块了，不然我们吃光它好不好？”夭夭好喜欢这个糕点的味道。
容慎摸了摸夭夭鼓起的小肚子，思索片刻又夹起一块玫瑰酥，在夭夭准备张嘴的时候，径直掠过她的眼前……含在自己口中。
“？”夭夭懵了，“你要吃嘛？”
容慎不语，眼睫微垂，他漂亮的桃花眼倒映出夭夭的面容，红色的玫瑰酥做成了玫瑰花型，容慎只含了一角，并未要吃下去的意思。
夭夭不懂，于是容慎就将手按在她的后颈，拉近彼此的距离低下面容，将露出的玫瑰酥在她唇边轻轻蹭过。夭夭下意识就张口咬住，玫瑰酥入口，她隐约明白了容慎的意思，又试探着咬了一口。
容慎没什么反应，那看来夭夭猜对了。
夭夭觉得这样喂食好羞耻，为了摆脱这样的姿势，她嘴巴大张，试图将容慎露在唇外的玫瑰酥一口气全部啃掉，软软的两唇蹭过，结果夭夭用力过猛，小尖牙摩擦，险些咬到容慎的唇。
容慎闷哼，最后一口玫瑰酥，他扣住夭夭的脑袋以唇相渡，蹭在她的唇角隐有吻她的意思，吓得夭夭吞咽快速，又打了一个嗝。
这是吓到了，还是吃饱了？
容慎贴着夭夭的脸笑了笑，抚摸着她的头发问：“还吃吗？”
夭夭想吃，但……不敢了QAQ。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贴贴蹭蹭搂搂抱抱，容慎大概是怕她还说要吃，就这么以唇封口堵住她的话，不急不缓啃咬起她的唇瓣。
浓郁的玫瑰花香弥漫，甜腻腻的气息沁人心脾，从桌前到内室，夭夭搂着容慎的脖子，容慎圈紧夭夭的腰身，两人难舍难分，呼吸逐渐发生变化。
当夭夭背抵在窗牖上时，微弱的风吹拂开醉人气息，两人不由都清醒了一些。
容慎最先回过神来，他将脸埋在夭夭项窝，平复着呼吸把人圈紧，忽然低喃了声：“对不起。”
“唔？”夭夭还有些迷蒙。
容慎又低低道了声歉，他闭上眼睛道：“这几日……是我不对。”
他在为他丢下她一走数日无踪的事情道歉。
夭夭哼了声，沐浴过的容慎身上血腥气散去，他大概是刻意熏了檀香，隐约还沾染着玫瑰酥的甜气。夭夭喜欢他身上的气味，揪扯他干净的衣角多嗅了几下，她问：“你跑哪儿去了呀？”
“你再不来，我真要饿死了。”若是她没能顺利化形，以那副弱唧唧的兽身，大概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饿死的神兽。
“我……”容慎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口却忽然顿住了。
夭夭从庄星原那里有只言片语的了解，见容慎不肯说，她主动提及，“你去了雪域？”
容慎微微颦眉，轻轻‘嗯’了声。
“你是去寻什么东西了吗？”夭夭继续问。
容慎却忽然不吭声了。
庄星原应该是在顾忌什么，只对她说容慎去雪域寻东西去了，并未说他去寻了什么。纠结许久，夭夭忽然小声：“云憬。”
她吐出一个名字：“你知道九玄秘宝吗？”
容慎身体一僵，缓慢直起身体，他将双手扣在夭夭肩膀上，赤眸幽幽变幻莫测，“是谁告诉你的？”
“庄星原？”这件事除了他，知晓的人都已经死了。
从容慎的语气中，夭夭察觉自己猜中了，心中不由咯噔一下，她有些结结巴巴，“不，不是庄星原，他什么也没和我说。”
庄星原确实没同她提九玄秘宝的事，夭夭之所以知晓这个东西，全是从书中得来。
夭夭穿书回家后，剧情走向偏移，在最新更改过的原文结局中，容慎就是因九玄秘宝才会毁天灭地嗜杀成性，可以说这东西是推他走向灭亡的根本原因。
九玄秘宝，也就是幻虚大陆九件无上法器，传说这些秘宝是从上古洪荒时期流传下来，聚齐它者可更天换日、逆转时空，威力极大几乎是灭世的存在。
容慎寻遍了幻虚大陆寻不到夭夭，聚集九玄秘宝的目的就是为了逆转时空，若是他用此还无法复活夭夭，还可以利用九玄秘宝回到过去，阻止夭夭身死魂灭。
在夭夭死后，容慎几乎将所有的时间全部放在九玄秘宝上，他为了寻到九玄秘宝不择手段屠戮无数宗门，缥缈宗的道尊、掌门月清和等人也是因此而死，因为在缥缈宗内，也有一件九玄秘宝。
天罚降下的那日，正是容慎找齐八件秘宝，即将赶往归墟海寻最后一件秘宝的时候。
想着这些，夭夭不由又想起被天雷劈的血肉模糊的容慎，她没想到自己复活后，容慎还没放弃寻找九玄秘宝，若他继续下去，只会是同原文结局一样。
她决不允许结局重演。
夭夭没想到九玄秘宝对容慎的情绪影响如此之大，为了安抚容慎，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敷衍了两句：“不是庄星原说的，我这几日趴在窗边无聊，随意听路过妖魔有提起。”
原文里，容慎寻九玄秘宝人尽皆知，她哪能想到，现实中容慎将这件事捂得严严实实。
“是吗？”低眸看向夭夭，容慎并未追究她话中的漏洞。
已经将夭夭打成在帮庄星原掩饰，他眸色沉沉杀意暗现，又亲了亲夭夭的唇角。
“那……”容慎很温柔亲吻着夭夭，他有目的的放低嗓音蛊惑着夭夭，“庄星原还有同你说别的吗？”
还能有什么？
夭夭唔了声摇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道：“庄星原什么也没同我说。”
这是实话，可容慎如何还能信？
亲吻夭夭的力道忽然重了一些，两人纠缠触碰，夭夭后退间腿弯撞到床榻，直直朝后倒去。容慎护住她的后颈顺势压身，气氛合宜，正是更近一步的好时机。
“要不要先去洗洗？”衣领松散，容慎发现不止是脸，夭夭脖颈往下还有星星点点的墨痕，双腿上也有大片的墨水。
看来桌上的墨是被她全部‘用’光了。
容慎用拇指试探的擦了擦夭夭的脖颈，干透的墨水紧紧吸附着夭夭的皮肤，容慎不仅没能帮她擦去，反而还擦红了她的脖子。
“疼。”夭夭雾蒙蒙瞪向容慎。
容慎一身红袍凌乱，闻言将手收回，想要将人从榻上抱起。夭夭化形突然，身上就只穿了一件容慎的长袍，随着起身的动作，系带松松垮垮直接掉落，两侧松散外张。
容慎是一身的红，夭夭此时也是。两人像极了穿着喜服即将洞房的小夫妻，随着夭夭‘喜服’的散开，容慎不可避免的看到喜服内的风景，环抱着夭夭的手臂僵住。
夭夭瞬间脸红，又羞又恼又不知所措，她第一时间抱住容慎的脖子，大脑空白随口就言：“我不洗！”
她紧紧贴伏着容慎，不知说什么就胡乱说，拽着他的乌发问：“你是不是嫌弃我？”
容慎没说话。
“你就是嫌弃我了！”
夭夭说着就要去推容慎，想要利用此借口摆脱眼前尴尬的局面，“既然如此，那咱们就……”
衣衫不等合拢，夭夭整理衣服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掌心扣住，容慎阻止她的动作再次俯身，咬了下她染有墨水的脖颈出声：“不嫌弃。”
他只是担心夭夭糊着墨水不舒服。
“既然如此。”容慎学着夭夭刚才的话，举高她的手腕很低笑道：“那我们就继续吧。”
凉飕飕的小风扫入榻上，夭夭一个激动，在容慎下一个动作间，身上忽然现出光芒。
怀中温软的少女不在，伴随着嗖的一声，掉落到容慎怀中的是一只浑身毛毛炸乱脏兮兮的小兽，雪白的小兽身上染满大片大片的墨水，很迷茫的啾了一声。
容慎：“……”
人身也就罢了，望着夭夭雪白毛毛上的墨水，容慎被刺激的眼睛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躁动即将灼热的身体，因这突发事故降为冰凉，捏住夭夭黑乎乎的软耳，他凉声：“你是不是故意的？”
夭夭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刚说完，它愣了下兴奋，“云憬，我可以说话了！”
“嗯。”容慎面上没有喜悦的情绪。
总之想要的‘好事’也做不成了，他索性后仰在榻背修身养性，将夭夭拎到自己膝上问：“那便同我好好解释一下，你这一身的墨是怎么来的？”
他细致养了这么久的雪白毛球，夭夭竟只用了几日就造作成黑球。
夭夭张了张自己黑乎乎的爪爪，“咦？”
它学着小兽啾啾叫：“我好像又不能说话了。”

第148章 黑化148%  告诉你一个秘密。
“……”
谁也没想到, 夭夭会再次变回兽身。
它反反复复试了几次，微弱的光芒罩身，它还是无法恢复人身, “要不, 我再吃颗丹药？”
它怀疑是因为自己多吃了灵山阁的丹药，才能化形。
“不需要了。”容慎拒绝, 好兴致没了一干二净, 夭夭是人是兽早已没区别。
这种稀有丹药每天限量不可多服，他担心夭夭服用太多身体受不住，用帕子简单擦了擦它脏兮兮的毛毛，容慎将它扔入床榻内侧。
“陪我睡会儿吧。”容慎顺势躺倒在榻上，将小小的一只兽罩入臂弯。
他太疲惫了, 面容低下也不嫌弃夭夭脏, 直接将额贴在它的身上。清浅的呼吸吹动夭夭身上的软毛，它动也不动老老实实趴伏着, 也跟着闭上眼睛。
自从容慎走后, 夭夭没睡过一次安稳觉，如今它虽然有睡意，却闭阖着眼睛睡不着。
“九玄秘宝。”
“九玄……秘宝。”夭夭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也不知容慎如今收集了几件九玄秘宝了, 他收集的越多越危险，若是集齐了八件, 那距离天罚降下也不远了。
她必须要阻止他。
夭夭坚定的想着：哪怕是暴露她来自异世界，也绝不能让容慎继续寻下去。
这么想着，夭夭却没多少安全感，它总觉得事情没它想的这么简单，容慎定还有事瞒着它。刚好有些疲了, 夭夭抬头看了看容慎精致的睡颜，寻求安全感般想要往他身上爬，又担心会把他吵醒。
“怎么了？”夭夭用爪爪扒拉着容慎的衣服，还是把他吵醒了。
睫毛颤动两下，他看出夭夭的意图，用手掌拖着它的小屁股将它推上身，夭夭蹬着小短腿在他身上摔爬，拱入他大敞的衣领钻入他的怀中，与他贴着皮肤依偎在一起。
“没事了。”夭夭抱着大尾巴将自己蜷缩，吵醒容慎不会它的本意，于是用脑袋蹭过他的下巴，“你快继续睡吧。”
容慎再次闻到夭夭身上的墨香，手臂落在衣襟笼在小黑球的身上，他带着朦胧睡意忍不住说：“下次再把自己弄这么脏，我定要罚你。”
“不会了。”夭夭弱声，其实已经后悔了。
一人一兽就这么倚靠而眠，夭夭很快熟睡，天色逐渐转暗，在夭夭睡后没多久，容慎缓慢睁开长睫，眼底已经恢复清明。
……也该去找某些人算算账了。
怀中一片暖热，偶尔传出小兽香甜的咕噜声，容慎低眸看向趴伏在他心口的小兽，用长指轻柔抚摸了几下，指腹沾染一片墨黑。
“小脏团子。”容慎低喃，褪去白日的冷漠，此时他望着夭夭眼底一片柔软。
轻轻将小兽从怀中抱住，容慎将它放置在榻上，贴心盖好锦被。小兽落榻蜷缩成一团，在容慎温柔的动作中并无转醒，也不知梦到了什么，它轻轻喃着。
容慎凑近倾听，听到它念的是：“云憬……”
“我马上回来。”容慎在它额上啄了一口，转身离开。
“……”
入夜的魔宫灯火通明，层台累榭丹楹刻桷，若不知情的人误会，定会把这里当成人间宫殿。
容慎行在廊上，华贵的长袍坠地，路过的妖魔见到都纷纷叩拜行礼。欲魔一直守在寝殿门边，见他出来，躬身道：“主子。”
“他呢？”容慎懒懒瞥他一眼，脚步不停。
欲魔道：“在黑牢里关着呢，属下已经派掌刑妖教训过了。”
魔宫的黑牢关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大妖大魔，被打入这里的妖魔不死也得扒层皮。
到了黑牢，欲魔先一步为容慎推开殿门，幽黑的长廊上密布魔气，因吸收了妖魔身上太重的怨戾，它们纷纷化为虚形毒蛇，攀行在两侧墙壁上窥伺着路过的人，嘶嘶吐着红信。
因容慎的踏入，两侧毒蛇纷纷退让逃散，躲藏入黑暗中，欲魔瞪着空荡荡的墙壁，小声嘟囔了句：“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
之前他进来，这群东西还敢往他身上爬。
“就是这里。”停至某处，欲魔推开大门。
在这里，关押着的正是庄星原。
先前被容慎用渡缘剑划伤脖子，庄星原的伤未来得及处理，就被押送入黑牢。承了七十二鞭，此时他衣衫破烂狼狈至今，容慎来时，他低垂着头还在昏睡中。
哗——
又一鞭抽来，庄星原因疼痛转醒，他被捆绑在玄铁架上，视线下方出现一双玄金贵靴。
缓慢抬头，他看到站在面前的容慎，很轻嗤了声：“恭迎，尊主。”
容慎冷冰冰看着他不语，欲魔见状同一旁的掌刑妖使了个眼色，掌刑妖连忙挥动鞭子，教训道：“尊主在此，哪有你说话的份！”
欲魔殷勤搬来桌椅，容慎懒散靠坐，端起一旁的热茶轻抿一口。
“太轻。”
他放下杯盏悠悠道：“区区雷火鞭，岂能入蛊魔大人的眼，本尊听闻黑牢刑罚数万，今日趁着蛊魔大人在此，倒是都想看上一看。”
他是想让庄星原受遍黑牢全部的刑罚？
欲魔听得冷汗都出来了，见一旁的掌刑妖已经傻了眼，他催促着：“没听到尊主的话吗？还不快动手！”
“是、是……”掌刑妖连忙去拿刑具。
欲魔眼看着那些刑具用在庄星原身上，饶是杀人无数的大魔头，这会儿看着心里都有些发憷，他不由嘀咕，这庄星原究竟是如何得罪了魔神，竟要遭受如此折磨。
难道只因为他破坏了寝宫结界、投喂了他心爱的小灵兽？
当然不是。
容慎对庄星原的恨意浓烈，早已根深蒂固，若不是有东西绊着他，他早就将庄星原碾死数次，既然他现在无法杀他，那索性就折断他的傲骨，将他攥在手中折磨。
“尊主，再继续下去，蛊魔大人可能要、要撑不住了。”掌刑妖施刑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硬的骨头，他血染满手，而庄星原宁缺咬烂唇瓣也不肯喊一声疼。
对上庄星原凶狠的目光，掌刑妖有些畏惧了。
容慎也没打算真的弄死庄星原，见状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出门。
“等我出去……”庄星原低声。
在掌刑妖从他身边路过时，阴冷警告道：“我定将你抽筋扒皮。”
他对付不了容慎，但也不会允许别人欺辱到他头上。
容慎静静听着不予理会。
算算时辰，夭夭差不多要醒了，他理了理衣袖跟着起身，轻飘飘问了句：“是谁帮你破坏了结界？”
庄星原没有遮掩，直接回道：“戟沰。”
容慎点头算是知道了。
受了一顿罚，容慎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准备再多关他几日。他已经在心里认定了是庄星原将九玄秘宝一事说出，离开时嗓音冷幽幽道：“你已出错数次，本尊的耐心有限。”
“若九玄秘宝因你泄出，相信不需要本尊动手……”他微微偏头，幽红的瞳眸有暗纹流动，像是隐了什么东西。
容慎一字一句将话补充完，“自有他来收拾你。”
庄星原怔了下，一时间竟分不清眼前之人是谁。
“你是……”
容慎没有回答，转身从黑牢消失。
容慎并没有马上回寝宫，而是先去杀了戟沰。
妖魔界大妖大魔众多，有野心不服容慎的妖魔也不在少数，容慎一直不收拾他们并不是因为顾忌，而是懒得理会。
他懒得理会，并不代表会放任戟沰之流挑衅，趁此机会，他夜入戟沰府邸将其碾碎，血染一地反抗者皆亡，其余妖魔跪地求饶瑟瑟发抖，却不知戟沰是作了何事引魔神震怒。
“还能是因为什么？”有知情妖魔小声解释道：“因为戟沰同蛊魔大人破坏了魔神设在寝宫的结界。”
“就因为结界？”
“当然不是。”妖魔神神秘秘道：“是因为寝宫中的一只灵兽。”
那是魔神的逆鳞，谁碰谁死。
容慎回寝宫时，夭夭已经醒了。
小团子是被活生生痒醒的，先前做的孽如今来报，它小小的兽身受不得浑身墨水，开始出现浑身发痒、脱毛等症状。
“我的毛毛……”夭夭呜呜出声，它伸着爪爪去捞掉落在榻上的大把毛发，快要急哭了。
它的两只爪爪也出现发痒起疹子的情况，不停的抓挠导致肉垫发红渗血，容慎心疼的将它抱入怀中，控制住它的双爪道：“忍耐一下，我找大夫来帮你看看。”
妖魔界少有医修，就算有也是修的邪门歪道害人多，救人少。欲魔抓来了妖魔界医术最好的一只兔妖，她长了双毛茸茸的长耳朵，在帮夭夭查看时身体一直颤，双耳软绵耷拉着，一副害怕极的模样。
“如何？”容慎冷声。
兔妖结结巴巴回道：“没、没什么大碍，只要清洗干净身上的墨水，擦些药膏就好。”
这叫没什么大碍？！
容慎双眸沉下，若夭夭能洗澡，他怎么可能还让它顶着一身脏入睡，“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啊？”兔妖头一次见魔神真身，被吓得思绪停滞。
她不知道夭夭是什么东西，身为一只爱干净的小白兔，她不解道：“这个法子就是最简单方便的了，它身上这么脏，也该洗洗了……”
最后几个字越来越轻，兔妖闭了嘴。
容慎正要发作，怀中的小东西忽然拱动了几下，夭夭此时浑身难受的厉害，随着它仰头的动作，又有几撮毛毛掉落，看的夭夭都快哭了。
“别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容慎想要安抚它。
夭夭道：“你还是帮我洗洗吧，我怕我一会儿就秃了。”
容慎沉默。
夭夭呜呜出声，瞳眸湿漉漉的喊：“云憬，只要注意些，应该不会有事……”
容慎真是败给它了。
思索片刻，他抱着夭夭往浴池走，将小团子放入温暖的浴水中。热水浇身，灰扑扑的小兽很快露出一抹雪白，既然沾水，容慎索性仔仔细细帮它清洗了一遍。
在将洗干净的小兽擦干净放入绒布中时，他用力搓了搓夭夭身上的毛，“是不是要将你时刻栓在身边，你才能让我安心？”
夭夭理亏没敢接话，湿哒哒由容慎抱了回去。
尽管容慎清洗细致，将洗干净的夭夭包裹严密，夭夭还是因此受了凉。它开始只是打喷嚏，接着意识模糊，明明浑身发烫，却喊着‘热’，一个劲儿的往容慎怀中拱。
病情终究是又严重了。
容慎将它搂入怀中，一下下顺理着它雪白的软毛。
睡梦中，夭夭的意识重新回归大雾，在那里又将原文剧情经历了一遍。天雷滚滚，容慎苍凉含笑的面容在她面前四分五裂，轻轻念着：“好可惜。”
好可惜他没能聚齐九玄秘宝。
可惜他没能找回夭夭。
“云憬。”
“云集……”夭夭不安喊着他的名字，在幻境中捡起碎片，拼凑他破碎的身体。
不知在何时，窝在容慎怀中的小兽又化为人身，容慎帮她裹紧棉被，用修长的指一寸寸在她脸上抚摸。
“我在。”他回应着，将昏睡中不安的少女抱紧。
夭夭恢复了些许意识，吃力睁开眼睛，现实与幻境融合在一起，她看着她‘拼凑’好的容慎，红着眼睛继续喊他的名字，“云憬。”
她小声劝说着：“你不要再……寻九玄秘宝了。”
“告诉你一个秘密。”先前没机会说出口的话，趁着现在全部说出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哦。”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救你，因为……”
“因为我看到了原书结局，若你执意寻找九玄秘宝，你会死。”
书中，容慎是为了她才寻九玄秘宝，可她如今都已经回来了，那找寻九玄秘宝的意义何在呢？
“我是骗你的。”
夭夭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先前我说不喜欢你，都是假的。”
无论是先前的小白花容慎，还是如今的魔神容慎，在夭夭眼里都是同一个人，他们没多大区别。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夭夭知道，自己那时说过的话，成了容慎心中的一根刺。
她轻轻叹息，将脸无助埋入他的项窝，“就是因为太爱了，才会……”
“才会舍不得让你死。”
如今她为了他愿意永世困入书中不出，容慎若真的还爱她，就该知道如何做是为他们好，如何做是自取灭亡。
“所以，听我的好吗？”
夭夭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意识又被大雾拉回，模糊着声线再一次提醒：“不要……再寻九玄秘宝了。”
容慎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抱着夭夭的手臂由松到紧再缓慢松懈，他眸色复杂一时间失了言语。
寝宫内影子拉长，黑漆漆的倒影出突兀睁开一双血眸，有人在他耳边阴沉沉笑出声：【怎么？你要为了她同我对抗？】

第149章 黑化149%  世间早已过百年。
容慎不只是容慎, 他的身体里还存着另一只魔的神识。
肩膀开始发颤，容慎凝视着怀中的夭夭，血眸中翻滚的暗纹使他逐渐看不清夭夭的模样, 汇聚成另一人的面容。
【杀了她。】
【……杀了她。】耳边有声音蛊惑道。
容慎的双眸开始涣散, 手腕不受控制的抬起，当他冰凉的手指箍在夭夭脖子上时, 夭夭被这冰凉的温度冰的一哆嗦。意识在苏醒与模糊之间来回徘徊, 她吃力睁开眼睛。
“云、云憬？”容慎手间的力道开始加重，夭夭有些呼吸不顺。
因她这突然的睁眸，容慎瞬间收拢意识，看清自己在做什么，他僵着身体连忙将夭夭推开, 从榻上站了起来。
“唔……”夭夭被摔清醒了。
房中烛火晃了两下, 忽然被熄灭。
窗门紧闭，在昏暗无光的房间中, 夭夭趴伏在榻上去摸容慎的位置, 很是茫然道：“云憬，你怎么了？”
容慎呼吸有些重，在黑暗中缓慢闭上了眼睫。强压下心中另一股力量, 他走到桌边倒出一颗丹药, 抓住夭夭的手心。
“我在。”十指交握，容慎将那颗丹药喂入夭夭口中。
“吃下它睡一觉, 等你再醒来就不会难受了。”
夭夭乖乖吞下，刚刚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她还记得自己刚刚说过的‘秘密’。
“你就没点反应吗？”夭夭歪了歪头。
在黑暗的环境中，她只能看清容慎大致的轮廓，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见他站在榻边动也不动, 她勾了勾他的手指想要他坐下，因生病语气很软，“我刚刚同你说的都是真心话，这次真的没有骗你。”
容慎的手指依旧很凉，若是以往，他定会高兴夭夭能够吐露心声，可如今，他宁可希望夭夭说的都是假话。
很轻勾了勾唇角，他逐一问着：“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夭夭老老实实回答：“你可以将这个世界比作话本子，我就是看话本子的人，因为太过喜欢你，所以为你穿入了书中。”
“所以，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容慎的理解力惊人。
静静听夭夭解释完所谓的‘男主’与‘男配’，他声音越发的平，“原来，我只是被人创造出的一个角色，一举一动都在作者的掌控中，包括……”
“所谓的结局。”
这也就解释的通，夭夭幼崽期为何会识字、对白梨的敌意从何而来，为何三翻四次的提醒他、约束他不要做某些事。她有时所展现出的谋略就好似能够看穿未来，有时又好像茫然不知。
原来，都是因为她读过这本‘书’，知道这个世界的‘走向’与人物结局。
“结局是可以改的！”夭夭肯将这个秘密说出，用了太大的勇气。
从榻上爬起，她寻摸着容慎的位置前扑，容慎担心她会摔倒便扶了一把，于是夭夭顺势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云憬，我初次穿书就是为了帮你改命，虽然我没能用我的死换来你的解脱，但我的出现已经影响了未来结局，只要你听我的话，咱们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原书中，没有夭夭的容慎成为魔神祸乱天下，最后是死于燕和尘剑下，后来，因为夭夭的出现，原书结局是容慎为夭夭报仇杀戮仙门，妖魔背叛他、众仙门合力与他对抗，由出世的啸月天尊将他的魔丹扔于莲火。
夭夭不愿让容慎死，所以她隐瞒自己将死的消息故意与他决裂离开，却料错了容慎对她的执念，让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消散。
从书中穿书，结局再一次被更改，越来越强的容慎死的也越来越惨，这次直接是天道降罚毁了他，生生世世永世消散。
“我怎么觉得……”容慎任由夭夭抱住他，在这个时候竟还能笑出声。
很低的笑没多少情绪，他轻轻抚过夭夭的头发，“我怎么觉得，你越改我死的越惨呢？”
好像真是如此。
夭夭鼓了鼓脸颊，有些委屈道：“我真的很努力帮你了，可你不听我的呀。”
在他们决裂那时，若容慎没有追来、或是真的将她不存在，也便不会有后来悲惨结局。之前都是夭夭的错，怪她打着为容慎好的名义约束着他，却不曾将话说明白，所以这次夭夭吸取了教训，便实话实话同容慎讲明白了自己每件做法的原因。
“云憬，为了你，我已经回不去了。”
夭夭将自己的态度表明，“现在我就在你身边，健健康康哪哪儿都好，若你重蹈原书剧情走向毁灭，你要我怎么办？”
夭夭拿自己当筹码，“你死了，那些仙门也不会放过我，妖魔界也容不下我，你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死吗？”
她以命为赌注再次穿书，赌的就是他们的以后，不是来陪容慎一起走向灭亡的。
容慎听后沉默了很久，“你……”
他嗓音哑涩，“当真回不去了吗？”
“回不去啦。”夭夭埋头在容慎怀中蹭了蹭，叹息着道：“为了你，我将被永世困在这话本子中，以后再也玩不到电脑手机、还有各式各样先进的小玩意儿了。”
“你还想回去？”
“不想了。”
夭夭在那个世界活了这么多年，守着自己那冷清清的小房子过了这么久，亲情寡淡孤单寂寥，还不如在书中活得自在。
“只要一想到自己今后能一直同你在一起，我就挺幸福的。”
“所以，你一定一定要听我的话，不准死哦。”
容慎回：“我不会死。”
身为魔神他不死不灭，就算夭夭口中的结局都是真的，为了夭夭，他也必须要活下来。
“好。”夭夭就当他是同意了。
“那咱们不找死的第一步，就是放弃寻找九玄秘宝！”
不寻九玄秘宝，容慎就不用屠戮宗门，不屠戮宗门，所谓的祸世天灾也就不会发生，更不会引天道震怒降下天罚。
只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容慎终于知道，原来冥冥中他正承受着的事，是上天在为他走向毁灭下的一步步棋。身处在棋局中，他无法看穿整盘棋的全貌，但也不甘心只当一枚棋子。
究竟，是任由摆布会走向毁灭呢？还是负隅顽抗死的更快呢？
“……已经来不及了。”容慎低喃。
夭夭没听清他的话，“你说什么？”
“没事。”容慎拥着她重新躺下，为她盖好锦被道：“睡吧，有什么事我们天亮再谈。”
夭夭已经很困了。
因病她的感官没有以往敏锐，躺在容慎怀中很快昏睡过去，睡着前，她眼前闪过的是容慎箍在她脖子上的手。
容慎想做什么？
他，是想掐死她吗？
“……”
经此一病，夭夭因祸得福灵丹稳定，已经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形态。
在榻上养了几天的病，容慎每日贴身照顾，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夭夭很不解，“你是病了吗？”
容慎弯唇笑了笑道：“魔宫事务繁多，不过是有些疲乏。”
夭夭半信半疑，确认容慎当真无事，她重提九玄秘宝一事，“你真的是为了我而寻九玄秘宝？”
容慎眼睫垂下，一道暗色的光极快在他眼底闪过，他淡淡嗯了声。
夭夭又问：“那你当真如书中那般，每寻到一处秘宝，就屠灭秘宝所在的门派？”
“你如今寻齐几件秘宝了？”
容慎不想吓到夭夭，所以并未回答她第一个问题，而是简单回答了第二个问题：“七件。”
“什么？！”夭夭听傻了眼。
着急去抓容慎的袖子，她颤着声音问：“你、你是寻到了七件了，还是说还剩七件没有寻到？！”
夭夭希望是第二种情况。
容慎让她绝望了，轻轻抬起面容，他说：“我已经聚齐了七件。”
“！！！”夭夭已经惊的说不出话了。
“你怎么就聚齐七件了呢！”夭夭忍不住去摇容慎，“那你这段时间得灭了多少门派杀了多少人！九玄秘宝哪有那么容易聚齐，你就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再等等我吗呜呜呜！”
夭夭崩溃的胡言乱语，最后扑在容慎身上。
容慎将人揽住，等夭夭闹够了才开口：“夭夭。”
他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冷清清没什么起伏，“我已经等你太久了。”
“你可知，这世间已经过了百余年。”
在夭夭眼中一夜的书外，其实书中已过百年，百年来容慎孤零零一人等了夭夭太久太久，久到已经绝望。他想，既然夭夭自己不肯回来，那他就主动将她找回来。
聚齐七件九玄秘宝，容慎也已经花了百年。
“我只是……”
“想快些见到你。”这是容慎拼了命想要聚齐九玄秘宝的理由。
夭夭因这句话愣住了。
他只是……想快些见到她。
情绪来的迅猛，夭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头酸涩，她抽了抽鼻子用力抱紧容慎，闷声道：“不走了。”
“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容慎抬臂，想要回抱怀中的人。下一秒，他听到夭夭说：“咱们把那七件九玄秘宝还回去好不好？”
“在书里，你是在聚齐八件九玄秘宝的时候引来了天罚。”
容慎没去在意夭夭的后半句话，环在虚空的手臂僵住，他迟缓低头，望着夭夭的侧脸问：“你说……还回去？”
“对，还回去。”夭夭没注意到容慎的不对劲儿。
她解释道：“只要九玄秘宝聚不齐八件，天道感应不到危险就不会对你出手。”
只要天罚不降，容慎的死亡结局就是成功了大半。
“好、啊。”容慎回的缓慢，忽然笑了声。
眸中再次出现暗纹，他落在夭夭后颈的手高高举起，杀意乍现想要毁了夭夭。一缕寒风吹起夭夭的头发，她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感应到什么回头。
容慎先一步将手收回，眸底的暗纹明明灭灭极不稳定，他握着夭夭的肩膀用力将她推开，“忽然想到还有些事未处理，我先离开了。”
“云憬？”夭夭险些被他推到在地。
容慎已经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他忽然又不受控制的停下身扭头。在夭夭茫然的视线中，容慎打顿抬起手又落下，最后又重新走到夭夭身边。
“你还好吗？”夭夭担忧道。
容慎说没事。俯身去摸夭夭的脸，他帮她拉好锦被，安抚摸了摸她的脑袋。略显克制的在她唇边印上一吻，他轻轻道：“你好好休息，我处理好外面的事就回来。”
夭夭有些不安，攥着容慎的手腕不想让他走。
容慎脖颈的青筋突起，明明内心的杀戾已经快将他吞噬，他却还是温柔安抚，“乖，别怕。”
一点点将夭夭的手指掰开，容慎转身出了房间。
这次，大概是离开的匆忙，他并未在寝宫外设下结界。
……
容慎从寝宫中出来，一路步伐极快魔气蹿行，周围的妖魔见状纷纷后退。
暗纹逐渐从他眸底凝出形态，容慎跄踉了一步扶稳柱子，喘息剧烈痛苦。
“魔、魔主。”有小妖见他好像不舒服，试探的凑上前询问：“您还好吗？”
话未说完，低眸痛吟的男人忽然抬起面容，一把掐住了小妖怪的脖子。
“放肆！”容慎阴戾涌现，将小妖狠狠掼到柱子上道：“本君的事岂轮到你来过问？”
“辛苦谋划多年，凭什么你说一句改命就要本君放弃大计！竟还妄想让本君把那些秘宝还回去，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想……”
“真想杀了你啊。”
小妖双脚离地，痛苦的双眸快要从眼眶中瞪出，他挣扎着开口；“我、我没有说过……”
咔。
小妖的脖子被容慎扭断，他毫不犹豫将他的尸体丢在地面，又嫌恶的用脚碾了几下。
“等本君掌控了这具身体的主动权，定将你碎尸万段。”他在恨夭夭。
红衣渐远，在他走后没多久，长廊上出现一只雪白的小兽。
夭夭虽然是重新塑身，但先前的修为还在，保持着青境水平。化为小兽小心翼翼跟在容慎身后，它担心被容慎发现没敢靠太近，所以并没有听清两人的对话，不知这只妖是如何惹恼了容慎。
死相实在太惨了。
夭夭没敢多看地面的尸体，扑腾着小短腿去追容慎。
它倒要看看，容慎究竟瞒了它什么……
容慎去了黑牢。
多亏了夭夭这几日生病，魔宫的妖魔都知道魔神在殿中养了只雪白的爱宠，每日精心养护。
夭夭掐好了时间往里跑，它跑的理直气壮又无所畏惧，所以看守黑牢的妖魔以为它同容慎是一起来的，并没有阻拦它。
黑牢中，庄星原还被捆绑在刑架上。
身上布满伤口衣料布烂，他昏昏沉沉不知自己被关了多久。
砰——
剧烈的踹门声将他惊醒，庄星原闷哼一声缓慢抬头，耀耀红衣而至，不等他看清来人，脸上便挨了一巴掌。
“废物！”容慎冷声。
嘴角破裂，庄星原在对上容慎的眼睛时怔了下，弯下高傲的脊背终于认错，“是属下办事不利，求主子责罚。”
容慎嗤了声。
上上下下打量着庄星原这一身伤，他悠悠道：“容慎都将你折磨成这副样子，你还想要本君如何罚你？”
夭夭出门时，聪明的叼了一块容慎常戴的玉佩，它与他同吃同住沾染了容慎身上的气息，再加上有玉佩加持，黑牢中的魔蛇不敢对夭夭发难。
这黑牢中每一间房中都关着妖魔，这里气息杂乱夭夭又特意闭息，所以容慎一时间并未察觉到夭夭的跟踪。
容慎陌生喊着自己的名字，又自称‘本君’？
隔墙，夭夭将容慎与庄星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容慎’挑起庄星原的下巴问：“你喜欢夭夭？”
既然容慎罚过了，那他也便不罚了，他还要留着庄星原好好为自己办事。
如今聚齐的七件秘宝，全是由庄星原寻到的藏匿地。暗红的瞳眸凝出一张苍白的魔影，那魔影并非庄星原，也非容慎自己。
他一字一句无感情道：“只要你帮本君完成大计，那本君……”
“就将夭夭赏给你。”
墙外的夭夭，已然愣住。
这不是她的容慎，
绝不是。

第150章 黑化150%  他要当世间的主宰。
“……”
容慎放了庄星原。
夭夭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呼吸泄露，它急忙捂住了嘴巴，却还是被屋内的人发现。
“谁？！”魔气化龙, 凶猛从门内蹿出, 夭夭躲闪不急被咬伤手臂，好在兽身灵敏反应快, 以极快的速度蹿出了黑牢。
嗖——
守门的两只妖怪只感觉眼前一花, “什么东西？！”
黑牢内，容慎从屋内追出，幽深空荡的长廊空无一人，他猛然停下脚步，看到空中悠悠有什么东西落下, 他抬起掌心接住, 是一撮雪白软软的毛发。
这是……
“夭、夭。”容慎低眸攥紧掌心，缓慢闭上眼睛。
逃回寝宫, 夭夭的情绪许久都未平复。
她幻成人身, 背抵着门框一寸寸坐地，满脑子都是刚刚容慎冷漠同庄星原的承诺。他不要她了，竟还要将她当成奖励送给别人？
手臂上的伤没心情处理, 她任由自己稀有的血液滴滴落地, 环膝抱住自己。
当容慎走到自己的寝宫时，大门紧闭屋内漆黑无光, 静悄悄的好似空无一人。
他停顿了片刻，抬手去推殿门，随着缝隙的扩大，屋内飘出几片晶蓝雪花，当他迈步走入时, 眼前寒光而至，有冷硬锋利的剑贴伏在他的皮肤。
“你是谁？”夭夭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她唤出了容慎送她的雪神女剑，隐在暗角身体紧绷，满是警惕的盯着容慎看。
容慎嗅到了鲜血的气味，像是看不到架在他脖子上的剑，他微微偏头望向夭夭，“你受伤了？”
隐约看到夭夭被血染湿的衣袖，他颦眉想要靠近，夭夭慌乱将剑握的更紧，高声道：“不准过来！”
容慎闻言停下脚步，薄利的剑刃贴入他的皮肤，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线。
“你究竟是谁？”
“回答我你究竟是谁！”夭夭开始逼问。
他是谁都好，但一定不是容慎。
容慎不语，空气中只剩久久的沉默。
圆月，深夜，容慎的前方是大片黑暗，而他的后方却灯火通明，长廊蜿蜒一派热闹。一暗一亮，一静一动，容慎就夹杂在这片明暗黑白之间，红衣晃动，微垂着面容寂寥又落寞。
堂堂魔神，怎会流露出这种神态。
“你说话啊！”受情绪感染，夭夭看的心口发闷。
见容慎迟迟不开口，她只能再次逼问，红着眼睛道：“你再不说话，我就杀了你。”
可她真的舍得吗？
她不舍得，容慎也知道她不舍得。
若容慎当真不想开口，夭夭是真拿他没办法。
“夭夭……”容慎终是开口了。
温柔清清的嗓音与先前的冷戾全然不同，他说：“我现在还是我，是你的云憬。”
他还是她的云憬，可他说的前提是‘现在’。
“现在？”夭夭握紧的手松了，她清楚容慎定知道她去了黑牢，所以毫未掩饰，“那先前的你又是谁？”
容慎并不想告诉夭夭，但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余地了，他轻轻闭上眼睛道：“是熙清魔君。”
容慎不只是容慎，在他的身体里，还有一半熙清魔君的神识。
夭夭手中的长剑脱落，虽然心中早已有此猜测，但亲耳听容慎从口中说出，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少的震撼，“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夭夭不解。
容慎无奈笑了声：“是我们大意了，熙清魔君活了上万年，又怎是我们可以算计的。”
在皇城中，容慎在给熙清魔君设套，计中计环上环，他自以为万无一失，却哪能想到，自己的每一步早在熙清魔君的算计中。
其实，早在容慎在云山秘境使用慕朝颜送他的护身血符时，他就已经落入熙清魔君的圈套。
血符为第一环，容慎用过后，身上便会沾染熙清魔君的魔气，紧接着是万花城的万魅冥君，万魅冥君是熙清魔君的影子，也可以说是熙清魔君的分身，他设计让容慎用他送的血符打败他自己，于是万魅冥君消散，隐匿于容慎的影子中等待时机，他等的，就是容慎吞噬熙清魔君。
熙清魔君这盘棋下的够大，可谓是步步为营不留余地，于是容慎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入熙清魔君的圈套中。
容慎身染魔气后，那些魔气逐渐侵蚀入他的神识、啃噬隐月道尊为他设下的封印。封印撕裂，伴随着是容慎越来越深的魔性，所以他以取地心莲的借口，以高阶魔丹助他筑成魔丹。
“可他这样算计你的目的是什么？”夭夭听得后背发凉。
一路同容慎走来，熙清魔君设下的那些圈套，都是夭夭陪他一起走过，竟毫无察觉问题。
容慎用长指轻轻划过自己眉心的魔神印记，点了两下道：“为了这个。”
从头到尾，熙清魔君要的并不是恢复实体、恢复原本的修为，他要的，是被容慎抢走的魔神血脉。
拥有了魔神之力，他就拥有了世间最强的力量，既然容慎诞出魔神血脉，那他就将计就计引容慎吞噬自己，以自身之力与容慎抢夺魔神。
“他是不是疯了。”夭夭不敢相信。
强魔的进阶，来源于互相吞噬，“他就没想过，要万一你把他吞噬了怎么办？”
“所以我败给了他。”容慎回。
正是因为他抱有熙清魔君不可能这么疯狂的念头，所以他陷入了熙清魔君的圈套中。
熙清魔君赌的就是容慎一口吞噬不了他，他阻断自己全部的退路，与容慎的魂灵厮杀纠缠谁也不肯认输，一旦一方强过一方，就会被强悍的那方牵着鼻子走，容慎苦苦与他对抗，始终持平的状态导致谁也杀不死谁。
于是，他们共用了一体。
“熙清魔君同我说，既然我们谁也杀不死谁，那就合作吧。”
是熙清魔君告诉容慎，隐匿在世间的九玄秘宝可以更天换日、逆转时空，容慎若是还想救夭夭，就聚齐九玄秘宝。而熙清要的则是容慎主动让出这具身体，将魔神血脉全部送他。
“你同意了？”真相一层层揭开，夭夭才发现书中轻飘飘的几句话中，隐藏着多少读者不知的剧情。
容慎自然是同意了，不然他也不会发了疯似的找寻九玄秘宝。
夭夭抽了抽鼻子，“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先前他还骗慕朝颜开启逆转法阵，就能使她的爱人重生。”可结果呢？她的子朔确实重生了，可却是熙清魔君假借容桓的身体重生。
“我没有办法。”提起慕朝颜的名字，容慎眸色暗淡。
在那种时候，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夭夭的离开同时也带走了容慎的心，容慎坠入冰冷的绝望中，他必须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就算熙清魔君时骗他，他也必须抱着希望试一试。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夭夭会提前重生，于是九玄秘宝的寻找失了意义，然而熙清魔君再一次道：“九玄秘宝已经聚齐七件，胜利就在眼前，难道你不想改变这天地吗？”
“容慎，不杀光这世间所有人，你的夭夭还可能重复先前的结局。”
熙清魔君的野心很大，获取魔神血脉只是第一步，他的下一步就是聚齐九玄秘宝，九玄秘宝既然可以改天换日覆灭幻虚大陆，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重新创造人世。
熙清魔君，是要灭天道，当这个世界的主宰。
“这实在太疯狂了。”论夭夭怎么想，也没想到熙清魔君会这么疯。
在夭夭愣神间，屋子里的烛火亮了。
容慎抓着夭夭的手往内室走，撩开她的衣袖帮她处理胳膊上的伤。熙清魔君不是容慎，他不喜欢夭夭，所以出手时毫不留情，可他用的是容慎的身体，等容慎恢复了意识，他看到了会心疼。
“对不起。”容慎很自责。
他将夭夭抱在了怀中，自身后紧紧拥抱住她，体温凉凉，埋首于夭夭肩上像只脆弱又强悍的大兽，矛盾的可怜又危险。
等真相明了，夭夭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大半，她看得出容慎有多在意她，于是想要活跃气氛，用指腹擦过自己受伤的血痕。
“云憬，抬头。”夭夭拍了拍容慎环在她腰身的手。
容慎抬头，不等看清什么，唇边抵上了一根手指，夭夭将自己的手指一股脑往容慎口中塞，说着不变的一句话：“我的血这么宝贵，别浪费了。”
容慎怔了下，早已习惯夭夭的这种行为，所以这次他没再矜持，而是用舌轻轻卷过夭夭的手指，用力吸吮了两下。
就好似被猫挠在了心里，夭夭浑身酥麻，睁大眼睛看向容慎。
容慎抬眸回望，漂亮的桃花眼上勾泛着淡淡的绯意，他暗红的瞳眸在长睫下沉淀如黑，吮着夭夭的指含着几分笑意，无声无息的将夭夭的魂魄勾走。
她该庆幸，容慎空长着绝世好皮相，却不会用它来做坏事。他偶尔流露出的魅惑就足撩拨的夭夭身心酥麻，夭夭不敢想，若容慎天天刻意的这般引诱她，她还能不能把持的住不把他扑倒。
被容慎吮着的手指已经彻底软了，夭夭舔了舔发干的唇，盯着他那张脸道：“我、我没洗手。”
来回一趟她还去了黑牢，至今还没有洗过手。
容慎动作微停，没忍住低低笑出来，他将夭夭的手指包裹从口中拿出，又啄了一下道：“小坏蛋。”
他骂她是小坏蛋。
曾经那么温柔善良的小白花，曾总爱夸她是乖夭夭的云憬，竟说她坏。
“你才坏。”夭夭该反驳的，却莫名也跟着容慎勾起唇角，心里泛出甜滋滋的蜜糖。
在这一瞬间，他们抛却九玄秘宝，抛却熙清魔君，就只是一对恩恩爱爱的小情侣。夭夭心想，若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
鬼影阴魅，黑牢中鬼哭狼嚎。
“不、不要。”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求大人——”即将跑出的妖忽然失了声音，僵直停留在黑牢出口。
他瞪大眼睛，缓慢回头，不等他看清身后之人，身体开裂喷出血雾，变成了一滩烂泥。
血雾散去后，露出庄星原惨白阴森的面容，他踩着那摊烂泥跄踉从黑牢中走出，守在黑牢外的妖魔见状吓得纷纷下跪行礼。
“蛊魔大人。”
庄星原满身是伤，仰头看向头顶的圆月，强撑着召回散落的分身。
蛊魔的分身落于世间各处，有欲望的地方就有它，它可以迷惑人的心神获取自己想知晓的内容。很快，有一道蛊魔分身极快的朝他砸来，庄星原单手接过狠狠砸落在地，魔气散落组成一句话：【第八件九玄秘宝，藏于天海之上。】
“原来如此。”庄星原眯了眯眸。
苦寻这么久，原来这件秘宝不在灵山阁也不在雪域深处，竟在……
归墟海。

第151章 黑化151%  前往归墟海。
“……”
事情远没有夭夭想的这么简单, 到了如今这一步，容慎想收手已经异常困难。
他已经找齐了七件秘宝，这就意味他屠了至少七个门派。事实上被容慎覆灭的门派何止七个, 就连容慎也不记得, 自己这些年来一共杀了多少人。
“是你杀的，还是熙清杀的？”夭夭想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容慎埋在她肩窝笑了笑, “有区别吗？”
世人只相信自己眼睛所能看到的, 杀了就是杀了，无论容慎有多少不得已的苦衷，他杀人屠派都是事实，横竖都是他这双手杀的，更何况他所谓的‘苦衷’, 也不算苦衷。
“是有区别的吧……”夭夭声音越来越小。
她有些气馁, 因为她知道容慎说的都是对的，可她又不想就此认命, 总觉得通过这一点可以扭转困局。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夭夭掰着手指认真和容慎商量着：“你抓着这些秘宝不放, 只会应了既定结局走向灭亡，现在不收手，等聚齐八件秘宝, 你就离死不远了。”
“可我就算现在收手, 那些仙门依旧不会放过我。”容慎一语点到重点，他拉住夭夭的手把玩, 低垂下面容漫不经心道：“最重要的一点。”
“熙清不会就此罢休。”熙清魔君对于九玄秘宝有着玩命的执着，他精心布了这么一大局棋，为的就是最终的九玄秘宝。
可以说，每次九玄秘宝一出现，掌控容慎身体的人就是熙清魔君, 除了最早被灭门的太清十三宫，之后惨遭屠戮的门派皆是熙清魔君所为，一旦有危及到九玄秘宝的存在，熙清魔君必会出现。
“他现在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容慎体内的熙清已经开始失控，从他多次险些对夭夭出手就能看出。
夭夭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有些担心，只能拽了拽容慎的衣袖。
“怎么了？”容慎看向她。
夭夭拉过容慎的手，展开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写道：【他存于你的身体，能感知到我们的对话与行为吗？】
先前夭夭不知道容慎体内还有熙清，两人还差点滚了床单，如今细想，要是熙清能够共享容慎的记忆，那夭夭必定想法子把熙清揪出来挠死他。
“不会。”容慎知道夭夭在想什么。
他解释道：“除了我想让他知道的一些记忆，大多数时候我都会将记忆封存，他并不能获取我全部的记忆。”
尤其事关夭夭的记忆，容慎封锁的严严实实，不曾让熙清魔君窥探到半分，这也是他将夭夭封困在寝宫多日不管不问的原因，因为不是容慎不想管，而是熙清魔君出现的突然不给容慎安排的机会。
熙清魔君在同容慎耍小心思，他想让夭夭因意外死于‘容慎’之手。
“原来如此。”这样一讲，夭夭就放心了不少。
她直接问道：“这样来说的话，想要停止找寻九玄秘宝，目前最重要的是除掉熙清魔君？”
“确实如此。”
夭夭不太懂魔与魔之间的进阶方式，只能询问容慎，“你有什么法子吗？”
“没有。”容慎若是有办法吞噬或毁掉熙清魔君，也不会让他占据自己的身体一百年。
这样就陷入了死局，容慎身体内的熙清魔君不除，容慎就无法停止寻找九玄秘宝，他继续寻找九玄秘宝，就会重蹈书中必死结局，这样绕来绕去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
“所以我再次穿书的目的是什么？”说来说去，夭夭发现，以自身之力无法与这圈定的结局抗衡。
这书中的天道，全是由作者创造，作者怎么写这书中的天道就是如何做，夭夭如今作为书中一角，想要透过这个世界与作者抗衡，实在太难了。
“我不想让你死。”夭夭心中开始泛起一阵阵的闷疼。
一想到书中被天雷劈的魂飞魄散的容慎，夭夭哽咽着急红了眼，她紧紧搂住容慎的脖子，带着哭腔道：“我不要你死。”
她舍弃了现实世界穿书，是为了来救容慎，不是来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容慎将人反抱，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他抚摸着夭夭的头发望向虚空，沉默了许久。
其实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如此不公。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全身心拥抱过夭夭了，记忆的最初，是在云山秘境的第四重。
漫天大雪，一滴滴的鲜血染满那片白色的天地，容慎跪地徒手将夭夭从雪中挖出，他将她抱入怀中与她互相拥抱着取暖。从那时容慎便起誓，要一世护佑这只小兽，哪怕赔上性命。
可是多年纠缠，他们二人究竟是谁护佑了谁呢？
容慎闭上眼睛，他们纠缠太多，已经分不清。
“会有办法的。”沉寂的大殿中，容慎的声音起。
他轻轻对夭夭承诺：“我定会找到办法，绝不会让你这一遭白来。”
容慎曾对夭夭承诺过的盛世大婚，还没有实现。
“若我们都能挺过这一劫，我不亡，你还在，就补齐当年未完成的大婚，好吗？”那场半路终止的婚礼，让容慎至今无法唤夭夭一声‘夫人’，而夭夭也从未唤过他‘夫君’。
夭夭听后愣了下，然后连忙用手捂住容慎的嘴。
“别说了。”她拦住他后面的话，“你知不知道你是这文中的炮灰反派？”
容慎不懂，他微微偏头拉开夭夭的手，却很听话的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话题。他问；“何为炮灰反派？”
“就是话本子中的坏人，用来衬托主角的厉害、给主角铺路的倒霉鬼。说来咱们也算是这文中的一对苦命鸳鸯，按照小说定律，这种承诺说完肯定实现不了。”
所以，夭夭不准容慎继续说。
“你若真的想娶我，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别这样让我盼着你这空承诺，最后抱着你的尸体哭。”她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对。”
“你死的这么惨，最后连尸体也没有。”夭夭就算想留个念想也没有。
对于这个结局，容慎早已心平气和接受，像是听故事般又听夭夭说了一遍，他勾起浅浅笑容应着：“好。”
“我会用实际行动像你证明。”
容慎的实际行动，就是他再一次被熙清魔君操控了。
一得知归墟海中藏有九玄秘宝，熙清的魔识苏醒抢占容慎的身体，当即就要赶往归墟海。
“这次你的消息若是再有误，本君也不会饶了你。”熙清魔君掐住庄星原的脖子道。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先前容慎一心扑在复活夭夭上，对于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任由熙清魔君索用。如今随着夭夭的复活，容慎已经开始在抵制他的出现，并多次出现打断他的行为，妄图吞噬消灭他。
怎么可能呢？
熙清魔君笑容慎的不自量力。
当年他存于慕朝颜的身体，供她肚子中的孩子吸收魔气顺利出生，所以容慎体内存有熙清魔君的一部分血脉。这一部分血脉，恰恰就是上古魔神血魔，说来说去，熙清魔君还算容慎的半个老子。
若当年没有他的庇佑，容慎不等成形就要死在慕朝颜肚子中，又谈何继承魔神血脉。这魔神血脉既然是从熙清身上出，自然会受他的影响供他驱使，这也是熙清在容慎体内经久强大的原因。
真要不死不休分个你死我活，熙清自认赢面更大一些。
“归墟海真是好本事。”熙清魔君冷笑。
为了藏匿九玄秘宝，他们真是费了不少心血，也不知那群所谓的‘神’，在得知容慎屠灭了雪域三四门派仍能找到他们身上时，会是什么反应。
熙清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了。
“带上那只灵兽。”熙清魔君这次不准备单独行动，而是要带着庄星原和夭夭一同前往。
有夭夭在，他不怕容慎不听话。
“……”
缥缈九月宗，云雾缥缈。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六大仙门大会，此次大会全由缥缈无情殿最年轻的掌执弟子操盘，宗门一派热闹。
所谓掌执，也就是门派中代为掌门管理门派之人，修者中谁人不知，所谓的掌执弟子其实是掌门候选人，一派中若出现了掌执弟子，这也意味着老掌门意图退隐，想要将门派重任传承于下一人。
缥缈宗的掌执弟子，是燕和尘。
三千尘世已过百年，就连燕和尘也未能想到，自己从一个被人看不起、连炼气都不会的废人，竟能站到如此高位。时间确实可以更新一切，时间将燕和尘变得锋利坚硬，也将陪在他身侧的人一一熬走。
“喂！”肩膀上突然落了一只手。
梦泽峰上，燕和尘一身窄腰宽袖蓝袍，墨发用金冠全部束起。
无视身后之人，他继续喂围绕上前的仙鹤，身后的姑娘抱怨道：“归玄门的人都已经到山脚了，你怎么还有功夫在这里喂仙鹤？”
“话我可撂在前面，那群人最不好对付，他们要是借此为难你这刚上任的掌执大人，可别怪我不帮你。”
燕和尘的侧颜冷冷清清，仍旧不说话。
身后的姑娘有些恼了，“燕和尘！你是听不见我说话吗？”
紧接着，她试探唤了声：“时、时舒？”
就这一声唤，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令燕和尘手腕抖了下。
就好似回到百年前，梦泽峰上，长着兽耳和大尾巴的小姑娘被仙鹤亲近包拢，摸着仙鹤的脑袋朝他指来，“这是时舒。”
她口齿不清念着他的名字，一本正经的教育着这群坏脾气的仙鹤，“以后不可以欺负他哦。”
“他是我哥哥。”
有那么一瞬间，燕和尘以后是夭夭回来了，回头，才发现站在他身后的人是白离儿。少女穿着打扮与夭夭相差不大，甚至还特意学夭夭挽了个双平髻，可白离儿不是夭夭。
就算她模仿的再像，她永远也不是夭夭。
眉眼染上冰霜，燕和尘看向白离儿冷声：“以后别再这么唤我。”
白离儿正在惊喜燕和尘终于有了反应，却忽然被他兜头浇下一盆凉水。寒冷从脚向上蔓延，她许久才重新笑出来，眨了眨眼故作无所谓，“好，我不喊就是了。”
自夭夭离去，随着燕和尘身份的提升，这百年来已经很少有人能唤他‘时舒’了。
“好了，我们快走吧，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白离儿压下心中的沮丧，试图去拉燕和尘。
燕和尘回了句知道了。
行至白离儿身边，他忽然停顿了一步，“白离儿。”
“欸。”白离儿收回自己的手，连忙应着，“在呢在呢，你放心，一会儿我肯定帮你应付那群人。”
燕和尘没理会这句话。
目视前方，百年来他已练就一颗冷心肠，一字一句同白离儿说道：“以后别再学她了。”
“你永远不是她。”
白离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梦泽峰上的风凌厉，居住这里的仙鹤脾气坏也从不欢迎她。白离儿每次上峰来寻燕和尘，都会被这里的仙鹤驱赶追啄，可燕和尘冷眼看着，从未制止过这些行为。
“我这么做是为了谁……”白离儿感觉自己的心好冷。
她暖了百年，终究还是没暖化这块冰，忍不住又喃了句：“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没有人愿意去当别人的替身，若不是真心所爱，白离儿又怎会让自己受这样的委屈。她觉得自己已经快到放弃的边缘，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
“燕和尘！”她恶狠狠喊出这个名字。
本想从此一拍两散再也不见，可盯着那道寂寥孤单的身影，她出口的却是：“你等等我。”
夭夭已经死了，可她还活着。
若连她都不管燕和尘了，那他身边就真的谁也没了。
百年来，容慎屠戮数仙门，已经在修仙门派造成不小的恐慌怨恨。
燕和尘凭借着对容慎多年的了解，隐约察觉到他屠戮数仙门背后的目的，并不只是简单的嗜血暴戾，燕和尘判断出他是在找什么东西。
“寻物？”
仙门大会毕，燕和尘召集了六大仙门中信得过的几名修者商议此事，落日谷的长老不解，“他在寻什么东西？”
灵山阁刚刚遭受容慎的一次屠杀，元气大伤，伤亡惨重。
从进殿起，灵山阁的人就没发过一句话，等到落日谷的长老出声，坐在角落的灵山阁弟子终于有了反应，周逸雨轻轻抬起面容，缓声道：“他在寻——”
“九玄秘宝。”
雪域的九玄秘宝不在灵山阁，而是在归墟海。
‘容慎’此时，正在赶往归墟海的路上……

第152章 黑化152%  听话,逃出这里。
“……”
九玄秘宝是比地心莲还隐秘的存在, 除了藏有九玄秘宝的仙派，其他门派鲜少有人知晓。
得九玄秘宝者，可更天换日毁万物, 同时也可从创万物, 仙门们不能让容慎聚集九玄秘宝，所以他们必须前往归墟海阻止容慎夺得秘宝。
“你怎知归墟海里有九玄秘宝？”
六大仙门齐聚, 这里面自然会有归墟海的人。面对众人的疑问, 燕和尘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众人间的紫衣少年身上。
多年前，归墟海宫主辛元退位给座下大弟子桑尤，由于桑尤性情淡漠不愿出归墟，仙派集会等事物全有他的师弟落白处理。
此时坐在这缥缈宗大殿内的, 正是落白。
感受到燕和尘的视线, 落白浅色的长睫轻颤，侧颜的金纹泛着微光。若不是燕和尘的有意引导, 在场的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位无声无息的少年, 燕和尘一步步朝他走近，“你们归墟海，是否藏有九玄秘宝？”
情况紧急, 现在也不是隐瞒说谎的时候了。
落白抬起金色瞳眸, 不能说话，于是他很轻点了下头。
众人大惊, 继而有人问：“燕侄儿，你又如何知晓那魔神会去归墟海？”
这九玄秘宝有九件，归墟海只存有一件。
燕和尘抬起胳膊，修长的指上夹了一张字条，“因为这个。”
容慎行事残暴强压大魔大妖, 九幽魔域里多的是想杀他泄愤之辈。但容慎是神体，魔神之力岂是他们所能抗衡，这群妖是想借仙派之手除去容慎。
容慎身边有妖魔背叛了他，将他的行踪偷偷报给了仙派。哪怕毁不了他的魂灵肉身，只是将他封印了也好。
“燕侄儿就如此相信这张字条？”
“要万一有诈呢？”
“要万一有诈……”燕和尘将字条缓慢蜷入掌心，冷清清道：“那我们也必须要去。”
为了保护归墟海的九玄秘宝，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不得不去。
“……”
雪域白茫茫的一望无际，这里除了冷风，只有下不完的大雪。
熙清魔君占据了容慎的身体，他以夭夭为要挟，每当容慎要苏醒冲出，他就让庄星原把剑架在夭夭的脖子上，轻飘飘一句：“你敢出来，我就杀了她。”
夭夭成了容慎的软肋，成了禁锢他魂灵、害他走向毁灭的帮凶之一。
她不愿如此。
夭夭死前是青境修为，死后魂灵破碎被容慎提前挖出了灵丹，在地心莲的滋养呵护下，她重塑身躯间，不需要经历蓝雷便成了蓝境下品。
夭夭庆幸在多日的休养下，她的修为已经恢复了大半，不愿让容慎因自己受困，所以她果断拔出雪神女剑朝着庄星原刺去，庄星原只躲不攻，因重伤未愈显得有些狼狈。
“真是废物。”熙清魔君看不下去，甩袖便将朝夭夭砸去术法。
夭夭急忙躲闪，抓住机会剑指熙清，只是长剑进了几寸，却忽然停了。
冰晶的雪花从剑中飘出，带出浅淡蓝光，熙清魔君像是料定了夭夭对他不敢下手，动也不动挑起眉梢，薄唇弯起弧度笑的动人，“怎么？”
带着几分撩人的笑，他还主动将脖颈往剑尖上贴，“来啊，你不是想杀本君吗？”
“本君任你动手。”
熙清魔君顶的是容慎的脸，用的是容慎的身体，就连他说话的声音都是容慎的，看着这样一张脸，夭夭实在下不去手，她伤熙清，无异于伤容慎。
不只是夭夭成了容慎的软肋，容慎亦成了夭夭的束缚。
当熙清魔君故意将脸蹭向夭夭的剑身时，夭夭连忙收手，长剑掉落在地，后退间被身后的庄星原制住，跪倒在地。
“你再不老实，本君就刮花他的脸。”熙清魔君脸上的笑意瞬失，居高临下睨着夭夭。
他们已经到了雪域深处，站在了大雪之上的最高峰。远远的，熙清魔君已经能看到所谓的天海，如一团浓稠黑水，怎么看也不像是‘神’居住的地方，倒是比九幽魔域看着还像魔域。
夭夭自然也看到了那片天海，总觉得那里暗沉的有些诡异。她此时心里着急的厉害，必须快些把容慎唤醒。
“我们走！”熙清魔君已经迫不及待上归墟海了。
夭夭突然喊了他一声：“云憬。”
熙清魔君没有反应，于是夭夭跄踉着扑倒在地，痛呼出声又唤：“云憬，我好像把腿扭到了。”
庄星原先一步蹲身，有些紧张道：“我看看。”
夭夭一把推开他，可怜兮兮望着熙清魔君的方向，“云憬，我真的好痛呜呜呜。”
她这呜咽委屈似小兽，软声软气的模样毫无杀伤力，熙清魔君因她莫名想起慕朝颜，终于扭头，他冷冰冰盯着雪地中的少女看，“给本君站起来！”
熙清魔君作为为祸一方的大魔头，冷脸发脾气时阴戾又残暴，若他顶着的是自己的脸，那夭夭定要害怕。可他此时顶着的是容慎的面容啊。
抬头看了眼那张漂亮冷清的脸蛋儿，夭夭重新低下头，“我不。”
伸手抓了抓身下的雪，她道：“我要你抱我起来。”
“你说什么？”熙清魔君眯起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夭夭又将话重复了一遍，甚至对着他伸出双手，“我要你抱我起来。”
“你是不是想死！”还没人还这般命令他，熙清魔君感觉心脏快速跳了下，起了杀意。
朝着夭夭快步走去，他想要双手聚刃把这小崽子一刀劈成两半，可走至夭夭面前，他发现自己双手间的魔气根本聚不起来，不仅如此，快跳的心脏没有平复，他甚至还想去拥抱夭夭。
……是容慎在同他抢夺身体！
熙清魔君身体开始发僵，容慎出现的下一秒被他狠狠压制下去，却不受控制的俯身。
【你若再敢出现，本君就杀了她！】
【这一次，本君要让你永远找不回她！】
容慎的手落在了夭夭的肩膀上，熙清魔君又缓慢攥紧。他终究将容慎压在自己之下，扯起阴戾笑容，熙清魔君用赤眸看向夭夭，“如何？”
他嘲笑，“你当真以为，你三两句话就能将容慎唤醒？”
“你以为我做不到？”夭夭不慌不乱。
平静与熙清魔君对视，她忽然推了他一把朝右侧滚去。在夭夭的右侧，是深不见底的万丈高崖，她想也不想就纵身跃下，画面在这一刻静止、慢动作回放，夭夭对熙清魔君道：“云憬，你会来救我的……”
“对吗？”最后二字出口时，夭夭的身影已经开始下落。
以这样的高度与风雪之力，不精通御剑飞行，必死无疑。
“不，不！”熙清魔君神魂剧颤，瞬间被容慎压制。庄星原追到崖边，眼看着容慎烈烈红衣鼓起，紧随着跳下。
寒风凛冽，夭夭下坠间脸颊被风刮得生疼，逐渐睁不开眼睛。
在这呼啸的风声中，她忽然听到一声低怆龙吟。吃力睁开眼睛，她看到一条黑色巨龙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扑来，夭夭被黑龙的大尾巴卷住回提，落入一片冰凉的怀抱中。
“是、是你吗？”夭夭去摸容慎的脸。
容慎将她抱得极紧，低眸与她额头相贴，他低斥了一句：“傻崽崽。”
“是我。”
当看到夭夭不留任何法术余地的跳崖时，容慎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如今将人稳稳的抱入怀中，他才找回片刻的平稳。此时两人都站在龙身，下坠并没有停止，但因为黑龙的圈绕保护，阻隔了外面的风雪，坠落的速度也因此减轻。
夭夭与容慎站在被黑龙盘起的小片区域内，夭夭舒了口气，“你总算回来了。”
容慎拉紧她的手道：“以后不准再做这样的傻事，要万一我出不来呢？”
“不会的。”夭夭不做没把握的事，她踮脚亲了下容慎的下巴，“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
“咱们现在去哪儿？”夭夭见黑龙没有停落的意思，茫然问着：“不上去吗？”
“不了。”容慎垂下眼睫。
雪域是雪域，天海是天海，两者相邻但并非同一处区域，中间隔着一层强大的结界。熙清魔君想要找到去往天海的入口，还需要耗费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容慎会尽一切之力与熙清抗衡，抢回身体的主动权。
他现在，并非完全压制住了熙清。
【给我。】
【把身体还给我！】
体内的熙清又开始挣扎着往外爬，他嘶哑着声音：【九玄秘宝本君势在必得，谁敢挡吾的路，吾就杀了谁！】
【容慎，你当真信那丫头的鬼话吗？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就此放弃不再寻九玄秘宝，才会应了那所谓的天道必死之命!】
熙清魔君蛊惑道：【只有你聚齐九玄秘宝重造天地，当上这天地的主宰，才是真正的永生永存……】
到那时，万物臣服，谁也没资格再阻拦他同夭夭在一起。
“夭夭。”容慎眉心的魔纹闪烁，声音喑哑了几分。
此时的高度，他们已经可以一眼看到地面，夭夭扭头看向容慎，“怎么了？”
容慎努力平复着呼吸，划伤指腹，他颤着手将自己的血点在夭夭眉心，熙清魔君几次冲出又被他压下，他对着夭夭轻轻道：“熙清很危险，你不能在留在我身边。”
至少现在不可以。
夭夭睁大了眼睛，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容慎的意思，她急忙去抓他的手腕，“不要……”
“听话。”容慎黝黑的眸已经开始变为暗红，面容一瞬间的狰狞又回落为温柔，他用冰凉的指轻轻划过夭夭的脸，“逃出这里。”
容慎用力将夭夭推下龙身，“回魔宫，等我。”
夭夭身上缠了容慎的魔气，一连被推出很远。
茫茫大雪不停，夭夭仰面朝天衣袂纷飞，试图去抓容慎的手。
黑龙在半空盘旋低吟，容慎站在高处红衣艳烈如着了火，他就这么看着夭夭下落，离开，消失无踪，平静温柔的面容一寸寸染上冰霜。
【你会死吗？】
【不会。】
【我才刚刚穿书回来，都没同你好好相处过，你可不准骗我。】
【我不会骗你。】
容慎在心里轻轻道：【都未能将你娶回家，我怎么舍得死。】
“……”
夭夭被容慎推出去很远，落在冰凉的雪地中。
她眉心染有容慎刻意留下的血，魔神之气冲天，雪域中未开灵智的凶猛异兽不敢靠近她，开了灵智的兽类因为她是啾咪兽的原因，也不会伤害她。
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夭夭知道自己留给容慎身边会造成负担，所以她胡乱摸了摸脸上的泪，从雪地中爬起往外走。她会听容慎的话乖乖回魔宫，但不会坐以待毙，会去寻些压制熙清的法子，总不能让他一直霸着容慎的身体不出来。
雪天一线，夭夭身处雪域身处，想要尽快离开并不简单。
走走停停，她辨认着出雪域的路，忽然感觉周围风大了些，吹动着雪树沙沙作响。
不对，这不是树叶的声音。
“谁？！”夭夭敏锐回身，蓝境修为拍出一掌，将身后的雪树劈成两半，那处却空无一物。
夭夭停下脚步，一圈圈环视着四周，寒冷的环境令她不太舒服，她等了片刻见依旧无事发生，不由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转身，夭夭正要继续往前走，忽见雪地中出现一名白衣女子，那女子圆眸肤白巴掌大的小脸，面容与夭夭两分相似，对着夭夭伸出手哭求，“救我，求你救救我……”
夭夭莫名觉得这画面有些熟悉。
好像很多年前，她从哪儿见过类似的场景。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
在这种危险的雪域内，夭夭不会善心大发去救一个突然出现的弱女子，何况这姑娘明显不对劲。口中问着‘你怎么了’，夭夭背在身后的手悄悄聚攒灵力，不进反退。
见夭夭不上当，那女子的笑容淡了。缓慢从雪地中坐起，她忽然道：“小心你脚下。”
下意识低头，夭夭发现脚下的雪地竟变成一片透明冰地，里面冰封着一个又一个的人。这场景像极了云山四重秘境，夭夭望着这片冰地，忽然看到了一角红衣。
“云憬？”是容慎。
他面色苍白，正试图破冰而出。
夭夭愣了，一时间来不及分真假，用力朝着冰面砸去。冰雪破开，容慎从雪地中破出，夭夭对着他伸出手，容慎乌发飘动，缓慢也对着她伸出手。
下一秒，容慎精致漂亮的皮囊从中间开裂，从里面钻出一条白色巨蟒。
吼——
巨蟒对着夭夭张开血盆大口……
一角紫袍而至，瞬间将巨蟒粉碎。

第153章 黑化153%  怎舍得不要。
“……”
夭夭得救了, 救她的人是桑尤。
雪域中的一切都是夭夭所不熟悉的，她不知自己是何时昏迷、又是因何而昏迷。
醒来时，入目的是云净澄蓝的天空, 有模样怪异的海鸟从她上空掠过, 空气中泛着潮湿清凉的气息，光线温和敞亮。
这里像是一座宫殿, 又不太像宫殿。
夭夭正躺在挂有紫丝纱的软榻上, 软榻四侧各立了一根雕纹石柱，宫殿的墙壁白如苍雪，从底端往上攀爬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金咒符文，墙壁边缘还有手指宽的流动小水池，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整间宫殿呈圆形结构, 屋内摆设简洁, 全然没有夭夭平日所见的古风古韵，带了些区别于幻虚大陆的异域感, 如一方独立天地。
这里最怪异的还是宫殿的屋顶, 或者说，这间房子里根本没有屋顶，所以夭夭不知这里究竟算不算的上宫殿, 又算不算得上房间。不去看屋顶, 这房间确实奢美。
……这里是？
夭夭起身下榻，怀疑自己这一晕, 直接被桑尤带回了归墟海。
只是走了两步，她有些发愣，因为她发现这间圆形的宫殿中根本没有门，墙体完好没有任何衔接的痕迹，也不知是不是那些符文作祟。
这是什么情况。
夭夭心中涌起些许不适, 感觉这房中清寂到像一间囚牢，正要试探着从屋顶闯出门，夭夭面前的墙壁忽然泛起扭曲波纹，堆积在周围的符咒散开，从里面走出一名紫衣娃娃脸的少女。
“姑娘醒来？”娃娃脸的少女脸上一喜，看出夭夭是想闯屋顶，她不好意思的问：“姑娘是以为这房间无门无屋顶吗？”
“不是哦。”少女自己问完自己解释：“其实宫殿的房顶是透明的，姑娘能从屋内看到外面，但外面的东西却看不到里面，强硬硬闯，会被房间的结界屋顶反弹受伤哦。”
门也是如此，看着没有门，其实是虚体墙可以从任意一个位置踏入，前提是宫殿的主人对所有人开启了进入权限。
“我叫桃听，是主人的婢女。”娃娃脸少女介绍道。
“夭夭。”夭夭简短说出自己的名字，并无攀谈的心情。
这少女乌发黑眸，小麦肤色与常人无异，并非归墟海一派，夭夭不由有些质疑自己的所在地，“这里是哪里？”
“天海之上，归墟海国。”桃听道。
不踏上幻虚大陆的土地，在天海之上，归墟海自立称国。
这里确实是归墟海，夭夭没有猜错，而少女之所以没有白肤纹路金瞳，是因为她不是归墟海族人，而是天海临近的雪域凡人，无意间闯过结界踏入天海，被归墟海族人所救，从此留在这里报恩当宫婢。
“你的主人是？”
“是归墟海国的宫主。”桃听示意夭夭跟上她，带着她走出这片咒文白墙。
白墙外，白玉铺地四周满是这种高墙无屋顶的圆形宫殿，就如桃听所说的那般，她确实看不到屋内的景象。这里树高幽绿，所有的建筑几乎都是建于水面，让夭夭这种水性不好的兽看的腿软。
夭夭的记忆还保留在百年前，以为归墟海的宫主是那位喜好傀儡的辛元，直到桃听将她领入一座无顶的圆形水亭，数根石柱矗立将湖亭环绕圈围，紫帐飘飘，夭夭撩开帘子进入，这才发现归墟海的早已不是辛元。
……是桑尤。
那位曾经与她在皇城作战的无声少年。
多年不见，桑尤容颜未变，仍旧是夭夭初见的模样。苍白的侧颜隐现着金纹，他着一身紫色华袍束着金冠，金瞳无欲无求。
雪域中，桑尤出现的太快也太及时，夭夭神志不清未能细看，只记住了桑尤的金瞳，如今醒后与他对视，夭夭心神一晃，感觉魂灵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挠了下，勾人的让她不太舒服。
“谢谢你救我。”夭夭出声。
虽然此刻是在归墟海，但桑尤作为归墟海的主人、最接近神的存在，依旧不能与归墟海外的人交谈。
桃听作为桑尤的侍女，夭夭不知她是如何做的，竟能从桑尤没有表情的面容上读出他心中所想，于是夭夭的每一处疑问，都是由桃听代替桑尤回答。
“你整整昏睡了两日呢。”桃听俏皮比出两根手指头。
从桃听口中，夭夭得知自己那日遇到的是雪中鬼魅，中了那妖邪的幻术被吸食了精气，才会昏迷失去意识。
“那我看到的白色巨蟒，也是假的？”夭夭对这个说法还抱有一些疑问。
桃听看了桑尤一眼，很肯定道：“是假的，那些都是雪鬼的幻术。”
真的是这样吗？夭夭在心里反问了一句。
夭夭身染容慎的魔神之血又是万兽亲近之身，确实只有鬼魅才敢对她出手，可鬼魅难道不怕魔神之气吗？
不是夭夭不信任桃听，而是那日白蟒带给夭夭的触感太强烈，她可以确信冰封下看到的容慎是假，但无法相信那些扑面而来的兽息雪渣也是幻觉，可若白蟒是真并非夭夭的幻觉，那像这种开了灵智的兽，怎会对她抱有这么强大的恶意？
夭夭想不明白。想也想去，或许也只有雪鬼是真、其它极为幻境才解释的通，这样来说桃听就没有问题。
此时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夭夭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她想，既然她阴差阳错先容慎来了归墟海，不如就先下手为强、阻止熙清魔君前来抢夺九玄秘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杀戮，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熙清魔君找不到归墟海的入口。
“桑尤，可以帮我……”思索了一番，夭夭正要同桑尤说九玄秘宝的事，头顶的天空忽然出现道道水波纹，是归墟海的结界被人攻击了。
“宫主，不好了！”不知是谁的傀儡人急急忙忙闯入了水亭。
已经有归墟海的弟子朝着南面跑去，傀儡人指着那处着急道：“有人破开结界闯入了归墟海……”
是熙清魔君追来了？！
夭夭愣了下，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找来。
此时，归墟海南，熙清魔君已经被归墟海的弟子包围。
红色衣袍坠地，他悠闲欣赏着归墟海的美景，挑眉问一名拿剑对着他的归墟海弟子，“你可知，九玄秘宝在何处。”
那人不语，面无表情如一尊木偶。
熙清魔君嗤笑，啊了声道：“本君差点忘了，你们都是一群哑巴。”
在他迅速朝那名弟子出手时，其他的弟子紧跟着拦截出手，一根根金色丝线缠绕在容慎身上，割裂他的皮肤浸出血痕，熙清魔君与容慎共享疼痛，因此冷了脸色。
“神族后裔。”熙清魔君掐住一名弟子的脖子，拽下他的脸上的面纱细细打量。
熙清魔君生于上古，对上古时期的神最为了解。数万年不见，纯魔被封神族陨落，没想到那群神还留下了一群后代。
只是又能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群装神弄鬼的废物罢了。
“听说你们能同神对话？”熙清魔君轻蔑笑出声。
用锋利的指甲划伤那人脸上的金纹符咒，他大笑着道：“正统神早在上古就死绝了，知道死绝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没有了消失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所谓的神族后裔，不过是上古杂流苟且偷生后，自称为神所繁衍出的后代，竟还妄想与神对话。
归墟海回廊环绕，夭夭同桑尤刚刚到此处，恰好听到熙清魔君的讽笑。
正统神，早已死绝。
桑尤脚步忽滞，柔软的紫袍摇曳，一下下扫过地面。缓慢抬头，他穿过层层人群望向被围堵在中央的人，熙清魔君还在笑，嘲笑着他们这群杂种太把自己当回事，笑他们愚昧无知试图登天。
“神，是被魔杀光的。”
“世间万物都要臣服于魔，包括神。”
夭夭没怎么听熙清魔君在说什么，她现在心绪很乱，只想快些结束眼前的乱局。又往前走了两步，她察觉到身后之人没跟上，“桑尤？”
夭夭疑惑看向他。
有潮湿的泛凉的风吹入廊内，吹起桑尤面纱上的一角，露出他白皙如瓷般的下巴。
万籁俱寂的某个瞬间，熙清魔君的话传遍整个归墟海，“唯魔，才能主宰天地。”
桑尤浅金长睫颤动，有那么一个恍惚，夭夭从他金瞳中看到了情绪泄露，只是不等细看，就被前方的动静打断。
熙清魔君对于归墟海的九玄秘宝势在必得，开始大开杀戒冲出这群弟子的包围。夭夭着急的想要上前，被桑尤按住肩膀，桑尤对着她摇了摇头。
“再不制止他，他真的会杀光你们。”已经有不少归墟海弟子死于熙清之手。
桑尤不急不缓拉住夭夭的手，用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描绘着什么，夭夭感觉发痒不适想要抽回，被桑尤用力攥了攥。
金光闪闪间，有几个字落于夭夭的掌心：【仙派的人来了。】
仙派的人来了？！
夭夭先懵后惊，一时也不知桑尤所谓的仙派是指的哪一派。
“你……”
根本就不给夭夭开口的机会，上空的透明结界再次呈现出水波纹，数十近百的仙门弟子从天而降。有尖锐的鸣叫声而过，紧接着从结界中钻出一只巨大的九头金乌，缭着火焰直直朝熙清魔君而去。
夭夭睁大眼睛，看到金乌上看着一蓝衣年轻男人，正是燕和尘！
“……”
由归墟海的落白引路，燕和尘等人紧赶慢赶追至雪域，总算没来太迟。
这次到场的都是仙派中的长老大能，虽不能合力将容慎斩杀，但困他一时半会不成问题。
“快去找你们宫主。”燕和尘低声对落白道。
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商量好了天罗地网，这次定能将容慎收服。在落白四处寻找桑尤踪迹时，夭夭用桑尤递来的面纱遮挡住面容，藏在了石柱后面。
……终于还是来了。
夭夭难受的有些喘不过气，原书中男主与男配早该进行的决裂与生死厮杀，随着夭夭的离去终究上演，夭夭忽然有些质疑，原文中后期残暴狠辣的容慎，究竟是他本人，还是如此刻般被熙清控制了。
落白已经寻到了桑尤。
踏上长廊，他注意到桑尤身边的夭夭，只能凑近他小声言说。夭夭竖起耳朵什么也没听到，不安的抿了抿唇。
不管了。
眼看着那群修者越攻越急，夭夭不能让他们带走容慎，准备出手帮助。
身体探出石柱，夭夭正等待着最佳时机混入战局，头顶阴影笼罩，有人从她上方掠过。
是桑尤。
……
归墟海的九玄秘宝，一直就藏在宫主身上，是一道金光法印，名为九罗印。
九罗印能罩世间万物，包括神魔，它作为天地所诞法器威力无边，就连容慎的魔神之体也无法冲破。夭夭循着头顶的桑尤看去，只看到紫衣扬动，从他掌心散发出一道刺眼法纹。
法印勾勒成圆，朝着熙清盖去形成一道术法囚笼，燕和尘见状聚着灵力接入法印，高声道：“大家快加筑法墙！”
如此一来，熙清魔君便被困在这道金光囚笼里。
“还真是个好宝贝啊。”熙清魔君怒极，又惊喜于寻到了九玄秘宝的踪迹。
赤红的眸紧紧盯着桑尤身上，熙清试图冲破光壁朝他扑去，桑尤冷清清站在原地，垂落的右手依旧泛着法光，九罗印缓慢隐入他的掌心内。
他怎么拿到九罗印呢？熙清魔君一次次冲撞法墙。
燕和尘同容慎斗了一百年，今天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他倾注全部修为，引发法笼内的雷电往容慎身上劈，一点点磨耗着他的精力。
“我只负责寻九玄秘宝……”熙清魔君痛到眯眸，束好的发散落倾洒，披垂在他的身后。
苍白的面容薄唇染绛，他垂下眼睫低喃：“至于受苦的事，就由你来受吧。”
啪啪——
雷电不停，法笼内的容慎闭上眼睫，陷入沉睡……
容慎被六大仙派合力抓了，这是夭夭如何想也没想到的结果。
在这最坏的结果中，她唯一庆幸的是容慎没能拿到九罗印，熙清魔君交回身体的主动权，准备让容慎来收拾眼下的烂摊子。
九罗印不仅是传说中的九玄秘宝，更是归墟海神祖创派来的镇派之宝，此印只可传于归墟海历代宫主，旁人无权沾染，更没资格将它带出归墟。
没有桑尤的九罗印持续加持，困住容慎的法笼会一点点削弱威力，直至消失。困住容慎的时间有限，所以燕和尘等人即刻赶回缥缈宗，想要趁此将容慎永久封入困魔渊。
归墟海的结界大开，燕和尘带领着一群修者从半空而过。
结界内是海市神迹，结界外是纷飞无边的雪域，踩着焱阳剑上，燕和尘神情冷漠负手而立，忽然间，他察觉到下方的一道目光，居高临下扫去，只见石廊上站了一名紫衣少女。
少女正仰着头看他，被面纱遮了大半面容只露出清秀的眉眼，白肤乌发圆溜溜的黑瞳，并非归墟海弟子。
燕和尘晃了神，正要调转剑身，一旁的弟子不知情况扶了他一把。
“掌执，咱们到结界入口了。”伴随着嗖的一声，他们所有人出了归墟海。
在他们走后没多久，夭夭离开归墟海也追去了缥缈宗。
桃听说，九罗印罩下的法光囚笼坚不可摧，就算法笼的力量会削弱，那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让容慎脱身，前提还是这群修者没有使用额外的法器加筑囚笼。
……时间太久了，夭夭等不起，容慎也等不起。
桑尤见夭夭去意已决，于是在夭夭走时，塞给了她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双邪珠的珠光，可破九罗印法笼。】
“双……邪珠？”夭夭默念着这个名字，在归墟海外无意与庄星原相遇，庄星原告知她，双邪珠是九玄秘宝之一，也是九玄秘宝中唯一还没现世的秘宝。
天大地大，他们要去哪儿寻这最后一件秘宝？
夭夭没想到，自己为了救容慎，竟要帮着熙清魔君找寻九玄秘宝了。蹲坐在雪地中，她向庄星原认真询问了一番九玄秘宝的事情，笃定道：“双邪珠在缥缈宗。”
既然其它八件都已现世，而容慎又唯有缥缈宗未曾踏入，那么夭夭从原文中寻到了答案，双邪珠只可能在缥缈宗。
“你为何这么笃定？”庄星原搜寻了许久线索，其中确实有一条线索指向双邪珠，只是他还未去考证。
“别管这么多，你只要信我就好。”夭夭没时间同他解释这么多，拉着他就要往缥缈宗走。
庄星原步伐迟缓，显然还有顾虑，夭夭看出他不想帮自己，只是眼下确实只有他才能帮她。
“庄星原。”夭夭在他面前站定。
当年容慎被熙清魔君算计一事，庄星原在地底完全知情，他是熙清魔君的帮凶，正因如此，容慎才会折磨他百年，又受他桎梏百年。
每当看到庄星原，都是在提醒容慎被熙清当成傻子般玩弄过的事实，夭夭也是因此对他冷脸。
“求你帮帮我。”
夭夭放下身段道：“帮我这一次，我让云憬还你自由。从此以后，你我两清互不相欠，恩怨情仇一笔勾销。”
“全部……一笔勾销吗？”庄星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夭夭点头，“全部，一笔勾销。”
“我让云憬放你自由，允你占一方天地称王。”
夭夭觉得，她的后半句话才是吸引庄星原的重点，而庄星原似乎只执着于前半句话。其实他不帮也没什么损失，一旦容慎真的被打入困魔渊封印，那他依旧能获得自由称王，但这样的前提是容慎无法脱身。
一旦容慎脱身回九幽，不管是容慎还是熙清魔君，都不会饶了他。
大概是权衡完了利弊，庄星原同意了，“我会帮你寻双邪珠。”
但希望你，也能记得自己的承诺。
“……”
在燕和尘他们回宗门没多久，夭夭同庄星原也潜入了缥缈宗。
趁夜，他们二人掳走打晕了两名修者囚住，扮成他们的模样混入宗门内。两人一个大魔一个大妖实力都不弱，只要细致遮掩痕迹，就不会被人察觉问题。
在庄星原去寻双邪珠的时候，夭夭躲开层层守卫，来到了囚禁容慎的阁楼里。
最高层的阁楼中还设有外部结界，需要用法器打开，夭夭使了些小手段骗来了法器，打开结界大门，空荡宽敞的阁楼中，只有中央放着九罗印法笼。
法笼内，容慎红衣铺地正倚靠在光壁上闭目养神，明明此刻被困住的是他，他却好似悠闲自得毫不担忧，乌发遮挡住半边脸颊有种清冷神秘的美感。
“原来这就是为祸世间的魔神。”夭夭走了进去。
她一路摸爬滚打辛辛苦苦才找到他，而她心念之人却在悠闲的睡觉。顶着无瑕疵的幻术，夭夭用另一张脸围着法笼绕了一圈，轻嗤道：“也不过如此。”
容慎闻言缓慢睁眼，掀眸朝着夭夭看来。
夭夭就连声音都特意掩盖过，也不怕他看，蹲在法笼外继续气他，“喂，你叫什么名字？”
“你知不知道自己要玩完了，看你长得好看又十分弱鸡的份上，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容慎眼尾上扬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望着眼前这位陌生、普通胆子又十分大的小女孩儿，他慵懒开口：“什么交易？”
夭夭咧出一口小白牙，“我放你出去，但从此以后，你要当我第十八房男宠，每日逗我开心玩闹。”
容慎沉默了。
在他沉默的间隙，夭夭继续胡说：“你若是性子好会伺候人，虽说是小十八，但本姑娘也可以考虑考虑专宠你一人。”
“如何？”
还能如何。
容慎大概是真被夭夭气到了，他良久后嗤笑出声，隔着法笼光壁忽然倾身朝她靠来，慢悠悠道：“若你要收我，就必须为我遣散你那剩下的十七位男宠，不然，我可是会吃醋。”
他若吃醋了，可是会杀人。
明知他出不来，夭夭还是受他强大的气场影响，下意识后仰缩了缩身体。
容慎额头抵着光壁，近距离下眉心的魔花图腾清晰可见，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夭夭咽了下口水，强装淡定继续抱怨：“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性子看着也不太好，凶巴巴的好讨厌。”
“算了，我不要你了。”夭夭起身作势要走。
不等走两步，背后传来低低的笑，那人唤：“夭夭。”
低低轻轻的嗓音很温柔，“真的不要我了吗？”
夭夭……
夭夭怎么舍得。

第154章 黑化154%  想让你抱抱我。
其实在夭夭踏入阁楼的那一刻, 容慎就认出了她，夭夭心里清楚。
两人互不拆穿，穿透厚实的幻术易容, 容慎凝视着她的真容配合她演戏, 等戏演够了、夭夭发泄够了，她转过身蹲到法笼边, 气呼呼道：“这就是你的实际行动吗？”
结果他还是被熙清魔君操控, 如今还被当成替罪羊关入了法笼里。堂堂上古魔神，混到这份上实在太丢人了。
容慎垂睫任由夭夭教训着，只温声说了一句：“我很抱歉。”
事已至此，道歉有用吗？夭夭又哪里是来要他道歉的，“你知不知道, 他们又要将你打入困魔渊。”
容慎思索片刻道：“困魔渊应该困不住我了。”
夭夭被噎了下, 扭头去看法笼中的红衣男人，他倚靠着光壁与她距离极近, 两人如同肩并着肩, “要万一呢？！”
“他们还说要将你永久封印呢。”
“封印？”容慎挑眉，还没听过有什么封印能让魔神强制沉睡。
夭夭不等他将疑问问出，就先他一步开口：“别说封印也困不住你, 如今小小的一个法笼你都出不来。”
说着,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声道：“还需要本神兽想法子来救你。”
日夜不停的赶路, 夭夭早已身心疲惫，先前她只想尽快见到容慎还没觉得累，此刻她找到了容慎，见他安好坐在了他的身旁，疲倦开始汹涌袭来。
“云憬……”夭夭学着容慎贴紧光壁, 抬手想要去触摸他的脸颊。
法笼将两人阻隔，夭夭探出的手毫无意外被拦回，她委屈将手收回环膝而坐，抽了抽鼻子道：“我想让你抱抱我了。”
自夭夭重新穿书回来，他们好像还没好好的拥抱过。
夭夭有些想念他们以前在缥缈宗的日子，无极殿中安静的院落，两人同住同吃，容慎从不习惯拥抱，到可以由夭夭任意在他怀中滚闹，他不食五谷，却总爱托颊含笑凝视着她吃。
那是一段多么平静宁和的日子。经历过太多风浪后，夭夭终于懂得，那些修者大能为什么最后都会选择隐居避世。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如今这也是夭夭所求。
“我想让你抱抱我。”
“想摸一摸你冰冰凉凉的头发，还想变成小兽钻入你的怀中，听着你的心跳入眠。”
可惜，夭夭如今只能同他隔着一座法笼对视。
容慎听后怔了下，夭夭所想亦是他所求，他又何尝不想同夭夭安安静静的在一起。因夭夭撩起了魔性，他赤红的眸一寸寸阴暗，想要尝试打破九罗印下的法笼。
“别……”夭夭只是想同容慎说说话，并不是想挑起他的魔性。
连忙阻拦了容慎的行为，她望了望阁楼外小声道：“九罗印是九玄秘宝之一，若真能被你打碎，我估计天道来劈你的雷也不远了。”
在来的路上，夭夭想通了天道产出九玄秘宝的真正用意，它们是为了相互制衡，也是为了压制这世间逆天的强者。
“我已经想到法子如何救你了，你先耐心等上几日。”夭夭安抚着容慎。
只要双邪珠到手，容慎就能冲破九罗印出来，夭夭将救他的计划粗略讲了一遍，容慎微微眯眸，“庄星原？”
轻念着这个名字，容慎意味不明道：“他还会帮我？”
“他为什么不帮？”夭夭没懂容慎的意思，将自己开出的交换条件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容慎嗤了声笑容泛凉。
并未对夭夭过多解释庄星原的事，他又问：“双邪珠的珠光可破九罗印，这法子是谁告诉你的？”
“是桑尤。”夭夭只简单同容慎说了归墟海的事，也没时间细致解释。
天很快就要亮了，夭夭为了隐藏身份不能在阁楼久留，找了个机会，她从阁楼中溜出，离开前对容慎挥了挥手，小声道：“我明晚再来找你。”
容慎对着夭夭弯唇笑，温声道：“等你。”
无害好脾气的样子，任谁也不信他就是那位嗜杀残暴的魔神。
第二日晚，夭夭果然又去了阁楼见容慎，依偎着法笼小小睡了一会儿。不过对比第一日，夭夭眉眼间明显多了些忧愁，容慎无法揽她也不没办法帮她抚平眉心，只能轻声问道：“怎么了？”
夭夭在忧愁两件事，一是她同庄星原白日并未寻到双邪珠的线索，二是……
揪扯着自己的衣袖，夭夭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见时舒。”
夭夭伪装的女修正是无情殿弟子，白日里，她在缥缈宗内听说了燕和尘不少的事情。
百年来，燕和尘已经从籍籍无名的小弟子成为一殿之掌，飞升的比原文还要快。这些年来，燕和尘对妖邪深恶痛绝，时常带弟子出宗斩妖，身边还一直有白离儿的陪伴。
一百年里可以发生太多的事，在夭夭‘死’后没多久，玄妙真君出世寻女，白离儿身份曝光，继而引出了玄妙真君与落日谷谷主秋依霜的情史，震惊整个修仙界。
真相大白后，白离儿凭借爹娘的身份让整个修仙界记住了她，身后还站了落日谷。她并未随玄妙真君隐世，也并未跟秋依霜回落日谷，而是主动留在缥缈宗帮燕和尘处理宗门事务，这一留就是一百年。
“你想见他吗？”容慎手托下巴望着夭夭，表情极淡。
夭夭在地上胡乱写画，低着头实话实说：“自然……想见。”
她怎么可能不想见燕和尘呢？
她想知道这一百年来他过得好不好，想同他叙旧诉说这些时日的变化，夭夭更想的是她与容慎、燕和尘回归到最初，三人结伴共游并肩作战，可她心里也清楚，这都是不可能的了。
“前些日在归墟海的时候，我曾远远看到他一眼。”
夭夭回忆着道：“他站在焱阳剑上号令众修，有了我不熟悉的威严冷酷，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离他好远好远了。”
一百年的时间，于夭夭来讲只是在现实世界纠结了一晚，对于书中而言，这一百年是活生生真实存在的，这些时间渗透入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一点点击垮磨灭所有人的记忆情感，足以将一个人改变。
夭夭在害怕，害怕这一百年里，会将她记忆中的燕和尘改的面目全非。
“还是再等等吧。”夭夭想，如今他们立场不同，此时她的不打扰、不出现，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方式。
“……”
燕和尘从归墟海回到缥缈宗的第一夜，梦到了夭夭。
他已经不记得夭夭有多久没出现在他梦里了，梦中的少女巧笑嫣然，她抱着一大捧花穿梭在花丛中，一只小法蝶悠悠而来，扑闪着翅膀停驻在她的鼻间，害她打了个小喷嚏。
簌簌花瓣飘落，燕和尘看到她发中冒出两只毛茸茸的小兽耳，忍不住笑出声。
“时舒！”夭夭闻声扭头。
她澄澈的圆眸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看到他先是弯睫然后又佯装生气，“你怎么才来啊。”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阳光灿烈，穿着漂亮紫裙的姑娘跑到他面前去牵他的手，燕和尘忍不住跟着她往前。只是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盯着夭夭的背影问：“紫衣？”
面前的姑娘再扭头，脸上罩了一层薄纱，她眨了眨眼睛笑问燕和尘，“怎么？只是戴了面纱你就认不出我了吗？”
只是，戴了面纱他就认不出夭夭了吗？
那个姑娘是夭夭。
“……”
燕和尘醒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做到这个梦。
他并未因忙碌而忘记那位归墟海的姑娘，反而随着这场重复的梦对她记忆加深，越是回忆，燕和尘越是觉得他看到的姑娘是夭夭，而这一切的疑惑，只有一个人能为他解答。
燕和尘将目光落在了阁楼的最高层。
深夜，当燕和尘拎剑踏上阁楼时，夭夭正同容慎在阁楼中下跳棋。
因为太过无聊，夭夭在地面用术法画了一个小巧棋盘，简单同容慎讲明了规则，他们用法术一个捏红色圆球一个捏蓝色圆球，就这么隔着法笼玩了四五局。
“不玩了。”打了个哈欠，夭夭挥散地面的棋盘。
最后一局是容慎占了上风，他所持红棋霸道的攻占她的领地，将夭夭的蓝棋杀的支零破碎。
“容十八！”夭夭被容慎杀的脸都丢光了，明明前几局他还懵懂不明，谁知最后一局竟玩的这么凶。
棋输了但气势不能输，夭夭拿昨日的‘契约’压他，“就你这样的男宠还怎么讨主人欢心，信不信我不要你了。”
容慎才刚刚摸清这种棋盘的套路，他笑了笑道：“那我下次让主人赢好不好？”
“才不要。”夭夭哼了声：“本主人凭实力又不是赢不了你，用得着你让。”
“等着吧，下次咱们玩点大的，谁输了谁就……”夭夭歪头想了想，忽然狡黠笑了。
她靠近法笼轻声：“谁输了谁就脱衣服。”
容慎目光落在她白嫩的脸颊上，弯起唇角笑，“如此，那我可真不会让着你了。”
“不让着又能怎样？”夭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难得能套路到容慎，她笑着道：“反正你现在被困住也出不来，就算我脱光了你也拿我没办法。”
“我先回去了。”时辰已经不早，为了找到双邪珠，夭夭还需在缥缈宗隐匿一段时间。
撤走法器关闭阁楼大门，当夭夭往外走时，一股威压气势汹涌袭来，夭夭转身接住袭来的一掌，蓝色法光大盛，她被逼的后退两步。
“你是谁？”一招试探过后，来者并未再犯。
清悦的嗓音夹杂几分熟悉，夭夭定睛一看，发现站在她面前的人竟是燕和尘！
“我……”夭夭下意识想要遮脸。
想燕和尘应该还未看透她的幻术，夭夭回忆着自己伪装人的身份，吞吞吐吐开口：“小师叔，我、我是无情殿凌虚子座下弟子，奉师尊之命，特来察看那魔头有没有老实。”
燕和尘现在的辈分早都翻了几翻，夭夭曾还拿时舒二字调侃他为师叔，没想到自己如今竟真的喊他师叔了。
燕和尘眯了眯眼睛。
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普普通通的相貌看着胆子极小，尽管她幻术做的极好，但还是让燕和尘寻到了蛛丝马迹。
“翠芳？”他问。
夭夭片刻才反应过来燕和尘是在喊她，可她伪装之人的名字不叫翠芳而叫芳玉，他是在诈她！
“小师叔，我是芳玉啊。”夭夭故作茫然，“时辰不早了，若小师叔没别的吩咐，芳玉就先回去了。”
夭夭想借此开溜，而燕和尘也并未阻拦。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她感觉燕和尘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心想‘芳玉’的身份要留不住了，回去后她必须尽快换个新的身份，最好远离无情殿。
只差几步就能摸到楼梯出口了。
夭夭每步走的缓慢忐忑，在距离楼梯出口还有一步的时候，身后燕和尘忽然又唤：“芳玉。”
夭夭停下脚步。
燕和尘：“她现在的确叫芳玉，可她在入缥缈宗前，名为翠芳。”
夭夭：“？！！！！！”
不等跑，肩膀落了一只手，燕和尘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的背后，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笼出一片阴影，“所以，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他俯身轻轻念出那个名字：“夭夭。”
燕和尘还未看穿她脸上的易容，可他就是这个，她是夭夭。
……夭夭，真的回来了。
燕和尘将夭夭带去了自己房间。
夭夭想象中的生分、不熟悉未现，当二人真的相遇，燕和尘身上的冷气淡漠统统收敛，与她记忆中的模样一致。
“是我。”在夭夭承认身份的那刻，燕和尘眼眶红了。
“小崽子。”燕和尘发狠戳了戳她的额头，“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一句小崽子，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夭夭捂住额头唇边露出笑，语气放松了几分，“我这不是来了嘛。”
“你是来找我的，还是来寻容慎的？”燕和尘哪里信她的话。
夭夭理亏，小声道：“是来寻云憬，也来寻你。”
她确实是想来见燕和尘，可苦于不知该如何相见，因为他们现在站在了不同的立场道义上。燕和尘是想将容慎封印永久困于困魔渊，而夭夭却想来救他，初见的浓烈情感过后，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
“这一百年来，你知道他害了多少条无辜性命吗？”燕和尘收敛笑容。
夭夭着急解释：“那不是他，屠门灭派之人都是熙清魔君！”
“什么？！”很显然，燕和尘他们并未发现熙清魔君还活着，于是夭夭便将真相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燕和尘。
不为容慎洗白，这一百年来，容慎确实杀了无数人，但他生性爱洁做事果断，杀人时讲究干净利落也不自找麻烦，所以除了太清宫一事，他并做过一起灭门案。
用容慎自己的话来讲，“留在地底陪你说话不好吗？屠派太浪费时间了。”
容慎不曾屠派，可也默认纵容了熙清魔君屠派，就像他说过的，只要熙清魔君入了他的身体，那么熙清的所作所为就是他容慎所为，世人不会原谅他。
“熙清……竟还活着。”燕和尘手中的剑又开始蠢蠢欲动。
燕家的灭门罪魁祸首为熙清，地底一战，他一直以为熙清魂灭，燕家大仇得报，没想到到头来皆为熙清魔君的一场圈套。容慎入了计，他燕和尘又何尝不是像个傻子，被熙清魔君玩弄于股掌之中。
“容慎不能被封印，他体内的熙清还在打九玄秘宝的主意，不会就此罢休。”
熙清魔君不除，世间永无宁日。
燕和尘沉默思索片刻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夭夭找寻的双邪珠，燕和尘知道在哪儿。
“……”
燕和尘并不是要帮夭夭救容慎，而是想引出容慎体内的熙清魔君伏诛。
双邪珠的珠光不仅可以破九罗印，珠子还可以献祭吸魂。不过这些都是燕和尘听月清和讲的，并未真正测试过，他道：“若寻双邪珠，咱们就要上无极殿。”
双邪珠，就在无极殿的隐月道尊手中。
夭夭对此有些犹豫，“咱们……要光明正大的上去？”
“不然呢？”燕和尘将夭夭领到无极殿下，笑了声道：“若你有本事不让隐月道尊发现，也可以偷偷潜进去。”
夭夭：“我怕他不帮我。”
“时舒，不然咱们回去再商量商量吧。”这群修者好不容易才抓到容慎，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若隐月道尊不肯给她双邪珠，那他们此举就是打草惊蛇。
燕和尘立在原地未动，望着夭夭的神情复杂。
“夭夭……”他欲言又止，他想说就算双邪珠真的能吸出熙清魔君的魂魄，他也不能放容慎离开。
容慎是魔神，是威胁修仙界、威胁事件的存在。在大道面前，他放了容慎只会让所有人陷入危险，他不能这么做，也没资格这么做。
【我不懂，我爹为何要封我灵脉，不准我踏上修仙这条路。】燕和尘想起自己年少时的疑问。
那时夭夭蹲在他面前，帮他擦去泪水说：【因为，这条路实在太苦了，你爹爹不想看到你难过。】
原来，夭夭早已料到他会面对如今境地吗？
苦，确实够苦；难过，他早在百年前已经尝吃过数遍，如今也已经吃习惯了。
“怎么了？”夭夭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发现燕和尘没跟上来。
“我……”燕和尘闭了闭眼睛，心中百般艰难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无极殿上落下一片树叶，树叶在两人间消散化为两字：【上来。】
这下他们不去也要去了，隐月道尊已经发现了他们。
……
百年不见，夭夭还很清楚的记得上次见到隐月道尊的模样，没想到再见面，隐月道尊一身白衣清冷，与他衣色一致的是他那头雪白刺眼的发，眉心堕魔印记若隐若现，这是天道对他自甘堕落的惩罚。
高高在上的‘神’终是染了尘埃，隐月道尊当年强行斩断的情劫，如今正以数百倍的痛反噬到他身上，让他日复一如想念回忆着慕朝颜，这是他早该承受的痛。
“来寻双邪珠？”隐月房中挂着一块琉璃镜，里面倒映出红衣含笑的姑娘，正是慕朝颜。
隐月在用摄魔镜看过去的慕朝颜，他陷入自己的情劫中出不来了。
落在镜上的目光不断，隐月哑声道：“本座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她的孩子。”
慕朝颜说她的孩子名云憬，希望他心向阳光做个善人，可惜隐月没能照顾好他，慕朝颜的孩子，终还是成了为祸世间的魔神，这是他们所造下的业障，他们要负责。
“双邪珠就在桌子上，自己拿吧。”传说中的九玄秘宝，隐月道尊毫不留恋送出。
夭夭和燕和尘皆是一愣，燕和尘道：“弟子想知，如何献祭才能让双邪珠吸食魂灵。”
隐月早已知晓他们所来目的，甚至知晓的更多一些。终于偏转目光，他转头回答燕和尘的话，看的却是夭夭。
“双邪珠如名，为双，一阴一阳，本座给你们的，为阴珠。”桌上的双邪珠有巴掌大小，通体乌黑无暇，看着与普通珠子无异。
其实双邪珠不是一颗，而是两颗，又名阴阳珠。只有将两颗珠子聚齐，才可以滴血献祭，以魂开启法器。
“想要引出熙清魔君，需聚齐双邪珠滴血献祭。”只要确保滴血之人是熙清魔君，那么双邪珠就会吞噬他的魂灵作为开启法器的祭品，永世消散于珠体。
夭夭是想要双邪珠救出容慎，没想到还意外得到了灭除熙清之法，惊喜道：“另一颗阳珠在哪儿？”
“云山秘境。”
此时，缥缈宗的仙剑大会已经到了尾声，再过五日，就是开启云山秘境的时日。
“……”
容慎已经被困在法笼中四日了，那群修者还未讨论出该如何处置他。
四天的时间里，容慎将自己的魔气一点点侵蚀入光壁，在看到角落那些细小的裂纹时笑了。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夭夭救，他若使出全部魔神之力，用不了几日就能打破这法笼，可他不想。
熙清魔君对仙派深恶痛绝，容慎只要还被九罗印困着，他就不会主动抢占身体出来。容慎享受这片刻安静的时光，尤其享受夭夭每晚前来的陪伴，四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咔咔——
九罗印造出的法笼还在持续破裂，这里已经关不住容慎了。
当夭夭和燕和尘带着双邪珠赶往阁楼时，阁楼高顶被冲天红光冲破，有修者惊恐喊道：“不好了，那魔头从法笼中冲出来了！”
“大家快去寻燕掌执，一定不能让这魔头逃脱！”
眼看着前方那片天空变为赤红，夭夭疑惑问燕和尘，“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看着，像是……”像是阁楼的方向。
不等夭夭把话说完，有强劲的风流直击她的身侧，燕和尘迅速拔剑抵挡。
强风化为魔气巨龙，将燕和尘一连逼退数步，夭夭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正要上前查看，脚下阴影笼罩，夭夭仰头看到飘荡在头顶的红衣。
容慎自上方落下，乌黑的发扬在身后，他噙着笑意薄唇上勾，用黝黑深邃的眸望向夭夭，“不是要抱抱吗？”
微微伸开手臂，容慎倾身将夭夭腾空抱起，收拢入怀中紧紧圈住道：“容十八现在任由你抱。”
不知道迟到几日的拥抱，他心爱的姑娘能不能满意。
“……”

第155章 黑化155%  算是甜甜的一章。
夭夭等这个拥抱, 已经等了很久了。
双脚离地，她环抱住容慎的腰身，呼吸间全是他身上轻轻浅浅的檀香。魔无体温, 而此刻的容慎却温暖如阳, 这是夭夭最喜欢的温度。
“你怎么出来了？”夭夭还有些懵。
容慎拥紧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道：“自然是想你了。”
法笼并非真的九罗印, 以容慎的魔神之力, 这里根本困不住他多久。
‘想她’二字念的又低又轻，容慎几乎是伏在夭夭耳根而念，夭夭被他拥着，因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小鹿乱撞，竟被容慎撩到了。
……她这也太好撩了吧。
夭夭噗通将脸埋入容慎怀中, 有些恼怒自己的好打发, 也是为了掩饰发红的脸颊。
周围魔气大盛，丝丝缕缕的黑雾形成庞大黑龙, 以他们为中心盘踞圈绕, 阻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因容慎冲破了九罗印法笼，缥缈宗乱了套。
仅是他释放出的魔气，就足够那些缥缈宗弟子对付, 隐藏在人群中的庄星原借此添乱放火, 浓烟滚滚而来，不知情的还当是魔敌来犯。
“别闹了, 快走。”夭夭看到容慎正催动魔气与燕和尘对抗。
几次想冲魔龙而来都被拦回，燕和尘扫了眼远处着火的宫殿，用剑凌厉劈散周围的魔气，抬头看向黑龙唤：“夭夭！”
夭夭早已和燕和尘商量好对策，计划虽被容慎的突然出现打乱, 但好在还来得及补救。知道燕和尘这声唤是在提醒她什么，夭夭连忙揪了揪容慎的衣袖，对着下方愧疚道：“我们马上离开，燕府见！”
缥缈宗不是久留之地，早在无极殿上，燕和尘和她就决定在容慎逃脱后，先暂时藏于蕴灵镇中的燕府。
“……”
燕和尘决定帮容慎，不是念及旧情和夭夭。
用他本人的话来说，他和容慎之前的恩情早已了结，余下的只有正邪不两立间的憎恨，他之所以要帮容慎，一是因为隐月道尊的命令，二是为了天下太平，三则站在私人感情，熙清魔君灭了燕府，这个仇他必须要了。
就真的真的，没念半分旧情吗？夭夭不信。
百年已过，燕府中还保留着某年过年时的模样，院中的老树枝繁叶茂，上面悬挂着夭夭和容慎百年前挂着的灯笼，灯笼早已褪色破败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有些只剩了光秃秃的骨干，平添萧瑟。
一百年好似并未过多影响到燕府，可以看出主人对这座府院的爱护。反观这院子的四周，百年来早已变的面目全非，有处甚至还成了荒宅，无人居住。
“云憬，你看这是什么？”站在树下，夭夭拿出了双邪珠。
珠子上有隐月道尊提前设下的一层封印，可以暂时将熙清魔君压制封锁。将无极殿上的事完完整整同容慎讲了一遍，夭夭高兴道：“只要在云山秘境找到另一颗阳珠，就可以除去你体内的熙清魔君。”
容慎将双邪珠接入手中，微微眯眸打量着手中珠子，他问：“隐月说的？”
夭夭怕是还不知道，百年前在他屠灭了太清十三宫后，还曾提剑踏上了无极殿。隐月有他的道尊之力，容慎也有他的魔神之力，那一战隐月输了，容慎没要他的命，却让他从高高在上的神坛跌入污泥。
隐月如今额上的堕魔印，就是在那一战中留下的。此后，隐月再未踏出无极殿半步，与其说他是在闭关修炼，倒不如说是缥缈宗将他圈地为牢，囚困在无极殿逼他重回正途。
只是，何为正，何为邪？恐怕隐月现在已经分不清了。若他还能坚守心中的‘正’，就不会将双邪珠如此轻易拿出，完全不想这件事将引发怎样的滔天之祸。
“挺好。”盯着这颗珠子看了片刻，容慎弯起唇角笑了。
‘挺好’二字中带有太深的寒含义，夭夭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她还在嘱咐着五日后他们要做什么，见他笑，她也跟着笑，“是挺好啊。”
“我还以为拿到这双邪珠会废一番功夫，没想到轻易拿到了不说，还解决了熙清的事。”
“也不知云山秘境里的那颗阳珠好不好找。”开头太顺，夭夭难免有些担忧他们入秘境之后的事，“要是它在九重秘境的话……”
当初四重秘境他们就险些丧命，也不知道以他们现在的水平，能撑到几重。
“放心吧。”容慎将双邪珠还给了夭夭，安抚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就算它藏在九重秘境，我们也要把它找出来。”
容慎已经受够了被熙清魔君控制的日子，既然如今有机会摆脱，那他必须抓住。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夭夭将双邪珠收好。
她绕到容慎身前，看了看他的脸又去撸他的袖子，踮脚还要去扒拉他的衣领。容慎按住她作乱的手，对上夭夭无辜清澈的眼睛，他顿了下才答：“已经无碍。”
说着，他慢吞吞又将手臂圈在夭夭的腰上，二人面对面对视，容慎垂眸问：“还要抱抱吗？”
夭夭眼睛睁大，嘴巴也因容慎这句话微微张开，刹那的呆萌与害羞一闪而过，她最后将小脑袋抵到容慎的怀里，弱弱小小回了一个字：“要。”
她要抱抱！
在缥缈宗还没有抱够，如今宅院安静空无一人，夭夭想抱多久就抱多久，就连容慎都说了他任由她抱，那她这次定要把先前错过的都给补回来！
自己家的容十八，没什么好害羞的。夭夭这样想着，伸着两只爪爪往容慎腰上圈，学着他用力抱紧。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容慎偏凉的体温一点点随之温暖，夭夭埋首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不满道：“还是有些凉。”
容慎暗暗运力调整体温，手指勾绕起夭夭的一缕尾发，他问：“这样呢？”
夭夭唔了声：“再热一点点。”
容慎笑了，两人贴的极近，于是落在夭夭耳边的笑声又低又沉，“当我是暖炉吗？嗯？”
这么说着，他却还是按着夭夭的要求又升了些体温。
夭夭满意了，熊抱住容慎像一只黏人的小动物，不时蹭动来回嗅。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夭夭觉得自己有些发醉，忍不住在他怀中拱了几拱，拱乱了额上的头发。
“这是什么意思？”容慎唇角的笑意不散，望着夭夭的眼眸黝黑深邃，沉淀着溺人的温柔。
夭夭觉得容慎的眼睛里藏了小钩子，诱惑着她不停往他脸上看。忍耐着错开目光，夭夭终于肯安静贴服在容慎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
于是容慎便一下下帮她顺理乱发，动作轻轻缓缓很耐心，如同他往日帮炸毛的小崽崽梳毛。
“舒服吗？”他问。
夭夭被容慎揉摸的很舒服，险些发出小兽的咕噜，但舒服归舒服，等夭夭开口却只是软软不满的三个字：“还行吧。”
容慎微微挑眉：“还、行？”
夭夭：“唔，反正还差点意思，需要多练练再熟练些。”
鸡蛋里挑完骨头，夭夭没憋住露出些笑，还是没忍住再次看向容慎。容慎长睫倾垂，漂亮的桃花眼微扬动人含春，也跟着低眸朝着夭夭笑。
笑着笑着，夭夭后腰的手臂忽然一紧，眼前树影旋转，等回过神来，她已经被容慎抱按在树上。
“那……本尊再多练练？”容慎用软唇蹭过夭夭的脸颊。
呼吸缓慢融合，夭夭不由闭上眼睛。微风阵阵，不时有几片枯叶从树枝上掉落，落地的微弱声遮掩不住树下亲昵醉人的亲吻，容慎含着夭夭的唇瓣与她纠缠拉扯，偶尔小动物的低娇是由他怀中人发出。
燕和尘不放心夭夭带着容慎，处理完宗内琐碎的事情就匆匆下了山。
直接行御剑术入了燕府，燕和尘抿着唇，目光不经意扫到院树之下，然后他快行的脚步止的突然，怔愣的下一刻就是侧身移开目光。
已经晚了，夭夭和容慎已经发现了燕府内入了人。
呜呜两声急忙推开身前的人，夭夭脸颊发红唇瓣也红，用湿漉惊慌的眸子看向院门，结结巴巴喊：“时、时舒。”
“你来了呀。”来的好快。
燕和尘表情一阵冷一阵温，礼貌告诉他该退让，而感情却让他站着不动，视线在夭夭微肿并过分红润的唇瓣上停留一瞬，他眸中闪过气恼等种种复杂情绪，最后迅速移开视线，“我不放心你。”
容慎可真是不温柔，嘴都给人家啃肿了。
夭夭摸着发烫的脸颊，软软糯糯声音细小，“燕府很安全呢，我和云憬都很好。”
“是吗？”燕和尘阴阳怪气有些气不过，“燕府可以阻拦外面的疯猫疯狗，却拦不住凶猛吃人的恶犬。”
“啊？”
夭夭正要问燕府哪里养了狗，耳边传来燕和尘的提醒：“我管不了你了，但你自己要小心。”
“小心被恶犬叼走吃掉。”燕和尘觉得自家的好白菜被恶犬拱了。
夭夭猛然明白燕和尘的意思，下意识去看容慎。
容慎又怎能听不出燕和尘的意有所指，他听懂了却装听不懂，只是在慢条斯理帮夭夭整理散乱的衣衫。见夭夭抬头看他，他勾起唇角明知故问：“看我干什么？”
夭夭：你是吃人的恶犬呢。
容慎：胡说八道，当心我真的咬你。
夭夭的脖颈被容慎轻轻蹭过，连忙移开目光回：“没什么。”
“这外面也挺冷的，咱、咱们还是进屋聊吧。”总站在院子里也不是那回事儿，夭夭开始转移话题转移阵地。
容慎餍足后很温顺，乖乖听夭夭的话往屋内走，夭夭对燕和尘笑了下，“时舒，咱们也进去吧。”
正要去追容慎，燕和尘几步走到夭夭身后，拉住她的手腕低声：“他欺负你了？”
夭夭有些懵，“没有啊。”
燕和尘拧眉，见夭夭的唇瓣还有些发肿，压抑着火气道：“嘴都给你咬肿了，你确定？”
他虽没经历过感情之事，但他清楚对待心爱之人该疼之爱之，哪怕是亲吻，也该温柔小心呵护着，怎可蛮横粗暴行事。
其实容慎足够温柔了，对待夭夭时他已经过分压抑温柔，但情到深处哪怕极致温柔，抵死纠缠亲昵时也总会留下些痕迹印子，更何况他们两人还亲了这么久……
夭夭有些无言。
无言后就是好笑心酸，为燕和尘而心酸。
“时舒啊。”夭夭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
想了又想，夭夭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快去寻个心仪姑娘吧，真的，别老这样单着了。”
当了一百多年的单身狗的燕和尘：“……？”
“……”
缥缈宗的掌门月清和，因隐月道尊一事操碎了心，自亲眼见了隐月堕魔后，每日忧心忡忡身体情况急剧日下，已经将宗门大半的事务转交燕和尘处理，包括此次的仙剑大会。
不知是不是因魔神出世的压制，自容慎、燕和尘这一辈过后，修仙界再未出能赶超他们的青年才俊，甚至都没有能与他们持平的存在，一代不如一代。
仙剑大会到了这一届，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有趣重视。六大仙派中，归墟海和归玄门两派的宫主和门主都未亲自来，余下的迟到的迟到，来而不观战者也有，对自派弟子信心不大。
也就只有在最后一战中，六大仙派齐聚，夭夭和容慎混在人群中观战，发现最终对战的两名修者竟只有金丹期，放在夭夭参加仙剑大会的那一届，绝对是拉进去被吊打的水平。
“怎么会差这么多。”夭夭小声低语。
台上站着的逐胜者，分别是缥缈九月宗的金丹后期与归墟海的金丹中期，实力相差不大，但与夭夭那一届相差太大。
对战没什么新意和悬念，只用了一炷香时间就分出胜负。结局是缥缈九月宗的修者以半招险胜归墟海修者，金丹后期与金丹中期的对战，金丹后期竟只赢了金丹中期半招，说来缥缈宗这一战赢得不算漂亮。
夭夭观察了会儿，发现这一届的归墟海修者普遍比其他五派水平高些，看来桑尤管教的很好。
依旧是只有前两百名修者才能进入秘境试炼，这届水平最差的为结丹中期，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差的一届。别说三重秘境闯一闯，他们就连二重秘境都难得安全。
“休整两日，两日后，我们随他们一起入云山秘境。”
“我们？”夭夭诧异。
燕和尘道：“云山秘境是由七个上古洪荒小世界组成，就凭你们两个，一年的时间能从这七个世界中找出双邪珠吗？”
当初为了不让有心之人聚齐九玄秘宝，缥缈宗一派特意将双邪珠的阳珠放入云山秘境的第二重，被那些秘境漩涡不知道吞噬到了哪里去。
这百年里，燕和尘随着其他弟子又进过一次秘境，只身凭修为闯到了第七重秘境，险些丧命。
“有我在，五至七重可由我来领路，速度快些。”
确实是这个道理，夭夭还有些担忧，“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燕和尘霸道了一次，“你们想入秘境就要听我的。”
这话是说给容慎听的，第二句他语气柔和了一些，看着夭夭道：“容慎体内的熙清随时会出现，你自己应付不来。”
容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云山秘境中危险重重，原本，容慎没打算带着夭夭进去冒险。但夭夭执意跟随，于是他掀了掀眼皮替夭夭应下，“那就有劳燕掌执帮忙了。”
燕和尘冷笑，“魔神大人客气了。”
夭夭夹在两人中间难受死了，有意修复两人之间的裂缝，她一左一右拽了一个，“时间不等人，咱们还是快下山去采购吃食衣服吧。”
虽然三人的修为较百年前都有了大幅度提升，但一年的云山秘境生活可不是好熬的。

第156章 黑化156%  终极大BOSS出场。
“……”
两日后, 云山秘境开启。
同百年前一样，依旧是六派各掌一块灵盘碎片，聚集后可化为灵盘钥匙, 开启云山秘境的大门。
这届仙剑大会由燕和尘一手操办, 月清和早早就将缥缈九月宗的灵盘碎片交给了他。因为要同容慎他们一同混入秘境内，燕和尘将灵盘碎片转交给月玄子, 以闭关修炼的借口入无极殿不出, 同夭夭等人躲在了焚月殿暗处。
“月玄子，该你了。”几派纷纷拿出了灵盘碎片。
一百年过去了，月玄子依旧是副孩子容貌。收敛了平日笑脸，今日的他捏着灵盘碎片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究竟是哪里不太对劲呢？月玄子闻声慢吞吞拿出灵盘碎片, 投放入虚空。随着法阵降临, 高台上凝出一股巨大漩涡，参与试炼的两百名弟子依次而入。
躲在暗处的三人静静等待着时机, 抓紧最后的空隙, 容慎抱起夭夭，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秘境漩涡冲去，燕和尘紧随其后。
“什么东西！”
唰唰——
众人只见红金两道光过, 等拿出武器时, 那光早已入了秘境漩涡。
明明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在月玄子这种‘老妖怪’眼中, 时间仿佛被人无限放慢。在那一眨眼中，他的眼睛看清了红光中的身影，一缕乌发荡到月玄子颊边，头发的主人与他擦肩而过距离极近，是张他极为熟悉的面容。
……这是、是容慎！
月玄子睁大眼睛, 当他伸手将要去拦人时，紧接着看到燕和尘紧随而过。在那短短的瞬间，燕和尘低声：“师叔，替我们掩护。”
这群臭小子，原来不对劲儿的地方在这里，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眼睁睁看着他们蹿入秘境，月玄子收回想要阻拦的手，第一时间挡在秘境漩涡外。
“发生了何事？”他佯装迷茫。
都是他亲自看大的孩子，月玄子虽气燕和尘骗了他，但知晓他做事有分寸，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其余人不知情况，都跟着堵在秘境外，“好像有人闯了进去。”
“我看分明是有妖邪趁机作乱！秘境开启之日，缥缈宗就是这般防护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没人敢进去查看，有人担心入境试炼的弟子们，撸了撸袖子正要追进去抓人，在周围人纠结的阻拦下，只能眼看着秘境漩涡关闭。
“现在只能希望，那群孩子们能平安归来了。”月玄子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捏算，皱眉看向无极殿的方向。
仙人指路，卦象偏离;
凶吉难料，变故横生。
“师弟啊师弟。”月玄子在心里暗叹，他的本意是囚隐月道尊在无极殿休养平心，却未曾想他的心魔不减反增。
“你可知，你这次的指路，会为这世间引来怎样的灾祸。”月玄子闭眸低喃，随即又笑。
他又有什么资格训斥隐月呢？明明他也跟着他们一起疯了。
在这种凶险卦象下，他竟还抱有几分期望，期望那两个孩子能破凶化险，出来给他一个交代。
“……”
夭夭几人入了云山秘境后，为了避免造成那群弟子的恐慌，直接在附近的林子降下。
林子外，六派弟子手持法器抱团聚在一起，有人注意到随他们一起进来的两道光，紧张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哪有东西？就你这胆量究竟是怎么选进来的，才刚进来就自己吓自己，这就是清肃宫？”
好像每一届入云山秘境试炼的仙派里，总有一派傲慢不听掌门们的告诫，带头挑事闹分离。才刚刚进来，已经有两派想要单独行动，夭夭从林中看着他们，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清肃宫？”夭夭不记得这是六大仙门之一。
燕和尘解释：“百年前，太清十三宫被人一夜灭了门，清肃宫与太清十三宫有些渊源，如今以顶替太清十三宫成为六大仙派之一。”
容慎做事够狠，说要太清十三宫灭门，就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灭的干干净净。
夭夭知这件事是容慎所为，有意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她绕开这个话题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做？要跟着这群小弟子吗？”
闹来闹去，这群小弟子们还是分了家，六派活生生被分了三队，七零八散谁也不服谁，各走各的路。
“归墟海是怎么回事？”紫衣在两百人中极为显眼，夭夭看到归墟海的弟子们被三队抢分，散入三队之中，孤僻又不能说话的他们，竟完全没有反抗。
燕和尘见状也紧皱着眉，按这群人现在的状态，入了林中绝对死伤惨重，他心里虽然清楚但并不能提醒。
“走吧。”燕和尘移开目光，“是福是祸，他们总要闯一闯才知道，我们跟着他们看着只会糟心。”
毕竟，入云山秘境的机会难得，他们既然进来了，就无权干涉这群弟子们的选择，见死不救说着容易做起来却难。与其这样，倒不如不看。
“先从一重秘境里找。”不是在同一水平，燕和尘不准备和这群弟子一同行动，容慎也正有此意。
一百年过去，当初风光露芒的两位少年，已经纷纷成为魔神、一派之掌。以容慎和燕和尘现在的修为，在前几重秘境里简直是满级大佬屠新手村的状态，夭夭蓝境修为，同样可以在前几重秘境里闭着眼走。
“恐怕我做梦也没想到，百年后我再入云山秘境，竟能这般轻松。”夭夭跟在容慎身边感慨，还记得自己当年初入秘境的紧张不安。
“是啊。”容慎弯唇接话：“你那时还是只半兽崽崽，顶着毛茸茸的耳朵不及我半腰高。”
“我哪有这么矮！”夭夭不承认，“你怎么不直接说我还没你膝盖高。”
容慎：“你兽身确实只有巴掌大。”
如在自家后花园闲逛，三人轻轻松松在一重秘境寻找着双邪珠的下落，还去了趟有土龙的泥地。
“啊——”那群丑兮兮的千足虫没有开灵智，一见到人就啼叫着往前扑。容慎低眸轻挽袖子，根本就不需要抬头，无形的杀伐之气涌现将土龙炸开，漫天腥臭肉块。
“别杀这么多。”燕和尘冷声：“他们用不了多久也会过来。”
总要让那群弟子见见土龙的威力。
容慎慢条斯理将衣服整理好，紧跟着入泥地寻找双邪珠。夭夭有意在秘境中练练修为，便让两人将土龙交给她来处理。燕和尘一改刚才的冷漠，忧心道：“注意安全。”
夭夭噗嗤笑出声：“知道啦。”
以她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不把土龙放在眼里。
从一重秘境寻到二重秘境，三人并未寻到半分双邪珠的下落。在他们入二重秘境时，那群弟子还未入一重的中心区，等三人寻完二重秘境，那群一重秘境的弟子们，还无一人敢闯二重秘境。
“真是太差了。”燕和尘对这届的年轻修者很失望，对于修仙界的未来也有了忧虑。
容慎成了魔神掌管妖魔两界，自然乐意见修仙派凋零。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不得不结伴而行，夭夭夹在两人之间左右维护，心累身累的同时，修为却在缓步提升。
在云山秘境里，她还有进步空间。
等寻到四重秘境，夭夭的蓝境下品修为已经开始松动，隐隐有升至中品的意思，等寻到第六重秘境，夭夭只击杀了两只异兽就成功升至中品，诧异的连连看自己的双手。
要知道，妖兽类入了蓝境修为，每一品的上升隔着千山百海，可谓是极为困难，而她现在……
容慎猜出夭夭的心思，摸了摸她的脑袋问：“想不想上紫境？”
夭夭愣了下抬头，“紫、紫境？”
那可是与隐月道尊可以抗衡的境品，到了紫境，原本的下、中、上、巅峰四阶变为九重，可以说紫境每一重的上升都是人修飞升的存在，而且每一重都要经受一次紫雷，比人修看着更像传说。
容慎之所以改变心意肯带夭夭入秘境，打的就是让她升紫境的目的。升了紫境，就算他不在她身边，也没几个修者能够危及到她，与他也有了交手之力。
“没错，就是紫境。”容慎认真道。
等他们寻到第九重，夭夭也该升至紫境了。
“……”
有燕和尘的领路，容慎三人用了半年寻遍了前七重秘境，可惜等到夭夭从蓝境中品升到蓝境上品，他们依旧没寻到双邪珠的踪迹。
“难不成……它真的在九重秘境吗？”
第八重秘境，大雾罩顶脚下浮水，这里是燕和尘上次未曾进入的秘境。在此秘境里，以三人的修为需要开始提防小心，不时出现的水鬼能将脚下浅水变为深海，更有庞大鲲鹏在云雾中隐现，夭夭抵挡妖物时明显感到吃力。
她不由开始担忧，第九重秘境他们真的闯的进去吗？
好不容易寻到一处类似礁石的无水地面，夭夭赶紧拉着两人上去休息。
“你们还好吗？”三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这里的妖物让人防不胜防，杀伤力也极强。
容慎和燕和尘还好，越往中心走，夭夭的蓝境上品越加不顶用，逐渐感受到类似一种等级压制的存在。容慎握住夭夭的手指心事重重，手臂处的红衣被血水浸湿大片。
夭夭看着好心疼，“你别动，我试着帮你治愈。”
刚刚三人走散，等夭夭和燕和尘寻到容慎时，他独自站在半水中，血水顺着他的手指滴滴答答入水面，已经受了伤。夭夭以为容慎是碰到了妖物袭击，其实不是。
“你怎么了？”夭夭仔细检查过容慎的伤口，越看越觉得这像是他自己所为。
容慎长睫轻轻颤动着，直至夭夭温暖的掌心落在他脸颊，他才缓慢抬起面容，哑声道：“他要醒过来了。”
半年的时间，已经让隐月预留的术法失力，逐渐压制不住他体内的熙清魔君。这事容慎不能瞒，因为他担心熙清随时会醒来伤害到夭夭，所以他将夭夭抱入怀中，闭眸提醒：“从现在开始，你要提防我。”
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贴近、信任他，燕和尘也是如此。
熙清魔君寻到的七件九玄秘宝全部在容慎手中，隐月道尊以入云山秘境为交换条件，让容慎将这七件秘宝交给燕和尘。此时这七件秘宝全在燕和尘身上，若熙清魔君醒了，夭夭和燕和尘都会有危险。
“是什么在动？”忽然，三人脚下的礁石开始颤动。
夭夭连忙站起身查看，发现周围的浮水加深变为汪洋大海，而所谓的礁石，竟是一只巨大的石龟。
“大家小心！”石龟探出的头缩回壳子里，龟头竟能自由穿梭入石壳上下。
三人合力对抗，最后由容慎强压下的魔气将其击碎。石龟亡后，罩在他们上空的白雾浓厚发黑，竟开始下雨打雷。
“这是……”夭夭眼看着石龟的尸体消失，地面堆聚起一滩清澈水面，似曾相识。
容慎见状，眯眸忽然笑了，“夭夭。”
他道：“你升紫境的机会来了。”
这次他们运气极好，竟又遇到了福泽。
此处的福泽极为不稳，只有巴掌大小，见福泽随时都会消失，夭夭忙道：“那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来喝啊。”
容慎摇了摇头，“这东西对我没用了。”
成为魔神之体已是大道恩赐，这种天赐之物只对凡修有用，对他来说只是一滩雨水。
燕和尘被夭夭拉蹲，随着她也掬起一捧水饮用，只两口，他们面前的福泽忽然消失，连带着他们掌心中的水也消失无踪。
“这次也太快了吧？”夭夭喝了三口。
容慎道：“虽短，但足够了。”
他抬头望了望上空的白雾，认真道：“静心运气，天雷一会儿就要来了。”
夭夭升空身体开始发烫，连带着燕和尘也要跟着升境。
若此刻是在秘境外，修者们定会看到万世难见的奇观，两种不同的天雷劫竟同时降临。一道渡人，一道渡兽，夭夭的紫雷劫威力极大，容慎直接是用魔神之力与她同时提防。
“时、时舒……”夭夭被劈回了兽身，还不忘记挂另一边受劫的燕和尘。
容慎一连帮她抵了好几道天雷，抽空往身侧看了眼，淡漠回复夭夭：“他死不了。”
不仅死不了，容慎反而还想弄死他。
就燕和尘此刻应的天雷，明显与隐月道尊相同，他竟也飞升入了道尊。若继续这样下去，燕和尘迟早是他的威胁。
这样想着，容慎心思一点点下沉，不过很快他的心情稍微愉悦了一些，因为夭夭的天雷劫过了，比他预期中还要好些，紫境二重。
如此，夭夭入第九重秘境不再是问题。
“……”
第九重秘境，就算是有祸世之力的容慎，在这里都不得肆意妄为，这里是前八个世界的拼接，存在天然的大道压制，凝聚无数上古洪荒时期所存在过的神魔气息。
他们终是寻到了第九重秘境，此时，距离一年之期仅剩两月。
一入第九重秘境，夭夭手中的双邪珠阴珠就开始闪烁发光，夭夭惊喜道：“这是不是说明，阳珠就在这里？”
惊喜过后，她望着前方的山林高山又陷入忧虑，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在秘境结界开启前寻到阳珠，而九重秘境又哪里是他们说闯就闯得的，还没入中心区，夭夭三人就吵醒了沉睡在亡灵碑中的数位上古神与魔，一闻到魔神的气息，他们张牙舞爪的朝他们涌来。
“哈哈哈哈哈哈，是久违强大的力量，激起了吾王的嗜血欲。”魂灵魔息追着他们三人跑，夭夭紧紧握着手中的双邪珠，感觉它比先前更加亮了。
“咱们往那里跑！”见前方有一座入云的祭台，夭夭指了指那里的方向，她怀疑双邪珠在祭台之上。
此时，距离秘境出口开放只余十日。
燕和尘和夭夭虽升了境阶，但他们两人刚经受过天雷劫，身上负伤打架多有不便，而此刻已经没时间考虑这么多了。飞身一跃到祭台的长阶上，燕和尘手握焱阳剑道：“你们先上去寻双邪珠，我来拦住它们！”
眼下他们必须果断抉事，夭夭没有犹豫，留下句：“万事小心！”
若她真的想帮燕和尘，就要快些寻到双邪珠。
轰——
天，不知在何时变得阴沉下来。九重秘境的天气一向阴晴不定，祭台上方很快聚拢一大团黑浓云雾。
“云憬你看，那是什么？”气喘吁吁上了入云祭台，两人在祭台之上，看到了一簇燃烧着的火焰。
作为古老祭台，祭台呈梯形由白石搭建，台上神圣干净。这里看起来是神明的祭台，并非魔类，两人停驻在火焰远处，容慎眯眸静静看了片刻，对着夭夭伸手，“把阴珠给我。”
夭夭将乌黑发亮的小珠子放入他手中。
容慎握着珠子走到火焰旁，试探着将阴珠放入火焰中。
啪——
火光瞬间吞噬双邪珠，扭曲着火焰越来越盛。
“这……”正当夭夭以为双邪珠被毁了时，红色火焰忽然变为黑火，紧接着又极快变为白火，然后是黑白两火一分为二扭曲交融成圆，逐渐凝出一盘八卦印记。
夭夭的直觉是对的，双邪珠的阳珠确实在这祭台上。
但阳珠并未是一颗珠子，而是一簇阳火，火与阴珠相融，组成真正的双邪珠。所谓的双邪珠，就是他们此刻所见到的八卦盘，中央一阴一阳的两颗珠子则为双邪。
他们终于找到了双邪珠。
按照隐月教的法子，容慎只需要唤醒体内的熙清魔君，让他用血触碰到双邪珠盘即可。在唤醒熙清魔君之前，容慎忽然扭头看向夭夭，赤眸幽幽深不见底。
“夭夭。”他平静道：“躲远些。”
“已经很远了。”这祭台极大，夭夭藏在了祭台上的庞大石柱后，特意隐藏了气息。
确定从这个位置看不到夭夭，容慎缓慢抬手，想了想又迟疑了一句：“若……”
“若情况有变，你就下去寻燕和尘，同他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头顶闷雷滚滚，似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夭夭蹲坐在石柱后，抽了抽鼻子问：“那你呢？”
“我？”容慎挑了下眉。
祭台高耸入云，站立在祭台之上俯瞰，下方白雾弥漫山水臣服，万物众生仿佛皆在容慎脚下。身上的红衣坠地飘动，他缓慢抬手，高举过头顶仰头看，嗓音悠悠很是平静：“不需要管我。”
微微张开掌心，再一点点收拢。
在这低沉压低的天空下，造成一种让人伸手就能掌握天地的错觉。
是熙清魔君最喜欢的‘错觉’。
“我不走。”夭夭的声音自石柱后传出，“若成功，我们一起走；若败了，大不了我留在这里陪你死。”
容慎皱眉，“听话。”
“我不。”
此刻他们谁也不能保证，双邪珠能不能吸食走熙清的魂灵，又或者它吸食的是容慎的魂灵，到时这具身体就为熙清所拥有。
头顶的黑云越来越多，堆聚压低仿佛随时倾塌。
这样的争吵没有意义，容慎知晓时间紧迫，只能匆匆给祭台下的燕和尘发了张传音符：【若情况有变，速带夭夭离开。】
祭台下，燕和尘用容慎所教的七曜分剑诀击退一波波的妖魔，收到容慎的传音符后，他仰头看了眼祭台顶端，用剑恶狠狠斩断妖魔的身体。
“知道了！”燕和尘自言自语：“真以为我和夭夭会留在这里……陪你送死吗？”
会吗？
不会吗？
祭台上，容慎长身直立红衣散开，低垂着面容已经陷入昏睡。睫毛颤动两下，再次醒来，那张精致俊美的面容沾染些许阴霾，却在看到面前的八卦盘时一愣。
“这是？”
容慎封锁了大半记忆，熙清魔君只能断断续续知晓他们是来云山秘境寻双邪珠的，那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双邪珠？！
熙清魔君对于九玄秘宝的执着已达癫狂，看到双邪珠大喜之下冲昏头脑，想也不想就滴血验证。这也是容慎特意留给熙清魔君的记忆，记忆告诉他只需要一滴血，就能开启双邪珠卦盘。
“终于，终于要聚齐你们了。”熙清魔君声音发了颤。
夭夭以紫境修为闭息，捂着嘴巴一直躲在石柱后。她亲眼看着熙清往卦盘内滴了血，提着心等待双邪珠开启。
血入盘，阴阳两珠再次融合扭动，冲天金光降临间，熙清魔君癫狂的面容忽然僵住，抬手捂住了额头。
“这是怎么回事。”熙清魔君感受到一股股外力袭来，要将他拉离容慎的身体，
撕裂的疼痛让他发出痛苦哀嚎，忍不住跪倒在地。满地的红衣如血般艳丽，他开始咬牙切齿喊着容慎的名字：“容慎！你、你竟敢……”
话未说话，熙清痛到又是一阵哀嚎，“不，不——”
“我不走！”
区区一抹残魂，又如何能与天宝对抗。身体逐渐失力，在他脱离仰躺在地上时，他用阴红的眸盯着黑云，哈哈大笑道：“傻儿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可笑，太可笑了。
在容慎将他吞噬的那刻起，他们两者就已经成了一体。试问共体如何让其一苟且偷生？
隐月道尊的法子是错的，他们要拿他的魂灵祭双邪珠，容慎，自然也逃不过。
“成功了？”祭台下，燕和尘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身体，望着冲天金光又站了起来。
祭台上，伴随着无尽响雷，大雨而至砸落地面。夭夭从石柱后冲出失声唤：“云憬！”
她听到了熙清魔君最后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容慎身边，她跪地将人拦起，颤手拍打着容慎的面容道：“醒醒，云憬你快醒一醒。”
“熙清魔君已经消失了，你快醒来啊，呜不要闹了。”
大雨瞬间淋湿两人，浸透容慎身上的红衣。夭夭搂紧容慎怕的浑身发抖，因为她感受不到容慎的体温，也听不到他的心跳声了。
她此时抱着容慎，像是抱了一具没有魂灵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夭夭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雨打湿她的面容，与她的眼泪混落入地面。雨帘下，夭夭哭着看向中央，发现那盘悬空的八卦盘还在剧烈的旋转扭动，一黑一白一抵抗激烈，不分胜负。
夭夭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镇定去细看八卦盘，总觉得这盘中的黑白两珠象征着容慎和熙清魔君。
他们被同时吸入了双邪珠中，却都还活着，因为双邪珠的开启只需要一只生魂，也只要一只生魂。
混体入八卦盘，双邪珠感受到盘中的双魂，硬生生将纠缠融合的两人撕扯开，容慎与熙清魔君各为一方，谁赢了，就能从双邪珠中活着出去。
“云憬，快出来。”
“你一定要活着出来。”夭夭察觉到了双邪珠的用意，却无法区别容慎为黑还是为白。以目前的局势来看，白吞噬了大半黑。
雨下不停。
祭台上，夭夭就这么环抱着容慎守着他，祭台下，燕和尘全力退敌开始逐步往祭台上走，才走了几步，他忽然看到远方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而来，等凑近了才发现，竟是那二百名弟子。
“天羽，你们怎么会来九重秘境？！”燕和尘认出了为首的缥缈宗弟子。
这群年轻孩子连二重秘境都闯不过去，怎能直接到九重秘境还安然无恙。在他震惊诧异的同时，很快察觉到这群弟子的不对劲儿。
“天羽？”
名为天羽的弟子机械缓慢的抬头，目光呆滞的看向燕和尘，忽然拔剑朝他冲去。
“嘶嘶——”剩下的弟子们也好似疯了般朝燕和尘扑去，刀刀朝着燕和尘要害而去，燕和尘狼狈躲避，不得已拔剑抵抗，冷声训斥着：“你们都疯了吗！”
他们其实没疯，只是被人控制了。
燕和尘一开始不忍对这群弟子们下杀手，能托则托寻找着脱身之计，直到他被这两百人划伤数剑，终于飞身击杀一名弟子，却发现他们根本无痛无觉甚至没有生死。
不对，他们大多数早已经死了！
燕和尘眼神一冷，狠心用剑击散圈围上的弟子们，层层人群散开，眼前豁然开朗，他发现不远处立着一名黑衣斗篷人，浑身上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男人身边还站了一名傀儡般的姑娘。
“交出……九玄秘宝。”斗篷人身边的姑娘一字一句无感情道。
多日苦战，燕和尘早已精疲力尽，他用剑指向斗篷人，眯眸问：“你是何人？”
能上九重秘境，绝不简单。
那人不答，缓慢朝着燕和尘走去……
九重秘境内时常漫长，分不出日夜。
夭夭守着容慎，感觉度过了千年之久，她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八卦盘，看到原先占优势的白逐渐被黑发压，局势又恢复在一个摇摆的平面。
“你、你是白吗？”夭夭起先期待容慎是白。
后来，平静的局面再次散开，弱势的黑越来越强势的吞噬掉白。于是夭夭又道：“你一定是黑吧。”
“云憬，你是黑对不对。”
“你一定能平安出来的。”
雨依旧在下，在周围形成一滩滩水洼，夭夭无措护着怀里的容慎，想要施术去帮八卦盘中的容慎，却不知哪个是他。
或许……她再往里面滴一滴血试试？
正当夭夭试图入八卦盘时，祭台下传来由远及近的打斗声，从夭夭的角度看不清祭台下的情况，只看到周围堆聚的白雾。
“时舒，是你吗？”夭夭试探开口。
她不能丢下容慎一人下去，已经在这里等待燕和尘太久。
砰——
正唤着燕和尘的名字，白雾中忽然飞落一人。
燕和尘直直倒在夭夭身侧，遍体鳞伤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夭夭大惊，“你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燕和尘道尊之力还没完全运开，但以他之力世间敌手极少，怎么会有人能把他伤成这样。燕和尘被伤的极重，用力去抓夭夭的手臂，他吃力道：“九、九玄秘宝被抢。”
“快走。”
原来不止是熙清想要聚集九玄秘宝，那人潜伏在那两百名弟子中入云山秘境，为的就是抢夺燕和尘手中的七件秘宝以及双邪珠。
嗒嗒。
嗒嗒。
燕和尘话音未落，白雾中现出黑色一角，裹着斗篷的黑衣人从祭台下缓缓走上来。
“快走！”燕和尘推了夭夭一把。
夭夭被他推倒在地，“我不走。”
容慎和燕和尘都在这里，夭夭怎么可能走。
七件九玄秘宝已到齐，黑衣人看向祭台中央的双邪珠，八卦盘中黑即将吞噬白，胜负马上分晓。夭夭拉住黑衣人抓过来的手，将容慎和燕和尘都护在身后。
此时，距离云山秘境的开启不到半个时辰，那两百名弟子也在匀速爬上祭台。
“容慎，快给我醒过来！”时间要来不及了，局势极为凶险。
夭夭的紫境修为极强，而与她交手的斗篷人修为深不可测，术法也非她平日所见，总之处处透漏着古怪。一连对了十几招后，两百名被控制的弟子赶来，夭夭分心击退斗篷人，连忙护在容慎和燕和尘身边。
“别管我们了，快走！”燕和尘强撑着站起身，他必须要抢回那七件九玄秘宝。
夭夭一面看护着容燕两人一面提防斗篷人的进攻，再加上这群修者的疯狂进攻，终是不敌被伤了右臂，悬空的八卦盘也顺势落入黑衣人手中。
嗒——
同一时间，八卦盘中黑完全吞噬了白，胜败分晓，祭台上空出现一个巨大漩涡。
“秘境出口开启了！”燕和尘喊。
“我们快走！”狂风席卷周围，燕和尘拽起容慎，夭夭护住两人杀出包围，朝着秘境漩涡而去。
被操控的修者们也好像得了指令，纷纷朝着秘境漩涡扑去，所有人拥挤厮杀，夭夭抬头看到黑衣人从她面前掠过，将容慎交给燕和尘道：“护好他，我去追回双邪珠。”
现在谁也不知这胜出的黑是容慎，还是熙清魔君。
漩涡中的风极大，背后是燕和尘担忧的喊叫，在他们即将从秘境漩涡中出去时，夭夭抓住了黑衣人的斗篷，在所有人从漩涡中弹出时，黑衣人身上的斗篷散落……
耀眼紫衣飘飘，面纱半遮面容，那人侧颜的金纹泛着微光，在坠落时用金色瞳眸看向夭夭。
竟是桑尤……

第157章 黑化157%  这天地,都要毁灭。
“……”
缥缈九月宗乱了。
随着云山秘境的出口打开, 两百名被操控的弟子从漩涡中爬出，疯了般提剑扑向等候他们归来的兄长、长辈。
夭夭从秘境漩涡中滚落在地，一时间趴伏在地上失了反应。
不远处, 桑尤紫袍飘飘缓慢站起身子, 被面纱遮挡的面容分不出喜怒，过分的沉浸如一潭枯井, 深不可测诡谲横生。
“桑尤……”
夭夭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是你。”
这一切实在太荒谬了，她想证明这些都只是巧合，目光下落，却看到桑尤垂落的手中握着双邪珠。燕和尘扶着昏迷不醒的容慎急忙赶出，见到桑尤, 他也是一愣, 又怒又惊，“你要做什么！”
桑尤是怎么入的云山秘境？
那两百名弟子都是被他操控？
他是从何得知的九玄秘宝, 抢九玄秘宝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疑问, 在桑尤的沉默中显得越发神秘。依旧一言未发，借着眼下乱糟糟的局面，他飞踏上祭台的最高处, 周围金光环绕, 如高高在上的神俯视众生。
“小心。”燕和尘将夭夭扶起，仰头看着在高处闭眸施术的桑尤, 他提醒道：“桑尤手中有七件秘宝。”
夭夭还有些失神，不知该哭还是笑，“不是七件了。”
她声音拖得缓慢无力，“九玄秘宝，皆已在他之手。”
容慎抢掠来的七件秘宝, 加上桑尤刚刚抢走的双邪珠、以及本就在归墟海手中的九罗印，九件九玄秘宝，桑尤都已经聚齐了。
轰轰——
乌压压的云从远处袭来，浓雾低压隐蕴着雷电，以极慢的速度朝桑尤压去。
书中，容慎只聚齐了八件九玄秘宝就引来了天雷，如今九玄秘宝齐聚，桑尤不知会引来怎样更大的天罚。
不过还好。
夭夭此时是乱局中找安慰，扶稳昏睡不醒的容慎，她安慰着自己，至少容慎避过了原文的必死剧情。
身体紧绷，夭夭正等待着乌云袭压，在桑尤头顶降下天罚，却眼看到那些黑云从桑尤背后漫过，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这些云……”夭夭睁大了眼睛，隐隐感觉这不是天罚而来的异象，倒像是来助桑尤灭世的天力。
“不太对劲。”燕和尘也察觉到天上异象，将容慎交给夭夭，护在他们身前。
那两百名弟子都已死绝，如今只是群没有痛感、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可就算成了木偶，望着这些年轻稚嫩的面容，从小将他们培育长大的长辈们又如何对他们下得了杀手。
对这群木偶仁慈的后果，就是伤的伤死的死，落日谷的一名长老被她亲手带大的孩子砍断手臂，周围充斥着悲鸣怒吼。
“四长老！”有落日谷弟子失声痛喊，狠心将变为木偶的同门师姐一剑封喉，然而没有用的，扭着几乎掉落的脖子，这群被操控的弟子们还在往他们身上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们快醒醒，云山秘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局势越来越乱，当云山秘境的妖兽顺着秘境出口爬出来时，有人奔溃喊道：“快关闭漩涡出口！”
然而已经太迟了，当秘境出口关闭后，已经有不少妖魔受桑尤的召唤而出，对着上空的他膜拜臣服。
焚月殿上空，金光盛极泛出紫意，桑尤身上的紫袍无风自扬。睁开眼睫，在妖魔的叩首下，他缓慢抬手一指，隔着层层人群，他指尖所指位置……正是夭夭。
不对。
夭夭往后退了一步。
桑尤的目标不是她，是她身旁的容慎！
“快走！”燕和尘拔出焱阳剑，九头金乌缭着火焰飞过众人的头顶。
此次仙剑大会在缥缈宗召开，燕和尘作为缥缈宗的掌执难逃乱局责任，无法陪着夭夭离开。
见不少妖魔朝着夭夭而来，燕和尘将它们拦下推了夭夭一把，此时他要护着的不只是夭夭和容慎，还有被妖邪木偶纠缠的缥缈宗众人。
病中的月清和看到天降异象，被弟子扶着踏入焚月殿，担忧唤着：“时舒，你在何处！”
“弟子在这里！”燕和尘以剑为介支出一面厚重法墙，阻挡着四面八方的妖邪进攻。
夭夭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才是给燕和尘添乱，她扶住容慎，抓了下他的手腕低声：“我会带云憬回九幽魔宫，你随时可以过去。”
燕和尘深深看了夭夭一眼，说：“好。”
夭夭扶着容慎转身，走了几步，背后又传来燕和尘的唤：“夭夭。”
夭夭回头，在嘈杂杀伐的环境中，燕和尘背对着她目视前方，清冷的嗓音极有穿透力，很清晰传到夭夭耳中，“只要有我在，缥缈九月宗也随时欢迎你回来。”
若双邪珠的计划失败，若容慎壳子中此时沉睡的是熙清魔君，那么容慎就是真正的消亡了，九幽魔宫那种吃人的地方，也不会容下夭夭。
到那时，燕和尘希望夭夭能回归正途回到他的身边，他们并肩作战一起抵御妖魔。
“万事小心。”
“万事小心。”各自留下这句，两人谁也没回头，背道而驰。
短暂的相遇后，他们两人终究还是一人心向正道，一人为爱甘愿归属妖魔，选择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道。
“……”
从秘境漩涡爬出来的并非全是九重秘境的妖魔，所以夭夭逃出来的不算吃力。
半路，她遇到了一名穿着缥缈宗殿服的清俊弟子，见他拎着剑往她的方向冲来，夭夭迅速拔剑指向他，“别过来！”
那人愣了下，停下脚步道：“是我。”
他是庄星原。
夭夭入云山秘境后，庄星原一直潜藏在缥缈宗等候消息，准备在今日接应他们出来。
原本的计划，是云山秘境开启后，庄星原派妖魔前去焚月殿生事，夭夭和容慎借此混出离开，没曾想不等他出手，焚月殿就先乱了套。
总算是与夭夭碰面了，庄星原扶过容慎，担忧询问着夭夭，“焚月殿发生了何事，你可有受伤？”
夭夭摇了摇头，击退从树下扑下来的木偶，她拽着庄星原，“先离开这里。”
容慎如今昏迷不醒，缥缈宗众派齐聚，还有一个不知情况的桑尤，这里实在太危险。夭夭本以为他们回到九幽就安全了，却没想到，九幽一入，他们是出了虎口又入狼窝。
“交出容慎，饶你不死！”
“容慎身为魔神却无作为，自他登位，不想着与那些仙派狗为敌，残杀了不知多少大妖大魔，所有妖魔都活在他的威压下，这样的魔没资格做我们的尊主！”
真是好笑，魔本就是利己主义、慕强主义，互相残杀吞噬也是他们变强的必经之路，如今他们却打着容慎杀戮同族的旗号，要趁他昏睡期间篡权夺位。
“他没资格做魔主，难道你有资格吗？”夭夭护在庄星原和容慎身前，手中的雪神女剑寒气肆意。
在她的面前，数百妖魔拦路目露凶光，有虎妖咧出一口尖牙，冷笑了声道：“这妖魔界谁做魔主都好，但就是容慎不行。”
容慎实在太强了，拥有魔神之力的他在妖魔界无敌手，几乎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只要他活着，所有妖魔都必须受他控制，随时还有丧命的危险。
自熙清魔君被仙门打散魂灵后，这妖魔界过久了散漫肆意的日子，谁也不想再重新被约束。
“废话少说，把容慎交给我们！”有魔头不耐烦道。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魔神虚弱之日，他们此次定要合力将他毁掉。
夭夭不知该笑还是该气，紫色的微光从剑尖闪现，她好言好语劝说道：“魔神不死不灭，你们毁不了他。”
升至紫境，放眼全场能压过夭夭的妖魔没几个，但他们人数众多暗地里还有埋伏，夭夭在对上他们的同时还要护着容慎和庄星原，力不从心。
唯有狠绝强大，才能让这群妖魔惧怕。
夭夭强装平静，挥剑杀了冲上来的数名妖魔，用脚将一只奄奄一息的半妖踢回，鲜血溅了半张脸颊。
她顾不上脸上的血，看着周围的妖魔冷声：“我看谁还敢上来。”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有妖魔生了畏惧心，后退了几步小声：“这是传说中的紫境，我们对上她必死。”
“怕什么，那小丫头的术法明显不熟练，咱们一群人冲上去，还怕降服不了她？”
夭夭将他们的声音悉数听去，见他们蠢蠢欲动又要上前，再次出声：“就算我把容慎给你们，你们又能如何？”
“待他一醒，你们这些人他都不会放过，以他的魔神之体，你们确定有法子困住他？”
就算能困住他一时，也困不住他一世，到时他们还是要死。
夭夭用一句话点醒他们，“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益处？可别是白忙活一场，赔了性命给他人做嫁衣。”
“若你们此刻收手，我便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绝不告诉容慎。”
夭夭一番话出，在妖魔中引起不小的波动。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被人利用了？”
仔细想想，他们确实没能力毁掉容慎，就算困住他也得不到他的魔神之力，反而会给自己平添杀身之祸。反倒是那些个大妖大魔，正躲在他们身后默不出声，不知在憋着什么坏。
“大家别听这丫头的话！”有暗处的大魔坐不住了。
昔日震慑九幽的西魔尊露面，阴冷笑了下道：“魔神不死不灭，我们虽毁不了他，但却能分食他的血肉吞噬他的魂灵，到那时……”
西魔尊血红的眸落在夭夭身上，停顿了下反问：“小丫头。”
“你觉得容慎的血肉魂灵被吞噬后，他还能剩下什么？”
当容慎的魔神之力被夺，他就不再是不死不灭之身，也就没命来向他们寻仇。
夭夭背后窜起一阵寒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西魔尊的话鼓动了想要退缩的妖魔，群魔慕强的欲望被无限放大，使他们变得癫狂失去理智。
“魔神之力……魔神之力是我的！”
“放屁，魔神之力是老子的，谁敢和老子抢，老子就先吃了谁！”
一时间，所有妖魔齐齐朝着夭夭他们冲来，如贪婪饥饿的恶鬼觅到了食物，恨不能一口吞掉容慎。夭夭惊得后背的毛毛都要炸起来了，匆忙筑起抵御结界，她对着庄星原喊道：“快带容慎离开！”
“你们谁都走不了。”西魔尊悠悠道。
站在众妖魔的身后，他不知是在嘲笑这群愚昧的同族，还是在嘲笑夭夭。
魔神之力哪里这么容易得到，就算这群妖魔吃光了容慎的身体，也依旧得不到魔神之力。唯一能得到魔神之力的法子，就是取得容慎体内的魔丹。
等到魔丹出现，西魔尊自会出手。
在这之前，他必须先解决掉阻碍他的麻烦，于是他继续蛊惑着这群妖魔，“这丫头是只上古神兽，血肉灵丹可洗髓换骨提升修为，是不可多得的灵药。”
“吃了她，让我吃了她！”
“这丫头是我的！”
紫光结界冲天蔓延，将一众妖魔阻挡在光壁之后。隔着薄薄的一层法光，夭夭看到有妖吐出了巨大的舌头，口水滴滴答答的往外流着，疯狂用巨舌舔舐光壁。
“快走！”
“庄星原你快带容慎走！”夭夭要撑不住了。
庄星原本就是为了夭夭才重回魔界，此时怎会丢下她不管。上前帮夭夭修复裂开缝隙的结界，他决绝道：“要走一起走。”
容慎会怎样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夭夭。
而此时的容慎，躺在地面无声无息，对外界的危机一无所觉。
“云憬，你快醒过来。”
夭夭被逼红了眼睛，做着最后的发泄，“不是说不会让我白来这一遭吗？”
“不是说要……补我一场大婚吗？”
夭夭哽咽道：“你再不醒，我们就要被他们吃了……”
他们逃过了九玄秘宝的天罚，却依旧是空忙了一场，落得如此结局。所谓的我不亡，你还在，之后的欢喜承诺，夭夭怕是无法亲眼见证了。
“啊——”眼看着结界要碎了，夭夭索性闭上眼睛，拼出全部的修为与这群妖魔对抗。
她豁出了性命，只能再阻挡他们片刻。
紫光成半圆将扑在最前的妖魔击碎成渣，凄惨的叫声不绝于耳。夭夭感觉支起的结界瞬间轻松不少，惊喜睁开眼睛，看到她这一击几乎秒掉了大半的妖。
这可都是为祸一方的大妖大魔，原来她的爆发力这么强吗？！
一缕长发从夭夭眼前飘过，夭夭后知后觉自己身后好似搭在了一只手。
剩下的幸存者们，此时失了撕咬的气势瑟缩跪地，他们惊恐看着夭夭的后方，结结巴巴，“魔、魔神大人！”
夭夭怔了怔回头，脸颊与飘扬的长发蹭过，她扭头看到容慎正站在她的身后。
披散的墨发与红衣纠缠飘动，容慎此时肤白血唇瞳眸阴寒，金红的纹路从脖颈一路蔓延到整张面容，与额心的魔印交汇流动，幽冷诡秘。
夭夭的爆发力确实很强，但还没到一击杀群妖的地步，是容慎出手帮了她。
容慎醒了，魔神力气彻底觉醒，缓步从夭夭的身后走出。
在所有妖魔瑟缩的臣服下，容慎走至其中一只妖邪面前，微微倾身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面提了起来。
“本尊听说，你们饿了？”
低悦温和的嗓音飘飘没什么重力，在稍微停顿后含着几分笑，重新开口道：“想吃谁呢？”
妖邪不敢回答，被掐着命脉艰难回答：“魔神饶命，魔、魔神饶命！”
咔——
掌心的脖子应声断裂。
容慎将断气的妖丢到地面，又去提另一只矮魔的脖子，“你呢？你想吃谁？”
矮魔踢蹬着短腿，直接哭嚎，“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
咔——
又一条命在容慎手中流逝。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五六次，有妖魔惊恐过后回神，爬起来就要跑，他一跑数十妖魔都跟着他跑，只是没等跑几步，地面钻出一条条幽绿藤蔓，直插入心开出雪白的花，将逃跑的妖魔穿在花藤上。
西魔尊本想借此逃离，却也被陀藤拦住去路。没有人看清容慎是怎么过来的，也没有人看到容慎对西魔尊做了什么，等反应过来时，眼前的西魔尊已经散为血雾，连魔丹都化成了灰烬。
堂堂西界魔主，叱咤一方的大魔，竟被魔神一击毙命！
鲜血滴滴答答的从陀藤滴落到地面，地面汇聚形成一片血海。
一时间，四周安静无声，容慎淡漠站在原地，殷红的衣摆拖地，他缓慢擦拭自己染血的手指，一字一句：“魔神之威，岂是蝼蚁轻易可以染指。”
“尔等蝼蚁，皆要……死。”
容慎杀光了想要造反篡权的妖魔，将他们的残体堆成尸山示众。
刚刚还是群妖乱舞，百魔癫狂，只是须臾，统统化为一堆残肢血水。
看热闹的妖魔躲得躲藏的藏，周围再无气息。夭夭仰头看着站在尸山之上的红衣男人，平复了好久，她迈出一步，被庄星原拉住袖子，“别去。”
他低声道：“危险。”
所有靠近容慎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夭夭眨了眨眼睛，目光与尸山之上的男人相对，她在心里问着自己，危险吗？
若眼前这人是容慎，那么他哪怕杀尽世间人，也绝不会伤害她。
“你是……容慎还是，熙清魔君？”夭夭走到了尸山边。
容慎居高临下望着下方的小姑娘，背后魔气化龙盘伏再他的肩头。血般的衣摆荡漾，他从高处落下站在夭夭面前，暗红的眸底清晰倒映出她的身影。
“你觉得，我会是谁呢？”眼睫微垂，他抬手想要触碰夭夭的脸颊。
在庄星原提着心准备出手时，夭夭想也不想扑入了容慎怀中，她用双臂抱紧他的腰身把人勒的死紧，肯定道：“是你！”
“是我的，云憬。”她很确信，眼前这人绝对是她的云憬。
容慎双臂垂落没有回抱，乌发披垂在身后，他勾着唇角轻轻笑出声，带着些许玩味，“就这么肯定？”
“你就不怕……”
夭夭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云憬。”
“云憬。”
“呜呜，云憬……”夭夭开始一声声喊着这个名字。
仅仅是分别几日，夭夭却觉得将自己的一辈子都熬干了。在容慎昏死后，夭夭终于体会到容慎曾抱着将死的她是什么心态，度日如年时间静止，又岂是一句简单的思念心痛可以诉说。
“云憬……”
“云憬。”
血水铺路，尸山为衬。
在夭夭不厌其烦的轻唤中，容慎跳动的心脏被某只小兽一下下闷头撞击，终是柔化了眉眼。
“是我。”容慎回抱夭夭。
将矮自己一头的小姑娘紧紧拥抱入怀，容慎低眸俯首将脸埋入夭夭的项窝，低念着：“我没有食言。”
“我回来了。”
容慎回来了。
真真正正完完整整的容慎回来了。
从此容慎只是容慎，他的身上再也不会有熙清魔君的影子。
“……”
【傻孩子。】
【你以为，吞噬了我你就赢了吗？】重回云山秘境的记忆，双邪珠内，熙清魔君跪地大笑。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不顾正在消亡的身体笑声越来越大，笑到最后，他阴沉沉盯着虚空呢喃：【怎么明白的这么晚呢？】
【原来，想创世的不只是吾。】可天道只能容得下一位创世神。
他输了，不只是输给容慎，还输给了背后那个想要当创世神的人。
【都败了，我们……都败了。】熙清魔君猖狂万年，运筹帷幄翻天覆地，最后竟成了别人创世的一枚棋子。
傻的又哪里只是容慎，还有他。
消散的最后，熙清魔君闭上眼睛苦笑，【吾究竟有几分想要创世。】
【又有几分是为了……】
【她。】
容慎记得，熙清魔君曾言：九玄秘宝可更天换日，逆转时空。
更谁的天，换谁的日，
聚齐九玄秘宝，在创世时，又是去为了寻回谁。
熙清魔君最后口中的‘她’，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在说谁了。
“……”
容慎重回九幽魔宫，有了魔界边缘的尸山震慑，再无妖魔敢篡权夺位。
乌云滚滚压来，将整个九幽魔界压的阴沉死寂。容慎独立于高殿之上，冷清清看着即将压入魔界的乌云，乌云内雷电翻腾，蕴藏着无尽杀机。
魔界要变天了。
或者说，整个幻虚大陆都要变天了。
夭夭走到容慎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翻涌而至的云，许久后才问：“你在想什么？”
容慎长睫颤了几下，轻勾起唇角笑，“在想熙清魔君。”
在想熙清魔君消散前留下的那几句话，他说就算容慎吞噬了他，也输的彻彻底底。
输者，自然是要死。
先前容慎不懂熙清魔君的话，等夭夭将桑尤一事告诉他，却忽然明白了熙清话中的深意。垂下袖中的手轻动，容慎用小指去勾夭夭的手指，紧接着与她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怕吗？”他问。
夭夭摇了摇头，凝视着上方的乌云扯出笑容道：“只要能和云憬在一起，我就什么也不怕。”
熙清魔君的意思是容慎会死，夭夭会死，整个幻虚大陆都要更天换日，消亡后再重建。而造成这一切的杀戮者，正是桑尤。
此时魔界外，桑尤随着乌云的扩散灵力越来越强，已经有了蛊惑人心的能力。
“真神降世，重创天地！”
“世间无我，神魂归元！”
夭夭与容慎披着斗篷重入人界，挤在拥挤的人群中往前走。
大部分凡人没有抵抗力，只需抬头看一眼头顶乌云，就会被吸食魂灵变为一具行尸走肉的躯体，口中只会念这两句话。
以缥缈宗为中心，正有八只巨大如山的妖魔朝着四面八方散去，夭夭认出其中一只巨妖是云山秘境第九重的上古妖魔，眼尖发现它双手呈捧护状，掌心像是拿了什么东西。
“是九玄秘宝。”容慎道出了夭夭心中疑惑。
“九玄秘宝象征了九处方位，只有将九玄秘宝全部放入正确的位置，才能开启毁灭天地的天法。”
夭夭握紧了拳头，“那我们还等什么，快拦下它们。”
“不可。”容慎阻拦，“秘宝已全部聚齐，桑尤作为秘宝的聚齐者已算半神之体，如今的灵力与天地共通，也与这些妖魔共通，我们打不过它们。”
夭夭愣住，“连你也不行吗？”
桑尤成了半神之体，可容慎却是上古魔神之体，是真真正正的神。
容慎能打过桑尤吗？容慎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沉思片刻，他道：“或许可以一试，但不是现在。”
想要阻止这场灭世灾难，靠抢夺九玄秘宝是没有用的，要从源头拔起，也就是桑尤。
容慎和夭夭此次从魔界出来，是为了去缥缈宗探情况。与燕和尘分离后，夭夭心中一直窝着不安感，等到了缥缈宗，她的不安得到验证，偌大的仙门只剩妖魔木偶，游荡在缥缈宗的各个角落。
桑尤能蛊惑大半的凡人，却还无法蛊惑修为高深的修者。夭夭没从木偶中寻到燕和尘的身影，他们悄悄在缥缈宗寻找，却不小心踩到桑尤在地面布下的法阵。
“夭夭！”
“云憬！”
法阵开启，夭夭与容慎被传送到不同的方位，两人被迫分离。
夭夭恢复意识时，人已被传送到一座冰冷空荡的大殿，屁股先着地，她落入柔软的榻上，四周悬挂着紫色纱帐。
“呀，您回来啦。”一只手撩开纱帐，桃听的身影出现。
夭夭懵懵看着这位娃娃脸的少女，若她没有记错的话，桃听是桑尤身边的婢女！
见到夭夭，桃听没有半分惊讶，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出现。可爱的娃娃脸挂满笑容，她笑着道：“主人说的果然没错呢，您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回到谁的身边？桑尤吗？？
夭夭隐约看到桃听身后站着一人，随着紫色纱帐被卷起，她不由睁大了眼睛。
……真的是桑尤。

第158章 黑化158%  既要走,就别回头。
行了这逆天毁地的祸事, 桑尤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身紫衣冷冷清清，金色的瞳眸不带丝毫感情。
他站在榻前, 静静看了夭夭许久, 夭夭浑身紧绷动也不敢动，抱膝的手臂僵硬发麻。
要先一步下手抢占先机吗？
还是拖延一会儿时间, 等待着容慎赶来。
夭夭没把握能与现在的桑尤对抗, 吞咽了下口水，她决定先出口试探，唤了声：“桑尤。”
“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桑尤未答，反倒是他身边的桃听扬着下巴回道：“主人是正统的上古神族后裔，他自然是要重创正统神族, 当这世间的主宰者。”
“重创……正统神族？”夭夭第一时间想到了容慎, 紧接着又想到在归墟海中，熙清魔君曾言正统神早已死绝, 而且是被魔杀光的。
正想着这些事, 桑尤忽然坐到了榻前，夭夭与他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警惕后仰身体, 试图后退。
“你们想怎么创？”夭夭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桃听纠正夭夭的话, “不是我们，是只有主人和您。”
夭夭没听懂桃听的话, 而桑尤似乎用实际行动解释了。冰凉的手指落在夭夭颊边，桑尤凝视着她缓慢用指腹擦摸她的脸颊，熟悉的颤栗诡异感袭来，夭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夜晚，桑尤将她从归墟海宫主手中救出, 一下下抚摸她脑袋上的毛毛。
当时没觉得什么，如今夭夭却忽然察觉到问题。
那晚夭夭是去追可疑的白梨，不小心看到了辛元使用控制术控人，那么桑尤又是因何出现在那里呢？
桑尤身为归墟海弟子，怎能如此轻易抱着她躲开辛元的攻击，而在夭夭被攻击之前，他又藏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为何她跟至白梨那处后白梨就消失了，白梨又是如何凭一己之力释放了蛊魔。
【桑尤。】
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夭夭汗毛竖起。
侧头躲避桑尤的触碰时，她听到桃听继续道：“您是上古神兽呢，也算是正统神。”
桑尤是正统神族后裔，夭夭是上古稀有神兽，结合桃听刚刚所说的话以及桑尤现在的行为，夭夭猛然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深意！
“如何？”桃听知道夭夭明白了。
她笑眯眯蛊惑着，“只要您愿意同主人一起创神，主人就能将您庇佑在怀，免消亡之灾。”
真是疯了。
夭夭一把推开桑尤探过来的指，冷冷拒绝道：“我不愿意！”
现在想来，当初桑尤将她从辛元手中救下，轻轻抚摸她柔软的毛发时，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你别不识好歹！”桃听失了笑容，沉着脸道：“没有主人的庇佑，你只能同那些蝼蚁一起消散，连骨子渣子都剩不下。”
“你真的想死？”
夭夭自然是宁可死，也不会留在桑尤身边苟且偷生。
乌云已经快蔓延到整个幻虚大陆，天气暗沉沉一片，已经多日没有阳光。阴暗的房间中，桑尤在听到夭夭的拒绝后没了动作，他平静凝视着夭夭，澄澈的金瞳不染尘埃，同样不喜不怒。
夭夭真是瞎了眼，曾经才会觉得他圣洁干净。眼下夭夭被他多看一眼都觉得瘆得慌，起身正要逃离，金灿灿的一只小法团直击夭夭眉心，夭夭瞬间浑身麻木，动也不能动了。
“你想死还是想活可由不得你做主。”
“这天地皆属于主人，你自然也属于他！”
桃听这话不知是自己所想，还是桑尤本人的想法。这么说完，她就冲上前去扒夭夭的衣服，行为举止比桑尤还要急切。
砰——
不等夭夭强行冲破桑尤的术法，床榻外忽然引起巨大响动。
“再说一遍，夭夭属于谁？”阴冷的声音传来。
容慎穿越数道法阵找到这里，满身戾气面无表情，身旁黑龙凶猛朝着桃听攻去。
夭夭不属于桑尤，也不属于容慎，只属于她自己。若真要加个归属权，那么夭夭就只能属于他，谁敢和他抢他就杀了谁。
“云憬！”控制在身上的术法被解，夭夭跑到容慎身边。
黑龙未能攻击到桃听，而是被桑尤拦了下来。一红一紫直面而站，容慎将夭夭护在身后，低声嘱咐着：“我已寻到燕和尘，速去缥缈宗山下与他汇合。”
夭夭紧紧捏了下他的衣袖，咬了下唇瓣转身，只留下一句：“我在山下等你。”
你不来，我就不走。
“……”
缥缈宗内的妖魔木偶皆被桑尤唤醒，夭夭想离开也并不容易。
好在经过几天的调理，夭夭已将紫境修为融汇入体，一路上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还险些误伤了跟着他们而来的庄星原。
“你怎么会在这里？”夭夭收剑拉离庄星原。
庄星原与她一同抵御妖魔，哑声道：“我不放心你。”
回到九幽魔宫后，夭夭履行承诺，还了他自由身、送他一方天地称王，不再受容慎的约束。两人恩怨已清，已经谁也不再欠谁，庄星原确实没有跟随夭夭的必要了。
“你别这样。”夭夭与他一路往缥缈宗出口走，“我说还你自由是真的，说恩怨一笔勾销也是真的。”
庄星原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看到夭夭的右侧忽然变了脸色，“小心！”
不等夭夭回头，她就被庄星原抱入怀中，耳边传来利剑入体的声音，她急忙看去，竟看到了庄星寒的脸。
庄星寒修为低微抵不住桑尤的蛊惑，已经沦为半个傀儡人，她不知从何处冲来，举着剑一下又一下刺着庄星原，口中重复着两句话：“真神降世，重创天地！世间无我，神魂归元！”
“世间无我，神魂归元！”
“我要……杀了你。”庄星寒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庄星原白着脸闷哼，按住夭夭想要拔剑的手，突然笑了下道：“就这么想杀了我吗？”
“其实，我很早前也想杀你了。”
不需要夭夭动手，庄星原夺过庄星寒的剑反刺她一剑。曾经的兄妹，终成了你死我活，对于傀儡人只有砍下头颅才能摆脱控制，所以庄星原眼下不眨砍下了庄星寒的头。
“好了，我们走吧。”看着滚落到地面的头，庄星原轻勾了下唇角。
夭夭被动跟着他往前走，想了想问：“你的伤有事吗？”
以庄星寒的修为，不足以杀死有魔体护身的蛊魔大人，所以庄星原对着夭夭笑了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
“其实你刚刚没必要帮我挡。”夭夭顿了片刻道。
庄星寒伤不了庄星原，自然也伤不了夭夭，夭夭想不通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庄星原的脸色越来越白，无力扯唇一笑，他回着：“大概是因为关心则乱吧。”
“夭夭，其实我没有骗过你，是我自己在骗自己。”
那年他为夭夭挡下伤害是真的，对夭夭说喜欢也是真的，只是骄傲的他一直不肯承认，苦苦维持着自己那骄傲的自尊。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要问你。”
“什么？”夭夭用术法击散冲上来的妖。
庄星原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我想问，若当年我能放下骄傲，若我没能堕魔，若，你没听到那些我欺骗你的话，在我的苦追守护下，你……会喜欢我吗？”
“可这世间没有如果。”夭夭觉得这话没有意义。
庄星原坚持要个答案：“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吧，让我死心。”
于是夭夭回：“我不会喜欢你。”
哪怕那年的事没有发生，夭夭同庄星原的关系也只能止步于朋友，或无法割舍的朋友，但绝不会变为爱。
“果然是这样啊。”庄星原咳了几声，笑了。
两人甩开追赶的妖魔傀儡，已经到了缥缈宗大门前，庄星原突兀停下脚步，夭夭问：“怎么了？”
庄星原叹了声气，“既然已经死心，那我便不再跟着你了。”
“这个还给你。”庄星原将自己的扇子拿出来，上面还悬挂着夭夭送他的吊坠。
夭夭以为，庄星原是想将吊坠还给她，不曾想庄星原连同扇子也送给了她。“我不会再回九幽了，也不想再看到你，但我怕你会忘了我，所以希望你能好好收着这把扇子，这样你看到扇子，也就能想起我了。”
夭夭不想要扇子，但庄星原坚持给她。
没有办法，她只能先将东西收下，庄星原便道：“快下去吧，宗内太危险了。”
夭夭说好，这下山的台阶曲绕幽长，夭夭心系容慎和燕和尘，确实没留下来说话的心思。
下了几阶台阶，夭夭想到还未问他不离缥缈宗要去哪儿，不等回头，就听到庄星原又咳了几声，淡然道：“既然已决定离开，就不要再回头。”
“夭夭，别回头看我。”
“我怕我会改变心意。”
看来庄星原去意已决。
既然如此，那夭夭索性就什么都不问了，握紧手中的折扇，她匆匆往山下走，只是走着走着，她心中忽然发闷发疼，不安感越来越烈。
天空阴沉，云层中翻滚着雷电。
折扇上的吊坠在空中晃动着，雪白的绒毛沾了一小缕血色，像是在提醒着夭夭什么。
是啊，庄星寒伤不到庄星原自然也伤不到她，所以，庄星原究竟因何便了脸色，甚至连术法抵御都忘了用。
夭夭转了身。
高阶之上，庄星原还在原地回望她。
鲜血从他背后浸染到身前，庄星原脸色白到透明，额间的堕魔印记失了颜色。
见到夭夭回头，他很惊讶道：“怎么回头了呢？”
很无奈，又好像是满足无憾了，他勾着笑垂下目光，用昔日惯用的孤傲语气道：“都说了对你死心了，你还回头做什么。”
“你这样真让我不喜。”
你这样，让我如何舍得离开。

第159章 黑化159%  最后一战。
……
正如夭夭所疑惑的, 庄星原没必要以身去挡庄星寒的攻击，他真正要为夭夭抵挡的，是自庄星寒身后袭来的致命法伤, 只是夭夭没看到罢了。
法伤由后背直入心肺, 庄星原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寸寸开裂，他瞬间就已明了, 自己的命……到头了。
原来, 有些爱真的可以逾越生命。
原来，他对夭夭的喜欢竟如此之深。
可是，他究竟因何这般喜欢夭夭，甚至喜欢到可以为她抛弃生命呢？
拥抱住夭夭为她抵御伤害的那片刻，庄星原闭上眼睛, 看到了阳光明媚的午后, 有个小姑娘在抱着钱匣子对他笑，她的双眸是那般明亮清澈, 无害的笑容不带丝毫恶意偏见, 当时庄星原就想，她怎么能对他笑得这么甜呢？
她身为容慎的灵宠，为何会押他赢、对着他笑呢？
越是疑惑好奇就越是想深究了解, 庄星原抱着目靠近, 却不由越陷越深，到了最后,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对夭夭的接近是出于利用还是吸引，所以当有人将他对她的喜欢戳破玩笑时，向来高傲的他第一时间想要掩饰。
傻，真是太傻了。
他为了名利面子与容慎争了半世，后半世也爱的糊里糊涂行尸走肉, 却从未细细想过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他究竟想要什么呢？
立于高阶之上，乌云密压，庄星原看着夭夭惊愣朝他奔来，笑了笑低喃了一句‘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又好像还没那么晚。
夭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庄星原身边，触碰他手臂时摸到大片濡湿血迹，沾了她满手满衣袖。
“你、你怎么了？”
“庄星原你怎么了？”庄星原身前看似无恙，其实后背伤裂被血浸透，冒出黑烟紫电，这是归墟海的术法。
刚刚暗处的人下手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为夭夭撑起法术保护，更何况以他之力也拦不住这猛烈一击。若此术击中夭夭，夭夭不死也定会重伤，在那须臾的眨眼间庄星原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能想到的只有夭夭不能出事。
“其实……”留给庄星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既然夭夭回了头，那庄星原索性将自己的话说明白，“其实自我堕入魔道，就已失了活着的方向，我帮着熙清魔君对付容慎、伤害容慎，是因为我嫉妒他。”
“我嫉妒他名利双收，嫉妒他生来天资聪慧，更嫉妒他身边有你。”有你这样肯一心向他的姑娘。
容慎让庄星原有了追逐活着的动力，同时也让他变得偏激贪婪。先前他一度觉得，自己全部的苦难皆因容慎造成，所以他见不得他好想要他跌入地狱，“仙派那群人之所以能知晓容慎在归墟海，是我报的信。”
庄星原太嫉妒容慎了，嫉妒到发狂发狠，想借仙派之手让容慎栽跟头，最好将他封印。
“当时我巴不得他不好过，根本就没想过要帮你寻双邪珠救他。”可他后来怎么就答应了呢？
不是为了自由，也不是为了封地封王，庄星原只为了夭夭那句‘恩怨两清’。
“对不起。”
“对不起……”庄星原低声念着这句话，重复着迟来的道歉。
夭夭摇了摇头，慌乱下她的身体在发抖，想要用修为稳住庄星原的经脉，却发现于事无补。
庄星原要死了，哪怕是夭夭将自己的血滴到他的口中、伤口处，也如同沧海一粟不起丝丝波澜。
“我要离开了。”由双脚开始，庄星原的身体开始变为尘埃消散。
他又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同夭夭告白时，姑娘满脸无措却又决绝认真，那次他最后所求的拥抱是想做戏给容慎看，却被这姑娘毫不留情拒绝。
“这次，可以让我抱抱你了吗？”不带目的，不是为了挑拨利用，生命的最后，庄星原想要的太多又好像都无法实现，唯有这一件事触手可及。
夭夭没再犹豫，哽咽着将他抱住，她说：“你不要死。”
“只要你不死，我还可以让你抱一千次一万次。”
“求你，不要死。”
庄星原噗嗤一声笑道：“恐怕那时，容慎就要先一步毁我。”
“不会的！”
“难说。”尘埃光粒已经散到庄星原的腰间，愿望达成后，对于死亡他突然有了种解脱感，好像并无畏惧悔恨。
夭夭惊慌失措的想要将他留住，收拢怀抱，却眼睁睁看着庄星原顷刻化为尘埃。星星点点的光在她周围闪烁，庄星原的声音散落在空中，他最后感慨：【真想回到最初的那年……】
大雪，满街热闹。
他与夭夭几人满街采买过年的年货，聚在一起挂灯笼放鞭炮，没有恩怨没有情仇，几人说说笑笑吃着饭，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
天亮，他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可爱闹腾的少女献宝似抱着某物，让他猜猜今年她会送他什么。
他这一生所求的究竟是什么呢？
那年那晚，当夭夭说出‘每年’二字时，他想求的其实就已经全部得到了。可他，偏偏在那一晚因嫉妒执拗堕了魔，这大概就是命吧。
庄星原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受桑尤控制助他更天换日逆转时间了。
世人皆有遗憾，若时间可以重来，庄星原只想回到那年那晚，期待着‘每一年’的到来。
可惜，他没机会了。
“……”
庄星原神魂散去，落于地面的只有一颗漆黑珠子，这是蛊魔的魔丹，并非庄星原的再生之力。
死了就是死了，虽说这世庄星原与蛊魔融为一体，却无法共享魔的不死不灭，就算蛊魔再次复生，他也不再会是夭夭所认识的庄星原。
唯一庆幸的便是，庄星原大概可以转世入轮回再生。
“下辈子，别再这么执拗了。”攥紧蛊魔的魔丹，夭夭一步步下了缥缈宗。
缥缈宗山下，燕和尘已经等夭夭许久。
不只是燕和尘，他身边还跟着宗门其他的长老、弟子，白离儿搀扶着他面色灰败，几人都受了严重的内伤。
“你怎么了？”见到夭夭，燕和尘总算松了口气，又很快注意到夭夭脸色不对。
夭夭擦干净脸上的泪，强撑着笑道：“我没事。”
她要留在这里等容慎回来，可燕和尘几人伤重等不起，于是她交给了燕和尘一枚容慎的玉佩，凭这枚玉佩，他们可以顺利进入九幽魔宫。
“你是要让我们去魔界？”
有年轻弟子不知道夭夭是谁，愤慨道：“师叔，咱们不能相信她，说不定她和归墟海是一伙的！”
“闭嘴！”燕和尘厉声制止。
一行人中，月玄子也在其列，他捂着心口擦去嘴角的血，面色复杂道：“你这样做……容慎知道吗？”
“自然。”容慎当然知道。
夭夭不可能不管燕和尘，而容慎既然陪着夭夭出来救他，就是默许了夭夭如今的所作所为。因为他们二人都很了解燕和尘，知晓他不会愿意被独救，定会尽所能救着缥缈宗众人。
“真的吗？”月玄子眼光闪烁，其实已经信了。
其他人还在犹豫着，不相信魔神会这般好心收留他们。
“信不信由你们。”
夭夭心系容慎，扭头看向山上的缥缈宗，在浓黑乌云的遮掩下，威严气派的宗门阴森死寂，比九幽魔界看着还要恐厉三分。
“这天地都要毁了，我们都自顾无暇，谁还有心思去算计你们。”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夭夭小声道。
燕和尘此时心力交瘁，想要劝说众人宽心，眼前却一阵阵的发黑。这时，扶在他身边的白离儿忽然开口说了两个字：“我信。”
白离儿相信夭夭不会害他们。
“放心吧，入魔宫后我会看着他们，不会让他们胡乱行走。”白离儿在缥缈宗管事百年、救人无数，已经积攒了不少威信力，说话有些分量。
燕和尘同意入魔界，月玄子沉默着算默认，如今加上白离儿的出头，仙派数人终于全部闭嘴。
在离开时，白离儿多看了夭夭一眼，想了想嘱咐她，“多加小心，早些回来。”
夭夭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担忧，微微牵起唇角说了声‘好’。
众人消失后，山下就只剩孤零零一人。八个方位的巨妖身形都已经模糊，化为小小的圆点。夭夭在缥缈宗等啊等，等到最后越来越慌，正当她耐不住性子想要重新回缥缈宗时，从上空降下一道红影摔落在地。
“云憬！”
夭夭连忙跑过去扶，“你怎么了？”
容慎闷哼着呕出一口血，面色极为苍白，他偏头后看了眼哑声：“快走。”
两人的身影前脚在缥缈宗山下消失，后脚就有紫衣身影从后方追来。紫色的衣袖上沾血，桑尤侧颜上金光法纹颤烁面纱上也沾着血，较之前狼狈太多。
他伤了容慎，同时容慎也没让他好过。
“主人！”桃听急急忙忙追下山。
桑尤收回目光，转身冷冷清清望着追来的少女。少女含笑的面容一僵，结结巴巴道：“我、我不是想要杀她，她太不听话了，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桃听所谓的教训，是在暗处出手险些重伤夭夭，幸好被庄星原已身抵挡。
“主人，桃听知道错了。”桃听感受到桑尤的杀意，紧张的四肢僵硬机械，迟缓跪倒在地。
她骗了夭夭，桃听根本不是误入归墟海结界的雪域凡人，而是桑尤练就控制的傀儡人。因为她与夭夭的面容存着几分相似，所以桑尤并未将她完全控制，保留了她小部分灿漫活泼的性子。
如今看来，替代品只能是个替代品。
桃听与桑尤意识共通，明显感受到桑尤散发出的杀意。
“主、主人……”她开始慌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哆哆嗦嗦想要挽救，“求主人给桃听一个补救的机会，我可以……”
桑尤缓慢将手搭在了桃听的头上。
桃听喉咙被堵，张大嘴巴发出唔唔的声音，瞳眸中的惊恐溢出眼眶，身体变得如石头般僵硬无法移动。
啪——
桃听的脑袋突兀从脖子上分离。
眼睫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桃听满面狰狞大半张脸变了形，流出的鲜血瞬间将泥土湿润染红。
脑袋虽然掉了，但她的气息修为受控制术还未与桑尤完全断开。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极近，一些低智的爬行精怪嗅着血味追寻来而，贪婪盯着桃听的脑袋看。
【主人。】
【主人救我。】
桑尤缓步从她的脑袋前迈过，任由她的尸身被精怪拖走……
夭夭带着容慎回了九幽魔宫。
容慎被桑尤重伤，回宫后就昏睡不醒，夭夭担忧着急紧跟着闭门不出，白离儿得知后主动找来，敲门问：“需要我帮忙看看吗？”
百年来，白离儿精修医术已在修仙界有了名声，无论是人非人她都能救。
她对夭夭没有恶意，纯粹是想感谢她能收留他们，担心夭夭不信任她，她都已经想好一肚子说辞宽慰，结果夭夭将门推开，只疲惫说了一句：“有劳了。”
白离儿怔了片刻，随即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番检查过后，白离儿发现容慎确实受了很重的伤，奇怪的是这些伤正以她能感受到的速度，在无医愈合。难道，这就是魔神不死不灭的力量吗？
“放心吧，他没有事。”
白离儿安抚道：“他只是太累了，不出半日便会醒来。”
“真的吗？”夭夭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白离儿忍不住摸了摸夭夭的头发，“当然是真的。”
白离儿没有骗她，身为赫赫有名的医修，她连时辰都估算的不差，说半日就半日，等容慎清醒过来时，身前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
皮外伤虽好了，但容慎所受的内伤并非轻易能好，桑尤与他对决时出手狠辣，双方皆想置对方于死地，未留余地。
“现在感觉如何？”
“要不要再躺一会儿？”夭夭扒拉开容慎的衣襟，摸着他已经愈合的伤口，仔细又检查了一遍。
容慎咳了几声，面色苍白长睫颤着，他低声道：“心口还疼。”
“心口疼？”夭夭很紧张，按了按他的心口问：“是这里疼吗？”
“你等一下，我去唤白离儿来帮你看看。”她刚要走，就被容慎攥住手腕，稳稳的力道与他虚弱的语气完全不符，他叹息道：“白离儿救不了我。”
“夭夭，只有你能救。”
夭夭有些懵，“我？”
她怎么救？论医术她和白离儿根本没得比，只会一些浅显的治疗术。
不等将疑问问出，夭夭腕上一沉忍不住前栽，扑入了容慎的怀抱中。容慎用手臂将她圈紧，伏贴在她耳边道：“只需要你抱抱就好。”
正要挣扎的夭夭：“……”
“你吓死我了！”根本顾不上生气，夭夭把自己的脸埋入容慎怀中，用手臂圈住他的腰身。
“这样可以了吗？”夭夭像极了一只抱住大树的小熊。
容慎弯唇抑住笑，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再近一些。”
夭夭索性在他衣服上蹭了两下，将他身前的衣襟蹭开大半，额头抵在了他冰凉凉的胸膛上，“这样？”
容慎大致满意了，提出新的要求，“抬头。”
在夭夭抬头的刹那，额间印上冰冰凉凉的吻，夭夭怔了下闭上眼睛，感受着容慎的亲吻，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宁时光。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燕和尘得知容慎醒后，等了片刻才来敲门，他沉声道：“可以谈谈吗？”
屋内，容慎正搂着夭夭与她亲昵的贴蹭鼻尖，吐出的呼吸很烫，他嗓音撩撩明知故问：“谈什么？”
燕和尘听后沉默，夭夭则掐了他一把，推开他跑过去开门，“时舒，快进来。”
在容慎昏睡的时间里，乌云已经覆盖过九幽魔域，朝着更深处蔓延。燕和尘同灵山阁那边联系后得知，暗云已快压至灵山雪域，那里是幻虚大陆的极北，一旦乌云覆盖过归墟海，那整个幻虚大陆都将被桑尤掌控。
“所以，你们想做什么？”容慎听出燕和尘话中有话。
燕和尘道：“阻止九玄秘宝归位。”
天地危机，燕和尘他们作为修仙弟子责无旁贷，自然要担起拯救苍生的责任。这天地不能覆灭，这些本就存在的人也不该消失，所以哪怕是豁出性命，燕和尘他们也要守住这方天地。
“就凭，你们吗？”容慎出口的声调冷淡。
他反问道：“桑尤聚齐九玄秘宝已有半神之力，你们拿什么和他争？命吗？”
“可惜你们的命不值钱，就算抛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燕和尘未恼，因为他知道容慎说的是实话。就在这时，月玄子忽然出现在门边，“可以听我说两句吗？”
其实月玄子是同燕和尘一起过来的，只是迟迟没有进来。站在门外，他听着燕、容两人的对话仰头看着天，沉心想了很多事。
“如今天下大难，桑尤要毁的不只是人，是所有生灵。”这个所谓的生灵中，自然也包括魔。
月玄子是想让容慎帮他们，以他的魔神之力，与桑尤对上胜算极大，在桑尤重伤分心之时，他们其余人抢下九玄秘宝只是时间问题，哪怕只能抢下一件，也能阻止这世界的颠覆。
容慎听后笑了，“是谁说，本尊会跟着毁灭？”
容慎是神体，就算这个世界被颠覆后重聚，他也依旧是他，不会死不会散，还能在漫长的陆地衍生中，与桑尤争一方天地掌控，甚至能将其反压，坐收渔利成这天地的创世神。
桑尤的灭世，对容慎不会有半分影响，反倒容慎的存在对桑尤是一种威胁。月玄子听后脸色惨白，他好久才道：“云憬，你……”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自私自利的模样。
自从容慎堕魔，月玄子刻意不与堕魔的容慎去接触，数百年来两人从未交手，所以月玄子对他还藏着几分期翼，总觉得容慎就算堕魔，也不会变成他想象不出的另一幅模样。
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教过他识字教过他仁义道德，虽不如隐月道尊教他的多，但他也没少在他耳边念叨‘生死看淡，苍生为重’。
那时的容慎乖巧点头，很认真许着誓言，“弟子既入仙派修习了术法，定会肩负应尽的责任，替师门守好苍生大地。”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对上容慎冰冷的眼睛，月玄子忽然惊醒，当时那孩子说的是：替师门好苍生大地。
替师门……
如今缥缈宗早已容不下容慎，容慎身为魔界之主，又哪来的什么师门。
“那夭夭呢？”月玄子心中钝痛，他指向坐在角落发怔的夭夭，“你有没有考虑过她？”
“你可以不受这天地覆灭的影响，那夭夭该如何是好？”
容慎随着月玄子的指向偏头，语气不自觉开始柔化，“那日来临时，我有安排。”
天地被毁，地心莲虽会被影响，但并不会完全毁灭。当初夭夭的二次重生是由地心莲孕育，所以只要地心莲不散，它就能帮夭夭度过这泼天浩劫，容慎也会留在地底陪在她身边。
容慎早就将两人的出路安排好，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共同活下来的法子。所以为了夭夭，他不可能出手帮忙。
月玄子惊愣，“你真的……”
容慎出声打断他的话，“若无事，各位就请回吧。”
他肯为夭夭收留这群修者，已经是最后的仁慈。
“……”
天越来越黑了。
自这乌云盖过后，天地已经分不出白天与夜晚，始终是一片灰蒙暗沉。
等月玄子等人走了，容慎点燃桌边烛火，扭头他看到夭夭抱膝坐在角落，还在维持先前的动作不动。他上前蹲到她身边，刮了下她的鼻子问：“发什么呆？”
夭夭回神，用很清澈的瞳眸问容慎，“你……真的不准备帮忙？”
容慎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出自与仙派的恩怨才不肯帮忙，是真的不能帮。
“我虽是真神之体，可桑尤的修为灵力与天地共通，还有九玄秘宝相助。”
其实容慎知道夭夭在想什么，他温柔捧起夭夭的面容，与她额头相抵轻喃着，“夭夭，我顾不了这么多人，只能救下你我。”
容慎对上桑尤的胜算不大，他确实能为那群修者拖回抢夺九玄秘宝的时间，可却无法为自己争取时间。若他真的败了，桑尤的真身之力，能够将他的魂灵打散，甚至碾碎他的魔丹。
“我可能会死。”容慎吐出的字很轻。
这是所有人都无法为他承担的后果。
“我为人的一生皆被这群修者玩弄掌控，他们打着心系苍生的名义毁了慕朝颜，也毁了我，甚至还伤过我。我没有理由的。”
容慎抱紧夭夭，闭上眼睫道：“我没理由去救他们。”
也救不了。
就算他最后拼死相搏真的能为天地争来一线生机，可他又凭什么为了那群修者抛弃夭夭去拼命。对不起他的又何止是那群修仙门派，这天地，亦有不公。
“可是……”
“可是……”夭夭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容，最后定格在燕和尘寂寥孤寒的背影上，他们可以自私的活下来了，可时舒怎么办呢？
没有办法的，夭夭没有任何办法，她也知道容慎已经没办法了。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也为自己的茫然无措，此时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了。听完容慎的打算后，她感觉自己被人生生撕裂成两半，一半让她不要自私，一半告诉她他们只能如此。
“夭夭。”她的泪滴落到容慎的手背。
破碎哽咽的哭声痛苦到极致，容慎捧起她的面容一一吸吮，与她对视片刻，忽然道：“我可以听你的。”
“什、唔什么？”夭夭强压着抽泣，指甲插入掌心中。
容慎拉过她的手与她十指交握，垂下眼睫语气很是无畏：“若你想让我去帮他们，我便去帮。”
“不过……”他弯唇笑了笑，对上夭夭湿漉漉的瞳眸，他改口那些无法挽回的后果，不让夭夭有负担承诺着：“我会尽力回来。”
他不会为了苍生而去救苍生，却愿意为了夭夭试着去拯救这破败的一切。
夭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周围变得安静的好可怕。
穿书两世，她修过术法救过人斩杀过妖邪，以拯救容慎的目的而来，总觉得自己离这天地很远，远到没有丝毫能力左右。
可如今她忽然发现，原来天地离她如此之近，近到只要她一个念想，就能改变。
只是，她该如何选呢？
点头，那便是让容慎去救他所厌恶的苍生，而夭夭则有极大的可能失去容慎，永永远远的失去。
摇头，那便是坐看这天地毁灭万物消散，夭夭所眷恋看重的人皆会消失，但她能和容慎在一起，背负着万千生灵的消散与他在一起。
夭夭选不出来。
她打了下容慎的手臂，又一连打了数下，哭着问：“你怎么这么坏。”
“怎么可以将这个选择权交给我！”
她选不出来，真的选不出来，甚至在感情的天平中，已经隐隐有了偏向，只是她不敢说。
“……”
缥缈宗，无极殿内，星盘散落，一片狼藉。
隐月白发刺眼，干净的白衣布满一道道血痕，他提着剑站在殿门外，剑尖上的血滴滴答答在地面汇成小滩，全是来源他自己的血。
也该清醒清醒了。
隐月仰头看着乌云密压的天空，任由伤口血流不止，“师尊。”
他低喃道：“您是不是早就料到……我会有今日这劫。”
世间万物冥冥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今日之祸，皆是在他斩杀慕朝颜后埋下。情劫在破不在斩，他杀了情劫却没斩断其根，任由其疯狂在心底蔓延，到现在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的状态。
以隐月之力，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些了。
缓慢闭上眼睛，他感受着乌云威压下的滚滚雷电，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隐月，你可知错。”苍老低沉的声音出现。
哐——
手中的剑应声落在地上，发出阵阵嗡鸣，震惊睁开眼睛，隐月声音发着颤唤：“师尊？”
“师尊，是您吗？”
隐月的师尊啸月天尊，自隐月下山历情劫时便隐世不出，数百年无声无息。这些年来，隐月不是没尝试过唤回师尊，一直都未得到回应，到了后来，他已经不敢再去寻啸月天尊。
只闻声不见人，隐月环视四周皆未寻到啸月天尊，这时，背后的房中出现传出清脆的脆裂声，他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枚因果镜，镜面已经开裂出道道纹路。
“今日之祸，皆由你一念只差造成，你明知为错，为何执迷不悟？”
啸月天尊在虚空中道：“道尊之身竟入魔道，隐月，这滔天的祸端你有力闯却无力还，你该如何？”
隐月道尊面色苍白，不顾满地的镜裂碎片，跪倒在地，“师尊，想让弟子如何偿还呢？”
啸月天尊只一句：“天道无情道心有情，而你，有道却无心，不配为道尊。”
“你可明白？”
隐月唇边勾起极浅的笑，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为自己强行冰封数百年的心感到可笑，许久后，他道：“弟子明白了。”
横落在屋外的长剑散着星星点点的光，剑刃染血，而啸月天尊已经离开。
“……”
乌云已经盖过灵山雪域，马上要覆盖归墟海的尽头。
九玄秘宝已有五件归位，亮出冲天七彩的光。
“该怎么办，我们究竟该怎么办？！难道就眼看着这天地毁于一旦吗？”
“天地的希望怎么可能会寄托在一只魔的身上，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师叔，咱们快想想办法吧！”九幽魔宫内，众修仙者在着急的徘徊。
容慎不肯帮忙，那他们便失去了最大的获胜希望，燕和尘立在窗边看着即将亮出第六道彩光的西南方向，沉默了片刻道：“缥缈宗曾对不起他，容慎恨透了我们，他为魔，会坐视不管并没有错。”
有弟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师叔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为一只魔说话！”
“缥缈宗对不起他，那他便来寻我们的仇，为何要搭上苍生大地，依我看他既然不肯帮我们，那我们只能威逼利诱。”
“你想做什么？”
那人想了想，“他身边那位叫夭夭的……”
燕和尘听到‘夭夭’二字眼皮子一跳，不等他发怒打断他的话，一旁的月玄子先一步拍桌怒道：“都给我闭嘴！”
“谁要敢打夭夭的主意，别怪老道不客气！”
燕和尘没想到月玄子会帮他，愣了下看过去，“师叔。”
月玄子摆了摆手，经此一劫，他那张娃娃脸依旧，然而乌黑的发中多了几缕白。人越老越容易感情用事，到了如今这一步，月玄子心力交瘁已经失了方向，刚刚那名弟子的提议，其实是说出了他的想法。
“老头子不管了，管不了了。”月玄子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提醒自己，掩盖自己卑劣的心虚。他道：“时舒，到了如今这步，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燕和尘握紧手中的剑，“既然无路可走，那就一战到底。”
容慎不帮他们，他们就只能靠自己。如今放眼修仙界，燕和尘修为已过道尊，虽无法与拥有天道之力的桑尤抗衡，但却是修仙界修为最高者。
现在，也只能由燕和尘来接替容慎的位置，试图阻拦桑尤的大局。
就算要死，身为修仙弟子他们也只能为保护苍生而死。燕和尘拔出手中的焱阳剑，环视周围的弟子问道：“大家可愿与我一起？”
众人眼眶发红，都跟着附和道：“缥缈宗弟子，愿誓死追随燕掌执！”
不只是缥缈宗，燕和尘也已经与其他散落在各处的仙门联络，他们会兵分两路，一路去阻拦九玄秘宝归位，一路重上缥缈宗与桑尤决一死战。
在临走前，燕和尘去找了夭夭。
寒冷的风吹入，在乌云笼罩的上空，九幽魔界上罩着一层暗红色的结界，这是容慎对魔界最后的保护，只要有这层结界在，乌云中蕴含的蛊惑之力就无法蛊惑这群妖魔，免他们向外面那些凡人被吸食魂魄。
站在高高的阁楼上，夭夭与燕和尘肩并肩望着暗色天际，许久无言各怀心事。
后来燕和尘主动道：“我走后，你多保重。”
夭夭不知道他们的打算。愣了下问：“你要走？”
燕和尘此次来，不是来劝说夭夭帮他们的，相反，他知晓夭夭的纠结，特意来此为她解开心结。
“容慎是魔，他与这天地的仇怨不解，确实没有帮我们的必要，直白点说，苍生大地的生死触不到他头上，所以与他何干？”
燕和尘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他扭头去看夭夭，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道：“夭夭，人都是自私的，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
而燕和尘作为修者最后的自私，是守不住天地但能守住心中最重要的人。从私人情感，他希望容慎可以不管天地死活，带着夭夭躲开这场劫难。
“所以你看，我也是自私的。”
夭夭眸色闪烁摇着头，想要说什么又被燕和尘拦住。
“既然有活下去的希望，只有傻子才会放弃，夭夭你说对吧？”
这样说着，燕和尘故作很轻松笑了起来“我若是你啊，面临生死危机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只会高兴的大吃大喝，绝不会哭丧着脸纠结是活着呢，还是与其他人一起死。”
有什么好纠结的呢？若心系天地，那便与它同生共死，若只心系一人便画地为牢视为天地，那这天地的覆灭与重建皆只是一个重活过程。
“这样来想，这个选择是不是很简单？”燕和尘解开了她的心结。
夭夭心头豁然开朗大半，只是心中的闷痛持续不散，甚至有越来越重的趋势。
燕和尘没留给她太多时间，最后轻轻拥抱住夭夭道：“好了，我要走了。”
“若我当真躲不过这场劫，记得以后为我报仇。”这天地的掌控者宁可是有夭夭管着的容慎，也绝不能在桑尤之手。
风过，吹散一地孤冷，夭夭眼看着燕和尘离开，不能拦也不能去追。
蹲下身环抱住自己，其实她明白，燕和尘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
在感情的偏向上，她终究是偏给了容慎，她不想让容慎死，不想强迫容慎去救他厌恶的天地，若她强迫他那样做甚至是赔上了一条命，她同样是将自己的自私加在了他身上。
正如燕和尘话中想表达的意思，夭夭所喜欢的从来不是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所存在的容慎。没了容慎，这里只是一本冷冰冰的书中世界，毫无感情可言。
所以，这世界的生死与她何干？
【只是，你真的这般想吗？】在夭夭下定决心同容慎隐世的时候，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人低叹道：【你当真要用万千生灵的覆灭，换取你与他的长久？】

第160章 黑化160%  这世间,竟由魔来救。
这声音……
好熟悉。
“你是谁？”夭夭听到了他的声音, 却寻不到他的踪迹。
她已达紫境，这九幽魔域上空又笼着容慎布下的强大结界，夭夭想不出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能悄无声息避开他们两人的耳目。
声音的主人迟迟没有现身, 他只是重复着自己刚刚的问句：【你当真要用万千生灵的覆灭，换取你与他的长久？】
万千……生灵。
四个字如山如海, 扑面砸来窒息又沉重, 是夭夭所受不起的担子。
她，真的愿意吗？
这声疑问，夭夭早已在心里反复问了自己数遍，先前她确实徘徊挣扎，可听完燕和尘一席话后, 她咬了咬唇倔强抬起面容, 望着黑压压的天空道：“有何不何？”
按这个世界来讲，夭夭的命是被容慎所救, 被他亲手养大的。
她非神非正统修者, 从小也没受过仙派教导，衣食住行皆是由容慎照顾。仔细追究下来，这世界未曾赠予她什么, 她也从未对这世界承诺过什么, 作为苍生中的微小蝼蚁，她救不了世界只想守住自己心爱的人, 有错吗？
她，真的做错了吗？
远方，第六道彩光已经亮起，剩下的三道随时亮起，等到九道彩光冲天, 便是天地消散重聚的到来。
“你走吧，我不会帮你们。”夭夭别开目光，准备离开去找容慎。
刚走了几步，拐角处出现一抹红衣身影，容慎一直守在阁楼中，一等燕和尘离开，他就匆匆上了楼。
“你怎么来了？”夭夭怔了下，不知容慎有没有听到什么。
容慎脸色无异，抬手撩过夭夭的碎发，他唇角微扬，“我不放心你。”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夭夭也跟着笑。传音此处的男人身份神秘，她既然心意已决，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打算，所以没将出现的声音说给容慎听。
挽住容慎的手臂与他贴近，夭夭开着玩笑拉他离开这里，“难不成你还怕我跑。”
“确实怕你跑。”容慎半真半假的回着。
他的夭夭实在太善良了，容慎是怕这傻丫头不愿意强迫他，反倒跟着燕和尘去送死拯救世界。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覆灭吗？
容慎不信。
“夭夭。”阁楼上的风发寒潮湿，容慎停下脚步。
在夭夭疑惑回眸时，他唇边的笑意不散，俊美苍白的面容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睫毛轻轻颤着，他用黝黑深沉的眼睛望着面前的姑娘，“你没必要有太大的负担，我先前都是故意吓你的。”
风扬起容慎背后的乌发，他发尾荡起，殷红的衣袖也跟着飘，就连语气都轻飘飘没什么重量。
“其实我对上桑尤，赢面极大，只是不愿意出手帮他们罢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愿意，我……”
他是想骗夭夭，想用谎话来成全夭夭的心软仁慈，不愿让她悔恨留有负担。
只是话未说完，夭夭忽然扑入他的怀抱，她将脸埋入他的胸膛，搂住他的腰身将他圈的紧紧的，容慎反应了片刻回抱，垂下眼睫唤：“夭夭？”
夭夭抽了抽鼻子，又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去死？”
容慎还在继续他的谎言，“桑尤不是我的对手，我不会死。”
“要万一呢？”
“万一你打不过他，真的死了怎么办？”
夭夭一连串逼问道：“万一你死了他还好好活着怎么办？万一你与他同归于尽了呢？到时候幻虚大陆是安全了，可我呢？你想过我该如何吗？”
夭夭的这几种假设，都是他们无法承担接受的后果。
容慎听后沉默了，这些他早已设想过，每一种都会使夭夭陷入无边危险中。可是……
容慎拥着夭夭的力道开始收紧，他若决心与桑尤对上，就会拼尽全力赢下，活着回到夭夭身边。而他如此冒险，也只是不愿见到夭夭痛苦煎熬，他不想两人之间的长久，永远隔阂着对万千生灵见死不救得愧疚。
“我……”
夭夭在容慎再次想要开口时，捂住他的嘴巴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容慎没听清楚，拉下夭夭的手问：“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傻了。”
“能够呼风唤雨不死不灭的魔神，竟是个为爱甘愿放弃一切的痴情种。只是你想为爱牺牲，但我不同意。”
容慎肯为了夭夭放下怨恨舍下生命，那么夭夭为何不能为了放弃这个世界。之后她会愧疚也好悔恨也罢，这些都是她合该承受的罪孽，无论怎样，至少他们能够在一起。
“云憬，我不准你去帮他们。”
“我要……”
夭夭拉起容慎的手，与他小指勾在一起拇指相印，望着他的眼睛道：“我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一朵紫色的小法莲从两人指间绽开，容慎定定与夭夭对视着，良久后将她的手收拢入掌心，轻声承诺：“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不去管万千生灵的覆灭，不去管这天地的生死。在第七、第八道彩光从空中升起时，夭夭穿着烈烈红衣拉着容慎在九幽奔跑，荡漾鲜红的裙摆像极了嫁衣。
不止是夭夭，容慎身上的红衣也极为耀眼，肩袖上的金色图腾与夭夭裙袖上的花藤相映，头顶密布乌云，背景是亮起的道道冲天彩光，两人像极了私奔到天涯的眷侣。
“快来。”地底结界开启，在九道彩光亮起前，两人一同进入了地心。
经受九玄秘宝的数道冲击，地心中央莲火不安涌动，连带着地心莲也无精打采。一感应到夭夭的出现，泛着微光的地心莲光芒开始变得强盛，对着夭夭展开了几片花瓣。
夭夭抬手轻轻抚摸，清凉丝滑的触感渗透入肌肤，夭夭好似感受到地心莲的无奈与哀痛，它好像在哭，为这个即将摧毁的世界而哭。
心中抽疼，夭夭受它感染险些也哭出来，她连忙撤手离开，后退着转身去看容慎。
容慎今日很好看，褪去常穿的暗红华服，着一身大红喜服的他束发金冠肤白唇红，清俊温和的模样带有几分昔日的少年生气，全然不像那位阴沉冷漠的魔神。
盯着他看了片刻，夭夭眨了眨眼睛，开口：“你总说你要娶我了，可我等啊等啊，直到今日还没等到咱们的大婚，却被迫逃亡自此。”
说着她便笑了，开玩笑问道：“你说这是不是对我上次逃婚的报应？”
“早知道如此，我上次还不如嫁给你得了。”
事到如今，他们没等到大婚却等来天地毁灭，只能穿着这样一身嫁衣佯装成了婚，也算是对这个世界的最后的告别。
容慎唇瓣抿起，将夭夭抱入怀中摸了摸她的发，已不敢再轻易许诺她什么。
等天地归为混沌虚无之后，还有一场大战等着他，他和桑尤之间终有一战要拼个你死我活，只是那时，没了天道之力的加持，他战胜桑尤的胜算极大。
“是时候了。”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夭夭必须在九玄秘宝齐聚前藏入地心莲。
随着地心莲花瓣的片片张开，夭夭与容慎相握的手缓慢分离，化为兽身缩入了地心莲内。
地心莲内敞亮温暖，透明的花瓣层层包裹，如同坚固的保护壳。这是它对夭夭最后的保护，等到天地重聚之时，它也会跟着消散毁灭。
万物生灵，地心莲归于万物，它也逃不过。
“云憬……”夭夭蜷缩成一团，在花瓣全部包裹时，不安无助的唤了他一声。
容慎站在地心莲外，眼看着夭夭的身影消失，他轻念，“别怕，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唰——
容慎挂在腰间的窥物镜忽然散发出强烈的光。
将镜子拿起，他看到镜面第九道彩光升空，与其它八道在天空汇聚下落，缓慢朝着地面覆盖。
轰轰——
雷声滚滚，有山河崩塌破碎，洪水倾泄朝着人间涌去，天地间哀嚎不绝。
容慎静默看着这一切发生，握着镜面的手指苍白发紧。
他还在镜中看到了桑尤，他悬浮于高空俯视着众生，七彩光芒将他笼罩，于是正在受苦的众生将他信奉为神，跪地祈求他能救他们逃离苦难。
可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的摧毁皆来自于他们信奉的‘神’。
“时舒，放弃吧，我们没机会了！”燕和尘跪倒在地满身是血，他嘶吼着想要阻拦这一切发生，被月玄子等一众弟子阻拦。
他们没机会了，他们都要死了。
所有人都颓败跪倒在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乌云中现出一道道翻滚的雷电，彩光继续朝着地面笼罩，在即将汇聚搅碎天地时，容慎手中的镜子没有碎。
镜子……
没有碎。
这个世界，在汹涌毁灭前好似被什么东西突然静止，整个世界沉寂的可怕。
“不对。”感受到心口的灼热感，容慎缓缓睁大眼睛。
九道彩光依旧冲天照耀，乌云与雷电中的混沌杀伐未消，而那道聚齐九玄秘宝能够摧毁天地的大道之力止了，就只差一点，只差一点这个世界就毁了。
啪——
容慎手中的镜子落在地上。
血红色的衣摆晃动，他撕裂地底缝隙踏出结界，看到与镜中一模一样的画面。
这个世界的毁灭，确实停了。
容慎将目光看向升起的九道彩光，其中一道，位于九幽魔域群山之巅，那里的彩光正在剧烈闪烁，一寸寸归为阴郁暗红。
有一件九玄秘宝未被成功开启。
容慎捂住心口，脸色越变越白，他感受的分明，那里是——
【双邪珠。】耳边有声音替他念出这个名字。
容慎双眸变为赤红，厉声环视四周，“是谁在这里。”
“滚出来！”
沉沉叹息而至，那人迟迟不现身，只是用苍老的声音唤着：【容慎。】
【你可知这双邪珠，为何没被开启？】
凄凉的风蕴含着刺啦刺啦的闪电之力，刮过容慎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他静静立于原地，听到那人一字一句说道：【因为这双邪珠中缺了一颗珠子，只有阴珠与阳珠聚拢，才能再一次打开。】
有人知双邪珠每一次的聚拢，都需要吞噬一次生灵，可没人知每当双邪珠聚拢开启过后，两颗珠子会再次隐匿到不同的方位，只有将它们再次找出聚齐，才能将它开启，如此反复。
云山秘境中，容慎曾将双邪珠聚齐打开，在它再次关闭被桑尤抢走前，阴珠受魔神之血的吸引附到了容慎身上，就藏在他的心口。
这么久来，容慎竟未察觉。
老者感慨：【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看来，有些事强求不来，这天地并未到归于混沌重来之日，还有一线生机。】
这里的一线生机，意在容慎。
四周变得悄然无声，漫天流彩光芒潋滟璀璨，与乌云密布的天空处在同一景象下，诡异暗邪。这是天地覆灭的前兆，也是天地复原的希望之光。
容慎仰头望着头顶的彩光与乌云，忽然发出一阵笑。
他笑，停住，再笑，再止。
断断续续的笑又冷又空，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再笑什么。长睫颤动着，他只是轻轻勾起唇角，道了声：“可笑。”
实在太可笑了。
地底结界的缝隙出口，夭夭迟疑从里面踏出，望着站在结界外，笑得肩膀颤动的容慎，她顿了下唤：“云憬？”
“你、你怎么了？”
容慎止住了笑，藏在袖中的双手攥紧又松开，他缓慢回头，看到一袭红衣的夭夭正迷茫站在他的后方，她攥紧衣襟，担忧问着，“桑尤没有成功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天地还在。
容慎为她挡住蕴含杀戾的风，扶住她的肩膀问：“你怎么出来了？”
夭夭垂下眼睛回：“地心莲败了。”
它透明巨大的花瓣裂出一道道缝隙，在夭夭伸手轻轻触摸时，整片碎裂消散，只剩最后几层脆弱的内瓣。
从内瓣中往外望，夭夭并未在地底看到容慎的身影，于是她捡起了地面的镜片，从中看到外面的残象，从地底出来找寻容慎。
“败……了？”容慎握着夭夭的力道收紧。
夭夭解释：“并未完全败落。”
容慎没了声音，沉默闭上眼睛。
想想也是，以地心莲之力，只能承受住天地一次的覆灭，如今天地虽未被完全摧毁，但它已受大道之力的碾压，护不住夭夭了。
地心莲，护不住夭夭了。
护不住了。
夭夭眼见容慎脸色越来越白，最后脱力跌坐在地，夭夭慌了神连忙去扶，抱住容慎的胳膊被他带倒跪坐，担忧询问：“云憬，你到底怎么了？”
两人的红衣在地面纠缠铺散，容慎遥望着光亮最盛的东方，许久后出声。
“夭夭。”他哑声唤。
夭夭与他依偎在一起，“我在。”
容慎又言：“看来这天地一时半会儿无法覆灭了，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我们成婚吧。”
夭夭愣了下，扭头去看容慎的侧颜。
“……”
很简单的一场大婚。
乌云彩光为天，开裂涌洪的土地为地，为他们奏响喜乐的是万千生灵的悲哀呜咽，堂下无人满座皆空，夭夭与容慎手牵手踏上高台。
这场大婚没有宾客没有祝福，不拜天不拜地只有夫妻对拜，容慎与夭夭面对面相站，各握着一杯合卺酒交换饮下，礼成，容慎拥住夭夭在她额心印下一吻，将一枚小巧乌黑的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
“原本，想在正式大婚时给你戴上，现在看来……”容慎弯起唇角，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戴在夭夭指根的，是一枚通体乌黑无暇的骨戒，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洪荒魔花，是魔神独一无二的象征，至高无上。
“这戒指……”夭夭轻轻抚摸过这枚骨花，低头闻到熟悉淡雅的檀香，感受到骨戒散发出的温度。
“这是谁的骨？”
容慎眸光深深，动了动自己的无名指道：“我的。”
夭夭吓得指下一哆嗦，连忙去抓容慎的手指查看，好在十根手指根根修长笔直，并未缺少。
“你吓死我了。”夭夭抽了抽鼻子。
容慎低笑出声，解释着：“都已经长好了。”
这枚骨戒，是容慎在夭夭离开的那百年中而得，确实是出自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他一直记得自己对夭夭的承诺，找寻百年寻不到满意的‘对戒’，于是他细思夭夭的话，用自己的无名指骨亲自雕刻洪荒魔花，这戒指戴在夭夭手上，亦是容慎在她指上。
“这便是我为你亲手做出的‘对戒’。”容慎在骨戒上滴了一滴自己的血，骨戒感应到容慎的气息，瞬间变为浓郁的殷红，如一朵盛开在夭夭指上的花。
不需要世俗中的三书六聘亲朋见证，只要夭夭戴着这枚戒指，人修妖鬼神魔皆会知晓夭夭的身份，奉她为尊叩拜臣服，这是容慎所能想到给予夭夭的全部。
骨戒开花，夭夭眼眶发红积攒出滚烫泪水，大颗大颗滚落在地。
“别哭。”容慎想为夭夭擦拭眼泪。
只是抬起的手软绵无力，他眼前开始一阵阵发晕，将目光落在桌边的酒盏。
“夭夭？”跌跌撞撞的后退，容慎扶住桌子，看向对面刚刚成为他妻子的小姑娘。
夭夭站立在原地未动，任由眼泪颗颗掉落，她呜咽着摇头，抓紧那枚骨戒唤着：“云憬。”
“云憬……”
“我真的好爱你。”
她好爱好爱他，爱到骨子里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爱了。
容慎瞬间猜到什么，眼尾被逼出殷红痕迹，他虚弱跪立在地唤着：“夭夭，别闹了。”
“乖，快把术法解开。”
眼前越来越模糊，容慎逐渐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他一次次想要强撑，一次次被晕眩无力打败，完全晕过去前，他听到夭夭哭着道：“就让我，再为你肆意妄为一次吧。”
“这是最后一次。”
“……”
容慎昏过去了。
他身上的喜服整洁，沉睡的面容清俊无双，沉沉躺在榻上。
榻前，夭夭在老者的引导下取出他体内的阴珠，握着那枚染血的珠子扭头看向铜镜，铜镜中漂亮哀凉的小姑娘容颜破碎，最终凝聚成榻上之人的面容。
“你之前说的那些，都是骗他的吧？”
“你真正的目的根本不在他，而是在我，对吗？”夭夭抚摸着自己的面容，从眉眼到唇角。
她先前伪装的很好，其实在地底结界处，她就已经将老者和容慎的对话全部听去。
双邪珠未被开启，万物生灵悬在生与死的一线间，只要容慎拿着这枚阴珠踏入双邪珠的法阵，按照老者所教的术法划咒以命为祭，不仅能彻底关闭双邪珠，还能引其它八件秘宝共鸣隐消，打破秘宝所设下的毁灭法阵。
以命为祭隐消九件秘宝，这意味着是在与九玄秘宝中的天道之力抗衡，这件事不管成与不成，献祭者都会被天道之力打散，落得个神魂消散尸骨无存的下场。
容慎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
可他必须去做啊。
先前，容慎不去在意天地的覆灭，是因为无论怎样夭夭都能活下来，而如今地心莲毁了，夭夭没了保护，一旦天地毁灭，她也会跟着消散毁灭。
容慎可以不在意万千生灵的生与死，但他唯一在意夭夭。
老者说，这件事并不是绝死之路，只要容慎能成功，就存着四五分生还的可能，他也会尽全力助他重生。前半段全是真的，夭夭知道这后半段一定是假的，这条路根本就是九死一生，那唯一能活下来的希望渺茫，渺茫到几乎没有。
“你是，啸月天尊。”夭夭道出了老者的名号。
也只有啸月天尊，才有这般能力修为，来无影去无踪通晓万物。夭夭想起来了，这声音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就是这道声音引她再入书中。
“你先找我，又找容慎，但你若真想要容慎帮你救世，就不会让我听到你们的对话，甚至帮我弄昏容慎。”
“所以你真正想要为你做这件事的人，是我，对吗？”夭夭一语道破啸月天尊的心思。
啸月天尊沉默片刻，叹息，【我确实是为你而来。】
其实啸月天尊并没有隐世，相反，他一直活在世间万物中，暗中默看着众生起起伏伏，缘起缘灭。
啸月天尊虽关注着众生，却从不插手众生，他唯一一次出手，便是窥探天机知晓了天地一场灭世大劫，引夭夭入了局。
一念仁慈，他的本意是想避免一场生灵涂炭，却不料窥探天机后果让他引发一场更大的灭世，夭夭挽回了容慎的毁灭，却无意催动了隐藏的最大杀机。
【丫头你可发现，若容慎去做我所说的这一切，所有归为原点，他的结局同天机中预料的并无不同。】
依旧是与天道之力对抗，依旧是被天道摧毁打散，依旧是魔丹消亡永灭。
夭夭发现了，所以她现在清醒着，而容慎在沉睡。
“你想要我怎么做？”
啸月天尊：【让一切回归正轨。】
这一切的灾祸始于隐月道尊，却在啸月天尊的推动下越演越烈，大道无情道心有情，他的徒儿错在了有道无心，而他同样也犯了错，如今一切还来得及补救，那便将一切推入原处。
【双邪珠为空间法器，有逆转、穿梭时间的力量。】啸月天尊是要夭夭拿着双邪珠的阴珠走入双邪珠的法阵中，以命祭器招隐其它秘宝，这样九玄秘宝的杀阵就会消散，而她……
也会跟着消散。
【你走后，我会用双邪珠抹消这个世界对你记忆，幻虚大陆的一草一木皆不会留你的痕迹。】所有人都会忘了她曾来过，容慎也不会记得。
夭夭哭久了破涕为笑，扭头看向榻上的身影，轻点着头道：“这样挺好。”
没有什么是比遗忘更能让人消除痛苦，这样她的消散与不消散都不会成为谁心中的痛，容慎的身边没有了她，只会是那尊强大孤傲的魔神尊主。
“挺好。”夭夭擦干净泪，站起身。
【他们已经来了。】啸月天尊感受到杀伐戾气的逼近。
双邪珠出了问题，桑尤自然也能想到容慎，率领了数十万的傀儡大军压境，要求容慎现身交出阴珠，以身祭阵。若没有啸月天尊教的术法，容慎祭阵必死无疑，与原定结局没什么不同。好在如今啸月天尊在，一切都来得及改变。
“我走了。”夭夭最后在容慎唇上印吻，滚烫的泪珠落在他脸上。
当真是因果轮转，百年前她消散之时，想让容慎当她从未出现过。如今又是一次生死之别，这次不用她来说，容慎就要真的不记得她了。
【若有机会，我会尽力保你一丝魂魄，送你回原本的世界。】啸月天尊承诺。
夭夭摇头，“不用了。”
没了容慎，她活着同死没什么区别。
攥紧阴珠，夭夭一步步踏出魔宫，她身形修长喜服艳冷，用的是容慎的面容模样。
九幽魔域，群山之巅。
黑压压的一群人在乌云之上俯视，千万名修者受桑尤蛊惑控制，嘶喊着让他祭阵开启九玄秘宝法阵，共同走向灭亡。
真是疯了，夭夭一步步朝着群山之巅走去。
啸月天尊的实体早已融合在天地之内，以他之力无法更改乱局，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夭夭身上。
【孩子，幻虚大陆能不能保住，就靠你了。】这是啸月天尊仅能做出的补救。
夭夭深吸一口气，耀耀红衣在山顶现身，她仰视着上方的众人，高声：“本尊来了。”
“交出阴珠！”
“这天地一成不变了这么久，也该换换新天地了！你若识相的就自己走入法阵，说不定还能落下个助神创世的封号，不然……”
夭夭学着容慎仰高下巴，嗓音清清冷冷，“如何？”
她满目讽刺，既觉得悲哀又万分荒诞，“天地重造，归于混沌，到时候，你们觉得自己还有命活吗？”
他们都要死，万千生灵都跟着要死。
夭夭的视线在一张张面容上掠过，前排多的是修仙界的隐世大能，包括缥缈宗的几殿之主，竟全都被桑尤蛊惑失了智。
就在不久前，月玄子等一众弟子也跟着被桑尤操控，燕和尘一人藏身在山巅的密林中，强行与桑尤的控制术对抗保持清醒。
目光紧紧盯在山巅之上的‘容慎’，燕和尘浑身紧绷，随时准备抢下‘他’手中的珠子。
只是……
燕和尘总觉得，此刻的容慎有些不对劲儿。
空旷的地面，那道红衣身影站的笔直倔强。
“双邪珠，就在我手中。”夭夭抬手高举手中的阴珠。
将那颗乌黑的珠子展示给所有人看，她握住珠子一步步后退，朝着那道发暗阴沉的红光退去，“你们不是想颠覆天地吗？”
“那我就……”
“成全你们。”
背在身后的手指划咒，在夭夭即将退入红光中，燕和尘从密林中冲出，与此同时，一道更快的红影朝着夭夭而去，在夭夭升空的瞬间将她拉离法阵。
“是容慎！”
“怎么会有两个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容慎冲破啸月天尊设下的禁制赶了过来，在他饮下夭夭递上的酒盏即将昏迷时，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傻崽崽。”两人在半空旋转，几乎在容慎拉夭夭入怀的瞬间，夭夭就变回了本身。
“你、你怎么过来了？”仓皇抬眸，夭夭与容慎的目光对上。
容慎紧紧搂住她的腰身，温柔缱绻的目光没有怨没有怒，他黝黑的眸底清晰映着夭夭的面容，只是又将话重复了一遍：“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崽崽。”
还好他及时赶到，还好他将她拉了回来。
夭夭摇着头推他，“你快走！”
“我不要你重蹈覆辙，不要你神魂俱灭！”能在临死前再见容慎一眼，夭夭已经很满足了。
容慎不应，捧住夭夭的面容，他与她额头相抵轻闭上眼睫，低哑唤着：“夭夭。”
“听我说。”
夭夭在他的声音中逐渐平静，学着他轻轻闭上眼睫，她听到容慎温声说道：“我这一世，最大的庆幸就是救下了你，身旁有了你……”
“若以遗忘你为代价，那我宁可永世消散再不为人，哪怕化作风、化为雪，也想在风雪中残存对你的记忆，在你走来时，以温风拂吻你的面容，以雪依偎你的皮肤。”
夭夭积攒的泪水掉落，在她睁眸时，发现容慎正用那双桃花眼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手中的双邪珠不见了踪迹，容慎问：“若我真的消散了，你会忘了我吗？”
“呜呜，不。”夭夭哽咽着，极为吃力吐出一个字。
她想说自己自己不会遗忘他，也想说自己不会让他消散，她本就属于侵入者，合该让这一切恢复原点。
只是容慎没有给她机会啊。
当夭夭‘不’字吐出，得到满意的答案容慎忽然将她推出怀抱，他握着双邪珠朝着法阵中栽去，视线不离夭夭轻勾着唇角，“所以，这便是我的选择。”
夭夭不会忘了容慎，容慎也不愿以生为代价遗忘夭夭。
随着容慎入阵，双邪两珠融发出阵阵阵嗡鸣，容慎以血划出啸月天尊的阵法狠狠击向双邪珠，其余七道彩光同时发出嗡鸣颤栗。
“妖魔两界听令。”
“从即日起，夭夭便是你们的新主，见她如本尊亲临，本尊要你们以魔神之名起誓——”
“永生永世，护她周全无恙。”渡缘剑横空出现，容慎的声音传遍他所掌控的九幽鬼域。
夭夭跌跪在地被赶来的燕和尘扶住，她伸着手想要去抓容慎，却只抓到他留下的渡缘剑。
头顶的乌云开始翻涌波动，桑尤察觉到问题朝着双邪珠坠去，九阵相连，听从施术之人的召唤齐齐迸发大道之力，漫天漫地的彩光开始退散凝聚，所有的力量都朝着一人涌去。
“不——”夭夭撕心裂肺喊道。
法光波及之处皆是一片刺眼的白，所有被迷失心智的人意识渐渐回笼，被法光冲散到各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法光中心，发出一阵阵笑。
白光散去，九玄秘宝开始一件件消失在虚空。
双邪珠所覆罩的法阵下，容慎红衣剧烈扬动，望着逐渐晴朗的天空，他下巴轻仰，额间的魔印殷红渗血，清冷阴戾的嗓音传遍整个幻虚大陆——
“多可笑。”
“这世间，竟由魔来救。”
而所谓的神，却想要毁了你们。
砰——
夭夭挣扎着朝容慎冲去时，眼睁睁看着容慎的身体裂出千万条缝隙，在她面前开裂炸开，化为片片血雪洒满漫天。
天地魔神的陨落，导致刚刚放晴的天空重新归于暗色，天无日月，血雪不绝，整个九幽魔域万千妖魔悲嚎。
“不。”
“不会的。”
“不会……”夭夭跪在地上轻轻喃。
她的容慎，怎么会就此消散了呢？
全世界变得安静，夭夭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伸手接住一片落雪，血色的雪沾染到夭夭掌心化为一滴血，其余那些，滴滴答答落入地面生出一条条藤蔓，冲着夭夭开出一朵朵纯白的花。
陀藤引花，除了血，只为夭夭绽开。如今陀藤的主人已去，可这些嗜血藤蔓却依旧在为夭夭盛开。
【以温风拂吻你的面容，以雪依偎你的皮肤】
雪下着，风也跟着来了。
夭夭感受着雪与风的吹拂，缓慢仰躺在地面……

第161章 黑化161%  她等的人,回来了。
容昌五年, 春雨至。
落华城外，四五名提刀侍卫在雨中狂奔，在他们的中央维护着一名粉裙姑娘, 被他们跌跌撞撞拉着往前跑。
“他们要追上来了。”
“郡主快跑！”
林中泥地坑洼, 粉裙姑娘不小心一脚踩入坑洼中，水珠四溅, 跄踉着扑倒在地。
嗖嗖——
有凌厉的箭穿风而过, 准确射中周围的侍卫，箭身穿胸，血水流淌，只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活人只剩粉裙姑娘一人。
嗒嗒, 嗒嗒。
雨落不停, 雨幕下出现数名黑衣人，为首的男人高大魁伟提着大刀, 刀身染满鲜红的血迹。
“不、不要……”
前方是逐渐靠近的黑衣人, 周围横躺着护她而死的侍卫，粉裙姑娘满身满手沾满鲜血，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啊——”
树叶沙沙, 尖叫声响彻山林。
不远处，有位红衣姑娘撑着伞路过, 一口吞下两颗糖葫芦，她听到尖叫寻声扭头，圆眸水润，嘴巴塞得满满鼓鼓。
粉裙姑娘叫南萱萱，是容国的明珠郡主。
南萱萱以为, 自己死定了，然而尖叫声过后，林中滴滴答答只余雨声，耳边安静的诡异。
叮叮——
好像有铃铛声传来。
南萱萱瑟缩成团，等了好久都没等到疼痛，她大着胆子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只见眼前的黑衣人横七竖八全都倒在了地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柄挂着铃铛的漂亮花伞，花伞下有人背对着她而站，红衣飘飘乌发垂落，那人的背影纤长柔美，在雨下神秘清冷，
“你、你是谁？”南萱萱吞了下口水，颤声。
其实，她想问这是人是妖。
据传，落华城外的山林近日闹鬼，时常有人失踪死亡，南萱萱就是因此才会带着侍卫来此，本想捉妖为民除害大展身手，不曾想竟遭到一场精心设计的伏杀。
她现在担心的是，该不会她才躲过刺客追杀，就遇到了林中作乱的妖魔吧？
南萱萱紧张的心脏砰砰跳动，满脑子都是红衣女鬼转身露出一张诡笑的骷髅脸。
叮叮，伞身的铃铛又开始发出响动，南萱萱直勾勾盯着那抹红影看，都已经做好了放声尖叫的准备。谁知红衣‘女鬼’转身，露出的是张白皙精致的少女容颜，‘女鬼’双眸清澈半弯笑容甜美，一手撑着花伞，另一手怀抱着吃食还攥着糖葫芦，看着很好吃的模样。
“欸？”南萱萱有些傻眼。
愣了片刻，她问：“是你救的我吗？”
好天真的姑娘，见人家长相无害纯良，就开着扬着下巴自报家门，“我乃明珠郡主，你救我回去，我定让陛下重重赏你。”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望着那张与故人七分相似的面容，红衣姑娘撑着花伞蹲到她面前，对她笑弯了眼睫，回：“我叫——”
“夭夭。”
“……”
距离那年的覆灭之乱，已经过了近百年了。
容慎消散后，九幽魔域下了一天一夜的血雪，群山之巅的陀藤引花不败，风中弥漫着清浅檀香，这是属于容慎的气息。
在那一天一夜里，夭夭提着容慎留下的渡缘剑，发了疯似的杀向桑尤，所有想帮她灭桑尤的修者都被她挡了回去，紫境之威彻底激发，失去九玄秘宝的桑尤连带着九罗印也失，被夭夭一剑刺穿了心脏。
桑尤究竟在想什么？
他对她，究竟又是什么感情？
没有人知道，连带着夭夭也不清楚。逼退到崖边，桑尤脸上的紫纱被风吹开，露出的面容精致无暇。金瞳清晰倒映出夭夭的面容，他身上的紫袍被风吹鼓，缓慢抬手，想要触摸夭夭的脸颊。
夭夭被恨意侵蚀，不躲不避，只嘶哑着低喃了一句：“我要让你，为他陪葬。”
半抬的手僵住了。
崖边的风阴冷撕裂，在桑尤皮肤上刮出道道血痕。眼睁睁看着夭夭用力抽回渡缘剑，鲜血喷洒到她的脸上，桑尤跄踉着后退，颊边的金色符文灿灿闪耀，像是在绽出自己最后的光。
桑尤被夭夭杀了，死后坠下了群山之巅，尸骨无存，神魂不见。
世人皆说，归墟海的神裔是群最接近神的存在，天生冰冷没有表情。然而在桑尤死时，夭夭看到他在笑，殷红染血的唇角缓慢勾起，他的笑意越扩越大极美又诡异，不露半分声息。
仰躺坠崖，满目无际阴云与血雪，好似一抬手，就能掌握到天际。
夭夭跪立在地，亲眼看着桑尤抬着手坠没万丈深渊，呼啸的深渊中隐约传来空灵凉凉的笑，轻飘的嗓音与风交融，【这天地，本就属于神。】
风过，一切烟消云散，过耳即忘。
这场天地之变，人界山洪爆发伤亡惨重，修仙与妖魔几界也元气大伤，休战化和。
容慎虽死，但余威犹在，众妖魔不得不听令服从，夭夭指上的魔花骨戒便是魔神的象征，其中还藏了容慎的一层修为，再加上夭夭还有渡缘剑在手，全盛紫境期战无敌手，所有想反她的妖魔皆被斩杀。
真以为她这般坚强无敌了吗？并不是的。
在杀了桑尤后，夭夭沉浸在失去容慎的痛苦中，颓败无望。要不是有燕和尘看着，她几次都差点自刎在群山之巅，后来还是啸月天尊出现，他告诉夭夭，容慎还有救。
容慎，还有救。
不只是修仙界，这天地皆欠了容慎一份恩情，在容慎被大道之力打散后，啸月天尊试图去拼凑收拢起那些魂碎魄渣，却忽然感知到容慎的一线生机。
那份生机，就在夭夭指上的骨戒，容慎滴血亲手所种。
“容慎为魔神，魔神乃万恶欲望之源，祂的不死不灭，皆生于万物的无穷欲望，生于万物，取之万物。”
显然，容慎也知这个道理，所以他在消散前，曾用口型同夭夭说了两个字：“等我。”
他对天地万物无留念，唯独放不下夭夭。那滴滴入骨戒中的血，相当于他的骨与血，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后路。只要这骨与血还在，容慎就有重生归来的希望。
啸月天尊是要夭夭助骨戒收拢采集世间的恶欲，恶欲收拢的越多，容慎重生归来的可能性也就越大，于是，便有了开篇这一幕。
花伞上的铃铛叮叮响动，夭夭撑伞将浑身湿漉的南萱萱拉起。
为了帮容慎收集恶源，夭夭不时从九幽跑入人界走动，日子一算再算，她已经算不清自己已经这样持续了多久。
没有一百年，也得快一百年了。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张扬的小姑娘，夭夭问：“……你认识南明珠吗？”
“南明珠？”南萱萱脸上的迷茫一闪而过，“这名字听着好熟悉哇，她也姓南吗？”
夭夭一眨不眨的盯着南萱萱的脸看，轻点了下头道：“对，她也姓南。”
不止姓南，南萱萱还与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清醒的知晓时间漫长，夭夭都怀疑南萱萱就是南明珠。
“哎呀！”南萱萱忽然惊叫了一声。
刚刚被惊吓过度，她大脑空白了太久，如今记忆恢复大半，她想起什么小脸瞬间煞白。
“夭、夭夭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
南萱萱着急的去抓夭夭的手，“刚刚我们被追杀，我与我弟弟跑散了，现在也不知他那边情况如何，他还那么小绝不能出事，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南萱萱是容国郡主，她口中所谓的弟弟也不是什么简单弟弟，而是容国的小皇子容贤，今年只有八岁。
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刺客的追杀下提出兵分两路，带着仅剩的两名侍从入了山林。如今南萱萱被救了，容贤却生死未卜，南萱萱急的只掉眼泪，“姐姐快帮帮找找他，听说山林里有吃人的妖怪，我怕他出事。”
若容贤出了事，南家定会受南萱萱的连累。
“好了别急，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夭夭安抚道。
这山林中确实有妖邪作乱，不然她也不会在此现身。本想将南萱萱妥善安置后再动身，但被吓坏的小姑娘死抱着她的手臂不松，夭夭也不放心留她一人，便带着南萱萱一起去寻人。
“姐姐是仙女吗？那些刺客是怎么被你放倒的？”
“这林子里看着好怪异啊，姐姐不怕吗？你能保护我的，对不对？”
“姐姐姐姐，夭夭姐姐，你是不是会仙法呀？师父说只有仙人才会从天而降，你长得这么好看，人还这么善良，你来教我仙法好不好？”
百年前的天地之变，在山洪暴动下是修者对凡人伸出援手，助他们重造家园。对比几百年前，如今的凡人对修者愈发尊敬神化，而修者们也渐渐在凡间隐匿行踪。
南萱萱神似南明珠，就连兴趣爱好也相差无几，对仙派术法有着强烈的喜爱。不过对比南明珠，南萱萱话痨嘴甜懂事些，虽也骄傲自大，但性子比南明珠好相处太多。
就这么走走停停，夭夭在南萱萱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不仅不烦还总能随声应和。
忽然，夭夭停下脚步，“嘘——”
南萱萱连忙捂住嘴巴，依偎在夭夭身边小声：“姐姐，怎么啦？”
夭夭不想吓到她，但还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环视着四周道：“有妖气。”
自夭夭成魔主，百年来进出魔域的妖魔皆登记在册，她对修为上百年的妖魔也都有印象。显然，落华城外的这只妖是只未进入过魔域的野妖，百年以上的修为虚空阴毒，不是什么正经妖修所得。
雨水中开始混入血液的腥气，夭夭心里发沉，预感容贤可能要出事。
“拿着。”将怀抱的零食糕点统统塞入南萱萱怀中，夭夭单手结术在地面划出一道紫色光圈，让南萱萱站到了里面。
“好好待在里面不要动，我在圈内设了禁制，你暂时出不来妖邪也进不去，一会儿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慌，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
南萱萱张了张嘴还有些怕，但她看出了夭夭的着急，于是还是忍着泪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姐姐一定要快些回来，带着小殿下一起回来。”
“你要是回来晚了，我、我就……”南萱萱想放些狠话，“我祖上和皇家关系亲密，我也自幼受陛下喜爱，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你这些零食全部吃光！”
夭夭还当她能说出些什么威胁话，噗嗤一声笑出来，她低喃，“还有南明珠更有气势些。”
若此时是她，定要指着夭夭的鼻子威胁，敢不回来就诛她九族。
“我走了。”速战速决，夭夭举着花伞朝着烟雾弥漫的林深而去，南萱萱看直了眼，半响后才反应过来，“姐姐，你忘了把糖葫芦给我了。”
林中静悄悄，烟雾弥漫的越来越盛。
在山林中作乱的是只蟒蛇妖，因误吞婴孩尝到了血气甜头，有了妖智开始作乱吃人，以人血人肉修成妖体，嗜血凶残。
那些追杀容贤的刺客都已经被蟒蛇妖吃了，就在刚刚，容贤身边的两名侍卫也被吞了。
一只血肉模糊的人头咕噜前滚，滚到了暗处的角落，污血染脏一双绣着金线纹路的靴子，有小小的孩子抱膝缩坐，浑身微颤脸色苍白，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前方。
沙沙，沙沙——
是爬行动物摩擦地面的声音，雨水冲刷着满地血水，一条粗长的蟒蛇尾巴团团盘起，蟒蛇的上半身为人身，半人半妖的面容可怖带着鳞片，正享受舔着自己的手指。
“真正的美味，总要留在最后享用。”
蟒蛇妖的声音尖利，咧着血口看向孩子，“你说，对吗？”
舔干净手指，它开始慢悠悠朝着角落爬行，窸窸窣窣的响动越靠越近。小孩子退无可退，忽然抬手将左手叠在了右手上，口中念念有词。
“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在做什么？”蟒蛇妖被他唬了下，停立进入抵御状态，等了许久，却发现这孩子空有架势没有实力，什么术法也不会。
“还是乖乖受死吧！”蟒蛇妖嘶嘶吐出信子，快速朝着他扑去。
唰——
忽有紫光刺穿阴云雨水从天而降，伴随着叮叮的铃铛声，在孩子面前挡上一柄花伞。
蟒蛇妖被紫光击中重重摔落在地，嘶嘶盘踞在树上嘶吼，“你是谁！”
这林中怎么会出现紫境修者，不，这世间怎么会有紫境！
蟒蛇妖在林中活了数十年，并未去看过外面的天地。叮叮当当的铃铛声遮盖雨水，花伞伞面旋转荡出一圈圈紫光，将伞后的两人护得严严实实。
伞身微抬，飘飘红衣露出，花伞的主人眨了眨眼睛，半眯着眼睛笑道：“好险。”
她若再晚些，人就被这只蟒蛇吃了。
同一时间，小孩儿试了多遍的手势弹出光亮，将微弱的灵力朝前推去。
因夭夭从天而降来的突然，于是术法直接击在了她的身上，小小的一团攻击于夭夭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她感受到后咦了声扭头，好奇看向角落的孩子。
脏污遍布的小脸颊上，唯有一双眼睛澄澈清晰，带着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不等夭夭多看，蟒蛇妖趁机偷袭，被夭夭一巴掌扇回原地，好不狼狈。
“人修有道，妖修亦有道，放着好好的修炼不为竟干些毁道行的恶事，你当真觉得你靠吃人得了的百年修为，能够长久？”
夭夭当魔主后，与修仙门派签订了休战书，答应会管束魔域妖界的妖魔来人间作乱。看着满地骸骨，她一步步朝着蟒蛇妖走去，冷声斥道：“就算久居深山不出，你既修炼成形，对于九幽的命令也不会不知吧？”
妖魔界的名声，全是被这种作恶犯蠢的妖怪害惨了。
轰——
雷声滚滚，在闪电下夭夭抬手。
蟒蛇妖被夭夭一巴掌打到内伤，行动困难。在忽然亮起的光亮下，她注意到夭夭指根闪出微亮的魔花骨戒，惊恐睁大眼睛，“你、你是——”
没机会把话说完，蟒蛇妖便化为一堆灰烬，黑色的烟雾缭绕到骨戒周围。
“吸啊。”夭夭拍了拍骨戒，想让骨戒将这些恶源魂魄吸收，然而骨戒冰冰凉凉没什么反应。
……这已经是第一百天了。
开始的骨戒确实会吸取夭夭所收集的恶源，这一吸取便是数十年。可从一百天前起，这戒指忽然不再吸恶源了，无论夭夭为它寻找怎样的恶源，它都没有反应。
“你到底是怎么了。”夭夭沮丧将那些恶源挥散，一下下抚摸着骨戒。
前些日她担忧的不行，直接跑到了缥缈宗求见啸月天尊。因为啸月天尊亏欠夭夭，所以他所在的星罗殿随时对夭夭开放，得知此事后，他只让夭夭稍安勿躁，一切自有缘法。
究竟是怎样的缘法，会让这枚骨戒一百天无声无息？
夭夭心中有想法再蠢蠢欲动，有句话想问又不敢开口，她怕自己幻想的太好，到头来皆是一场空。
“咳。”背后的响动让夭夭收回思绪，匆匆忙忙回到角落，她蹲下身去看暗处的孩子，对着他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
小孩子一动不动，原本霜白贵气的衣衫脏污破烂，他漂亮清澈的眼睛中布满防备。
“你是容贤吧？”
“我叫夭夭，是南萱萱让我来救你的。”
“你不要怕啊，我是个好人。”夭夭试探着靠近容贤，将自己的花伞撑到他头上。
见容贤没有反抗，她咧嘴露出灿烂笑容，将自己的半串糖葫芦塞到他手中，哄骗着，“你尝尝看，这糖葫芦可甜了。”
容贤的小手冰凉，在夭夭期待的目光下，很小口很谨慎咬下一点糖葫芦，结果酸到闭眼，想吐又不敢吐。
“噗。”夭夭又笑了。
她相貌好又天生一股纯良无辜，在笑起来时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就是利用一串糖葫芦，夭夭同容贤拉近了关系，抬手用帕子帮他擦拭脸颊，露出一张白嫩漂亮的小脸蛋儿。
轰——
雷雨越来越大，天际有瞬间的苍白。
容贤的整张面容露出后，夭夭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她傻愣愣盯着这张脸看，越看越觉得熟悉，“云、云憬？”
不，这不是容慎，只是一张与小时候的容慎四分相似的面容，又或者说，夭夭熟悉的只有那双漂亮澄亮的桃花眼。这孩子的眼睛，与容慎的眼睛太像了。
像到夭夭发傻发愣，控制不住的随着这孩子入了皇城，去了皇宫。
“……”
救下了南萱萱和容贤，夭夭成了容国的有功之臣，在南萱萱夸张的描绘下，夭夭被容国陛下以最高礼法相待，并有了仙姑名号。
比起仙姑，夭夭更喜欢南萱萱唤的仙女姐姐。
夭夭没有猜错，南萱萱确实是南明珠的后人，她这个傻姑娘记不清自家祖奶奶的名讳，但她亲爹不能忘。
哆哆嗦嗦拿出那件祖传宝贝，南家老爷子激动，“这、这是南老太太所留，说是一位仙道朋友所赠，原来她的朋友，是您。”
打开盒子，夭夭看到里面是一枚蝴蝶的储物戒指，经年代久远，已经发黄失去色泽，里面存放着好多百年前的宝贝。
夭夭将那些宝贝一一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激动的南家老爷子需要让人搀扶而站，“天佑我南家啊，天佑南家！”
从南老爷子口中，夭夭得知在她入地心后，南明珠顺利生下一名健康男婴，后来却不幸夭折。自此南明珠大受打击身体变差，好久后才重新怀上孩子，却是女婴。
南明珠的帝王梦没有实现，女儿嫁给了将军，此后一代代逐渐与皇家帝王梦越行越远，到了南萱萱这一代，她与容家的亲情血缘已经近乎没有，好在南家熬了下来，依旧在朝堂中站住一角。
储物戒指中只剩最后一样东西了，夭夭掏出来发现是一副画。
画纸展开，露出的是一名蓝衣俊美男人，男人凤眸冷清怀抱着一柄长剑，右下角有题字：
和光同尘，与时舒卷;
凡心所向，一世无追。
……是燕和尘。
夭夭看到这副画时愣了下，南明珠竟到死还爱着燕和尘，当年她嫁入皇家，并不是因为放弃了燕和尘，而是知道她的凡心配不上燕和尘的道心，两人终不是一路人。
“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原来，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夭夭走出南府，望着川流不息的街道。
两百年的时间，皇城早已不是夭夭记忆中的模样。这里经历过颠覆经历过灭世，一座老城倔强的屹立不倒，奇迹的是容氏皇朝竟也一代代传了下来。
容氏血脉当真各个非凡品，就比如她现在所认识的容贤。
“仙姑，该回去了。”容贤派来的小厮催促道。
自从入了落华城，夭夭便感觉指上的骨戒有了反应，等入了皇宫，竟散发出淡淡的红光，似是对夭夭此刻所在的地方很满意。
先前因为慕朝颜，夭夭特意避开了容国，以为容慎厌恶这座皇城。等来到这里她才发现，自己先前的思路都是错的，尽管容慎厌恶这里，可这里毕竟是曾孕育他出生的地方，对他的重生极有益处。
想通了这些，夭夭这几日便留在了容皇宫，一直住在容贤的殿中。
容贤是个很安静的孩子，年仅八岁，却有着普通孩子没有的智慧与懂事。与他熟悉后，夭夭曾问他怎么会使用术法，小小的孩子正乖巧坐在她身边看书，犹豫了片刻道：“南萱萱有位道长师父，她师父在教她术法时，讲了很多遍，我刚好路过。”
南萱萱没学会的东西，倒是让容贤无意学了去。
夭夭听后特意探了探容贤的根骨，睁大眼睛道：“你想去缥缈宗学习术法吗？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师父。”
这孩子是天生修仙的好苗子。
容贤抿唇露出一抹类似害羞的笑，摇了摇头道：“我只想留在皇宫。”
夭夭没有强求，毕竟修仙这条路，所担负的责任实在太重了，倒不如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悠闲自在。
当天晚上，夭夭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她想起了百年前她与容慎、燕和尘三人下山历练那会儿，一路上算不上艰难困苦，三人配合默契无话不谈，降妖除魔中又不失乐趣刺激，途中还遇到了南明珠等一众人。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记忆。
夭夭抱膝坐在榻上，揪扯着头发试图将这段回忆从脑海中赶走。
百年匆匆而过，曾经能并肩而战的人好多走着走着就散了，不见了，死了，仅剩的夭夭和燕和尘成了不同的两道，如今两人依旧经常互通传音，却再也无法像年少那般肆意妄为，肩负着各自的担子。
想着这些，夭夭心中发闷，推门而出靠坐在长廊上，仰头望着月亮吹夜风。
“你知道吗？”夭夭抚摸着骨戒低喃。
“我们记忆中的容皇宫，真的变化好大，今日我去见了南明珠的后人，本想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回来，却发现那里已经没有路了。”
容皇宫依旧是容国的皇宫，这里的一草一木亭台楼阁却完全变了模样，夭夭记忆中的槐荫殿、云霞宫寻也寻不到了，消失的彻彻底底。
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抚平一切。
夭夭闭上眼睫，深吸一口气缓解情绪，说着说着忽然又笑了，却不知自己在笑什么。
她入了梦。
倚坐在殿外的长廊上，她吹着夜风而眠，有人途径长廊而停，将温暖的披衣罩在她身上。
轻轻浅浅的檀香入鼻，那人依靠着她而坐，倾身拉近与她的距离，用指寸寸描绘着她的容颜。夭夭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熟悉漂亮的桃花眼，深邃黝黑的眸底含着几分温软笑意，见她醒了，便与她贴面轻轻蹭了几下。
夭夭惊愣，等反应过来去抓他的手时，贴伏在她身旁的人忽然失了踪迹。
暗红的衣摆飘散在长廊各个角落，夭夭便追啊追，追恼了便跺脚怒喊：“你别走！”
飘动的人影停了。
风席卷着院中落花，吹入廊内起了雾气。不远处，背对着她而站的男人红衣艳冷，漆黑的乌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背，身形修长清冷。
夭夭追久了已经不敢跑了，她好怕自己一跑眼前的身影又会消失，于是她一步步走的胆怯小心，用发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这个背影看。
“是你吗？”夭夭哽咽出声。
忍不出发出如兽般的委屈呜咽，她走到红衣男人身边，拉住他的手问：“真的是你吗？”
有一个名字发了疯的涌出却不敢出，夭夭几次张口又哑声，在那人转身朝她看来时，夭夭终于崩溃喊出那个名字——
“云憬。”容慎容慎，云憬云憬。
夭夭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唤过这个名字，她怕自己一旦唤出口，就止不住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是一场梦，
这绝对是一场她还未醒来的梦。
夭夭很清楚的知道，容慎绝不可能会这么快回到她身边，可又忍不住贪恋梦中他的容颜，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梦中的容慎不言不语，苍白的面容依如那年他离开的那般，额心的魔花殷红如血，眉目如画，漂亮的桃花眼微垂柔和，像是在很专注温柔望着夭夭。
“云憬。”
“你回来好不好。”夭夭尽全力想要让梦中的他留下。
无尾熊般抱住容慎不敢放手，夭夭的眼泪顺着眼角颗颗落下，一声声唤着他的名字，“云憬……”
“云憬。”
念着这个名字，夭夭的梦境逐渐散去，口中仍念着‘云憬’二字。
回归现实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真的在唤容慎的名字，呈熊抱搂住了一个人。怀中的小身板温温软软，夭夭僵着身体低头，发现被自己纠缠在怀中的，是只有八岁的容贤。
清晨，容贤听宫婢说到夭夭在长廊入睡，懂事的他不忍打扰，本是想帮她披件衣服就走，未料到会被夭夭搂入怀中，听了她近半个时辰的梦话。
如今梦醒，夭夭尴尬的恨不能找地缝钻去，连忙松手对容贤道歉，“对不起啊。”
容贤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漂亮白嫩的小脸蛋儿上又露出类似害羞的笑容，很轻很奶说着：“没关系，姐姐很好。”
有些话想说又有些犹豫，但见夭夭至今无所觉，他还是小声提醒：“耳朵。”
“什么？”
“姐姐的耳朵露出来了。”
夭夭以数十年没梦到过容慎，今日一梦让她情绪失控险些现原形，露出了毛茸雪白的小耳朵。
容贤早知夭夭不是凡人，所以并不怕她的兽耳，相反，他觉得夭夭的耳朵毛茸软绵很好摸，而且她的怀抱让容贤想起了自己的母妃，那位已经死了两年的凄惨女人。
想到自己的母妃，容贤收敛笑容低下脑袋，在夭夭捂脸想要溜走回房的时候，忽然拉住她的手。
“姐姐。”夭夭被迫停下脚步。
容贤依旧不抬头，只是很用力抓着夭夭，一字一句很清晰又很低，“姐姐梦中的云憬，是叫容慎吗？”
夭夭惊愣，不记得自己在梦中唤过这个名字。
容慎感受到夭夭的诧异，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用黝黑澄澈的眼睛同她对视道：“子贤可以和姐姐谈谈吗？”
“……”
容贤之所以知道容慎这个名字，是看过一本名为《容族秘史》的古书。
书中记载道：容帝衡之子，曾被送入仙派修习，久召而归，除妖灭魔，却为妖魔邪祟最凶残一辈，意欲颠覆皇城，与容氏有血仇。
也是巧合，容贤小小年纪博览群书，刚好读到了有关容慎的记载，不只是从书中，容贤偶然还从南府听到过有关容慎的三两事，所以对这位先祖印象深刻。
夭夭在梦中呢喃的话太多，容贤大致听懂了夭夭留在皇城的目的，想同她做交易。
“皇城权势纷乱，人心难测暗欲泛滥，姐姐留在我身边，我帮你寻皇城凶猛无尽的恶欲。”
夭夭无法在将他当成一个八岁孩子看待，认真询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容贤握紧拳头，“我母妃是被人害死的，我要为她报仇，想登基称帝掌控天下乱局，在这之前，我必须活着。”
想要容贤性命的人太多了，在容帝众多的儿子中，他也不是最受宠的那个。
“我要的很简单。”
权谋大事，容贤会自己学着成长规划，“我只想要姐姐，护我长大。”
没有期限，没有规定，夭夭想走的时候容贤绝不会留，但只要夭夭一日留在皇城，容贤就会帮夭夭一日。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夭夭好似看到自己的骨戒亮了那么一下。
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她望着窗户应下，“好。”
这一留，便是五年。
五年后，容贤十三岁了。
就在昨日，南萱萱也被赐婚，大婚将在三月后举行。
时间过得好快，又是一场春雨而来，夭夭独坐在桃花树上，一身白衣的少年走到树下，仰头望着树上的红衣姑娘问：“还是没有反应吗？”
夭夭摇了摇头，想到树下的人看不见，便笑了笑回：“没呢。”
夭夭留在皇城的这五年里，容贤带她见识了人与人之间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丝丝缕缕的恶欲贪婪横生不绝，滋养着夭夭的骨戒乌黑发亮。
然而半月前，骨戒又没了反应。
夭夭开着玩笑，“皇城大概满足不了它的胃口了。”
树下的少年沉默片刻，很快轻轻勾起唇角，“姐姐若想走了，子贤不会拦。”
夭夭愣了下，从树上一跃而下。
五年时间，当年白白嫩嫩的容贤身高抽长，已经有了日后的俊美轮廓。越是长开，容贤那张脸与容慎越不像，就连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逐渐发生改变，变得狭长上挑，带了些凌厉逼人。
望着这位自己看护了五年的孩子，她无奈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容贤认真盯着夭夭看，“可姐姐的心，已经飞走了。”
夭夭确实想离开了，天大地大，她想再去寻找新的能让骨戒起反应的恶源。一直未走，只因放不下这半大的孩子。
多年经营，摸爬滚打，容贤已经有了自己的心腹势力，他遵循当年的约定，在夭夭想离开时绝不挽留，夭夭叹了口气，“再等三个月吧。”
“等看着萱萱完婚，我便离开。”
三个月，对已经从皇城待了五年的夭夭来讲，不过是眨眼片刻。可如今这三个月变得异常难熬，望着毫无反应的骨戒，夭夭度日如年，终有一日抱酒在树下烂醉，崩溃大哭毫无形象，兽耳与兽尾纷纷露出。
她崩溃，不仅是因为骨戒再次失了反应，也是因为看不到容慎归来的希望，坚守的内心世界崩塌破碎，扑面而来的绝望感让她窒息。
她究竟还要等容慎多久？
容慎真的还能回来吗？
越是深究这些问题，夭夭越是痛苦发疯，在容贤匆匆赶来用披风为她遮挡兽耳的时候，烂醉的夭夭再次将容贤认成容慎，拽着他的衣服恼怒问着：“不是说好要让我等你吗？”
“可你倒是回来啊！”
容贤被吓到了，扶住她唤，“姐姐？”
夭夭不理，只是自顾自发泄着情绪，边哭边说道：“你知不知道，我快等不下去了。”
“云憬，容云憬！你究竟还要让我等你多久，我真的……真的快等不下去了。”
醉酒中，她好似看到红衣冷艳的容慎正懒懒坐在树上，又一会儿，白衣温雅的容慎站在廊上，轻轻叹息着对她笑，夭夭揉了揉眼睛，于是又看到两个容慎的身形逐渐透明，出现在她的身旁。
夭夭恶狠狠扯住他的衣襟，红着眼眶吼：“不许跑了！”
容慎不答，只是轻轻勾着唇角对她笑，他那张俊美绝色的面容恢复往日血色，眉眼勾人蛊惑，泛着淡淡的绯意。
忽然间，他俯身凑近夭夭的面容，摸了摸她的兽耳道：“夭夭好凶。”
很低很柔和的嗓音，泛着凉凉笑意，夭夭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听到容慎说话了。只这一句，夭夭就哇的一声又哭出来，哭的如孩子般撒泼捂无助。
于是容慎低叹着去擦她的眼泪，“真的想我了？”
夭夭含着眼泪瞪他，发狠说道：“你再不回来，我就不找你了！”
“我永远都不会找你，我要把你忘了，霸占你的魔主之位吃喝享乐，再去找几个俊秀公子拜天地！”
“容慎，我等你等的已经绝望了，我要将你忘掉！”
这话实在太狠了，夭夭说过就后悔了。
对比百年前容慎等她，远比她还要痛苦难熬，她如今等容慎还未到百年，哪里有资格对着他撒泼耍脾气。
“云憬，我……”夭夭张了张口，想说自己还能等他一百年，两百年，等到死。
即将出口的话被轻轻一个吻拦截，容慎倾身在夭夭湿漉的长睫落下一吻，轻柔道：“那便——”
容慎的身影开始消失。
最后的四字变得轻飘没有重量，他说：“如你所愿。”
怎么如她所愿？
是如她所愿霸占他的魔尊之位、把他忘掉吃喝享乐；还是……
如她所愿，他要回来了？
酒醒后，夭夭在榻上消沉想了三日，满脑子都是这个疑问。房门外，容贤来前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系带紧实，生怕再被夭夭认错人扯散衣服。
“……”
南萱萱成婚那日，入春，天晴云白。
夭夭依旧没有等到她的容慎，准备在今夜大醉一场，第二日一早离开。
她确实醉了，一次比一次醉的厉害，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开始见谁都喊‘云憬’这个名字，容贤的手腕被她捏出青紫印。
南萱萱见状眼眶发红，感慨道：“我今日成婚，没想到夭夭姐姐会这么舍不得我。”
容贤轻轻笑，“她不是为了你。”
“那是因为什么？”
容贤道：“她是在等一个人。”
“等的太痛太苦，再等不到……就要疯了。”
南萱萱啊了一声，“那你快带姐姐去找啊。”
容贤摇头，“我找不到的，只能那人自己来寻。”
扶着摇摇晃晃的夭夭上了马车，他忽然仰头看向黑沉沉的夜色，抬手接住了什么。
掌心攥起，他愣了愣忽然笑出声：“看来，姐姐是疯不了了。”
第二日。
夭夭被房外的嘈杂声吵醒了。
今日是她离开的日子，容贤在她屋内看书看了一夜，静静等着夭夭醒来。
“你在这守了一夜？”夭夭头还有些发沉，吃力撑着床榻坐起，她又梦到容慎了。
容贤将书阖上，“子贤是怕姐姐不告而别。”
夭夭心虚笑了笑，“你想多了。”
见窗门紧闭，她好奇的转移话题，“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乱。”
容贤眨了眨眼睛，很平静道：“没什么，只是忽然下起了雪。”
“雪？”夭夭不解，这天早就入春了，怎么会忽然下雪。
天降异常，以为是有什么妖邪祸世，她匆匆走到窗边推窗，却看到满天的红。
呜——
有风吹着落雪飘入，夭夭颤着手指去接，看到落入自己掌心的雪花呈血色，落在手心瞬间化为一滴血。
其中一片血雪落到夭夭的骨戒上，乌黑的骨戒发亮开花，眨眼变为红。
“云、云憬……”
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气息，是她等的人回来了。
直接踩着窗户一跃飞空，夭夭在渡缘剑的指引下，回到魔域九幽，群山之巅。
陀藤引花开满山巅，血雪飘散，满目的白花中有一点红极为惹眼。那个百年前引她心爱之人消散的地方，又将她心爱之人好端端还了回来。
夭夭冲上前，用力将那人抱住。
“如你所愿。”
夭夭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