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一样的导演[娱乐圈]
作者：何枝
内容简介
 【事业版】 恐怖片？内地能拍出多恐怖的电影啊？不就是装神弄鬼那一套吗！差评！ 妈妈！我错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武侠片？华语影坛早就没有武侠了，肯定扑街！ 各大武校，生源翻倍，直接上市！每个一个学生都哭喊着：教练，我想学武功！ 这么年轻的导演居然敢拍春秋时期，他拍得出百家争鸣的厚重感吗？ 多位历史教授同时背书：利用解构主义的方式重新阐述诸子百家，这才是正确的文化输出方式！ 特效片、情景喜剧、动画片、科幻片、文艺片秦砚从来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 为什么你们要捂着双颊看电影呢？ 呜呜呜，我们也不想啊。可是这个导演老是打我们的脸。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呜呜呜 秦砚导演，请问你对网友称呼你为打脸狂魔，你有什么看法呢？ 其实我也不想。只不过他们都把脸凑到我的手掌前了，我也不好意思不打下去。 记者：我有一句XXX，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情版】 有的导演会在自己的作品之中悄悄露个面，埋下有趣的彩蛋，等待观众的发现。 而有的导演，则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出现在自己的每一部作品中，埋下巨大的炸~弹，等待观众的发现。 其实这是一个相互扶持、相互成就的故事。 【雷区】本文慢热，剧情已定。 

==========================================================
第1章 重生的导演
“接下来公布最佳影片，本届入围影片《欢喜》索罗斯、《涨潮》秦砚、《肆虐2020》……”
“获奖影片是《欢喜》索罗斯！”
“接下来公布最佳导演，本届入围名片《漫长的一声》宫本桑山、《涨潮》秦砚、《欢喜》索罗斯……”
“恭喜获奖导演是宫本桑山！”
……
《每日邮报》：本届奥斯卡名单公布，秦导演第三次提名后陪跑。
《华夏日报》：秦导再次逐奥失败，国际电影圈的歧视！
《星周刊》：知名导演秦砚专访！纨绔子弟的掌镜之路！
……
推特（微博）实时搜索第一：知名导演秦砚遭遇车祸，当场死亡！
……
“呼！”秦砚睁开眼，入目的是昏暗的天花板，没有丝毫的阳光洒逃进来，看样子还没到天亮的时辰。
也不是第一次深夜中惊醒，他早就习惯了。秦砚直接伸手端起右手的玻璃杯，喝了几口凉水，将胸腔内的燥热气郁压了下去。
不过今天多少有些不一样，所有的画面都像是胶片一样连续播放。播放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那可是几十年的经历，哪怕只是单纯的回放也让人心神俱疲。
没错，他就是那个在导演路上奋斗了二十几年，结果多次在最高奖项上陪跑，甚至挑起了黄种人歧视话题，最后却遭遇车祸惨死的秦砚。
自己活着的时候，各种媒体就没少拿自己的私生活来博人眼球。自己的死亡讯息恐怕会成为娱乐圈的一次狂欢吧。
据说人死后，看看世界有多少改变，才能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吗？可惜自己没有办法秦砚见证那一切，秦砚有些遗憾地想到。
老实说秦砚对于自己的人生并没有多少不满或遗憾。
他出生在一个富豪世家，而且还是那种在国际上都排得上名号的家族。他前二十年的生活，可以用纸醉金迷、穷尽奢华来形容。
秦砚可不是草包，他从小就接受精英教育，除了出色的应试成绩外，他的艺术天分也不差，美术、音乐、文学各个方面都有所涉猎。
不夸张的说，秦砚所拥有的教育资源是很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有专业的教育学专家为秦砚规划、安排课程，根据秦砚的自身情况调整教学方案，这才是真正的精英教育。
什么富二代都是纨绔子弟这种说法，对于秦砚完全不适用。
或许是物质生活过于丰富，很多东西触手可及，让秦砚走上了追求艺术的道路，而他最喜爱的就是电影。
电影里有无数的世界，两、三个小时足以展现一个人的人生甚至以整个世界，电影能够冲破想象，同时也能跨越时间……
秦砚虽然不是独子，但家里并没有什么兄弟阋墙、相互算计的狗血剧情，一家人都很支持秦砚去追寻自己的电影梦。
而且这种支持可不是口头上说说，那是实打实的用钱砸！
秦砚毕业作品《划开》就花了500多万，因为他给《划开》的两位主演购置了30多套衣服。而这部作品除了秦砚和毕业作品评委外，鲜有人知。
其实这完全不怪秦砚，从秦砚出生开始，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就是“追求完美”。如果有什么不完美，那就用钱去让它变得完美，衣服不好看，那就买买买。
从《划开》之后，秦砚在拍电影方面越来越土豪。在拍《追美人》的时候，把他哥的兰博基尼直接开到片场，献身于一场无关紧要戏份。
到现在秦砚都还记得那场戏，一个地痞无赖在路边调戏女主角，自称是富二代，只要女主角跟了自己就能享受荣华富贵。
男主角撞见这一幕后，直接开着自己骚绿色的兰博基尼撞了过去。
当然，为了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男主角只是把小兰（秦砚其实一直叫那辆车“小绿”）撞在路边的栅栏上，用一句“听说你要和我比有钱？”呵退了连姓名都不配拥有的龙套混混。
秦砚当时的设想是：“你的心上人可能不会驾着七彩祥云来接你，但他有可能开着兰博基尼。”
《追美人》是一部烂俗的爱情电影，也是秦砚拍的唯一一部爱情电影。原因很简单，《追美人》上映之后，秦砚差点被观众喷到心理自闭。
“什么狗币富二代，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女主不是绿茶婊吗？一边享受着男主角的好，一边又不答应。”
“编剧懂不懂什么是爱情啊！”
……
秦砚承认自己不懂爱情，因为什么都不缺的他，对于爱情真的不感兴趣。
秦砚认可苏格拉底对于爱的描述“爱神是对于所欠缺的热爱”。说人话就是，所谓爱情不过是对自己缺失的追求。
然而很明显上辈子的秦砚并不认为自己所欠缺的东西，是他人所能给予的。
在意识到自己注定在爱情的道路上孤苦伶仃后，秦砚就彻底封印了“爱情”这个艺术的永恒主题，继续去追寻物质之上的永恒美。
于是秦砚在艺术片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一般情况下，艺术片的成本是远远低于商业片的。毕竟爆破、特效、高片酬乃至宣发，都和艺术片没什么关系。
但秦砚的艺术片，从里到外都流露出一股“秦砚”的味道。有影评人直接戳穿了说道：那就是金钱的味道！
拍《秋杀》的时候，秦砚提前两年租下了一千亩的农田，种上自己所需要的玉米，只为了拍摄男主角面对自家农田意外失火时候的绝望。
拍梵高传记电影《仰望星空》的时候，秦砚花500多万请知名的画师临摹了上百幅梵高的经典画作，很多画作只是在电影中一扫而过。
秦砚对于画面的美学有一种病态的追逐，他一直的观念就是：只有让自己感觉到心疼的画面，才能够让观众感觉到心疼。
所以秦砚的画面越来越华美，对于秦砚电影最经典的评论便是“每一帧都可以截图下来当壁纸”。
让人庆幸的是秦砚在艺术片上的确有着自己独到的天赋，当然这得益于他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
在衣食无忧后，人类才有足够多的精力去观察那些超越物质的命题。
秦砚拍过以“死亡”为主题的《秋杀》；也有从头到尾弥漫着一股悲观宿命论旋律的《从我出生那天开始》；当然也少不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我的声音》……
秦砚对于画面、音乐的掌控，以及不计成本的投入，让他每一部作品都得到了认可，很快就成为华语影坛文艺片的代表人物。
只不过秦砚总觉得自己的电影差了点什么，始终没有办法达到自己满意的成都。这个问题困扰了秦砚近十年。
原因其实很简单，秦砚对于这些命题的了解仅仅是道听途说罢了。
比如他想表社会阶层的冲突，想拍底层生活的泥淖，可是他根本没有真正体验过他所描述的苦难。
他所理解的痛苦都来源于其他人的作品，这让秦砚的电影始终透露出一种趾高气昂和盛气凌人的感觉。导致拍摄技艺、画面、灯光、演技乃至服装都已经臻至化境，但始终有一层疏离感。
这就是秦砚为什么只能是艺术片的领军人物，而不是真正泰斗。
秦砚在“艺术”两个字上挣扎了十年，某一天他突然听到自己的父母说道：
“小砚拍的电影什么都好，可就是有一点无聊。”
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电影，没有办法像自己所仰慕的斯皮尔伯格、卡梅隆、诺兰、昆汀他们一样，带给别人“看电影的享受”。
接下来的几年，秦砚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中，引得多少狗仔们失声痛哭。
吃瓜群众最关心什么，长得好看的人、有钱的人、职业特殊的人……
毕竟秦砚一个人占据了所有的特点。只要把他最近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乱写一通，就有惊人的量。
他们甚至幻想，如果哪天秦砚谈恋爱被他们拍到了独家，他们就可以提前退休、享受生活了。
消失的秦砚做什么去了？他回归了自己的生活圈当了一段时间的花花公子，既是旁观者又是亲身经历者。
三年后，秦砚拍出了第一部 提名国际三大电影节的电影《金色沙漠》——金色，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世界；沙漠，困于其中、直至死亡。
这才是秦砚最熟知的世界。
虽然最后没能获奖，但秦砚本人倒是没有任何的遗憾，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电影到底差在哪儿，只要不断打磨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年，秦砚经常闹失踪，偶有报道都是看见秦砚又在什么地方玩“变装游戏”。
每次等秦砚再出现于公众视野的时候便会带来一部新的电影，主题与之前的“变装游戏”紧密相关。
接下来几年，华语文艺片真的成为了秦砚的天下，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获得国际认可的大陆文艺片导演。
但这并不代表秦砚就此一路亨通，相反对于秦砚的争议就没有停止过。
他越是有名，他越是招人攻讦。谁不羡慕秦砚这种含着钻石汤勺出身的家伙？别的新人导演还在片场辛辛苦苦跑场务的时候，他已经拿着导演筒挥斥方遒。
诸如“拿着钱砸出来的电影”、“奢靡腐朽的拜金主义”等说法都算是轻微的，更多如“拿钱买奖项”、“潜规则的掌握者”等诽谤才是字字诛心。
偏偏秦砚不愿意澄清与反驳，作为一名导演，他想用自己的作品进行反击。
可如果每一个人努力的人都能获得成功，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悲剧了。
秦砚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遇到了瓶颈，而瓶颈则来自于他三十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地去体验人生，丰富自己的阅历，可是他那让人羡慕的出身依旧成为了他最大的桎梏。
不曾见过社会底层的泥泞，秦砚没法拍出像《上帝之城》、《寄生虫》那样真正影视留名的作品。
这让秦砚三次逐奥失败。
当然国际三大奖项，尤其是学院奖对于华人导演、演员的歧视的确存在。否则以秦砚的实力就算无法摘得最高的荣誉，但诸如音乐、剪辑、摄像、剧本等奖项，也应该有所斩获才对。
秦砚何其高傲、自信的一个人，无论他再陪跑多少次，他也确信自己一定能拍出一部电影彻底征服那些偏袒的老顽固。
可谁知道他的人生比他的电影还要离奇？一场车祸，竟然让他重生了？

第2章 烂俗的偶遇
“哎。”
于昏暗中叹了一口气，秦砚迅速从回忆中抽离出来，他看见窗帘边缘些许微白，知道天已经亮了。
起床拉开窗帘，整个房间瞬间被染成淡金了，卧室内的一切都看得十分清楚。
最引人注目的办公桌背后的那面墙，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照片，排列规律彼此之间的距离不差分毫。有如梦似幻的九水、有冠绝天下的桂森、也有延绵千里的长城……
这些照片的光线、构图以及色彩都堪称完美，而它们的摄影者正是重生后的秦砚。
秦砚的重生并不是单纯的回到了几十年前，而且穿越到了一个陌生小孩的身体内。
他一直在很努力地调查，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是否是自己记忆之中的那一个。于是在有独立收入之后，秦砚便开始亲自丈量这个世界。
结果他发现，这个名为海蓝星的世界是他记忆中的地球拥有相同的历史，但是从他现在的身体出生之后，历史便拐向不一样的方向。
而曾经与他有血缘关系的氏族、他所认识的朋友在这个世界都不存在，可是曾经和他有过合作的一些电影圈工作者又都按照原有的轨迹活着。
这种半熟悉半陌生的抽离感，真的很神奇。
他宽慰自己或许这就是蝴蝶效应吧，一个小小的变化，就足以改变整个历史。
这些照片就是他一路的收获，如果熟悉国际摄影圈的话，这里很多照片都刊登在《British Journal of Photography》、《Aperture》、《National Geographic》等著名摄影期刊上。
不仅赚回了路费，而且还让他的小金库越来越丰厚，也算是给之后的计划做准备。
至于为什么这些照片拍摄地点都在国内，那是因为秦砚刚刚成年不久，刚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户口，护照还在申请之中。
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十二年了，除了赚钱改善自己的生活外，他还做了其他很多准备，比如旁边书柜内上百本的手写剧本、分镜图、笔记本等等。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确定自己没有返回原来的世界后，秦砚并没有耽于自己上辈子的功成名就，而是迅速投入了新的生活。
他，从来就没有放弃电影。
只不过，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慢慢筹划。
比如秦砚现在没了可以随意挥霍的亿万家产，也没有秦家帮他处理拍摄电影之外的诸多杂事，更重要的是他今年才满十八岁没多久，哪怕他已经连续跳级两次，他也还只是一个大三的学生罢了。
而今天2001年8月27日，正是开学的日子。
两年前，秦砚以文化、专业双试第一的成绩考入平城电影学院，今年开学刚升入大三。
平城电影学院，华国内最富声誉三所电影院校之一，导演系更是其中的王牌专业。
但说实话，别说平城电影学院，整个华国的电影在国际影坛上都没什么地位。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华国的电影起步时间太晚了。当华国电影出现的时候，世界电影的话语体系已经建立，被灯国、不落国等国家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只有他们才有资格评价电影的好坏。
更不要说灯国的好莱坞工业电影体系，从编剧家工会、演员工会到保险公司、发行公司，那才是一整套健全的、可持续的产业模式，不夸张地说领先华国数十年。
如果真要学习电影，出国留学无疑是更好的选择，秦砚也足以负担自己的一切开销。秦砚上辈子便在颇负盛名的南加州大学学习，那也是上辈子秦砚电影之路启航的地方。
可是这一次秦砚选择了华影，因为他想拍出华国自己的电影。上辈子他也是一直坚持，否则也不会成为国内新一代导演的领军人物。
那他就一定要留在这片大地上，汲取营养。
看看华人导演中成就最高的李桉，从2000年的《卧虎藏龙》之后，便鲜少涉及华文化题材的电影，而这并不是秦砚的目标。
他有一个更加狂妄的想法，他要让华国的电影真正走向世界，而不是迎合世界！
梦想不是睡一觉就能实现的，当年在国内拍电影，秦砚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比如足以让美女便女鬼的死亡灯光、能让人怀疑自己智商的剧本、一百年前最流行的造型、电影圈里各种潜规则等等。
天知道秦砚当年经历过多少折磨，才打造出一支堪堪让他满意的团队。所以这一辈子秦砚想要提前布局。
综合了诸多因素后，秦砚选择了平城电影学院。
今天同样是新生入学的日子，平城电影学院一年也就招生几百人，整个学校加起来才几千人，不过平影本来就不大，现在看起来格外热闹。
虽然平城电影学院不像华国戏剧学院一样偏重于对于演员的培养，但毕竟是三大影视学院之一，平影同样开设了表演系。能够考入平电的新生在相貌方面基本都是万里挑一的，形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秦砚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但此时看着尚且稚气的新生们，脸上全是对于电影学院的好奇与向往，也挺有感触的。
秦砚甚至看到几个日后在影视圈颇有作品的演员，比如黄盛衣、贾奈良等。不过秦砚也没有过多关注，毕竟秦砚合作过的知名演员都不在少数，更不要说这些完全没有成长起来的菜鸟们了。
或许是因为秦砚外貌过于出色，再加上没有携带任何的行李，满脸的淡定从容，让他被当做表演系的学长，有好几个表演系的新生都跑过来问路，耽搁了秦砚不少时间。
昨天临时通知今天下午要召开班会，而且秦砚的班主任还专门通知秦砚一定要准时到达。
班主任知晓秦砚的身世，同时也知道秦砚在导演方面的天赋（在班主任看来，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所展现出来的能力都可以归结为天赋），所以对于秦砚格外的照顾。
秦砚知道班主任的善意，但他每次说自己不差钱、日子过得很滋润，班主任总觉得他是自尊心强，抹不开面子。
后来因为开具一些工作证明，老班才了解了部分秦砚的生活，再加上秦砚平时比班上同学都来得成熟与稳重，他就随着秦砚经常性的请假了，有的时候还会给秦砚打掩护。
一来二去，二人私下关系相当不错。
班主任都专门通知他必须要参加今天的班会，秦砚当然要准时到场，更何况他和班上的几个损友们也两个月没见了。
因为刚才耽搁了一会儿，秦砚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结果进入教学楼转角的时候突然与他人狠狠撞在一起。
秦砚走得匆忙，结结实实撞在对方身上。秦砚身高183cm，平时也没有少锻炼，他很清楚自己撞人的冲击力有多大，他特别担心地问道：
“不好意思，没事儿吧？”
说完后，秦砚才发现他撞到的是一名身着白色衬衣的男生，对方身高和他差不多，而且身体素质也不错，看样子并没有因为碰撞而受伤，这让秦砚放下心来。
“没事。”男生笑着说道，他的体态很挺拔，跟一颗白杨树一样。
秦砚道歉的时候，和对方直视表达自己的诚恳。男生的眼眸很温暖、很澄澈，看得出来对方没有丝毫的愤怒。
一个很单纯的孩子，但最吸引秦砚目光的还是男生的五官。
秦砚对于外貌的评价有不同于他人的角度，那就是他喜欢把所有人都放到镜头下观察。不同的焦距、灯光、环境、角度、妆发，可以塑造出截然不同的形象。
秦砚观察人总会下意识地想象一个人的屏幕形象，如果放在4：3或16:9的画面，采取全身或者五官的特写又会是什么样的……
上辈子秦砚的哥哥打趣过秦砚，说他找不到对象就是因为他对于镜头画面的偏执。
偏执于镜头画面，会让人和真实的世界越来越远。秦砚自己也不否认这个说法，因为电影和现实的区别的确太大了。
但眼前男生的面容实在太吸引他了。单论长相，男生是帅哥，但在完全素颜的状态下绝对比不上未来那些偶像，关键在于他五官实在太适合镜头了——
棱角分明的脸骨，便于打光形成阴影从而表现人物性格；适中的双眼皮，可以通过挑眉等动作表达人物情绪；五官、头身的比例，在镜头下会得到完美的呈现；清澈深邃的眸子，完全不用带美瞳就能足以抓住观众……
秦砚就像回到了自己以前选角的时候，看到一个适合的演员内心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激动，努力把自己剧本中的角色与之一一匹配。
在没有任何修饰的情况下，对方最适合出演的角色肯定是大学生，这就是标准偶像剧中的校草形象。
等几年偶像剧逐渐开始流行，这怕不是要被疯抢啊。
对方的长相就是祖师爷赏饭吃，只要演技不算太差，肯定能混出个名堂。
秦砚在平影待了两年，对于学校内有潜力的学生都有关注。毕竟他只是一个导演，没有三头六臂，拍摄电影肯定要演员的配合。但他确信自己在学校内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或许对方是新生，今天刚来报道？
可是秦砚上辈子也没有在屏幕上看到过对方，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难道对方的演技真的呆若木鸡、鬼哭狼嚎，最后没能在影视圈里混下去？
就在秦砚思考自己如果开口询问对方姓名，会不会当做变态的时候，教学铃响了起来。
算了，反正对方肯定是平城电影学院的学生，以后肯定有机会接触。
“没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走了。”秦砚挥了挥手，快步走向楼梯。
“再见。”
对方的音色也挺好的，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但感觉还是在用嗓子发声，应该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秦砚一边朝着教室快步走去，一边在心中以演员的标准评价着对方。

第3章 重大事件
“老秦，你怎么才来啊！”
刚一进门，就有人招呼秦砚。他的室友王松之朝着秦砚挥了挥手，同时指向右边的座位。
看到班主任还没来，秦砚立刻坐了过去，然后被几个不良室友狠狠蹂躏了一通。
“老秦，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金屋藏娇了？天天神出鬼没的，如果不是老何说要开会，怕不是得等下个周开课了才看得见你。”
“滚啊！别摸你爸爸的头，而且别老秦老秦的喊我，明明就我最年轻了。我比不得你们这些富家子弟，要打工维持生计。你们在床上做春秋大梦的时候，你们的爸爸正在外面打工赚钱，养你们这些不孝子。”
重生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经历，无论身体和环境都会让你重新拥有少年的心态，不知不觉地和周围的同龄人打成一片。
而且秦砚也很珍惜重生的经历，上辈子他没有在国内上大学，从来没有体验过八人一间的宿舍，没见过臭气熏天的男生寝室，更不要说澡堂子里的赤诚相见，所有的一切都让秦砚对于生活有了新的认知。
起码，他现在可以理解很多独属于学生时代的快乐，这是他上辈子的作品从未涉及的领域。
不过，秦砚毕竟要谋划自己的事业，而且八个男生的宿舍对于完美主义还带一点洁癖的秦砚来说，无疑是刀山火海、人间炼狱。于是在大一结束后，秦砚在学校门口租了个房子，开始享受独居的快乐。
因为跳级的缘故，秦砚自然是他们寝室的老幺。
一开始秦砚的室友们都特别照顾他，一口一个“小八”、“老幺”叫得贼亲切。这可是比自己小两岁的同学，放家里那就是自己的弟弟。
可是当他们逐渐发现秦砚特别年少老成，刚到学校的时候，甚至连爱好、作息时间都和他们学院院长特别相似。
以及秦砚明明年纪最小，但每一个科目摄影、编剧、灯光各个方面都碾压他们的时候，秦砚的称呼就进化成“老秦”了。
按照王松之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千年妖精借尸还魂了”，第一次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可把秦砚吓了一跳，不过后来也就习惯了彼此之间的打趣。
“我们富家子弟？！你怎么不想想你的房租多少钱！你这个该死的土财主！”
另外一名室友发出无产阶级的怒吼，如果他手上有镰刀或则锤子的话，他恐怕就要向秦砚掀起无产阶级大革命了。
现在是公历2001年，平城房价虽然不像二十年后那么夸张，但终究是寸土寸金的地方，而平影又在市中心，像秦砚这样自己租一套房的开销的确不小。
秦砚平时特别注重自身的衣着，都是最近几年才在国内流行的国际品牌。再加上秦砚平时那股富家公子的气质，所有人都把秦砚看着富二代，而且还是那种富得流油的二代。
秦砚一开始也试着和室友们解释，但每个人都以一种“我知道，财不露白嘛！”的眼神看着秦砚，后来他也就放弃了。
不过平影学生中卧虎藏龙的土豪可不在少数，大家平时眼界也高，秦砚最多只能算“长得最帅的富二代”，也不怎么招仇恨。
当然就连RMB都有人视为粪土，瞧不惯秦砚的人也不在少数，秦砚一般把他们当做空气罢了。
“三哥，你们知道这次老班叫全班同学一起开会是做什么不？搞得这么浓重。”秦砚问了问坐在前面一排的丁畅。
丁畅，寝室年龄排名第三，长得其貌不扬，但却是标准的“交际达人”。每次寝室吃饭，室友们都不想带上他。
原因无他，丁畅认识的人实在太多了，基本三步一招手，五步一拥抱，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能拖到半小时。
但别的不说，丁畅社交圈之广，秦砚也自叹弗如。平影的大事小事、大角小角，就没有丁畅不知道、不认识的。
丁畅回过头给了秦砚一个冷漠的眼神：“现在知道叫哥了？”
秦砚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三哥。”
平时秦砚也是老王、老丁这样的称呼，但此时秦砚选择了向丁畅低头。
看到寝室的老幺难得叫自己“三哥”，丁畅脸上也露出些许得意的表情，说道：“这件事你算是问对人了……”
就在丁畅准备开始他的高谈阔论，平影导演系2001级的班主任何建华出现了。刚才还嘈杂非常的教室，瞬间变安静下来。
何建华虽然说是班主任，但也就二十多岁。2001年，国内大学本科毕业的优秀学生就能留校任教，何建华也刚毕业两年罢了。
平影导演系一个班也就三十多个人，何建华扫了一眼便直接开始进入正题：
“这次叫大家来，就一个事情。那就是马上要举办全球大学生电影节，希望大家踊跃参加。”
何建华说完后，台下的学生们并没多大的反应，毕竟“全球大学生电影节”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和自己没多大关系。
不是质疑这个比赛的权威性，而是全球性的比赛，那必然少极少数天才的舞台，
参加一个正规比赛，最少也是几个月的准备时间，最后连参赛资格都不一定能获得。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尝试的。
大多数人还是普通人的，估计最后一个平影也就两、三个代表队伍吧。有人把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秦砚，如果说天才的话，那他们班秦砚当仁不让了。
秦砚觉得老何话里有话，如果只是普通比赛的话，老何没必要大张旗鼓把所有人聚在一起。
而且“全球大学生电影节”让秦砚不自觉地联想到两个世界不一样的地方。
讲台上的老何看着同学们无动于衷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哪个学生进校的时候心中不揣着一个导演梦呢？但是在学校学了两年，逐渐意识到拍电影并不是一件那么轻松好玩的事情。从头到尾，剧本、剧组、资金、拍摄，哪一个环节简单了？
再加上现在华国的影视职业圈，讲究排资论辈、资源为王，最后能够从事相关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想当电影、电视剧的导演，难如上青天！
何建华又何尝不知道这些问题？他当年也是平影导演系的优秀毕业生，可是到现在他也就排过话剧而已。但这次不一样，这可是他当年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这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学校特别重视，所有大三、大四的学生都可以参加。只要通过了项目审核，都可以获得三万元的拍摄资金，而且还可以申请使用学校的拍摄器具、剪辑室、配音室等，老师们也会尽可能帮助你们。”
“何班，那我们学校，能有多少个项目啊！”
2001年的三万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学校还把大部分器具成本都给包揽了，这三万元可以全部花在胶片、道具、服装、化妆这些方面了。
“放心吧，这次学校给了50个初审名额，只要你们不是白痴，都能申请下来。”
听到50个名额，台下的学生彻底呆住了。
平影每年导演专业就三十个人左右，只允许大三、大四的学生立项带队，再排除那些心如咸鱼的学渣和一些实在抽不开身的学生，岂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申请到项目？
三万元，完全可以拍摄一个短片了！
就算没有办法在所谓的全球大学生电影节上获奖，那也是自己的作品。以后找工作的时候有一个成熟的个人作品，能够给他们加分不少，这下每个人都心动了。
何建华知道学校为了在这次的比赛上拿出成绩，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了。
他担心班上这些小兔崽子得意忘形，于是他又说道：
“虽然说学校给出了50个名额，但是在立项方面，学校肯定坚持宁缺毋滥的原则。而且，立项带队也不是必须要导演专业的学生，小心别人表演系、摄影系自己就组队了。”
立刻有人呛声说道：“那我们导演系也可以自己组队出境呗！谁还不是个帅哥美女咯？”
台下立刻笑成一片。
何建华也拿这群皮猴子没办法了，搞艺术的人总是特立独行一些，呛声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了。
他继续介绍大学生电影节的情况，这一次大学生电影节面向全球各个国家征集作品。除了硬性要求所有的创作人员必须是在校大学生外，其他的规定都比较宽松。
但想要获得平影的资金补贴，就必须由平影的学生担任负责人，同时也必须以平影名义参加比赛，接受一系列的资金管理方案。
这倒也无可厚非，毕竟学校给钱，学校就是大爷。
今天老何也只是提前讲了一下相关要求，无论创作剧本还是组建团队都需要大量的时间，老何希望自己班上的同学可以早做准备。
“好了，下个周学校应该会出具体的通知，大家赶快去组建自己的团队吧，对了每个人只能进入一个项目组，大家仔细考虑下吧。对了，秦砚你等会留一下，我有事找你。”
“老班，那个参赛资格有没有限定啊。”就在何建华已经准备结束班会的时候，突然有人开口问道。
其实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但是何建华在看到提问者后，脸色变得有点严肃，说道：“只要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可以参加。”
对方似乎对何建华的答案不是很满意继续追问道：
“但是像秦砚这种课程作业都涉嫌抄袭的人，应该没有资格参加吧。毕竟这次是国际比赛，如果要是爆出抄袭国外作品的丑闻，恐怕会让我们学校颜面扫地。”

第4章 抄袭的作品
秦砚正在思考这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的事情，突然有人到自己的名字，他也反应过来，然后看了一眼对方，便立刻知晓了其中原因。
其实从秦砚和他室友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可以看得出，秦砚性格其实挺不错的。上辈子没有因为有钱而狂妄自大，这辈子更没有因为重生的积累而目中无人。
上一辈子喜欢他的人把他捧为“华国电影救星”、“电影圈清流”，而不喜欢的人则把他当做一个纨绔子弟，在用钱糟蹋电影这门艺术。
在秦砚夸张的人气背后，同样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争议与诋毁。当然这也和秦砚嬉笑怒骂、百无禁忌的行事风格有关。
这些经历让秦砚一直颇有自知之明，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人喜欢，自然也会有人厌恶。
当然重生一次，秦砚依旧没有收敛自己的性格，更从来没有刻意塑造自己的形象、讨好他人。
在电影系的班上，有人把秦砚当做他们这一届的天才，同样也有人把他视为眼中钉。
比如眼前的曹飞鸿便是后者。
其实秦砚并没有刻意和曹飞鸿结仇，但在一个讨厌他的人眼中，秦砚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最开始在一些小组授课模式之中，曹飞鸿想要和秦砚一组。但是因为曹飞鸿喜欢偷懒而且个性自负，所以秦砚直接拒绝，从那之后曹飞鸿就暗中恨上了秦砚……
然后曹飞鸿暗恋的女生曾经向秦砚表白，他把这件事看做奇耻大辱，认为秦砚故意勾引对方，而在秦砚拒绝对方表白之后又说秦砚是在玩弄他人感情……
还有平时导演系的任课老师特别喜欢和秦砚互动，上课也会拿秦砚的作品当做案例进行讲解，在曹飞鸿眼中则是谄媚老师……
这些事情其实很天经地义，只要不主动伤害他人，人活在世界上为什么要管别人的感受？可是在曹飞鸿的眼睛之中，什么都是秦砚的错。
秦砚一直都知道曹飞鸿对自己有敌意，但是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自己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分配给这些无关重要的人物。
但现在秦砚对于曹飞鸿的话还挺感兴趣的，他居然说自己抄袭，难道自己的什么作品和这个世界上其他人的作品有相似之处吗？
其实在重生之后，秦砚的生活条件一开始并不是特别好。当时那种情况，把一些经典的、知名的、注定要火爆的作品搬出来贩卖，无疑是最简单的赚钱方法。
秦砚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条路，像他这样搞艺术的人，内心之中存在着一种自傲，他不屑于把其他人的作品挪为己用。甚至连秦砚自己以前的作品，他也刻意避开。
重生并没有让秦砚在原来的舒适圈中来回打转。在他看来，如果这一辈子不能够获得更耀眼的成就，他的重生毫无意义。
所以这辈子从私下写第一个剧本开始，秦砚就刻意的在避免上一辈子他所知晓的一切作品，起码绝对不能抄袭。
难道在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还会和别人出现撞作品的情况吗？
一旁的何建华似乎有些不爽曹飞鸿的僭越，他直接开口说道：
“这件事还没有明确的证据，等有了定论之后再告诉你结果。”
何建华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讨论这个问题。虽然他相信秦砚肯定不会抄袭，但曹飞鸿所拿出来的证据的确有一些麻烦，无论真假只要秦砚不能在第一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肯定会出现一些恶意的流言蜚语。
看到何建华居然在逃避问题，这让曹飞鸿对于自己的证据和推测越发的坚信，同时他也更加得理不饶人。
“何班，秦砚这家伙谎话连篇。这件事情如果让你私下处理的话，你岂不是会被秦砚蒙混过关？不如我们就和大家一起聊一聊吧。”
曹飞鸿其实也不是傻子，言语之中只说秦砚狡猾，没有提及何建华和秦砚平时的私交密切。
何建华还想说几句什么，准备先把这个事情给压过去，然后再低调处理。
反倒是秦砚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曹同学说我抄袭，那你总得拿点什么证据出来吧。”
周围的吃瓜群众更加惊讶了，没有想到秦砚竟然会选择和曹飞鸿刚正面。整个教室的场面瞬间混乱，相使眼色、议论纷纷，连何建华也没有办法控制，他有一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秦砚。
秦砚也顾及到何建华的情绪，他给了一个让对方放心的眼神。没办法他对于这件事情还真挺好奇的，对于他来说好奇心真的可以杀死猫。
何建华还在做最后的尝试，说：“相关的材料我也没有带到班上来，要不等下一次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谁知道曹飞鸿突然站了起来，然后从自己的书包之中拿出了厚厚的一摞材料说道：
“没事儿何班，我这儿刚好准备了一份更详细的资料，原本准备之后私下给你，既然秦砚想当面对质，那我们就一起看看吧。”
曹飞鸿知道秦砚和何建华之间的关系密切，担心何建华会在这件事情上包庇秦砚。于是他才想出了一个当面逼宫的方法来推动这件事。
与此同时，他还提前想到了何建华可能提出的各种借口，随身携带了一份所谓“更详细的材料”。
看得出来，这次班会他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在华国举报抄袭可不是一件小事，他想要一次将秦砚彻底打死，背上“抄袭”的罪名，一辈子抬不起头。
秦砚都想夸曹飞鸿心思缜密了。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那就是秦砚真的有抄袭。
秦砚先是拍了拍自己身边几个对自己投来关心眼神的室友，伸了个懒腰，然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说道：“那就麻烦你把材料给大家展示一下吧。”
说这话的时候，秦砚一脸风轻云淡的表情，明明今年才18岁的秦砚此刻竟然展现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仿佛他就是一个领导，在指使曹飞鸿上台给他汇报一样。
曹飞鸿气地咬了咬牙，他想不到秦砚在这种时候居然还给他摆脸色，愤怒与嫉妒把最后的理智全部吞没。
班上除了和秦砚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外，此刻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喝倒彩，唏嘘声不断。
何建华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如果今天强行制止曹飞鸿的话，那秦砚抄袭的传闻就会彻底坐实。
甚至他想亲自阐述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都遭到了班上学生们的制止，他只能选择让曹飞鸿上台。
曹飞鸿倒是没有丝毫的怯场，他走到讲台上，先是从自己手中的资料堆里抽出一组照片说道：
“秦砚，这是你上一期摄影课提交的课程作业对吧？”
秦砚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作为一名导演，有两个最基本的能力，一是要讲好一个故事，二是要把这个故事呈现在镜头之下。
这就要求了导演起码要具备基本的画面审美水平，尤其是摄像审美。如何利用光线、如何寻找角度、如何进行构图、如何进行色彩搭配，这些都是一名导演的基本功。
上学期的专业课中便有摄影课，而课程的期末作业，便是要求学生们拍摄一组照片，作为最后考试成绩。
而这一组照片正是秦砚当时交上去的期末作业，受到了当时任课老师的赞叹。
照片拍摄的就是平影的景色，每一张照片的景色结构、光线效果都已经算得上十分优秀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组连贯的照片。
秦砚当初在平影最高的办公大楼天台上，环视整个校园，将360&#176;的景色全部囊括其中。
所有照片都拍摄于黄昏时刻，北方的秋天本就天高云阔，太阳落山的时候西方还是红霞璀璨，而东边则已经月牙初上。
在拍摄的过程中，秦砚运用了很多景深、曝光、对比的技巧。以及后期洗照片的时候，通过控制感光物质的方式让每一组照片之间过渡十分流畅，将所有照片摆放在一起，黄昏时刻天空的割裂感被完整铺开在眼前。
这才是最精妙的地方，将光线的连贯性被展现地淋漓尽致，这一组照片被命名为《黄昏》。
因为任课老师过于喜欢这一组照片，所以直接在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对整组照片的构图立意、拍摄技巧进行了讲解，全班同学都知道这是秦砚的作品。
而且这组照片的拍摄花费了秦砚不少时间，虽然秦砚一开始就已经完成了空间构图，但是光线、云彩、星辰完全无法控制。为了拍摄出自己满意的黄昏，秦砚在天台上守了大半个月。
学校规定不允许学生上天台，秦砚还专门写了申请，这件事大家都很清楚。可以说这一组照片，是在所有人的关注下诞生的，怎么可能是抄袭作品呢？
看到秦砚爽快地承认了，曹飞鸿脸上浮现出无法隐藏的笑容：
“如果这组照片真的是你拍摄的话，那要不你解释一下，这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

第5章 质疑
曹飞鸿拿出一本彩色封面的杂志，标题是是三个英文单词。说实话，这年头大学生的英文成绩真不怎么好，如果换几个词儿，他们还真不一定认识，但是“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众人实在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上学期摄影老师疯狂吹捧的杂质《国家地理》吗？
其实《国家地理》是灯塔国国家地理协会出版的图书，一开始它并不是以摄影主题为主，都是关于社会、历史、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的文章。
对于世界风貌展示，往往需要超高的摄影技术。于是一期期的积累，《国家地理》汇聚了大量优秀的照片，也就逐渐成为摄影界追捧的刊物，很多摄影家都以自己的照片能够被《国家地理》选中而自豪。
秦砚万万没有想到曹飞鸿居然是把这本《国家地理》给找了出来，他已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继续点了点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秦砚居然直接承认，曹飞鸿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既然如此，那你就直接承认你抄袭别人的作品吧！”
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曹飞鸿把《国家地理》张开，开始进行追问。
一般情况下，杂志的封面和封底会选择不同文章的照片，以便展示更多的内容，吸引读者的购买。
但是这一期的《国家地理》封底和封面是一张照片！准确说是一张用超广角所拍摄的横幅照片。同时用封面和封底展示一张照片，看得出《国家地理》对于这张照片的看重。
重要的是这张照片同样拍摄华国举世闻名的景点，万里长城！而且是清晨下的长城。
清晨初阳东升，将长城以南的山脉染成金色，而长城以北则依然黑暗寂静。除了长城天然将大地分割成两个部分外，天空同样如此，东方已经是晨光熹微，而西方依旧群星闪烁。
单看封面或者封底，已经是极其完美的照片，当发现二者竟然是一张照片两个部分的时候，才彻底为它的构思、主题、技巧所折服！
《国家地理》把这张照片的名字印在封面上，《m》意为《清晨》。
在场所有人都在感叹《清晨》的美丽，曹飞鸿大声呵斥道：
“秦砚，你还不承认你的《黄昏》创意是抄袭《清晨》吗？”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黄昏》和《清晨》太相似了，不仅仅是立意与构图，同时也包括其中的拍摄手法。
因为他们摄影课的老师详细讲解过《黄昏》，所以他们很容易地看破其中种种复杂的技巧。
其实在摄影界，创意抄袭这种事屡见不鲜，同样的构图、同样的技巧，只要拍摄对象换一换，就难以被认定为抄袭，更难以没有办法通过法律途径维权，国际上基本上没有过维权成功的案例。
但终归搞艺术的人都爱惜自己的羽毛，如果真的秦砚被打上抄袭的标签，在整个摄影圈之中都会遭受排挤。
曹飞鸿也没想过奢望过原照片的拍摄者起诉秦砚，但只要“抄袭创意”这件事坐实，秦砚就会背上一个“抄袭者”的骂名，以后在电影圈也必然是举步维艰。
秦砚眼神依旧很淡定：“两张照片的拍摄手法、构图立意的确相同，因为这张照片也是我拍的。”
听到秦砚的话，曹飞鸿勃然大怒：“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骗人？就凭你哪有钱能够拍出这样的照片。”
听到曹飞鸿的话，在场其他的同学也有一些懵逼，怎么这件事又和钱扯上关系了？
曹飞鸿继续开口说道：“《清晨》这张照片所拍摄所拍摄的焦距大概在15mm，视角在110mm左右，不然以《清晨》的拍摄高度，根本没有办法将太阳和星星同时囊括，而且还要保证清晰度。”
“现在市面上具有这种广角拍摄的相机，就只有尼康、美能达、富士最近图推出几款相机，还得配备专业的镜头。每一台相机的成本都超过10万元，秦砚哪有钱买这样的相机？”
至于秦砚的《黄昏》，实际上是一组照片，难度小上很多。
没有等秦砚为自己辩驳，班上其他同学就已经有人开口说道：“秦砚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他怎么就买不起相机了？”
2000年前后正好是摄影作品大爆发的年代，因为科学技术的发展，无论是胶片相机还是数码相机，每一年都在推陈出新。比如说刚才曹飞鸿所提到的超广角摄影，就只有新机型下才能够实现。
而每一种新的摄影技术出现之后，如何用这些技术去展现摄影的美，就成为了摄影师们所思考的首要问题。
居然还有人以为秦砚出身优渥，这个小人欺骗太多人了，曹飞鸿颇为不屑：
“他能有什么钱，一个从福利院走出来的孤儿罢了。他平时用的、穿的，也许是被哪个富婆看上包养了呢，反正他长得就一副小白脸的样子。”
没有想到曹飞鸿竟然当着所有的人把秦砚的出生说出来，何建华直接呵斥：“曹飞鸿，你在说什么！”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他的学籍档案内不是清楚的写着：双亲无，福利院出生吗？”
“那是别人同学的隐私，你怎么可以当众说出来？”
“哦，那是秦砚的隐私啊，不好意思，我刚才一不小心忘了，我给你说声对不起啊，秦砚。”
千禧年“个人隐私”的观念尚且薄弱，起码班上除了何建华和秦砚的几个室友外，并没有其他人提出抗议。
曹飞鸿继续说道：“那秦砚你还是给我们解释一下你抄袭的事情吧。”
言语之间，曹飞鸿已经将秦砚彻底定性为“抄袭”了。
秦砚就坐在台下，饶有兴趣地看着曹飞鸿在那儿上蹿下跳。
曹飞鸿一点都不傻，他早就知道了秦砚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事，从而对秦砚平时生活上的用度产生了怀疑。
也正是这种怀疑，让他看秦砚的时候，总觉得秦砚是在装腔作势，故意装作有钱人，反而让自己这个真正有钱的富家公子被比了下去。
但是他并没有忙着把这件事情戳穿，因为他知道出生福利院这种事情绝对算不上污点，甚至以秦砚的外貌、才华，反而有可能会把这一个小小的缺陷变为博人同情的经历，让他更加受欢迎。
所以曹飞鸿其实一直暗中观察秦砚，比如说秦砚是否有和其他人的金钱往来，是否有做一些违禁的事情。
说实话曹飞鸿可能才是整个导演专业中对秦砚最关心的人，毕竟只有他才会在学期结束后，还拿着秦砚的摄影作品反复研究。
曹飞鸿并非肚子之中全是稻草的傻子，他知道从实力上赢过秦砚是很难。订阅《国家地理》等国际知名杂志，就是他做的一个准备。
他家很有钱，能够在第一时间了解到国际上的最新前言，他很清楚现在国内很多艺术工作者、科研工作者，就是把国外的那些东西拿回来抄一抄，然后就当做自己的成果发表。
他本来是想走这条路子赢过秦砚，谁知道他在翻阅《国家地理》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这幅《清晨》呢？
他立刻就意识到了，秦砚肯定和这张《清晨》之间有什么联系，再加上他以前收集的信息——秦砚出身福利院、不可能拥有高端的摄影设备等等——全部串联起来，他推测出了自己刚才所描述的那个故事。
甚至他本人都认为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真相，所以才会选择了强行无视何建华的愤怒，当着全班人的面与秦砚对峙。
不过他怎么想的秦砚一点都不在意，秦砚说道：“你对于《清晨》拍摄器械的推测很正确，就是尼康FM3A，我还搭配了10MM的超广角镜头。”
说话说到这的时候，秦砚顿了一下。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像上辈子他最看不起的烂梗，马上就要直接打反派的脸了。
谁知道曹飞鸿就急匆匆地开口说道：“你承认了吧，这是你抄袭别人的照片。你可千万不要说你就是《清晨》的拍摄者，别人拍摄者用的可是英文名。”
“唉。”
秦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在旁边的人看来都好像是秦砚已经后悔了。
秦砚其实是在苦笑，曹飞鸿都已经把脸送到自己手掌下了，自己这一巴掌不打在他的脸上，好像有一点对不起曹飞鸿的努力。
于是他选择开口说道：“你都知道《清晨》的拍摄者就是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曹飞鸿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他真没想到秦砚居然敢就这样顺着杆子往上爬。
“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就是国家地理的摄影者？”
不仅仅是曹飞鸿，包括何建华秦砚的室友还有班上的其他同学都一脸诧异的看着秦砚。
如果说刚才曹飞鸿揭露的和推测的一切，只是让他们感觉到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话，那此时秦砚的话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天方夜谭了。
他们上学期才学习过摄影课，老师曾经在在国外进修，在课堂上多次提及国外的摄影技术。
摄影老师并不是一味的抬高其他国家，而是他知道摄影这件事情不仅仅是纯粹的艺术创作，还涉及到了一个国家的经济、科学实力。
就像曹飞鸿刚才所提到的最新型的摄影相机，在华国很少有摄影工作者能够买得起，但是在国外一些稍微富裕点的业余爱好者都能拥有。
更不要说相机的研发和生产设计到材料、光学、电子等诸多高科技领域，那更是现在华国的薄弱之处。
拍100张照片和10000张照片进行比较，从概率学上来说，的确是后者出现优秀照片的可能性更大。
这就是目前华国摄影界的现状。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一些国外摄影爱好者来到华国采风，留下相当多优秀的作品，惊艳了整个世界。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自己国家的景色、文化、习俗，竟然是由其他国家的人拍摄、传播，这让摄影老师一直心有不甘。
摄影老师不止一次的说过，希望能够看到国内摄影工作者的作品出现在这些顶级的刊物之上，展现华国风貌与审美。
万万没有想到，老师口中尚且遥不可及的事情，秦砚居然敢说自己做到了。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看到其他人脸上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曹飞鸿内心的慌乱瞬间平复了不少，他故作镇定说道：
“你说你是照片的拍摄者，你只要把《清晨》的底片拿出来，我们就相信你。”
虽然数码相机已经出现，而且发展迅猛。但是由于技术的限制，数码相机和胶片相机之间还有明显的差距。像这种高像素、超广角的照片，只能由胶片相机拍摄，底片自然是拍摄者最有力的证据。
“胶片不在我手上。”
秦砚只是称述了一个事实，但是在曹飞鸿耳中就成为了认罪的供词。曹鸿飞的语气都急切了几分说道：
“秦砚你不要再想蒙骗我们了，男人敢做就敢当，你爽快一点承认吧，年轻人谁没有犯过错呢？”
说实话，秦砚并不会因为曹飞鸿的行为而感觉到愤怒，相反他反而觉得很有趣。
艺术作品之中想要表达什么，要么是纯粹的自然之美，要么是复杂的人与社会。
而曹鸿飞的行为在砚秦眼中就是一个特别有趣的角色，看上去仪表堂堂、衣冠楚楚，但是内心却满是因为落差而产生的嫉妒。
秦砚现在很想把自己的笔记本拿出来，把此时此刻的感受记下来，但是看着周围兴致勃勃的吃瓜群众，秦砚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径直起身说道：
“跟我去一趟电脑房吧。”

第6章 拍摄者
现在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肯定没有人愿意错过如此刺激的场面，而且秦砚也没有阻拦，所有人都默契地跟着秦砚往学校的电脑房走去。
大学同学，虽然都是在一个班上，其实大家的兴趣爱好并不相同，生活习惯也各有差异，除了上课的时候，真的很少有全体聚集在一起的情况。
然而这一次全班所有学生一个不落，全部跟着秦砚身后，乌泱泱一大帮人。
校园内的学生们大多三三两两的穿梭在校园之中，秦砚他们班的集体行动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平影整个学校人数也不多，立刻就被人认出了这是1999级导演系。
大家都很好奇，一整专业的人聚集在一起是要做什么？
大学生的社交关系有一个特点就是跨年级、跨专业。自然有相熟的人自然走上前来直接询问情况。
何建华明显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但这世界上有一样东西绝对不会被阻挡，那就是八卦。
不断有其他年级、其他专业的人跑来询问情况，何建华总不可能禁止班上的同学和别人说话吧。更何况就算现在强行压制住这个消息的泄露，之后也会反弹式传播。
所以等秦砚他们来到学校电脑房楼下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在整个学校传开了。
何建华叹了一口气，他知道等会儿结果无论是什么，自己恐怕都要去学院领导那儿写检查报告了。
但他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秦砚是否真的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如果秦砚没有办法拿出有力证据的话，秦砚以后就没有办法在电影圈混下去了。
秦砚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议论纷纷，脚步不轻不重，率先走在前方面，像是领导带领着下属在参观校园一样。
虽然还没有正式行课，但是由何建华出面并且说明来意之后，校园电脑房的管理员还是同意了秦砚他们使用电脑的申请。
看着电脑屏幕上win97小旗子上红绿蓝黄四种颜色忽隐忽现，秦砚还是有一些恍惚，这和他所熟悉的电脑差别实在太大了。
平心而论，平影的电脑在国内高校内已经是配置最好的一档了。
从上个世纪末开始，庞然大物的电脑逐渐成为微型主机，并且走入了千家万户，无数人大胆预测21世纪必然是电脑的世纪。
越来越多的学科、领域与电脑技术紧密联系在一起，这其中就包括了电影。
以前的电影在拍摄结束之后，只能靠通过胶片进行剪辑。但是由于电子计算机技术的出现和兴起，让人看到了电影的另外一条发展道路，那就是对于电影的后期处理。
尤其是上个世纪末的时候，好莱坞出现了一批依靠电脑特效所制作的电影，比如1991年的《终结者2》、1993年的《侏罗纪公园》、1999年的《黑客帝国》，给整个电影行业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天崩地裂。
平影领导也不缺乏高瞻远瞩之人，他们看到了电影领域和计算机未来的紧密合作，所以说平影很快就购置了电脑，并且开设了相关的专业，帮助学生们了解最新的技术。
虽然现在看来成果甚微，国内很多电影的特效还很多都找国外公司制作，但是秦砚很清楚，未来电影特效对于电影只会越来越重要。
除了电影特效外，电影的剪辑、配音都离不开电脑的发展。只不过华国电影行业在这方面起步太晚了，市场一直被几个国外大公司所瓜分。
所以秦砚看着现在还属于远古机型，开机都需要一两分钟的电脑不由自主在心中盘算一些相关的准备……
很快windows那熟悉的开机声将秦砚的思绪拉了回来，在周围人紧张、好奇、恶意各种目光之中，秦砚径直打开了网页浏览器。
其实大家都很好奇，秦砚接下来要做什么，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询问，或许是因为秦砚身上有一种让人臣服和服从的气质。
如果说电脑的出现和发展改变了电影的制作，那么互联网的出现和发展，则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电影传播和观看的途径。
当然现在的网络也就几kb每秒，根本没有人能够想象到几年之后，电脑上可以畅通无阻地观看电影。
秦砚心中的紧迫感越发沉重，因为他也有很多计划都是和电脑与互联网相关。
但现在想再多都没有用，还是做好眼前的每一步吧。
秦砚直接打开了Yahoo的网站，然后登录邮箱。虽然在五年后，gmail会横空出世，给Yahoo这个日薄西山的互联网巨头沉重的一击，但现在电子邮箱市场依旧是Yahoo的天下。
被网友们戏称为世界第九大奇迹的“great wall”工程在2001年还没有完全竣工，所以现在还能够轻松地访问各种网站。
秦砚也不废话，直接打开了其中的一封邮件说道：
“好了，这就是我的证据。”
虽说yahoo在1999年的时候就颇具眼光成立了yahoo华文，整个门户网站上都显示的是华国本土的新闻，可是当秦砚登陆邮箱之后，整个屏幕便被大量的英文单词占据，只有四周的功能按键还是中文。
然而秦砚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障碍的英文邮件，在旁人看来便是天数一样的存在。
曹飞鸿感觉自己是被故意刁难了，谁不知道他们班大学英语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就是秦砚了，他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就给我们看一些谁都看不懂的东西，谁知道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秦砚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把你手上的《国家地理》给我。”
一开始曹飞鸿并不想配合，只不过在何建华等人的催促之下，曹飞鸿只能不情不愿地将手中的杂志递给秦砚。
秦砚直接翻开国家队里的扉页，指着其中的一行邮箱，对所有人说道：
“这里就是《国家地理》杂志社网上投稿的地址，可以先把照片的扫描版发给杂志社，如果他们同意录用的话，便再将洗好的照片和胶片一起邮寄给杂志社。胶片因为还有其他地方需要使用，暂时没有寄还给我。”
“我寄给杂志社的邮件回执都在家里，但是这一封电子邮件上已经表明了《国家地理》申请刊载我的《清晨》。”
“如果你们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一看附件里的照片，是不是《清晨》。”
打开了电子邮件的附件，《清晨》的扫描图呈现在电脑屏幕上。4:3比例、只有12英寸的显示器根本无法同时将“东边日出西边星”的景色囊括，每个人都知道这就是《清晨》。
大家只是不怎么熟悉英文而已，但都使用过电子邮件，他们立刻核对了邮件的收件人，和杂志上的投稿邮箱完全一样。并且也通过发件和回信时间确定了，秦砚就是《清晨》的投稿者。
瞬间班上同学们望向秦砚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秦砚竟然真的是《清晨》的拍摄者，不仅敢投稿给《国家地理》，而且还被录用了。这到底是怎样一位大神啊？
唯有曹飞鸿此时双眼胀得通红，他依然不肯接受这个事实说道：
“谁知道这一封邮件是不是你伪造的，而且我们也不能够确定这个邮箱是不是你的。”
秦砚脸上总算是带上了些许的怒气，他并不是因为曹飞鸿的恶毒，嫉妒在他看来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他所恼怒的是曹飞鸿的死缠烂打，他最讨厌和这种难缠的人交流，浪费时间而且毫无意义。
就在秦砚准备开口的时候，一旁的何建华突然开口说道：
“好了曹飞鸿，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如果你不信的话，你去找英语方面的专家来看一看，今天就不要继续说这个事情了。”
何建华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们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因为何建华这句话明显是在给曹飞鸿一个台阶下，但是从刚才的表现看来，何建华刚才一直护着秦砚，应该和秦砚的关系更好才对呀。
作为导演系的学生，每个人都看过无数经典的电影、，内心多少有一些被害妄想症，他们立刻脑补出了一个师生无间道的故事——
难道何建华一开始就是在怀疑秦砚，刚才只是在演戏，表明这件事情与自己没有关系？
秦砚当然不会这么想，而且他也能够大抵猜到何建华这么说的原因，犹豫片刻他还是将已经快要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其实曹飞鸿也心知肚明，现在已经证明了秦砚就是《清晨》的拍摄者，他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最后丢脸的只有自己。
既然何建华给他递了一个台阶，他立刻顺着台阶走了下来，直接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电脑房，对秦砚不屑一顾，依旧是一种高傲的姿态，而且居然还有不少人跟着曹飞鸿一同离开。
等曹飞鸿等人背影彻底消失后，整个电脑房瞬间变得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围在秦砚身边，高唱赞歌。
“秦砚你到底是怎么拍出这张照片的呀？你能不能教教我们？”这是虚心求教的学霸。
“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没有告诉我们，老实交代！”这是恼羞成怒的室友。
“那个秦砚同学，我在摄影方面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能不能找个机会教教我？”这是心怀春雨的女生。
整个电脑室内，众生百态、各不相同。
刚才明明大部分的人都相信了曹飞鸿的话，将秦砚视为一个抄袭者，然而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瞬间立刻反转，人类真的太有趣了。
秦砚感觉自己的手又痒了，他迫不及待想把自己书包之中的本子和笔拿出来，把这一幕全部记录下来。
但是想了想场合实在不合适，他只能尽可能把此时此刻的场景、情绪记在脑海中。
“对了，刚才曹飞鸿说你是孤儿，这件事情肯定也是诬陷你吧。”
就在所有人都在夸奖秦砚的摄影技术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愣头青问出了大家十分好奇，但是又没有人好意思开口询问的问题。
刚才还嘈杂无比的场面，立刻鸦雀无声。
秦砚沉默了片刻后，才用一种沉稳而不容反驳的声音说道：
“这件事情曹飞鸿的确没有撒谎，但是我并不想说，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第7章 担忧
“好了，机房马上就要关门了，大家还是赶快回去准备准备电影节立项的事吧。”
就在万分尴尬的时候，何建华站出来主动打破了僵局。
场面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好像刚刚那个问题根本不曾出现过一样。
谁说导演系就不会表演了？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如果让表演系的老师来给在场的同学们打分，恐怕所有人都能得到满分。
班上的同学又围着秦砚问了一些有关摄影的事情，何建华才把秦砚给带离了电脑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何建华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了自己平时喝得最多的碧螺春。
不过他看着手中的碧螺春犹豫了片刻，把它放回原处，然后从柜子之中把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的清明龙井给拿了出来，清心静气很适合现在的自己。
他什么都没有说，先是泡了两杯茶，等到整个办公室内都是龙井那一股倔强的清香后，他才开口说道：
“秦砚，这件事情你做得有问题。你居然都没有给我透过底，你知道我当时看着那些材料的时候有多担心吗？”
秦砚端起茶杯并没有忙着喝，而是端到自己的鼻子前闻了闻，露出不易察觉的欣喜。所谓品茶，品茶香也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老何呀，没想到你这儿还有这种好茶，看来你平时也瞒得我挺严的呀。”
何建华感觉自己胸口一紧：
“小兔崽子别打岔，不要转移话题。我说的是你在《国家地理》这种级别的杂志上刊登照片，你怎么不给系里说一声？”
虽然说《国家地理》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摄影杂志，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学术期刊。
但现在整个中国都已在外文杂志上发表文章而自豪。像秦砚这样，能够把照片刊登在《国家地理》的封面和封底上。如果让学院知道的话，恐怕会立刻在教学大楼前拉起横幅——
“恭喜秦砚同学作品被《国家地理》杂志刊为封面！”
这可是平城电影学院都足以召开一个庆功会的成绩。
多么大一个荣誉啊，秦砚居然一声不吭，没让任何人知道。
从某个角度来说，还得感谢曹飞鸿。原本何建华都已经准备写《校园责任事故报告》了，现在看来报告还是得准备，内容倒是可以换一换了。
手中的茶水正总算是散到适合入口的温度，秦砚端起茶杯、喉结微动，等到口中的茶香彻底弥散后，他才开口吐出了两个字：
“麻烦。”
何建华拿茶杯的手都抖了一抖，他感觉自己胸口今天已经连续痛了几次了，等两天自己必须去医院做个检查才行。
麻烦，他当然知道秦砚所说的麻烦是什么。
不就是学院、学校到时候会给他安排的庆功表彰会吗？不就是每次上课会被任课老师点名吗？不就是班上的同学会变身成麻雀绕着他问问题吗？不就是有报刊杂志会来采访他吗……
这些其他学生想都不敢想的好事，甚至连他都有一点眼红的成就，在秦砚眼中全成了麻烦。
他也不知道说自己这个学生什么才好了，不过秦砚的答案的确没有超乎他的预料。
毕竟自己当初知晓秦砚的出生、社会经历、以及取得的一些成就时，他就建议秦砚可以申领奖学金，以秦砚的条件绝对能够评上全国级的特项奖学金。
至少是有一、两万元，结果秦砚当时给了同样的回答，那就是“麻烦”。
可能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不同吧，何建华在心中自我安慰了一句。
但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追问到：
“你还有没有类似的作品或者其他情况，给我老实交代。我可不想再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
这一次总算轮到了秦砚哽咽，他小心把茶杯放在桌上，他担心等会何建华动手把茶杯打碎了，轻声的咳嗽了一下：
“我争取不打扰你的工作。”
何建华知道秦砚肯定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没有告诉自己，而且看样子也不准备说。
既然他知道秦砚不愿意，他就不打算强迫秦砚。
如果他强行把秦砚打造成一个令人感动、奋发自强的贫困学生杰出代表，今年年底校职工评优肯定有他的份。
但他还是做不到为了自己的奖金，勉强自己的学生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他没好气地把茶杯收了回来说道：
“那我拜托你了，你可千万不要给我再惹麻烦了。”
虽然听起来何建华好像是在抱怨自己，而且也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看，但秦砚知道，其实何建华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
今天和以后的事情，他都会尽量帮自己扛着。只要自己不闹出太大的麻烦，他都不会强迫自己的。
秦砚也没有矫情，他和何建华之间更像是同辈的朋友。男人之间的友谊有的时候不需要用语言描述的。
不过他还是有事情需要询问何建华，他直接开口说道：
“那个大学生电影节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今年学校怎么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50个项目组，每个项目组3万元，这实打实就是150万的开销，还不要说其他的隐性成本。
对于平时就和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的学校来说，实在是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秦砚总觉得这一次的大学生电影节不太寻常。
何建华表情严肃了不少，转了转手中的茶杯说道：
“没办法，谁让华国电影在国际上一直没有什么地位了。马上就要入世了，按照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规定，接下来华国每年都要引进八大公司的电影。”
“如果华国电影再不发展起来的话，接下来恐怕会被国外的一些大片给碾压得七零八落。”
“上面下了死命令的，必须要在这一次的电影节上拿出成绩。不仅仅是我们平城电影学院，包括华国戏剧学院，海城电影学院，他们同样也掏出了家底。所以你们可得好好努力呀。”
的确如何建华所说，按照上一辈子的经历，在华国电影市场打开之后，国产电影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会被以灯塔国好莱坞电影为首的西方电影碾压。
最黑暗的一段时间之中，华国电影票房榜之中的前十名，只有两部电影是华国导演的作品。
不过作为一个科层制的国家，但凡想要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情，都可以快速聚集起大量的资源。
上一辈子华国大力发展国产电影也曾举国之力，但结果一直不如人意，更不要说这个世界条件更加困难。
但秦砚意识到这对于自己而言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按照华国导演的发展轨迹，从学校毕业之后先去片场跑场务，然后沿着摄影师、副导演一步步爬。
电影圈可是一个排资论辈、资源至上的圈子。很多导演系出去的学生到三、四十岁也不一定能获得掌镜的机会。
上辈子秦砚之所有被那么多同行羡慕、嫉妒、怨恨，就是因为秦砚完全无视了这些潜规则，用钱砸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但现在秦砚可没有这么多资源，“全球大学生电影节”就是秦砚目前最好的敲门砖。
看着秦砚在发呆，何建华突然开口说道：
“对了，刚才的事情你不会怪我吧？”
秦砚抬起头了，愣了愣才回过神来何建华在说什么，他笑着说道：
“知道老何你是一番好意，我又不是真的不懂这些事。”
“哎。”何建华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现在比赛最重要。如果真的和曹飞鸿撕破脸的话，我估计他爹也故意为难你的……”
说到这儿，何建华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不过秦砚已经闻弦歌而知雅意，他无所谓地笑道：
“放心吧。我可是优秀学生，曹飞鸿他爹也不可能太过为难我的。”
曹飞鸿的父亲是学校副校长之一，而且在影视圈颇有人脉，好几个知名导演、演员都是曹飞鸿父亲的学生，所以曹飞鸿也算是影二代了。
从小曹飞鸿在赞誉中长大，说他长大一定能成为知名导演，而他本人也一直这么认为。
直到进入平影、遇到秦砚，样貌才情被秦砚全方位碾压。哪怕他爹是副校长，在学校获得的关注也不如秦砚多，这才让曹飞鸿对秦砚怨恨在心。
如果没他父亲，曹飞鸿也不可能在学校内如此张扬，不给何建华面子，当着全班公开举报秦砚。而且在举报失败之后，依旧嚣张，还有不少的跟班追随在他身后。
虽然秦砚和何建华都没有和曹飞鸿的父亲正面打过交道，但是能养出这样一个飞扬跋扈的儿子，他们可不期待曹校长是个秉公执法、铁面无私的人。
以前曹飞鸿也耐得住性子，对于秦砚的恶意也藏得很好。这次矛盾公开，就怕曹飞鸿顾不得面子，使出更多恶心的招式。
秦砚再怎么优秀，他也只是一个学生。在华国的学校体制里，学生永远斗不过学校的。
“希望如此吧。”何建华有些担心地说道。

第8章 背后的脉络
硕大的显示器屏幕不断闪烁，在黑暗之中显得有些耀眼，不过倒也恰好把桌子照亮。
旁边摆放着一个翻开的笔记本，可以看到上面有刚刚才风干、密密麻麻的字迹——
546：……
547：一个理性人长期处尊养优，然后被出身卑微的人超越，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反应？
具体案例：曹飞鸿……
相关理论：根据情绪反差理论，曹飞鸿的行为具有逻辑自洽性。人的理性并不是无限的……
548：普通的人在面对着权威人士进行意见的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具体案例：曹飞鸿说秦砚抄袭，其他同学的反应……
相关理论：根据信息传播理论和心理从众理论，普通公众会对率先发声的强权者服从。但是这种信任并不坚定，随时会发生改变。而且在发现自己遭受欺骗后，会对发声者产生厌恶情绪……
秦砚习惯把自己平时所经历的一切都记录下来，这些都是他对于生活得观察。
其中99%的东西，可能一辈子他都不会用到。但剩下的1%便足以成为秦砚创作灵感的源泉。
秦砚思考问题的时候，特别喜欢处在一个绝对安静和黑暗的环境之中，避免被其他的事物分散注意力。
而现在秦砚正在电脑上查询这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的相关信息。
眼前这一台看起来就特别笨重，如同巨兽一样的电脑，可是秦砚今年才配置的，花了他2万多元，已经算是市面上能够买到的高端电脑了。
但使用的手感的确和秦砚记忆之中的电脑差别太大了。有的时候登录一个网页，就足以让电脑死机。
但再怎么不习惯秦砚还是极度依赖电脑，因为这已经是他了解整个世界最便捷与主要的方式。
秦砚在刚才查阅资料的过程中，发现了国家政府针对于文化领域发展，连续出台了数个文件，其数量之多、种类之全，完全不在商业领域之下。
他逐渐摸索到了隐藏在这背后的一条清晰的逻辑。
秦砚以前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个世界在他出生之前的历史和曾经生活的地球基本一模一样，但是从他出生之后这个世界就逐渐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就以这一次的大学生电影节为例，在他记忆之中虽然也有这个比赛，但世界各国对于它的重视程度都不高。就算二十年后，也不会出现国内学校豪砸百万资助学生参赛的情况。
所以之前在办公室和何建华谈话的时候，秦砚心中对于这个比赛就已经有所怀疑，他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他发现“全球大学生电影节”和世界上一个重要事件紧密联系在一起。
在原来的世界之中，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便出现了灯塔国和苏盟两个巨无霸相互争霸局面。按照秦砚所熟知的历史，80年代苏盟的颓势就已经展现，然后在1991年正式解体。
但是这个世界的苏联一直撑到了1998年！
这给世界政治格局带来的变化实在太复杂，秦砚也没有过多关心。但有一件事对秦砚以及他之后的职业规划有巨大影响——
两个国家为了证明自己的军事和科技实力，在太空研究领域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在60年代的时候，灯塔国就已经成功将人类送到月球之上，而苏盟也不甘落后发射了宇宙太空站，这一事件被称之为“太空争霸”。
在苏盟解体之后，举国之力的“太空争霸”自然也就宣告终止。
灯塔国和苏盟像发了疯似的搞太空科研，你来我往地发射宇宙卫星，组建起了所谓的“宇宙通讯卫星网（usw）”，其目的就是向其他国家输送信息，达到宣传的作用。
虽然现在苏盟已经解体了，但是这两个国家已经研制出来的宇宙通讯技术，以及已经发射到海蓝星外的环球卫星工程，却依然存在。甚至比秦砚记忆中的2020年更加先进。
后果就是全球各个国家都可以自由的通过接收宇宙信号进行交流。
但是历史似乎在苏盟解体之后又回归到了秦砚所熟知的轨道——那就是华国在2001年要加入世界贸易组织。
只不过这一次华国入世还有另外一个条件，那就是华国必须要接入“宇宙通讯卫星网”。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秦砚在电脑房的时候会想到这个世界，华国想要建立great wall会更加困难。
就算通过限制光缆的方式屏蔽地面信号传输，但是天上的卫星信号却没有办法屏蔽，除非建立起覆盖全国的卫星信号拦截系统。
但这根本不可能做到，无论是民用商用还是军事运用，对于卫星信号都有极强的依赖性。
秦砚对于其中的具体技术问题不是很了解，但是他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给整个文化领域所带来的影响——
华国没有办法通过任何的物理手段来抵抗国外文化的输入。
例如在上一个世界之中，华国为了保护自己国产电影的发展，通常会设立所谓的“国产电影保护月”——在规定时间内，国内影院只能够上映国产电影——来为国产电影保驾护航。
同样的还会对国外的一些电影、电视剧、动漫、进行审核，从而保证国产文化的健康发展。
但现在这些手段已经注定无法使用了。
加入wto后，只要接入“宇宙通讯卫星网”，就可以获取到全球的文化产品。而一旦这些文化资源进入国内，就会以更广泛、更无法控制的方式快速传播。
这代表着华国的电影、电视剧、、动画各种文化产业都必须要和国外的进行硬碰硬的对抗，狭路相逢、无处可退。
如果说领域，还期待出现一两位像马丁、托尔金那样能够影响全球的通俗家。
那影视领域就必然是一个依靠宣传渠道、特效制作、工业流程所决定最后地位的寡头市场，只会出现强者逾强，弱者恒弱的最终局面。
如果华国不做好准备的话，恐怕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在文化领域会立刻遭受重创。
现在完全可以理解，为什么国家会这么匆忙的想要发展影视行业了。
当然国家不可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年轻人身上，影视学院补贴计划只是多个措施中的一个罢了，政府还有更多更豪迈的举措。
比如华影集团牵头，以张谋子等第为首的五代导演，已经开始筹备各自的巨作，想要和好莱坞的工业电影进行对抗。
这些电影投资上亿元，大学生电影节的补助和它们比起来就显得九牛一毛了。
秦砚揉了揉额头，感觉这一次的电影节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来得更加重要，有很多问题恐怕是何建华都没有想到的。
而且这次比赛很特别的是，观众评分占比基本和专业评委持平，这完全是在考验各国商业片的制作水片！
这是赤果果的市场测试！
秦砚能够以一己之力仅凭网上所收集到的信息推演到这一步，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上辈子熟悉的历史发展轨迹。
但其实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他根本没有办法了解的事情。
的确如他所想，这次的“全球大学生电影节”是国家在背后推动影视高校的发展。
但如果只有这一个目的，那直接加大学校的建设投入就可以了，没必要一次性给学生这么多项目资金。
事实上在电影节这件事情上，华国政府并不是完全自愿的。
就像华国知道接下来国外的电影产业会冲击本土产业一样，国外的那些如狼似虎影视企业也早就盯上了华国这一大块电影市场。
尤其是在97年《泰坦尼克号》上映之后，他们已经意识到华国的电影票房是一块未经开发的大蛋糕，散发着让人心动的香气。
问题来了，谁最愿意进入电影影院去看电影，谁更愿意在影视领域花钱，答案必然是年轻人。
想要征服华国的票房市场，那他们最先要解决的就是华国的年轻人。
其实这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就是西方影视公司对于华国市场的一个试水比赛。
当然这仅仅是测试华国影视领域的教育水平如何，如果要是水平落后的话，那就注定了华国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都不可能拍出可以和他们媲美的影视作品，那他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入侵华国市场了。
虽然秦砚并不清楚更为具体的情况，但是他已经确定自己要全力以赴，风起云涌之际何尝不是自己的机会呢？
首先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先确定这一次电影的主题是什么。
所有的主创人员必须是在校大学生，演员年龄一旦限定死，那么可以拍摄的题材也就很少了。
以年轻人为主演的影视作品，而且最容易拍出质感的，肯定是“爱情”主题。
但是一想到自己在爱情方面的经历，秦砚便无奈摇了摇头。
人无完人，还是不要对自己太苛求了。秦砚乐观地自我安慰。
秦砚仔细查找过这一次电影节的评审名单，看上去挺丰富的，但实际上可以看得出依然是以西方主流电影市场的话语权为主。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强行拍摄华国历史的题材，要么大放异彩，要么就黯淡无光，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这次比赛还是以求稳为主。
秦砚从电脑面前起身，走到自己的书柜面前打玻璃柜门打开。
眼前整整齐齐摆放着有数十个剧本，都是他这些年抽时间写的。
有一些剧本他已经写的很详细，但有一些剧本他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而且它们也不一定会全部拍出来，就和秦砚平时所积累的素材一样，无数次的创作只是为了一次的绽放而已。
秦砚思来想去，最后从中抽出了一个比较薄的本子。
决定，就是你了！

第9章 队伍组建
“怎么样老秦，你的剧本想好了吗？开始联系队友了吗？”
刚一走进教室，寝室的室友便凑到了秦砚身边，开始喋喋不休的疯狂乱炸。
对于自己寝室的兄弟们秦砚也没有丝毫的掩藏，点了点头说道：
“剧本已经定好了。”
几个室友相互对视的一面，然后继续逼问道：
“那演员呢？你小子千万不要搞事，拍个几十人的大戏，你小心晚上走夜路的时候，被拖小巷子把你给保研了。”
演员才是几个室友现在最关心的事情，电影节要以作品形式参加评选，那最重要的自然是要制作出一个完整的电影。
他们这些导演专业的学生，对于如何拍摄电影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但让他们去演戏，那就真的是为难人。
所以现在但凡想参赛的导演系学生，都已经开始物色自己心仪的演员。
虽说平城还有一个华国戏剧学院，但之前何建华已经说了，华戏校内也在大力推广全球大学生电影节。
这下可供他们选择的目标就只剩下本校的学生了，再排除刚刚入学、没有经过专业培训的大一新生，那就是僧多粥少的局面。
如果和其他人进行竞争，他们多少也有几分傲气，觉得自己可以凭借剧本和自己在导演方面的实力，争取到心仪的合作对象。
但如果要和秦砚抢演员，那可太不容易了。
秦砚在拍摄方面的水平毋庸置疑，大二的时候秦砚就打败了大三、大四学长，获得为学校拍摄宣传视频的资格。其他获奖更是数不胜数，掌镜能力可以说是公认的第一。
除了秦砚的导演水平外，他还有一样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他的脸。
这一点对于表演系的男同学来说，或许没有什么吸引力，但如果让为一些女同学选择合作对象，她们100%的会选择秦砚。
他们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争取了很久的演员，被秦砚半路截胡。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自然是要先打听清楚秦砚的合作目标。
秦砚也丝毫不避讳说：“我的确有几个理想的合作伙伴呢，只不过我还没有和他们商量。”
几个无良室友想继续逼问秦砚更详细的名单，但这一次秦砚打死都不开口，于是在教室内立刻上演了一出血腥的寝室相残记。
秦砚是一个行动派，前两天足不出户，都快忘了门锁怎么开了，总算是把手上的剧本填充得差不多了，就如他所说，他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目标。
而且挑选合适的演员，本就是导演的基本功。
在平城电影学院的这两年，秦砚绝也在暗中观察着表演系的学生，寻找有没有以后可以展开合作的演员。
导演这个职业在你没有名气的时候，可没有大量明星赶着上门找你拍戏。
这两年的积累，让秦砚有自信他可以成功邀请每一位表演系的学生。
所以这两天他在家中构建和完善剧本的时候，其实脑海之中已经有了具体角色的形象。并且会根据目标对象的表演水平、性格特点，对剧本进行一定的轻微调整。
他很清楚在校学生基本上还处于一个“演什么角色，都像自己”的阶段。不可能像那些沉浸于演戏几十年的老戏骨“演什么像什么”。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剧本得到最好的呈现，剧本自然要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
秦砚是个行动派，他拒绝了几个室友吃饭的邀约，直接跑往表演系教室去蹲人。
“秦大才子”这个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这两天“全球大学生电影”的详细情况已经公布，有不少表演系的同学也主动和导演系的同学进行联系，准备构建项目组。
所以他们对于秦砚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甚至在秦砚仅仅是讲了自己剧本大概的主线剧情，完全没有透露每一个人具体角色戏份的内容以及最后大结局的情况之下，六名表演系的学生全部答应了秦砚的邀请。
要知道，绝大部分的演员在接戏之前都会先了解剧本的内容，先看一看这个剧本是否值得自己出演，然后再看这个剧本的角色是否有利于自己的提升。
虽然说平影在校的学生比不上那一些已经有作品正式进入演艺圈的演员。
但是这一次的比赛每一个人都很重视，当然希望找一个适合自己并且足够出彩的剧本参演。
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一个良好的剧本便代表着成功了一半。
而秦砚表示自己并不会提供全部的剧本，而是在不同阶段分发每个人的角色剧本，然后进行表演。
他们对于整个剧本故事、对于自己的角色定位完全不清楚，但他们依然选择了接受秦砚的邀请。
单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秦砚在平城电影学院内名声如何。
这也和秦砚之前所获得的成绩有关，毕竟之前的全校剧本比赛，秦砚以相当豪迈的比分差战胜了对手，并且成功将自己的剧本卖给了影视公司。
光就这一份战绩，就足以证明秦砚在剧本创作方面的实力。
更何况秦砚所给他们的剧本题材，他们也很感兴趣。
这六个人并不是后世大家所熟知的任何一个明星，但是这几个人在学校内的成绩都相当不错。
平影成绩基本上可以和学生的演技挂钩，在秦砚之前就已经有不少的小组想邀请他们，其中不乏大四甚至研究生的学长。
但是他们所接到的剧本基本上都和“青春”、“校园”这些主题有关，要么展现的是友情、要么展现的是爱情，稍微有深意一点的剧本则是成长的矛盾。
千篇一律的剧本想要出彩实在太困难了。
这就是秦砚之前所担心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演员年龄的限制导致了题材的限制。
但是秦砚所向他们展现的故事却截然不同，每个人在读完大纲后都有一种兴奋感。
剧本的题材在国内都十分罕见，而且还十分适合他们出演！
表演系的学生对于剧本也有基本的审美能力，他们相信这一定会是一个精彩的故事。
在自己剧本最主要的六个角色确定之后，秦砚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一部电影的工作人员中最容易被人所记住的一定是演员，其次才是导演和编剧，至于其他的幕后工作人员，基本上不会有人关心。
但事实上电影的拍摄和制作所需要的工作人员种类实在太多了，比如灯光师、音效师、造型设计师、武术指导等等。
虽然这只是一部大学生电影节的参赛作品，在拍摄环节内容步骤上有很多的省略和精简。而且七人小组在学校内已经算是中等规模，但是这绝对不能够满足秦砚的目标。
不要说什么“看破输赢”、“放低求胜之心”，对于秦砚而言，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次的比赛上失败。
自己重活一辈子，再参加大学生电影节已经算是降维打击，说实话秦砚都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如果在最后还赢不了其他的参赛作品，秦砚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直接告别电影圈了。
但是秦砚从来不将自己的胜负之心表现于口头，他只会在电影拍摄的各个方面进行准备，然后用自己的作品来征服这一次大学生电影节的评委们。
为此秦砚起码要搭建起一个自己比较满意的班底，才能确保自己作品的质量。
当然他心中还有另外一个小计划，那就是从现在开始构建起自己的班底，毕竟还有两年自己就毕业了，他现在可没条件聘请那些老资历的工作人员。
“哟，秦砚你怎么来了？”一名男子正在摆弄手中的摄影装备，抬起头和秦砚打招呼。
这是秦砚在学校影展上认识的摄影系学长刘正文，也是学校摄影协会的会长。
今年刘正文马上就要毕业了，而且已经签订了一家不错的公司。
“刘正文学长，我来叫你和我一起合作啊。”
刘文正脸上带着几分不爽：“你想给我打打下手，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你。”
“学长别闹了，我知道你对电影不感兴趣，你更喜欢摄影。”
“你知道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把控整个电影的灯光……”
秦砚和刘正文交流了很久，刘正文总算是同意了秦砚的邀请。
接下来秦砚又一名学长，音效专业的任越，他将负责整个项目的音乐制作。
就这样一个八人人小组正式成立了，不要看这件事情很简单，秦砚为了确定名单，前前后后已经花了一个周。
在人员确定后，秦砚又投入了疯狂的工作模式，他继续打磨自己的剧本，也开始编排分镜、道具制作等等。
同时他还要准备电影立项申请书，整个立项书之中要包括电影的剧本立意、剧本大纲、成员名单、时间安排、资金预算各种内容。
其实在正规的电影项目中，这些工作都是由制片人或者是副导演完成。
但是现在秦砚可不奢望有副手能够帮他解决这些事情，项目组的其他人在这方面又没有了解，秦砚只能够亲力亲为。
半个月之后，秦砚将上百页的立项书以及另外几十页的剧情大纲，一起上交至项目申请处。
秦砚绝对自己完成的剧本十分满意，他相信这绝对是一部满足全球大学生电影节需求的电影！

第10章 枪毙
“怎么样？今天电影节的审核名单就要出来了吧，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
今天的课堂根本没有人能够沉下心来听课，整个课堂乱七八糟。
开学已经一个月了，大家大概花了三个周的时间进行项目立项筹备，然后又等了一个周，总算是等到今天公布立项结果。
这一次每个项目组可是实打实预先提供5万元的拍摄资金，完全不同与以往的事后报账机制。这笔钱按照规定必须要用在电影拍摄上，但总有人会偷鸡摸狗。
所以学校成立了专门的项目评审组，直接由副教授以上的专家组成，进行统一的立项审批。
在结果公布之前，别说班长、学生干部，就是各个专业的班主任，都很难打听到相关消息，真就没让一丁点风声透露出来。
秦砚对于自己的项目还挺有信心的，并不认为自己会落选。但每一次拍电影都有新鲜感，每一个镜头、每一幕戏他都喜欢，时时刻刻抱有期待。
所以几个室友拉着他一起去看结果，他也点头同意。
世界电影史的教授看着台下这些无心听课的学生，也没有为难大家，他也希望这次的比赛平影能够取得好成绩。下课铃一响，他大手一挥，特赦所有人。
平时门可罗雀的行政楼前堆满了学生。
哪怕秦砚体格不弱，但是看着这拥挤的场面，心中也滋生了一两分的恐惧。
他第一反应，如果以后要在电影之中表达人类在榜单揭晓时候的场景，一定要把此时的热烈激动、期待紧张的各种情绪都表现出来。
好吧，秦砚的职业病又犯了。
不过学校也的确提前有所准备，立项结果同时粘贴了几份在公告栏上，秦砚他们很快就挤到一份结果名在面前。
项目名称：《花开时节》，负责人：1998级罗文昊
项目名称：《我和他》，负责人：1997级温彬
……
秦砚的室友们很快就在榜单上找到了自己的电影项目名字，可是始终没有看到“秦砚”二字。
而且一直扫视到最下端都没有看见秦砚的名字，几个室友还不死心，立刻又从上到下又检查了一遍。
就连一旁的几个室友表情都有些变化，这一次立项通过率如此高，再加上秦砚实力本身摆在那儿，没有任何一个人预想过秦砚会无法通过立项。
看到这样的结果，秦砚皱了皱眉，到底是自己剧本的问题，还是其他因素？
他第一时间也在想是不是曹飞鸿在找麻烦。可就算他的父亲是副校长，但也总得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把自己的立项书给筛下去。
整个评审委员会又不是他父亲的一言堂，秦砚不相信自己的剧本比其他人差。
“小八，一定是他们哪里弄错了，你不要着急，我们等会儿去找老班问一问这是什么情况？”
秦砚指着立项通知上的一行字说道：“不用去找老何了。”
“如有异议，请向评审委员会反馈。”
秦砚面色不改直接穿过人群，朝行政楼内走去。他的几个室友相互看了一眼，知道他们小八的性格，拦肯定拦不住，但是他们也不可能让小八一个人去面对，不再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毕竟“大学生电影节”是一件大事，学校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来负责，秦砚很快就来到了。
结果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曹飞鸿的父亲曹方，同时办公室内还坐着另外几名教授，都是委员会的成员。
除此之外，秦砚还意外地看见何建华，而且他正在和曹方据理力争，脸上明显带着怒气。
就这一瞬间，秦砚就确定这件事情，肯定和曹方有关系。
“请问这位同学有什么事情吗？”
“秦砚你怎么来了？”
办公室的接待老师和何建华同时看见了秦砚以及他身后的几名室友立刻开口说道。
“我看到外面的立项通知上不是说了一句：如有异议，请向评审委员会反馈吗？我想来问一问，为什么我没有通过立项？”秦砚没有拐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听到秦砚的话，何建华已经皱了其眉头，他担心秦砚年轻气盛，直接和曹方起了冲突，那就更麻烦了。他立刻开口说道：
“秦砚，这件事情有一些争议。我现在还在和曹校长商量，你先回去。等会儿有了结果之后我再给你说。”
秦砚当然知道何建华肯定是在为自己好，但是他又不愿意自己的命运完全被别人所掌握，哪怕何建华于自己亦师亦友
就在秦砚犹豫的时候，反倒是曹方先开口说道：
“既然秦砚同学你来了啊！我呢，也知道你的来意，要不我们坐下来聊一聊吧。”
曹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都是长辈的慈祥笑容，甚至还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秦砚坐下说话。
曹方的态度看上去越是温和就越代表了整件事情已经没有任何的退步，而且他认定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结果会有任何的改变，才会有如此的从容。
看到曹方的反应后，秦砚反倒是来了兴趣，他很想知道曹方到底有什么样的说辞。
于是秦砚挣脱了几名室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大马金刀地坐在曹方的对面说道：
“既然曹方校长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那么还请校长您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项目会落选。”
曹方哈哈大小，直接办公桌上一大摞立项书抽出一本，项目名称十分显眼——《真凶》。
这正是秦砚申报的电影名称。
曹方颇为吻合地温和地说道：“秦砚同学，你的剧本呢，我们评审委员会也都看过了。”
“剧本的确写得好！悬念此起彼伏，每个人物的个性，彼此之间的冲突也有理有据，互相之间塑造出了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我们这些评委看剧本的时候，都没舍得休息过。我们相信《真凶》拍出来一定会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光是说秦砚剧本的优点，曹方就洋洋洒洒的说了好几百字。而且还真提到了秦砚自己都很满意的几个剧情转折点，看得出来曹方的确认真看过《真凶》的立项书，而且自身的编剧水平也不差，否则不可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可夸奖的话越多，就越证明是曹方把《真凶》的立项书筛下来的理由越充分。所以秦砚一句话都没说，就静静看着曹方指点江山。
“但是……”果不其然，说了一大通好话后，曹方语气一转：
“但是呢，经过我们评审委员会一致的讨论结束，因为你这个故事并不适合参加全球大学生电影节。”
秦砚沉默了两秒：“为什么？”
曹方拿起秦砚的剧本重重拍在桌上，长期以来居于高位的官威，瞬间就被他展现的淋漓尽致，直接刻画出了秦砚心目中最典型的官员形象。
无论如何能够把这样一个形象给记录下来，今天和曹方废话这么久也不亏了。
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秦砚内心想法的曹方语气颇为严厉的说道：
“你还问为什么，因为你的剧本到底展现的是什么样的华国大学生的形象？”
“恋爱、背叛、分手、猜忌、自杀、堕落、放弃？这就是你所想表达的电影主题吗？”
“这一次参加全球大学生电影节，我们所代表的是整个华国的形象。你难道是要告诉世界其他大学，我们华国大学就这种形象吗！”
“就算你的剧本再精彩，就算是你能够拍出一部不错的电影。但只要你的剧本有损国家形象、有损学校形象，就不可能通过你的立项书。“
之前说了秦砚剧本那么多的好话，直到这一刻曹方总算是图穷匕见，把自己的獠牙展露出来。
的确如曹方所说，秦砚所写的剧本名字叫做《真凶》，是有关于一个女大学生自杀之后的事情。
A其实是一个挺普通的女大学生，并没有什么的特点，按时上课、图书馆自习、平时和室友外出逛街，也有喜欢的男生只不过一直没表白……
这是最最普通的大学生，长得也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丢到人堆里都无法立刻发现她。唯一
就这样一位普通的学生，有一天直接从行政楼的高楼跳了下来，鲜血四流。
其实一开始，警方已经把A的死亡给定性成为自杀。
偏偏这A在死之前留下了一封遗书，而这封遗书上就很简单的一句话：
“就是你害死了我！”
在华国，任何大学生的死亡都不是一件小事，再加上A留下的这封离遗书，立刻引发了学校乃至社会各方的关注。
A的室友B，也是A在学校内最好的朋友，坚信A不会自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便开始展开了对于A死亡真相的调查……
为了致敬秦砚很喜欢的导演黑泽明，秦砚大量运用《罗生门》的表现手法。每个主要角色的视角去描述A的生活，把A所不为人知的面目展现出来，让整个案件扑朔迷离。
一共六名主演轮番交锋，这就是《真凶》。
然而秦砚费尽心血创作的剧本，就这么直接被枪毙了。

第11章 据理力争
当曹方说出了将《真凶》刷下来的原因后，秦砚就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没有办法挽回了。
剧本审核，这在华国的确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死在审核阶段的优秀剧本，可以说是数不胜数、尸山血海。
其实他之前选择《真凶》作为参赛剧本的时候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只不过他想着这一次是参加国际性的比赛，可以把尺度放开一点，而且也没有涉及任何特殊问题，没有想到学校这边还是拒绝。
秦砚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所以说他开口说道：
“曹校长选择选择《真凶》作为参赛剧本，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曹方其实根本不想听秦砚的解释，他正准备直接让秦砚闭嘴，一旁的何建华率先开口说道：
“秦砚那里说一说你的想法吧。正好其他几个评审教授也在，大家一起听一听。”
这是想要鼓动其他的评委来反驳自己的面子，曹方有一些不悦地看了一眼何建华。
周围几个教授听完之后也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们也的确挺喜欢这个剧本，但考虑到这是代表国家参加比赛，不可以有丝毫的马虎，才在之前的投票环节选择了反对或者弃权。
何建华好不容易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秦砚自然不会错过，于是他直接开口，把自己之前所思考的一些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关于国家产业层面的问题，秦砚觉得实在太假大空了，不应该由他一个学生进行讨论，于是他直接说到了这次比赛的性质。
“各位评委，我之前在网上查过关于这一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和以往的电影节比起来有明显的不同。”
“这次多出了一个所谓的观众评分，而且所占据的比例甚至和专业评委相同，再加上目前相关的宣传标语、奖项设置，我相信我们参加这次电影节，更加青睐于商业片。”
“甚至提到了最后的获奖影片，可以获得八大院线上映、发行的合同。”
“想要获奖我们就不能只注重艺术性的表达，应该关注于故事本身的吸引性。”
“与此同时，这一次所有的主创人员必须是在校大学生进一步将参赛电影的题材、内容、表现手法等方面都限制到比较小的情范围内。”
“我觉得只有通过剧本性来吸引评委和观众。”
学院内另外一名德高望重的教授也开口说道：
“的确如你所说，这一次的比赛更加偏重于商业片，而这也是我们一向所欠缺的，说实话我觉得秦砚这。这个剧本……”
这名教授话还没有说完，便直接被曹方打断：
“我还是那个观点，我们平城电影学院所派参赛的作品代表着我们整个国家的形象、整个学院的形象，如果真的让《真凶》，这样的剧本参赛，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学校？”
“秦砚，你说你剧本之中原先女主角跳楼的那一幕，你准备在哪儿拍？”
秦砚原计划是以自己的实力，学校应该会给自己一些小小的特权。
到时候可以在学校行政楼拍摄这个场景，而且群演也可以请学校的学生和老师参扮。但现在很明显，这一幕已经被盖上了“有损学校形象”的章，那就不可能在平影内拍摄。
秦砚还没来得及搭话，曹方继续咄咄逼人地说道：
“而且你们这些年轻家伙连电影是艺术这个道理都弄不明白，就想学着西方去拍什么商业片，你们知道什么是商业片吗？没有精神内涵的电影就是垃圾。”
秦砚实在无法同意曹方的说法，就算上辈子的他也从来不认为商业电影一无是处：
“电影的确是艺术载体的一种，也是为了表达思想。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电影拍出来一定要有人愿意看，才能够接受你所想表达的思想。”
“拍一些故弄玄虚颇为高深的电影，没有任何的观众，有什么意思呢？”
“而且谁说《真凶》就没有艺术表达了，我所表达的有关于流言蜚语、猜疑信任、心理健康的问题，这些不都是《真凶》的意义吗？”
“反倒是曹校长，你只看到了《真凶》阴暗的题材一面，你才是没有真正理解到它的内在含义吧。”
秦砚只是在为自己反驳，谁知道曹方反应更加激烈。
曹方能够担任平影的副校长，他在电影方面还是有一定的造诣，而他的成绩就是他引以为豪的几部文艺片。
只不过他所要表达的东西太过于曲高和寡，没有被市场所认可，导致他内心有一点怀才不遇的苦闷。
本来这一次比赛就让他有一些火冒三丈，在审核过程中好几次直接指出这些剧本没内涵，和其他评委发生了不小的争执。
没有想到居然还被秦砚当场说没有观众的电影就是垃圾，向来颇为自负的曹方觉得秦砚一定就是在影射他，于是怒不可遏。
他直接把秦砚的立项书扔到地上，啪的一声，整个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然后他大吼道：
“秦砚你不要以为说你剧本有趣你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我告诉你，你这个本子说过不了就是过不了。”
“就你的水平放到世界上一抓一大把。你以为你是谁，平影少了你就没有人能够得奖了吗？现在给我带着你的剧本出去。”
秦砚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剧本，一直平静的内心也有了起伏，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把他的努力看作是垃圾。
虽然他对于《真凶》这个剧本也说不上100%的满意，还有很多地方可以修改，但这毕竟是他的心血。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几个教授，其实有几个教授还是蛮认可秦砚说的话。
但是平影的天才学生他们看过不少，而曹方才是他们头顶上的领导，他们不可能为了秦砚得罪曹方。
于是他们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就像当初投票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的一言不发。
至于秦砚的室友们则完全被吓傻了，根本不敢说话，他们什么时候看到过曹方这么盛的官威。
唯独有何建华，虽然内心也因为曹方的愤怒而有一些恐慌，但是他还是想帮秦砚争取一个机会。
“曹校长，那我现在就让秦砚下去改剧本，请一定要再给秦砚一个机会。以秦砚参水准，他一定能够在电影节上大放异彩的。”
曹方却不依不饶：“不要以为有几分能耐就敢如此卖弄、恃才放旷。”
“修改剧本也不用了，现在立项结果已经出来。他的剧本不符合学校的要求就是不符合，学校不可能单独给一个学生开后门。”
何建华还想再说什么，但秦砚已经默默从地上把自己的立项书和剧本捡了起来。
经过短暂的调整，他已经把自己心中的情绪又压了下去，他知道愤怒对于解决问题没有任何的帮助，所以他只是低声的说了一句：
“好的，我知道了。”
曹方都以为秦砚要主动认输投降了。他在想如果秦砚真的向他低头的话，他就再在秦砚面前摆一摆架子，等秦砚哭着求他，再让秦砚改剧本，让他知道有的人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但谁知道秦砚说完这句话之后，竟然直接转身拉着何建华和他的几个室友朝着门外走去。
曹方有些不敢自信地叫住秦砚：“你给我站住。”
秦砚转过身，一脸平静说道：“曹校长还有什么事吗？”
看着秦砚的从容，曹心想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也就不要怪我了，都是你秦砚咎由自取。
这就是某些刚愎自用者的思维，明明是在自己刻意为难对方，到最后却又把所有的过错推到他人身上，把自己给摘得干干净净。
但秦砚对这些完全不关心，他就直接拉着何建华他们离开。
他先是和何建华来到了办公室，何建华说道：
“秦砚这一次是你太冲动了，曹方估计只是想为难你一下，但现在你和他撕破脸皮，他话都已经放了出来，不可能轻易收回去的。”
秦砚带着微笑，拍了拍何建华的肩膀说道：“老何，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
何建华半是好气，半是好笑，明明这一次损失最惨重的是秦砚本人，结果到后来秦砚回过头来安慰自己，自己这个班主任还不如学生沉得住气。
但作为一个刚上任的班主任，何建华敢和曹方叫板，也有他自己的底气，他对秦砚说道：
“这件事情你不要担心，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秦砚以为何建华只是在宽慰他，他也就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他说：“那我就先走了。”
等秦砚走出办公室，发现自己寝室的几个损友都在门口守着。
秦砚开玩笑说：“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准备请我吃饭、安慰我？”
结果没有想到平时一向互相拆台的室友一个比一个严肃：“小八不好意思，刚才都没有帮你说几句话。”
他们几个觉得自己实在不够仗义，在秦砚和曹方撕逼的时候，竟然一声不响地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如果当时他们敢站出来，从学生的角度帮秦砚说几句话的话，也许结果会不同呢？
但是秦砚知道，就算王松之他们站出来据理反驳，曹方也不可能松口的。而且他们愿意陪着自己站在校长对面，这本身已经很难得了。
无论在学校还是出了社会，有多少朋友能陪着你对抗上级的批评呢？
秦砚笑着说道：“无所谓，刚才我也被吓傻了。”
一旁的老三说道：“要不下你来我们小组吧，我把我的那个项目给你拍，让你当负责人，咱们一定要拿一个奖让曹方那个狗东西看一看咱们的实力。”
秦砚当然不会做这种摘别人桃子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这几个室友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对于拍电影这件事情，都有各自的想法，他不可能在别人已经组建好小组，并且已经正式立项的情况下过去横插一脚。
所以他摆了摆手：“算了吧，就你们那一些小小的庙宇，可容不下我这一尊大佛。”

第12章 釜底抽薪
“秦砚，有人找你。”
下课铃刚响起，班上的同学就高喊，把全班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其实喊秦砚名字的时候，这位同学已经尽可能的收敛自己的情绪，但是秦砚还是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一丝含蓄的同情，以及或许对方本人都不愿意承认的幸灾乐祸。
原因也很简单，这两天秦砚和曹方在办公室闹翻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来。
现在大家都知道，1999级导演系被称之为“大才子”，平时获奖无数的秦砚，竟然没有通过概率如此之高的立项审查，无缘于这次的大学生电影节。
有的人抱以同情，毕竟很多人在审核题材的时候都被刁难过，看到秦砚的遭遇多少有些感同身受；也有人会抱有一丝幸灾乐祸，这也是人类的劣根性之一，看到他人出丑，内心或多或少带着些高兴；当然还有一些人则无比的欣喜，恨不得弹冠相庆，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少了一个无法战胜的竞争对手。
但是这些人也不想上，就算秦砚不参加比赛，他们就能够获奖吗？
这两天各种流言蜚语、各种真情或假意的安慰秦砚也听了不少，所以面对同学投来的复杂眼神，他内心没有丝毫的厌恶情绪，反倒是觉得特别的有趣。
人类的眼神是多么有趣的存在，一双眼眸就能够表现出那么复杂的情绪，让人类瞬间读懂对方的想法。
在生活中这样的表情是并不罕见，但如果想要把它给搬到大荧幕上，却变得十分困难。
有多少演员终其一生都没有办法在大荧幕上留下一个足以让人感同身受、念念不忘的眼神特写。
秦砚甚至都在想，如果要是以后自己手下的演员每一个人眼睛的传神度能够达到这位同学的水准，他或许可以拍出一部可以斩落三大奖项的默片。
秦砚把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走到了教室门口，看到来者并没有任何的意外。
“秦砚学长，我想跟你说一个事儿。”
说话的是一名阳光帅气的男生，此时穿着篮球服，颇具运动少年的气息。他是秦砚当初亲自邀请的组员，大二表演系学生，在《真凶》中的角色是A一直暗恋的对象。
看着对方脸上的犹豫与愧疚，秦砚其实已经心知肚明，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自己的过失，也怨不得对方。他说道：
“这件事情不怪你，是我的剧本没有通过立项。你要退出，我完全能够理解。不要有心理负担，你们如果不退出，我还不知道找个什么理由解散小组。”
对方没有想到最难说出口的话，竟然被秦砚直接说了出来，他长舒一口气，自己终于不用做这个恶人了。
两天之前，秦砚确定自己的《真凶》可能无法立项后，他便主动找到了自己工作团队的成员，给他们说明了情况并且说道：
“现在项目组还允许有人员的调整，如果你们有其他的去处的话，你们可以赶快考虑一下。当然如果想留在我这儿，我当然欢迎。”
说实话，秦砚内心之中还真没有一点怨恨，本来现在就是一个契约社会，大家合作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而且也的确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这一次的立项受阻，秦砚不可能迁怒于他人身上，所以说他才会主动帮对方说出这个难以启齿的话题。
当然他内心之中还是有些许的不甘，他一直觉得就算再怎么样他们应该多思考几天。
结果才两天的时间，这已经是第4位对自己说要退出项目组的成员了。
看来在别人眼中，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和学校的意志抗衡。
抛开这些无用的懊恼，秦砚干净利落地转身准备回教室，他还得继续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就在他右脚已经迈入教室门的时候，对方突然叫做秦砚：
“那个秦砚学长，我有个事儿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一下。”
“你说吧。”秦砚没有让内心的好奇流露出来，表现得相当沉稳，有一种让对方服从的气势。
对方脸上的犹豫更加的明显，其实他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中去。但是他没有想到秦砚刚才还为他们着想，他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完全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自己良心上过意不去。
而且他曾经和秦砚在校内的比赛之中编排过小品表演。实力本来就不是特别出众的他，硬生生靠着秦砚创作的小品剧本以及在表演方面的指导，斩落了校内比赛的头名。
挣扎片刻，他才对秦砚说道：“其实是有人主动来联系我们，邀请我们加入他的项目组，而且时间局限在三天内。”
“哦？”这下秦砚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靠在教室外过道的墙壁上说道：“能不能告诉我是谁？“
这次对方并没有忙着开口，而是将视线越过了秦砚，看了看秦砚身后的教室，似乎在找寻着什么人。在确定对方没有在教室之后，他才低声的说道：
“曹飞鸿。”
原来还是曹飞鸿在后面捣鬼。
对方能够告诉他这个消息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也不可能再要求对方再说什么。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并且留下一句“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后，便转身走回了教室。
坐在教室的椅子上，秦砚才静下心来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曹飞鸿在鼓动他项目组中的成员离开他。这样一来就算是秦砚最后能够通过立项，到时候也会陷入一个没有演员可用的地步。
就像之前秦砚的室友们担心的一样，平影表演系的学生就那么多，而且其中演技好的更是扳着手指头就能数完。像秦砚邀请的六名演员，都是热门人选，只不过现在已经七零八落了。
电影节项目的制作周期不超过半年，大家平时还要上课，真正用于拍摄的时间并不多。
如果真奔着得奖的目的，无论是项目组的负责人还是演员本人都不会愿意在多个项目组之间扎戏。
先不说不同角色需要时间去酝酿情绪，单就是精力与体能的限制就注定不现实。
《真凶》立项没通过的时候，秦砚并不怎么慌张，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就算他的剧本被否定了，但只要他的项目组还在，他也还可以想办法写出一个可以通过学校审核的剧本。
现在看来曹飞鸿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聪明，也要更加的厌恶自己。
曹飞鸿现在的行为完全可以叫做釜底抽薪，只要把自己的项目组给弄解散，就算自己最后的剧本通过了审核，也没有办法拍摄出让人满意的作品。
现在6个演员已经有4个明确脱离了自己的小组，秦砚也难免有些许的焦虑。
剩下两个人一男一女能够拍摄出什么样的电影？
不过秦砚真的没想明白曹飞鸿真的有那么讨厌自己吗？居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其实作为曹方的儿子，曹飞鸿远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次大学生电影节的重要性，也比秦砚知道更多的内幕。
所以他一定要在这次比赛中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成绩。
一般情况下想要获得满意的成绩，正常人都会想通过提升自我的水平来达到目标。但是曹飞鸿不一样，他的计划是先干掉学校内对于自己有威胁的对手。
因为这一次学校参加全球大学生电影界，已经不单单是纯粹的学术比赛活动，带有一些官方的性质，同时也代表着华语影视圈。
到时候所有的华人评委和华人观众，一定会偏向把自己手中的票投给其中最有可能获奖的作品。
如果秦砚参加不了比赛，那么他就更有可能成为这样一个不便言明、但实际存在的种子作品。
其实一开始曹飞鸿也没有想要做的如此坚决，但是之前《国家地理》杂志封面这件事情给了他太大的触动，让他看到了秦砚恐怖的画面掌控能力。他清楚意识到靠自己的实力没有办法战胜秦砚。
而《真凶》恰好是秦砚亲自送到曹飞鸿手上的刀子，于是在他的央求下，便有了曹方的无理打压。
但是学院之中毕竟不是曹方的一言堂，之前将《真凶》立项书筛下去已经有不少的反对意见。甚至另外一位副校长就已经明确指出，只要秦砚愿意修改剧本，把某些血腥的场面一笔带过，那就同意《真凶》立项。
所以哪怕秦砚和曹方撕破脸皮，但是曹飞鸿依然不放心，必须得想办法让秦砚彻底没有办法参赛才行。
于是他才开始动手挖墙脚。别的不说，曹飞鸿这柄锄头挖墙角的实力还是有的。
首先他自身的水平就不差，另一方面则是曹方儿子的身份，这注定了在之后的拍摄过程中，他会得到更多的校内资源乃至更多影视圈内前辈的指导。
现在在外人看来，曹飞鸿的项目组是一块诱人的蛋糕，相反秦砚则是一个万劫不复的火坑。
那几名成员的选择也就不难理解了。

第13章 送碳
“没有想到今天晚上居然还有人来，真超出我的意料。”秦砚拿着自己就开涮。
今天突然接到来自于何建华的消息，秦砚便立刻召集了整个小组。
只不过最后到场除了秦砚就只有三个人，分别是在《真凶》之中扮演死者好朋友、也是一直在奋力追查真凶室友B的扮演者奚芊芊，负责拍摄与灯光的刘正文，以及包揽所有配乐、音效的任越。
至于还有一名演员没有当面和秦砚说过退出，秦砚也没能联系上对方，态度已经不用多说。
刘正文，摄影系大四的学长，翘着二郎腿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说道：
“秦砚，看来你人品也不怎么好嘛。才两天所有演员都走了？”
面对刘正文的调侃，秦砚脸上反而挺轻松的，他说道：“这不学长你还留下来给我打工吗？再怎么样我也不能让你寒心对吧？”
刘正文多少有一些别扭地说道：“你现在连演员都没有，我就是来看看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你总不可能带着我去拍环境纪录片吧。”
在场唯一一位女生奚芊芊立刻开口反驳：“谁说没有演员了，我不是吗？我可是女主角，而且是大女主！”
向来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任越此时也颇为好奇地说道：“奚芊芊，没有想到你居然还留下来了，你应该有很多人邀请啊。”
的确如任越所言，奚芊芊在整个学校内都相当出名，因为她是电影学院的院花之一。
奚芊芊和秦砚同届，当初看到奚芊芊的时候，秦砚还觉得很意外，为什么这样一个长得好看演技又出众的女演员在未来没有混出名堂。
但后来和奚芊芊因为一些校园项目上的合作，逐渐了解对方的性格之后，他也猜到了一两分缘由。
面对任越的怀疑，奚芊芊挺了挺胸口不甘示弱地说道：“谁要和那些狗男人合作。一个个给我的角色都是些什么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秦砚也被骂了进去，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就如同奚芊芊所言，因为她得太美丽了，而且是传统华国女性身上那种脆弱美。
明明身高一米六好几，穿上高跟鞋更是傲然人群，但偏偏身材、五官，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既是礼物，也是限制。
知道挖掘演员本身特性的导演可不止秦砚一个，准确说这就是导演的必修课，每个人都想尽可能放大奚芊芊身上的特质。
所以说每个人在和奚芊芊合作的时候，都在尽可能凸显奚芊芊身上那种脆弱美。
之前有好几个项目组都来找过她，恨不得复刻一个87版《红楼梦》中的林黛玉，甚至有几个剧本真有让奚芊芊娇弱受伤或者迎风流泪的桥段，他们知道这绝对能够激发观众的保护欲。
奚芊芊是真的热爱表演，她不想固定自己的表演形象，永远都演一样的角色。而且她性格还挺刚烈的，这些剧本被奚芊芊全部拒绝，甚至连解释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刘正文继续在一旁说风凉话：“就算我们的奚大美女留下来拍摄，但我们拍电影总不只拍你一个人吧。”
其实也不是全无可能，比如《狙击电话亭》就只有一个绝对主演，场景也基本局限在一个电话亭中，属于低成本制作的典范。
或许能够创作一个类似的剧本，极度放大演员特质？秦砚把这个想法先记了下来。
看着眼前即将陷入争吵状态的二人，秦砚为了制止战局的进一步扩大，他立刻说道：
“我还没有给你们说什么，你们怎么就开始讨论拍电影了。难道你们不觉得我是来宣布整个项目组就此解散了吗？”
“呵呵。得了吧您勒。如果真要解散了，你还会让我们坐到一起开会，我可没见过你做过浪费时间的事。”刘正文很了解自己的学弟。
如刘正文所说，现在有一线转机，但也仅仅是一线而已。秦砚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就是为了一起商量。
原来今天下午的时候，何建华把秦砚叫去谈话。学校那边的意思是秦砚如果修改剧本，拍摄一个阳光积极一点的片子，那还可以再给他一个审核立项的机会。毕竟之前除了秦砚外，还有一些同学的立项书也被要求修改，到时候可以一起提交审核。
但无论如何《真凶》这个剧本是肯定没有办法再使用了，当然是曹方的要求，他不允许自己亲自否定的剧本最后出现在参赛作品中，这是他作为副校长的尊严。
呵呵，狗屁的尊严。
秦砚知道曹方就是想在剧本创作这个环节击垮自己，重新创作一个剧本，哪有那么简单？
对于这个结果秦砚已经心怀感激，并不是针对学校，而是对于何建华。因为他知道何建华为了这件事里里外外忙多久，依靠自己家里的关系，才争取到这个结果。
但是这个结果一点都不轻松，首先是剧本要全部重写。得到消息后秦砚立刻开始考虑剧本。
剧本的创作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讲究的是灵感与积累的结合。
秦砚的确构思了很多剧本，但说实话，他所构思的剧本都是按照常规的电影规模进行创作，需要动用完整的电影制作班底，而不是参加大学生电影节所需要的短小精干。
之前的《真凶》本来就有大体框架，只是进行丰富和填充都花了秦砚一个月的时间，现在要从头开始创作，时间方面真的很难预估。
另一个问题就是演员的问题，6个演员现在只剩下奚芊芊一个人。
只能说曹飞鸿那一招釜底抽薪做的实在太棒了，根据秦砚搜集的信息，他觉得演技能够符合他标准的在校学生，不是基本上，而是所有人都已经加入了其他项目组。
至于那一些尚且没有加入任何项目组的闲散人员，要么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混子，要么就是大一那一些完全没有经过训练的纯粹新人。
演员是表达剧本的必须条件，秦砚实在是巧妇难以无米之炊。
“好了，现在我们小组的情况我也告诉你们了。我还是会想办法参加这一次的电影节，更多详细的情况我也没有办法和你们保证。”
“要重新拿出剧本、开始拍摄，恐怕至少再得等一个月。万一剧本中道崩殂的话，那么你们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秦砚不想把气氛弄得过于沉重，最后还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在场唯一的女生奚芊芊最先表态，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秦砚弟弟不要担心，姐姐肯定支持你。反正我不会加入其他组的，我只有一个要求，新剧本中的角色不能比《真凶》里的弱。”
这里的弱并不是指戏份的多少，而是整个角色塑造的人物形象。如果能够塑造其一个心满意足的作品，以后奚芊芊在面试剧组的时候，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摆脱外貌的限制。
秦砚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果断地答应下来。
说实话，奚芊芊的要求可一点都不简单。奚芊芊的外貌水平就放在那儿，天生就会吸引人的目光。
如果她作为主角的话，那和她演对手戏的人就一定要拥有相同水平的样貌或者是演技，否则在表演过程中会被直接抢走观众的注意力，导致剧情的失衡。
但是说实话，起码在平城电影学院内，演技或者外貌能够和奚芊芊媲美的表演系男生真就寥寥无几。
否则秦砚也不会在《真凶》的剧本之中，让奚芊芊扮演一个独立于其他嫌疑人的角色，成为一个故事的串联者。这样奚芊芊才不会抢其他人的戏份。
本来创设剧本就已经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了，如果答应让奚芊芊的角色要求，那一定会让创建过程更加困难。
不信看看张一谋为巩皇专门拍摄的《满城尽带黄金甲》，为了突出巩皇的角色形象，让整个剧本彻底失衡。虽然最终票房不错，但完全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但秦砚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单凭奚芊芊这一次对他毫不保留的支持，他就应该回馈奚芊芊一点什么东西。
只不过这些话秦砚是不会说出来的，恐怕奚芊芊也不知道自己这次的仗义帮忙会带给自己的人生带来多大的改变。
在敲定了奚芊芊之后，秦砚把目光转向刘正文和任越。
刘正文还是有一些别扭，没有率先说话，反倒是任越开口说道：
“除了你这儿我还能去哪儿呢？除了我的专业，在其他方面我什么都不会。我还是安安心心的留在你这儿打个杂吧。反正我们这一行干得人少，毕业之后学校会帮忙安排工作的。”
刘正文在一旁怼了一句：“难道曹飞鸿他没有邀请你？”
任越听到曹飞鸿的名字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呵，他邀请我还不是为了给秦砚添堵。”
“就他那种个性，就算我加入他的项目组，我还不是在一旁干看着，难道我能有什么发言权吗？算了，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任越越是录音艺术专业的学生，在他们系里绝对算得上是才子。
但是秦砚知道所谓的电影绝对不单单是靠画面所能够展现，就算对于配音配乐高要求，那依旧停留在音乐层面。
事实上电影音效有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如何运用心跳声来表达角色的紧张，如何运用雨声营造出阴郁的氛围……这些都是音效才能做到的事。
像任越这样对声音有天然敏感性的人那就是最佳辅助，就算在《真凶》用不上那么多的特效声音，他还是邀请了任越，为未来可能的合作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现在在场四个人就只剩下一个口不对心的刘正文没有表态，秦砚眼睛转向刘正文带着些许的笑意说：
“学长你也留下来帮我吧。“
万万没有想到，秦砚居然会直接开口邀请自己留下来帮助他。不要小看这几个字，在汉语语境之下，明显流露出了一种脆弱感和祈求感。
说实话，以往在摄影方面，刘正文被秦砚打击的真的很惨，所以面对秦砚的时候才会如此别留。此时听到这样一句请求，刘正文内心成就感爆棚。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谁让我是你的学长呢，既然你都邀请我给你帮忙，那我就留下来帮你掌掌眼吧。”
虽然整个项目组只剩下这四个人，拍摄计划、电影剧本也还没有任何的头绪，但秦砚总算露出了这几天中最爽朗的笑容。
“好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第14章 众里寻他
一大堆资料表摆放在秦砚旁边，他正埋头于其中，不断扫视、一目十行。
这些全部都是平城电影学院学生的所有艺考资料。
和普通高校的考试不同，想要就读艺术类学院除了参加统一招生的高考外，还需要参加各个学校的艺术考试。
而在艺术考试之前，考生就要将自己相关的照片、作品以打包递交学校，便于学校能够提前进行的筛选，同时也作为招生考试老师打分的一个依据。
而且每个艺术类院校都会保留学生的艺考资料。
有的时候导演、剧组进入学校挑选角色，不可能把直接把所有学生聚在一起，也会先翻阅这些资料，看是否有符合要求的学生，而现在秦砚同样正在同样的事。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大二以上优秀的学生，已经被瓜分一空，秦砚实只能够把目光抛向了大一的新生。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源自于自己内心之中的傲气。就像张一谋的《山楂树之恋》或者周星星的《功夫》，他们都大胆使用了银幕新人，甚至是演艺圈之外的素人。
厉害的导演可以让一个新人演员快速进入角色，甚至留下足以成为经典作品的屏幕角色。
当然这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演员身上某一些特质，而且要和作品角色有一定共通之处，这样才能够让导演对演员身上的特性进行发掘和引导。
秦砚现在就是想看一看能不能够从大一的新生之中挑选出几个可塑之才。
毕竟这一次的大学生电影节更加倾向商业片，对于演员的演技要求并不是那么的高。
虽然是无奈之举，但也是秦砚能够想出目前最可行的解决办法。
秦砚快速地打量着照片上的每一个人，
现在才2001年，和未来ps横行、照片和本人是两个不同生物的“照骗时代”相比，现在的照片真实度相当高。
更何况艺术学校本身就有相关的规定，不可以对递交的基础照片进行过分的修饰。
而俗话说得好，相由心生。秦砚可以大概通过一个演员的五官，从而确定演员更适合在电影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这种选角方法方法可以让演员和剧情中的角色更加的贴合，对于演技的要求进一步的下降。与其说是塑造角色，不如说是把演员本身的形象搬到屏幕之上。
其实秦砚对于学生艺考资料的查阅，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违反相关规定的，当然也仅仅是一定程度。
毕竟很多导演剧组想要在学校之中选人的时候，都会通过学校的渠道拿到学生们的照片，进行第一步的筛选。
但按道理说学校应该先争取学生的同意，再把照片给导演。但现实之中，并不会那样的黑白分明。
如果秦砚已经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导演，他查阅学生们的照片，肯定不会有任何人的阻拦。但毕竟秦砚现在还只是一个学生，按照正常途径，学校相关领导肯定不会同意秦砚的申请。
所以这件事情秦砚还是麻烦了何建华，而何建华本人现在就站在秦砚的身后，时不时拿起被秦砚一扫而过的材料看两眼。
只能说何建华对秦砚是真爱了。这段时间，因为电影节的事情他也忙得焦头烂额，在这种情况之下，他还是抽出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来陪秦砚翻阅资料。
有何建华的督促，可以确保秦砚不会利用这些照片做非法之事，也算是保证了整个程序的正当性。
看着秦砚眼睛也不眨，不断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为了缓解无聊，何建华说道：
“你怎么看的这么认真啊？你到底是在选对象还是在选演员啊？其实有好几个学生都挺不错的呀，难道不考虑一下吗？”
秦砚挑选照片的时候，表情过于严肃，就像是在看什么学术专著一样，完全不苟言笑。
说实话，爱美之心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一般正常的人类只要是看到外貌较好的人都会露出笑容，但是在秦砚这里完全不适用。
对于秦砚来说，他眼中的照片完全另外一个世界。他已经在思考什么样的眼眉适合表现什么样的性格、双眼皮和单眼皮在情绪表达上的差别、不同的骨骼对于装底灯光的相互作用……
他看每一份资料都看得很认真，但是面对这些足以被称之为俊男美女的照片，他眼神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色彩，只有纯粹对于外貌的评审。
这是一件好事，那就是代表着秦砚，的确不是一个色令智昏、耽于外貌的人。但是这应另一方面也证明了秦砚与常人的不同。
所谓的“食、色，性也”。
正常的人自然会对外貌有一定的偏好，但偏偏秦砚这个人为了所谓的电影抛弃了太多私人生活，也难怪上辈子秦砚的哥哥会说他这样下去注定找不到对象。
秦砚头也不抬：“暂时还不确定，虽然有几个学生外形还不错，很容易塑造经典形象。但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把他们完全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剧本的大概方案。”
“只有的我完全把所有人的资料全部看完，然后回去确定剧本的大体框架后，才能确定具体的名单。”
秦砚没有说假话，比如说在2001级的表演戏之中，便有后来颇有名气的女演员黄圣一，她在大二的时候就出演了周星星导演的电影《功夫》，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星女郎，并且留下了经典角色哑女。
但这并不代表着黄圣一的演技有多好，起码并不代表着她在拍《功夫》阶段的时候，演技足够撑起任何一个角色。
否则也不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黄圣一都没有再拿出让人称赞的角色。
艺术创作并不是素材足够好，便可以创造出优秀的作品，必须要讲究的是素材之间的融合。在电影领域也同样如此，并不是好导演加好演员，就一定能够拍出好的电影。
看到秦砚如此认真，何建华也就没有继续打扰秦砚。他清楚秦砚看起来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秦砚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大。
当秦砚和上最后一份资料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时候他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上了好几个角色的小记，比如说——
爱耍小聪明，但是却深情的男性角色……
外表美丽，但是性格却柔中带刚的女性角色……
这些都是在刚才的浏览过程之中，给秦砚留下足够深刻印象的学生形象，之后他可以根据这些形象去创作剧本。
不过秦砚的大脑现在乱成一锅粥，信息实在太多了，他还得花时间整理一下。
但他还有一件事情不能够确定，抬头问何建华：“这里就是所有新生的资料了吗？”
“当然是所有的了，而且还根据你的要求，非演员系的学生资料信息也给你带了过来，你老人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何建华没什么好语气地说道。
其实在秦砚拜托何建华帮他找来这些档案资料的时候，他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正是开学那天，和他在教学楼撞了个满怀的白衣少年。
现在他已经不奢求能够在平城电影学院内找到一个在演技方面可以和奚芊芊抗衡的学生了，那他就只能够从外貌方面去进行挑选。
而无疑那天他所遇见的白衣少年的外貌绝对过关。只要演技不是特别糟糕，再加上秦砚专门为他塑造角色 ，他应该可以在屏幕上和奚芊芊分庭抗争。
奇怪的是秦砚翻完了所有新生的档案都没有看到那名少年的照片，而且秦砚确信自己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但如果少年要是在学校的其他年级，自己应该早就有所耳闻才对。
这年头大学生最喜爱做的一件事，便是排所谓的校草校花榜，他相信以对方的外貌绝对榜上有名。
昨天秦砚就拜托他们寝室的“包打听”丁畅找那名新生的信息，可惜一无所获，今天查边所有新生资料还是没有。
既然何建华都已经说所有的资料都在这儿，秦砚也就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一是因为他对于何建华的信任，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继续追问下去的话，何建华一定会想歪。自己刚才在查阅资料，何建华就已经打趣过自己是不是在找对象。
何建华也就20多岁，依旧处于一个极其八卦的年龄，他可不想自己引起什么误会。
虽然现在才2001年，但是本来艺术类院校氛围就开放，再加全球卫星通讯的存在，这个世界远比秦砚熟知的国家和时代宽容。
难道对方不是平影的学生吗？秦砚有一点惋惜，毕竟那是一张银幕形象塑造性极其强的脸，如果演技不差那就是个好苗子。
现在事情已经做完了，秦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根据现在已经收集到的角色形象，开始构思剧本。
“走吧，我请你吃饭。”秦砚邀请何建华说道。
“算了吧，我白天陪你，晚上要再陪你，我女朋友都有意见了，晚上我还有夜生活，就此作别。”
“你说你，都18岁了，怎么还不找个对象？以前说担心年龄问题，那现在新的学妹也已经到校了，还不赶快考虑考虑。”
秦砚看到自己何建华那一副极其丑陋的恋爱嘴脸，瞬间熄灭了他两口子吃饭的想法了：“谢了，老何！我先走了。”

第15章 蓦然回首
“今天的《后现代美术史》就讲到这儿了，大家下课。”
秦砚一边收拾课本，一边打了个哈欠。最近一段十天他每天起码要花十个小时来整理资料和构思剧本，晚上做梦都是各种剧情，如果换个人早就无法兼顾平时的课业了。
偏偏秦砚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哪怕他已经没有办法从这些课堂上汲取的知识，但他依然坚持尽可能出席每一节课。
学生时代的课业对于秦砚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放松和休息。
有一个领路人在台上毫无保留地传授知识，而自己只需要坐在台下等待老师的引领就好了。相比起人生无数次不知道答案的选择，这无疑是最轻松的事情。
走出教室的时候，秦砚差一点没站稳，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快超过24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连脚步都有些虚浮。肚子则已经饿到没有知觉了，他选择朝着校外走去。
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在哪？这个问题永远都不会有一个标准答案。但如果问一个成年人最怀念的吃饭地方在哪，除了“家”这个答案外，很大一部分人都会说学校门口的美食街。
基本上任何一所学校外都有一条美食街，在这里可以找到天南地北的美食，而且物美价廉，让人魂牵梦绕。
当然也有人会说，其实美食街的食物并不是多么的好吃，只不过是被回忆美化，才让人回味与怀念。
但无论如何，校园美食街一到晚上便是灯火阑珊、车水马龙。
说实话，上一辈子的秦砚很少来美食街。原因很简单，无论是美食街的食物本身还是就餐环境都不符合秦砚的审美。
在不差钱的情况下，可以选择更好的食物，又何必来美食街呢？
但现在的秦砚不同有事没事就会往美食街跑。除了寻找吃食，他也很享受美食街的烟火气——
街道上不断吆喝着的商摊小贩、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客人、各种扑鼻而来的食物香气……那一瞬间会让人深刻的感受到，人活着其实就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哪有那么多崇高伟大的梦想，只有一日三餐才是生活最基本的要求，何必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感受可能会消磨意志，但是对于秦砚而言，却能够让他一直紧绷的情绪稍微放松一点。
然后一觉醒来，对自己严格到残忍的秦砚又会再次回到拼命的状态。
但那也是明天的事情，起码此时此刻的秦砚是轻松自在的。
“老板给我来20串羊肉，然后还有5串五花肉，还有土豆……然后给我来两瓶啤酒。”
秦砚利落地点完单，挑了一张靠近街道的餐桌，这里可以看见商店外的行人和商贩，是观察美食街众生百态最好的位置。
这种街边商店哪有人会特别认真地打扫卫生，黄色的木质桌板上纹路都已经成年油污填满了，形成独特的黑棕色花纹。
秦砚甚至怀疑这些花纹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包浆，可惜不能让这些桌椅升值。
想到这儿，秦砚突然低声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自己上辈子拍摄的第一个电影作品，也就是他的毕业大作《划开》。
《划开》上花了500万，可以想象秦砚对于影片中衣食住行的标准有多么的高，其中有一个桥段就是男主角在拿到工资后请女主角吃饭。
当时秦砚挑选了一家特别优雅的餐厅，他认为如果是两个相爱的人，在男方第一次拿到工资后，一定会尽可能请自己的女朋友去吃一顿好的。
但是却遭到了男主演和女主演的强烈反对。男主演当时说的是：“秦砚，你根本不懂刚毕业学生的工资收入情况。”
而女主角给他的理由就是：“如果我真的爱这个男人，我不会愿意让他辛苦了一整个月，只是为了请我吃一顿好吃的。”
现在秦砚都还记得自己拍那一幕戏时的满脸郁闷，觉得拍戏的餐厅实在太掉价，没有办法烘托出那男女之间的爱情浓重。
但是现在看来，这烟火之间，又何尝没有深厚的爱情？
正好现在自己点的烤串还没有上桌，秦砚立刻拿出纸笔，把自己刚才所想的内容全部记了下来。
结果秦砚一打开笔记本，就发现上面写满了“男一号”三个字。
没办法，秦砚现在实在找不到一个足以和奚芊芊对戏的男一号。
现在奚芊芊已经大三了，就算她看上去依旧和刚入学的女生年纪差不多，但是由生活阅历所带来的气质变化，可是没有办法掩盖的。
想到这秦砚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又想起了开学那天在教学楼偶然遇到的白衣男生，如果对方是自己学校的学生那就好了。
“老板我也要10串羊肉，我带走。”
就在秦砚苦恼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怎么这么像那个男生呢？他抬头一看。
只是一眼，秦砚就确定正是那个让他心心念念、晚上睡觉都让辗转反侧不得入睡的男生。
没办法，对方的五官对秦砚实在太具有吸引力了。
之前看到对方，只是感觉对方在演戏方面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此时此刻的秦砚看到少年竟然有一种看到救世主的感觉。
秦砚“倏”的一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径直往男生走过去。
因为男生准备打包带走的缘故，所以说他就站在烧烤摊面前，脸上自然而然带着些许少年独有的笑容。
秦砚都已经走到男生面前，他才有了些许的后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对方又不是自己学院的学生，如果贸然的走上去对他说“我想找你拍电影”，对方会不会把自己当骗子？
结果没有想到的是，在秦砚开口之前，男生已经先看到了他，率先挥着手对秦砚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儿？好巧。”
男生的声音有一种清澈感，秦砚虽然在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对方并没有受过声音方面的训练，中气不足、不够稳定，而且说话的时候还带有平城的儿化音，但少年的声音在他心中无亚于天籁之声，足以让他心花怒放。
秦砚赶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一些躁动的情绪，说道：“对啊，我也没想到能够在这个地方遇到你。”
为了确定对方的身份，秦砚说道：“怎么你也是咋们平影的学生吗？来这吃宵夜。”
少年摇了摇头：“我是平城大学的学生，我来这儿……”
男生的表情突然流露出些许的不好意思，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秦砚可不是一个会就此放弃的人。
秦砚立刻厚着脸皮都说道：“既然都遇见了，那就证明我们两个人还挺有缘的。反正都要吃宵夜，不如我们一起拼个桌吧。”
男生犹豫了片刻说道：“可是我们学校11:00就会关门。”
秦砚立刻接上：“没关系，反正我们学校离你们学校也就10来分钟的车程，吃个烤串又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这烤串本来就要趁热吃才够带劲儿，如果要是你拿回寝室的话岂不是放凉了。
其实男生很想说，自己打算拿着烤串走，边走边吃把它给消灭了。
但也不知道男生是觉得在路上吃烤串这件事情难以启齿，还是发现秦砚的眼神太过于炙热和真诚，在犹豫了片刻之后，他就点点头说道：
“那我们就拼个桌吧。“
看到对方同意了自己的邀请，秦砚满心欢喜地把对方带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个时候秦砚点的烤肉和啤酒正好送了过来，服务员正准备拿出开瓶器帮秦砚打开啤酒。
但是秦砚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生，一看就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男生。
本来秦砚就觉得自己的行为已经足够奇怪了，在对方面前再展露出自己喝酒的豪迈，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怪人？
秦砚大脑飞速运转，他立刻对服务员说道：
“等等，我点的不是啤酒，我刚才叫的是可乐。”
服务员愣了一愣，他立刻回到：“帅哥，刚才你一进门你就说的是要两瓶啤酒。”
本来说胡话就已经让秦砚有一点点的老脸发红，没有想到服务员竟然如此耿直地当面拆穿了他，让秦砚忍不住轻轻的咳嗽了一，然后继续故作镇定的说道：
“那一定是你记错了，我要的是可乐，谢谢。”
服务员觉得自己很委屈，自己明明听到的就是啤酒，他还是想再坚持一下，毕竟卖啤酒有提成，而可乐可没有。
他开口说道：“帅哥你也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的，你以前都是……”
这句话把秦砚哽咽得差一点没有顺过气来，他咳嗽了两声，用一种几乎要将对方看乱刀砍死的眼神，强硬说道：
“两瓶可乐，谢谢。”
秦砚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身上自然而然的带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势，直到这一刻服务员才认怂把啤酒拿了回去，然后带回来两瓶可乐。
秦砚一边把可乐递给面前的男生，一边暗中观察男生的表情，在确定对方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暗流汹涌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16章 灯火阑珊
刚才在烧烤摊面前灯光不足，再加上烟雾的遮挡，秦砚能够把对方给认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在室内，秦砚才发现一个多月不见，男生竟然晒黑了不少，原本斯文儒雅的白皙变成了阳光的小麦色，心下对于男生这个月的经历心中已经了然。
这同样是他的习惯，看到一个人的时候会下意识从形象上去反推对方的经历、性格。这有利于秦砚在创作人物角色的时候，去构建一个更加真实的形象。
但再多的猜测都比不上双方的交流，于是秦砚把手中的可乐递给对方，然后说道：
“上次撞到你还真是不好意思了，对了，我的名字叫做秦砚。”
这年头的可乐并不像后世常见的塑料包装是易拉罐包装，而是玻璃瓶和铝盖，拿在手中就有明显的凉意。
对于秦砚递过来的可乐，男生并没有推迟，简单的说了一句“谢谢”，便接了过来。
看着秦砚伸出的右手，男生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然后也伸出自己的右手，两人握在一起，男生回道：
“上次也不全部是你的错，我自己当时走的也很匆忙，还有我的名字叫做谢北杨。”
秦砚第一时间先是感叹对方的手型特别好看。
这里不得不解释一下，秦砚真的不是变态，看手型的一个职业小毛病而已。
手型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过像谢北杨这样的修长，在某些镜头上会显得特别有质感。
如果要拍一部警匪片，那必然要拍摄持枪的特写镜头。绝大多数情况之下。关节分明的手骨、明显的血管与经脉会更让人感觉到紧张。
又比如说《霸王别姬》中哥哥扮演的程蝶衣，这个角色有很多个唱段都需要手捏花指，修长的手型可以给荧幕形象增加不少的分数。
当然这只是秦砚和谢北杨握手时所联想到的一些片段而已，不同的手型可以便于塑造不同的角色。
在最直观的肌肤之亲过后，秦砚才回味谢北杨的名字，开口说道：“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你的名字很好听。”
一直微笑着的谢北杨脸上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笑容，他有些兴奋地说着：
“你居然知道我名字的来历。你是第一个听到我名字就念出这句诗的人。这个名字还是我爷爷给我取的，他经常拿着这个事炫耀。”
秦砚也不是刻意在卖弄自己的学识，只不过他知道聊天这种东西如果有一个很好的契机，会让双方进入一个热烈聊天的模式。
而且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句诗，上一辈子秦砚为了写一部有关华国文化的文艺片，他查阅学习了不少古籍，像《诗经》这种经典著作，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记住其中一些他比较喜欢的句子也是正常的。
果不其然在看到谢北杨脸上最后的戒备也彻底消失，秦砚便直接进入话题：
“北杨，你说你是平城大学的学生，但你怎么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我们学校呢？”
突然被问起这个问题，谢北杨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他端起自己手中的可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或许是可乐壮人胆，然后他才开口说道：
“其实我是来你们学校旁听的。”
“啊？”
这下秦砚真愣住了，万万没有想到谢北杨出现在这竟然是这个理由。
但秦砚立刻收起了自己脸上的惊讶，从刚才谢北杨的犹豫可以看得出对方并不是特别坦然，如果自己露出过于惊讶的表情，会让对方更加尴尬。
“你来旁听什么课程啊？我们学校和你们学校差别的确挺大的，有一些特色课程你们那儿的确没有。”
或许是秦砚的坦然起了作用，谢北杨语气也恢复了正常，他带着一丝懊恼的语气说道：
“我就是想来旁听表演课。我特别喜欢看电影，也特别喜欢可以化身成不同角色的演员，高考的时候我还想考平影来着，只不过家里不同意，硬是让我考了平大。”
“现在上大学了，我们晚自习又没有硬性规定，正好我们学校又隔得比较近，我就想来听一听你们学院的表演系课程。”
秦砚听着谢北杨的解释，脸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却已经狂喜万分。
说实话，如果你在街上遇到一个18岁的少年，拉着你对你说：年轻人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是百年一遇的演员天才，你要不要跟着我拍电影啊？“
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当然是当做变态，然后立刻报警。
所以秦砚就算想邀请谢北杨，也得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和一个恰当的时机。万万没有想到谢北杨自己竟然就喜欢演员这个职业。
而且看得出谢北杨的确是真心喜欢，否则他也不可能以平城大学学生的身份还跑到他们学校来听课。
虽说演员这个职业光鲜亮丽，而且也有很多演员为了表演事业而奋斗终生。
但不得不说，无论是现在还是20年后，普通人在谈及演员的时候依然会认为参加艺考往往都是正常成绩不达标的无奈选择，始终贴着“没文化”的标签。
“戏子”这个叫法，更是横在演员头上几十年的污名。
秦砚有些隐藏不了自己的情绪，悄悄地挑了挑眉头，然后说道：
“挺好的呀，我觉得一个人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你平时喜欢看些什么？”
秦砚前半句其实是一个鼓励，他还是没有冒然发出自己的邀请。
至于后半句，这完全是在和谢北杨找话题聊。不过他估计谢北杨的答案多半应该是电视剧。
毕竟这几年《还珠格格》、《少年包青天》等好几部电视剧火遍了华国的大江南北，或许比起《大明王朝1566》、《大明宫词》这些电视剧，艺术性有所不足，但是在年轻群体内，影响力堪称山崩海啸。
哪个女生不想成为小燕子，哪个男生又不想成为少年包拯呢？
从概率学上来说，谢北杨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心怀演员梦，多半是因为这些电视剧。
谁知道谢北杨竟然用一种憧憬的语气说道：“我喜欢《肖申克的救赎》、《辛德勒名单》、《海上钢琴师》，我想象不出这些电影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
说道自己喜欢的电影，谢北杨完全没了一开始的腼腆，开始洋洋洒洒讲述自己喜欢的一切。
这些答案还真的挺让秦砚惊讶的，因为很多电影在华国根本就没有上映。
未来华国6台会引进很多外国的电影，同时也成立华国译片厂，为大量外国经典电影配音，那才是外国电影真正走进华国千万家的开端。
哪怕后来译片厂没落了，依然留下广为流传，但被屡屡恶搞的翻译腔。
除了这些著名的外国电影之外，谢北杨还提及了好几部国内知名导演的作品，比如说《霸王别姬》、《活着》、《大红灯笼高高挂》等等。
18岁这个年纪，喜欢这些电影作品的人实在太少了。主题沉闷、角色复杂、时代陌生……并不是年轻人普遍喜欢的深沉。
就连很多平城电影学院的学生都不一定看过这些电影。
秦砚又放心了几分，看来谢北杨对于电影这个东西，起码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认知，不局限于电视剧或商业片。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秦砚也开始和谢北杨对话。
说到电影，那可是秦砚的老本行。让他开课讲学、著书立学都不成问题，更不要说和谢北杨这样没有经过专业学习的业余爱好者聊天了。
秦砚旁征博引，讲了很多有关电影的趣事，刚才谢北杨所说《霸王别姬》的选角风波，逗得谢北杨哈哈大笑。
谢北杨也没有想到看起来严肃悲观的电影拍摄过程竟然会如此的有趣，他感叹了一句：
“要是能看一看拍电影的过程那就好了。”
谢北杨依旧不动声色，只不过越来越自信，拐卖计划成功概率越来越高。
年轻人的友谊总是很容易建立，共同喜爱的话题、香喷喷的烤串，再加上冰镇的可乐，足以让两个人畅所欲言、无所不谈。
边吃边聊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秦砚这个老狐狸总算是在聊天中，把谢北杨的个性给模了个七七八八。
真让他惊喜，谢北杨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成绩、外貌而有任何的骄傲情绪，并且他对于电影是真的热爱，而且还极具悟性。
秦砚现在就想找谢北杨表演个片段，什么片段都可以，看看他在镜头下的表现如何。
就在秦砚思考自己该如何开口的时候，谢北杨突然慌张的站了起来说道。
“完了，我得赶快回去。”
两个人聊天聊得过于忘我，半个小时就可以解决的烧烤，硬生生吃了一个多小时，马上就到平城大学封寝室门的时间了。
谢北杨慌慌忙忙地对秦砚说道：“那个我们下次再聊吧”，说完了之后就匆匆忙忙的朝着收银台走去。”
秦砚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种时候谢北杨还径直走向收银台，飞快结账后，才朝着外面跑去，同时朝着秦砚留下一句“我们下次再聊啊！”
虽然谢北杨这样的行为很让秦砚感觉到可爱，但是秦砚一点都高兴不下来。
因为他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的联系方式，这让他怎么和谢北杨联系啊？

第17章 邀请
平影的确走出了不少演员、导演，但它的课堂和其他大学一样，三五成群、纷乱嘈杂。大学生身上真的有耗不完的精力，就像是韭菜一样，今天收割完，第二天又郁郁青青。
秦砚走进教室立刻有不少人投来了目光，无论是平时还是最近，秦砚身上都不缺少话题，自然也不缺少关注。
大多数人都是在看秦砚的笑话，但是秦砚依旧不为所动，在人群之中寻找着今天的目标，很快他就发现了今天穿着淡蓝色连衣帽的谢北杨。
淡蓝色这种颜色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压得住的，虽然是冷色系但是却相当耀眼，会放大人五官的优缺点。哪怕在表演系的教室内，谢北杨依旧是。
秦砚径直走过去，拍了拍谢北杨的肩膀。谢北杨抬头欣喜地说道：“秦砚，你是大一表演系的？不对呀，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秦砚略过年龄这个话题，说道：“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
其实这句话有些暧昧，但是秦砚说得太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其中暧昧的全部蒸发，仿佛秦砚是在说一件什么特正式的事。
这也导致谢北杨听到这句话没有任何的危机感，反而好奇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秦砚摇了摇头说道：“不着急，马上上课了，我们还是上完课再说吧。”
不着急？如果真的如同秦砚所说的不着急，他就不会拜托自己寝室的丁畅去查询自己与谢北杨相遇那天晚上的全校课表。
然后再拜托丁畅去这些班上打听，当天晚上课堂上有没有出现一个帅气陌生的少年。
那天晚上谢北杨走得实在太匆忙，根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秦砚只能通过这种大海捞针与守株待兔的手段来寻找谢北杨。
还好谢北杨是真的喜欢电影，今天又来旁听了。
很快就开始正式上课，教授在台上开始讲述有关于体验派的知识——
“所谓体验就是真正化身为角色本身，从角色本身去体验世界，然后根据你也就是角色去作出相应的表演。这一派主要代表人物有……“
秦砚并没有认真听课，因为这些东西他实在太熟悉了，他给演员讲戏的时候也是随手拈来，他在偷偷观察坐在身旁的谢北杨。
和他交流时候总是带着微笑的谢北杨不一样，此时的谢北杨表情更加严肃，他并没有把教授的讲课当做爱好有趣只求了解，而是把它们视作自己必须要掌握的技能，全神贯注地学习。
而且他还准备课本《表演理论》与笔记本，一边在书上勾勾画画，一边把教授强调的重点全部记在笔记本上，字迹清秀有力、赏心悦目。
其实两个人的交流也就上次吃饭，今天看到谢北杨的另外一面，秦砚还挺意外与高兴的，这代表着谢北杨的心性足够成熟。
没有继续窥视，因为秦砚总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一点点奇怪。虽然他也没有弄清楚这一种奇怪到底是什么，他还是收回自己的目光。
现在秦砚最缺的就是时间，他没有浪费上课的一个半小时，他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女主角——长相柔美，但是内心却相当坚强，应该对于某一种事物有着特殊的执念……
男主角——阳光开朗的大学男生，但是应该制造某一种冲突反映出他内心独特的个性……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情侣朋友、陌生人？
主要冲突情节……
秦砚正在他的笔记本上构思接下来的剧本大纲。
和一般剧本创作先有故事，再有具体的人物形象不同，秦砚这一次的剧本创作完全是从人物设定展开，创设故事。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因为现在秦砚内心之中预定的两名最主要的演员就是谢北杨和奚芊芊。
为了保证他们两个人能够完全把自身的特点发挥到淋漓尽致，秦砚必须得以“人设”为核心。
现在最困难的就是他要先设定一个剧本大纲，然后再填充剧情。
其实秦砚这几天已经写了好几个版本的大纲，但要么他认为剧情的张力不够，要么就是剧本难度系数太大，并不适合他们已有的条件。
他现在又在试图创作一个悬疑故事的剧本，但是只有两名主要演员根本没有办法制造足够多的悬念。
两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又写满了好几页纸，秦砚还是一无所获。
“秦砚，下课了。”
谢北杨的声音把秦砚的思绪拉了回来，秦砚转过头和谢北杨对视，心中的焦躁突然就烟消云散。
没事儿，反正我已经找到演员了，剧本一定不成问题。秦砚自我安慰道。
“对了，你上课之前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什么事情啊？”谢北杨开口问道。
秦砚慎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秦砚，过来！”
秦砚刚一起身，就被中气十足的教授叫住，秦砚只能乖乖带着谢北杨走了过去。
秦砚在学校里也多少算个风云人物，和许多教授有不错的私教，比如眼前着一名燕教授，他打趣说道：
“秦砚你怎么跑来我这课堂玩啊？”
秦砚面不改色说道：“我这不是想来听一听你老人家的课吗？所谓温故知新，每次听你的课都有新的收获。”
不要以为秦砚是那种固执高傲的人，实际上他把外圆内方这个词展现得特别到位。和别人打交道的时候，总让别人感觉他特别好相处。
“得了吧，就你还跑来我专业听课。不过你要想转到我们表演系专业，我也是赞同的。”
秦砚吓得立刻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我有镜头恐惧症，我在镜头面前没有办法进行表演，我还是安安心心的去掌控镜头好了。”
“你这小滑头。”燕教授骂了一句，依旧没有放过了秦砚：“说什么来听我的课，我看你是陪你朋友来蹭课的吧。”
表演系就那么多人，包括每一年挂科重修的人，教授心里都有数，自然看出了谢北杨并不是本专业的学生。
谢北杨有一些紧张的点了点头，反倒是秦砚开口说道：
“那还不是你老人家讲课讲得好，生动又有趣，就连平城大学的学生都来慕名而来听课。”
一通马屁，让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教授哈哈大笑，他对谢北杨：
“小伙子你以后想来听课，随意来就是了。如果你真的对电影感兴趣的话，你多和秦砚聊一聊，这个小子脑中装的东西可多了。和他交流，比你看书听课能获得更多东西。”
谢北杨立刻半鞠躬说道：“谢谢老师。”
作别燕教授后，两人在校园之中漫步，谢北杨开口说道：“秦砚上次和你聊天就觉得你很厉害，没有想到教授都夸奖你。”
“之前有一些论文和作品得到过学校燕老师的指导，比较熟悉。”谢北杨语气没有任何的炫耀，但是那种自信一览无余。
这是秦砚对于自己实力的展露，包括刚才和教授闲话那么久，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根据现代心理学的研究，人的认知系统很奇怪。对于对方主动告诉的信息，人类往往会持有一种怀疑的态度，但对从旁他人口中不经意所听到的消息认知程度更高，并且短时间就会内化成为一种固有认知。
刚才教授口中夸奖秦砚，比秦砚自吹自擂有用得多，他想通过这样的方法树立起自己的形象，毕竟自己接下来的邀请怎么看都有点不靠谱。
“对了，你还没有说，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秦砚突然停下脚步，谢北杨不明所以，还是立刻侧过身子和秦砚对视。
“北杨，其实是这样的，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电影拍摄。”
虽然此时路灯昏黄，秦砚依然看到了谢北杨那双清澈眼眸之中的震惊与疑惑。
这是正常的反应，秦砚一点都不意外，他继续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其实是这样的，现在我们学校在举行全球生大学生电影节的项目征集……”
秦砚把自己的情况大致和谢北杨说了，虽然他略去了曹飞鸿对于自己的算，但对于自己项目组现在所面临的困境以及接下来可能发展的方向都向谢北杨坦诚。
其实很多人在做项目做工作进行宣传、想要吸引别人加入的时候，往往会夸大自己项目的实力和未来情景。
什么公司招聘、基金投资、房屋购买，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只有足够夸张才能够引人注目，不过秦砚不屑于这样的欺骗。
就算谢北杨不答应自己的邀请，他也将谢北杨视作自己的朋友。他不希望隐瞒自己项目组的困境，把自己朋友骗进来之后再发现这一切。
更何况有的时候适当的露出一些脆弱之处，才会让对方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反而可以加深双方的感情。
“所以我们项目组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的，现在最少还缺一个男主演，我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小组。”
听完了秦砚的说起之后，谢北杨并没有忙着回答他，只是拉长了呼吸，似乎在思考。
秦砚只听得到树叶刮过地面内沙沙的声音。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自己现在比以往等待奖项揭晓前的一分钟更加紧张。
“但是我从来没有拍过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和你们小组进行合作，而且我还是一个大学生……”
谢北杨一口气说了好几个自己能力方面的不足，听上去好像就是要拒绝秦砚的邀请。
不过秦砚的心脏越跳越快，秦砚并没有忙着打断谢北杨，而是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并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够胜任你的邀请，我很怕自己到时候把你的项目给搞的一团糟，我也害怕你会失望……”
秦砚双手搭在谢北杨的肩膀上，让自己的目光与对方平视。
谢北杨刚刚入学，今年18，和秦砚的年龄相差无几，而且二人身高也差不多。二人的双目正好平行对视，甚至能够看到彼此瞳孔之中倒映而出灯光，璨若星辰。
“你要相信你自己，你绝对有这个潜力。另外也相信我，我一定会让这次的拍摄经历成为你人生之中一段无法忘怀的经历。”

第18章 为难
“秦砚，你到底从哪里拐来了这么可爱的小帅哥啊？这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好不容易把最重要的男主角和女主角都确定，秦砚立刻召开了整个项目小组的会议。
结果奚芊芊一见到谢北杨就开始打趣对方，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甚至已经伸手，想揉一揉谢北杨的头发。
别看奚芊芊外表看上去温柔娴淑、娇小可爱，在内心之中比任何人都要狂野。上一秒窈窕淑女、弱柳扶风，下一秒就露出凶残的本性。
秦砚立刻把谢北杨拉到自己的身边，用身子隔绝了女主角对男主角的骚扰，他说道：
“别人还是大一的新生，你不要把别人吓坏了。要是人跑了，你让我去哪儿给你找一个搭戏的对象。”
听到秦砚的话，奚芊芊一秒收回了自己爪子，然后挺直后背坐在椅子上，和国家元首夫人接见外国访客似地伸出右手，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满了“高雅端庄”，她说道：
“你好，我的名字叫奚芊芊，平城电影学院表演系大三。虽然我和我们队长同年级，但是我年龄比他大，我一般都叫他秦砚弟弟。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找我打小报告，我帮你处理他。”
虽然不至于把谢北杨给吓住，但他还是因为奚芊芊的反差表现愣了一愣：平影的女生都这么奔放的吗？还是说演员都有很多副不同的面孔？
就在谢北杨发呆的时候，奚芊芊继续说道：“对了，你千万不要被秦砚骗了，你很有可能还是他哥哥，拿出你的架势来。”
谢北杨眨了下眼睛，瞳孔之中满是疑惑，自己好像听到了有关于秦砚的年龄？自己有可能比秦砚大？
但凡好演员都善于观察是身边的事物，奚芊芊立刻就看到了谢北杨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
奚芊芊有些不敢相信，身处食指指着秦砚说道：“秦砚，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儿？你到底从哪儿拐来拐来了这样一个单纯的小孩？什么都不给别人说。”
看到奚芊芊表演完后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秦砚就知道奚芊芊的真实想法。她这明显就是戏精附体，她就是想看看谢北杨知道秦砚真实年龄后的反应。
不过秦砚还真没有给谢北杨说过自己年龄，因为本来一个学生邀请只见过三次的人拍电影，听上去就是一件不怎么靠谱的事情。如果再告诉对方，只有自己只有18岁，看上去就更像一个骗局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秦砚，此时此刻竟然有一些的心虚。他侧过头偷偷看了谢北杨一眼，他并没有从谢北杨的眼神之中看到任何怀疑、猜测的情绪，反而是一种敬佩，蓦然就宽心了。
“秦砚原来你这么厉害呀，你以前是跳级参加的高考吗？居然18岁就读大三了。”
秦砚也没有想到谢北杨竟然会因为年龄的事情崇拜自己。无数人曾经夸过秦砚是天才，但秦砚清楚自己只不过是比别人多一些时间罢了。
或许是谢北杨的夸奖过于真诚，秦砚感觉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他轻轻咳嗽一声，假装淡定说道：“没什么，这不是一个大事儿。”
秦砚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他岔开话题道：“哎，刘正文怎么还没有来？
奚芊芊说道：“刘正文不是帮你去处理那些杂事了吗？他说了还会晚一点到。”
就在秦砚他们讨论接下来工作的时候，刘正文出现了。只不过刘正文一边走一边骂，脸上还带着明显愤怒的表情。
秦砚有些担心地问道：“学长怎么了？
“还不是学校设备管理那一些老东西。”刘正文愤懑不平地骂到。
每个专业都有每个专业的特点，导演专业的特点就是需要各种的拍摄器材进行创作，所以学校购买了各类的电影拍摄设备，提供给学生们练习和使用。
但这些器材只有在制作期末作业、毕业作品的时候才会有使用，再加上设备本就价格高昂，所以学校购买的设备数量也不多，平时还能应付过去。
可一遇到有摄影需求的期末考试、毕业学生的作品设计，或者是一些摄影比赛，学校的设备都出现了明显不够用的情况，需要进行提前进行预约申请。
更不要说这一次的全球大学生电影节了。
50个项目组，最少每一个项目组都需要一台摄影设备，除此之外有很多项目组希望使用多机位进行拍摄。
再加上不同型号的摄像机功能、性能本就不一样，为了争抢自己心意的设备必然是一个满发的事，学校不得不推出了临时的设备管理办法。
但凡是项目组立项之后，就要拿着自己的拍摄计划去设备管理处进行登记，然后听从学校统一的安排和调度。
秦砚他们现在连剧本都还没有完成，整个项目时间安排会更加紧张。秦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设备租借的等待上，所以便让对于设备租借管理办法同样熟悉的刘正文去提前预约。
刘正文一溜地把自己遭遇的情况说了出来。
然而《临时管理办法》的主要内容就是在大学生电影节项目截止前，只有通过立项的同学才能够借用学校的摄影设备。
而这就是秦砚他们小组所面临最大的困难，他们的立项书还没有进行第二次审核。
秦砚皱了皱眉头，学校这个决定听起来完全是在为大学生电影节着想，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说道：
“除了我们以外，不是还有几个小组要重新修改立项书吗？他们怎么处理？”
秦砚觉得学校不可能这么愚蠢。第一次没有通过的项目有好几个，如果必须要拿着立项书才能登记，肯定会引起其他项目组的不满。
说到这刘正文的表情更加生气了：“那个管理设备的老师告诉我，别的项目小组只是对于其中的部分细节进行修改，肯定能够通过审核，所以说他们就能照常进行登记。而我们小组情况不一样，项目书完全不合格，必须得委员会正式通过之后才让我们进行设备申请登记。”
“你也知道那个设备管理处的王老师吧，你没看到他那副狗仗人势的嘴脸！他还说这是规定，他没权更改。”
秦砚当然知道那个王老师，毕竟他以前也去学校借用过设备，对于设备的参数都一问三不知，连最基本的专业素养都没有。他明显就是靠关系才进入学校，混了一个闲职，还天天耀武扬威，特别爱为难学生，尤其是男学生。
现在看来对方多半走的是曹校长的关系，明显在针对他们项目组。
“那如果之后我们申请的时候，已经没有摄像机了怎么处理？”
“呵呵，他说让我们自己想办法，他还拿了个dv摄像机出来，说我们这种没有内涵的剧本，用DV拍摄就可以了，用不着胶片摄像机这种高级的设备。”
这已经明显是可以的刁难了，哪怕以秦砚的涵养心中也满是怒火。
如果秦砚去找何建华或者其他相熟的教授帮忙，这件事也不是不能解决。但是他已经预料到，就算这次解决了设备使用问题，但是曹方之后肯定还会在其他的地方为难他们。
比如说像资金使用的审核、项目拍摄进度组的检查，以及最后项目成品的最终剪辑权等等。
就算是秦砚，他也不认为在镣铐之中跳舞，能够呈现出自己满意的作品。
说实话，秦砚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曹校长会这么的针对他。
其实如果不是这次的比赛，对于自己儿子太过重要，曹方也不会完全不顾脸面地针对一个学生。他现在想方设法要让自己的儿子成为这一次校内队伍的种子队，然后在大学生电影节上走得更远
秦砚突然出现一个想法，那就是不依靠学校的资金参赛。这样电影创作限制会轻松很多。他一直很感谢学校，尤其是何建华的帮助，他并不想和学校闹得太僵。
他忍了忍他的怒气：“我们还是先来讨论剧本吧。”
说是整个小组讨论，但其主要还是秦砚在给众人进行讲述他最近的想法，在这方面秦砚才是专业的！
秦砚把自己最近构思出来的剧本大纲都说了出来，他一共准备了好几个不同的剧本。
大学生电影节的剧本并不是要求有情节有多么的精彩、主题有多么的深刻，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能够抓住观众的眼睛！商业片才是这次电影节的宠儿。
“所有我们的剧本已经要能够调动起观众的情绪，这几个剧本我都是从人类最基本的情绪出发的，你们看喜、怒、哀、乐，都有涉及。可是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
奚芊芊他们都觉得秦砚的剧本很好了，都在夸奖秦砚的剧本，秦砚始终不满意。
因为自己并不是科班学生，而一直听众人讨论的谢北杨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说人类最基本的情绪，那为什么不算上……”

第19章 胡闹!
“秦砚！你这就是在胡闹！”
何建华突然从办公室的椅子上站起身，用手狠狠地拍向办公桌。震得茶杯里的茶水都溅洒落在四周的文件上，可以想象何建华此时内心有多么的愤怒与激动。
秦砚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何建华，就算是他们班上的学生受到学校的违纪处分，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么愤怒。
秦砚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就算有再多了理由，但是这自己的选择还是让何建华担心了。但是别无他法，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有多么的冒险，如果先和何建华商量，一定不会得到同意，到时候肯定会冲突更加激烈。
“老何，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真的很有把握。”
平时上来风度翩翩、平易近人，和学生们打成一片的何建华，此时脸上没有了丝毫平时的儒雅，他大吼道：
“你有什么把握，你现在连学校的参赛资格都拿不到，你怎么参加比赛？这一次无论谁出面都不可能再帮你征求争取到再次审核的机会了！”
何建华指着桌子上的立项书，哪怕刚才茶水四溅，他也没让立项书沾上茶水，可见他对秦砚心血的重视。
“你先听我说，我把立项书交上去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就算不通过学校，我也能参加这次的电影节。而且没了学校的各种审核，我得奖的概率更大。“
“不通过学校参加比赛我看你就是在异想天开。”
“你知道拍电影需要多少的人力物力吗？先不说后期需要的剪辑房、配音房这些专业设备，单就论摄像机和胶片的价格，你承担得起吗！没有学校的支持你去哪儿处理找？”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拍电影从来不是一腔热血就能够做出成绩的事情，必须依赖着大量专业的设备。
秦砚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如果可以借用学院的设备，他当然想使用，他只能把前几天刘正文去登记设备使用申请时所遭遇的种种为难，告诉何建华。
听完秦砚对于刘正文当天遭遇的描述，何建华脸色都已经气红了。只不过这一次生气不再是针对秦砚，而是针对曹校长的无赖，以及那些尸位素餐、蝇营狗苟的工作人员。
“那你也应该给我说呀，我出面去帮你协调摄影设备的使用申请就好了。”
看到何建华已经因为曹校长而转移了怒火，秦砚松了一口气，立刻继续说道：
“老何，学校要为难我，就不可能只是摄像机的使用申请。就像你说的拍摄电影从头到尾有那么多个程序。只要我不像曹方低头，就算我通过了学校的剧本审核，之后各个环节都有人可以为难我一下。”
“那我的拍摄环节会被无限制的延长，本来距离电影节的截止日期就只有几个月了，我不可能花费太多的时间在这些杂事上。我也不可能每一次都来要求你出面帮忙。”
听到这句话，何建华颇为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然后擦了擦刚才溅出来的茶水。
他也知道秦砚说的都是事实，他只是没有想到曹校长竟然会如此不顾脸面，作为一个校长竟然针对一名学生。
但的确如秦砚所说，如果曹校长铁了心要为难秦砚，他根本不用出面，只要在公众场合表现出自己对于秦砚的不满，直接扣上“不尊重老师”、“不遵守学校固定”的帽子，无数想要拍他马屁的校内员工，便知道该如何针对秦砚。
今天天录音场室使用申请多花一天时间进行审批、明天预算资金多花一天进行发放、后天校内临时抽查一下拍摄进度，这些都是秦砚所无法承担的延误。
何建华很想说自己帮秦砚解决这些问题，可是他做不到。他也很想劝说秦砚服软，向曹方低头，但他也知道以秦砚的个性绝对不会这么做。
他只怪自己，也没有办法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学生。有的时候在这种行政体系内看多了这些肮脏龌龊的事，竟然会逐渐的习以为常。
可是一想到秦砚之前的选择和行为，何建华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你也不至于递交遮掩这样一个剧本到学校啊，你这完全就是在和曹校长对着干，谁知道之后学校内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何建华说的是前天秦砚重新递交了审核的剧本。
这次的剧本就是那一天和谢北杨进行交流之后，最终决定的剧本就叫《古宅》。
《古宅》的立项书写得十分简单，讲得就是一对家庭富裕年轻的大学生情侣，趁着放假到平城旅游。
为了体验老平城的风情，情侣二人租借了一套四合院，想体验原滋原味的老平城生活。
但是在这个四合院之中，似乎发生着一些情侣二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二人就选择了利用随身携带本来用于拍摄旅游风景的DV摄像机，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
在剧本的简介中，秦砚写了一些发生在四合院中的超自然现象，同时二人也在一步步探索这个四合院的历史。
但是单从《古宅》的剧本上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剧情的张力，更不要说冲突、与主题了。
如果说之前的《真凶》还在努力反映所谓的校园暴力、人性猜疑的话，那么《古宅》的剧本就完完全全的放弃了任何深邃主题的表达，似乎完全在强调恐怖与诡异这两个主题。
谁不知道曹方校长更加青睐文艺片，第一次就当众批评秦砚的剧本毫无内涵、肤浅黑暗。
秦砚二审还递交《古宅》这样的恐怖片剧本给电影节委员会，甚至还说出了希望曹校长能够审核指导的话，在外人眼中这摆明了秦砚不服曹校长之前的决定，故意刺激曹方校长。
这一次就算曹方不表态，底下那些教授也不可能同意秦砚《古宅》的审核。在这些教授看来为了《古宅》得罪曹方实在不值得。
果不其然，秦砚的剧本递上去后的第2天，便被评审委员会直接打了回来。而在审核意见那一栏白底黑字分清晰明了地写着“剧本立意肤浅，审核委员会不予通过”，上面还盖着红鲜鲜的印章，“平影电影节委员会”。
这个鲜章代表着《古宅》已经盖棺定论，没无翻案的可能性
“何班，《古宅》剧本我真的不是头脑发热写的，而是我和我的团队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所想要拍摄的电影。”
“你要相信我，为了这个剧本，我可是付出了全部的精力，我绝对有把握能够拍摄出不错的作品。”
何建华气到想发狂，他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倒是说一说，你准备怎么拍一个根本没有人感兴趣的恐怖片？你要亲自去扮鬼，僵尸！女鬼！狐狸精！”
何建华的语气不怎么客气，但句句实话。华国对于鬼的认识跳不出这些局限，尤其是90年代香城拍了一些极为叫座的僵尸片，内地也有很多导演跟风，拍出来的东西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如果换一个人的话，秦砚绝对不会和对方解释《古宅》的意义。但对方是何建华，秦砚没有任何保密的想法，他直接把自己当天和谢北杨他们所聊过的话，再向何建华复述了一遍。
四天前，秦砚和奚芊芊等人还在讨论剧本。
“首先我们参加比赛，我们必须要认清楚一件事情，我们的底是在和谁比，比的是什么。而这一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对手自然是全球各地的大学生亲自拍摄的电影作品。”
“大学生的精力、能力有限，作品不可能是鸿篇巨制。更何况在大学生电影节的公告上有明确的规定，大学生制作电影不能过多的依赖个人资金。这就表明了电影的制作规模在最后的评审环节，也会是一个重要的考核指标。”
“否则的话，发达国家拿几十万美元所制作的电影和我们花几千美元制作的电影，同台竞技这本身就是不公平。”
今年的大学生电影节是绝对不会出现像上一辈子的秦砚那样的土豪，拿着钱去堆砌作品，直接在画面质感上便拉开无可匹敌的差距。就算有，评委会也不可能把奖颁发给这样的作品。
而在资金受限的情况下，电影的题材和时长最先遭受影响。
题材问题，秦砚之前已经和了刘正文他们讨论过了。作品不可能选择一些宏大主题进行表达，只能够从一个很小的点展开陈述。
而另一方面则是电影的时长问题，纵观全球大学生电影节历年的参赛作品以及获奖作品，最后的成品都在半个小时左右，也就常说的电影短片。
毕竟大学生尚且青涩，也无法组建标准团队来制作一部完整的电影。结果就是在三十分钟的短片之中很难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
像之前秦砚所创作的《真凶》，完全把服装、道具、场景这些成本排除。他才敢去讲述一个四、五十分钟的故事，而这已经是他能够想到最为取巧的办法。
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就算秦砚能够达到了摄影大师、大导演的水平，将最终的成片和拍摄所使用胶片的比例控制在1:3左右，那学校所资助的3万块钱也就只能够拍几十分钟的短片而已。
电影的每一帧都是钱，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以后的特效时代，同样适用于胶片时代。
而这一次秦砚为了突破胶片摄像带来的时间限制，秦砚选择了一件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拍摄设备，那就是DV摄像机。

第20章 恐怖片
刘正文转述器材管理负责老师的话：“如果你们没有胶片摄影机的话，直接拿DV数码作品参赛就好了。反正你们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队伍，用这种不入流的设备就好了。”
纵观整个电影发展史，从电影出现之后，胶片电影便一直占据着不容挑战的地位。
哪怕二十年后，面对完成自我革命与突破的数码技术，胶片电影依然如同贵族一样，散发着傲慢且迷人的气质。
不过科学的发展从来没有局限于胶片电影，更多可以进行画面记录的仪器被创造出来。
在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时候，DV摄像机便横空出世。曾经有很多人预言，这是电影走进千家万户、人人都可以成为电影制作者的革命性发明。
后来也确实涌现出了一批用DV摄像机拍摄电影、电视的创作者，只不过这一些作品在质感、情节各方面上和胶片摄影完全没有可比性，很快dv摄像机便被淘汰出了影视作品市场。
这并不代表着DV摄像机就此消失，相反它逐渐成为了家用影视仪器。
秦砚认为dv摄像机所拍摄的作品之不被主流电影市场认可，并不全部因为dv摄像机自身的缺陷所导致，而是人们很难发挥出dv摄像机特点。以及绝大部分的dv摄像作品都是所垃圾，让dv摄像机成为整个行业鄙视链的最低端。
扬长避短，这是秦砚的战略。
dv摄像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一开始是它的便宜以及便携。这是dv摄像机的物理特点，让它成为家庭记录自己生活的摄影设备。
而在成功走入千家万户后， dv摄像机拥有了一个建构性的特征——真实！
建构性是指原本没有，而由社会和历史外部赋予的特性。
这种真实并不是指DV摄像机所拍摄出来的画面有多么的清晰，而是大量的家庭都在用dv摄像机记录生活。
很多时候人们看见dv那略带有抖动、甚至有些模糊的画面时，反而会主观认为这是生活中真实所发生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DV摄像机，它是一种数码设备。它和传统的胶片储存设备相比，它可以几乎零成本的拍摄与删除，让秦砚有了更多的可能性和试错性。
而现在秦砚试图通过DV摄像机的特点，把参赛作品的时长限制打破，再突出作品内容的“真实性”。
而最后真正让秦砚拿定主意创作《古宅》这个剧本，还是谢北杨的无心之言。
一部好的商业电影一定要挑动观看者的情绪反应，而人类最基本的情绪不外乎是喜怒哀乐。
当时谢北杨说了一句；“除了喜乐哀乐之外，我觉得恐惧也是人类一大基本情绪。”
这句话就像是划开黑夜的第一抹晨光一样，瞬间将秦砚的思维释放。
就如谢北杨所说，恐惧也是人类的一大基本情绪，后市的电影市场无论怎样发展，每一年都有为数不少的恐怖电影面世，并且还有不少的观众愿意为之买票。
这足以看出人们对于“神秘”、“悬疑”、“恐怖”的追求和向往，就算它不能够具有永恒的艺术性，但它绝对不失为一种经久不衰的商业片类型。
秦砚对算不上一个天才，他对于dv电影的判断并不是凭空想象、预测未来，而是他了解另外一个世界dv摄影作品的发展轨迹。
1999年灯塔国上映了《女巫布莱尔》，它就是以dv摄像机进行拍摄，讲述三名电影系学生前往一座小镇调查当地关于女巫的传说，准备将其拍摄成纪录片，但不久之后却离奇失踪的故事。
《女巫布莱尔》打着“伪纪录片”的旗号，以6万美元的制作成本，在全球范围内狂砍2.48亿美元的票房！引发了无数dv拍摄者的疯狂追逐追逐！
在这个世界同样有《女巫布莱尔》，据说这几年灯塔国的八大制片公司，每天都能收到上百部dv电影。
而且《女巫布莱尔》并不是唯一一个神话。《女巫布莱尔》制作十周年，也就是09年的时候，dv电影《鬼影实录》以1.5万美元的成本，在全球范围内收获2.02亿美元的票房！
这证明了dv电影在商业片市场绝对具有成功的可能性！只不过可能性是几万，甚至几十万分之一。
而秦砚相信自己能够制作出这几十万部作品中最优秀的存在！
其实秦砚一开始根本没有朝“dv恐怖片”这个方向想过。
一方面是他压根没考虑过dv摄像机，上辈子他从业20多年，虽然看过不少dv摄像机所拍摄出来的作品，自己却从来没有使用过。
他喜欢通过更加清晰、更加真实的画面去描述电影世界，而不是dv摄像机那种无论景深、清晰度、曝光度等各方面技术都受限的画面。
另一方面则是秦砚完全没有思考过恐怖与惊悚这个主题。
原因很简单，因为没有任何一部恐怖片是秦砚心中所追求能够永久流传的艺术片。秦砚上辈子尝试过那么多风格、种类的电影，就连爱情片都拍过，但唯独没有碰过恐怖片。
当然还有一个小小的原因，那就是作为自己国家的导演，在未来某个相关部门出台了相关的规定“建国之后，动物不允许成精”的同时，也把所有的灵异恐怖电影一刀切。
就算后来有一些导演打着擦边球拍摄恐怖灵异电影，那也仅仅是打擦边球而已。
无论在前期如何铺垫恐怖紧张的氛围，讲述多么惊险刺激的故事，可最后结局一定是人为的装神弄鬼，这让恐怖片的观感与期待直接降为零。
但现在还不一样，有关部门还没有出台那条被嘲笑十多年的规定。秦砚就算把方案递交给学校，没有被通过的理由也仅仅是因为《古宅》自身的剧情艺术性不足，而不是因为违反相关规定不允许进行拍摄。
“何班，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想要拍《古宅》了吧。这次电影节就是在挑选商业片，而我有信心成功。”
秦砚说了这么多，对于整个全球大学生电影节的特点进行了详细的分析。
如果能够拍摄出一部时长不受限制，具有完整剧情，而且完全调动观众恐惧情绪的电影，的确有可能在电影节上大放异彩。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最基本的前提上。那就是这一部恐怖片，足够恐怖并且能够吸引观众。
拍摄恐怖片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票房烂片。
一类是完全没有恐怖的氛围，人们往往不把它当做恐怖片，看而当做喜剧片。两个情侣走进电影院，没一会就哈哈大笑，比如《女生宿舍》、《恐怖旅馆》。
而另外一种恐怖片则过于恐怖，能够唤起人内心中最原始的恐惧感，但是由于观众不敢观看反而错失了票房。
恐怖片一直都是一个低门槛低制作的领域，每一年世界各国都有不少导演想通过恐怖片一举成名或者换取票房。
在这方面做得不错的，就是一位华人电影导演叫做温子仁，他所拍摄的恐怖片就往往能够兼并二者之间的关系，例如《电锯惊魂》系列、《招魂》系列。
那现在的关键就在于秦砚。
听到何建华语气中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担忧，秦砚就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将对方成功说服，因为当天自己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刘正文也问出了类似的问题。
刘正文这个面冷心热的家伙泼冷水说道：
“每一年有那么多的恐怖片诞生，但能够成为经典的寥寥无几。而我们国内基本上就没有出现过经典的恐怖片，你确定你秦砚能够拍摄出征服华国市场或者西方市场的恐怖片？”
秦砚当时点了点头：“我对我们有信心”。
秦砚之所以敢选择恐怖题材进行创作，首先他是相信自己，能够把握住电影的节奏。
其实电影发展到一定水平已经不再是纯粹个人的艺术与审美表达，尤其是商业电影，它完全进入了人类学甚至心理学的研究领域。
什么样的剧情能够让最为广泛的观众产生兴趣，在哪个时间节点进行情绪刺激能够获得最正面的反馈，观众喜欢人物角色出现什么样的反转……
曾经有一位著名的心理学家叫做Fort，写了一篇关于电影情节与情绪反馈效应的论文。就是在讲所谓的电影叙事，其实是在不断人为建立观众的心理预期，然后在正面反馈和负面反馈之间反复进行，控制观众的情绪
比如后世最为出名的《复仇者》系列电影，电影一开始往往会让主角遭遇到麻烦，然后通过一些列的努力突破重重困难、解除危机，实现观众对于主角的期待。
这便是一种运用最广泛的情绪控制手段。
当然电影情节具体如何表现，那就是每一个导演自己的功力。而秦砚相信以自己这么多年对于电影的研究，能够把握住观众的恐怖情绪与心理反馈节奏。
而且秦砚当时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因为除了他自己本人以外，也是因为目前的团队让他敢进行这样看上去有些异想天开的尝试。

第21章 各司其职
“奚姐和北杨，我相信这句话你们俩都已经听厌烦的，但是我必须要再说一次，你们两个都长得很好看。”
听到秦砚的夸奖，奚芊芊和谢北杨的反应截然不同，奚芊芊理所当然的地挺了挺柳腰。表示这种夸奖，老娘已经听了几百次了，你再说一遍也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我完全不在意。
反倒是谢北杨脸上露出了一点点可疑的害羞。
其实谢北杨作为一个从小在赞美声中长大的人，他对于自己的样貌也有清楚的认识。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家里的长辈还是和自己同龄的朋友，夸他长得好看的人数不胜数。
更不要说谢北杨络绎不绝的追求者们了，刚刚进入大学两个月的谢北杨已经不知道收到多少封情书了。中学阶段对他恋恋不忘，把他视作白月光的人，也不在少数。
但谢北杨在听到秦砚夸奖自己外貌的时候，内心还是会生腾起一种自豪感。
这些天他和秦砚相处，他发现秦砚对于“美”有一种独特的、超前的、让人敬佩的鉴别能力。
秦砚穿着的很多牌子他自己也可以购买到，但他自问自己绝对搭配不住秦砚那种潇洒成熟的感觉。
有次去旁听表演系的课程，秦砚比他先到，他就坐在教室的角落。
表演专业的每一名学生都外表俊美、衣着时尚，随便拎出一个丢到大街上，都是回头率颇高的焦点。
秦砚和周围的人有一种明显的隔离感，却有立刻抓住人的注意力，就像是巡视领土的国王。
越是对于自己的样貌自信，一旦发现对方超越自己的时候，越有可能滋生出崇拜的感觉。
今天听到秦砚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自己，谢北杨当然会滋生出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强者的赞美远比弱者的吹捧让人心情澎湃。
可惜秦砚完全沉浸于创作的灵感之中，他没有及时发现谢北杨的情绪异样。
他继续说道：“恐怖片首先要让观众们感同身受，感受到影片中的恐怖氛围。心理学表明，人类的确会对外貌更加较好的人产生同情心。”
“而悲剧是什么，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摧毁给人看。你们的外貌能够帮助你们在屏幕上博取到更多的情和关注。当你们在遭受惊吓，露出脆弱、恐惧情绪的时候，观众会更加投入……”
在电影方面，谢北杨是一个纯粹小白，他只觉得秦砚说的什么都在理，一直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反倒是一旁的奚芊芊在听了秦砚的描述之后，立刻抗议说道：
“秦导，你说过这一次给我一个不一样的角色，我不想再成为一个花瓶，站在祈求等待观众的怜惜。”
表演系专业的奚芊芊，当然也知道秦砚的理论。
很多时候电影之中往往会塑造一些美丽而脆弱的角色，最后让他们不得善终。其目的就是为了勾引起观众们的同情，遗憾往往会比圆满的结局在观众心中徘徊更久。
秦砚点了点头说道：“你不要急，我又没有说一定要把你塑造成一个脆弱的形象。奚芊芊，你知道人类最根本的特质是什么吗？是复杂性。而一个人在极度的反差矛盾之中，往往可以展现人的真实性。”
“我在对你的角色形象进行塑造的时候，并不会片面强调你的脆弱与温柔，也不会片面强调你的勇敢与坚毅。我希望能够在遭遇突发事件的时候，把人类性格之中的矛盾双面性给展现出来。”
为什么玫瑰有那么多人喜爱？一方面是因为它的娇艳，一方面是因为它的刺。有人曾经说过，如果玫瑰没了刺，那就丧失了它99%的魅力。
既然承诺了奚芊芊角色形象方面的塑造问题，秦砚也不想偏心，侧过头对谢北杨说道：
“你对于你的形象有什么想法吗？“
谢北杨摇了摇头，他对于人物塑造什么都不懂，而且他也不担心自己形象被固定的问题，他只直截了当地说道。
“秦砚，我相信你，随便你给我安排什么样的角色形象都可以。“
上辈子无数演员都想在秦砚戏中露一个脸。秦砚可是大名鼎鼎的文艺片导演，去秦砚那儿刷声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秦砚类似的话也不知道听过多少了，此时此刻听到谢北杨的话，他依然觉得内心十分的舒坦。
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连和他合作过的演员都不信任他，转投他处，而谢北杨却能够无条件的信任他。
秦砚拍了拍谢北杨的肩膀说道：“放心吧，都交给我。”
光是对于谢北杨和奚芊芊角色的塑造，便已经让刘正文和任越放心了一大半谁，但是秦砚的理由还没有说完，他侧过身子面对着二人说道：
“但是我对于恐怖片最大的信任并不是因为我，也并不是因为谢北杨和奚芊芊，而是因为你们两个。”
或许是谢北杨的表达过于严肃，让任越和刘正文都愣了一愣。
刘正文扭了扭肩膀，这样的秦砚让他有一点点不适应以及更多的高兴，有一种被对手认可的感觉，他说道：
“本大爷的拍摄技术，我当然心里有数，这还用你说。”
秦砚面带微笑，并没有因为刘正文的自大而有一丝不满，他再加了一把火：。
“恐怖片是一个特殊的题材，它基本上是完全抛弃了剧情性。一般电影中的人物立场、角色碰撞、剧情起伏各种因素，在恐怖片中都难以找到，完全依靠刺激观众情绪获得反馈。”
“所以恐怖片的拍摄难度一点都不在艺术片之下。”
而电影是通过什么样进行表达，不外乎两样东西，一个是画面，一个是声音。
画面这方面有着dv摄像机所独有的真实感，也有谢北杨和奚芊芊所带来的人物画面冲击力。
接下来最为关键的一个步骤，那就是通过摄影手法将这些冲击力完全展现在观众面前。
或许有人会觉得DV摄像如此普遍的日用设备能有什么摄像技巧，但这种说法其实是大错特错的。
就像是拍一张照片，要关注光线、空间、角度各种因素一样，在使用DV摄像机的时候，对于画面有掌控力的拍摄者，同样会考虑这些因素。
而恰好刘正文就是一个极具能力的拍摄者。
当然摄影专业的刘正文，掌镜功力还没有办法和秦砚相提并论。但是对于一些细节的处理是秦砚也颇为称赞，比如对于光线的掌控。
不要以为拍摄电影的时候都是自然光源，不同角度、不同密度、不同亮度的光线，会让呈现在镜头中的画面截然不同。
所以电影拍摄过程之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组，那就是灯光组。
他们会通过不同的光线发射器、遮光板、挡光板等，调节一个区域内的光线情况，从而让画面更加的具有表现力。
更重要的是《古宅》本来就是恐怖片，灯光渲染气氛更是重中之重。
灯光过于亮堂就失去了神秘与未知感，而灯光过于黑暗则会导致观影体验大幅度下滑。
如果让秦砚一个人负责这些工作他也可以完成，但整个拍摄进度会极大的拖延。
“正文学长，所以接下来拍摄和灯光的问题就拜托你了。”
刘正文含蓄地点了点头，掩盖了脸上的自豪，说道：“那是自然，谁叫我是你的学长呢？帮助学弟，那是我的分内之事。”
秦砚一开始要求刘正文就是为了让他帮助自己控制灯光，至于任越，则是秦砚的意外之喜。
说实话最开始邀请任越加入项目组的时候，并没有想过任越能够在《真凶》中起到多大的作用。他只是想建立起和任越之间的友谊，为了以后的工作合作进行铺垫。
但现在转为拍摄恐怖片，那任越的作用就会得到无限的放大！
声音对人类情绪的调动能力不亚于画面。一些音乐，甚至能够做到在没有任何画面、文字的情况下，让人感觉到恐怖。
人类在观看恐怖片的时候，对于恐怖片的画面冲击，有一定的心理抵抗和警惕性。这种时候音乐可以把人类的情绪警惕性降低到需要的程度，并且营造不同的气氛。当剧情进展到高潮或者是画面进行冲击的时候，把恐惧的情绪无限放大！
比如说像著名恐怖片《午夜凶铃》中，在贞子爬出电视时的声音，就是由舒缓到紧张，将观众的情绪彻底把控！
秦砚只是一个导演，他并不是神。在音乐方面他有一定的鉴赏力，但是论到创造力，他也就比一般的导演强一点罢了。
现在有任越的存在，完全可以创造出符合秦砚需要的声音，将《古宅》的恐怖氛围彻底烘托出来。
尤其任越还是一个音效师，他能够制造出一些不存在于现实生活中，但是又能够刺激观众产生联想的声音！
当秦砚把每一个人对于《古宅》的重要性说完之后，在场的四人脸上都露出了自信的表情。
哪怕遇到再多的困难他相信只要有秦砚的存在，他们的项目就一定可以获得推进。
这就是一名领导者的风范，不仅仅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更重要的是能够发挥和调动每一个成员！
直到这一刻，《古宅》项目组才算是真正的凝聚在一起。
秦砚把当天自己对组员所说的话告诉了何建华，他笑着说道：“老何，怎么样，现在你相信我一定能够成功了吧？”

第22章 流言蜚语
“我知道你说的都很正确，可是你的做法还是有一点太激进了。”
何建华已经完全被秦砚说服，但他仍然忍不住的操心，就像是一个老妈子一样。自己的孩子做得再好，可是依然担心这儿做得不好，那儿做都不好，生怕结果不如人意。
何建华继续说道：“你现在直接和学校闹开了，大家都知道你和学校评委会意见不合，这下学校不可能再出面把你的作品寄过去参赛，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怎么解决？”
秦砚点的点头说道：“何班，你就别像一个老妈子一样不停的和我说这些了，放心吧，我自有安排。
看到秦砚这样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何建华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期盼所有的计划都按照秦砚的想法发展。
算了，自己说什么秦砚也不会听的，何建华有一些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说道：
“好了，你快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想到你我就头痛。”
秦砚知道何建华的担心都是为对自己好，但有的事情还是只能靠最后的结果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所以秦砚说了一句“谢谢老何”后，便起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秦砚一只脚已经迈出办公室大门，何建华突然开口说道：“之后有什么麻烦你再来找我，租借器材、找人配音什么的，我都可以帮你想想法子。”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秦砚这一次没有选择回话，而是直接把办公室大门关上后离开。
这一次拍摄《古宅》秦砚不准备接受任何来自于学校的帮助，包括那些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教授，他也不想去寻求帮忙。
秦砚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但他同样也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
这一次曹校长既然选择了放弃他，那么接下来他所取得的成果学校也不要想据为己有了。
秦砚看着手中的立项申请书，评审委员会意见那一栏写着的“不予通过”几个字，表情并没有因为愤怒而扭曲，反倒绽放出一种名为斗志的情绪。
说实话，这一次的《古宅》对于秦砚来说也是一个挑战。这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低廉的制作成本，再加上纯粹的商业化拍摄手法，秦砚很期待自己到底能够拍摄出什么样的作品。
“哦，那就是导演系大三的秦砚呀。”
“不是听说他很厉害吗？怎么这一次连学校的立项都没有通过呀？”
“听说他的立项书是要拍一个鬼片，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我们平城电影学院的参赛作品拍鬼片，这人脑袋不是疯了？”
“所以说我看呀，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之前夸他多么厉害，还不是看在他年纪比较小罢了。真正到了这种要代表整个学校参加比赛的时候还是得看那一些大四、研究生的学长。”
“我听我导演系的朋友说，最近秦砚半个月都没怎么出现。估计是不好意思出现吧。”
“秦砚之前小组的成员才惨，被他这么一耽搁，这次电影节多半无法参加了。或者去其他小组混个龙套，亏大了。”
“我还听说大三的曹飞鸿这一次的剧本也不错，而且还请了几个学校内的同学助阵。那个路唯之前不是已经出演过李导演的《梦醒时分》吗？这已经能够算是专业演员了吧？”
今天星期六，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秦砚站在这儿等人，才待了一会儿，各种议论声都被他听见。
并不是秦砚有多么的敏感，而是这些议论实在过于猖狂，似乎不表示一下对于秦砚的蔑视，都不足以证明他们是刚正不阿的平影学子。
从秦砚的《古宅》被评审会驳回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这段时间秦砚深居简出，学校内对于他的议论依然从来没有停止过。
不用推测秦砚都知道这些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现在谁都不认为秦砚还有翻身的机会。
这些消息传开好就像是初夏的野草，恣意妄为的生长，而且无孔不入。
因为有些人就喜欢打落水狗，从欺负蹂躏他人的身上能够获得更多的快乐。尤其是以往比他们更为强大的人，现在越是落魄越是让他们内心某种隐秘的快感更加昂扬。
秦砚自己情绪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毕竟上辈子他所遭受的非议更加汹涌。而且身处网络时代，根本无处可逃，任何地方都能看见别人对于自己的幸灾乐祸，秦砚早就锻炼出一颗强大的心脏。
因为现在整个学校都投入了疯狂的拍摄环节，每一个小组都会或多或少的遇到困难。
也不知道是是从谁开始，但凡遇到任何麻烦的事情，他们总喜欢把秦砚拿出来，当做反面例子进行一个讽刺。
说什么反正连秦砚这样的人都没参加，自己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这段时间秦砚也依然有坚持上课，一旦下课他就立刻离开学校，返回自己的房间，进行封闭的创作。
他自己倒没有受到这些流言蜚语的影响，他很担心自己的队友们，担心他们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让他们遭受舆论暴力。
所以秦砚创作剧本这段时间，安排每个人的任务后，便没再怎么见面。秦砚告诉奚芊芊他们《古宅》项目需要保密，避免曹飞鸿再耍什么手段，学校其他人还真不知道秦砚的计划，自然也避免了对于奚芊芊等人的非议。
不过也到了《古宅》开始拍摄的时间了，也不知道奚芊芊他们状态如何。
就在秦砚思考这个事儿的时候，他就看见奚芊芊、刘正文他们朝着自己走来。
其他人对于秦砚避之如蛇蝎，他们可不想和这样一个话题人物牵扯上任何关系。
现在在学校之中，可能除了秦砚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室友以及几个朋友之外，其他人对他都这个态度。
谁说同学情就一定纯洁无瑕，相比于社会之上的虚情假意来说，学校内的墙头草以及势利眼的数量丝毫不逊色，而且表现的更直接。否则的话，校园之中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欺凌事件发生了。
奚芊芊直接走到秦砚面前，像是哥们儿一样用拳头捶了捶秦砚的肩膀说道：
“秦大导演，你最近再不露面，我们都要去警察局报人口失踪了。”
看着奚芊芊依旧大大咧咧的样子，秦砚总算是宽心了。
刘正文依旧是那一幅是傲娇的嘴脸，但是他也说道：“你说你平时不好好工作，就知道指使我去买这样、买那样，然后你一个人不知道在哪儿偷着玩。”
“我看负责人这个名头，你还不如让给我好了。”
秦砚无奈的笑着说道：“现在我又不是负责人，别人谢北杨才是，要不我等会儿去和谢北杨商量商量？”
别看刘正文平时挺不正经的，其实他是一个挺腼腆的人，他和谢北杨还没有特别熟悉，所以说当秦砚搬出谢北杨，刘正文就立刻熄火不出声了。
提到谢北杨，秦砚转过身问道奚芊芊：“你最近对谢北杨的培训效果如何了？”
这段时间秦砚忙着创作剧本，他也没有让自己的组员们闲下来。
刘正文负责各种拍摄道具的采购，而任越则负责早期音效的创作，至于谢北杨和奚芊芊他们两个作为《古宅》的主演，唯一的任务就是锻炼演技。
之前剧本一直没有完成，秦砚便给了奚芊芊一个任务，那就是给谢北杨培养一些演员的基础知识。
谢北杨平时旁听表演系专业课，比很多本专业的学生都要认真和努力。但他毕竟刚刚接触表演课程还不到两个月，而且还仅仅是其中的一两门课程，和专业的学生比起来，理论知识就差了一大截。
至于各种实践课程、实践经验，谢北杨更是一无所有，秦砚只能够麻烦奚芊芊先对谢北杨进行一个短期的培训。
这段时间忙的可不只是秦砚一个人，起码谢北杨和奚芊芊这段时间周末都是在抓紧时间进行学习。
听到谢北杨的名字，奚芊芊的，有一些微妙：“他挺有天赋的，算了还是等会儿你自己看吧。”
秦砚点了点头，他倒也没有期待谢北杨真的和传说中的天才一样生而知之、举一反三。他只是希望谢北杨对于电影拍摄和表演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接下来的事情还是交给他这个导演去掌控。
秦砚作为最近的话题人物，看着秦砚和奚芊芊他们站在一起聊天，周围的人投过来的目光也越来越复杂。
秦砚虽然不至于为这些挑衅、怀疑、好奇、同情、怜悯的目光所影响，但是被别人当做猴子一样观看，始终会让他有一点不舒服。
于是他直接大手一挥，带着奚芊芊他们前往今天的目的地——双塔胡同。
平城作为华国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历史名城之一，保存着大量的古代建筑。
有两种著名的建筑享誉海内外。一者是皇宫，在以华文化为题材的电影总是少不了恢弘胸围宫殿，另一则则是四合院，它与华国市井文化更加贴近，百姓之居，自然有众生百态。
而《古宅》的拍摄地就在四合院中。

第23章 剧本
平城作为华国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历史名城之一，保存着大量的古代建筑。
有两种古建筑享誉内外，一者是皇宫，在以华文化为题材的电影总是少不了恢弘胸围宫殿，那是华夏五千宫廷、官场文化的缩影；另一则是四合院，它与华国市井文化更加贴近，百姓之居，自然有众生百态。
皇宫，秦砚暂时不敢妄想了。而《古宅》则发生在一所四合院内。
四合院布局方方正正，多为坐北朝南，整体形状就蕴含了“天圆地方”的思想，一厢一庭也有各自的讲究。
秦砚他们到达四合院的时候，谢北杨已经在深青色的大门前等着众人。
“怎么样？没迷路吧？”秦砚走上前对谢北杨说道。平城的胡同出了名的复杂。
谢北杨摇了摇头，他是一个老平城人，这些对旁人而言宛若迷宫的胡同，他却是驾轻就熟。
“不过你居然能够找到这么原汁原味的四合院。”谢北杨感叹道。
四合院的建制各有不同，眼前的四合院就是最为典型、也最具美感的三出三进。
所谓“大门东南纳祥瑞，照影壁藏风水运”，看得出来它已经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
其实秦砚也能租借到更大的四合院，但无论是建筑布局、还是内部摆设都不如这一套四合院具有历史感。
“之前给户主拍了一套照片，他挺喜欢我的照片。这次我就找他借了几个月。”
谢北杨并不清楚秦砚的摄影功力，他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哪怕现在四合院的价值不像后世动辄上亿，但要租借这样一所四合院还是得花不少钱。他知道现在整个项目的资金都是秦砚负责，他想开口问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结果一旁的刘正文颇为激动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拍过四合院主题的照片？快拿出来看一看。”
虽然平时刘正文看上去挺不正经的，而且永远都在傲娇，但是刘正文的专业水平却是不容置疑的，这源于他对于摄影有一种狂热的挚爱。
他之所以愿意加入这个队伍，就是因为他对于秦砚在摄影方面实力的认可。如果换一个人邀请他给电影负责灯光，他根本不会接受。
对于这一种谈到摄影就进入疯狂模式的刘正文，秦砚只能先安抚说道：
“下次我把我的影集给你看吧。前提是先把这一次的电影节拍摄工作全部完成。”
刘正文眼馋秦砚的摄影集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里面有很多秦砚从来没有对外公布的照片。
只不过作为一个学长，他怎么好意思向秦砚开口要看他的影集呢？现在秦砚主动说到这件事情，刘正文立刻变得很含蓄，点了点头说道：“那行。”
接下来秦砚还是先清点了一下器材，这些东西全部是任越和刘正文最近去采购的，包括了挡光板、最新型号DV摄像机、化妆品、收音器、灯光设备等等。
既然已经决定了不依靠学校，所有的设备都要自行准备。哪怕抛开最大头的胶片摄像机和胶片，这些东西也花了十来万。
还好四合院是主人无偿租借给秦砚使用的，唯一的要求便是秦砚以后帮他再拍摄一套主题照片。
虽然这比不上当初秦砚花500万拍毕业作品《剖开》的豪掷千金，但每一元是秦砚自己挣的，这些年的参赛奖金、摄影稿费、偶尔的外包工作以及各行各业的投资……
这已经是秦砚短时间内能拿出的所有现金，毕竟他更多的资产还是用于中长期的投资。
在有心人的传播之下，秦砚出身福利院这件事情已经闹得全校皆知，自然也包括奚芊芊他们。
这年头能够进入艺术学校学习的家庭都不会穷，奚芊芊的穿搭、任越刘正文的专业设备，都价值不菲。
他们也提出过帮忙负担一部分费用，但是被秦砚拒绝了。
《古宅》本来就是一场赌博，哪怕秦砚对《古宅》再有自信，但在其他人眼中，其实依然是一个风险特别高的项目。
当然这也和秦砚小小的骄傲有关系。他上辈子拍了那么多电影，只有他用钱去砸演员、砸工作人员、砸设备的，哪有反过来让演员、工作人员带资进组。
在道具检查无误之后，他们并没有忙着开始拍摄，而是进行剧本围读（table read）。
当秦砚厚厚拿出厚厚的剧本的时候，他们眼睛都在放光，这也是奚芊芊他们第一次看到剧本。他们都很好奇，秦砚到底能够带来怎样的恐怖片剧本？
到他们接过剧本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秦砚给他们的剧本居然有两本。
一般情况下，每一个演员所得到的剧本就一本，包括了每一幕的场景、对话以及人物角色的心理活动等等。
但是秦砚所给出的剧本，除了传统意义上的剧本，还有一本封面上印着《古宅》的册子。
当他们翻开这本《古宅》，发现与其说这是剧本，不如说这是。它以第三视角的角度去描写男主角和女主角旅游的整个故事。
这一次秦砚并没有像之前的《真凶》一样选择分阶段的剧本。《真凶》的故事逻辑推理性特别强，演员的情绪与证据的进展紧密关联。让演员也处于一个不断推理的状态，表演会更加真实。
但是《古宅》就只为了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创造恐怖的氛围。
文字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它能够让读者感同身受，不局限于声音、图像，让读者全身心进入情节之中。
直接让奚芊芊、谢北杨他们去读《古宅》的剧本，他们只会去想每一个具体的场景自己应该怎样去表演，没有办法让亲身感受《古宅》所需要营造的气氛。
秦砚先让他们所读这本《古宅》，便是为了让所有人体会《古宅》情绪起伏。
在秦砚的督促之下，几人迅速进入了的状态。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秦砚花半个月所写出来的故事估计也就那样。但是当他们读了10多页之后，才发现《古宅》如此的引人入胜，每个人的心神都被紧紧抓住。
秦砚看到他们看故事看得入迷，便起身出门给他们买水去了。当他回过来把水放在桌子上的时候，四人不约而同的耸了耸肩膀，手中剧本差点都抓稳。
奚芊芊抱怨道：“你能不能不要吓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我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秦砚看到他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了相当满意的笑容，这说明他的是足够恐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文字转化为画面。
秦砚敦促道：“别说了，你们快看剧本，今天下午就要读剧本。”
恐怖一直都是大众文学之中相当的热门题材，人类害怕“恐惧”，可又忍不住去探寻“恐惧”。
《古宅》本来就只是一个电影故事，再加上秦砚并没有运用特别多的文字描写。两个小时后，奚芊芊他们陆续完成了的。
他们望向秦砚的眼神之中充满了一丝担忧，这个才18岁的少年，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竟然写出这么恐怖的故事，莫不是一个心理变态。
奚芊芊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谢北杨的表情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他问道：
“小谢，怎么你就感觉不到恐怖吗？你居然没有任何的表情。”
谢北杨摇了摇头说道：“挺恐怖的，但是读完之后，想到很多东西都是可以通过自然科学进行证伪，就不怎么害怕了。”
奚芊芊无力地揉了揉额头：“所以我说理科生都不解风情吧。”
听到谢北杨和奚芊芊的对话，秦砚心中隐隐约约闪过一丝担心，但他并没有立刻抓住关键点，他转过头问任越和刘正文：
“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样的想法？”
任越和刘正文的表情有一些相似，半是恐惧，半是兴奋。
文字的魅力在于，仅仅通过一个个乏味枯燥的文字，就能够在你的脑海之中塑造起一个具有无限可能的世界。一千个人有一千个的哈姆雷特，就是源于文字的开放性与想象性。
电影虽然也有不同的解读，但是它和文字的差异性还是很明显的，它试图把具体的情绪直接传达给观众。
这就考验了电影制作者在进行创造的时候，如何表达情绪？
现在任越和刘正文的脑海中都有很多关键画面的反复出现，他们处于一个灵感爆棚的状态，他们很想通过自己擅长的灯光与音效，把自己所感知到的那种恐怖氛围传递给观众。
任越说道：“我现在对于恐惧的感知还不够强烈，我还得再研究研究”
刘正文也点头赞同。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开始今天剧本围读吧。”
和一般电影的剧本围读不同，《古宅》的剧情冲突、人物性格转变比较少，秦砚没有讲解剧情的逻辑。
他着重在分析每一个场景之下人物情绪有什么样的变化，让奚芊芊和谢北杨思考如何进行表演。然后更多则是在和任越、刘正文探讨相关的场景布置。
筹备了这么久，《古宅》总算是开机了！

第24章 天赋
“好，现在开始《古宅》第一幕，第一场戏，a！”
秦砚个人并不是特别相信风水这件事，所以说他并没有大肆举行开机仪式。
但是他依然准备了场记牌，并且作为导演亲自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下场记牌，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代表着《古宅》正式开拍了。
场记牌这种道具，除了区分每一慕每一场的间隔外，更重要的是它提供的仪式感。
人类往往会对一些简短的、特殊的信号形成条件反应，比如说听到“吃饭”就会分泌胃酸，听到“杨梅”就会分泌唾液，听到“雷声”会下意识哆嗦……
同样对于在拍摄现场工作的员工来说，他们听到场记牌“咔嗒”那一声，就会立刻进入工作的状态，整个人的情绪高度集中。
就像现在的奚芊芊在听到场记板的声音之后，身上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并不是指她的表情有多大的反差，而是指她的精神面貌更加的集中，现在或许应该叫她为“朱雨菲”。
和一般的拍摄不同，此时的朱雨菲自己手上拿着DV对准自己就坐在床边开始说道：
“这是我们交往一百天的几年旅游，我和子安选择了来平城。听说只有住在四合院才能够体验平城真正的生活，所以我们租下了这套四合院，你们看看是不是特别好看。”
朱雨菲就坐在床边，右手拿着DV对准自己，背后则是一些特别古朴的实木家具。
她起身走了一圈，整个房屋的内幕情况都看得很清楚，典型清朝风格，木桌、木椅上面刻各种瑞兽。
而环视一圈之后，朱雨菲又把DV的摄像头对准自己，她的脸出现在dv摄像框内。
“可是这两天我们居住在四合院的时候，晚上总是能够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可子安总是给我说，这一定是什么老鼠发出的声音。但我确定那绝对不是老鼠，更像是人走路的声音，我怀疑是小偷，否则不可能没留下任何足迹。”
“我们问过房东了，可是房东支支吾吾不肯承认，说这里什么问题都没有，也不肯退钱，这可是我们花了好几千租的房子。我决定今晚就把DV开着睡觉，如有什么情况，明天就去找警察报警。”
朱雨菲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食指和中指的手指甲，露出些许的不安。
在整个画面之中，朱雨菲的脸占据了一大半，没有任何看上去特别真实，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这就是朱雨菲在对着dv进行抱怨罢了。
而这个时候方便之外，传来了一个清亮的男声：
“宝贝，你又在摆弄你的dv。”
朱雨菲侧过头，但是dv画面并没有为之旋转，可以看她纤细的脖颈。画面内唯一的角色依然是朱雨菲，通过她松弛的肩膀，能够感受到她情绪有所放松。
随着细微的脚步声，一名年轻的男子很快出现在镜头内，他直接伸出自己的右手，搂住朱雨菲的肩膀。
男子先是咧着嘴摄像头灿烂一笑，然后摆出了一个剪刀手的手势，同时说道：“叔叔阿姨好，我是雨菲的男朋友，李子安。”
李子安是那种特别阳光帅气的大男生，在镜头中能与朱雨菲分庭抗中，一起吸引注意力。
朱雨菲伸出手拍了一拍李子安的剪刀手，小声抱怨：“我不是都给你说了吗？你不要每一次看到镜头都自我介绍一遍，谁还不认识你了。”
秦砚笑得依然很开心，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笑嘻嘻的说道：
“还不是你说要用dv拍视频给叔叔阿姨看，我当然得给叔叔阿姨打个招呼了。不过你又在这儿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
“而且，等我们老了之后，回过头来看这些dv，一定会很有趣。”
刚刚才稳定了些许的情绪，又变得忐忑与不安，李子安也不是傻子他立刻把朱雨菲搂入自己的怀中说道：
“好了，我都跟你说了，你就是自己吓自己。这种老宅子肯定会老鼠或者是其他的小动物，晚上你听到的声音肯定都是它们弄出来的，你不要太想太多了。”
“我很确信我听到的是脚步声。”
自己的李子安不理解自己，朱雨菲脸上有些不高兴。
看得出来，朱雨菲之前就应该和秦砚说过四合院里的声音，但很明显李子安并不相信。
李子安凑上身子准备亲一亲朱雨菲的脸颊，想通过肌肤之亲给予对方安慰，但是朱雨菲直接伸出手，推了推李子安。
“不要再闹了，我现在心情有一点不好。”
说完之后，朱雨菲便把DVD摄像机拿了起来，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朱雨菲和李子安已经从画面里消失，还是能听见二人因为这件事起了一些争执。
声音越来越小，二人似乎再次出门游玩去了，只剩下空无一人的房间……
“卡！”
因为拍摄方式的不同，秦砚无法像胶片摄像机一样看到实时的拍摄画面。他拿起DV摄像机，把刚才所录制的内容重新回放，确定内容和自己脑海中的画面一模一样后，他才正式宣布道：
“第1幕，第1场拍摄结束。芊芊、北杨干得不错！”
一直拿着反光板的刘正文和拿着收音机的任越，也放下了手中的道具，在场五个人同时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虽然说大家都是新时代接受自然科学教育的大学生，并不相信语力乱神那一套，但毕竟万事开头难。第一场戏顺利完成，让整个团队对接下来的拍摄工作充满了信心。
千万不要以为刚才的两分钟有多简单。虽然说DV摄像机是记录生活中最自然的一面，但秦砚他们不可能真的以普通人拍摄水平呈现《古宅》。
除了剧本外，秦砚还绘制了分镜图。他把每一场戏都画出了具体的场景，包括角色的位置、手持DV的角度等等。
在熟悉了剧本之后，秦砚便对谢北杨和奚芊芊展开了特训——训练如何手持DV摄像机。
秦砚一直让谢北杨和奚芊芊两个人拿着DV摄像仪去记录自己平时的表情变化，然后再自己观看，从而了解什么角度能够拍摄出自己需要的图像。
他们俩为了训练dv镜头感，两只手就没有一天不是酸疼的，可以想象他们每天的拍摄时长有多么夸张。
还好DV摄像机的储存卡可以反复的清除和写入。如果真的是胶片摄像机，哪怕是秦砚也会当场破产。
除了训练镜头感，谢北杨和奚芊芊私下为了第一幕戏，也不知道排练了多少次。
才在刚才的一、两分钟内，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把朱雨菲和李子安二人的关系，以及接下来的故事走向都交代清楚了。
作为唯二角色之一，朱雨菲的情绪变化相当激烈，在刚才的表演中没有一句台词的失误，也没有任何情绪的偏差。
奚芊芊的演技虽然在秦砚看来还有一点点刻意，但那毕竟是秦砚的标准，在这个年龄真的很突出。
更重要的是奚芊芊的演戏态度。
奚芊芊并不想展露出自己柔弱温柔的一面，因为这种形象塑造得越成功，别人对她的固有印象也会越深刻。
但是在镜头前、在导演需要的时候，奚芊芊可以毫无芥蒂地展现出自己的脆弱。
真正让秦砚感觉到意外和惊喜的还是谢北杨的表演。
这里秦砚所说的是“表演”而不是“演技”。因为对于谢北杨来说，他现在还不具备专业的表演技能，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能够演好自己的角色“李子安”。
为了让整个剧本得到最好的呈现，秦砚在创造“李子安”的时候，完全是以谢北杨的形象和特点为模板，极大的减低了“李子安”这个角色的复杂性。
比如说像刚才朱雨菲在痛苦犹豫、忐忑、害怕的时候，李子安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同身受，这是在表现出李子安的大大咧咧，为之后的反差剧情反差进行一个铺设。
在现实生活中，谢北杨是一个特心细的人，而且也很能够感受他人的并且照顾他人的情绪。平时谁要是工作上有一些不如意或者是遇到什么困难，谢北杨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且主动提出帮忙。
谢北杨对于人的情绪有一种天然的敏感性，他现在就是在利用这种敏感性重现自己经历过的各种情绪。
与其说谢北杨是在表演，不如说他在模仿。只不过模仿的对象是曾经某个情境下的自己罢了。
如果谢北杨能够经过系统的学习，把这些敏感转化为技能，那便能称之为演技。
秦砚也没有强行要求谢北杨现在就掌握这些技能，他会告诉谢北杨在每一幕戏中应该展现自己平时什么样的情绪。
比如刚才秦砚告诉谢北杨只要把自己平时生活中阳光开朗的一面展现出来，就可以。
虽然纯粹的“高兴”和“大大咧咧”内核上有一定的差别，但是在表现在五官上差别并不是那么明显，起码在DV的摄像画面下，这点差别完全可以被忽略。

第25章 团队
对于每一种情绪的表达，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其实都有一定的难度。
生活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正常地表达情绪表达，比如说喜怒哀乐，一切的发生都十分的自然和流畅。
但是当一个人想要刻意表现出某一种情绪，就会变得很特别困难，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假笑、假哭被拆穿的情况。
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对着镜子尝试大哭或者大笑，看看是否有违和感。
对于表现派的演员来说，演技就是掌握、学习每一种情绪的身体反应，在需要的时候有意识控制自己的身体表现出来。
按理说对于一名新人演员，让他进入角色，从角色的性格、经历做出相应的反应是最常见的引导方式。可这同样也不适用于谢北杨。
这和《古宅》的剧本有关。《古宅》中的人物只有性格特点，没人剧情带来的行为发展，就算想带入角色，根据角色去进行一举一动也几乎没有可能。
秦砚只能另辟蹊径，让谢北杨去还原某一种具体的情绪。
秦砚亲只需要告诉谢北杨表演某种生活场景下的反应，只要谢北杨自己曾经拥有过类似的情绪，他就能轻松重现。
难怪之前问到谢北杨学习进度的时候，奚芊芊的表情会那么的古怪。
不仅仅是对于情绪的敏感性，同时也具有强大的记忆力才能做到这一点。谢北杨的确是个天才。
现在秦砚看谢北杨的眼光就有一点点变化了，以前他只是觉得谢北杨的脸太具有塑造性了，但现在看来谢北杨在演戏方面真的独具天分。
或许以后可以好好的培养一下他，如果谢北杨真的对电影感兴趣的话。秦砚默默心想。
其实这也是演员常用的技巧之一，比如很多演员在演哭戏的时候，他们会回想自己的悲惨经历，从而展露出痛苦的表情、迅速落泪。
不过秦砚和谢北杨的配合更加默契。秦砚能够创设一个更加具体的情景，比如秦砚会说“你第一次登上长城，眺望山脉”，而不是简单的“高兴”。
这让谢北杨的情绪模仿更加的精准，贴合《古宅》的要求。
当然这也不代表谢北杨就没有任何的缺点，其实他身上有很多很多新人表演者的通病。
比如说对于镜头感的把握度不够，不知道什么样的角度能够让自己五官更上镜，什么光线更柔和。
又比如对于镜头过于在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镜头的存在就会虐略显紧张，偶尔还会不自觉望向镜头。
之前有一幕李子安和朱雨菲对话的时候，李子安有好几次偷撇DV镜头的动作。
在正常的电影表演之中绝对是大忌，这样一个动作就可以让人立刻感觉到角色其实是在表演，让观众与角色之间的联系瞬间切断。
新人演员，总是会下意识的去想自己在镜头面前会有什么样的表现、自己是否超过镜头的边框、自己的表情情绪是否到位……
但这一点同样被《古宅》的拍摄模式巧妙化解。
虽然说DV是一种家用日常的摄像仪，但是实际上在使用的过程中，人也会去下意识的追逐镜头。
我们可以看到很多DV拍摄作品，人都是在对着镜头说话。在观看DV摄像作品的时候，观众会有一种“画面中的人是一直盯着镜头”的感觉。
因为日常使用dv记录生活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在对着镜头说话，这才是一个人真实的反应。如果完全忽略dv镜头，那才是违和之处。
这些在胶片电影中绝对不能容忍的低级错误，会让观众感叹“哦，原来他们真的是在用DV记录自己的生活”。
谢北杨作为演员，尚且青涩。不过在《古宅》中，秦砚不用再刻意去纠正谢北杨，甚至反过来把这一劣势变成了优势。
虽然第一幕戏一次完成，但这并不意味着《古宅》接下来不要以为拍摄工作就很简单。
秦砚他们面临的最大困难他们是学生，平时白天还得上课，没有办法向专业剧组一样驻扎在片场，连续不断的拍摄。
拍电影本来就讲究情绪的投入与连贯性。拍两天、休息五天，哪怕是秦砚也没有办法保证电影的连贯性。但偏偏他们最集中、最空闲的时间也就只有周末。
所以秦砚要求每天上完课之后，只要没有别的事情，所有人来到四合院进行拍摄，而且还要在四合院内过夜，第二天再回去上课，让众人一直保持一种工作的状态。
虽然秦砚负责了所有的打车费用，四合院也能满足日常起居，但依然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这四合院可没有暖气，长时间没人住，还得自己烧炕。虽然谢北杨和刘正文都是北方人，但他们还真不会这项技能，只能四个男生摸索着解锁。
洗漱、吃饭同样也很麻烦。四合院的水管改造差强人意，经常出现水管冻结的情况。
奚芊芊还得一个人睡一个屋。哪怕是奚芊芊这么强大的心脏，依然会觉害怕到彻夜失眠。
可是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没人把拍电影当做游戏。
还好《古宅》的故事限定在四合院内，基本没有外景拍摄，不需要到处奔波，减少了很多工作量。
在秦砚做前期准备的时候，他就已经把每一幕都绘制了分镜图。每一张分镜图上都有角色所处的位置、光源方向、背后大概布景等。
分镜图很常见，但很少有导演会像秦砚这样详细，并且每一幕都绘制。
首先，画图太耗精力，哪怕分镜图只是潦草绘制，每一页分至少也需要十多分钟。这本上百页的分镜图，花了他数十个小时。
其次分镜图只是可遇不可求的理想情况。一旦开始拍摄，会出现很多未曾预料的变化。
比如说明明想要拍摄晴朗天空的强光画面，但是由于天气问题，整个光线不足，又要立刻进行修改。
还好《古宅》可以极大的避免这些问题，因为绝大部分的戏份全部发生在四合院中。
秦砚之前创作剧本和分镜图那半个月，一个人住在四合院中内，从早到晚、风雨不断。他已经对四合院的每一处布景、每一处光线反射都已经了然于胸。
也就是这种了解，才让秦砚能够完成《古宅》的分镜。
秦砚这种完美主义，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接受和理解。也难怪曾经和秦砚合作过的演员、工作者会偷偷给秦砚取一个外号“片场的独裁者”。
以往秦砚绘制出详细的分镜图也没有办法得到很好的执行，这和以往的电影场面宏大有关，也和缺乏得力助手有关。
而《古宅》因为刘正文的存在，让这一切有了可能。刘正文一直站在镜头之外补光或者挡光，把dv摄像机当做胶片去对待。
别看刘正文只是一个学生，也别看他平时总是口是心非，，但是在工作状态下的刘正文，那就是一个可以和秦砚一较高下的完美主义者，也只有刘正文才能够迅速理解秦砚的想法与需求。
拍摄时间稍微有任何的变化，刘正文就能立刻根据整个自然光源的变化而做出相应的调整。
秦砚只用去把控谢北杨和奚芊芊的情绪变化和表演，把光线方面的事情全部交给刘正文，这极大的减轻了秦砚的工作压力。
秦砚当初对刘正文说了一句：“只有你能够胜任这个工作，也只有你能够帮助我”，这句话可一点都不是恭维。
虽然之前说了这么多dv摄像机的好处，但绝对不是说dv就是一种绝对完美的摄像仪器。如果让秦砚选择的话，他肯定还是会选择照片摄像机。
毕竟在展现的画面效果与拓展性方面，DV摄像机的性能实在是太差劲了。
有的时候秦砚看着DV摄像机拍出来的略带模糊画面就想重新拍摄，这和他一贯的审美标准实在不合。
在没有办法改变摄像仪器的情况之下，秦砚只可能通过其他的手段对画面进行一定的弥补。
不能调整清晰度、不能改变焦距、甚至也不能够改变景深，那么剩下能够对画面起到决定性构成的就两点，一是画面的空间构成，另外一点则是光线的运用。
不要看着刘正文只是在那里拿着挡光板，其实更多的工作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他已经默默完成。
而任越则拿着收音设备，一直在为李子安和朱雨菲收音。
虽然说DV摄像机也有自带的收音功能，但最终呈现的效果会有些模糊，不能达到秦砚的要求。
任越现在干着体力活，自己的大脑也完全没有停歇下来。
他完全把自己投入了整个故事的情绪之中，思考什么时候该插入什么样的音效。他的工作虽然在拍摄完成之后，但想要尽善尽美，就必须要抓住整拍摄过程中的所有灵感。
虽然这一个六人的团队才成立不久，但是此时已经展现出了超高的效率。
任何一部电影的完成，除了备受瞩目的演员外，更多的工作根本不为人知。
拍电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伟业。

第26章 挑战
此时东方天空熹微，深秋的天空特别爽朗，有一种让人睁目决眦的冲动。秦砚站在四合院内，特别想把这样的秋景拍下来，他知道未来平城的天空会越来越灰暗，光污染、雾霾充斥天空。
可惜的是他的照相设备全部放在家中，秦砚灵机一动。他拿起dv摄像机不再考虑各种拍摄性能，哪怕再模糊他也想要把这片天安空留下来，或许这就是摄影的魅力。
“芊芊姐他们都走了吗？”
秦砚回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dv镜头也随之移动。画面里出现一名少年，穿着湖蓝色的高领毛衣，朝着他挥了挥手。
2000年，高丽电视剧《蓝色生死恋》传入华国，引发了一场波及下至八岁，上至八十岁的欧巴浪潮，同时也对华国文娱造成了莫大的影响。
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国内出现了无数的高丽风打扮，比如高领毛衣与风衣的搭配。可惜很多人穿出来有一种莫名的油腻感。但此时穿在谢北杨身上却格外的清爽，翩翩少年、鲜衣怒马。
哪怕只是dv摄像机，谢北杨依然如此的引人注目，秦砚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果然是被镜头眷顾的孩子。
秦砚收起dv，然后对谢北杨点了点头说道：“我给他们放了一天假，让他们自己去玩了。”
谢北杨满脸惭愧：“不好意思，都是我的原因。”
因为四个人的出色发挥，所以《古宅》拍摄进度比秦砚预想得还要快。
现在剧情已经发展到李雨菲和李子安，通过DV摄像机所拍下来的画面发现了，晚上他们两个睡着之后，房间之内似乎的确有人在活动，把他们的东西弄得散落四地。
这个发现把二人吓得不惨，两人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四合院，再也不想踏入这个地方。
但谁知道一到白天二人完全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然后又开心地出去玩，直到傍晚才回来。
李子安和李雨菲晚上回来之后，因为今天记录了不少关于平城的风景名胜，于是二人又把dv摄像机拿出来，想回看自己今天游玩的画面。
二人这才在看到了昨天晚上， DV摄像机所拍下的一切。
直到这一刻，二人才感觉到真实的恐惧。他们发现自己每天晚上在四合院内都会遭遇一些未知的现象，但是一大早起床又会把晚上的经历全部忘记。
二人只能够展开了自救的行动。
接下来才是整个影片之中最恐怖的地方，李子安和李雨菲在整个四合院内的探秘。
二人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变化。李雨菲只是将内敛的恐惧表现出来，然后再逐渐便得坚毅，而李子安则完全由阳光无畏的大男孩变成了被恐惧主宰的胆小者。
“恐惧”对于奚芊芊来说难度并不大，因为她本来就系统的学习过该如何表现出恐惧，再加上她本就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现在完全是在挖掘自我。
但之前一直发挥良好的谢北杨，此时遇到了困境，因为他没有办法表现出恐怖这件这种情绪。
之前说的谢北杨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学习，他的表演方法实际是把自己曾经体验过的某一种情绪，重新唤醒用于拍摄。
整个表演过程，实际上是谢北杨对于自己人生经历的一种回放和调用。
但问题是现在谢北杨的记忆中，并没有特别恐怖的经历。他似乎天生就从小就比较勇敢，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也远比同龄人成熟。不怕鬼、不怕孤独、不怕贫穷……
平时的优点，在此时却局限住谢北杨的发挥。
最近几场戏谢北杨在镜头面前就表现得特别僵硬。虽然看得出来，谢北杨已经在努力模仿了一些知名演员关于恐怖情绪的表达。
谢北杨的确是在进步，只不过进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拍摄进度。
这几天《古宅》的拍摄进度也基本停止，现实生活中的谢北杨也因此陷入了一种焦虑自责的情绪。
当然谢北杨的焦虑也和秦砚有关。别看平时秦砚和谢北杨的交流亲密，但是在拍摄过程，谢北杨有任何做错的地方，秦砚都会毫不留情地指出。
他并不是针对谢北杨，包括对于奚芊芊的表演和对于刘正文、任越的工作，秦砚同样如此。
秦砚甚至不需要导演筒，就直接当场不留情面地训人。第一次拍电影的谢北杨哪里见到过这种架势，一天几天都不敢和秦砚正视。
过于吹毛求疵的完美主义者，有的时候也的确招人厌烦。
秦砚并没有真的生谢北杨的气，而且他也知道其实这是自己的责任。
是他要求谢北杨这样一位没有演戏经历的素人来参加他的电影项目，而且谢北杨还在很多地方帮助了《古宅》。
现在又因为自己的严格要求，让谢北杨陷入了紧张的情绪，秦砚对此十分的自责。
只不过几十年养成，在片场说一不二的性格，也不是一时能够改变的。
还好秦砚也不是第一次经历演员达不到他的要求而产生焦虑，一般情况下他都会让演员自己去成长与消化，不过谢北杨对于秦砚终究是特殊的。
于是昨天的拍摄完成后，秦砚宣布放假一天，让奚芊芊他们自己调整状态，然后秦砚对谢北杨说道：
“小北，我有办法能够帮助你尽快进入状态，但是我的方法可能有一点暴力，你能接受吗？”
谢北杨毫不犹豫：“你有什么办法我都能够接受。”
秦砚并没有直接告诉谢北杨自己的计划，而是先对他解释道：
“你在短时间之中是没有办法通过系统的学习掌握表现派的方法，我现在只能做的就是让你尽快领悟“恐怖”的情绪。你明天和我走一趟吧。”
所以，今天将会是谢北杨和秦砚独处的一天。
秦砚已经联系好了司机，直到下车，谢北杨都不清楚最终的目的地。
谢北杨竟然也就一直没有开口询问，秦砚反倒是憋不住了，打趣道：“你也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你就不怕我把你拐卖了？”
谢北杨摇了摇头：“我认识路。”
二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前两天的乌云瞬间消散。
可惜快乐终究是短暂的，当看到目的地之后，谢北杨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没有想到秦砚居然会带他来这种地方，甚至连他的脚步就有一点点的虚浮。
秦砚看到谢北杨的表现知道果然有效，他怕谢北杨逃跑，于是直接拉着谢北杨的手往前走：“走吧，不要犹豫。我绝对能够带你感受到恐惧的情绪。”
谢北杨看着“十渡蹦极”这四字就已经感觉到恐惧了，但远达不到秦砚的要求，起码现在谢北杨还能保持正常的表情，他拉着谢北杨往前走去。
蹦极，就是秦砚今天给谢北杨准备的特殊培训。
人类从出生开始就有着对于天空的向往，但同样人类对于天空的恐惧同样是存在于基因之中。
很多人平时生活中特别勇敢，一旦从高处向下望，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打哆嗦。
其实这是人类在漫长的进化之中，通过自然选择保留下来的一种本能。比如玻璃栈道，哪怕理智告诉自己没有任何的危险，依然无法控制身体的瘫软、僵硬。
又比如现在的谢北杨，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其实蹦极是一件很安全的运动，但是他的双腿如同树桩一样紧紧。
出门前秦砚又和谢北杨确认过，今天一切行动都听自己安排，所以秦砚毫不犹豫拉着谢北杨买完票，一路来到蹦极台前。
十渡蹦极是华国最早的蹦极场所，现在开业也才三年，蹦极运动也远不及后世那么普及。哪怕是周末游客也寥寥无几，但就这是零星的游客也能发出响彻山顶的惨叫声。
如泣如诉，鬼哭狼嚎。
谢北杨好不容易调整好心理建设，一瞬间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彻底击穿。整张脸染成青白色。
秦砚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以前在他面前哭惨的人可不少，秦砚就没有为谁破过例。
工作人员一边给谢北杨穿戴安全装备，一边劝说道“放松些，别紧张”，现在谢北杨的身体已经相当僵硬，和木偶似的。
秦砚在一旁握住谢北杨的手说道：“你也知道你的问题，就是对于恐惧这种情绪不怎么了解。我带你来蹦极，就是希望你能够感知恐惧产生的过程，以及你身体的反应。”
秦砚声音很温柔，非但不是安慰，反而要求谢北杨必须要记住此时此刻的恐惧情绪。
他对于谢北杨的悟性和记忆力相当信任，否则谢北杨也不可能考入平城大学。
这是要求，而不是尝试。
“尽可能的去记住你现在的状态，不要忘记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记不住现在的情绪，那下次我就带你去更恐怖的地方。”
谢北杨咬着牙点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记忆自己五官、身体的反应。
秦砚感觉到自己手被谢北杨紧紧抓住，有一些发凉，秦砚低头看了一眼。谢北杨本来指骨分明的手此时有些惨白，多出一种病态的脆弱感。
谢北杨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恐惧是谁都不愿意面对的情绪，但是想要让谢北杨在短时间之内掌握“恐惧”的表演方式，这是最快捷最有效的办法了。

第27章 蹦极
没有人能够理解，谢北杨的恐惧。
人们总是说有什么害怕的存在，那就直面它，然后克服它。像蹦极这种运动，如果你真的害怕，直接闭眼一跳就完事儿了。
但事实上恐惧是人类的本能，并不是单纯依靠理智就能克服。
甚至对于极度恐高的人来说，在高处他们的身体都会出现应激反应，历史上就有不少因为蹦极而心脏骤停的案例。
虽然谢北杨不是那种极端的恐高症患者，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极限运动，不停得吞噎口水，呼吸也变得急促。
如果换作是其他人，在一旁鼓舞谢北杨，说些“加油，不要害怕！”、“闭着眼睛一跳就完事儿了”的鼓励，谢北杨可能已经一鼓作气，完成蹦极。
甚至就连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在说：“你们两个小伙子能不能快一点，你看别人小姑娘都敢跳，就你们不敢。你们是男人要勇敢一点。”
秦砚直接打断了工作人员的鼓励：“你有什么事情你先去忙吧。等会儿我们调整好情绪再找你。”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秦砚心想这个人真奇怪。就蹦个级还磨蹭这么久，难道不知道时间越长越是煎熬吗？
他不知道的是秦砚就是需要让整个恐惧的体验尽可能延长。这样才能够让谢北杨把恐惧这种情绪深刻的记在脑海之中。
什么才是极致的恐惧，那就是站在恐惧面前无法动弹、无法反抗、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恐惧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
站在跳台上的谢北杨就是在与本能的恐惧对视，其他游客的尖叫、哭泣不断渲染着气氛。
虽然这样的做法很残忍，秦砚还是站在一旁看着。
甚至谢北杨好几次自己都鼓起了勇气，准备直接走向跳台的时候，还被秦砚拦了下来，让他继续记忆现在的情绪。
今天是星期天，虽然蹦极刚刚在华国出现，知晓的人也不多。但毕竟平城是华国最大的城市，还是有不少人前来体验蹦极。
当他们一跃而下，释放而出的尖叫声足以穿透一切，惨绝人寰、响彻山谷。
谢北杨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情绪，又被这些尖叫声给彻底扰乱。
人类的情绪真的会相互传染，起码恐惧这种情绪是这样的。
就在谢北杨努力对抗自己内心恐惧并且记忆它的时候，偏偏秦砚还在一旁阐述自己对于人类情绪的理解：
“你看刚才去蹦极的那一对情侣，本来男生没有那么害怕的，但是因为女生开始尖叫，她的情绪瞬间被影响，然后他自己也开始害怕。”
“记住这一点，也许你本来对于四合院之中的诡异没有那么害怕，但是因为李雨菲的存在会让你的情绪瞬间崩溃。”
“还有你在看旁边另外一名男生，看起来很威武对吧，但是他叫的声音比任何人都响亮。恐惧这种东西，与性别、年龄都没有关系。”
“对了，这几个人的表情你也要重点关注一下，你看他们虽然表情状态反应各不一样，其实他们都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看看他们五官的变化。”
“如果你要成为一个专业的演员，你就必须要学会去观察生活。”
谢北杨很聪明，有着秦砚在旁边告诉他恐怖的情绪的特点，他很快就把情绪内化成为记忆，储存在自己的脑海中。
他开始尝试着控制自己的五官，不再强行隐藏自己的恐惧，而是把它展现出来，让他人感同身受。
秦砚一直观察着谢北杨脸上的变化，看到这一幕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有的人天生就应该吃这一碗饭。
秦砚和谢北杨已经在蹦极太前站了太久，工作人员实在忍无可忍又走上前对二人说道：
“你们俩还要不要蹦极啊？你们老是站在这也不是个办法，大男人何必怕这点事情，赶快跳吧。”
谢北杨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已经整理好情绪。既然今天来到这里，还是应该体验下坠的恐惧。
就在谢北杨迈开步子的时候，秦砚突然拉住了谢北杨的手说道：
“不用跳了。”
谢北杨有些疑惑地看着秦砚。
秦砚很坦然，他直接说道：“我今天带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你感知一下恐惧的情绪，我并不是一定要让你去克服它。”
“恐惧存在就有它的道理。人不用强求一定要克服恐惧，尊重恐惧、理解恐惧也是一种相处之道。”
虽然刚才秦砚一直在催促谢北杨，并且告诉他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蹦极，才算是完成了今天的特训。但事实上秦砚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强迫谢北杨跳下去。
在不影响拍戏的情况之下，秦砚愿意尊重谢北杨自身的感受。
可是谢北杨心中突然沉默下来，一字不言。
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都是私人时间，秦砚也不准备再寻味谢北杨在想什么。
他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麻烦再帮我检查一下设备。”
上辈子秦砚曾经迷恋过极限运动，包括跳伞、冲浪、赛车等等。
人的感官其实往往是被训练出来的，长期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衣食无忧。只有更加刺激的运动才能让身体分泌让人兴奋的肾上腺素。
蹦极对于秦砚而言真的只是入门级的运动。
他原本以为自己玩蹦极，不会再有任何的恐惧感。但是当他站在起跳台面前，凝望着下方数百米深谷的时候，身体竟然有了轻微的颤抖，
这个时候秦砚心里想的竟然是：
人类的情绪果然和身体记忆有关系。自己现在的身体从来没有玩过极限运动，一点点轻微的刺激，就让身体抖成这样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心理学研究论文，大概应该是有关应激性和习惯性方面的东西吧，如果有的话，是不是也能够运用到以后的电影拍摄之中？
想着这些学术问题，秦砚身体竟然逐渐平缓。他纵身一跃开始享受由于快速失重带来的眩晕感。
今天是秦砚对于谢北杨的一次特训课，但他同样也没有放松自己的要求，今天晚上回去他的笔记本上又要多出几页的素材了。
等秦砚结束蹦极回到高台上的时候，他还在思考这些问题。
谁知道这个时候谢北杨走到他的面前说道：“如果今天是你带芊芊姐来体验恐惧，你会要求她跳下去吗？”
若由旁人看来，谢北杨的问题其实挺没头没脑的，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奚芊芊。但秦砚在心中暗自夸奖了谢北杨一句“对于人的情绪果真很敏感”。
因为谢北杨看到过奚芊芊被秦砚骂到一言不发，而秦砚对于自己似乎格外的宽容。
既然谢北杨主动问到这个问题，那秦砚也不会撒谎，他说道：“芊芊是个演员。”
同样没头没脑的回答，谢北杨却在第一时间明白了秦砚的言外之意——
“奚芊芊以演员为目标与职业，所以我对她的要求会更加严格。”
虽然秦砚对谢北杨的评价相当高，但终究只是一个有表演天赋的业余人士，以后会不会真的踏上表演这条路都不好说。
秦砚的确尊重每个人的恐惧，那是作为人的自由。但“当演员”同样是一个选择。
选择以演戏为生，就必然要承担相应的代价，扮演自己不喜欢的角色、接受公众的批判、以及辛苦的专业训练。
如果今天是奚芊芊到这儿来体验恐惧，秦砚一定会让她完成这个任务。这就是成为一个好演员的代价。
别肯谢北杨平时很好相处，但他同样是个好胜的人，他盯着秦砚说道：
“我也能做到。”
或许是谢北杨的问题过于认真，秦砚也稍微严肃了几分，他对谢北杨说道：
“我知道你能做到，但是做人需要学会选择。蹦极对你的提升已经很微弱了，作为一名业余演员，你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选择是吗？谢北杨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秦砚没有说话，就在一旁静静地站在，他不想去影响谢北杨的决定，他无法负责。
忽然一阵秋风吹来，将二人的衣服撩动，不过两人跟树似的一动不动。
谢北杨深吸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径直走到工作员的身边，要求工作员在为他检查安全设备。
秦砚相信谢北杨是理智额、是冷静的，既然他自己的选择，那就让他自己去承担后果。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谢北杨一步一步的走到跳台，秦砚的心跳也一点点的加快。
这是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
已经站在跳台上的谢北杨回过头笑着说道：“但是我还是想演得更好，哪怕这是我唯一一部戏。”
这一瞬间，秦砚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到一个极点，甚至比他自己蹦极更加紧张。
秦砚自嘲地笑了笑，难道自己真的年纪大了吗？怎么会有这一种老父亲的心态？
当谢北杨纵身一跃消失在秦砚的视线之中，秦砚立刻慌忙地走到看台边，确认谢北杨的情况，直到谢北杨完成蹦极，被拉跳台，秦砚才彻底放松下来。
完成蹦极的谢北杨，蹦极取下了设备后直接跑到秦砚身边，给了秦砚一个巨大的拥抱。
谢北杨的速度实在太快，秦砚都没有反应过来，瞬间愣在原地。
蹦极虽然不需要运动者使力，但蹦极带来的身体刺激相当剧烈，身体也会出现应激反应。谢北杨就像是做了剧烈的运动一般，散发着属于少年的微热汗气。
谢北杨用一种紧张激动，略带紧绷的声音，说道：“我做到了，原来蹦极是这样的感觉。”
秦砚真的很少有这样和别人如此直接的亲密接触，毕竟他上辈子可是一个在恋爱方面毫无建树的人。
尤其在秦砚成为了一个文艺片导演后，在世人眼中变成了一个艺术家，周围的人对秦砚更是敬而远之了。
面对这样从未体验过的接触，秦砚的双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秦砚的确没有吃过猪肉，但绝对见过猪跑！他看了那么多的经典电影与桥段，立刻学以致用。他双手轻轻地拍打着谢北杨的后背，柔声说道：
“你真的很棒。”
因为蹦极的缘故，刚才谢北杨把自己的外套脱掉，只剩下一件薄薄的T恤。秦砚双手拍打在谢北杨后背，能够感受到少年的体温，透过这一层薄薄的T恤传染过来，有一些灼人，让秦砚不知所措。
谢北杨还在给秦砚分享自己刚才在蹦极之中的感受。失重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亡，那种感觉或许可以被称之为“直面死亡的恐惧”。
但是秦砚已经没有心情去倾听谢北杨。
因为他现在脑海中全部的想法就是，朋友之间这样拥抱也会产生如此剧烈情绪波动吗？
到底要不要把这段经历写在自己的素材本中呢？秦砚感到前所未有的苦恼。

第28章 负责
李子安和朱雨菲在小小的四合院里怎么也走不出去。李子安好不容易找到离开的办法，朱雨菲突然开口说道：“明天早上再走吧，晚上太黑了。”
黑暗哪有未知恐怖？
李子安心中突然升起明悟：眼前的女朋友不是本人，起码灵魂不是。他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想要控制表情的变化，但是他僵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同时李子安开始犹豫，自己是扔下朱雨菲一个人离开，还是想办法把真正的朱雨菲一起带走……
“好，这一幕过了。”
场记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谢北杨并没有从露出以往开心的表情，而是坐在原地发愣。
谢北杨天赋颇高，他能够把自己体验过的情绪进行重现，几乎以假乱真。谢北杨真的有把自己的情绪完全投入到蹦极前的那一刻，眼前就是危险而又无处可逃的深渊。
表演得越逼真，证明投入得越完全。
一直在关注谢北杨情绪的秦砚，自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谢北杨的异常。而且他也知道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所以秦砚立刻来到谢北杨的身边，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谢北杨的肩膀说道：
“好了，已经拍完了，我们准备去吃晚饭吧。”
秦砚是在帮助谢北杨赶快脱离情绪，旁边的奚芊芊也清楚这一点，于是她也露出笑容：
“小北杨，你挺不错的呀。这么快就掌握了恐惧的表演方式，如果把你放到表演系去，也不知道某些人有什么脸面在你面前活下去。”
谢北杨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上个周，整个项目都因为自己而停滞。这个才几天就受到奚芊芊的表扬，谢北杨心中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都是秦砚的功劳。”
奚芊芊立刻对着秦砚，挤眉弄眼说道：“秦大导演，你有什么灵丹妙药也给我一颗呗，让我也享受一下这种演技快速提升的感觉。”
秦砚当然知道奚芊芊就是在帮忙调节气氛，他也颇不正经地说道：
“你以前不会是一直想说，你一直想演一个不是美女的角色吗？行，我明天带你去大街上，给你画个特效妆，你去学学乞讨，下一次你也能够表演出那种感觉了。”
奚芊芊立刻摇了摇头：“秦大导演，我错了。我还是安安静静的演一个花瓶吧。“
奚芊芊的表情过于夸张，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在搞笑。把身后还在收拾器材的刘正文和任越都给逗笑了，整个四合院从刚才的阴森瞬间变成了欢乐场。
这一打岔，谢北杨也露出了微笑，那个发现真相而感觉恐惧的李子安瞬间消失，但是秦砚内心并没有因此而松懈，因为他知道这件事还不算完。
完成蹦极后，谢北杨立刻就掌握了对于恐惧的演绎方法，整个项目组的拍摄进度立刻提了上来。
一般的电影组拍戏大概需要好几个月的拍摄期，而且场面越宏大，剧本跨越的场景越多，时间也就越多。
不过大学生电影节，除了动画项目外，真人剧本也就十天、半个月的拍摄时间。
秦砚给《古宅》预定的拍摄时间只有半个月。而且秦砚选择了按照时间顺序进行拍摄。
其实在绝大部分的影视作品之中，虽然成片顺序往往是按照时间展开，但实际在拍摄更多是按照地点拍摄。
可能上一场还在言笑晏晏，下一场就哭天喊地。并不利于演员情绪的深入，但最大的好处就是节约钱和时间。
毕竟多一天拍摄周期，成本都是不可忽视的。这也成为了最常见的拍摄方式。
《古宅》并不存在这样的担忧。因为《古宅》的故事就发生在一个四合院中，而且演员也只有谢北杨和奚芊芊两个人，完全不用四处折腾。
这种方式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让演员与剧情共同的推动，让演员更好的投入剧本的情绪中。
两个人的情绪变化也完全是按照时间而变化，从一开始的兴高采烈到后来的逐渐怀疑，再到后来发现DV摄像机之中，他们完全没有记忆的画面，两个人的情绪瞬间变成惊恐。
尤其是到了两个人开始寻找整个四合院的秘密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变得相当激烈，原本的男女朋友关系在未知的恐惧面前也出现了裂缝。
奚芊芊在秦砚眼中，其实和谢北杨差别也不是很大，都属于新人演员。
这就代表了他们两人都没有办法很好的掌控情绪转换，秦砚只能够希望顺序拍摄，让两个人的情绪完全正入进入《古宅》。
现在看来效果是相当显著的，现在二人拍一些情绪激烈的戏，基本不用酝酿感情，只需要回想上一场戏的内容就可以。
可是这也带来一个问题，连贯的故事容易让人身临其境，奚芊芊和秦砚两个人都有些沉迷于恐怖情绪。
现在他们两个人都有些疑神疑鬼，哪怕没有拍摄，依然会不自觉观察屋内的角落。
奚芊芊还好，毕竟她接受过专业的训练，知道该如何进行自我调节。
但是对于谢北杨来说，就有些麻烦了。现在的他连体验派和表现派的差别都不清楚，又频繁调动自己的情绪。
明明是大中午，走在行人特别多的地方，他还是会突然想起电影中关于某一些恐惧的描述，冷不丁回想起恐惧的感受，出现明显的身体反应。而到了四合院拍摄现场之后，这种反应就更加明显。
其实这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入戏”，谢北杨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走进“李子安”这个角色。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调动恐惧的次数太多，“恐惧”已经成为了谢北杨的习惯，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
秦砚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导演，而且以前专门拍摄文艺片，类似的事情他遇到过太多了。
老实说秦砚内心有一点愧疚，毕竟谢北杨的恐惧情绪是他带着去体会的。也是因为他对于表演的高要求，谢北杨在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后，没有试图抽离这种可以帮助他演戏的状态。
但同样，秦砚也知道一个人长期处于恐惧的情绪，会对他的身心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所以在今天拍摄任务完成后，秦砚对谢北杨说道：“北杨，陪我去买个宵夜。”
刘正文和任越还在收拾片场的各种道具，刘正文正准备开口说一句“又带着谢北杨去吃饭”，立刻被一旁的任越拉住。
任越朝着刘正文使了一个眼色，刘正文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再加上奚芊芊立刻沉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秦砚借来的四合院比较偏僻，这已经算是老城区了，而且现在四合院并不像后世一样那么遭受吹捧。21世纪初的时候，人人都愿意住进高楼大厦，此时的胡同显得有一点冷清。
时下已是深秋，夜风一起，把地面上的落叶卷起，刮过石板地面，沙沙沙的声音带有一丝凄凉和冷清。
在《古宅》的剧情之中，就有一幕是地上的物体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到处飞舞。
虽然两个情境间只有一点点的相似之处，对于此时对于剧情形成条件反射的谢北杨来说，立刻让他的身体做出了相应的反应。
秦砚明显看到谢北杨哆嗦了一下，明显受到了惊吓。但他似乎不想让秦砚担心，所以立刻绷直了自己的身体，特别笔直地站在原地。
可是这拙劣的演技被秦砚一眼看穿。
秦砚先是直接伸手搭在谢北杨的肩膀上，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谢北杨知道自己在他身边，不用感觉到害怕。
但毕竟是北方的秋天，谢北杨身上已经穿着两件外套，秦砚的手搭上去，并没有给谢北杨带来任何直观的感受。
犹豫了片刻，秦砚把自己的右手收了回来，然后直接握住了谢北杨的左手。
两个年轻小伙子的体温在秋天的深夜里显得是如此的炙热，瞬间就让谢北杨感觉到了来自于秦砚的力量。
温度的确能够给人带来安全感，而其中最能让人感受到安全感的温度，自然是人体的温度37℃。
起码对于此时的谢北杨而言，他确实从秦砚的手掌之中汲取到现实的力量，让他摆脱恐惧的情绪。
很快谢北杨就进入了一种舒缓的状态，他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对秦砚说道：“不好意思，刚才反应有一点太敏感了。”
秦砚心中出现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这是他上辈子只在电影里看到，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的情绪。
秦砚很郑重地说道：“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是我的过错，我明知道强行让你去感知恐惧的情绪，会让你在这个状态之下很许久走不出来，但是为了拍摄《古宅》，我还是强行带着你去感悟。”
“你知道吗？你现在处于一种很危险的状态之中，如果你不能很好的调整自己，这种情绪会伴随你很久。”
其实秦砚有一点点夸大其词。如果换一个导演自己手下的演员出现了这一点点的小毛病，他根本不会在乎，这是演员最常遭遇的职业病。
但是谢北杨对于秦砚不一样，秦砚感觉自己应该对谢北杨负责。

第29章 杀青
和秦砚的一脸凝重相比，谢北杨的表情依旧十分的轻松。
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闲着，除了自己学校的课业以及平时的拍戏以外，他在疯狂从书本上汲取着有关于电影的一切。
他当然知道秦砚刚才所说的“状态”，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
但谢北杨并不是特别在意地说道：“其实这只是一件小事。演员不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经历吗？”
“可是你要真的想清楚这么做的后果。”秦砚眼中的担忧没有丝毫变弱。
“我当然想的很清楚。”
“我有办法，让你尽快的忘掉这种恐惧的情绪……”
秦砚依然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帮谢北杨分析其中的利弊。
谢北杨这个时候却展现出了他固执的一面，他直接说道：“可如果我现在脱离这种恐惧的情绪，我应该很难再达到你的标准，而我连入戏都做不到。”
秦砚沉默下来，因为谢北杨说的也是事实。
虽然他一直在夸奖谢北杨很有表演天赋，但天赋这个词本身就是对于实力不足者的安慰而已。
谢北杨在演戏方面的积累实在太少了，只有通过这种情绪带入的方式，才能够表达出秦砚所需要的恐惧状态。
秦砚的确可以通过其他的方法让谢北杨尽快摆脱目前的状态，可是一旦摆脱的话，那谢北杨的演戏水平就会直线下降。
如果换一个职业的演员，秦砚都不会有这样的顾虑。
这倒不是秦砚对于谢北杨的偏袒，而是演员这个职业本来就和任何一个职业一样，他有自己的职责，也应该承担相应的风险。就像刚才谢北杨所说的，入戏是演员最常见的职业病。
但谢北杨不一样，谢北杨并不是职业的演员，甚至连演员专业的学生都算不上。
“我们这一次只是参加大学生电影节而已，对于演员的要求并不是那么高，就算你的状态稍微差一点，我相信最后我们的作品也一定能够得到完美的呈现。”
这还是秦砚第一次在拍电影的过程之中，愿意牺牲电影最后的成品效果。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秦砚从所未有的让步。
平时的谢北杨总是温和的，在他身上你能够看到读书人那种温和的气质，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无论是秦砚还是奚芊芊、刘正文，他们平时都特别愿意和谢北杨交流。
谢北杨却展现出了平时从来没有流露出来的锋芒，他说道：
“秦砚，我拍戏并不完全是为了你，我是因为自己对于电影感兴趣才才答应你的邀请。”
“所以你要认清这一点，你不用对我承担任何的责任，而我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谢北杨的双眼是如此澄澈，只需要一眼秦砚就知道他无法说服谢北杨了。
秦砚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但是你必须得答应我，如果你在生活中没有办法走出恐惧的情绪，你必须得立刻告诉我。”
刚才还特别严肃的谢北杨，露出了一个秦砚都猝不及防的笑容，他说道：“你放心好了，就算我再有这种类似的情绪，我也有其他的方式可以克服它。”
秦砚沉默了，他在思考谢北杨口中的“方法”。
虽然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但是谢北杨还是能够看到秦砚脸上的明显疑惑，谢北杨笑得更开心了。
他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原来刚才两个人谈事情过于认真，竟然一直没有松开彼此的手。
谢北杨笑着说道：“如果我真的感觉到恐惧的话，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就像那天我们去蹦极一样，只要一个拥抱、一个牵手，你就能够把我从恐惧的情绪之中拉出来。”
如果这段话再换一个场合，换两个人进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暧昧的气息。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对话发生在秦砚和谢北杨之间，就会让人感觉他们特别的真诚，似乎两个人真的只是在说演戏这件事情。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但是两个人也没有忙着回到四合院，反而就趁着傍晚的景色开始在四周晃荡。
刚才还觉得整个胡同因为人烟稀少而显得有一些冷清与孤寂，但此时心情一变，人烟稀少却变成了一种安详的静谧，两个人都很享受此时的巷子。
————
李子安和朱雨菲在四合院之中探索几个晚上，不断通过dv的方式给自己留下，总算是找到了最近几天晚上让他们做出种种诡异之事的特殊存在。
一双存放在后宅杂物间的老鞋子。
其实二人不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二人，这双鞋子就是把二人困在四合院之中的原因。
于是在秦砚的建议之下，二人选择了将这一双鞋子焚烧。
果然第二天早上他们两个人并没有遗忘头一天晚上的记忆，天亮后立刻就带着行李逃离了四合院。
因为走得太匆忙，两个人似乎忘记了DV摄像机，同时也没有关闭它。
于是dv摄像机依旧将二人离开《古宅》的画面记录下来——
朱雨霏在离开四合院的时候，竟然一直微微的踮着脚尖，就好像是穿着一双看不见的鞋子一样……
————
“卡！”
随着场记板的声音响起，谢北杨立刻小跑过去，拿回桌面上的dv机递给秦砚。
在四人宛若实质的目光下，秦砚面不改色地把刚才拍摄的内容又看了一遍。两人表情动作是否体现出了最后的慌乱与担心、朱雨霏最后的小动作是否够诡异……
审查完一切后，秦砚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眼前望穿秋水的四人，秦砚嘴角挑了起来：
“好，现在我宣布《古宅》正式杀青！”
虽然这只是一个5人的小团队，虽然《古宅》的真正拍摄周期不到半个月，虽然整部整个电影的投入也就十几万元，虽然这这部电影中间发生了太多曲折的故事……
但秦砚宣布《古宅》杀青的一刻，喜悦与成就感没有一丝一毫的打折。
就连平时经常碎碎念的刘正文此刻也满脸笑容，激动地抱着身旁的任越。
奚芊芊和谢北杨先是轻轻拥抱了一下彼此，毕竟整个电影之中就他们俩的合作最频繁。
然后奚芊芊率先走到秦砚身旁，用力的拍了拍秦砚的后背。
“好兄弟，这次的戏我很满意，起码最后那一幕我觉得我自己演的挺好的，怎么样？”
虽然“朱雨菲”这个角色并不是奚芊芊一开始期待强大、睿智的女性，但是在《古宅》中激烈的情绪变化，完全把她的演技展现出来。
秦砚笑着说道：“的确不错，你这脚踩高跟的走路姿势应该私下练过吧。”
奚芊芊骄傲地说道：“那是肯定的！从我知道最后的结局开始，我就一直在偷偷的练习。不过踩高跟鞋，真得累死人了。”
本来奚芊芊还想再和秦砚说几句，但是突然发现身旁眼巴巴盯着他和秦砚的谢北杨，她笑着去找刘正文和任越聊天。
刘正文他们也很兴奋，但他们毕竟是电影专业的学生，也完成过一些拍摄项目，再加上他们很清楚后期工作的繁琐与重要性，他们还算是理智。
没有办法去形容，当谢北杨听到“杀青”两个字时候的悸动。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出演主角的第一部 电影完成拍摄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着在电视甚至是电影院的屏幕上看到《古宅》。
谢北杨对于电影市场的认知还是太少了，否则他会知道哪怕这次比赛是全球性的，但毕竟只是大学生电影节而已，几乎没有搬上大屏幕的可能。
但秦砚很能理解谢北杨心中的感觉，因为他在谢北杨的双眼之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当年自己拍完人生中第一部 真正意义上的电影《剖开》后，自己也是如此的兴奋，那种感觉让他几十年如一日在电影这条路上坚持下来。
就像平时哥俩好一样，秦砚也给了谢北杨一个大大的拥抱，他说道：
“怎么样？感觉还好吧？”
谢北杨的脸颊变得有一些微红，这是因为兴奋带来的变化，他的声音甚至都有一点高昂：“感觉太棒了！”
秦砚笑着说：“之后如果你不忙的时候，你可以到我家来找我，我带你去看看电影是怎么制作的。”
听到还能够观看后期电影的制作过程，谢北杨激动地点了点头。
秦砚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一方面是他觉得谢北杨在电影方面有让人羡慕的天赋。
而且谢北杨的心性也很不错，不仅有悟性，而且也能够沉得下心去学习枯燥乏味的理论知识，一遍又一遍地锻炼自己的演技。
秦砚甚至怀疑自己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是不是真的有谢北杨存在，否则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在华语电影圈听到过谢北杨的名字？
既然这辈子他遇到了谢北杨，他觉得可以再让谢北杨往电影圈里再走几步，看看这个圈子是否真的适合谢北杨。
除此之外，秦砚还有另外的考虑，那就是之前他已经和谢北杨交流过，有关于情绪习惯这件事情。
虽然那次交流后，谢北杨已经在努力的尝试着控制自己的情绪，而且每一次心中的恐惧没有办法压制，谢北杨都会私下找秦砚排解。
但毕竟治标不治本，现在既然《古宅》已经拍完了，秦砚觉得自己有必要帮谢北杨解决这个问题。
只不过接下来他会更加的忙碌，不可能每天去找谢北杨，只能让谢北杨迁就自己。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便开始收拾各种拍摄道具，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片刻不得闲。

第30章 改变
电影的拍摄过程只是一个原始素材的积累过程，而后期的制作才是把这些素材只作为最终成品的关键步骤。
2001年电影的拍摄还是主以胶片为主，那在后期制作方面就需要用到胶片剪辑、胶片成影、调试盘等各种剪辑的专用设备。
这些设备动辄几十、上百万。而且由于过于专业，除了电影制片公司或者是电影学校外，市面上基本找不到拥有这些设备的地方。
平影之前所给的资金赞助只是明面上的资助，而这些设备的免费使用同样是不可活绝的扶持。
如果是平时，只要是平城电影学院的学生，都可以通过申请的方式获得这些设备的使用权。
但现在电影的剪辑室、后期处理室和拍摄设备一样，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有的拍摄小组为了有多一点时间进行剪辑，更加愿意申请使用晚上的使用时间段。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通宵在剪辑室内过夜，宵达旦、日夜不歇。
这种时候就看得出简直是专业学校的扶持，对于学生的帮助有多大。
全球大学生电影节基本上不会出现个人参赛作品，都是全球各国的电影学院才有条件拍出完整的参赛影片。
这原本也是困扰秦砚的问题之一，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却不再存在。
因为秦砚这一次使用的是DV摄像机进行拍摄，胶片的剪辑方式与限制不再适用于数码储存的DV，绝大部分的剪辑工作都可以通过电脑完成。
秦砚此时正在自己家中的电脑上反复观看自己剪辑的素材，而在他的旁边还坐着两个人，分别是任越和谢北杨。
在拍摄前，秦砚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成片，他也想好了自己剪辑出来的最终版本应该是什么样的节奏与画面。
在拍摄过程中，秦砚就已经收集到自己最需要的素材。不夸张的说，只要按照正常顺序进行剪辑，《古宅》的质量都能超过大半的参赛作品。
不过完美主义者秦砚当然不可能满足这样的水准，秦砚现在就在反复进行观看，把自己认为需要调整顺序、可以后期调整的地方全部记下来。
至于刘正文和任越他们同样有各自的工作，脸上丝毫不见平时的轻松。
刘正文的主要工作是在光线方面再给秦砚提出一些意见。
不同的光线、色调会让电影有完全不同的质感，而导演往往也有各自不同的偏好。
比如著名的《哈利波特》系列，一个连贯的故事，但是风格迥然，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光线和色调的运用。
前三部的导演是克里斯哥伦布，他的代表作《小鬼当家》、《怀胎九月》都是喜剧，所以他镜头更喜欢明亮、温暖的暖色系，霍格沃兹明显更像一个童话城堡。
而后三部导演大卫叶茨，在拍摄《哈利波特》之前，他的代表作《阶级》、《性交易》、《咖啡馆里的女孩》与“犯罪”二字紧密相连，曾经那个充满幻想的魔法世界也因此笼罩上了阴翳与死亡的色彩。
如果是利用胶片摄像机进行拍摄，会有调色和调光这个过程。而dv的调光过程会更加简洁。
刘正文则从专业角度提出一些有关于灯光的意见。什么样的灯光会让观众更加紧张，在黑暗与敞亮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剧情推动下的灯光该如何变化……
而任越的工作更加复杂。
秦砚按下暂停键，他对一旁的任越说道：“这个地方我要有脚步的声音，你知道是什么样的感觉吧？”
任越点了点头，他是一名音效师，并不是配乐，而是在电影之中添加可以被观众感知，但是在自然界又能难采集的声音，风声、爆炸声、摩擦声、碰撞声……
他瞬间领会秦砚的目的，秦砚要通过根本不存在的脚步声，让人联想到所谓的第三个人的存在。
任越立刻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把秦砚的要求给记了下来，同时他也写上了更加详细的内容——
为了与剧情对应，应该是布鞋走路发出的声音；面料与地面摩擦应该比较小；脚步声不能够特别的明显，因为鞋子上不应该有重量的存在……
这些都是任越根据电影的内容和情节的发展所推断出来的具体要求。
所谓的音效制作，并不是追求绝对真实的声音，更重要的是让观众被声音推动。
比如此处比较轻的布鞋在地面走过的声音。如果是在自然界之中的话，这种声音会比较轻缓，不能够带给人紧张感，但是为了要营造《古宅》的特殊氛围，那就一定要让脚步声更加的清晰。
现在任越大脑已经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道具，什么样的材料，制造出这种声音。
整个过程相当的枯燥，秦砚有一些完美主义，他对于每一个情节的声音和灯光都有细致的要求。
可是对自己实力越是自信的人，在涉及到自己专业领域知识的时候就越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刘正文和任越都是如此。
比如说现在任越提出了，应该在这里烘加增加一段声音，用来衬托整个环节的氛围表现。
但是秦砚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你要知道我们《古宅》是伪纪录片，观众的听觉和主角的听觉是共享的，按照剧情这里李子安二人没有发现四合院中有任何异样，所以不能加特殊音效。”
任越立刻反驳：“不是有一些灵异传闻，dv能够记录下不干净的东西，就假设dv记录下正常情况无法听到的声音。”
秦砚依旧摇摇头：“但是剧情里李雨菲看过dv机，她什么都没有发现，逻辑上说不过。”
二人争论了许久，这一次的争论又以秦砚的胜利告终。毕竟秦砚的经验丰富，远不是现在的刘正文和任越所能够媲美。
不过这只解决了一个问题而已，就在秦砚和刘正文又要因为色调开始争论的时候，秦砚家的房门被打开了。
原来是谢北杨，他手上还带着一些食物。
刘正文打气说道：“小谢，你连老秦家的钥匙都有了，待遇比我们好多了。刚才我和任越怎么敲门某人都没反应，我都准备找人来撬锁了。“
秦砚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嗽一声。这也是他第一次把自己家的钥匙给别人，他也没什么经验。
最近他完全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古宅》的原始素材大概有10个小时。这几天他已经把这些素材看了不下5遍。
有的时候灵感爆棚，晚上就会通宵工作的工作，第二天自然会把卧室门窗关上补觉，手机也被他调成静音丢到一旁去了。
第一次谢北杨以为秦砚有什么事儿没能回家，便在门口硬生生地等了他一个多小时。
等秦砚被自己的肚子叫醒，准备出门吃饭的时候才发现谢北杨就靠在门口的墙壁上，拿了本书垂目静读，那瞬间秦砚心里想得是：谢北杨，他和别人不一样。
当晚秦砚请谢北杨吃饭表示歉意，并且告诉谢北杨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大声拍门。
在知道秦砚只是补觉之后，谢北杨心中唯一的担心也消失。每次到秦砚家只是轻轻敲门，如果秦砚还在睡觉，谢北杨就继续在门口看书。
秦砚生活节奏一直很随意，颠倒的生活已经是常态了。
他以前与遇到过很多在他门口安静等待的人，每个人看他的目光总是充满了各种目的，他也能心安理得。
每次看到等待他的谢北杨，他心里就有一些暴躁与焦虑。
秦砚并不准备改变自己的生活节奏，稍微纠结之后便把备用钥匙给了谢北杨，让谢北杨一切随意。
一开始谢北杨并没有收下钥匙，坚持“我在门口等你就好了”。后来连续两次秦砚开门的时候，满脸“我没睡醒，我很暴躁”的表情把谢北杨吓住了。
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秦砚这么暴躁的一面，所以后来秦砚再次提出让谢北杨拿上钥匙的时候，谢北杨默默把钥匙接了过来。
虽然有了钥匙，秦砚屋内睡觉时，谢北杨的活动区域也只有客厅，拿着一本书安静地在沙发上。
有好几次秦砚迷迷糊糊起床，打开卧室门看到谢北杨，都会下意识退两步。毕竟他的领域内还从来没有允许其他人如此频繁、亲密的进入过。
再后来，谢北杨发现秦砚每次起床都还得找吃的，谢北杨便主动揽下了给秦砚带饭这个工作。
秦砚睡醒往往都过了饭点，而作息极其规律的谢北杨已经吃过饭，便只带了秦砚一人份的食物。
秦砚自然是要把饭钱给谢北杨，谢北杨并不愿意收下。之前拍摄过程中的一切费用都是秦砚在负责，包括平时吃饭、出行的费用。
按照秦砚的话来说就是“这属于剧组开销，不应该由演员和工作人员负责”。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谢北杨当然不愿意会让秦砚给钱，偏偏秦砚的理由又太具说服力“你这是给我带的饭，我当然得给钱”，让人难以反驳。
谢北杨苦思冥想后，总算是想出了应对之道，那就是自己也不吃饭，然后带上两人份的食物。这就由“专门给秦砚带饭”变成了“顺便给秦砚带一份饭”而已。
接下来就轮到秦砚头疼了，他倒不是纠结钱的问题。其实他知道谢北杨家境绝对不差，看他平时所穿、所用就能猜到。
他头疼的是谢北杨等他吃饭这件事。谢北杨“顺便”带了他的饭，自然就不会选择一个人先吃，每次都等着秦砚睡醒后一起。
有次秦砚推开卧室门，就瞥见谢北杨在揉肚子。秦砚太熟悉谢北杨的动作与表情——谢北杨饿了。
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当时会感觉到愧疚，秦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说了句“好饿”便谢北杨一起吃饭。
秦砚当时的想法是：果然还是一个人生活比较随意，不用考虑其他人的想法与感受。
明明抱着这样的想法，但从来没有迁就过别人的秦砚还是选择了稍微调整自己的作息，起码保证了谢北杨能在两点前吃上午饭。
虽然只是一点点的提前，但这对于秦砚而言，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改变。

第31章 寒假(三合一)
这样合作的日子持续了大概半个月，总算是到了头，秦砚特地把所有人叫到家中，给众人播放初剪版的《古宅》。
初剪版往往是剪辑师在确定了整个电影的叙事流程以及主要内容后，制作出来的版本。
在初剪版版中，整个电影故事的叙述框架已经大致确定，许多剪辑师会和其他的重要工作人员商量，看是否还需要添加删减内容。
导演和剪辑其实并不是同一个职务，只不过秦砚绝大多数时候都会亲自操刀自己作品的剪辑，因为他太明白剪辑对于一部电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世界上剪辑化腐朽为神奇，亦或是糟蹋原素材的案例都特别多，但最出名的还是应当属华人导演王家卫。
根据曾经和王家卫合作过的演员们回忆，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所拍的内容和最后王家卫剪辑出来的电影会是同一个故事。
一般情况下，秦砚并不会让演员参与到后期的剪辑工作之中，因为绝大部分的演员，其实对于剪辑工作并不了解，反而会干扰到剪辑师的思路。
但《古宅》不同，奚芊芊他们不同，他们每个都被秦砚视为朋友。
秦砚一边播放，一边会和谢北杨他们聊一些自己的想法。
“北杨你看这个地方，我之所以选择从这个角度去拍摄你们是因为把更多的画面留给了后面的家具。”
“虽然你和奚芊芊的画面占据的比较少，但是会将观众们的目光引向整个画面的右上方，这样会给观众们一种暗示，这些老物件的确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
《古宅》中秦砚并没有运用任何的特效，也没有真正出现可视化的“鬼”，全靠着侧面烘托。
奚芊芊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切表情尽在不言中。
秦砚之前也和刘正文他们商量过很多关于剪辑和拍摄方面的问题，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秦砚如此细心的一面。
谢北杨听得很认真，并没有注意到奚芊芊他们的表情。不过秦砚倒是练就了一身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本事，他立刻看到了三人之间的挤眉弄眼。
秦砚也很无奈，说实话他真的很少这样给别人细心的讲解。
他一直在安慰自己，说这是为了帮助谢北杨尽快摆脱拍摄《古宅》的后遗症，但实际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谢北杨对于他的特别。
不过秦砚的办法还是挺有用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帮助谢北杨从创作者的角度看去看待《古宅》。
这是“参与者”到“旁观者”的转变，谢北杨很快就不再以“李子安”的身份去要求自己。
同时谢北杨也会询问表演的时候，自己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看到谢北杨如此的好学，而且完全专注在表演之上，秦砚心中升起了莫大的欣慰。
不得不说秦砚在剪辑方面的功力。
明明这一部戏谢北杨他们四个人都有亲身参与，他们也很清楚整个戏的拍摄过程以及当时拍戏时候的具体情景，但是在秦砚的剪辑之下，他们依旧沉浸于整个故事之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三个大男生再加上平时横行霸道的奚芊芊，依然不时被画面吓得一抖擞。
看到这一幕秦砚心中颇有几分得意。
自己的作品别人喜欢，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前期众人参与的工作总算是彻底完成，接下来就是秦砚对于整个影片的一些精修环节。
这部分工作连刘正文和任越没有参与，全部交给秦砚一个人。
秦砚其实有想过谢北杨手中的那份备用钥匙该怎么处理，按理说接下来的工作不太需要谢北杨参加，自己是不是应该把钥匙收回来？
如果直接对谢北杨说出这件事，是不是会显得有一些不近人情，但如果一直把自己家的钥匙交给别人，又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秦砚虽然曾经是大导演，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活了几十岁，但把钥匙交给别人这种事他还真的是第一次遇到，而且他在电影上也没有看到过相应的剧情，他暗自苦恼了许久。
结果反倒是谢北杨主动把钥匙还给了秦砚。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得忙学校的期末考试，来你们学校听课的次数机会恐怕会少很多。钥匙还给你吧，如果我一不小心遗失就麻烦了。”
虽然只认识了几个月，但平时一起拍戏、吃饭、睡觉，一天几乎是24小时和对方待在一起。
秦砚当然知道，谢北杨是一个特别敏锐而且善解人意的人。他说出这些话，其实都是为了找个正当理由把钥匙还给自己。
从理性上，秦砚欣赏谢北杨的成熟与理智。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当同事都是很不错的体验。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秦砚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打开卧室门，看到客厅之中空荡荡的一片，心中总有一点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情绪。
秦砚就摇了摇头，他把这种情绪归结于人类在狂欢里之后的落寞。
不过接下来一连串的工作，让秦砚没有闲暇去思考这些问题。
————
“卡夫，今天你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啊？”
一名白人男子口中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靠在棕色皮革办公椅上，和今天的访客打趣。
来访的卡夫倒也没有丝毫的拘谨，他直接走到戴尔曼的办公桌面前坐了下来说：
“你不是这一次国际大学生电影节的评委吗？今天找你有点事儿。”
戴尔曼没想到卡夫来找自己，竟然是因为大学生电影节的事情。
“怎么了？你一个搞摄影的，怎么对我们电影节感兴趣了？难道不是你想放弃你的《国家地理》，转行当一个导演？”
卡夫正是《国家地理》杂志的编辑之一，这次他受别人之托才来找戴尔曼。
看到卡夫满脸的为难，戴尔曼更加敢兴趣。他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平时更醉心于静态的摄影艺术。
其实他们当年是从一个专业走出来的，机缘巧合走向了不同的领域。虽然二人关系依旧，但终究术业有专攻。
“说来听听？”
“我有个朋友他参加了这一次的电影节，让我来帮他推荐一下。”
戴尔曼听了之后更加疑惑：“你的朋友？参加比赛应该是你的晚辈吧。”
这可是大学生电影节，卡夫的朋友是大学生？这是口误吧。
卡夫沉默了片刻，反正之后都要告诉戴尔曼，所以他也不纠结了，坦诚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该怎么称呼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他是《国家地理》的一位特邀摄影家，他是一名大学生”
这下戴尔曼是真的有一点感兴趣了，虽然说摄影和摄像是两个不同的领域，但是在很多方面还是有共同之处。
很多导演私底下都是一名摄影爱好者，并且功力颇深。毕竟只有了解光线、色彩、构图，才能够灵活的掌握摄像机的镜头。
戴尔曼还是打趣说道：“你们《国家地理》什么时候这么落魄了，还接大学生的投稿。”
卡夫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毕竟当初他也为这位投稿者的真实年龄困扰了好久。
所以他颇为暴躁地说道：“好了，我是来让你看电影的，不是来和你废话的。”
如果是别人想要走后门走关系，戴尔曼或许会置之不理，但毕竟卡夫是自己的老朋友，他对卡夫的人品也颇为信服，他说道：
“行吧，你把那个参赛作品和导演的名字告诉我，到时候我会留意一下的。”
卡夫的表现稍微有一点尴尬说道：
“如果有这么简单，那我就不会亲自来找你了，你还是和我一起把他的作品看完吧。”
戴尔曼本来想推脱自己最近很忙没有时间，但是看到卡夫眼中的坚持，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一起去放映室吧。不过你把东西带来了吗？？
卡夫点了点头，从自己的西服口袋之中掏出一张光盘。
戴尔曼这个时候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毕竟这次电影节有那么多的队伍参赛，不可能要求每一个参赛队伍把胶片寄到灯塔国，所以第一次上交的电影都是数码储存格式。
在经过评审委员会初步筛选，进入本次电影节特有的观众投票环节，他们才会向参赛者索要胶片。
来到放映室，在助理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二人躺在宽松的沙发上，开始等待电影的播放。
当镜头画面出现两名亚洲手持DV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戴尔曼脸上立刻浮现不悦的表情。
他有些不高兴地说道：“卡夫，你是不是拿我开玩笑。居然拿一部DV电影给我看，而且还是亚洲人拍的DV电影。”
作为全球大学生电影节的参赛评委，戴尔曼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八大电影公司中派拉蒙影业公司的中层。
这次电影节主打的就是商业片，电影节邀请了很多负责电影市场的工作者参与，戴尔曼就是其中一位。
自从《女巫克莱尔》火了之后，等他国的八大影视公司每天不知道受到多少地位摄像作品。
一开始八大公司还期待从这些作品之中发现几部精品，再创造票房奇迹。
无数次失败让他们意识到，DV电影绝大部分都是垃圾，根本没有人愿意再花时间去浪里淘沙。
以前炙手可热的DV邮寄到八大公司，根本看都不看，直接扔到一旁的仓库里。
卡夫也有一些尴尬，他轻轻地咳嗽了一下：“你还是陪我把它看完吧，看完之后你再做评价。”
当时卡夫收到这部作品拍摄者请求的时候，他也犹豫了很久，但实在架不住这一名导演之前给《国家地理》贡献了好几张经典的照片。
他当时甚至都以为对方的邮箱账号被盗取，怎么会发出如此不靠谱的请求。直到对方再次给他传了两张照片后，卡夫才确定对方的身份，并且通过全球卫星网络接收了对方的dv作品。
哪怕是这样，卡夫一开始都没有对这部电影抱有任何期待，他想的是：既然对方都已经拿出了照片，自己牺牲90分钟也无所谓。
可是现在想起来那90分钟真的是他人生之中难忘的经历，卡夫下意识的夹了夹自己的双腿，低声说道：“好了，电影开始了，你认真看吧。”
戴尔曼也只好耐住性子，看着带粗糙感的dv画面，心里盘算到底是五分钟还是三分钟后，再次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这部作品的惊喜之处，并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字幕。
刚才他就通过女主角的五官以及自我介绍判断出这应该是亚洲人拍摄的作品。
只不过亚洲一向是商业片的荒漠，他实在区分不清楚东亚三个国家的人种到底有什么区别？在他眼睛之中都是一个模样。
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他自然需要通过字幕来了解剧情。而且之前的参赛规则之中，也明确规定了参赛影片要配上母语以及英语两种字幕。
而就是字母立刻让戴尔曼意识到，眼前的电影绝对不是粗制滥造制作。
先不说字幕的翻译质量如何，光是字母的字体、文字的大小、位置，就相当相当标准，看得出这是一个专业人士所制作的字幕。
接下来才是字幕的语言专业性。虽然女主角才说了一段话，但无论语法还是专有词汇，都没有丝毫的错误。
因为重视，所以戴尔曼稍微直起了身子也更加认真的观看。
电影刚刚开始，几分钟还没有进入高潮，戴尔曼已经开始用传统的拍摄画面、演员表演、叙事结构，各个电影标准进行评价。
他发现一个很惊人的事实，明明是DV作品，明明画质也相当模糊，但却有电影的质感，因为其中运用到的各种手法都是标准的电影标准。
比如说女朋友手持镜头进行自我拍摄的时候，看上很随意在自拍，实际上却DV调整好了焦距，让她的五官更加的清晰。
当女朋友拿着DV拍摄四合院之中的各种家具的时候，虽然只是简单的环视一周，看上去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展示，但是全程没有任何颤抖，时间分配也十分均匀。
拍静物的镜头，可一点都简单。过长容易乏味，过短又无法烘托气氛。
这下他已经开始期待电影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已经看过整个作品的卡夫，其实一直在观察戴尔曼的反应。当他看到戴尔曼的表情越来越认真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部作品肯定已经抓住了戴尔曼。
卡夫心想：让你刚才质疑我是不是在徇私舞弊，老子就是不告诉你这部电影到底是什么类型，你就等着出糗吧。
接下来屏幕上的男主角和女主角手中拿着DV摄像机，仿佛把戴尔曼带入了地球另一端的国度，和他们两个人一起经历着那7个诡异而且惊悚的夜晚。
“啊！”
看到女朋友突然要挽留自己的男朋友继续在四合院过夜的时候，戴尔曼也被吓了一跳。
明明没有任何鬼怪的出现，但那种感觉真的让他毛骨悚然，他手中的水杯也倾洒出一部分，溅落在他的裤脚上。
但戴尔曼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些小事儿，他随意地拍了拍裤脚，然后立刻投入剧情之中。
明明很可怕，但是又让人想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个时候戴尔曼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为评委的身份，没有在意摄影的技术，以观众的身份完全沉浸于剧情之中。
90分钟的时间弹指而过。
当最后出现字幕“Director by QinYan”的时候戴尔曼才如梦方醒。
卡夫叹了一口气，哪怕他已经是第2次看这部作品，但他依然会被画面和音乐带着走。
这就是一部导演的炫技之作。
不过看到戴尔曼的表情，卡夫现在已经心满意足，还得意洋洋的笑道：
“怎么样？戴尔曼我推荐的作品还不错吧？”
“卡夫你得帮我，我需要联系上这位导演。”
————
而在地球的另外一端。
“秦砚，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还专门来我们学校。”
秦砚以前也来过平城大学，那个时候他是应邀来参加一个《电影与艺术》的讲座，对于这所百年名校只是匆匆一瞥。
而这辈子更是第一次来，自然不怎么熟悉。不过谢北杨早就在平城大学的门口等着，在看到秦砚的第一时间就兴奋地挥手示意。
看到谢北杨如此兴奋欢迎自己的到来，秦砚还真有一些不好意思。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和谢北杨认识了半年，从来都是谢北杨到他们学校来找自己，而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介入过谢北杨的生活。
而且一想到自己是有事情需要麻烦谢北杨，才专程来找他，秦砚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总有一种每次需要利用对方才会主动联系对方的感觉，这么一说怎么有一点渣男的感觉。
秦砚下定决心，以后还是得多以朋友的身份和谢北杨接触，当然他也得慢慢学习与摸索。
但还是正事要紧，他对谢北杨说道：“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要麻烦你的。”
谢北杨立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推辞：“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秦砚说：“3月份的时候你有空吗？可能需要你和我一起去一次灯塔国。”
秦砚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听上去就有些无理取闹，突然就要求一名才满18岁不久的大学生去地球另一端的国家，光是路程与时间就足以让人却步。
平时谢北杨看起来吃穿用度都还挺富裕的，但是现在的机票飞往灯塔国的机票来回得好几万，而今年华国人均GDP才只有8000多。
为了自己尽可能的可信，秦砚解释道：“其实是这样的，前两天电影节那边和我联系了，说我们的作品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评选环节，希望我们能够出席最后的颁奖环节。”
“如果《古宅》最终获奖，你作为项目的负责人需要上台领奖。你只需要向学校请假就行，其他的一切我都会负责。”
这就是独立参加电影节的一个麻烦之处，如果他们是以平城电影学院的名义参加，然后入选最后的颁奖环节，就算机票再昂贵，学校也不会吝啬几个学生的费用。
而现在这一切费用都需要秦砚解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来找谢北杨之前秦砚也向奚芊芊他们提过这件事情，大家都是团队的主创人员，如果他们愿意去的话，秦砚也会为他们承担费用。
只不过他们三个人，无一例外拒绝了秦砚的邀请。
奚芊芊的理由最直接：“我和你们一群男的去领奖，多么无聊啊，我还不如花点时间去逛街。”
而刘正文则表示他马上就要去公司实习了，没有时间陪秦砚去领奖。
任越的理由同样难以劝说，他说自己这一次的发挥肯定不可能获奖，其他的奖项都又与他没有关系，他不愿去浪费时间。
其实秦砚知道他们三个人的理由都是瞎编的。
这可是全球性的电影节，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只要《古宅》获奖，都是他们的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之所以编出这些理由，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也无法承担昂贵的费用。
秦砚当时也提出了自己会负责所有的费用，并且保持《古宅》很快就会带来收入，这些费用都是小钱。
结果被三个人嗤之以鼻，狠狠的大笑了一番，最后奚芊芊直接拍了拍秦砚的肩膀说道：
“秦砚小弟弟，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我们能够获奖呢，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秦砚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解释，毕竟之前他所接到的电话也还有很多具体的细节没有谈妥，而且最后的情况还得看灯塔国那边市场的反应如何。
他们三人都去不了，秦砚还是得来邀请谢北杨。
毕竟谢北杨是整个项目组名义上的负责人，另一方面秦砚也不可能厚此薄彼。
然而谢北杨听了秦砚的解释话之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可以看到他眉目的上扬，他激动说道：
“现在就已经知道获奖情况了吗？难道我们到底得了什么奖啊？”
秦砚摇了摇头，他说道：
“我们就是普通的大学生，就算我们得奖了，组委会也不可能把获奖的情况提前告诉我们，但我估计八九不离十吧。而且我去灯塔国也有一些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就看你要不要一起去了。”
谢北杨快速地点了点头：“我当然要和你一起去。不过机票什么的费用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准备就好了。”
这毕竟是几万块钱，就算谢北杨家里不差钱，但是之前已经麻烦了谢北杨很多事，秦砚还是开口说道：“还是由我来负责吧。”
平时对于秦砚可以说是言听计从的，谢北杨这一次坚定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出国的机票又不是没有买过，我回去找我哥给我准备就好了。”
“你哥这种事情不应该先过问你爸妈吗？”秦砚十分敏锐，发现了其中的疑惑。
谢北杨灿灿一笑：“我们家都是我哥做主，这件事情问我哥就行了。”
其实秦砚看得出来，谢北杨肯定有隐瞒一些事，但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秦砚虽然有些好奇，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打探的欲望。
他只是反复交代谢北杨，这这件事情一定要让家里人同意，毕竟这是出国，而且需要远渡重洋。
和谢北杨敲定时间之后，今天来找谢北杨的正事便已经完成。
如果按照以往秦砚的性格，在完成正事后，他肯定就回去享受一个人的创作空间。
可一想到之前谢北杨看到秦砚自己的欣喜，秦砚心中一动。
“期末考试已经考完了吧？”
谢北杨点了点头。
“那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一玩？”
听到这句话，谢北杨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用灿若星辰这个词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秦砚内心生出一种庆幸，还好自己发出了邀请。
虽然说决定了，趁着剩下的半天去玩一玩，但具体玩什么也是一个难题。
秦砚努力想了一想，发现自己的同龄人喜欢去泡吧，可好像带谢北杨去喝酒，总有一种负罪感。
去时下最流行的歌舞厅，秦砚摇了摇头，自己并不会跳舞，而且也不喜欢歌舞厅嘈杂的氛围。
哪怕他曾经去过好几次，但每一次去都是带着摄像机去采风，今天总不可能带着谢北杨去和他观察生活吧。
滑雪？平城现在的雪场在郊区，半天时间肯定不够……
.
秦砚从来没有觉得人生的选择如此匮乏。
其实秦砚心中也有一个答案，只不过总觉得这个答案有一丝暧昧而且，他向来很少和别人去做那件事。
可就在这一瞬间，谢北杨先开口说道：
“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个选择就是一直盘桓在秦砚心里，但是又没有说出口的选择。
因为“看电影”对于秦砚而言，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样工作。而工作状态下的秦砚，无比较真。
他在看电影的时候也是在对自己进行一个反思。自己的表现能力和眼前的作品比起来是否有差距？
曾经也有不少俊男美女邀请秦砚去看电影，想要展开一段浪漫爱情故事。看电影总得聊天吧，他们无论是夸奖亦或是贬低电影，99%的结果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之前在进行《古宅》后期制作的时候，刘正文就有开玩笑说秦砚：
“你这个人就是什么事情都太严肃，虽然我们是在工作，但是好歹是在讲我们的作品，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
秦砚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谢北杨在一旁不断的小小心翼翼地点头，看得出来，他其实也认同刘正文的说法。
以往这样的评价也不少，可从来没有让秦砚为之动容。
可是现在谢北主动提出了“看电影”，秦砚也不可能拒绝。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的对自己说：等会儿一定要表现的自然一点，千万不要对电影表现出任何挑剔的情绪。
加油，秦砚！你一定行！
因为两个人临时决定看电影，所以并没有选择去目前平城最好的电影城，而是选择了平大最近的一家影院。
虽然说是附近，但其实也花去了两人近半小时的路程。
现在可不比20年后，全国哪怕是三四线城市也有好几个电影院，现在全国上下的银幕总数一共就2000多块。
平城作为华国首都，电影院也就两手之数以内。分布在偌大一个平城，可以想象每个电影院之间的距离有多么的遥远。
现在已经属于寒假又是星期天，无论是开始拥抱假期的学生，还是即将迎来春节的工人都会选择来电影院享受闲暇的下午。
所以秦砚和谢北杨到达电影院的时候，售票厅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
看了一眼正在上映的电影表，秦砚发现今天上映的电影质量还挺不错的，尤其是《珍珠港》、《大碗》、《霹雳娇娃》几部电影都在。
这些可是2001年票房最高的几部电影，秦砚当年学习的时候，有把历年的重要电影一部部的详细剖析，所以颇有印象。
看来今天自己不会展现出自己严苛的一面了，秦砚暗自安慰自己。
心中紧张如万马奔腾，脸上依然云淡风轻，秦砚对谢北杨说道：“你选一部你想看的电影吧。”
《珍珠港》、《霹雳娇娃》的海报摆放在售票窗门口左右两边，吸引了大量想趁着周末放松心情的观众。相比之下，大陆华语电影《大腕》的海报位置就不那么显眼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前面二者都是典型的好莱坞大片，更加迎合市场的口味，也的确是2001年的票房冠亚军。
谢北杨犹豫着说：“我也不知道哪一部比较好看，要不你来选吧。”
谢北杨对于秦砚在电影方面的审美相当有信心，他想把选择这件事情交给秦砚。
秦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就靠你的感觉选就好了，绝大部分的电影都可取之处。”
秦砚自己在心中默默的补了一句，的确是有可取之处，只不过反面教材让我恶心而已。
比如说像一旁《爱情□□》，就是完完全全的一部烂片而已。秦砚心想，只要谢北杨不选那一部，其他的自己都可以接受。
谢北杨应该会选择《珍珠港》或者《霹雳娇娃》吧？毕竟这两部都是好莱坞大片，而且光是看海报，就极具现代感。
结果谁知道谢北杨突然指着其中一幅其貌不扬的电影说道：“我要看这个。”
《大腕》，导演冯晓刚。
秦砚也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谢北杨居然会选择它。
说实话，《大碗》的海报在这几部电影之中绝对属于最差劲的一部。
土黄色的背景，砖瓦房瓦房，四个人站在一起，鲜红的字体写着“big shot’s funeral”，让人一头雾水。
这也不怪冯晓刚，也不怪《大碗》这一部电影，只不过华国的海电影海报水平真的有待提高。
秦砚还记得他，曾经有看到过有人把奖电影海报的所有金鸭奖的海报做了一个整理，那个审美真的是叫人叹服。
华国人对于红色文字就有着天然的爱好，越大、越红、越粗的字体贴在海报之上越抢眼。再加上这些年对于西方文化的崇拜，如果海报上没有英文，那就是不够国际化，不够时髦。
这才弄出了这样一张海报，只不过是时代的局限罢了。
但秦砚相信谢北杨，绝对不是因为这一些抢眼的字体而决定《大腕》。
“你怎么想看《大碗》呢？”
“因为我之前看过几部冯晓刚导演的电影，我觉得还挺不错的。”
看得出来，谢北杨的确对于电影已经有了涉猎，冯晓刚如今才刚刚在华语影坛崭露头角，鲜有人知。尤其是大学生群体之中，更不是时下追捧的大导演。
其实《大腕》一直是秦砚心中冯晓刚的代表作之一，哪怕后来人们市场对于《大腕》的评价普遍不高，斩获的票房也不如之后《手机》等的几部作品的票房高。
曾经有人这样评价过大腕，说冯晓刚在《大腕》之前的作品都是加长版的小品，整个内容的核心故事就是为了让观众笑达到喜剧的效果而已；而冯晓刚在《大腕》之后的作品全部都是缩减版的电视剧，把电视剧那一套叙事转折的结构用到了电影之中。
而唯独只有《大腕》才是冯晓刚自己艺术和审美真正的表达。
秦砚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们就看大碗吧。”
秦砚直接排队去买电影票，这一次他和谢北杨之间没有因为买票这件事情纠结。
因为刚才在来的路上，而秦砚就已经和谢北杨商量过，说今天是他请谢北杨出来玩，所以说费用由他负责。
谢北杨当然没有同意，两个人一路上都在讨论这个问题。
其实上辈子的秦砚长期生活在西方，对于华国的人情世故并不是那么的习惯，一向奉行AA制。
不过上辈子，他后10多年一直观察华国的社会问题，这辈子他从小就出生在华国的社会底层，所以说他知道这种“推让”其实是华国维系人际交往的一种必要手段。
华国人其实是害羞的，他们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对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而且两个心中也有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心意，那就是他不想和对方AA，不想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弄得如此生分。
不过两个人最后总算是达成了一个协议，那就是一个人负责买电影票，而另一个人负责买爆米花。
没一会儿就轮到秦砚买票，秦砚对着服务员说道：“给我两张3:10的《大腕》。”
服务员坐在售票室内，面前摆放着几个盒子，每一个盒子中都有不同的电影票以及场次书画报。
现在电脑和打印机都属于昂贵的设备，都是电影院一大早就准备好的全部场次电影票，然后根据顾客的需求，将打印好的电影票交给顾客。
每天电影全部放完之后，再由电影院进行票房的统计。
看到古早的票房统计方式，秦砚脸上还露出了一丝怀念。
或许这种方式的确不够先进也不够便捷，甚至可以说是繁琐，但毕竟这是华国电影发展的一部分。
而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历史的见证者、亲历者，当然会感觉到特别的开心。
但是秦砚得开心，仅仅只持续了几十秒而已。
因为他发现售票员从眼前的电影票盒子之中抽出了两张《什么爱情□□》电影的电影票，然后在电影票背面的空白处写上“大腕，3点20”。
见多识广的秦砚，当然知道售票员在做什么，他根本没有等售票员把票拿给他，他就直接对售票员说道：
“我要的是《大腕》的电影票，不要给我其他的电影票。”
眼前的售票员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说道：
“这就是《大腕》的电影票，你一个小屁孩你懂什么？你拿着电影票去找工作人员，他就会让你进去。”
秦砚光是听到这句话，就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愤怒，要知道他当时被曹校长为难的时候，都没有过如此的愤怒，他实在没有办法接受眼前的行为。
就在秦砚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一旁的谢北杨出现，她拉了拉秦砚的衣袖说道：“怎么回事？”
看到谢北杨干净的双眼，秦砚的愤怒才消退了几分。
秦砚并没有和谢北杨解释，反而是拿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然后对售票员说道：
“如果你把手上的电影票给我，我立刻给你们经理打电话。”
听到这句话，售票员的脸色清白轮转，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害怕。
他害怕秦砚打电话找领导，于是他又不愿意露怯，于是他一边骂着一边从旁边《大碗》的盒子中，抽出两张电影票塞到秦砚的手中。
秦砚也没有客气，直接拿着两张电影票也离开了售票窗口。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理解为什么看上去成熟、斯文的秦砚会突然和售票员大发怒火。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一刻还趾高气扬的售票员突然就偃旗息鼓。
所有人都对秦砚和他身旁的谢北杨投来打量的眼神，秦砚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破坏自己今天和谢北杨相处。
反正电影还有一会儿才开场，他把谢北杨拉到外面。
谢北杨明显感觉到现在的秦砚有一些暴躁，于是他顺从地陪着秦砚来到了安静的角落。
等看到周围已经没有其他打量的目光，谢北杨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么生气？“
而秦砚深吸了一口气，绝大多数的情况之下，他遇到让自己心情糟糕的事情，并不会和他人分享。
因为他知道这种做法其实对于排解内心的痛苦没有多大的帮助，反而会让别人被你的情绪所污染。
但对方是谢北杨，秦砚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刚才那个人在偷票房。”

第32章 看电影
所谓“偷票房”就是把原本应该给某部电影的收入，通过各种手段截取。有可能是电影院偷给自己，也有可能是转移给其他电影。
而很明显，这家电影院就是在将《大腕》的票房转移给《爱情□□》。
偷票房这种事情永远没有办法被禁止，但这些年格外猖狂罢了。
现在没有网络购票平台，全靠人工进行电影票的销售与统计，而人工环节可以轻松作假。
就像刚才秦砚遇到的售票员一样，虽然秦砚买的是《大腕》的电影票，但售票员却给秦砚《爱情□□》的电影票。
这样一来到晚上统计票房的时候，便会把《大腕》的票房计算到《爱情□□》上。
秦砚上辈子也曾听闻过2000年前后大陆偷票房的猖獗，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在校学生，他感受不深。
而从学校毕业后，秦砚成为一名文艺片的导演，他的票房就那么一丁点，根本不存在被偷的可能。
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很多人都遇到过。只不过有些事情大家都习以为常，到后来也就熟视无睹。
但是他依然看不惯电影圈子中的乱象。
如果不是谢北杨的出现，秦砚恐怕会当场拿着证据，向某个部门进行举报。哪怕他知道就算是举报成功，最后结果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谢北杨作为电影圈的小白，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行业内，居然还会如此肮脏的勾当。
其实作为一名电影爱好者，而且从小到大一直都看的是经典电影，谢北杨一直将电影工作者看作是艺术家。
而在人们的普世观念之中，艺术家往往都是和清高、孤洁联系在一起。
所以听到这些肮脏的事情，谢北杨颇为愤怒地说道：
“这些该死的售票员实在太可恶了，难道就没有人管一管他们吗？”
秦砚叹了一口气：“怎么管？难道派人到各个电影院进行巡查吗？这成本得多少？而且电影也分布在全国各地，根本不现实。”
“而且今天我们遇到的这种售票员，应该是自己私下偷票房，赚一点外快。更可怕的是那些院线直接和电影方勾搭，在制作电影票的环节就已经偷天换日，根本没有办法察觉。”
秦砚三言两语把目前偷票房的困境阐述清楚，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有那么好解决的话，有关部门早就动手。
当然其中最大的原因，秦砚并没有说出口，那就是偷票房之所以存在这么久，牵扯到很多和市场监管者有关的肮脏事。
“那我们看到这件事情就什么都不做吗？”谢北杨虽然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渺小在面对这种整个产业的阴暗面的时候根本无能为力，但他依然会觉得特别愤怒。
看到如此刚正不阿，甚至有一些稚气的谢北杨秦砚心里默然就释然了。有谢北杨这样的存在，那就证明这个世界本质还是好的。
他安慰着说道：“放心吧，之后会有人解决这件事情的。”
偷票房这件事情是绝大部分导演都不能容忍的存在。秦砚知道要不了多久，就有人会出来整顿这些烂摊子，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有没有资格添砖加瓦。
偷票房的事先放一旁，秦砚看得出来谢北杨依然有些闷闷不乐，他对谢北杨解释道：
“放心吧，他既然害怕我找经理处理他，就证明他的投票是个人行为。”
两个人都不想因为这件事打扰到让人接下来的相处，于是二人拿着饮料和爆米花，走进了放映厅。
很快电影便开始播放，整个放映厅的灯光全部消失，唯独屏幕依然闪烁着光芒，立刻就将观众的所有注意力抓了过去。
其实秦砚喜欢在黑暗中工作，这也和电影有莫大的关系。
当一个人置身于相对黑暗和安静的环境之中，便会被唯一的光源和声音所吸引，就像是此时此刻的放映厅。
谢北杨平时喜欢和秦砚交流一些电影问题，但电影一开场，谢北杨就立刻安静下来。
秦砚感叹，如果每一个电影观众都像谢北杨这样，那华国的观影环境观影体验不知道会提升多少。
谢北杨突然拉了拉秦砚的手腕，秦砚还以为谢北杨是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
结果谢北杨只是把手中的爆米花递了过来，然后指了指爆米花，依旧一言不发。
明明四周已经黑了一片，已经看不清楚谢北杨脸上的具体表情，但秦砚立刻领悟到谢北杨的意思：
快点吃点爆米花呀。
秦砚笑着抓起一把爆米花，既然今天要让自己的观影过程更加轻松，尝一尝爆米花也理所当然。
于是在一颗颗爆米花咀嚼的过程中，电影正式开始。
《大腕》是一个有关于“导演与电影”的故事，而且其中对于导演、明星的描述颇有些自嘲的黑色幽默。
但偏偏冯晓刚又把这些嘲讽包装成了一个个被大众所普遍接受的笑点。虽然冯晓刚并不在现场，但是他已经在《大腕》中布置好机关，一到时间点观众就会大笑。
以前秦砚看《大腕》的时候，完全集中于背后的辛辣讽刺，以严肃评论的方式去审视《大腕》，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秦砚格外的随性。
哪怕他知道《大腕》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但依然沉浸在《大碗》故事中，时不时和在场观众一起笑出声。
只不过上一刻还在表扬谢北杨看电影特别安静，完全不会打扰别人的秦砚，此刻又有一点小小的郁闷。
周围始终有人在小声的说这话，以前他会觉得在电影院交流缺乏素质。现在他已经意识到人类想要交流的欲望，哪有那么容易控制得住。
背后的两个女生，还有前面的情侣，聊天都挺开心的。为什么就谢北杨可以全程如此的安静，完全没有和自己交流的想法。
秦砚也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内心会有如此多的情绪变化，这是他未曾有过的经历，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
秦砚甚至在思考，如果要把现在的情绪记在他的素材本上，应该取一个什么样的标题？
“在电影院里自己的朋友不找自己聊天的情绪变化”？
明明直觉和经验都告诉自己，这种情绪一定是电影创作的重要素材之一，但是自己想到的标题怎么看都不够贴切。
看电影向来十分专注的秦砚，出现了人生的又一个偏差，那就是在看电影的时候居然还在想其他的事情。
不过秦砚还是靠自己出色的自控力，重新投入于剧情之中。
当最后画面消失在屏幕之后，屏幕开始播放工作人员名单，放映厅内的观众起身，陆续离场。
谢北杨也立刻起身，结果这个时候秦砚反而静下心来，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谢北杨一开始以为秦砚是不想和周围观众去争抢狭窄的出口。
直到整个影院内的观众已经走了七七八八，秦砚依旧坐在座位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谢北杨才察觉到秦砚格外的严肃。
“怎么了？”谢北杨低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把最后的工作人员名单看完而已。再等我几分钟吧。”
“工作人员名单？”谢北杨有些不理解。
“你看为了一部电影有这么多的人付出努力，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那么的重要，但是他们只能够出现在电影的最后工作人员表里。”
“当然每个人的工作职责不一样，没有高低之分。我习惯每次都把名单看完，也算是对大家的尊重吧。”秦砚解释道。
这也是秦砚上辈子留下来的一个习惯。
秦砚不会义愤填膺地去骂这个世界，只关注演员而不关注幕后工作者。这是世界最基本的规律，市场行为无可厚非。
只不过他的身份不一样，他不仅仅是一个观众，同时也是一位导演，他很清楚这些配音表上的配音演员、摄像、灯光、道具……有多么的辛苦。
作为导演，他必须要尊重每一个电影工作者。
谢北杨一瞬间就明白了秦砚的想法，同时他也会想起拍摄《古宅》，刘正文和任越他们的辛苦与付出。
谢北杨也坐回自己的位置，和秦砚一起默默注视着大屏幕上滚动的一个个名字。
执行导演，出品人，化妆，摄像组，音效，动作指导……
其实有很多名词，谢北杨什么意思都不知道，毕竟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工作人员。
但不知道为何这一刻他却能够感觉到电影从来不只是导演和演员的成果那。
“自己一定要认真去了解电影，如果有机会自己一定要继续拍电影。”
谢北杨突然做了这个决定，认真而坚定。
在昏暗的灯光中，谢北杨微微地侧过头看着一旁认真注视名单的秦砚，可惜此时的秦砚过于专注，目不转睛。
这样的秦砚，真得让人敬佩。
所以一场电影放完，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在某一个时刻，对方曾偷偷的关注过自己。
但这并不妨碍彼此在自己心中变得更加重要与特殊。

第33章 抵达
“那个秦砚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
这已经距离上一次秦砚和谢北杨一起看电影，过去了五六天。
想起看电影那天后来发生的事情，秦砚忍不住偷偷露出一个微笑，可惜在电话另外一头的谢北杨看不见。
那天秦砚和谢北杨在等电影最后的工作人员名单全部播放完后，两人便走出了放映厅。
刚才还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谢北杨，突然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开始和秦砚喋喋不休的讨论《大碗》的剧情。
原来在观看电影的过程之中，谢北杨就一直想要和秦砚讨论。他在《大碗》中看到了太多隐喻与讽刺，谢北杨又不敢确定，特别想找在他眼中无所不知的秦砚求证。
但是谢北杨一直记着秦砚说过“电影观看的是一个很私人的事情，代表着每个人对于电影的解读。在没有完成解读之前，不要打扰他人、不要随意发表评论，这是最基本素养”。
《大碗》刚刚上映不久，谢北杨担心自己一旦开口询问就会分散秦砚的注意力。
再加上《大腕》的情节让谢北杨也沉迷其中，谢北杨就一直忍住了自己想要抒发的情绪，把所有的疑惑、感想全部留在心中。
走出放映厅，谢北杨实在憋不住了，便拉着秦砚开始喋喋不休。
没有想到谢北杨一直保持沉默，还有自己的原因。秦砚说不清楚自己当时的情绪，他只是趁着谢北杨聊得最忘情的时候，偷偷侧过身子，背对着谢北杨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
看完电影已经快到6:00了，夜幕将倾。平城的冬天傍晚特别让人倦怠，于是秦砚便拉着谢北杨去吃了一顿涮羊肉，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电影。
从《大碗》开始聊，聊到他们自己的作品《古宅》，然后又聊到更多更遥远的未来。
虽然在电影知识方面，谢北杨还远不及秦砚那样渊博，但在很多观点上，谢北杨和秦砚不谋而合，这让他们两个人的聊天特别愉快。
一直到晚上9点过，秦砚才把谢北杨送回了学校。那天晚上秦砚在自己的素材本子上写道：
“原来，真的有谈星星、谈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
也不知道今天谢北杨找自己有什么事情，难道是他的父母并不允许谢北杨去灯塔国吗？
“有什么事情你说吧。”
谢北杨的声音明显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他说道：
“我哥同意我去灯塔国，但是他也有一个要求，就是让我家里一个长辈陪我一起去。”
秦砚也没有想到谢北杨要和自己说的居然是这个事情，不过去那么远的地方，谢北杨家里有这样的担忧也很正常。
秦砚立刻答应：“我来安排住宿吧。”
经过上一次的激烈讨论，秦砚已经知道谢北杨肯定不会同意自己负责机票。
虽然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谢北杨家肯定不缺钱，但缺不缺钱是别人的事情，自己还是应该承担自己的责任。
其实以谢北杨的性格其实肯定不愿意再给秦砚添加负，但这一次他也选择了沉默以示同意。
两个人很快就默契得越过了这个话题。
“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谢北杨开扣问道：“你寒假准备怎么过。”
之前拍戏的时候，刘正文的无心之言让谢北杨已经知道了秦砚出生福利院这件事。他现在是拐弯抹角地打听秦砚春节准备怎么过，毕竟春节是华人最重视的节日。
秦砚笑着说道：“我准备去俄国采风，那边的雪景挺好看的。”
本来刚才还是在担心秦砚春节无处可去，一听到秦砚居然要去俄国采风，谢北杨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他有些兴奋的说道：“我也想——”可是话才说到一半，就突然话锋一转“可惜我去不了，今年得在家里陪我爸妈。不然3月份去灯塔国，他们俩就会唠叨死我。”
说到这儿谢北杨突然停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在秦砚面前提到了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到秦砚。
同时他刚才的言语中也流露出了他父母对自己去灯塔国这件事情的不满，他不想让秦砚误会。
秦砚当然也听出了谢北杨的顾虑，他笑着说道：“没关系，到时候我把我看到的所有美景全部拍下来，你看一个比现实更美丽的冰雪世界。”
谢北杨声音带着些许的雀跃：“刘正文学长肯定会特别羡慕的。”
其实秦砚和谢北杨都不是喜欢通过电话聊天的人，只是聊到了俄国的景色、文化，以及接下来秦砚的行程有点兴奋，大半个小时后二人才挂上电话。
寒假很快就来临，秦砚和谢北杨偶尔也会通电话。
不过秦砚到了俄国后，联络就变得很麻烦，两个人在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思念中度过了一个寒假。
其实这一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的颁奖时间和秦砚他们的上课时间相互冲突，秦砚一次性向何建华请了10天的长假。
何建华一开始也不想同意，哪怕秦砚说到时候会给他一个惊喜，何建华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把秦砚赶出了办公室，当然他最终还是收下了秦砚的假条。
而当秦砚到达机场，他才第一次看见了陪着谢北杨一起去灯塔国的长辈。
一名30岁左右的男子，身材特别的魁梧，虽然穿着一身休闲装，但是也可以看出衣服下面丰满的肌肉。
明明是谢北杨的长辈，但是对方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谢北杨身上，并且还随时保持着一种警戒的状态。
虽然对方并没有穿黑色的西装，也没有戴上黑色的墨镜，但是秦砚还是在第一时间确定对方身份——保镖。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以前秦砚也见过、雇佣过很多保镖。而且秦砚确信对方不是花花架子，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职业保镖，看来谢北杨家远比自己的想象更加有钱。
这并没有改变秦砚对于谢北杨的看法，不会因为谢北杨家里有钱而对他另眼相看、热情结交，更不会因此而疏远谢北杨。
秦砚想的是谢北杨家中这么有钱，还如此的平易近人，平时也彬彬有礼，实在不容易。
和谢北杨一比，上辈子的自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纨绔子弟了。
秦砚很敏锐地察觉到谢北杨的保镖对自己始终有一种淡淡的敌意，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人贩子一样。
秦砚也能理解，如果自己有个儿子，突然认识了一个出身福利院的朋友，然后被拉着去演电影、去灯塔国，自己恐怕会更加紧张。
不过这种警惕在秦砚带着谢北杨他们到达预定的宾馆，便消散了几分，因为秦砚是人贩子的可能性便直线下降。
之后无论是吃饭还是聊天，名为王伟的保镖对秦砚也真诚了几分，甚至会主动关心秦砚的安全，生怕秦砚在异国他乡走丢了。
这次时间很紧迫，秦砚没来得及带着谢北杨去周围游玩。他们抵达新约克的第二天就是全球大学生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本届全球大学生电影节颁奖会场设在新约克青年艺术馆内。
为了支持独立导演，新约克青年艺术馆平时也会有放映独立电影，有十几个小型的放映厅，每个放映厅大概可以座100个人。
之前的一个月内组委会邀请了上钱名，来自不同职业、不同性别、不同年龄、甚至不同宗教的观影者，对部分参赛作品进行了观影与打分。
为了评选出“最受欢迎电影”这一奖项，这也是本次电影节最大的特别与亮点。
可惜前几天已经停止了参赛影片的放映，秦砚他们也没有办法通过观众的反馈获知其他参赛作品的情况。
秦砚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后便看到了，已经在门口等待他的谢北杨。
谢北杨身上已经换上了正装，毕竟今晚是正规的颁奖礼。秦砚和早就和谢北杨说过今天需要穿着正式一些。
一开始秦砚想亲自为谢北杨准备正装，毕竟他看到过太多第一次穿西装闹出的笑话。
且不说西装的审美如何，但就是最基本的三件套、配色、袜子、领带都会犯错。哪怕这次不会有多少的媒体关注一群大学生的穿着打扮，但秦砚自己就无法忍受。
被谢北杨拒绝的时候，秦砚还有一点点的惋惜。他不会承认他就是想试试，自己能塑造出怎样一个翩翩少年郎。
这绝对不是养成癖！秦砚绝对不承认！
不过现在看来谢北杨拒绝也是有自己底气在，秦砚看得出谢北杨这身上的正装是定制的。
并非保守的黑白配，而是大胆选择了深湖蓝色。
和平时看上去清纯活泼、热情四射的谢北杨有所不同，穿着正装的他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湖蓝色又不会太显老成，有一种阳光男孩逐渐向成熟男士转变的朦胧。
秦砚有些遗憾地想：现在的谢北杨还没有办法把正装的魅力全部展现出来，这终究是需要时间与阅历所带来气质变化。
但是秦砚已经能够预见，等谢北杨再成熟几分，他穿上正装不知道要收获多少人的芳心。

第34章 颁奖礼
秦砚暗中打量谢北杨的时候，谢北杨已经快步走到了秦砚的身前说道：
“早知道还是应该让你帮我准备衣服的。”
谢北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是羡慕。原因无他，因为秦砚身上穿的正装实在太好看了。
最经典的黑白配色，西装紧贴于秦砚的身体，将秦砚肩膀、腿部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明明肌肉不是特别壮硕，但是那种澎湃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袖口、领口也一丝不苟，彰显着西装主人的严谨。秦砚这一次没有选择进行特别的装点，将最经典的款式穿出了风采。
和谢北杨一样，秦砚身上的正装并不是任何一个奢侈品牌的款产品，而是秦砚找人在平城定制的西装。
这倒真不是因为定制有多么好，而是现在的秦砚尚且买不起大品牌的定制，只能取巧。
其实秦砚和谢北杨年纪相当，身材也差不多。
但是秦砚穿上西装却有一种特殊的傲然，平时十分善于交谈的秦砚，此时就像是贵族一样，让人有些望而生畏。
谢北杨只能安慰自己，这种差别是因为他们两人西装的颜色有区别。
看着谢北杨望向自己略带崇拜的目光，秦砚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突然的有一些骄傲感。明明自己早就过了那个会因为别人的夸奖而变得面红耳赤的年龄。
但为什么自己的心跳速度有所加快呢？。
秦砚已经没有心思再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电影节的颁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学生电影节，并没有走红毯的过程。
秦砚和谢北杨在出示组委会提前送达的邀请函后，便进入了会场中。
虽然秦砚他们的《古宅》获得了提名，但是他们毕竟是以独立身份参加的这次电影节。所以主办方给秦砚他们安排的位置在前面几排但是边缘的位置。
属于如果获奖上台十分容易上台，但是就算没有获奖又不会让特别尴尬的位置。
秦砚对于这样的座位安排倒没有别的想法，反倒是乐得清闲。他和谢北杨两个人就在角落里，一边聊着天一边等待颁奖典礼的开始。
当然聊天的同时，秦砚也在观察整个会场的来宾。
秦砚还真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比如说灯塔国八大影业公司的中层人物、一些在国际上都算是颇有名望的影评人、各行各业的电影制作人……
除此之外，秦砚还看到了老熟人也就是在学校里逼得他没有办法通过平城电影学院参加比赛的曹飞鸿，在更远处和其他人积极攀谈与交流的曹方。
有趣的是曹飞鸿同样也坐在整个会场的前半部分。
也就是说曹飞鸿来参加颁奖典礼，不仅仅刷脸，而是他自己也获得了某个奖项提名，组委会才会给他安排这么一个方便上台的位置。
但秦砚对于曹飞鸿的关注，也就仅仅到此而已。他甚至不知道曹飞鸿的作品名字是什么。
因为秦砚完全不认为曹飞鸿会比自己的作品更加出色，何必浪费自己的精力去关注呢？
对于自己足够自信，自然会无视无关紧要的弱者。
秦砚唯一的想法是，还好谢北杨只是听奚芊芊他们提及过曹飞鸿的名字，不知道他的长相，否则肯定会被破坏今天的好心情。
曹飞鸿第一次出国，对颁奖典礼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四处打量，同样发现了秦砚他们。
只不过他第一时间并没有确信这就是秦砚。穿上正装的秦砚，远比平时要成熟，远处看上去就是一位事业有成的精英人士。
同时在电影节组委会公布的提名名单上，他也没有看到秦砚的名字。
曹飞鸿只好走到自己父亲身边，准备询问电影节是否还有其他提名名单没有公布。
然而这个时候的曹方根本没有时间和自己的儿子说话，因为他现在正在和一些华人电影工作者攀关系。
这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为了彰显自己的全球性，评委包括了各个国家、各个种族的电影专业人士。
虽然没有邀请到像李安、黄子仁那样的华人大导演，但是也邀请到了一些华人电影工作者，比如著名的成家班武术指导黎强全、华人影评家石强等。
可惜的是这些评委虽然是华人，但更多是华裔，他们的华语并不是特别的流利，和曹方交流起来，多少有一些困难，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交流困难。
曹方满脸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大家都是黄人，同一个民族，所以在文化领域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信仰与阵地才行。”
“这些年华语电影在国际上越来越不受重视，这真的是让我们感到痛心疾首。希望这一次的比赛能够展示出我们国家自己的文化与底蕴。”
曹方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的痛苦与惭愧，好像他就是在为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崛起而不断奋斗一样，恨不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曹方只不过是在用民族大义压人罢了。他就是想从这些华人评委口中打听一下比赛的获奖情况。
不过能够走到这一步的评委都是些人精，当然不可能三言两语的就把自己参加评选过程给说出来。
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向曹方透露些一些可以讨论的信息。
有一位男性评委说道：“我也觉得电影是一个文化底蕴的展示，像我们国家数千年的璀璨文化，完全可以通过电影进行表达。”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之前有人一直说华国是电影荒漠，我看这完全是在胡扯嘛，只不过是咱们的祖国电影起步比较晚罢了。”
“这次华语电影中就有很多蛮优秀的作品，今天晚上肯定会有个好结果。”
几名华人评委都点了点头，他们都表示自己在之前的观影过程中，看见了挺不错的华语电影。
当然他们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对于具体的内容避而不谈。
不过曹方脸上笑容完全没有办法控制。有着他们的这些话，就已经足够了。
他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在这一次的比赛之中获奖，他也下了不少的苦功夫。
先说电影剧本，就是他帮助曹飞鸿所撰写的，他把这些年在电影市场上的委屈与失望全部写进这个剧本中。
后期拍摄的时候，他更是时不时的去曹飞鸿他们项目组进行指导，从演技到拍摄，都有他曹方的身影。
每次遇到什么问题，他还会告诉曹飞鸿应该去请教些什么教授、什么导演帮他解决。
比如说像电影的配乐，虽然名义上是曹飞鸿项目组中的同学所做，但实际上和曹方关系私交特别好的一位音乐创作人在这背后出了不少的力气。
为了讲述完整的故事，最后的成片也达到了60分钟。在他所知晓的参赛在作品中绝对的鹤立鸡群。
与其说曹飞鸿的作品参加比赛，不如说是曹方自己拍摄了一个电影短片，参加这一次的大学生电影节。
作为父亲，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一鸣惊人。
曹飞鸿有了这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的荣誉，接下来无论是成为一名商业片的导演，还是从政进入相关机构，道路必定一帆风顺。
而自己的儿子、平影学生获奖，作为这次大学生电影节负责人的曹方都能够得到上一级的赏识，甚至连“副校长”的职位再往上挪一挪也不是毫无可能。
为了知己知彼、万无一失，曹方也把国内另外两所电影学院，获得提名的参赛作品都看了。
他自信如果要在三所学校的作品中进行评比的话，自己儿子的（或者说自己的）作品一定能够拨得头筹。
所以现在听到这些影评人夸奖这次参赛的华语作品有很有可能得奖的时候，他内心之中已经笃定了曹飞鸿就是最后的获奖者。
现在曹方无比希望自己手上有一个遥控器，能够快进到公布获奖名单的那一刻。
直到此时他才有心情回应一直想和他交流的曹飞鸿：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你没有看到我正在和长辈们谈话吗？”
“长辈都说了，这一次你获奖的可能性很高，你现在稍微准备一下等下的获奖感言，千万不要忘了感谢国家和学校对你的栽培。”
曹方觉得现在已经志在必得、毫无悬念，所以把之前一直伪装的谦虚全部撕了下来。
本来还想和自己父亲确认一旁穿着正装的男子是不是秦砚的曹飞鸿，此时也是满心欢喜。
甚至曹飞鸿无比希望那名男子就是秦砚，这样不用等着回国，他就可以当场羞辱秦砚了。
要不要自己在感谢词之中改一两句话稍微嘲讽一下对方呢？不过曹飞鸿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曹飞鸿英文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否则那次在电脑房，看着英文邮件，也不至于和看天书一样。
这次的获奖感言，他早就找人代写好，以他的英文水平，要临时添加一句嘲讽的话，实在太难为他了。
于是曹飞鸿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背诵自己的获奖感言。

第35章 愣住
虽然是大学生电影节，但毕竟这一次是全球性并且带有一点点全球政治色彩的比赛。
整个颁奖过程相当的隆重，甚至还有一些国际影坛上具有代表性的导演和演员颁奖与致辞。
颁奖流程还是按照常见的奖项顺序进行，一开始都是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奖项，比如说像最佳音效、最佳道具、最佳服装等等。
这些奖项大多都被灯塔国、不落国这些老牌的发达国家获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在摄影器材、特效制作方面，这些国家的确占有科技上的优势。
最佳音效剪辑奖的获奖者是一位来自于不落国的项目组，他们的电影是一部略带文艺气息的电影《与鱼》，讲述的是一个来自于海边的少年孤独捕鱼的故事。
在颁奖典礼上播放了一段电影片段，海洋的声音相当真实。白天的风平浪静、雷雨天的喧嚣狂暴、夜晚的静谧幽暗……光是听声音，就把人带到了那个有些腥咸但是又爽朗的海边。
秦砚心想一定要找机会把这部作品带回去给任越看一看，激发起他的斗志。，也许几年之后他也能够拥有一部获得相关提名的作品。
如果说最佳特效、最佳摄影这些奖项和一个国家的科技实力紧密相关，最佳道具、最佳配乐、最佳服装这些奖项依然没有华语电影的提名就有一点让人难过了。
这些奖项更多与文化底蕴挂钩，而华国明明有着数千年的历史，有着辉煌灿烂的文化底蕴，却不被国际市场所认可。
其实华国在服装道具方面也有过巅峰，前年的《卧虎藏龙》就获得了奥斯卡的“最佳服装设计”、“最佳艺术指导”提名，其中更是斩获了“最佳艺术指导”。
这证明华文化同样吸引人，同样能够跨越文化的界线。
但这只是昙花一现罢了。负责人叶锦天是一名华人，哪怕他参与了许多华国电影的工作，但也并未回国定居。
因为他说：华国并没有完整的产业链，我一个人回来也就是单打独斗，没什么意义的。
全面的职业体系、合理的酬劳分配、完整的职业教育……这些东西都是评价一个国家电影发展工业水平的标准。
在此之后，基本没有华语电影在国际影坛上获得道具、化妆方面的提名。
而目前国内专门从事电影服装设计的工作者寥寥无几。
原因无他，这些工作的收入无法保证、前途渺茫，如何能够让更多的年轻人投入这些行业呢？音效、道具等等也是同理。
西方电影发展的时间足够长，而且市场规模也庞大。很多职业比如说像道具师、音效师，他们都已经成为了一门家传的行业。
家中的各种道具、几十年积累的各种音效，这些都是无形的传承与财富。
而在华语电影圈子，这些职位大多都是找一些有过电影工作经历，但并没有接受过真正学习的人才负责。
所以经常会有人吐槽华语影视作品的服、道、化、音有多么的简陋。
如果想让华语电影在国际市场上站住脚跟，绝对不是只要依靠导演、演员就能做到的。
这些看上去无关紧要的工作，实际上是不可或缺的环节。而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爱之深则为之计长远，在秦砚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今天是否要获奖。
不过一旁的曹飞鸿和曹方，则完全沉醉于自己的世界中。
华国三大电影学院还是有几部作品获得了几个不那么重要奖项的提名。
当每一次公布这些奖项的获奖者并不是华语电影作品的时候，曹飞鸿和曹方父子俩内心就一阵欢腾。
因为这一次的电影节根本就不是纯粹的艺术性比赛。
西方的电影巨头们想要撬开东方的市场大门，不可能在这次小小的实验中，直接把华国、太阳国这些亚洲国家打得找不到南北东西。
肯定会给亚洲电影留几分薄面，甚至还让亚洲人自我感觉良好，敢自己打开电影市场，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再加上这一次电影评审之中，的确有不少的华侨、华裔，基本上可以确定，华语电影最少会有一个奖项的入账。
而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一部华语电影获奖，那就证明了曹飞鸿作品的获奖可能性更高。
而且曹飞鸿这一次提名的可不是无关紧要的奖项，而是“最佳剧情电影”。
这已经是以往电影节中的最高奖项，全面在衡量一部电影的艺术性。
虽然和这次大学生电影节最后的“最受欢迎电影”比起来还有所差距，但起码也是第二重要的奖项。
一旦获奖，曹飞鸿和曹方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
就算其他的华语电影在这次的比赛上颗粒无收，那也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陆续最佳男演员和最佳女演员的奖项一一公布，获奖的是两名白人大学生。
这两个奖项公布的时候，秦砚同样有一点的遗憾。
谢北杨的天赋足够出色，如果多给他两年的专业学习时间，秦砚相信谢北杨的演技绝对能够媲美此时屏幕上的白人男子。
至于奚芊芊的演技，其实不逊色这一次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
可惜的是《古宅》本来就是一部恐怖片，就算奚芊芊已经把恐惧、猜疑、害怕这些情绪表演的入木三分，但人物的复杂性和这些严肃主题的电影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如。
秦砚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欠了他们两人一个奖项啊。
不过秦砚没有丝毫的气馁，这只是一次大学生电影节罢了，以后还给他们更大的奖项就好了。
秦砚对于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在最佳男演员奖项尘埃落定后，总算是轮到了曹飞鸿和曹方一直心心念念的“最佳剧情电影”。
不只是曹飞鸿和曹方父子，台下的其他国家的大学生们也很紧张。
秦砚倒是没有丝毫的心动，这一次电影节还有一个奇葩的规定——为了鼓励与推动大学生电影的全球化发展，每一个项目组只能提名一个奖项。
而他拍摄的《古宅》根本没有提名“最佳剧情电影”，他完全是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等待结果。
秦砚也知道曹飞鸿的作品获得了的提名，但他对曹飞鸿并没有任何的看法。
就算曹飞鸿获得最终获奖又怎样？
他和曹飞鸿之间的实力差就摆在那儿，他的自信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奖项所影响。
台上的主持人正在用标准的美式英语公布着“最佳剧情片”的获奖名单——
“欢迎自于南加大的电影《剩下》。”
在主持人公布奖项的前几秒钟，曹飞鸿都已经在整理自己西装的衣襟，准备上台去领奖。
但他听到获奖影片的时候，大脑之中一片空白，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用目光扫视周围的其他嘉宾。
为什么获奖的人不是我？不是说了这一次华语电影有特别优秀和突出的作品吗？刚才那一些影评人不是说了他们也看好华语电影吗？
曹飞鸿把无助与迷茫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父亲，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父亲拍摄的电影居然会输给一个大学生团队。
然而曹方现在做什么呢？曹方此时也一脸的迷茫。
同样在主持人公布获奖名单前，谁都看得出曹方刚才对于曹方作品的自信，身边来自于华国相关部门的官员，还在和曹方打趣说道：
“看来这一次你们平城电影大学要一枝独秀了，能够获得这样一个最佳剧情电影，也能给上面有一个交代了。你儿子这次要大出风头了啊。”
来自于国内三所电影学校的领导都坐在一起，听到这些对话很不是滋味。但毕竟这代表着整个华国的脸面，他们也没有露出多么反感的表情。
但凡稍微理智一点，曹方这个时候都应该表示出谦虚的态度。
偏偏之前所多方收集的信息证明了，这一次华语电影一定能够获得一个重量级的奖项。
而到现在为止，提名名单上最后的华语影片不就是他自己拍摄的《奋斗的青春》吗？
所以曹方连最后的谦虚都彻底抛开，他直接对一旁的领导说道：
“飞鸿能取得这个成绩，其实都是国家和学校的功劳。毕竟我们学校的实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这话可是把周围首都戏剧学院和海城电影学院的领导都给得罪了。
他们心里已经把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但脸上也只能维持着虚伪的笑容在一旁附和。
获奖电影名字公布的瞬间，这几个老江湖的表情相当精彩，甚至比绝大多数的电影都有趣
海影和首戏的两位领导强行忍着自己脸上的笑意，心里想的是：曹方，让你装逼。
甚至首戏的一位副校长还拍了拍曹方的肩膀说道：
“不要太难过了，毕竟经常会出现意外。”
谁听不出他语气之中的嘲讽呢？
至于一旁的政府官员，表情就更加难看了。
他原本以为这一次的比赛能够捞得一、两个奖项，才主动接下这个任务，来到了灯塔国。
但现在看来，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回去之后，他肯定要被领导训斥。
这让他把所有的愤怒都转移到曹方身上，毕竟谁让曹方刚才得意洋洋地向他保证一定能够获奖呢？
当然表情最精彩的还得说曹方。
他也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接下来这些同行还有有关部门的领导会对他施以怎样的责难。
想到这儿，曹方忍不住侧过头看着坐在大学生群体中间的曹飞鸿。
父子二人望向彼此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后悔与迷茫。
但他们不知道，这对于他们二人来说，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36章 获奖
无论现在的曹飞鸿和曹方有多么的难过与迷茫，但颁奖典礼并不会因为他们而有任何的停歇。
在“最佳剧情片”项目组负责人短暂的获奖感言后，便进入了下面一个环节。
“好，接下来要公布的是最受欢迎电影的获得者。”
“我们一直在强调电影的艺术性，但是我们却忘了电影从出现开始便是为了让人们感觉到快乐。如何评价电影就是看它是否能够让人们感觉到快乐，我想这个答案只能由观众告诉我们。”
这一次“最受欢迎电影”可以说是冒各大电影节的天下之大不韪。
这个世界上99%的电影人都是爱钱的，但绝大部分人又会标榜自己是艺术家，不好意思把自己追求物质追求的一面展现出来。
所以电影领域便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怪象，那就是各大电影节永远看不起商业电影。但在电影节之外，电影制作者的目标又是制作出票房喜人的商业片。
二者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个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自玩各自的局面。
而这一次大学生电影节似乎在打消这种隔阂，但这件事情哪有那么容易。
这是电影节是华国入世、全球卫星互联网等一系列世界全球进程加速时间而产生的电影市场试水活动。
和那些曲高和寡、阳春白雪的文艺片比起来，商业电影明显具有更强大的入侵性。
这一次电影节的主办方才会破天荒设置一个“最受欢迎电影”的奖项。
而且这个电影奖项的评选过程也很有趣。
有专业的评委进行初步的筛选，然后把入围的电影进行固定批次的放映，邀请随机的业余观影者进行观看与打分。
为了保证这一奖项的神秘性和重磅性，无论是参与放映还是提名名单都没有公布。
比如秦砚的《古宅》就进入了放映环节，但是除了秦砚本人接到了电影节组委会的通知外，其他人根本无从知晓。
这也是为什么曹飞鸿、曹方他们并不知道，还有另外一部华语电影获得了最后的重磅奖项提名。
哪怕这是秦砚第一次拍摄这种纯粹商业片，但是他也依然没有丝毫的压力。
“本次获得最受欢迎电影的作品是来自于华国平城大学的《古宅》。”
当听到华国、平城大学、《古宅》这几个词的时候，台下反映最激烈的并不是一同竞争这个奖项的其他项目组、也不是秦砚这个当事人，更不是其他已经知晓参评结果的评委们。
而是以曹方为首的那些华国电影学校的领导们，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产生的幻听。
当听到华国两个字，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我们华国居然真的有人能够拍出获得西方认可的商业片吗？
第二反应则是怎么可能会是平城大学。虽然平城大学是华国的百年名府，但是从来没有听说他们有在电影方面有任何的造诣啊。
至于听到《古宅》两个字的时候，他们更是迷茫，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的作品。
至于来自有关部门的官员，此刻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无论是哪个学校，无论是谁获得了奖，只要是华国的作品，他接下来回去都可以交差了。
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拍摄了这部作品。
虽然秦砚这个拍摄者表情比较淡定，但并不代表着他身旁的谢北杨也能够控制情绪。
在此之前，秦砚已经比较委婉地提醒过谢北杨，《古宅》很有可能会获奖，到时候需要谢北杨上台去领奖，还要发表一段获奖感言。
前两天，谢北杨每晚都会跑到秦砚的房间中排练获奖感言，秦砚都以为谢北杨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但此时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谢北杨，发现谢北杨的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到这样的谢北杨秦砚，秦砚只觉得他十分可爱，心中一片柔软，用手肘轻轻的碰了碰谢北杨的手臂。
谢北杨这才如梦方醒，就像是上课被老师抓到开小差的学生一样，立刻站了起来。
还好刚才的发愣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谢北杨又展现出了与他年龄不相匹配的成熟，他先是环顾四周，微微点头示。
其实这个奖项应该由谢北杨一个人上台去领取。
因为毕竟在参加电影节的时候，使用的是谢北杨和平城大学的名义。
虽然这次电影节面向全球的所有大学生，但唯独有一个奇葩的要求，那就是必须要有学校的推荐。主办方的解释是这样才能够确保参赛作品来自于学校。
秦砚下定决心不以平城电影学院的名义参赛的时候，他就找上了谢北杨。
这中间还有很多麻烦事，比如说想要参加电影节的评选，需要平城大学的官方推荐函。
已经麻烦谢北杨很多事情的秦砚，在提出自己的想法时候也有一些紧张和忐忑，但是没有想到谢北杨义不容辞地把担子接了过去。
甚至后面去找领导盖章都没有让秦砚想办法，一切都是谢北杨自己完成的。
就这样，电影节的报名表上《古宅》的推荐单位便是平城大学，而主要负责人则是谢北杨。
之前古宅在拍摄的过程之中，像刘正文、任越他们经常就拿“谢北杨才是项目的负责人”开涮，说秦砚其实是在越俎代庖、争名夺利，要让谢北杨和秦砚绝一死战。
当然这只是他们这些同龄人之间无关紧要的玩笑罢了。
秦砚和谢北杨每次都会相视一笑。
看得出不只是秦砚，刘正文、任越他们对于谢北杨的付出同样十分感谢。
发表获奖感言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整个电影项目中付出最大的人上台，往往都是导演。
但无论是剧本创意、友情参演，秦砚都想让谢北杨上台。
其实秦砚有一点点私心，他谁也没有告诉。那就是他希望用领奖台让谢北杨更加喜欢电影，毕竟那种目眩神迷的聚光灯谁不向往呢？
可谁知道谢北杨站在原地，并没有朝着领奖台走去，反而是向秦砚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谢北杨双眼装满笑意，灿若星辰，直直地盯着秦砚。
什么话都不用说，秦砚便知道谢北杨的想法——我们一起上去吧。
虽然刚才所有的领奖队伍都是由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上台领奖，但秦砚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他同样伸出了自己的手，感觉到从谢北杨右手中传来的拉扯力，他顺势站了起来。
二人就在全场的欢呼与鼓掌之声之中走上了领奖台。
主持人问到：“谁是《古宅》的项目负责人呢？要不要和大家说两句？”
刚才还激动不已的毛头小子，此刻又展现出了特别成熟的一面，谢北杨接过话筒，先是用自己国家的华语说了一遍，然后又用标准的英语说道：
“虽然我是《古宅》项目组的名义上负责人，但实际上《古宅》的剧本、摄影、剪辑工作全部是由我们的秦砚导演完成，我想他比我更有资格评价我们的作品。”
秦砚的表情素来很收敛，但此时他也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秦砚知道谢北杨准备了完整的获奖感言，也知道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没有想到谢北杨居然会突然把这个“棘手”的问题丢给自己。
秦砚当然不可能怯场，他直接接过话筒说道：
“很感谢大家对于《古宅》的喜欢。这部电影在拍摄的过程之中，我放弃了对于传统电影主题的追求。”
“因为我们都知道，电影艺术逐渐在向着电影科学不断的转变。我必须得承认，《古宅》没有那么多深刻的主题，只有纯粹对于声音和光影的使用。”
“但即便如此，我相信《古宅》也足以吸引观众。”
“当然除开电影之外，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表达，那就是电影从来不是为了崇高而崇高，而是因为人类所喜欢而崇高。希望我以后可以拍出更多受到市场认可和喜欢的电影。”
和谢北杨一样，秦砚同样选择了先用华文再用英语进行介绍。就像他的作品中，既想要保留华夏的文化，又想拥抱整个世界。
秦砚说完之后，整个会场内爆发起了剧烈的鼓掌声，尤其是这一次电影节的组委会，他们也没有想到秦砚的发言，会把整个商业片拔高到这样的程度。
一些电影公司的负责人，他们因为从事商业电影而一直饱受诟病。他们甚至已经在想在接下来的工作宣传之中，可以把秦砚的某一些话用作于的报道标题。
毕竟从东方而且是大学生口中说出了对于商业片的赞扬，听起来也很有噱头。
其中还有几家电影发行公司的负责人，双眼都已经紧紧的盯着秦砚，挪不开脸，他们可是知道《古宅》的具体情况，接下来他们得赶快和秦砚接触才行。
在一片欢乐之中也有两道目光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那就是来自于曹飞鸿和曹方的注视。
他们已经确信台上的领奖正式他们所熟知的秦砚，而《古宅》也是被他们为难最后没有通过平城电影学院参加比赛的项目。
他们想不通，凭什么秦砚的电影就可以获得这次大学生电影节的最高奖项。
曹方甚至认为自己之前一直的努力都给秦砚做了嫁衣，如果不是秦砚，一定是他儿子的《奋斗的青春》获奖。
一切都是秦砚的错！
但是再怎么怨恨也没有用，因为现在获奖事实已经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开始揣测，回国后这件事情在学校内传开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在他们的愤怒之中，有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与后悔。

第37章 商业谈判
“怎么样，qin，对于灯塔国的美食还习惯吧？听说华国也是一个以美食闻名的国家，我一直想找机会去华国游玩一圈，一直没有找到时间。”
饭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典型的西式高级餐点，精致而且美丽。
秦砚点的点头，有些口不对心地说道：“这家餐厅的环境的确很好，而且菜品也很有新意，我很喜欢。如果戴尔曼先生以后要到华国的话，我一定会带你品尝一下华国的美食。”
上辈子经常在西方生活与工作，一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得吃西餐，秦砚已经很习惯了西方各国的食物。用餐礼仪上也没有丝毫的错误，展现出了一个精英人士应该有的优秀教养。
这也直接赢得了戴尔曼和卡夫的重视，他们都认为秦砚应该出生于豪门望族。
恐怕面前的戴尔曼和卡夫根本想不到这是秦砚这辈子第一次出国门，更没有办法想象秦砚是从小就被抛弃，成长在福利院的孩子。
虽然秦砚语言上对眼前的食物表示了肯定，但实际上他并没有吃多少。
其实饮食习惯和文化审美都是一样的，并没有绝对的谁好谁坏、谁高谁低。很多时候只不过是成长的环境、接受教育与文化背景塑造的结果罢了。
秦砚能够辨别出西餐的好与坏，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喜欢吃西餐。
“不过说起来，这也是我和qin第一次见面。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是这样一位年轻的天才，不过如果我以后去华国的话，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卡夫也在一旁开口说道。
秦砚当然不会失礼，他立刻答应：“这是当然的，还得感谢卡夫先生之前的帮助。”
卡夫正是《国家地理》杂志的编辑，当初便是他负责审核秦砚通过网络投递的照片。一来二去两人便通过邮件建立起了一些私人的联系。
在秦砚向全球大学生电影节投递了参赛作品前，他就已经意识到——
就算他对自己的作品充满了信心，但是他也知道dv电影很有可能就会直接被淘汰，评审委员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酒香不怕巷子深，那起码也得把香味给释放出来。
所以秦砚便通过邮件的方式拜托了卡夫帮他进行引荐，而当时引荐的对象正是此时在饭桌上一起吃饭喝酒的戴尔曼。
其实在大学生电影节颁奖之前，戴尔曼和卡夫就曾邀请秦砚一起就餐。
只不过那个时候秦砚以“自己到达灯塔国的时间临近颁奖典礼”为由推脱了。而昨天颁奖仪式结束之后，二人再次发起了邀请，秦砚不可能再拒绝，于是便有了今天的晚宴。
秦砚当时也有想过是否要带上谢北杨一起，毕竟自己带着谢北杨来纽约，总不可能一个人把谢北杨丢在宾馆里不管不顾。
结果谢北杨了解今天晚上饭局的前因后果后，便果断的拒绝了秦砚的邀请，并且带着自己的保镖，当然是谢北杨口中的“长辈”逛街去了。
秦砚只能一个人前来赴宴，从上开胃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三人还在相互试探，似乎今天的晚宴只是为了见个面。
谁说酒桌文化只有华国才有，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看到餐桌文化的存在。
吃饭是会让人感觉到身心放松的一件事情，而通过吃饭拉近彼此的距离，再借机谈正事，成功率总会高出不少。这便是餐桌文化存在并且经久不衰的原因所在。
现在正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饭后甜点，戴尔曼总算是忍不住了：
“所以qin先生之前我和你谈过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之前在戴尔曼看完了《古宅》后，他就便意识到这绝对会成为一款成功的商业片。
而且可其他电影大学生电影节的参赛作品比起来，《古宅》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它是完整的故事剧情，时长接近100分钟。
内容完整、故事清晰，这代表《古宅》不仅可以在电影院上映，而且还可制作为DVD发售。
以前戴尔曼一直认为《女巫克莱尔》的奇迹没有办法复制，但是在《古宅》上，他也看到了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
而这一点可能性就让他想要进行一次豪赌，于是在卡夫的帮忙之下，立刻连上联系上了秦砚。
那还是秦砚放寒假前的事了。
当时戴尔曼便提出了以100万美刀的价格买断秦砚古宅的版权，甚至在秦砚没有松口的时候，一度上涨到200万美刀。
这对于DV电影来说已经是一个天价了，毕竟dv电影的拍摄成本也就几万美刀罢了。
秦砚从15岁离开福利院，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三年，算上他手中的固定资产，也绝对达不到200万美刀这个数额。
而且按照2002年的汇率，这可是1600多万人民币，在华国也是一笔夸张的财富。
然而秦砚当时并没有松口，秦砚知道现在看《古宅》的发行方只有戴尔曼以及他背后的派拉蒙影业公司。
没有备选答案，就算秦砚再怎么和戴尔曼讲价，也肯定处于一个劣势地位，他需要让更多的电影公司看到他的作品。
只不过秦砚毕竟长期生活在国内，没有办法和灯塔国的的发行公司去的联系，只能寄希望于的全球大学生电影节。
秦砚不可能直接就同意戴尔曼的报价，当然他也不会傻乎乎的把自己拒绝的原因直接告诉戴尔曼。
于是他对戴尔曼说了一个戴尔曼也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
“如果我现在把版权卖给贵公司的话，那接下来在电影节之中，如果我的作品获奖，贵公司很有可能就会被质疑操纵获奖结果。”
“而如果我的作品没有获奖，那我想也不利于贵公司进行宣传。我觉得最好的选择还是等最后的获奖结果出来后，我们再谈合作的事情。”
戴尔曼在电影市场混迹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秦砚的想法是什么，不就是等待更多的买家出现，和他竞争吗？
可的确如秦砚所言，如果《古宅》能够在电影界获得一个有分量的大奖，那在进行宣发的时候会有不小的优势。
更何况这次电影节的性质很特殊，就是为了推动电影全球化，但凡组织这一次比赛的影业公司，都会在宣传倾斜和帮助最终的获奖电影，这也是当初组委会进行宣传的招牌。
戴尔曼只能咬着牙答应了秦砚的要求。
他也只知道在电影节结束后，肯定避免不了和其他的影视公司进行竞争。他所占有的优势也就是“卡夫”这个引荐人。
昨天的颁奖典礼结束后，他立刻要让卡夫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秦砚邀请出来见面。
戴尔曼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留给其他电影公司任何反应的时间，但是万万不想不到，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同行们。
当秦砚开口道“戴尔曼先生，你还是只打算用200万美刀的价格来购买《古宅》的发行权吗？”的时候，戴尔曼就知道秦砚肯定已经收到了其他公司的合同，否则秦砚不会如此的直接与自信。
现在戴尔曼心里已经骂死了，这一届大学生电影节的大众评审环节。
因为邀请大量的专业和非专业的观众来参与电影的评选工作，参选电影的质量如何，根本没有办法保密。
虽然现在证明了西方市场十分欢迎《古宅》，不用担心市场范围的问题，但这也注定了《古宅》在同行中已经不是秘密。
戴尔曼努力的维持自己脸上的微笑，不想让秦砚看出自己内心的紧迫：
“看来我的同行们还是挺认真的，没想到今天就给秦砚先生报了价。也不知道他们报的是什么样的价格，但我相信在同等条件之下，我们派拉蒙影业一定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岂止今天才收到其他电影公司的报价，在秦砚踏上了灯塔国土地的第二天，便有电影公司找上门来想和秦砚签订合同。
只不过这些公司大多都是抱着捡漏的方式想来购买下《古宅》的发行权，开出的费用也就20万美刀左右。
秦砚当然没有理睬他们，而昨天正式获奖之后，《古宅》的价值才被这些电影公司真正认可。
但他们也没有给出一个足以让秦砚立刻拍板的价格，秦砚这才答应了戴尔曼和卡夫的晚宴邀请。
既然已经开始谈价格，秦砚也不再绕弯子，他直接给出了自己的价格：
“300万美刀，加40%的票房分账，我给你们北美地区的发行权。”
听到这个价格戴尔曼的脸色也有所变化，他没有想到秦砚的要价居然会这么狠，不仅直接把200万美刀调到了300万，而且还要求40%的票房分账。
电影院一般会拿走50%的票房分账，再算上一些固定税收和宣发成本，院线真正的收入其实也就43%左右。
哪怕他们派拉蒙自己有大量的应援，这个账也不能这么算。
不过交易本来就是就是一个漫天要价与坐地还价的过程，于是戴尔曼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300万美刀，全球发行权。”
“我们也发行过华国的一些大型电影，300万和已经和你们国家的知名导持平了，毕竟他们有着名人效应。至于40%的百票房分账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答应你。就算我答应你票房分账，公司的立项审查委员会也不可能通过。”
“你这是偷换概念，导演的确很难获得票房分账，但我的身份不仅仅导演，我是《古宅》的所有权人，除非你愿意2000万美刀直接买断。”
秦砚当然不会同意，两个人便进行了激烈的交锋。卡夫则继续品尝着口中的红酒，果然他更喜欢意呆利的红酒，风味能加浑厚。
卡夫其实是在以喝酒掩盖自己内心的震惊，完全没有想到秦砚如此年轻，但是与戴尔曼谈判丝毫不落下风。
今天来之前，他原本想着秦砚作为自己的朋友，而且还算自己半个晚辈，在必要的时候自己应该站出来帮秦砚说几句话，但现在看来似乎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反而需要担心的是自己的老朋友。

第38章 方案
戴尔曼也坚持自己的底线说道：“DV摄像作品的风险性实在太大了，如果我给你们这么高的价格，一旦上映出任何问题，我没有办法承担这个责任。”
秦砚内心一喜，但是依然不露声色，他说：“既然贵公司如此担心风险的问题，这样正好，要不我只要200万美元，再加上10%的票房分账，这样一来你们也不用担心风险的问题了，我们可以一起承担。”
戴尔曼没有想到秦砚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反将他一军。他哪里是担心风险，明明就是看中了《古宅》的实力，知道它很有可能创造一个票房奇迹，才不愿意给秦砚票房分账。
戴尔曼想使用拖字诀，毕竟和派拉蒙这种巨无霸相比，秦砚的时间明显没有那么的充足。
“要不这样吧，我回去咨询一下公司总部，如果公司同意的话，我们就按照这个价格签约。”
秦砚更不会如戴尔曼的愿，直截了当：“我还有两天就要离开灯塔国了。如果我们之间合作没有机会的话，那我就只能找其他人合作了。”
“200万美元，加30%的票房分账已经是其他公司给条件。虽然我和戴尔曼先生一见如故，但在商言商，我也只能期待下一次的合作了。”
听到这话戴尔曼心里波涛涌起，他想努力从秦砚表情上看出对方是否在撒谎，可惜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他在心里低声的咒骂了一句：
这哪里是什么导演，qin就应该去当演员，这该死的表情控制。
心里骂归骂，嘴上依然是一团和气：“你总得给我们一点思考的时间吧。”
就在戴尔曼犹豫不定的时候，秦砚又给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这儿还有一部一份关于宣发方案的计划书，也可以给贵公司参考”
说完后，秦砚便直接从自己的公文包之中拿出一份文件书交给戴尔曼。
戴尔曼快速的浏览完之后，内心之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他说道：
“那我今天晚上回去和总公司商量一下，明天早上给你一个答复。”
戴尔曼哪里还会回去请示公司，明显就是给自己刚才的话找个台阶，他自己完全有资格签订这样的协议。
秦砚只是看破不说破，他礼貌性的举起酒杯和戴尔曼碰了一下酒杯，表示合作愉快。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谈判分为瞬间烟消云散，秦砚和达尔曼、卡夫又聊起了国际影坛，只谈电影，不谈生意。似乎刚才敲定的交易是数百美刀，而不是数百万美刀。
第二天上午戴尔曼果然带着法务人员来找秦砚签了合同，只不过在细节的地方还是有一定的调整。
戴尔曼代表派拉蒙影业公司购买下了《古宅》在北美地区和欧洲地区的发行权以及包括dvd、周边发售在内的权力，同时支付给秦砚200万的美刀，以及最后30%的分账票房。周边与dvd，秦砚同样拥有15%的收益权。
如果秦砚是灯塔国人，或者秦砚有自己的公司，派拉蒙可能会让出更大的比例。但作为一个独在异乡，而且毫无名气的年轻导演，秦砚对于这个数字已经十分满意了。
更何况之后宣发还需要派拉蒙影业公司负责，这将直接影响到《古宅》的最终票房。
而这也是戴尔曼如此果断如此豪爽购买《古宅》发行权的原因，秦砚递交给他的那份宣传方案实在太诱人了。
按照戴尔曼一开始的计划，以这次全球大学生电影节的“最受欢迎影片”为噱头进行宣广。
毕竟这是电影宣传最常见的手段。但凡是获得知名奖项包括提名，或者有知名导演拍摄，人气演员的加盟，都能够给电影带来关注度。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戴尔曼第一次和秦砚联系的时候，提出要帮助秦砚运作奖项，其实他就是在帮自己。
一旦秦砚通过他的运作获得了奖项，那秦砚的名誉就和他完全的绑定在一起。根本不怕秦砚不把发行权卖给他，否则一旦进行爆料，《古宅》就彻底毁了。
而另一方面戴尔曼在评奖阶段所付出的成本，都会在后面的宣发环节中节省回来。
他甚至预料到了“秦砚很聪明的，拒绝了合作”的情况。就算秦砚凭借自己的硬实力获得奖项，这对他也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戴尔曼，派拉蒙的实权人物，怎么可能简单？
不过这年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电影在上映之前都会自诩为“某某电影节的获奖作品或者是提名作品”。
除非是特别著名的电影节，否则已经没有办法激发路人的观影欲望。
尤其是“全球大学生电影节”这种名字一听就不够高级，秦砚敢断语言，传统的宣传方式对于《古宅》作用基本为零。
而现在秦砚提出的方案则是以“通过网络从遥远的东方所获得的dv记录带”为卖点进行宣传。
其实秦砚所说的“真实事件记录dv”概念也并非是秦砚所独创的，比如之前的《女巫克莱尔》就是打着这个口号进行宣传。
秦砚整个方式的宣传亮点其实是在于他对于各种网络资源的利用。
作为恐怖片，它的受众必然是年轻的观众。而这一部分有钱进入电影院，并且愿意看恐怖片的用户，很大程度上会和使用互联网的年轻群体重合在一起。
秦砚构思了一系列的网络宣传手段，比如说和现在灯塔国最大的门户网站雅虎进行合作，进行一些新闻报道。再和灯塔国的论坛网站相互配合，进行舆论造势，将《古宅》描述为一个来自东方的灵异记录片。
千万不要小瞧这些“牛皮癣”似的宣传方式，它们可是被时间与科学所证明，能够让人对于整个电影有着强烈的潜印象。
虽然这在20年后已经是屡见不鲜的宣传方式，但在网络刚刚兴起的今天，秦砚的宣传方案无疑具有开创性。
派拉蒙最后所给的价格，除了给《古宅》电影的本身质量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给这份宣传方案。
电影只有一部，但这份计划书上的宣传方案，却可以反复运用于其他的电影。
《古宅》加宣传方案的价值，绝对能让派拉蒙赚得盆满钵满。
对于秦砚而言亏本也算不上。秦砚就算自己掌握这么这些方法，以他现在的财力也根本没有办法运用。
与这些影业大鳄合作，是秦砚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不过秦砚并没有将国内发行权卖出去，对于华国市场，秦砚还有自己的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秦砚带着谢北杨在新约克好好的玩了一番。
中间还是出现了几次让秦砚稍微觉得尴尬的场面。
秦砚曾经多次到新约克购物、游玩，他自诩对于这座城市有着足够的了解，便自告奋勇带着谢北杨去旅游。
结果秦砚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座城市，并不是他所熟悉的20年后的新约克。
有好几次秦砚兴致匆匆地带着谢北杨去准备大肆购物，结果发现未来的商业中心现在仍然是荒地一片。
对于秦砚罕见的迷糊，谢北杨不仅没有丝毫的疑惑，反而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
于是两个人就在新约克随意漫步，询问当地人哪里有什么美食，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也算是自得其乐。
几天后，秦砚便带着200万美刀回到了华国的土地。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让人有些身心俱疲，秦砚并没有修整，而是直接把奚芊芊他们叫了出来。
准确的说，奚芊芊他们几天前就通过电话的方式获得了秦砚他们获奖的消息与回来的航班，所以一下飞机秦砚和谢北杨就被奚芊芊他们三个人紧紧抱成一团。
当天晚上秦砚便带着整个《古宅》项目组的成员一起去吃羊蝎子。
羊蝎子并不算特别昂贵的食物，却是五个人一致的选择。
拍摄《古宅》那段时间，正好是到平城最冷的时候。有什么样的幸福比得过在完成工作后，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火锅呢？
羊蝎子就是那段时间缓解拍摄压力最有效的方式。
按照奚芊芊的话，这叫做“忆苦思甜”。
其实《古宅》拍摄的过程还算顺利，所以并没有发生众人抱在一起，抱头痛哭的桥段。
反倒是回想起拍摄过程之中的一些趣事，几个人哈哈大笑。
“其实今天叫你们过来，还有一个事情想和你们商量。你们也知道《古宅》的发行权在国外卖出了一个不错的价格。我们一起讨论一下分配的事情……”
其实秦砚之前和奚芊芊他们通话的时候，就已经向他们透露过200万美刀的存在。
秦砚刚准备把自己构思的分配方案说出来，就遭到了奚芊芊的无情打断。
“不，秦砚这笔钱就不用分给我们了。按照影视行业的惯例，你出资、你导演，版权就属于你。”
《古宅》从头到尾的资金都是秦砚提供的，而且他又是导演，《古宅》的版权理应归秦砚所。
“可是在电影当初拍摄的时候，我也没给你们报酬啊。”
奚芊芊丝毫不退让：“谁也没有听说拍这种学生电影还要给演员报酬。”
秦砚又仔细地打量着奚芊芊、刘正文他们的表情。说实话可以看得出他们三个人对于这笔巨额的美刀肯定有所不舍。
1600万华币，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而且这还只是派拉蒙公司的预付款。
就算他们家庭优渥，但说对这些钱没有一点点的心动，那是虚伪的。
不过他们的答案惊人的一致——不要。
因为理智和道德都在告诉着他们，他们对于这笔钱实际上没有任何的所有权，他们用尽全力才遏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欲望。
奚芊芊为什么要如此迅速地打断秦砚，因为他们不想听到具体的数字，他们不希望自己花了好几天作出的决定又被影响。
或许是因为奚芊芊他们都还是学生，没有被这个世界上的一些纷纷扰扰所影响，还保持着内心之中最淳朴的是非善恶观。
但无论怎样，秦砚十分喜欢现在的奚芊芊他们。
秦砚不想再和卡夫他们继续说，这笔钱该如何分配，该如何进行使用？
如果继续争论，反而会让彼此之间产生隔阂。
但秦砚同样也不想一个人完全把所有人的劳动成果占为己有，于是他说出了自己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另一套方案：
“现在我们也有钱了，还有大把的时间，我们一起再拍一部电影吧！”

第39章 自导自演(上)
自从当着奚芊芊他们的面做出要一起拍电影的承诺后，秦砚就再次化身为陀螺，忙到无法停止。
秦砚早就做好了继续一辈子拍摄电影的打算，而这一辈子没有着家里的人帮他成立公司、打点各种关系，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其实之前他已经和奚芊芊、刘正文他们聊过接下来继续拍电影的事情，但这也意味着很多、更麻烦的工作。
例如刘正文已经和其他公司签订了就业合同，那如果要是秦砚想要雇佣刘正文，是应该联系对方的公司还是直接将刘正文签约下来？
同样，以后奚芊芊肯定也需要经纪公司为她打点合同、规划整个职业规划、安排除了拍戏之外的其他工作，那现在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奚芊芊签约呢？
秦砚只是一个自然人，在电影市场上，他不可能永远一个人单打独斗，成立公司是唯一的选择。
秦砚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构建团队，还需要准备下一个电影的剧本，但似乎生活并不想给秦砚任何的喘息时间。
但是商业方面的事情，他不可能事事亲为，成立公司成为了当务之急。
秦砚走进教室的时候，他立刻明显感觉到了，全班同学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了明显的变化。
秦砚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上学期放假前，班上的同学看待自己的目光，或多或少带有一些怜悯和嘲笑，然而现在却充满了崇拜以及祈求。
不用说秦砚都知道，自己在全球大学生电影节上获奖的消息肯定已经在学校内传开了。
前两天有人从网上查询到相关消息的时候，他们就尝试过联系秦砚，只不过秦砚还在灯塔国，电话根本根本打不通。
寝室老大早就给秦砚占好了位置，看到秦砚一来就立刻把秦砚往自己那边拉，他们早就攒了一大堆的问题。
就在寝室几个室友准备逼问秦砚的时候，突然有人出现在教室门口。
这是一名长相很普通的中年男子，但是不少学生都认识他，因为他是校长助理。看到对方的出现，所有人都意识到恐怕接下来要发生点什么，他们把目光下意识投向了秦砚。
果不其然对方当着全班人的面叫道：
“谁是秦砚同学？麻烦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整个教室都变得嘈杂起来，看戏果然人是人类的本能。
秦砚倒是无所畏惧，他直接起身表明身份后，跟着对方往教室外走去。在离开同时，秦砚甚至还回过头，朝着自己的室友们微微一笑，示意他们不要太担心。
这位校长秘书一路上，就没有和秦砚说过话。秦砚能够明显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不满。不过不知道对方是因为对屈尊给自己带路而不满，还是自己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校长秘书直接把秦砚带到了学校行政楼，不是某一个领导的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了学校会议室。
当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秦砚心里感叹了一句：哇，好大的阵仗。
很明显是鸿门宴，不过只要对方敢邀请他，秦砚自然也不会逃避。
整个会议室内坐了10多个人，包括平城电影学院的校长、书记、学院院长。何建华也位列其中，只不过明显他的地位最低，只能坐在最边缘的位置。
当然还有秦砚最熟悉的老伙计，平城电影学院的副校长曹芳同志。
只不过今天坐在会议室主位的人并不是书记、校长，而是一名秦砚从来没有在学校内见到过的中年男子。
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以及坐姿上来看，再加上今天这场鸿门宴的时间点，秦砚倒是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想必应该是相关部门的领导。
既然是领导，那就不可能先由他开口。带着秦砚来到办公室的校长助理说道：“赵厅，这就是我们学院的秦砚同学。”
赵厅，相关部门的厅级干，部看来应该还是一个实权领导。秦砚在心里一边揣测着对方的身份，一边筹划着接下来的方案。
一旁的何建华疯狂给秦砚使眼色，示意秦砚等会儿千万不要乱说话，但是秦砚似乎没有看到一样，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对着所有人说道：
“不知道各位领导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呢？”
冷不丁的就先吃了一个软钉子，几名学校领导表情颇为难看。
不过向来充当老好人角色的校长立刻和稀泥：“秦砚啊，你们这一次代表学校在国际上取得的荣誉很不错，我们就找你来聊聊天。”
秦砚面色不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夸奖而高兴或者是难过，毫无波澜说道：
“嗯，其实我也只是帮助平城大学完成了拍摄而已，算不上代表别人平大。”
没有想到秦砚竟然会如此的直接，校长也愣了一愣，这和他之前预想的情况有点不太一样。
古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终究是有道理的，比如说现在这位坐在主位上的赵厅还没有说话，一旁的行政人员便已经坐不住了。
有人大声的呵斥到秦砚：“你在赵厅面前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礼貌，你还是我们学校教出来的学生吗？
如果要是秦砚继续选择和对方硬碰硬的话，这名老师就可以直接扣上一顶“不尊师重道”的帽子。
谁知道这个时候秦砚突然又变得特别的有礼貌，他对着坐在位置上的赵厅微微低头说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有想到为什么会来找我询问《古宅》。《古宅》由平城大学进行申报，这属于他们学校的项目。应该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就算要找人了解情况也应该是去平城大学找项目负责人才对。”
秦砚表情十分的真挚，仿佛心中就有什么天大的疑惑，没有得到解决。
谁说秦砚不会演戏，他只是不习惯被别人掌控而已。
这句话听得一直说话的赵厅心中一塞，他在有关机构工作，掌握不小的权力，哪有年轻人敢对他这么说话？
前两天赵厅长听到下属从国外带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把《古宅》的资料调出来看了看，负责人的确平城大学的谢北杨。
只不过就在他准备找平城调大学询问情况的时候，平城电影学院的几名领导主动找上了他。
平城电影学院是他所在机关的直属院校，平时也算是上级和下级的关系，工作中的交集更是不少。
这几名领导主动找上他说：其实《古宅》是平城电影学院的作品，只不过因为当初名额有限，走了平城大学的门路罢了。
电影的剧本、导演、主要演员、后期工作，都是他们平城电影学院的学生一手操办，应该算是他们学校的作品。
其实当时赵厅长就已经意识到学校和秦砚之间肯定有些摩擦，否则不会产生这样的局面。
只不过他心想，就算学校和学生之间有再大的摩擦。学生终究是学生，无论怎样，学生也不可能和学校翻脸对着干。
更何况赵厅长也明白，作为综合学府的平城大学不是特别需要电影奖项的业绩。而平影不一样，如果拿到这个奖项，无论对学校、还是对于他个人都很重要。
所以赵厅长才跟着他们来到了平城电影学院，。
周围的几名学校领导都是察言观色的一把手，他们知道赵厅长即将发怒的征兆。如果真的让赵厅长下不来台，最后他才不会管到底是谁惹了他，肯定会把所有的怒气一窝蜂的宣泄到自己几个人头上。
书记和校长都朝着曹方使了一个眼神，曹方咬了咬牙，便主动站起来对秦砚说：
“秦砚，我们之前的确因为《古宅》项目有了一些分歧。但是我们分歧都是专业讨论，我在这方面呢有些固执，你也要理解。但是我们都认可你为学校争取到的荣誉，学校一定会好好奖励你的。”
这已经是曹方最大的让步了。从电影节奖项揭晓之后，他就一直处于极端复杂的情绪中。
一方面他痛恨秦砚，因为他认为就是秦砚的《古宅》参加了评比，瓜分了华人评委与观众的注意力，他儿子的作品才没有评选上。
与此同时，他又有一些担心和害怕，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之前自己到底做了多少事情来为难秦砚。
如果学校真的要找出一个负责人来背锅的话，那肯定是他。
谁也不知道这几天，曹方在家里到底摔破了自己多少喜爱的东西。
甚至他还狠狠地抽了自曹飞鸿一顿，说如果不是他儿子在一旁怂恿的话，他当初也不会对秦砚如此极端。
但心里有再多的愤怒又怎样，他现在也只能露出一脸慈善的微笑对着秦砚说好话。
秦砚才不管曹方的内心活动有多么的丰富，直接从自己的书包之中拿出了一份材料，正是当初学校电影节委员会所给他做出的最终答复，上面曹方的笔迹写的一清二楚“不予立项”。
当赵厅长拿到这份立项书之后，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这东西让他更加愤怒，只不过愤怒的对象变成了平影而已。
这平影到底在搞些什么！
一旁的校长看着立项书，知道今天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独善其身了，他只能站出来试图打圆场：
“小秦呀，之前在评审项目的时候，我们带有一定的主观色彩，但是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嘛，我们学校在培养学生方面还是很努力的。”
“你呢，不能仅仅抓住学校这一个小小的错误，就不如放手不松口，我们还是要从大局进行考虑。”
秦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就像是一个和学校领导关系特别好的学生一样。
可越是这样，这些领导越是惹清楚的意识到，秦砚肯定不会就此作罢。

第40章 自导自演(中)
华国文化一直很内敛，就算和对方相看两厌、互相算计，但也很少撕破脸面，更多是在背后使出各种伎俩。
好比现在，虽然秦砚更加占理，但传统观念也会要求他后退一步，给彼此留一份颜面。
可惜秦砚从来不是那种会为了所谓的人情世故而退让的人。
别看他平时和谢北杨他们相处的时候，就和一个普通的老好人一样，吃饭、游玩都会尊重大家的意见，也不摆任何的架子，但这是他和朋友之间相处时候才有的温和。
要知道，秦砚骨子里依然是一个飞扬跋扈的二代。
从小他所接受的教育就是别人让你感觉到快乐，你也应该要让别人感觉到舒服。但如果别人不顾及你的感受，你也不需要顾及对方。
或许现在的秦砚没有以前的家世为他撑腰，可秦砚从来没有收起自己的棱角。
如果当初不是想好后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可能，秦砚当初就不会再一次递交立项申请书，并且专门递交给曹方，让曹方亲自写上最后的意见。
如果秦砚愿意退让，他回国第一天来上学，就不会把这份申请书放在自己的书包中。
打从一开始秦砚就没有想让过要让曹方好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而已。
所以秦砚此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哦，学校对我的帮助了，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当时我想要借用学校器材进行拍摄的时候，学校的管理老师不是拿了一个DV摄像器给我吗？”
“当时还说，像我这种水平就应该用DV摄像机进行拍摄。我记忆很深刻。如果不是这位老师的提醒，我还真想不到拍摄dv电影。”
其实一开始秦砚也没有想过表现得如此斤斤计较，但今天这位赵厅长的到来，让秦砚感觉到有一些意外之喜，他当然必须得把自己强硬的一面表现出来。
果不其然，赵厅长在听到秦砚的陈述之后，脸色越发的阴沉，就好像随时要下暴雨的乌云一样，让人压抑。
他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参赛名额分配不均引发的矛盾，但他也没有想到学校竟然会从这些方面来为难一个学生，实属过分。
与此同时，他对秦砚的感官也降低至极点，就算你只有再多的不满，我这个领导在这儿，你难道就不应该表现出对于我的尊重吗？你这种处事方法完全不符合华夏政治官场的处事哲学。
一旁的何建华疯狂在给秦砚使眼色，他最清楚那段时间，秦砚到到底遭遇了多少不公的待遇。
但此时秦砚表现的还是太过强硬了，在他看来，秦砚也应该是流露出一部分的委屈，然后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而不是这样和学校双方对着干，很有可能会争个鱼死网破的局面。
果不其然，学校的书记此时开口说话了：
“秦砚你不要太过分，你只是得了一个大学生电影节的奖项而已，你不要以为有多么了不起，我们学校获得的国际大奖还少了吗？缺你这个也不缺。”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和学校领导说话的吗？目无尊长，毫无规矩。”
他和校长倒是配合的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反正从头到尾他们无论说什么，就完全没有承认过学校的错。
如果秦砚这么好拿捏，那他就不是秦砚了。
秦砚画风突然一转说道：“对，的确是我有一些太冲动了，刚才反应有一些过于激烈。其实学校对我的帮助很大，我铭记在心。”
几个学校领导都露出了狐疑之色，他们可不相信刚刚还毫不退让的秦砚，会突然和他们会突然服软。
秦砚视若无睹，继续说道：“学校对我的栽培我一直铭记在心不敢忘记，所以这一次获奖之后，我也想一定要给学校捐一点什么东西才行。”
“我看学校平时拍摄设备不是很紧张吗？这样吧，我代表个人捐50台DV摄像机给学校，以便后来其他同学拍摄使用。”
这哪里是服软，这明明就是想在打学校的脸，如果真让秦砚捐赠这些设备放在设备室，怎么给学生解释？
学生之间有多么爱传八卦，这些领导很清楚，别说50台，秦砚只要摆放1台DV摄像机在设备管理室，都会成为学校的耻辱。
真的是欺人太甚，一个学生居然敢挑战学校和领导的权威，在场的几个领导实在不想忍了，他们正准备开口直接呵斥秦砚。
一旁最没有地位，一直坐在会议桌边缘的何建华，他实在是担心，如果再让秦砚继续说下去，会不会现场爆发混乱。
“秦砚，你不要胡闹，你一个学生有多少钱，就算你想感恩学校，想给学校捐点东西作为纪念，那也得等你以后出真正有了收入之后再说这事。”
何建华这是在强行把秦砚要打学校脸的行为给定性为“为学校作出无私的贡献”。
一台dv好几千，五十台那就是十几万。何建华可是为秦砚操碎了心。
看到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已经僵硬到最紧绷的状态，秦砚心里总算是舒坦了许多，他甚至在想之后一定要把今天发生的一幕告诉谢北杨、奚芊芊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之前他们在拍摄阶段，有时过于疲惫就会骂学校骂领导来提精神。
秦砚还在心里夸了何建华一句，不愧是你老何！瞌睡就知道给我送枕头。
秦砚现在内心的恶气已经全部出了，他接下来还能做什么？要和曹方一样永远的给学校领导对着干吗？
心中舒坦后，秦砚也不想再计较这些事情，他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其实现在我已经赚钱了，忘了给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古宅》的海外发行权我已经卖给派拉蒙影业公司了。200万美刀和30%的分账票房，也不知道这个价格是否合适。”
刚才被秦砚冷嘲热讽了那么久，这些领导都维持住了自己的仪态。这些年在官场上混，类似的事情他们也见过太多了，谁没有被更大的领导为难过
可是他们刚才一直努力维持的淡定，再听到秦砚这段话之后，彻底崩溃。
200万美刀？30%分账票房？派拉蒙影业？他们都怀疑自己是否产生幻听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坐在最中央的赵厅长开口说道，他发现自己似乎说说话太激动了，轻轻咳嗽了两声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秦砚很坦然的把自己之前和派拉蒙签订海外放映权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且秦砚表示自己200万美刀已经到手，正在通过国家外汇银行进行外汇转办。
听到这儿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原来被他们视作可有可无的《古宅》商业价值到底有多高。
这可是八大院线公司之一的派拉蒙啊。他们相信派拉蒙是绝对不可能做出愚蠢的选择。
那就证明了《古宅》的商业价值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
先不说30%的分账票房有多么夸张，但就这200万美刀已经是绝大多数领导没有办法想象价格。
在座的领导，很多年没有亲自拍电影了，但是大家都在影视圈里，很清楚华国每一年电影对外出口的情况。
大陆一直想将自己的电影卖到海外、卖到西方，为了这个目标有的时候完全是半卖半送，但这些年也没有看到过特别成功的出海作品。
很多在国内颇有名望的导演，只要几十万美刀，就愿意将海外发行权卖出去。
唯独被称之为国师的张一谋，他最近在拍摄《英雄》最近刚刚举行了试映会，海外发行权收到了不错的报价，米拉麦克斯给出了2000万美刀的报价。
这样一比较，《古宅》发行权的价格似乎不值一提。
但他们很清楚，正是这种比较让《古宅》的价值更加耀眼！
《英雄》投资3000万美刀，国师张一谋掌镜，汇聚了一大批华国顶尖演员，更是邀请国际知名服装师、道具师、配乐……
可以说举国之力拍摄的《英雄》，最终才收到了2000万美刀的报价。
而《古宅》有什么？大学生导演？大学生主演？dv摄像机？十几万的制作成本？
他们实在想不通，秦砚的《古宅》到底怎么卖出200万美刀，以及他们完全无法想象的30%票房分账。
更不要说派拉蒙远比米拉麦克斯实力更强大，拥有更多的院线资源。
这代表着派拉蒙公司认为《古宅》这部电影能够在北美取得3000万美元以上的票房，他们才有可能收回成本。
要知道现在华语电影的海外票房实在惨不忍睹，除了李安的《卧虎藏龙》一枝独秀，拥有1.8亿美刀的北美票房外，第二名的成绩也就1000万出头。
有一位领导也忍不住开口对秦砚说道：
“小秦啊，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呢？你怎么就一个人做主把电影发行权卖了出去，你肯定被他们欺骗了。”你就应该给我们说，让学校出面帮你谈，一定能够给你争取一个更好的价格。”
秦砚听到这些话在内心冷笑了一声。
交给你们，不知道中间会被克扣多少的利润。
秦砚的成绩就是华语电影的成绩，从名誉上平城城电影学院不会有任何的损失，那为什么他们会如此愤怒呢？
还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插手这样一笔堪称天价的交易，没有办法借机中饱私囊了，这才是和他们切身利益紧密相关的事情。
秦砚之所以说出这些事，并不是想要在学校这些领导面前炫耀。
他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今天来学校的赵厅长。

第41章 自导自演(下)
之前秦砚在搜集资料的时候就发现，国家出台了很多相应的政策文件，而这些文件最后的署名都是广电总局。
之前平影为每个项目组提供资金，都是因为总局的相关政策与扶持。可以说这次电影节从一开始就是总局的工作任务，而如今有了成果，负责验收的自然是这个部门的领导[1]。
华国和国外的院线发行不一样，在华国想要电影上映的话，首先得先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核。
而华国几个大型的发行公司，其实背后都有相关部门的影子。
比如说像资助冯晓刚拍摄《甲方乙方》的韩山平，对于冯晓刚最大的帮助是那100万吗？在很多业内人士看来，韩山平所代表的华国电影集团提供的帮助更大，让《甲方乙方》得以走进电影院，创造1997年的票房奇迹。
秦砚虽然成功的将《古宅》卖给了派拉蒙影业，但是海外市场并不是他第一的目标。
的确现在海外的创作环境更加轻松，电影工业体系也更加的健全，甚至就连票房市场也是大陆市场更加广阔。
可一旦进入海外电影市场，就得按着海外市场的标准去制作电影。投资方、八大院线、市场调研、宏大叙述、黑命贵、英雄主题、自由主义……
秦砚并不说这些标准是错误，只不过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呢？
秦砚可不想自己重活一生，只是在复制自己上辈子的生活轨迹。所以秦砚特别希望自己的《古宅》能够在国内上映。
这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秦砚也可以拿着电影去毛遂自荐，然后把放映权卖出去。
但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肯定会遭遇各种困难，票房分账比例、排片率，甚至最后的收入结算……
秦砚也没有想到天公作美，居然把这样一位有关部门的领导送到自己面前。
他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其实刚才在整个会议室内的锱铢必较、傲气凌人，包括最后所透露出自己与派拉蒙的合同，都是为了要引起这位领导的注意，同时展现自己的实力。
如果秦砚一开始就表现得低声下气，试图和眼前的赵厅长攀上关系，借此机会在国内上映。别说赵厅长，就是学校的领导也会把秦砚吃得死死的。
在商言商，而商界最基本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欺软怕硬以及千万不要让你的对手看破你的目的与底线。
在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开场白一定是由下属负责，领导要保持自己的威信，不要插手小事。赵厅长作为今天的上位者，他刚才一直看着秦砚和平影领导们之间的硝烟四起，没有开口制止。
不过此时赵厅长显然也猜到了秦砚的打算——专门强调“海外放映权”，这年轻人是在向自己展示自己、展示《古宅》。
如果刚才他只是把秦砚视作一个无理取闹、恃才放旷的学生，那现在他则把秦砚看作是可以进行交流和合作的导演。
赵厅长轻轻地敲了敲会议室餐桌，声音虽然不大，比不上周围的议论纷纷，但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就安静下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
赵厅长开口：“你刚才说你已经把《古宅》的放映权卖给派拉蒙公司了？”
秦砚点了点头：“是的，我把欧洲和北美的放映权都卖出去了，我想应该是允许的吧。”
赵厅长脸上露出一个长者的慈祥笑容：“那是当然，这是你自己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听到这儿，周围的几个学校领导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他们都没有敢反驳赵厅长的话。
就这一句话就已经将《古宅》的性质给定了下来，它的版权完全归秦砚所有。刚才还有些小心思的领导瞬间熄火。
想到这儿，他们满脸怨气地望向曹方。
如果不是曹方从中作梗，那《古宅》就是以平影的名义参赛，平影的资金扶持，最后版权肯定也会归平影所有……
这中间有多少油水，他们越想越心疼。
“好了，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要讨论了，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工作吧，别都陪着我。学校的工作还要不要展开了？我和小秦同学聊一会儿。”赵庭长突然开口说道。
几名学校领导还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被赵厅长一个眼神给劝退。只能各自去“忙工作”了。整个会议室很快就剩下秦砚和赵厅长两个人。
面对这有些空旷和安静的会议室，秦砚也没有任何的胆怯与尴尬，他依然很稳重地说道：
“赵厅长，我一直都希望我自己拍的电影能够在华国上映，所以我把国内的放映权给留了下来，希望赵厅长能帮我引荐一下。”
既然赵厅长都已经向自己示好，再加上之前的那些肮脏事情和赵厅长又没有直接联系，秦砚也愿意卖了对方一个好。
赵厅长脸上的和蔼肉眼可见，他说道：“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导演可不多，好孩子啊！”
“有着派拉蒙公司的合同，还有大学生电影节的奖项，卖放映权这件事倒不难。不过卖给派拉蒙公司的价格那就不太可能达到了。”
“我和华影的几个领导也算是熟人，我们先聊聊，到时候我再给你介绍介绍。”
果然如同秦砚所想，对方虽然是政府官员，但实际上他和国内的发行公司之间肯定有交际，而且华国政府对于国有企业的掌控是绝对的。
秦砚立刻回道：“那是自然，而且卖自己国家的公司肯定不可能这么狠心。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有票房分账，也算是对于我自己的一个激励吧，以后努力拍出更好的电影。”
赵厅长摇了摇头：“我还是建议你直接按照固定价格卖出去，毕竟票房分账的事情很不好说。”
虽然绝大部分出品方都会选择票房分账，可问题是国内现在的票房太容易弄虚作假，连背靠华谊兄弟的冯晓刚，在平城都会被偷票房。
一个背后没有任何保护伞，名不见经传的大学生，能够和全国各地几十家院线对抗？《古宅》越是口碑爆炸、质量过硬，越有可能被偷个底朝天。
这些话赵厅长也不可能直接说破，他只能侧面地提醒秦砚，不要因为派拉蒙的合同，而过于自信。
秦砚笑道：“没关系，国家不是很快就要整顿这些事情的吗？我相信国家一定能够把这几个问题给处理好的。“
刚才慈眉善目的赵厅长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凝重，他盯着秦砚说道：“你怎么知道的？”
秦砚面色不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多么重要的事情：“学校里有很多老师都一直在讨论偷票房的问题，这个问题存在太久了。国家不是准备开始推动票房的制度改革吗？我相信国家肯定会整顿偷票房的。”
赵厅长了解过秦砚的基本情况，确定秦砚背后并没有任何的利益集团。哪怕赵厅长心中依然存疑，他也只能选择相信秦砚的说辞。
他内心中对于秦砚的评价更高了。
接下来两个人便讨论了一些关于《古宅》国内放映权的价格多少合适的问题。
最终敲定了100万华币外加30%的分账票房。这个数额和秦砚卖给派拉蒙公司的价格比起来低了不少。
按照国内传统的分成，拥有电影版权的出品方大概能够获得票房40%左右的分成。
但秦砚一个人单打独斗，所有工作都要交给和华影集团，自然要给他们足够的利润。
这可是国字头的企业，比秦砚一开始想要联系的影业公司更加可靠，也算是变相的上交保护费。
《古宅》能够得到这个价格，还是沾了派拉蒙公司的光。华影不可能买自己国人的东西，还疯狂压价。
当然另外一方面的原因也是秦砚在固定费用上的让度极大，100万基本费用上和“0”没有多大的差别。
赵厅长很聪明，虽然一直在和秦砚谈《古宅》国内放映权的事，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华影一定会购买。话语之间完全是“按你这个情况，华影可能给一个什么价格、“我建议你再不要要求那么高的票房分账”等等。
现在赵厅长又以旁观者的语气问道：“放映的时间你有什么想法吗？”
突然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想法，秦砚选择了实话实说：“北美那边估计要5月份就会上映。不过派拉蒙那边已经答应我，DVD的发行时间会推迟到下半年。只要在dvd发行之前上映都行。”
这也是秦砚之前和派拉蒙的合同条款之一。因为一旦dvd发行，加上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盗版资源会瞬间传遍全球。
赵厅长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放映的时间就交给华影来决定吧。他们比较清楚什么时候上映比较合适。”
本来想说要不和北美那边同时放映，争取更高的票房。但是赵厅长突然想起了刚才秦砚所说的票房改革问题，他心中浮现的一个大胆的计划。
不过这件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他还得回去和上级领导讨论，然后再问问其他几位大导演的意思。
秦砚颇为谦虚地说道：“这些我不太懂，到时候我会咨询华影那边的意见。”
看着秦砚的表演，赵厅长并没有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个年轻人特别有趣。
一个愚蠢的人自信，会让人生厌。而一个聪明的人自傲，则会让人感觉理所应当。
赵厅长总觉得他以后还会和秦砚打交代，不过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他已经算是逾规了，所以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
就在秦砚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望着秦砚笔直的后背，赵厅长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你赚了这么多钱，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年轻人小心不要被骗了。”
赵厅长只是一句随口的关心，秦砚这次所获得的金钱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赚取甚至想象的。
他也看到过很多人沉迷于金钱中，他觉得秦砚是一个挺有天赋的青年，他不希望秦砚昙花一现、江郎才尽。
秦砚听了赵厅长的问题，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关心，他开口一笑：
“作为一个导演，有了钱，那当然是拍电影了。”
第二天，就有华影的工作人员找上秦砚，同时也给他带来了公司自称“单方草拟”的合同。
其中的条款和秦砚与赵厅长聊的内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出入，这份合同到底如何“草拟”大家都心知肚明。
秦砚当然不会戳破，他爽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要去开辟新的战场了！

第42章 华砚
没过几天，秦砚他发现班上的同学望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几份复杂的情绪。
秦砚还想研究一下，这次变化的原因又是什么。人类的情感实在太有趣了，永远在不停的变化。
还没等秦砚主动去问，就有人已经告诉他答案。因为刚一下课，便有人在教室门口呼喊秦砚的名字。
来找秦砚的是表演系的一位女生，她将手中的一摞材料交给秦砚，带着一些不好意思的扭捏，甚至都不敢正眼直视秦砚。
“听说您接下来还要拍电影，这是我的资料。如果有什么角色，我也希望能够加您的项目之中。“
先不说这名女生话中透露出的种种信息，光是她对于秦砚的称呼，就可以看出不少问题。
明明这名表演系的女生和秦砚同年级，但是她在和秦砚对话的时候，却用上了“您“这样的尊称，她已经把自己摆在一个很低的位置了。
然而秦砚第一反应却是“演技不过关，这扭捏害羞的神态不够自然”，他才应付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如果一定要说表演专业和其他的专业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一定会是表演专业的学生会比其他专业更加早熟。
虽然大家都还是在校学生，但是在校期间每个人都经历过或多或少的角色试镜。
这几年华国的影视行业蓬勃发展，大大小小的电影、电视剧项目疯狂立项与开工。有不少的剧组前来平影等艺术院校挑选新人演员，物美价廉、有一定演技，而且还好忽悠。
这也给了影视学院的学生们一个更早接触这个圈子的机会。
影视圈实在太过于光怪陆离，有人一夜成名、有人纸醉金迷，同样也有人郁郁不得志，无人问津数十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在这个圈子想要混出名堂，就一定要抓住每一次机会。
不过绝大部分的知名导演对于他们来说难如登天、无法接触。
现在突然功成名就的秦砚，无疑成为了他们最好的选择。而且这几天已经有关于秦砚通过《古宅》获得了大量资金的传闻。
就算秦砚还只是个小导演，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跟着秦砚拍电影至少不用担心没有项目没有钱这个问题。
所以秦砚一瞬间就成为学生眼中的香饽饽。
秦砚知道这个圈子有多么的不容易，他曾经也接济、扶持过不少落魄的演员。
如今秦砚外在的性格更加圆滑，更加不可能生气，于是便礼貌地收起了对方的材料，并且答应如果有合适角色的话会考虑。
但似乎眼前这位女同学不愿意就此罢手，她想要从秦砚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和奚芊芊同一届，明年就要毕业了，但是她的履历依旧空荡荡一片。她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这次拍摄《古宅》的是她，她未来不说平步青云，起码会坦荡不少。
所以她一直缠问秦砚，还有没有时间和她私下多交流，她的演技也很出色。
秦砚不想去思考对方是否有言外之意，他只是觉得麻烦。
素来的教养让他克制出了自己的表情，比较委婉地表示自己有其他事情。
可惜的是对方似乎缺乏表情的能力，或者明知道秦砚的拒绝，依然不肯放弃。
还好这个时候秦砚的寝室室友丁畅突然出现，他直接跑到秦砚身边拉着他的肩膀说：“走了，该吃饭了。”
他一只手勾在秦砚的肩膀上，直接侧过身子对着面前的女生说道：“我和老秦吃饭去了，你们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聊啊。”
一旁另外几个室友也在起哄，根本不给女生反应的时间，带着秦砚离开教学楼。
其实一起吃饭只是是丁畅临时编造的借口，但秦砚刚刚得到几个室友帮忙解围，便很爽快带着丁畅他们朝着学校外的餐厅走去。
以往秦砚出来请大家吃饭，王松之他们都会起哄说“一定要吃一顿好的，算是打土豪分田地”。但今天几个室友反而都有些沉默，并没有再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对于自己室友们的变化，秦砚其实也有所察觉。
以前的他不懂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居。但后来经历的多了，他才发现，原来不同的收入的确会把原本爱好兴趣相投的人逐渐拉远。
之前秦砚的收入也比自己的几个室友要多出很多。但毕竟大家都还是学生，虽然能够感觉到秦砚比自己强，但是王松之丁畅他们也不会特别的别扭。
但当他们突然得知自己的室友，还是年纪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已经凭借自己拍摄的电影赚取了上千万华币的时候，他们的心态也难免会发生变化。
他们会偷偷质问自己“拍得出秦砚那样的电影吗？”、“还好意思在小八面前当大哥吗？”……
不过像王松之、丁畅他们的人品都相当不错，他们只是对于自己的产生了一定的怀疑，并没有因此而对秦砚的吹捧攀附或者是打压排挤。
吃饭的时候，双方都在努力找回以前的自在。只不过无论是秦砚还是王松之他们，对于维系关系这件事都有些生疏和笨拙。
明明在努力找聊天话题，但反应却有些刻意。大家都是导演专业的学生，自然看出了彼此的不自在。
相比之下老三丁畅就自在得多，他完全洞察到了秦砚和其他室友之前的微妙气氛，一直在配合着秦砚捧哏。
他故意说起寝室里谁谁谁的糗事，然后带头群起而攻之，整个饭桌上不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一顿饭吃完，几个室友眼神也逐渐的放松下来，他们内心也释然了许多。
有的人明明天赋比你出众，但他还要比你更加努力，这才是最让人感觉到恐怖的事情，而很明显他们的室友秦砚就是这样一个人。
之前秦砚还住在寝室的时候，他们可是秦砚看到过秦砚每天读多少书、做多少笔记、写多少剧本……
算了，面对这样的室友，他们还能说什么呢？
看到整个寝室恢复到之前的气氛，秦砚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秦砚也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发生着变化。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话，秦砚不会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既然要疏远那就疏远，他对于人情世故一向看得很淡。
有的人是经历的事情越多而把情感看得越淡，而秦砚恰恰相反，他属于那种经历了越多，反而更珍惜自己拥有一切的人。
秦砚虽然没有提前和丁畅说过自己的打算，但是丁畅在餐坐上一直在配合他，默契无间。前几天就冒出来的念头，现在更坚定了。
其实这年头学习导演专业的人，或多或少带了一点文艺青年的气质。他们都有着各自艺术的追求，秦砚甚至能够在他们身上看到以前的自己，一往无前、横冲直撞。
但偏偏丁畅是个异类，和平时特立独行、表达自己艺术追求的同学们，比起来他就像是一个精英商务人士。
当同学们都还穿着各种牛仔裤T恤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学着社会上的工作者，穿着正装了。虽然是休闲正装，但也看得出他对于自己方向的明确。
包括他经营自己的人脉，其实也就是为了能够在未来的影视圈里混得更开。
不仅仅打听消息，在人际交往方面丁畅同样的出色。
虽然丁畅在导演方面的确没有多大的天赋，但是任课老师们都特别喜欢丁畅。
更厉害的是他可以在和老师们保持良好关系的同时，让班上同学并不会因此而对他产生任何的嫉妒而已。
这可是一项难得的技能，要知道在任何一个集体中和领导关系好，往往意味着同级的疏远。
秦砚承认在人际交往方面，丁畅绝对比他更厉害。之前打听很多事情，他都是直接拜托丁畅。
以前寝室一起通宵吹水、畅谈未来的时候，丁畅也提到过自己未来的理想，那就是进入影视行业，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之所以到平城电影学院学习，并不是想拍出自己喜欢的电影，而是他看到了影视行业在未来巨大的潜力。
其实秦砚很早之前就动了和丁畅合作的念头，只不过因为是室友，所以秦砚格外慎重。
再加上找不到一个恰当的机会，所以这个念头便被搁浅了。
最近秦砚已经被各种繁琐的事情弄得头痛欲裂、分身乏术，如果继续这样，根本没有时间筹备下一部电影。
秦砚其实也有自己的顾虑，那就是如果现在选择和丁畅进行合作的话，丁畅会怎么想，然后室内的其他兄弟又会怎么想？
人情世故就像是一张蜘蛛网，把人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秦砚还是下定决心，私下又找上了丁畅。
“三哥，今天谢谢你了。”
丁畅根本就不提昨天饭桌上的事情，笑嘻嘻地说道：“有啥好多说的，都是兄弟。”
“其实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就直接说呗，何必把我叫到这么正经的地方来。”
“三哥，我接下来想开一家公司，我想找你合作。”秦砚直接进入正题。
丁畅沉默了片刻，他也收起了自己平时一直戴在脸上的老好人笑容，他说道：
“秦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但如果你说的是真正商业上的合作，你要想好多少兄弟因为一起开公司变仇人的。”
同学情的确很纯洁，越是纯洁一旦沾染上金钱，如果出现分歧、背叛，那就更让人惋惜。
不只是秦砚慎重，丁畅也是如此。
丁畅对于秦砚的称呼都变成了“秦砚”而不是一贯的“小八”，如果谈正事就不能掺杂太多私情。
秦砚当然知道，所谓亲兄弟明算账，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掏出一份合同和企划书交给丁畅。
里面写满了影视公司的策划书，包括岗位的设置、认缴资本、工作方向等等内容
而在另外一份则是合同，里详细描述了丁畅的岗位、工作内容、工资、分红等等条款。
秦砚好歹出生在一个商贾之家，而且上辈子他也参与了一些公司的运转，对这些事情相当了解。
丁畅将两份文件浏览完后，露出一丝苦笑，他说道：
“秦砚，你这些文件写得比我还好。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秦砚摇了摇头说道：“很多东西只不过是我凭空想象的罢了，而且在与人相处方面，我相信三哥你肯定做得比我好。”
“更重要的是，我只想安静的拍电影，我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公司的管理之上。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和我一起合作，三哥，我知道你一直都想往影视行业发展。”
“这是我现在给你的待遇，如果你以后有更好的去处，我也绝对不拦着你。”
更好的去处？这合同上的条件是个正常人看到都不会拒绝吧。
听到秦砚把自己所有拒绝理由都给堵死了，丁畅只能露出无奈的笑容说道：
“老大，他们知道吗？”
秦砚点了点头：“我之前也问过老大他们要不要和我一起合作，但是他们都拒绝了。他们还是想再自己闯一闯。”
丁畅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说道：“那以后就合作愉快吧。”
秦砚很认真地说道：“三哥，以后还得靠你多帮忙了。”
虽然现在公司已经有了丁畅负责，但他终究是学生。秦砚还是在陪着丁畅去跑工商登记等各种杂事，同时他们也开始在学校内、人才市场上物色自己需要的工作人员，慢慢把公司的框架搭建起来。
一个月后，在华国影史上留下无数传说的影视公司——“华砚”悄然成立！

第43章 《古宅》上映
秦砚在华国的大地上忙着公司和接下来电影，但在地球的另一端，也因为秦砚而掀起了波浪。
派拉蒙不愧是灯塔国的八大影业公司之一，拥有着自己的院线，很快就确定了《古宅》的上映时间。
再确定时间后，戴尔曼就按照秦砚当初给他的方案推动宣传。而今天正是《古宅》上映的第一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星期五。
作为一个自由主义泛滥的国家，灯塔国的大学生的夜生活相当丰富与危险。
他们的晚上总是充斥着酗酒、飙车、夜店，这在80后的灯塔国年轻人中几乎成为了常态化的活动。
今天一对情侣约翰和卢西同样在进行他们的周末约会，寻找属于自己的刺激。
约翰本来想直接带着卢西去做一些快乐的事情，但是卢西觉得现在的气氛还不够浪漫，一定要拉着自己的李子安，先去做一些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说约会的不二选择——看电影。
约翰一开始是不愿意的，但是毕竟他和卢西刚刚交往不久，这种时候他还是要尽可能的满足卢西的想法，于是二人便来到了电影院。
约翰不愿意来电影院的原因是，卢西一向喜欢文艺浪漫的爱情故事，这对于他这个追求刺激的强壮男人来说，实在提不起兴趣。
在海报面前挑选电影的时候，约翰倒是突然看到了一张挺让他感兴趣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面没有任何的角色，只有一栋古建筑，方方正正，以青白红三色为主，看上去有种冷清与热烈的矛盾。
一个月前的约翰，完全不认识这种古建筑，但是最近他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很多关于东方文化的报道，知道这种建筑叫做四合院。
这些报道大多是关于东方恐怖故事，他们说在东方拥有着远远超过灯塔国的历史与文化，在那片大地之上经常会发生一些没有办法解释的灵异事件。
他们在讨论一个最近在华国特别火热的故事——越是历史时间越是久远的房屋，越是可能会滋生出一些看不见的特殊存在。
一对年轻的情侣去旅游后突然消失，家里的人怎么联系不上他们。于是他们的父母便在警察的帮助下，查询他们的旅游路线。
结果发现他们在平城旅游的时候，住进了一栋古老的建筑。但是在平城游玩期间，每天都有人看到他们开开心心地出门旅游，周围的餐厅老板都可以作证。
不过七天之后，他们才离开了四合院。这对年轻的情侣仿佛人间消失一样，再无音讯。
双方父母实在不甘心，便去他们消失前所居住的房子寻找，结果发现了他们儿女遗留在建筑之中的DV摄像机，以及dv摄像机中记录着那七天零散影像的数据卡……
这个故事本就让人汗毛倒立，而且这些报道中还夹带着一些零散的照片，比如情侣二人笑容晴朗的合照、那所古宅的夜晚的景色……
尤其是那栋古建筑的照片，明明拍得特别唯美，却够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如果只是这些文字报道和照片，这个网络传说很快就会消失在人类的视线内。毕竟每天在网络上兴起、流行又黯淡恐怖故事不在少数。
很快又有传言有人通过全球卫星网络搞到了DV记录卡中的内容，准备发出来给网友们看看当时发生的一切。
于是网络上便出现了一些零星的dv片段，只有十几秒左右，可以看见那对亚洲情侣惊恐的表情。
这些片段明明没有任何特殊的存在，却能够透过dv画面与声音，让人感受到浑身战栗的恐惧感。
尤其是李子安和朱雨菲尖叫的时候，仿佛他们已经站在了悬崖，前方便是撒旦居住的无尽地狱。
可惜的是这些片段在网上疯传了几天后便被迅速的删除了，给人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让人更加好奇。
后来网上又有人爆料说：派拉蒙影业已经从这对华人父母的手中买到了dv录像带，即将不日上映，所以现在网络上不会再流传相关的资源。
一开始的时候也有人质疑过这种宣传方式，毕竟当初《女巫布莱尔》也用过类似的宣传噱头。
但是这些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网络所淹没。
大部分的质疑被网友进行“有理有据”的反驳，他们列举了很多发生在东方的灵异故事，让人窥见古老文化背后的各种神话传说。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散布出派拉蒙影业最近购买大学生电影节获奖作品放映权的消息。
但这些消息出现后，很快便从网络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直接被各种网站暴力删除，根本没有溅起什么水花。似乎有人一直在监督网络舆论，随时删除这些言论。
于是这个来自于东方的灵异故事，引起了追求刺激的灯塔国年轻人的关注。
他们甚至表示就算这是一个虚假的宣传，如果电影真的如10多秒的dv片段那样恐怖，他们不介意去电影院买上一张电影票。
约翰一开始也有关注过网上的报道，虽然他和绝大部分人一样不会特意去探寻，但此刻看到这部名为《古宅》电影的海报他瞬间产生观影的冲动。
他有点担心自己的卢西不喜欢看恐怖片，于是他偷偷侧过头看自己的卢西一眼。
结果发现自己的卢西也颇有兴趣地看着这幅海报。
约翰于是便大胆的对自己的女朋友说：“要不我们看这个吧。”
万万没有想到卢西竟然直接点头答应了。
约翰不知道的是，他所看到的报道大多在强调恐怖，卢西也看到了这个故事的网络报道，只不过又是另外一个版本。
在另外一个版本中，李子安和朱雨菲是一对爱特别恩爱的情侣，他们两个遭遇到了一些无法用自然科学解释的灵异事件。
报道中同样有对恐怖内容的描写，但是着重点却在讨论相爱的两个人，如果面临危险的话，是否会抛弃对方。
其实这两个不同版本的报道都投放在同样的论坛、门户网站上，只不过标题有所不同而已。
有的报道在标题中强调恐怖、灵异、鬼怪、死亡，有的报道则强调生死、爱情、牺牲。
不同的标题自然能够吸引不一样的用户群体，但无论如何这些报道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在告诉这一些喜欢上网的年轻人，《古宅》是一部值得他们观看的恐怖片。
于是约翰和卢西果断地选择了《古宅》，满怀期待地拿着爆米花走进了放映厅。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大量的年轻人涌入放映厅。《古宅》的上座率相当不错，前段时间的网络宣传让许多年轻人关注到东方的恐怖故事。
因为已经知晓《古宅》是用DV拍摄，所以观众们对于画质并没有特别高的要求。
可当《古宅》开始播放的时候，他们却发现这《古宅》的画面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好。
这种好并不是指画面有多么的清晰，银屏上的画面无论是色调、还是清晰度，都是证明这是DV摄像机所拍摄。
但很特别的是，整个画面并没有任何的模糊之处，而且镜头没有任何的浪费与多余。
一方面这种真实的画面直接让他们进入那个安静的四合院中，他们好像就真的在这个四合院中生活一般。
另一方面这些实际上运用了相当专业拍摄手法的画面，又能够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与情绪，不会让他们因为画面的粗糙而出戏。
一开始整个电影院之中，能频繁听到观众们吃爆米花或者是喝可乐的声音，偶尔还有情侣们的窃窃私语。
当他们看到深夜四合院中发生的各种灵异事件，比如说李子安和朱雨菲明明在睡觉，却突然起床如同梦游一般在四处翻找着什么东西的时候，他们明显感觉到恐怖。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正常起床出门游玩，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又让所有的观众心中产生了疑惑。
而当看到第三天，画面中的两个主角发现夜晚的他们拥有单独的记忆，而一到白天就会丧失所有记忆的时候，他们和这对情侣一样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接下来便是李子安和朱雨菲在夜晚之中不断探索，然后通过DV不断给白天的自己遗留信息的故事。
整个电影院内已经开始会因为这对情侣的遭遇而不时发出恐怖的尖叫。
没有人再有心情去喝可乐、吃爆米花，他们随着画面与声音尖叫与发抖，然后抱住身边的同伴.
最开始约翰还觉得《古宅》挺不错的，让他看到自己女朋友脆弱一面，这样的拥抱他颇为受用，但是很快约翰便发觉事情有点不太对。
作为一个男性，他很容易就带入了电影之中李子安的视角。
李子安对于恐怖的情绪表演实在太真实了，让他感同身受。到了后来李子安情绪开始崩溃的时候，他也没有办法再维持自己的淡定。
于是他就和卢西紧紧的抱成一团，谁也顾不上安慰谁。
明明电影已经足够恐怖了，但谁也不想离场。因为他们都很想知道李子安和朱雨菲到最后有没有依靠自己的努力，逃离这座四合院。
让你看到希望，而又不断折磨你，这也是恐怖电影的魅力。
所有人好不容易坚持到电影结束，看到李子安和朱雨菲保住了自己的记忆，一大早离开四合院的时候，总算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发现，离开四合院的时候，朱雨菲似乎一直轻轻的踮着脚尖，好像脚下穿着一双根本看不见的布鞋。
这个时候电影院的所有观众都感觉到了自己浑身在冒冷汗，他们已经尖叫不出来了，只能够更加用力的抱住身边的人。
因为他们突然联想到自己在网上看到的那个报道——李子安和朱雨菲在离开四合院后便消失了，根本没有回家！
dv摄像机似乎电力耗尽，在拍完这一个镜头之后，画面一阵模糊，只有黑白色的像素点不断闪烁。
于是同时放映厅内的灯光总算亮了起来，所有人都感觉到如负释重。
刚才被剧情紧紧抓住，再怎么害怕也不想中途离场，但现在每个人才想尽快的逃离放映厅。
半分钟后，电放映厅内的观众大多数离场。银屏上黑白的乱码才逐渐的变成黑色，同时浮现出一系列的华文和英文字幕。
在上面明确的写着“导演 秦砚”，以及演员、灯光、音效的名字。
但可惜的是，放映厅内已经没有观众，没有人会知道，刚才把他们吓得死去活来的dv，只是一群人的表演罢了。
而且第一批观众大多都是通过网络渠道了解到《古宅》，可以想象他们回去后会掀起怎么样的网络骇浪！

第44章 发酵
《古宅》在北美，不出意料地火了。
虽然一开始《古宅》的魅力，早在电影节的时候就得到验证了。
但真正的爆火，得益于网络的“牛皮癣”式的宣传，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尤其是这一群年轻的观众，都选择了走进电影院看看这部来自东方的电影。
在《古宅》自身强大的实力面前，绝大部分部分观众立刻被吓趴下，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本来选择看恐怖片的观众就是为了追求刺激，才走进电影院。所以被吓到变形的他们，不仅没有破口大骂，反而对《古宅》赞誉有加。
在《古宅》上映的第2天，网络上就出现了大量对于《古宅》的内容讨论，有门户网站对于剧情的简要介绍、有《古宅》销售火爆的新闻采访、也有MSN等平台上互相交流的讨论小组。
这让越来越多的灯塔国人知道《古宅》的存在与恐怖。虽然《古宅》中并没有灯塔国传统恐怖片之中所出现的血腥和暴力元素，但是却有一种含蓄与内敛的氛围。
未知才是最为恐怖的，观众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一个具象化的诡异存在。
但是每个人够感觉到，它仿佛就萦绕在电影男女主角的身边，让两个人无力抵抗，无法逃脱。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在讨论《古宅》绝对是真实的故事。
因为DV画面实在太过真实了，像《女巫布莱尔》中还有一些穿帮的镜头，但是《古宅》中，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甚至连女主角手中握不住dv，跌落在地上以仰拍的视角记录下两个人逃亡的画面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对于《古宅》的讨论，甚至还有媒体报道出一些真假难辨的消息，比如有人发现了男女主角的尸体……
恐怖被进一步的放大、酝酿。
于是《古宅》第一周在北美便拿下了600万美刀的票房成绩，然后在第二个周直接冲到了1100万，获得了当周的票房冠军。
而在欧巴罗大陆之上，派拉蒙公司也在同一时间进行上映。
不过在派拉蒙在欧陆的院线数量比不上北美，票房成绩也相应得差一点。第一个周大概只有300万美刀左右。
还好网络同样席卷了欧陆，第二个周票房上涨到600多万美刀。
越来越多的电影媒体、互联网网站开始关注《古宅》。
媒体网络新闻永远都在追捧热点，很明显《古宅》在成了时下年轻人最关注的一个话题。
对于非专业的人士来说，他们或许不知道《古宅》的来龙去脉，只是图个热闹。
但是电影行业的工作者们却知道《古宅》真正的来处，就是之前不久才举行颁奖典礼的全球电大学生电影节。
这些院线影院对于派拉蒙影业可以说嫉妒嫉妒很，他们也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怎样一个巨大的金矿。
他们只能够选择从派拉蒙手中去购买放映权，起码自己也让自己的院线喝点汤才行。
这个时候当初和秦砚做交易的戴尔曼，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之中，和卡夫打着电话。
戴尔曼得意洋洋的对电话，另外一头的卡夫说道：“老家伙今天晚上有约吗？我请你吃饭。”
卡夫虽然不是电影界的专业人士，但他其实也一直关注着《古宅》的情况，他当然知道最近《古宅》的成绩。
“你要请我吃饭也行，但你必须得把你那瓶波菲尔的红酒带出来，否则我可看不上今天的晚饭。”
波菲尔1976是戴尔曼珍藏了10多年的红酒，他平时最多也就看两眼解解馋，根本没有动过想喝的念头，但这一次他却豪爽的笑着说道：
“行，今天晚上我就请你尝一尝红酒。”
可以看得出来戴尔曼对于《古宅》的票房有多么的满意。
要知道这一部电影他们可没有任何的投资，仅仅是进行发售便能够攫取大量的美刀，这可是真天上掉馅儿饼的美事。
按照现在的票房趋势，戴尔曼觉得自己已经可以等待着职务调动的通知书了。
当然戴尔曼心中也在思考该如何和秦砚保持良好的关系，他无比清楚一位天才横溢的导演对于一家影业公司来说意味着什么。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去一趟华国？
虽然《古宅》还没有在华国上映，但是国内的关注度一点都不低。
早在《古宅》获奖的第二天，《华国电影报》便开始写了一篇名为《华国作品荣获国际电影节重磅奖项》的报道！
后来随着《古宅》在北美、欧陆的舆论发酵、正式上映、票房大卖，《华影报》还刊登了一些列的追踪报道——
华国大学生电影作品《古宅》在北美成功上映
在西方引爆票房奇迹的华国电影《古宅》
华语电影的魅力！——从《古宅》说起
这些报道，从一开始称秦砚为“平城电影学院学生”，到了后来已经直接称呼秦砚为“新锐导演”、“新一代导演”，可以看得出来国内报刊媒体对于秦砚身份变化的态度。
国内这几年报纸媒体还十分兴盛，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希望采访秦砚和《古宅》团队。
对于这件事情秦砚的朋友们、学校领导、班主任何建华他们都知道。
他们认知中的秦砚是一个特别低调的人，几乎不愿意出现在报道中的人。之前多次学校、国内性质的获奖，秦砚根本就没有接受过采访。
尤其最近一段时间在北美票房疯涨的情况下，秦砚依然每天坚持上下课，哪怕这已经是他大学阶段的最后几门课，也一节不落。
平时上课还是会做笔记、和同学之间的交流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盛气凌人、教授提问也会认真作答……
无论是和秦砚关系比较好的教授，还是班主任何建华对于秦砚的品性都相当放心，所以他们也没有单独找秦砚说什么。
他们都下意识的认为秦砚一定会处理好纷至沓来的名利之事。
可谁知道这个时候秦砚突然一口气答应了几家媒体的采访，而且这几天家媒体在国内都属于特别大的杂志与电视台。
更让人惊讶的则是秦砚在采访中所谈论的话题以及展露出的个人形象……
《大众电影》是目前华国国内电影领域发行量最大的半月刊，在这个纸媒依旧盛行的年代，每期的发行量都可以上百万份。
而今天就是《大众杂志》社记者和秦砚约定的日子，而地点安排在杂志编辑部内。
出于礼貌，杂志社的采访小组早就已经到位，负责采访的杜苏芮还在低头检查自己的采访大纲，一旁杂事的李小雨则在和其他工作人员聊天。
李小雨有一些不满地对杜苏芮抱怨说道：
“这个秦砚未免也有一些太猖狂了吧。虽然还没有到时间，但是别人接受采访都会提前到，哪像他现在人影都还没有看到一个。”
这些年李小雨跟着杜苏芮采访过的电影行业大腕儿也不少，其中更加讲究排场的大腕，她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只不过李小雨没有想到，比自己年纪要小上接近10岁的秦砚，居然也会对他们杂志社提出各种要求。
他们和秦砚取得联系后，秦砚直接看门见山地询问：接受采访，他能不能够获得《大众电影》的封面？
并且明确的表示了，如果不是封面采访的话，那他就不接受采访。
《大众电影》在国内也算是一流的刊物了，接待过不少著名的演员、导演、电影各行各业的工作者。
影视行业内的确有咖位这个说法，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让自己的身价、咖位下降，他们之前也有遇到过类似的要求，大多是影帝影后的获奖者、红极一时的演员。
在导演里的话，也就只有像张一谋、冯晓刚他们的专访才能够占据封面，其他时候都给更加光鲜亮丽的导演演员让位。
没办法，谁让只有封面足够好看，才会吸引到读者购买杂志呢。
通过《古宅》也足以看出谢北杨和奚芊芊的外表有多么吸引人，所以《大众电影》一开始还想邀请《古宅》的男女主角。
结果被秦砚一口回绝，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李小雨十分喜欢《古宅》里的“李子安”，所以才会有颇多的抱怨。如果不是这个素未谋面的导演，她就能够见到“李子安”了。
杜苏芮依然在不紧不慢的查阅自己的笔记本，看看之前准备的问题有没有任何的遗漏。
李小雨还是有一些不高兴：“苏芮姐你难道就没有任何的不满吗？”
杜苏芮轻轻地敲了敲李小雨的脑门，平时就是自己把她娇惯过头了，这种时候才会如此的毛毛躁躁、缺乏礼貌。
杜苏芮很严肃地说道：“李小雨你根本不能够理解，这一次海外票房的胜利对于我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别说他只是一个大学生，就算他长得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就算他长得不堪入目，但只要他在国际上取得这个成就，就必须给他这样封面。”
李小雨似乎有一些不服输的说道：“可是姐这一次你为了获得采访秦砚的机会，你还和销售部那些人打赌这一次杂志的销量，你不怕出任何意外？”
“我肯定知要对他的成绩给予肯定，但是这毕竟事关我们杂志社的销量啊。”
这就是赤果果的商业规则，明明知道该宣传什么价值观，但资本家第一考虑因素始终是利润。
杜苏芮笑着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够成为记者，而你只能够当一个助理的原因。关于秦砚的情况，我早就已经收集好了。”
这个时候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第45章 访谈
当大门打开的时候，《大众电影》的记者和随访人员都眼前一亮。
进来的男子穿着贴身的西装，将他的身材严严实实包裹住，而下半身的皮鞋也是一尘不染。但是露出的手腕与颈部，却又带着性感与活力。
作为电影杂志的工作人员，他们为很多明星拍过照，自然也看到过许多明星穿西装的样子。
但不得不说，这些年国内对于西装的认知还比较浅，很多时候穿上西装总会有人一种张冠李戴的错乱感，这完全是文化差异所带来的结果。
但是眼前的年轻男子却截然不同，他好像就应该穿着正装，随时保持着这种严肃的状态出现在人的面前。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杜苏芮，她直接站起身来对着男生说道：“秦砚导演，等你很久了。”
一旁的其他几名工作人员惊呼，他们没有想到最近声名鹊起的秦砚会如此的英俊。
之前电影节国外都没有多少参加，相关报道寥寥无几，国内更是没有。
秦砚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走到杜苏芮面前微笑道：“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杜苏芮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是我太期待今天的会面，来得太早了。”
因为秦砚这一次不仅仅是访谈，而且还要登上《大众电影》的封面，杂志社提前就安排了摄影团队。
一开始担心秦砚在穿着打扮上不符合杂志社的一贯风格，还专门安排了服装师和造型师。
但是在看到秦砚身上的西装的时候，杜苏芮便立刻做主取消了换装这个环节，只是让造型师帮助秦砚稍微调整了一下发型以及简单的上妆。
完成这一切的秦砚，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一个导演，更像是一个t台的王者，根本不需要造型师和摄影师的指导，就知道该在镜头前如何展示自己的魅力。
虽然杜苏芮在摄影、时尚方面并不是特别的专业，但是看摄影师嘴角的弧度和一直按快门的食指，她就可以判断出秦砚照片的质量，一定特别的出众。
果然如她所料，有帅哥在，杂志销量完全不用担心。杜苏芮认为自己已经摸透了秦砚，一个年少成名的得意少年。
而完成拍摄工作后，便正式进入了采访的环节。
因为并不是直播，整个采访过程会更加的随意。
杜苏芮会和秦砚聊天，最后的访谈记录则是摘取其中比较具有爆点和吸引力的问题进行刊登。
“秦砚导演你也知道你的电影《古宅》，最近一段时间在西方的票房情况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秦砚点了点头：“很感谢国外观众对于《古宅》的支持。”
“那作为目前华语电影在海外票房的第2名，以及大陆电影海外票房的第1名，你对于这个成绩有什么看法呢？”
之前华语电影的最高票房由李桉导演的《卧虎藏龙》占据，但李桉导演是台城人并不能够算纯粹的大陆导演。
而这也是《大众电影》等诸多报刊坚持采访秦砚的原因，华国想要在国际上证明自己，无论经济还是文化早就望眼欲穿。
任何一个国际性的奖项，对于这个时候的华国而言都是极其重要的荣誉。
“取得这个成绩，应该是天时地利吧。我们的神话具有吸引力，我们国家即将入世，以及《古宅》本身质量还不错。”
语言很谦虚，但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表明秦砚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杜苏芮用潦草的笔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自己的评语。
接下来杜苏芮又询问了秦砚，一些关于电影上映上面的事情，也包括当初秦砚和派拉蒙影业公司签订合同的一些事情。
其实在采访之前，杜苏芮已经找人调查过秦砚的资料，确信了秦砚集聚长相十分出众的情况下，她才答应了和销售部门的赌约。她可不是一个鲁莽的路人。
杜苏芮同时内心之中也有一些担忧，秦砚的人生经历、之前和学校的冲突，会让她担心秦砚是一个锋芒毕露的人。这样的人最难打交道，时时刻刻都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压力。
但随着采访的继续，杜苏芮却发现秦砚竟然意外的平易近人。什么样的采访有爆点？自然是越刁钻、越直接的问题。
她很担心秦砚会觉得这些问题过于苛刻而拒绝回答，但是出乎意料秦砚都选择了回答，而且语言还颇为幽默。
比如说像刚才问到“为什么国内大部分的电影出海发行，票房成绩都不佳”的时候，杜苏芮其实偷偷给秦砚挖了一个坑。
如果秦砚直接说出其他电影的不足之处，很有可能在这个排资论辈的圈子里，引起了一些年长者的反感。
杜苏芮确信秦砚明显察觉到了问题的尖锐，他并没有生气或者是拒绝回答，而是以一种相当巧妙的方式说道：
“其实这和《古宅》拍摄的主题也有关系，因为我个人的能力有限，所以在大部分时候，我并不是喜欢用宏大叙事来拍摄电影。我只要抓住一个精彩的点就足够了。”
“而且当初参加国际电影节前，我就已经知道电影节的专业评委和大众评委应该都以西方观众居多。”
“我知道西方观众偏爱惊险刺激的爆米花电影，在选择题材的时候，我才取巧选择了恐怖片。”
秦砚既没有回答其他导演的作品，也没有强调自己比其他人更厉害，甚至连当初和学校的矛盾也没有提。
如果真如秦砚所说，只要选对题材就能拍出观众喜欢的电影，每年就不会有那么的烂片了。
嘴上说着轻巧，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对于《古宅》的自信。但是又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秦砚的谈话水平很高，杜苏芮又记下一笔。
到这儿的时候，杜苏芮对于今天的采访已经很满意了。有独家、有笑点，完全可以整理出一篇不错的稿子了。
但是她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不足以让这片采访稿真正升华，于是便沿着刚才有关于秦砚收入的问题，继续问了下去。
“现在秦砚导演你也算是年少成名，获得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秦砚给出了一如既往而且坚定不移的答案：“对于一个导演来说，有了钱之后自然是要继续拍电影了。”
然而杜苏芮不可能就满足于这个答案，他继续问道：
“当初秦砚导演你以10多万的成本拍摄出票房如此惊人的《古宅》。那现在你有了这么多的资金，你认为的下一部电影会比《古宅》的票房成绩更好吗？”
其实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如果秦砚敢说自己的新作品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那压力就会全部押在秦砚身上。
但如果秦砚坦然说自己没有信心的话，那在刚才整个访谈节目之中，秦砚所塑造出的那种自信强大的形象便会轰然崩塌。
杜苏芮心想秦砚应该会选择谦虚一点的回答吧。
毕竟电影票房这种事情真的难以预测。很多知名导演在高额投资、知名演员、豪华剧组的加持下，都曾遭遇票房滑坡。
现在问一些知名导演如何预测自己作品的票房，一个个都谦虚地和小学生式的，生怕最后的成绩打脸。
当然杜苏芮实际上又希望秦砚给出一个更加劲爆的答案。
谁知道秦砚还真就直接说道：
“我相信我下一部电影的成绩一定会更加好。”
不是“我希望”，而是“我相信”！
秦砚这是在对自己下一步电影票房做预测！
听到这句话不仅仅是杜苏芮，包括在旁边忙着配合工作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仿佛看到了一把出窍的宝剑寒光四射、凌冽逼人。
秦砚展现了刚才采访过程的圆滑截然不同的自信，甚至可以被称之为自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缩，散发出一种强大而迷人的气场。一旁的摄影忍不住再次按下快门。
杜苏芮觉得这个话题实在太具有争议性，虽然可能会对秦砚带来一定的非议，但是对于他们杂志的销量来说却是一剂强心剂。
杜苏芮忍不住追问：“请问下一步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有没有想和其他导演打擂台赛，目标票房是多少？”
但这个时候秦砚又收起了刚才凌厉，露出了特别和善但是疏远的微笑说道：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儿吧，我相信刚才的内容也足够贵杂志社整理出一篇采访稿了。”
明明秦砚是微笑着说这句话，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拒绝秦砚。
这种气场实在太强大了。
这是才18岁，第一次拍电影的导演？
秦砚也没有和杜苏芮他们寒暄，便直接离开了采访的房间。他这段时间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没有时间浪费。
确定秦砚已经离开后，杜苏芮侧过身子问着身边的李小雨说：“你现在还觉得他撑不起这一期杂志的销量吗？”
李小雨摇了摇头，别的不说，但就秦砚的外貌就已经足够了，更不要说刚才的访谈中还有许多颇为劲爆的内容。
杜苏芮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稿件，看着刚才的问与答，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秦砚在努力的想要展示自己，虽然她不知道秦砚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对于导演而言，树大招风，这是一个万古不变的道理。
所以导演们很多时候都会特别低调，避免在行业圈中招致仇恨，一旦有任何一次不尽人意的作品都会招致漫天的批评。
比如说像著名导演陈凯哥几年之后所拍的那一部《无极》，之所以被群起而攻之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陈凯哥在多次采访之中提到了对于《无极》的自信。
而当最后的作品和观众预期之间出现落差的时候，陈凯哥便遭到了整个舆论的吞噬。
而与导演的韬光养晦、低调为人不同，秦砚明显是想要塑造起一个特别自信的形象。
现在回过头来看访谈记录，杜苏芮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被秦砚牵着走，甚至很多看上去暗藏杀机的问题，实际上是秦砚在引诱自己问出的。
这实在太有趣了，杜苏芮很少在年轻人身上看到这样高超的谈话技巧，或许这个世界真的有天才的存在。
直觉告诉杜苏芮秦砚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而且他们彼此之间肯定还会打交道，既然如此，她不妨卖一个好给秦砚。
更何况实现秦砚的目标，又能够保障自己杂志的销量，何乐而不为呢？
杜苏芮把笔收了起来，她已经对接下来要写的专访稿有了基调和想法。

第46章 同居
《大众电影》独家专访——秦砚导演锐意进取，直言对自己下一部作品更有信心！
虽然采访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但是直到今天《大众杂志》才正式发售。
这年头还没有预售，也没有提前的宣传，观众完全是根据期刊杂志当期的能够进行购买。
而很明显，《大众电影》这一期的销售量爆炸了！
绝大部分的报刊都是按照以往的数量拿货，可是当天都直接售罄。再向各地销售部门订货，只能等着排队拿货了。
原因很简，单封面偏着头正在为自己解开领结、露出颈部皮肤的男子实在太过于英俊与性感，只是一眼便牢牢抓住了路人的注意力。
会关注《大众电影》的读者都是影视剧的爱好者，但大家在这两年的影视作品之中从来没有看到过他。所有人都猜测这应该是某位刚刚出的出道的明星，正好拿着他的电影作品来进行宣传。
每个人都很想知道他会出现在什么作品中，哪怕冲着这一张脸，他们都愿意去给这部作品一个机会。
无论哪个时代、无论哪个国家长得好看的人一直都受到了偏爱，这是一个无可厚非的自然现象。
当他们买下杂志之后，才发现这一名男子竟然是最近报刊、网络上讨论的特别激烈的年轻导演秦砚。
通过专访，他们看见了一个年满18岁的天才导演，并且他们也知道了《古宅》是在怎样的简陋条件，获得了不可思议的海外票房。
年轻、天才、英俊、票房……
这些词让所有人都已经想去电影院看一看《古宅》，只不过也有人会有一些担忧，毕竟恐怖片这个主题并不是所有人都喜爱。
但真正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在采访之中，最后提到了秦砚，即将拍摄新的电影。
而且电影投资会比《古宅》大上很多，秦砚直言自己下一部电影的票房成绩一定可以超过《古宅》。
这就让很多更多的人记住了这个自信，甚至可以称之为狂妄的年轻导演，他们都想看一看秦砚未来是否真的会像他所说那样拍出更好的作品。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但秦砚并没有起身去，这个时间点他知道肯定是谢北杨。
果不其然，敲门声停止之后，便听见门外直接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没错，秦砚又把自己家中的备用钥匙给了谢北杨。
从灯塔国回来之后，谢北杨便投入了疯狂的学习中。平时除了在平大完成自己的课业外，不时的就来平影旁听表演系的专业课。
一来一去实在太累了，而且也没有休息的地方，只能趴在教室里小憩一会儿。
谢北杨想过要不要在附近租一套房子，但是想要找到心满意足的房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砚也说不清楚自己当时是什么想法，主动对谢北杨说道：“要不你平时就到我那儿去休息吧。”
在生活方面，秦砚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所以秦砚从来没有过合租的想法，他能够想象完全不熟悉的两个人住在一起会有多大的麻烦。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习惯，秦砚绝对不会为了别人而委屈自己。
而且哪怕自己一个人住，当初租的房子便选得足够宽敞，否则也不会被室友们称之为土豪。
三室一厅，除了卧室与书房外，还有一个空的客房，平时并没有使用。
谢北杨这段时间也被路程弄得实在身心疲乏，于是便接过了备用钥匙。
当然谢北杨也提出过帮秦砚分担房租，哪怕现在的房租对于秦砚九牛一毛，谢北杨不想占秦砚的便宜，更不想因为这点事情而破坏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秦砚自然没有拒绝，开玩笑似说道：你还是负责我的食物吧，我经常会忘记吃饭的。
本来只是秦砚随意的一句话，谢北杨却牢牢记住了。
就这样，秦砚和谢北杨开始了“类同居”的生活。
秦砚原本以为有人入侵自己的生活范围，自己肯定会特别不习惯。他还暗中对自己进行了好几次的心理建设，一定不能展现出自己蛮横、暴躁的一面。
但是他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他完全没有因为谢北杨的到来而又任何的改变。并不是因为他和谢北杨天作之合，生活作息默契无间。
而是因为前段时间，秦砚忙得脚不沾地，基本上白天就没有和谢北杨在家中碰过头。
华砚公司初创，招聘员工需要秦砚这个老板亲自过目，还有一些税务、合同各方面的杂事，依然需要秦砚出面。
好不容易这些繁琐的事情告一段落，秦砚又投入了新的电影创作中。
在这种繁忙的状态下，两个人的生活也不是没有发生任何的波澜。
有一天，秦砚一直在跑电影拍摄许可证，和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见面，宴席之间，现在的秦砚也不得不喝酒应酬。
晚上回家的时候，大脑已经浑浑噩噩了，迫不及待想要躺上床休息。秦砚打开门的一瞬间，他愣了一愣，因为家中客厅的灯开着。
人的大脑真的很奇怪，秦砚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出门前明明关了灯。作为一个略带强迫症的人，秦砚每次出门前都会检查。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并不是自己忘了关灯，而是有人刻意给他留了夜灯而已。
佐证他这一次猜测的还有一特别重要的“证据”，门口玄关上放着一杯姜茶，下面还垫着一张白纸。
借着灯光，秦砚努力辨别清楚上面的字：“姜茶可以醒酒，如果冷了的话，水壶里还有热水。”
至于是谁留的灯、谁准备的醒酒茶、谁写的小纸条，答案不言而喻。
他突然想起晚上八点过的时候谢北杨发过消息问自己今晚回不回去，他晚上有课，要在家中过夜。
秦砚回复消息“在外面有个饭局，会晚点回去”
那一瞬间秦砚的反应其实很复杂，秦砚是一个特别强势的人，他几乎不会把自己脆弱、失败的一面展现给别人看。
上辈子追逐三大奖项连续失败的那几年，被整个电影圈嘲讽奢靡拜金故作□□的时候，秦砚难道内心情绪之中真的没有负面情绪吗？
秦砚也是人，他也会怀疑自我，怀疑自己拍的电影是不是垃圾。
但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脆弱，包括在家人面前，秦砚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导演。
秦砚早就习惯一个人居住，这样就没有任何会发现秦砚偶尔的脆弱。这也是秦砚为什么不愿继续住寝室，习惯一个人的原因。
原本以为现在的自己，已经比已经更加坚强了，不可能再暴露出自己的脆弱。
看到醒酒茶的时候，秦砚混沌的大脑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原来这就是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
谢北杨和穿山甲一样，在秦砚完全不在意的地方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因为这个巨大的空洞，所以会有寒风涌入，但同样也会有阳光撒入。
秦砚也无法客观地评价自己当时的情绪，他甚至不像以往一样会把心中不明的情绪全部记录下来，作为自己的创作灵感。
因为秦砚实在太累了，他端起已经冰凉的醒酒茶，喝了一大口，然后便洗漱休息了。
一夜无梦，酣睡至天明。
还有一天晚上，秦砚又熬夜做电影预算方案。他原本以为第二天没有工作安排，可以补觉，所以一直写到天光微亮才上床休息。
结果八点的时候，丁畅一通电话把秦砚吵醒。今天有个合同必须要秦砚亲自签署，最近这种特殊情况不少，秦砚才没有关机。
当秦砚艰难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大脑就和沼泽地一样，根本无法正常运转，视线也模模糊糊。
还好身体已经养成了习惯，秦砚拖着脚步来到卫生间，按照记忆抓起牙膏与牙刷，一气呵成。
秦砚对于牙膏也有自己的偏好，他钟爱带有薄荷成分的牙膏，那样会让他的大脑更快地清醒。
但今天牙膏完全没有薄荷的刺激感，如果是平时秦砚肯定早就发现了，但偏偏今天的秦砚思绪呆滞，他已经开始清洗口中的牙膏，才意识到这一点！
上一刻还是沼泽的大脑，这一刻山崩海啸、电闪雷鸣。
原本模糊的视线，也在这一刻便得无比清晰。
秦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中牙刷，他十分确信这不是自己的！再一看洗漱台，自己的牙刷放在另外一个杯子中。
这是谢北杨的牙刷！我刚才用别人的牙刷刷牙了！
秦砚内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秦砚的私人领域意识很强烈。以往有人有人用过他的东西，他都会相当不舒服。但这一次，自己居然用了别人牙刷！
等震惊之感消退几分后，秦砚的身体才做出反应——他直接把牙刷扔入垃圾桶中，很明显他想要销毁犯罪证据。
可是垃圾桶昨天才清空，现在空荡荡的，只有一把牙刷反而更加的抢眼，仿佛在嘲笑秦砚一般。
秦砚又把垃圾袋取了出来，出门的时候真正意义上“毁尸灭迹”。
白天工作的时候，秦砚并没有因此而分心。不过晚上回家前，秦砚还是来到了超市。自己把别人的东西扔了，当然要弥补别人。
他不确定谢北杨对于牙刷有没有偏好，所以他只能努力回想着今天上午被自己瞬间扔进垃圾桶的牙刷。
早晨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秦砚发现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秦砚很快就找到了同款的牙刷，抓了一把不同颜色的放入购物篮里。
与此同时，秦砚发现一个让他很惊恐的事情——他居然对于用谢北杨牙刷这件事没有任何的厌恶感，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愧疚。
回家的路上秦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甚至连秦砚开门的动作都和老年人一样的缓慢。
然而世界似乎特别喜欢和人类开玩笑，秦砚推开门的时候，谢北杨正好在客厅里了。
看到秦砚的回来，谢北杨笑着说道：“你回来了。”
秦砚轻微地哆嗦了一下，立刻把手中的购物袋放到身后，佯装沉稳地说道：“嗯。我回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的对话就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谢北杨似乎没有看到秦砚的小动作，他开口问道：“你有看到我的牙刷吗？我记着今天早上我用了就放在洗漱台上的。”
“早上”、“用了”，这四个字如同烟花一样在秦砚的脑海中炸开，五彩斑斓、绚烂夺目。秦砚差点连手中的购物袋都没有拿稳。
秦砚偷偷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中的购物袋递给谢北杨说道：
“哦，不好意思。我今天上午洗漱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牙刷碰到地上了。这儿是新的牙刷，你拿去用吧。”
谁说秦砚不会演戏！看看这无辜、正经的表情，看看这严肃、沉稳的语气！
如果秦砚去演戏，上辈子恐怕早就影帝大满贯了！
谢北杨果然没有任何地怀疑，他结果购物袋，低头一看，里面有一堆的牙刷。谢北杨愣住了：“这……”
秦砚才不给谢北杨发问的机会，他已经换好了鞋，说了一句：“我还有点工作，我先回房了。”
说完后，秦砚便直接走向自己的卧室，然后立刻关上了房门，仿佛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剩下谢北杨还在客厅里，看着手中的牙刷发呆。既然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谢北杨也放弃了思考，抽出一把牙刷，直接去洗漱了。
他不知道的是，秦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同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发呆。秦砚在努力弄清楚自己今天的反常。
最后秦砚把这一切总结为——同居不适应综合症。
同样让秦砚感觉到不适应还有饮食问题。
老实说，秦砚的生活能力只能说一般，辈子一直靠帮佣阿姨解决一日三餐。
现在一忙起来，经常会忘记吃饭的事情，外卖产业又还不够发达，再加上夸张的工作量，秦砚肉眼可见的瘦了不少，而且整个人也极度憔悴。
而谢北杨则主动承担起了喂食的工作，当然他也不会做饭，他只是每天都会从外面给秦砚带饭，并且叮嘱秦砚吃饭而已。
一开始谢北杨只是在有课的时候给秦砚顺便带饭而已，后来他发现自己不在的时候，秦砚作息完全可以用混乱两个字形容。
谢北杨心中莫名出现了一种名为责任感的情绪，于是每天至少来一次秦砚这儿。
就是在这种频繁的喂食中，秦砚逐渐习惯了家中多了一个住客。
早上刷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漱口杯旁边多了一个淡蓝色的杯子；水壶任何时候都有热水；冰箱里除了啤酒以外会多出一些无酒精的饮料；鞋柜的地毯前多出了一双拖鞋……
不过秦砚还没来得及总结这段前所未有的经历，又化身成工作状态的修罗模式，比如昨天他又在构思剧本，然后整晚一无所获。
谢北杨刚刚上完课，给秦砚带了午餐。他直接敲了敲秦砚卧室的门，然后开口说道：
“该吃饭了。”
很快卧室门被打开，秦砚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明明秦砚的穿着依旧一丝不苟，看上去就和平时一样严谨，但是秦砚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恐怖的低气压。
没有办法，秦砚工作的时候永远全身投入，而他最近的工作进度，一直不能让自己满意。反反复复的修改、一次次的推翻，处于一种极端的焦躁中。
之前奚芊芊、任越他们也试图来和秦砚聊过，因为他们都知道最近秦砚工作挺辛苦的，但是每一个人看到这个状态之下的秦砚都选择了默默的离开。
如果说在片场对所有工作人员严格要求的秦砚是一个暴君，那现在的秦砚无疑是一个屠夫，一个对于自己极其残酷的变态。
上辈子所有人都知道，千万不要去打扰创作状态之下的秦砚。这是和秦砚合作多年的搭档间秘而不宣的默契，这辈子似乎又要重演。
但偏偏似乎有一个人打破了这个魔咒，那就是谢北杨。
谢北杨才不管秦砚现在心情状态如何，他只知道秦砚的工作时间已经超过了身体的极限，出来喝水的时候脚都是虚浮的。
于是昨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他强行敲开秦砚的卧室门，然后让秦砚睡觉。
现在看样子，秦砚应该刚刚起床不就，心情还是不怎么好。
秦砚心情再怎么糟糕，也不会把自己的怒气发泄到谢北杨的身上。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句话都没有说。
谢北杨视若无睹，他直接开口问道：“怎么样，剧本的完成如何了？”
秦砚这几天的唯一重心就是创作剧本。
可以说剧本才是一个电影项目的真正的起点。
如果连拍什么都不知道谈，如何寻找需要的演员、导演、工作组？
秦砚有想过直接发挥的自己优势，拍一部更有剧情深度、有深邃主题的文艺片。
但是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国内市场对于文艺片的接受度还是太低了。
到目前为止，华国没有哪一部文艺片创造出让人满意的票房成绩。
哪怕是秦砚也没有办法打破这个规律，因为观众不喜欢看，这是最根本的原因。
好不容易国家经济开始发展，华国观众喜欢的是能够让他们感觉到快乐的电影，而不是那些深刻却沉闷的主题。
他之前在杂志上放话说要让自己下一部电影的成绩更加出色，可不是说说而已。
拍什么类型的电影就成了秦砚最为头痛的事情。
在创作方面，秦砚也从来不是一个固步自封的人，他也把奚芊芊、谢北杨他们曾经叫到一起，询问过他们的想法。
虽然秦砚现在手中的钱已经足够他去聘请专业的主演，但与其和那些不熟悉的演员合作，秦砚更加倾向于使用谢北杨和奚芊芊这两个算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演员。
再加上秦砚之前一直对这两人有一点愧疚，认为他们两人可以获得更好的成绩，所以秦砚心中已经将他们两个定位主演。
当时他们讨论过要不要拍摄《真凶》，毕竟当初他们都觉得《真凶》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剧本。
但这个提议最终被秦砚亲自否决。
原因很简单，《真凶》是在场景转换少、人物出现少、时间跨度小等多个限制前提下创作的参赛剧本。
这在大学生电影节中很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剧本，但是如果要是放到成熟的商业电影市场比较，就有诸多的先天不足。
比如说因为场景的转变比较少，观众的激情不容易被调动；又比如使用大量的学生演员，肯定会带来审美上的疲劳以及演技不够出色等问题。
如果要对《真凶》剧本进行修改，其难度丝毫不亚于重新创作一个新的剧本。
所以秦砚最后还是放弃了《真凶》。
虽然心情很糟糕，但对象是谢北杨，秦砚坦然地说道：
“还是没有想好，不确定接下来写什么。”
秦砚直接聊起自己的创作困境，他想拍一个具有华国特色的元素，而且又要市场足够喜欢的题材。
谢北杨的答案直接很直接：“如果一定要拍华国元素的话，最好的当然是历史或者是武侠。最近国内不是有好几部电影正在拍吗？”
果然是这个答案，秦砚对谢北杨的想法没有丝毫的意外。
每个民族的文化形象在国际上其实都有一些标签，比如说不落国的绅士，太阳国的武士，雄鸡国的浪漫都是如此。
而华国现在在国际上的文化符号无疑是“武侠”、“功夫”、“历史”。
这不仅在国外受到推崇，在国内也相当的受欢迎，但问题就是相关作品实在太多了。
去年的《卧虎藏龙》、《蜀山》，今年的《英雄》，正在筹派的《无极》，还有接下来几年投资上亿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这些作品都是看准了国人喜欢武侠、国际向往武侠而拍摄的电影。
现实情况却是市场上充斥着大量的武侠作品，滥竽充数、良莠不齐，难以带给人们当年武侠的感动。
现在整个武侠市场电影市场都在追求更加华丽、更加好看的画面。
英俊的少年武侠、动人心魄的冒险故事、离奇曲折的江湖美景、永恒的正邪不两立……
这些要素的确很吸引观众，但是再怎么吸引观众，也会出现所谓的审美疲劳。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挑战这些武侠传统，但是怎么样才能够摆脱金庸、古龙等家塑造的武侠世界，又要怎样摆脱现在大量导演堆砌出来的武侠造型，这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问题。
秦砚没有一个人独自思考，而是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他一直都会把自己关于电影市场思考和谢北杨进行分享。
作为一个演员不需要有那么多的知识，但如果真的想要在历世界影坛上留下自己的名字，那就必须要知道这个行业的各种规则。
只有知道规则，才能在这个名利场中如鱼得水。
谢北杨点了点头：“的确如此，现在感觉看什么武侠电影都是一个基调。结局实在太容易猜到了。”
秦砚听到这儿突然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盯着谢北杨目不转睛。
谢北杨也愣住了，其实秦砚经常这样打量他。每一次他都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木偶，秦砚正在思考该怎么样进行装扮，然后放进电影之中。
但现在秦砚看着他的眼神明显又有一些不同。
突然秦砚用一种略带兴奋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该写什么了。”

第47章 剧本
“我亲爱的、敬爱的秦砚大导演，我真的快不行了，我已经时日无多了。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刘正文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向秦砚发出痛苦哀嚎。
然而秦砚根本不为所动：“学长，是你自己说来想试一试剧本创作，结果你最先扛不住了。不要忘了当初谁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听到这话刘正文泪流满面，当初他果然不应该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发起挑战。当然更不应该的是相信了秦砚说的话！
当秦砚说要创造一个武侠剧本的时候，他还特别激动。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谁的心中没有一个武侠梦呢？
神功盖世，美人卧膝，纵横天下，潇洒自由……
然后他就大脑发昏，做出了让他后悔至今的承诺。
这件事情还是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当时听了谢北杨的话，秦砚心中灵光一闪，便决定要创作一个武侠片的剧本。这个剧本肯定不能和现在已经套路化的武侠故事一样。
但又想要创造一个迥然于金庸老爷子他们的武侠世界这件事情，谈何容易。哪怕后来十几年，金庸老爷子的作品依然能吊打一众武侠。
想要完成一个让秦砚心满意足的剧本，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成功。
而且秦砚之前和奚芊芊、刘正文他们口头说过下部电影一起合作的事，但接下来剧本创作可能会让电影的开工无限制的拖后。
尤其是刘正文和任越，马上就毕业了。如果不提前确定好时间，很有可能就去别的剧组、项目组工作。
秦砚便把奚芊芊他们全部叫到一起说，接下来自己可能会进入一个漫长的剧本创作期，让大家不要太着急。
也就是这个时候，刘正文听到的秦砚想要创造一个武侠剧本，于是他便兴致勃勃地说：“既然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创造的话，那要不要让学长来帮你？”
其实刘正文只是随口一说，谁都知道剧本创造的确是一个专业门槛很高的领域，不仅仅需要灵感，还需要对于剧情和文字的掌控力。
但是对于秦砚来说，这次的武侠电影剧本并非这样。哪怕没有天才横溢的编剧，只需要重复机械性大量的劳动力，秦砚也能创造出自己所需要的剧本。
秦砚秦砚内心虽然十分激动，终于可以抓到一个免费的苦力，但他表情依旧很冷漠，就像是老虎扑食之前，悄悄靠近猎物一样，他点了点头说：
“剧本创作还是挺有趣的，如果你想来体验一下的话，那就来试一试吧。”
“不过先说好，剧本这件事保密性很强，所以说一旦参加剧本创作，中途便不可以退出。而且要怎么做，必须要听从我的安排。”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打白工的，我按照市价给你们发编剧的工资。”
剧本创作一天就很有趣，而且还有工资可以拿。刘正文这个单纯的小年轻当下便点头答应。
就在秦砚思考如何骗取更多劳动力的时候，刘正文主动拉上谢北杨他们：
“反正你们最近都没什么事儿，要不就一起来吧。让秦老板给我们发工资。”
“你想，如果有一部电影的剧本，自己编剧、自己拍摄、自己参演，那种感觉肯定很棒！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秦砚当时就在心里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收买刘正文，他也没有用任何权力迫使刘正文说出这番话。
奚芊芊他们都挺心动的，在询问秦砚，对于文字功底有没有什么特殊要求的，秦砚毅然决然的说“没有”后，就连谢北杨、任越奚芊芊他们正式加入了剧本创作的行列。
秦砚对着所有人露出一个极尽温柔的微笑：“那就让我们一起为我们的剧本而努力吧。”
大家原本都以为，这就是大家一起愉快的玩耍与工作。
可是在第二天，秦砚拿着一摞编剧合同，然后合同报酬总数高达六位数的时候，就连刘正文也意识到了事情好像和他们的想象有点出入。
刘正文当时就想跑，结果秦砚站在他和奚芊芊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
“我想你们不会说话不算话吧，刘正文学长、奚芊芊女士。”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于奚芊芊他们而言堪称地狱。
其实编剧是一个相当具有门槛性的工作，首先要有一定的文字功底，才能够创造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剧情的起承转合、人物的喜怒哀乐，都是依靠文字进行创作。
像传说中的神片《富春山居图》就是shi一样的剧本，连最基本的故事都讲不清楚。
另外一方面如果想要让自己的作品在商业上有所建树，必须要对整个市场观众的心理情绪有所了解、把控到位。
很多编剧创造出一些极其狗血的剧本，让观众们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但为什么他们的作品能够一次又一次得到改变，成为上星电视剧甚至搬上大银幕？最典型的就是抗日神剧、青春狗血剧。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些编剧彻底把握住了观众内心对于剧情的反应，这种反应甚至连观众自己都不一定清楚。
比如烂片之中经常出现观众怀疑其是否有带脑子出门的角色，他一直在剧情中蹦跶作妖。按理说一个不合理的角色一开始就破坏了整个故事的完整性。
但编剧完全可以通过制造观众对于这个角色的恨意，想看他什么时候领便当而保持收视率。
当然也有很多正面案例，比如在推理片中，编剧必须要掌握证据与真凶的节奏。如何利用首因效应、刻板效应达到误导观众的效果，在最后真凶揭晓的时候，又让观众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所以想要成为一名真正好的编剧，必须要比观众更了解自己。
但秦砚这想要创作的剧本很特殊，它不再是个人灵感的作品。
华国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武侠曾经风靡一时，出现了金、古、梁、温四大武侠家，更是创造了瑰丽至极的江湖世界。
华国也是从90年代开始，出现了大量武侠题材的影视作品，哪怕良莠不齐，无论是收视率还是票房都比同等作品高出一大截。
这也是武侠作品层出不穷、泛滥成灾的原因。
而且编剧都知道观众、读者喜欢从武侠故事看到什么，于是这些故事越来越雷同。
天降奇缘、阴谋诡计、邪不胜正，英雄美人、江湖冒险……只有像张一谋这样的名导才敢去创新与创造。
其实秦砚也想拍一部经典的武侠电影，从质量上去碾压其他作品。不过对于现在的秦砚，暂时还没有办法做到。
资金比不过、演员阵容比不过、武术道具同样也比不过。
虽然《古宅》的票房喜人，但是更多的资金需要派拉蒙和华影结算，还得等上一年半载。更何况秦砚就算拿着所有的钱拍电影，也绝对邀请不来一线的演员。
秦砚只是一个导演，他不是神。
所以他只能选择另辟蹊径，那就是拍出一部不同于当下传统的武侠电影。
如何能够出奇制胜？秦砚思考最后半天的答案是搞笑型的商业片。
其实秦砚在自己做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内心也有一点纠结。
在得到这么多钱之后，你说秦砚最想拍的电影是什么？答案其实很简单，肯定是艺术片。
毕竟他上辈子就是做这一行的，并且离最高的皇冠也只有一步之遥。
但现在拍艺术片能做什么，国内完全没有培养出欣赏艺术片的电影观众，难道秦砚又要在国内没爬打滚几十年吗？
更何况重活一世的秦砚，对于整个华国的电影市场有了更深刻的感情，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做一点什么事情来改变现在与未来的电影市场。
那到现在为止，秦砚对自己剧本的特点就定了下来，搞笑、出其不意、打破常规。
这次剧本创作思路同样不是秦砚的天才创意，只是领先于这个时代的眼界而已。
起码在10多年之后，网络上对于类似的剧情已经有了一个专业化的词语，称之为“反套路”。
通过制造与约定俗成相反的情节，来达到吸引注意与搞笑的目的。
而想要创造出反套路的剧本，首要的前提就是一定要对现在市面上大部分的武侠作品进行一个整理的概括。把它们的要素给凝练出来出来，才能进行反套路。
比如说主角随便受伤，总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不小心坠崖，便可以得到神功秘籍；明明各种性格、人品、武学毫不突出的主角，却能够得到美人的青睐……
这些剧情在传统的武侠中，都能够让观众感觉到兴奋。
毕竟谁不希望能够有能够不劳而获？谁不希望自己能够被天上的馅儿饼砸中了呢？
这些剧情的目标就是让观众与主角之间产生共鸣感，然后通过主角的经历而获得快感。
而反套路不一样，它是打破常规，让主角与预期之间出现落差，从而带动观众的快感。
秦砚目标就是创造出一个通过剧情翻转让观众从头笑到尾的剧本。
虽然秦砚也能够在很快速想出一些具有反转性的剧情笑点，但是这对于一个剧本来说，数量上来说就是远远不够。
至于质量方面，更是代表着秦砚个人的主观感受。所以他必须要收集、查阅大量的资料。
最近10年港、澳、台，包括日、韩所拍摄的武侠电影、电视剧；国内最近一、二十年出版的；还有《武侠》等杂志上连载的短篇；甚至是这两年刚刚兴起的网络文学……
这样的工作量完全称得上浩如烟海。
秦砚也想过要找人来分担，可这涉及到剧本的创作，如果一不小心传出去，那对于反套路电影来说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想到在自己最缺乏人手的时候，居然有刘正文、谢北杨这样的“好人”主动送上门，那秦砚当然不会错过。
其实秦砚内心还是很有使命感的。他在想着谢北杨、奚芊芊他们以后肯定都会要去不同的剧组工作，起码得培养起他们对于剧本基本的审美。
各个电影公司市场部的负责人，完全可以通过剧本来判断出一部电影是否值得投资。
只要奚芊芊他们学会了挑选剧本，再加上自己演技，最后电影质量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既然如此，就让自己承担起这个伟大而艰巨的责任，通过这次的剧本创作，以身作则让他们获得成长。
秦砚感叹自己果然是一个越来越像好人了，对朋友真的很负责。
导演之爱演员、爱摄影、爱音效，则为之计深远。
秦砚如此为众人着想，当然要严格要求众人！
连秦砚都觉得繁琐庞杂的工作，对于其他人而言那就是名为绝望的深渊。
能够借到的图书和影片秦砚就借，如果借不到的秦砚就直接买。
不是秦砚吝啬，而是秦砚知道他的家实在装不下很多资料，而且用完一次后也不会再次使用。
平影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电影院校，图书馆内收集了大量的电影作品。秦砚每天都带着刘正文他们去搬运资料。
他们几人的租借额到上线后，秦砚就发动室友丁畅、丁松之他们，后来连何建华也没能逃过。
在优先租借的情况，秦砚最近花在买书和影碟上的钱也高达5位数。
现在秦家里真的可以称得上书山碟海。各种武侠，分门别类地放着，按照作者、类型、年代、国别分类。电脑、两台电视一直以两倍速播放着各国的影视作品。
虽然刘正文、任越他们平时也喜欢看武侠作品，但完全是在自由自、随心所欲的状态下与观影。
而现在他们一边看，一边要按照秦砚的要求，把其中让他们感觉到印象深刻的剧情和逻辑上无法自洽的剧情全部摘出来，记录在笔记本上。
《某某作品》，什么情节，调动了观众什么情绪，出现频率……
而且每个人每天都有具体的工作量要求，目前看来每天的工作量都在八个小时以上。
人类会有很多爱好，但这些爱好只有在没有任何的负担之下，才会让人感觉到快乐。
而当它们变成一项工作，有着目的性去完成，甚至还有各种考核指标的时候，它们就会变得格外枯燥。
谢北杨能力可以说相当出色，而且文字敏感力特别强，否则他也不可能考得上平大。按照秦砚的要求摘出剧情，他依旧可以做到一目十行。
哪怕是他，看一两个小时就会意志不清、浑浑噩噩。
对于现在的刘正文他们来说，看武侠、电影，就是这样一件枯燥乏味，让人痛苦无比的事情。
爱好，根本无法再称之为爱好。
很多次他们都会想要放弃，虽然秦砚当初和他们签了合同，但是他们知道那更多是一个玩笑，如果他们真的要退出，秦砚肯定不会拦着他们。
但同样他们也知道，秦砚与他们签合同就是在告诉他们：编剧，不是游戏，而是工作！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轻松又快乐的工作，包括之前拍摄《古宅》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感受到了秦砚对待工作的严肃。
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会看一眼秦砚。
秦砚看书比他们看得多，做得笔记也比他们多，最后汇总出来的典型剧情、反转剧情、笑点也比他们多。
秦砚的效率的确比他们高，作为一个专业导演，秦砚早就学会了总结各种剧情。除此之外，秦砚的工作时间也比他们更长！
有的时候秦砚集体工作时间结束，他还在看a，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他已经把b和c已经看完了。
根据谢北杨的描述，北方天气干燥，他偶尔会半夜起床喝水，他总是能够看见秦砚门缝的微光，秦砚似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用睡觉一般。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看到工作状态下的秦砚，他们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秦砚能够写出《古宅》那样的剧本。
对于秦砚而言，剧本创作哪有什么“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只有书山苦海，百炼成钢。
每一个情节的安排，每一个冲突的出现，完全是靠大量的枯燥乏味工作堆砌而成。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奚芊芊他们叫唤几声，宣泄苦闷后，又继续与抄录。
哪怕是最嘻嘻哈哈的刘正文在抱怨之后也投入了工作，他心理憋着一口气：老子是学长！不能被学弟给比下去了！
每个人都会感受到压力，现在他们还能和秦砚合作电影，如果秦砚再这么进步，有一天自己会不会被远远落后，再无一起合作的可能。
其中受秦砚影响最大的还是作为半个同居人的谢北杨。
最近谢北杨晚上也不回自己的宿舍了，就留在秦砚家里和他一起看书。
一开始的时候，秦砚和谢北杨还是各自就在自己的房间挑灯夜读，谁也不打扰谁。
到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晚上两个人便会各自拿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静静。
什么也不用谈，什么也不用说，只是知道还有一个人在和自己做同样的事情，便会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到夜深人静、寂静无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压力，想休息或者是想做其他事，只需要向对方说一句晚安，便可以自己回房休息。
两个人都在心理默默想着：同居的生活，似乎还不错。
——
这样高强度的编剧工作大概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总算是把秦砚所需要的剧本大纲完成。
仅仅是大纲就有有30万字左右，远远超出常规电影剧本的字数。
当然这并不是最后的剧本，反复修改。
秦砚创作剧本有自己的习惯，那就是先让剧本足够的丰满，把一切的可能剧情都纳入剧本之中。然后再开始删除，最后在种种可能性中挑选出最为出彩的一条剧情线。
其实秦砚手中的剧本是一个很俗套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年轻的富家子弟，向往快马恩仇的江湖，想知想成为一代大侠，但是屡屡不得门而入的故事。
今天总算是把整个故事的大结局给写了完。最后的结局也是经过秦砚和谢北杨他们反复多次讨论，最后确定的。
虽然秦砚定的整个剧情基调是搞笑、反套路的江湖故事，但是实际上在搞笑中，秦砚又习惯性地添加了一个更深邃的主题。
当秦砚提炼出整个事件脉络和主题的时候，谢北杨他们都惊呆了。他们原本就以为这是一个纯粹的搞笑故事，所以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之前挑选具体情节的时候，秦砚一直在暗中安排另外一条线索。
而他们也见识到了秦砚到底有多妖孽，明明整个创作过程是他们一起完成。
每一个剧情、每一个角色、每一个反转都是他们共同决定的，他们却没有及时发现秦砚把整整个素材串成一个完整故事的线索是什么。
“线索”是剧本创作所必需的灵魂，一般情况下会安排一条明线和一条暗线同时展开。
很明显剧本明线就是这一个少年郎在江湖上成长的各种遭遇，而暗线则是秦砚所安排的江湖变化。
感受到秦砚的变态，刘正文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
“我的秦大导演剧本终于完成了吧，你终于可以放过我们了吧，我在看剧本都快吐了。”
天知道最近他们都过得什么日子，昼夜颠倒、殚精竭虑。
听到这句话，秦砚露出一个微笑，自己刚想说点什么，结果被奚芊芊立刻打断：
“我说亲爱的秦砚弟弟，你能不能不要露出这个笑容呢？我现在看到你露出这个笑容就觉得可怕。“
以前奚芊芊他们也有和秦砚合作过，但是他们真正与如此密切的合作，还是从《古宅》开始。
到现在也有一年多了，他们这才发现秦砚的脾性其实有一些腹黑，尤其是他每一次都露出善良而温和的笑容的时候，总会让他们毛骨悚然。
比如说上次刘正文主动提出剧本帮忙的时候，秦砚便是这样的微笑，以接近哄骗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加入了整个剧本创作中。
奚芊芊前天上称，发现自己这个月尽然瘦了5斤，明明什么体能训练都没有！但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觉得每天跑5km都比写剧本容易。
一旁的谢北杨和任越都默默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也明显有了黑眼圈。
他们都承认这一个月的时间让他收获了很多，这段时间的辛苦的确很值得。
但是能不能让他们有一点休息的时间啊，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们觉得自己会被秦砚给搞死。
以前也有人跟在他身边一起创作剧本，可是从来没有人和他这么开玩笑。秦砚只会按时检查每个人的工作进度，在他心中电影创作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如果秦砚布置布置了工作，有人拒绝那他就可以直接从秦砚的项目组中离开了。
独裁者秦砚，可不是一个浪得虚名的名号。
可是年纪相仿，让奚芊芊看到秦砚总有一种故作成熟的感觉。哪怕明知道自己可能是在老虎身上拔毛，他们也忍不住和秦砚唱两句反调。
现在看着奚芊芊、刘正文他们和自己插科打诨，秦砚不仅没有生气，甚至有点委屈，心想：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怎么就不理解呢？
秦砚自己对于自己的变化毫不知情，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但言归正传，这剧本的确是写完了，但距离真正的完工还差得远。
秦砚很认真地说道：“你们都觉得这段时间看武侠、电影，已经看到想吐了的对吧？也不会因为剧情而开心了。”
四个人跟小学生似的立刻点头，生怕秦砚没有看到自己对于武侠作品的抗拒。
秦砚说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对于整个武侠剧情中的角色经历已经没有任何的同理心，我甚至不知道我应该为他们的经历而高兴还是难过。哪怕是配角死亡我也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他们听到这内心才有一点点的感慨：原来秦砚也是和他们都有一样的感受啊。原来秦砚也只是一个人，长时间看武侠作品，同样会审美疲劳。
然而四个人根本还没来得及开心，秦砚就话锋一转：
“所以现在的我们对于武侠剧情已经失去了鉴别能力，我们还得再找人来鉴别。我们的评价标准已经不算数了。”
其实这也是涉及到剧本创作中的一个困境——人类的世界观、文学素养、艺术偏好，其实都是后天塑造而成的。
比如说一个人长期听摇滚乐，那他就会觉得古典乐过于沉闷；而长期看古典舞，他只会觉得现代舞过于放浪。
秦砚他们，这一个月接连不断的观看各类武侠作品，他们对于武侠作品实在太熟悉了，甚至刚刚看一个开头，就猜到了结局。
就像是一个经常喝甜点的人，普通的甜度已经难以刺激他们的神经细胞分泌多巴胺。
简单得说就是——现在秦砚他们认为自己手中的剧本已经足够搞笑，足够优秀，但并不意味着市场就会觉得它好看。
每一个导演在评价自己剧本的时候，都会称之为是一个“内容丰富、情节饱满”的剧本，但是真正让观众进行评价的时候，绝大部分的剧本会评为“脱离生活，无法带入感情”。
因为这些编剧、导演一开始就是在胡说八道吗？不，那是因为他们的口味不能够代表大部分的观众。
华国目前包括未来几十年的影视编剧大多数单枪匹马，很多原著改变都是请一个编剧，然后再和原著作者商量。
偶尔也会尊重导演的意见，但演员的意见基本上不会被采纳，除非像陈稻明这种演员界内有足够威望的人才能够说得上几句话。
能够对剧本提出意见的人是谁？
他们都是影视工作者，他们都是物质生活相当富裕的人，和绝大部分的观众艺术审美绝不相同，必然会出现审美偏差。
这个问题在西方完整的工业电影体系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比如说像西方好莱坞有编剧协会、很多影视公司内部也有编剧部门。
他们在进行剧本创作的时候，并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他们会像秦砚这次组建的团队一样，一群人共同创作、互相挑刺，然后一起完善。
至于最后的剧本署名权，则看谁在整个工作之中成果最多。像大名鼎鼎的《星战》、《冰与火之歌》的编剧，都是从大量同行中杀出重围，获得最后的改编权。
在剧本完成后，他们还会组建内部评审，会让更多的人对剧本进行一个评价，看剧本的结构、节奏、角色是否符合市场需求。
最后对剧本的整体质量进行打分，获得的分值越高，才越有可能被改编为影视作品搬上大银幕或者是电视。
这更像是一个现代公司管理体系下的合作小组，听起来似乎没有艺术家那种特立独行与灵感创作，但是好莱坞商业片的成功验证了这一模式的可行性——相互厮杀、贴合市场。
秦砚现在就特别担心一件事——他们喜欢的笑点和市场观众的笑点不一样。
做喜剧商业片最担心的就是做出了一部自己觉得特别搞笑，但是完全没有办法让观众感同身受，无法调动观众笑点的作品。
可惜的是现在秦砚的公司刚刚成立，不要说成立编辑部门，组织公司内部的评审会，现在连一个专业的编剧、审核员都没有招到。
听完秦砚的解释后，谢北杨立刻意识到编剧的工作还没有完成，而他们当初则答应秦砚“一定会一起完成的编剧工作”。
于是谢北杨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那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做的吗？”
谢北杨这句话一出口，奚芊芊他们眼中就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亲爱的小白羊啊，你怎么又被无良的秦砚狗贼给骗了呀？他就是要剥夺我们的劳动力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背叛了我们无产阶级联盟！
看到谢北杨主动接过自己的话，秦砚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不愧是自己看好的演员，不错不错，甚合我意。
秦砚直接无视掉了奚芊芊他们痛苦的眼神说道：“首先我们得组织另外一批专业的人来对剧本进行评判。”
这句话就代表着又有人要遭殃了。但是剧本事关重大，秦砚不可能找自己信不过的人来进行评价。
于是秦砚便找来了自己的7个室友，对他们进行了一个剧本评价的培训会，然后进行评价。
整个剧本获得了寝室室友们的一致好评，并没有特别大的更改。但秦砚的收获也不小，几个室友从人物关系、剧情爆发都给秦砚提出了不少的建议。
但秦砚依然不放心，因为秦砚他们所有人都是大学生，而且除了谢北杨都是电影相关专业的大学生，依然不能够保证剧本的笑点适合更多的普通观众。
于是秦砚带着谢北杨几个人直接去电影院随机采访。
到电影院的行人代表着他们具有着购买电影票的意愿与能力，这才是未来秦砚电影的目标人群。
而完全随机的调查，则能够保证最后的结果代表市场的真正需求。
这些都是西方成熟商业市场的调查手段，绝大部分的英雄电影都要先进行市场调研，确定接受度与喜爱度。
当然这个大众调查和之前的专业评审过程又不一样，并不会把完整的剧本拿给观众看。
而是会从大量的备选剧情中，挑选出部分进行随机的调查与询问，检测调查者是否会感觉到好笑方。
整个调查过程还是挺顺利的，谁让谢北杨、奚芊芊他们长得那么好看呢？
包括从事幕后工作的刘正文和任越，作为电影学院的学生，穿着打扮也可以说走在时代前沿。
在大街上，这样一名年轻少男少女用标准的普通话询问你“先生/小姐，请问能否耽误你几分钟时间，我想找您做一个有关于电影的问卷调查”，大部分的路人都不会拒绝。
当然最受欢迎的还是秦砚，毕竟现在秦砚在电影圈内也算是半个红人，不少路人都认出了秦砚，索要签名。
秦砚也没有任何架子，想要签名可以，请先完成一份问卷吧。
三天的时间，收集了接近一千份的调查问卷，最辛苦的当然还是秦砚。
其实街头调查，秦砚完全可以花钱找人完成，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亲自上阵。
秦砚并不是担心保密性的问题，他完全可以聘请专业团队，从而保证调查内容和结果都不会泄露出去。
秦砚更不是担心钱的问题，他是几千万华币都可以分给自己合作伙伴的人，不可能心疼这几万块钱。
他选择亲力亲为其实是想告诉谢北杨他们，同时也是要反复告诫自己：
做电影千万不可以高高在云端。
千万不能活在电影工作者的象牙塔之中，狂妄自大地揣测观众会喜欢什么样的电影、认为观众应该看什么样的电影。
电影永远都应该活在人间。

第48章 赴港
“请问奚芊芊小姐，您现在国际上的粉丝很多，我们看到很多国外的观众都夸奖你为‘来自东方的美女’，您之后会和其他国家的导演合作吗？”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谢北杨先生，听说您是第一次拍摄电影，但是您在《古宅》得到了诸多专业人士的认可，请问您怎么评价自己的表演呢？”
“听说有很多导演都赞许过二位的演技，想和你们合作，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收到其他导演的邀请呢？”
……
一个又一个尖锐而敏感的问题送到谢北杨和奚芊芊面前。记者们毫不吝啬对于他们二人的夸奖，同时也在描绘着看上去无比美好的未来。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正确看待随之而来的“名利”，可真正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别人口中和一些知名电影演员比肩的时候，内心还是无法控制的悸动。
再加上刺眼的闪光灯、晃动的话筒、连绵不绝的快门声，奚芊芊和谢北杨二人的心跳也似乎随之加快。
甚至连他们口腔中的唾液也分泌加速，二人下意识吞咽口水后悄悄侧过头看着站在整个采访台中间的秦砚。
现在是《古宅》大陆的首映会，这一次谢北杨和奚芊芊也登上台，所有媒体立刻对他们二人展开了围追堵截。
之前有很多媒体都联系过谢北杨和奚芊芊，想要对于他们进行专访。
当然绝大部分的采访邀请都是先邀请秦砚，然后顺带向他们提出邀请。
对于这些邀请秦砚没有任何的隐瞒，他坦然地告诉二人。但也仅仅是告诉，而已因为秦砚已经直接代表他们回绝了采访。
对于自己的理由，秦砚也没有藏着，他直接说道：“你们现在的心态还不能够坦然地接受这些采访。你们需要花一点时间来沉淀一下，否则面对社会上的各种恭维，你们很有可能会迷失自己。”
这些道理都他们都懂，一开始秦砚替他们回绝邀请的时候，谢北杨、奚芊芊他们没有任何的异议。
可是时间一长，他们的心态还是会有些许的变化。
他们看到秦砚出现在各种杂志报刊、新闻报道中，光鲜夺目、神采飞扬；他们也看到了网络上对于自己演技的评价都是清一色的表扬，说他们能够在这个年纪有如今的演技，是年轻一代演员中的翘楚；同时他们甚至看到了网上已经出现了自己的影迷，有很多人都想要看到更多更真实的自己……
奚芊芊在表演方面极其较真，因为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自己一定做出成绩，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花瓶。
现在自己已经可以证明自己的演技，却没有办法向外界展露自己，，情绪自然会有所失落。
同样谢北杨也是如此。他再怎么成熟，家境再怎么优渥，他也只是一个18岁的小伙子。
之前拍摄电影，包括现在旁听平城电影学院的课程，其实家中一直颇有异议。尤其是他的父母，认为演戏是下九流的工作，上不得台面。
而现在他有一点成绩，如果自己能够得到官方媒体的报道与认可，他觉得自己有更大的把握说服家里人。
不知不觉，谢北杨和奚芊芊的心里都有些许想要出风头的想法。
他们的朋友会问他：“唉，怎么没有看到你们接受采访？如果有你们的杂志报纸，我肯定会买！”
他们的家人会问他：“我在什么地方能够看到你们的专访啊？家里有亲戚在问。”
他们偶尔会下意识幻想如果自己登上杂志的话，会不会有更多的人认识自己。
天下人心，不患寡而患不均。尤其是他们看到秦砚大出风头的同时，他们心中那一点小小的想法疯狂滋生。
而且因为秦砚拒绝了所有媒体对于二人采访，导致他们两人的采访报道更加珍贵。
谁能够拿到独家，谁就能够拥有销量！
有很多媒体私下找到了谢北杨和奚芊芊的联系方式，希望进行一个单人采访。许以各种承诺，恨不得将采访描绘为通天大道。
内忧外患，让谢北杨和奚芊芊的心态终于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的时候，谢北杨和奚芊芊还会直接拒绝，根本不会告诉秦砚这些约访。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谢北杨和奚芊芊都有私下都有对秦砚面前提及：我昨天又拒绝了某某周刊的邀请；前几天又有什么电视台想和我上节目……
虽然他们两人的语气依然很克制，但是秦砚在影视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看到过太多演员明星的心态变化。他一眼就看破了谢北杨和奚芊芊那慢慢翘起来的尾巴。
对此秦砚也谈不上任何的失望，因为他一开始就有心理预期。
别说是谢北杨和奚芊芊，自己当年20出头年少成名的时候，面对各种媒体报道的吹捧自己，不也飘飘然吗？
当初他不也在媒体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也会成为新一代电影的领军人物，一定要在30岁之前拿下三大电影节的奖杯？
自己当年都没有办法勘破这些赞美背后的危险，秦砚当然不会去要求谢北杨和奚芊芊。
他只是想尽可能的延缓这个时间，并且让他们有更多的情绪时间去沉淀、认清自己。
而现在压不住了，那就该给谢北杨和奚芊芊好好的上一课了。
《古宅》在北美和欧洲大陆已经上映一个半月，如今也正式下映。
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古宅》在北美斩获9000万美刀的票房，而在欧洲大陆斩获3500万的票房，总计1.25亿美刀。
这个数字彻底震惊了全球的电影行业，因为他们看到了DV电影的传奇再次出现。
虽然这个数据还不及当年的《女巫克莱尔》，也不及未来几年之后才会出现的《鬼影实录》。
但是这个票房成绩以及投资收益比，依旧让任何一个营业公司趋之若鹜。
西方媒体毫不犹豫的吹捧《古宅》的成功之处，然后强调独立电影、小投资电影是一片未被开发的蓝海。
对于这些吹捧秦砚根本不予回应，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就是因为它的概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国内媒体不可能放过这么刺激的新闻，纷纷跟踪报道。
明明《古宅》在国内还没有上映的消息，但是每一天的报纸都可以看到《古宅》的名字。
可以说《古宅》一直牵动着国内影视行业与大众影迷的神经。
华国电影集团快速确定了《古宅》的上映时间，就在国内的7月份，正好抢占国内的暑期档。
而电影上映自然需要宣传。
只不过这一次国内的宣传，并没有选择像海外市场那样，通过网络牛皮癣的方式塑造一个“真实恐怖故事”的网络传说。
这和国家文化的不同有关。虽然说现在国内的文化产业越来越开放，而且马上就要加入WTO。电影行业必须得进一步开放，不然没有办法抵抗国外的电影文化入侵。
但华国刚刚扫除封建迷信，背靠有关机关的华影肯定不可能以“真实恐怖灵异事件”为卖点进行宣传。
另一方面国内的民间网络刚刚起步，普及率比灯塔国等西方发达国家要低得多，在灯塔国使用的那套宣传方案并不适用于华国大陆。
在和华影进行商量之后，《古宅》的宣传方案还是选择了传统路线。
对此秦砚也没有其他的想法，毕竟他认为现在哪怕不宣传，《古宅》的关注度也已经足够。毕竟过去的几个月期间，它就没有淡出过公众的视野。
既然选了传统宣传路线，就必然有首映仪式，而今天正是《古宅》的首映。
这一次无论如何，秦砚都不可能阻止谢北杨和奚芊芊接受媒体的采访。
秦砚提前好几天便将首映典礼的事，告诉了谢北杨和奚芊芊。
谢北杨和奚芊芊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内心相当的激动，起码从这几天二人的穿着和打扮就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这一次的首映礼十分在意，甚至还征询了秦砚关于今天衣着的意见。
这一切秦砚都看在心里，什么都没有说。唯独昨天他私下找了谢北杨和奚芊芊聊了一会儿。
秦砚就提出了一个要求，他说道：
“我知道你们两对于我阻止你们接受各个媒体的采访有些不满。“
听到这句话，谢北杨和奚芊芊内心都有点紧张，他们准备开口反驳。但是秦砚没有给他们任何的说话机会，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我也不再和你们争论这些，对于明天的采访，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在整个采访的过程之中，你们要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表情。如果你做不到像演戏时完全掩饰真正的情绪，那就证明你们还会被他人的吹捧所影响。”
“明天你们证明给我看吧。”
说实话，听到秦砚对于自己的判断，谢北杨和奚芊芊内心都有一点不服。他们自认为自己绝对不是那一种会因为外界评论而情绪有变化的人。
今天到了首映典礼的会场，他们才发现事情或许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们站在台下，以一种俯瞰的视角，看着台下无数的记者和观众。人头涌动，如同麦浪。
这些记者和观众望向自己的眼神中会中流露出明显的狂热，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出现在自己心中。
比太阳还刺眼的镭射灯，会让人下意识将自己的双眼闭起来，无法再看清楚这个世界。
明明知道那些尖锐的问题是记者给自己挖的坑，但是内心深处却会依然会因为它们而暗自窃喜，原来自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吗？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情绪真的不受理智所控制，好似踩在云端，如梦似幻。
那秦砚呢，他们把目光投向了秦砚，在整个会场之上，说实话最受瞩目的并不是他们这两个演员，而是秦砚。
无论是秦砚的样貌，还是秦砚在《古宅》之中所获得的成就都让人把关注力放到秦砚身上。
只不过刚才秦砚已经回答了很多问题，他主动让记者询问自己两个人，媒体和观众的注意力才转移到自己身上。
可是秦砚的表情从头到尾就没有变过，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无论记者问出多么让人恼怒的问题，他也没有情绪上的变化。
他们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和秦砚之间的距离到底还有多远。
如果自己真的沉迷于此时的赞美和奉承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便会被秦砚远远抛在身后。
有了这样的认知，让他们身体内燥热的血液也快速冷却，面对记者的问题做出了没有任何失礼的回答。
他们都直面自己存在的各种缺点；不会和其他的演员进行比较；以一种谦逊的后辈的姿态表达着自己对于电影事业的热爱……
看到这一幕，秦砚总算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对于一夜成名的两个演员来说，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他们俩需要的是更多有演技的磨练。
《古宅》的首映礼十分成功，成功到什么地步？一群电影专业人士在观看电影过程之中，竟然爆发出了和普通放映厅一样的惊呼声。
不少专业的电影工作者、影评家、媒体工作者在放映结束之后，发现自己的记录本上空荡荡的一片。
这代表着他们刚才在观影中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工作身份，全身心投入到电影剧情中，被导演和演员操控情绪。
哪怕他们没有记录下《古宅》的技术、剧情分析，但是他们内心之中都知道《古宅》肯定会票房爆炸。
他们只需写一篇足够吸引人目光的报道就行。
随着大量观影报道的出现，国人们对于《古宅》的兴趣越发高潮。在《古宅》在大陆上映的第一天便获得了400多万华币的成绩，第一个周的票房更是达到2100万的总票房。
《古宅》无疑是当周的票房冠军，把一众暑假档的电影杀得片甲不留。
这对于恐怖片来说已经是一个超乎想象的成绩。
要知道前几年泰坦尼克号在国内上映的时候，虽然首周票房4800万。但两个类型题材的电影，目标观众的数量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只能证明《古宅》已经打破了恐怖片爱好者的受众范围。
这可不是一个小事，这代表着以后秦砚所拍的电影，很有可能吸引市场更大的关注和追捧。
国内行电影行业注视着《古宅》这个堪称奇迹的作品，而当初签下《古宅》的华国电影公司也正在筹备着开庆功会轻工业。
但是所有人都发现一件事情，他们是忽然联系不上秦砚了。
秦砚又开始闭关创作剧本吗？答案并非如此，前段时间秦砚的剧本基本完成了，而他现在已经开始搭建剧组。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人能够联系上他，那是因为现在秦砚根本就没有在大陆，而是在华国南方的那一座港城。
大陆电影市场有一段时间深受华国港城的影响，但是最近两年大陆的票房市场不断扩大，而港城电影却开始走下坡路。
尤其是《古宅》在国际和大陆的票房都如此喜人情况下，港城肯定不愿意错过这块如此诱人的蛋糕。
前段时间就有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和秦砚取得了联络，希望能够购买《古宅》在港城的放映权。
只不过前段时间秦砚实在太忙，根本没有办法处理这些事情。现在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他便亲自来了港城。
秦砚很快就和港城知名的华国星公司谈妥了交易价格
有派拉蒙和华影珠玉在前，华国星公司也不可能强行压低《古宅》放映权的交易价格。
更何况现在《古宅》的票房已经有目共睹，也不存在利用风险这类借口来压低价格，交易过程相当顺利。
现在秦砚正在和华国星公司的负责人谈话。
“怎么样港城这片土地你还喜欢吧，在这儿有足够的机会，有足够多的资本，也有足够大市场。如果喜欢的话，就在这儿多玩几天的话，我安排人带着你们到处看一看。”
“当然如果你有什么想见我们演员，我也可以帮你联系。除了那几位影帝影后外，其他的演员都会卖我几分面子的。”
《古宅》的海外票房现在又不是个秘密，同时秦砚的分成比例大家也都知道，算下来这可是接近3，000万美刀，哪怕税后也是一大笔足以让电影圈向往的财富了。
不要以为秦砚有那么好忽悠。看对方的表情，秦砚就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当做人傻钱多的暴发户了，觉得自己手中的钱特别容易骗，想看看能不能从自己手中“拉”点投资。
谁没有点坏的心思呢，秦砚倒不至于为了这一点点小小的贪恋而动怒，而且他的确有事情需要找对方帮忙。
“既然李先生如此热情，那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希望李先生帮我引荐一位前辈。”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真的有目标，这位李姓负责人已经在脑海之中开始过滤各种女性演员。在这行他看到的肮脏实在太多了，很多内地导演来港城的丑态，他也不是没有见到过。
他可不相信秦砚这个年龄就拿到这么一笔钱，就能够立刻安心下来，准备拍新的电影。
然而谁知道秦砚开口说出了一个远远超乎负责人想象的名字。
“我希望贵公司能够帮我引荐一下袁七爷。”
对于“袁七爷”这个名字负责人真的实在太熟悉了，毕竟这个圈子之中谁不认识袁七爷呢？
但他想不通秦砚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大叔感兴趣，难道是说……
秦砚可没有责任解释，他反而是告诉负责人：“还请帮忙对于这件事情保密。”
既然一个负责人都能够猜到自己的想法，如果让其他人知道自己与袁七爷会面，恐怕第二天全世界就都知道自己的目的了。
毕竟港城的八卦小报可不是浪得虚名。它们背后有着港城暴力组织的影子，可以说是无孔不入、气焰嚣张。
袁七爷虽然不是明星，很多圈外人都不认识他，但要和他约一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袁七爷和华国星公司刚刚才合作过一部电影，正处于合作的蜜月期。
自己倒也能讨一个情面。只不过秦砚为什么这么笃定自己能帮他约见袁七爷？难道和他们公司签约就有这个原因？负责人不禁想到。
负责人摇了摇头，把这个大胆的想法抛出脑海，他不相信秦砚会如此大胆与任性。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就是真正答案。
负责人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港城有很多颇具风韵的老楼，嘈杂喧嚣，但充满了市井的生活气息，而秦砚和袁七爷的见面安排在了一个闹市区老式的茶楼里。
刚一走进包厢就可以闻到弥漫的浓郁茶香，整个包房修建的古香古色，的确有几分韵味在其中。
一名身材瘦削、贴头短发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棕色木桌上沏茶。
秦砚立刻加快了步伐，诚恳说道：“袁七爷，不好意思，我来的太晚了。”
中年男子就是袁七爷，也是整个华语影视业中最出色的武术指导，而且没有之一。
他在1999年的时候，就为好莱坞的大片《黑客帝国》做过武术指导，前年又为李安的《卧虎藏龙》担纲，《水浒传》、《小李飞刀》、《蜀山传》同样是他的作品。
而袁七爷就是这一次秦砚亲自来港城的目标。
秦砚为了表示自己对袁七爷的尊重，其实今天已经很早就提前出门了，没有想到袁七爷还是提前到了。
秦砚刚才在用粤语说话，虽然发音不太标准，但还是能够听得清楚，袁七爷有一些诧异地放下茶杯说道：
“没有想到你这个后生大陆仔，居然还会说粤语。”
“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是我这个无所事事的人，来得太早了。”
秦砚不知道在茶楼见面其实是袁七爷定的。袁七爷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这儿待着，自己泡泡茶喝、和老朋友聊天。
虽然有华国星公司出面，袁七爷风头大盛，他可不愿专门抽出一段时间来见一个陌生人。
于是采取了这个方案，让人直接把秦砚带到了自己平时喝茶的地方，准备随便聊聊，应付了事。
现在袁七爷对于秦砚的第一观感还是挺好的，毕竟一来秦砚就用粤语和自己打招呼，哪怕对方的粤语在他听来十分不地道，他依然十分高兴。
这谈不上什么语言问题，更谈不上什么种族主义，只不过他这个年纪的人说国语实在太难了。
他和内地的导演也有过合作，在公开场合也会说国语，但每一次说的时候总是不那么标准，经常被嘲笑，多少让他有点难堪。
最好的相处之道，其实是能让对方感觉到快乐与轻松。
袁七爷直接进入正题说道：“你这个年轻人找我怕是有什么事情吧。”
秦砚点了点头，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中抽出一个厚厚的剧本，双手恭敬摆放在袁七爷面前说道：
“其实我是想请袁七爷先生为我下一部电影做指导。”
找自己的导演，绝大部分都是这个目的。
袁七爷听完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剧本的标题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把剧本又推回了秦砚的身前，意思再明显不过。
袁七爷完全没有因为拒绝而心怀歉意，依旧相当直爽：“作为一名内地导演，你为什么不在内地找武术指导呢？还专门跑到港城来一趟。”
秦砚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么折腾。
万一成功邀请到袁七爷，之后签订合同、账户税收、时间安排都会很麻烦，如果可以秦砚也想清一色用大陆的工作人员。
可问题是，在大陆武术指导这个职业基本上就不存在。
对于自己的困境，秦砚也没有掩盖，他还在试图让袁七爷回心转意，所以夸奖道：“因为港城的武学文化传承得比大陆好。”
现在在港城基本上还能够看到不少武行的存在，普通百姓也愿意送自己的孩子去学一学传统武术。
而现在国内大陆呢，虽然受《少林寺》等电影的影响，老百姓都很喜欢武术。如果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送自家孩子去学武啊？而且也没有作为业余爱好、强身健体的武术兴趣班。
原因很简单，那10年的浩劫中，武术也被视作是封建遗留的腐朽，基本上被连根拔起。
武术指导这个行业虽然与设计艺术有诸多的联系，但它的基础依然是武术。
华国现在空有传承千年的少林寺，但真正学会武术并且能够运用于电影拍摄的人实在太少了。
而拍摄武侠片，怎么可能没有武术指导。于是秦砚只能专程来到港城，只是为了和袁七爷见上一面。
秦砚和袁七爷聊了很多，一开始两个人还在聊有关文化传承的事情，到了后来就开始聊电影制度、文化习俗、华夏美食……各种问题，天南地北的闲聊。
在聊天的过程之中，袁七爷越来越喜欢秦砚，因为他很少看到这种知识渊博的年轻人。
很多年轻人都到他面前来推销过自己，在他们身上往往能够看年轻人的稚嫩与自满。
但秦砚和那些年轻人不一样，秦砚是真的有足够多的生活阅历，很多想法竟然和他这个上了年纪的人相似，谈到华语电影发展的时候竟然有一些沉痛与期待。
尤其是在说到武术指导的时候，他们两人都知道武术指导对于一个电影重要性。
可是武术指导的发展很不平衡。顶尖的武术指导的确可以名利双收，但是基层工作人员却难以维持生活开销，整个职业的行业培养也有诸多困难。
说起这些难处，袁七爷真的是感同身受，他甚至好几次抬高了自己的声音，痛陈现状。
看到袁七爷对于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秦砚便顺势再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说道：
“七爷，如果想要让武术指导这个行业越来越健康的话，只有扩大武术指导的需求市场，应该朝着大陆和海外发展。我想这也是您这几年一直在做的事情，所以我无比希望你能够为我接下来电影提供指导。”
袁七爷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秦砚刚才递给他的剧本，看着标题上那几个字，好几次食指和拇指都已经翻起了剧本的扉页，但片刻之后他又盖了下去。
秦砚锲而不舍地说道：“七爷，我知道您有所顾虑，要不您先看一看我的剧本再做决定吧。”
听到这句话袁七爷反倒是下定了决心，直接用手压住剧本，完全灭了自己再翻剧本的冲动，他说：
“我就是担心你剧本写得好，所以才不想看。”
刚才二人在交流的过程中，也谈到了接下来秦砚想拍的武侠片以及未来华国武侠市场该怎么发展的问题。
袁七爷看得出来秦砚对于这些问题有着足够深刻的思考，而且也相信秦砚写的剧本一定能够获得成功。但这依然不能够打破某些规则。
他就怕看完剧本之后自己太高兴，忘乎所以而招来更多的麻烦。
他对秦砚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接受你的邀请。”
话已至此，袁七爷也没有再掩饰，把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说了出来。
秦砚沉默片刻，然后才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来港城之前他就知道。电影圈的潜规则，他太熟悉了：
“我知道是因为这个电影的级别不应该由你出手。”
听到这个回答，袁七爷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便笑出了声，他说道：“你这个后生啊，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哪个老朋友派来逗我玩儿的？”
袁七爷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内心已经想过了，该如何委婉的给秦砚说一些圈子中的规则，毕竟他看到过很多年轻的人因为不懂这些规则，而撞得头破血流。
结果袁七爷没想到秦砚一语道破——他现在的地位不允许他接新人的电影。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秦砚邀请的原因。
袁七爷继续说道：“你这一次电影准备投资多少钱？”
秦砚说到：“大概投资3，000到4，000万吧。”
这个数额其实大陆电影上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投资了，但是对于袁七爷来说完全上不了台面。
要知道去年投资3000万美刀的《英雄》来找他时候，他也拒绝了。
他之前所拍的电影无论是《黑客帝国》还是《卧虎藏龙》，投资、卡司、制作公司更不是一个级别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在电影圈这个圈子里，的确有“咖位”的存在。
作为一名导演，但哪怕秦砚有着《古宅》这样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的作品，但尚且没有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绝大部分的专业人士都把它和他都看作一个意外……
秦砚新电影的投资不入流，起码放在电影圈里砸不起一点水花；演员阵容，也肯定会受到投资资金的限制，不可能有一线明星加入；同样工作团队也是如此……
秦砚的项目只能算是一个中小型的电影项目，这就注定了袁七爷不可能加入。
试想如果今天袁七爷同意了秦砚的邀请，那之前袁七爷所拒绝那些投资更高、名气更大的导演，他们会怎么想袁七爷？
会不会认为袁七爷对自己有意见，从而在圈子内排斥袁七爷。
万一如果今天来袁七爷自降身份加入了秦砚的电影团队。
那以后其他的导演拿着同等规格、同等水平的电影，邀请让袁七爷担当武术指导，袁七爷接还是不接？
在任何一部电影上映前，都没有人能够断言它的成功。
那以后他就找不到正当的理由去拒绝其他人的邀请，难道他能说“我知道秦砚的作品会一定会成功，所以选择了加入”或者“我觉得你这个电影肯定比比不上秦砚当年的电影，所以我拒绝”吗？
不可能。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加入项目组，万一他和秦砚发生意见分歧的时候，谁听谁的。
一个电影团队中名气最高的是武术指导，构建本身就不合理。
多大的投资配多大的导演，多大的导演组建多大的项目组，这些都是影视圈的约定俗成。
就比如说一个影帝就算再欣赏某个电影剧本，他也不可能自降片酬去加入，否则的话整个市场都会认为影帝过气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大片、大制作找上影帝。观众们也会因此而不再影帝。
虽然电影的票房和口碑爆炸，会改变最后的结果，但不是每一人都敢豪赌。
这些规则很无奈，但却没有办法改变，因为它们维持整个行业高效率运转的规则。
不过袁七爷的确很欣赏秦砚这个后辈，他说道：
“你有没有考虑过来港城发展，如果你加入华国星公司的话，那我也可以出手帮你。”
如果秦砚加入华国星公司，以港城导演的身份拍电影，并且由港城电影公司投资、出品，那么秦砚就算是港城电影圈的新人。
作为同公司的前辈，袁七爷出面担任武术指导，可以算是长辈对晚辈的提携，那就不算破了规矩。
这是袁七爷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办法。
秦砚毫不犹豫摇了摇头说道：“谢谢七爷，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不是秦砚对于港城有多大的看法，而是现在的大陆更需要他、更需要好的电影来推动市场的改革。

第49章 筹备
对于秦砚，袁七爷是有爱才之心的，他劝说道：
“现在港台的电影创作环境远比大陆要宽松，而且我们的制片体系也更加健全，更不要说演员方面也要比大陆的明星要多很多，演技方面也算有口皆碑。”
“尤其是你这次拍武侠电影，无论是配乐还是道具服装，港城的优势都很大，到时候我也可以给你引荐一些老朋友。”
秦砚当然知道，袁七爷说的是实话，不只是武术指导，大陆电影制作各方面积累都还很薄弱。
以配乐来说，这次秦砚要拍是完整的电影，涉及到片头曲、主题曲等。
而港城有好几个知名的作曲、作词家，他们在上个世纪就写出了一大堆脍炙人口的武侠歌曲，比如《刀剑如梦》、《难念的经》、《沧海一声笑》等经典武侠歌曲。
相比之下，大陆的配乐水平明显不如。
秦砚并不是因为袁七爷的拒绝而置气，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谢谢七爷，我还是准备在大陆拍摄电影。”
这下轮到袁七爷有一点不解，他直接追问道：“怎么了？你对我说的话不相信吗？”
秦砚解释道：“我知道您是一番好意。”
“那你是觉得作为一名大陆人，你到港城来拍电影，你这是背叛大陆？”
秦砚继续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我更加看好国内大陆电影市场的发展。”
这下袁七爷更加好奇了。现在放在国际上，无论问谁，把大陆和港台的电影放在一起比较谁更加出色，答案肯定是港城和台城。
秦砚仿佛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大陆肯定能够拍出好电影的，虽然体系还不健全，那是因为我们起步发展的时间太晚了。”
“就和我们的经济一样。别人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才完成的工业体系，我们用了几十年就已经初具规模了。我相信只要给大陆一点时间，肯定能够创造出让世界震惊的电影作品。”
虽然在秦砚的记忆中起码20年后，大陆的电影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走出国门。
但是他觉得这一辈子应该会有所不一样，因为全球卫星网络的出现，给大陆影视产业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上一辈子大陆电影总是想着有国家政策的保护、有文化壁垒的存在，以一种从容不怕的速度慢慢发展，认为总有发展成熟的一天。等我们自己足够强大了，再走出国门去，和世界上的电影去对比。
这既是保护，也是滋生懒惰。
这辈子不一样，大陆影视行业还处在一个幼儿时期，已经需要和成熟的好莱坞电影、西欧电影的电影相互拼刺刀，这是何其残酷的事情。
但是秦砚知道华国人从来都不会害怕战斗。越是强大的压力，越是会激发整个华人自强不息、奋斗拼搏的血性。
这是秦砚对于自己整个民族的自信，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后选择了要商业片的原因。
因为和文艺片比起来，规模大、重视票房的商业片，能够更快的帮助大陆建立起整套的电影工业体系。
秦砚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使命感、也有自信，这让袁七爷很诧异，他没想到秦砚会说出这样的话。
当然他也看得出秦砚的每一句话都是他真实的想法。
袁七爷也是一个华国人啊，他也想帮助秦砚。只不过他现在身在港城。有很多事情，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愿就能决定的，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港城，经历过最繁荣的年代，某些传统已经固化，成为应该抛弃的腐朽了。
袁七爷知道自己最后的劝说也失败了，而他依旧不可能答应帮助他担当武术指导。
对此秦砚倒没有任何的失望，毕竟他也很清楚电影市场的规则，当初选择来港城，内心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同时他也看得出来，其实袁七爷一直都在想帮忙，还提出了唯有的解决方案，只不过他没有办法接受而已。
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都应该感谢袁七爷，秦砚爽快说道：
“等我有资格来邀请七爷担当武术指导的时候，希望我们到时候还有合作的机会。”
秦砚并不想让袁七爷为难，现在事已至此，秦砚直接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秦砚准备拿回自己的剧本时候，袁七爷突然伸出右手压住秦砚的剧本，他用一种颇为严肃的语气说道：
“如果你相信我这个老家伙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武术指导。”
——
梁永丰就是袁七爷给秦砚推荐的武术指导，而梁永丰还有一个身份则是袁七爷的徒弟。
徒弟，这是华文化中传统的师徒关系，代表着技艺传承。袁七爷可没有收多少徒弟。
袁七爷之所以给秦砚推荐梁永丰，是因为他曾经听梁永丰说过有关于未来港城电影和大陆电影的看法。
这是几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港城电影正如日中天，任何一个港城明星到了内陆都备受追捧。
因为取景，袁七爷带着梁永丰去过一次大陆。
经济刚刚腾飞，物质生活稍微有点变化的大陆，看到来自港城的明星，不管认不认识，一群人就围堵上来，把当时活动的场地堵得水泄不通。
梁永丰对袁七爷说：“师父，如果有一天可以的话，我想来内地发展。”
当时袁七爷也问过梁永丰的原因，梁永丰的回答是：
“什么政治、文化、经济这些我都不懂，但我知道有一个事情是永远没有办法改变的，那就是大陆人多。”
在港城人也多，单位密度远比大陆夸张。但是港城才多大？
人多就意味着市场大，大陆的人口是港城的一百倍！但是港城人均电影消费能有大陆的一百倍吗？！
而且只要人够多，那就有足够多的帅哥、美女，就更有可能出现优秀的演员。
以及在这些人中间，更有可能出现一两个足以改变华国大陆电影市场的天才。
对于自己徒弟当初的话，袁七爷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很难想象在文化荒漠般的大陆能够绽放出经典电影。
而且袁七爷一直认为梁永丰还需要磨练，就把他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这大陆票房的飞速发展，已经让袁七爷深刻意识到大陆的潜力。越来越多的港城明星、演员愿意去大陆淘金，传说中遍地是机会的土地。
而今天与秦砚的会面，让袁七爷再次回想起自己徒弟当初的那番话
袁七爷心想，或许秦砚便是那个能够改变大陆市场的人也说不。他看过太多人，而他在秦砚身上看到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虽然袁七爷限制于各种不可言说的规则，没有办法直接参加秦砚的项目，但是他完全可以派自己的学生去参加。
如果自己学生在拍摄电影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问题，那自己偶尔出手帮帮忙，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当然袁七爷也是有私心的，那就是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发展得更好一些。
别看刚才秦砚说了那么多港台的好话，什么传统文化传承得很好，整个华语影视圈中的武术指导都集中在港台、电影产业链完整……
但实际上武行人才凋零、难以维系，外人根本不知道。哪怕袁七爷现在已经得了金马奖，但是真正愿意在他这儿学艺的人已经很少了。除了梁永丰外，他甚至找不到另外一个可以传承他衣钵的徒弟。
毕竟武术指导这一行属于寡头市场，那些顶尖的武术指导能够赚大钱，而底层的工作者，只能够当出卖苦力危险重重的武替。
别说伤病、危险的问题，单说武替的工资，比龙套也高不上多少。辛辛苦苦学艺十几年，生活都没有办法保证，谁愿意入这一行呢？
港城的著名武术指导的确很多，什么成龙、洪金宝等等都是如此，可越是如此，港城的竞争压力就越大。
港城一年拍的电影就200部，其中真正需要武术指导电影，不到五分之一。
如果真如秦砚和自己徒弟梁永丰所说，大陆有更大市场的话，这对于港城武术指导行业无疑是个机会。
或许顺从自己徒弟的愿望，让他去大陆发展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秦砚是他自己都看好的导演。
当然秦砚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他对于自己电影的要求标准相当之高，同对于每一个工作成员也有着相应的要求。否则的话，秦砚也不会专程跑一趟港城，伏低做小，就为了万分之一邀请袁七爷的可能性。
在袁七爷的引荐下，秦砚很快就和梁永丰见面。梁永丰年纪也不小了，三十好几，是一名相当精炼的男子，但是却从来没有真正担任过大型电影的武术指导。
秦砚并不没因为丝毫缺乏经验而看低他，毕竟梁永丰跟在袁七爷旁边学习了那么多年。
在没有袁七爷参与的情况下，秦砚和梁永丰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秦砚把剧本中一些打斗的分镜图拿出来，让梁永丰帮他设计动作。
当梁永丰看到秦砚手中厚厚一摞、绘制详细的分镜图，就已经动心了。
秦砚的实力、态度、资金都能够摆在他面前，他也意识到这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于是拿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向秦砚展示自己的实力。
到了后来，梁永丰甚至亲拿起道具武器向秦砚掩饰。
虽然梁永丰在武术的艺术度上，比袁七爷还差了不少，但他的设计颇有新意，而且带有一种锐意进取之意，最终两人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见。
完成自己此行的首要任务后，秦砚并没有立刻离开港城，反而在华国星公司以及梁永丰的帮助下，约见了不少的港城演员。
当然不是影帝影后们那个级别的演员，他们比袁七爷更在意咖位。
秦砚约见的都是一些30、40岁，还在tvb等电视剧中攒资历，没有上过大银幕的演员。
不要以为秦砚是个多么理想主义的人，他希望能够在这一批电视剧演员中挑选出具有性价比的合作对象。
秦砚原本的计划是，这些演员经过长年的电视剧训练，演技已经基本达标。而且因为长期出现在电视剧中，在内地也有相当不错的知名度，毕竟这些年在大陆音像店最受欢迎的就是tvb的电视剧。
秦砚自知自己的票房号召力肯定不如那些老牌导演，又没有大牌演员的加入，到时候电影宣传肯定是个麻烦的问题，他只能试图借东风。
而且这些演员肯定也想从电视剧转向电影，价格上远比同等知名度的演员要低得多。
秦砚预留的演员片酬可不多，他当然要把一分钱当两分用。
现实再次给了秦砚当头痛击，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双赢局面，但和这些港城电视剧演员的相处让秦砚相当不舒服。
这些人在知道秦砚是来自于内陆的演员导演之后，眼神之中便流露出了明显的轻视神态。
他们都认为来自于大陆的秦砚，就是一个土包。
更不要说秦砚当时提出的要求需要长时间的在内陆进行拍摄，态度更加敷衍。在他们看来，大陆那就是蛮荒之地，去内陆拍戏怎么可能比得上在港城舒服。
其实秦砚也可以理解他们的想法，因为这几年大陆的条件的确比不上港城，但这并不代表秦砚就甘愿接受这种看法。
谁都知道人有嫌贫爱富的本能，但是当发现自己的亲戚只有一双势利眼的时候，依然会对自己的亲戚失望。
这个年纪的演员大多出生在港城最繁荣的年代，同时也是被不落国所统治的时代。
他们不像袁七爷一样对大陆有着深厚的感情，明白何为文化传承，他们心中只有抵触与轻视。
偏偏他们又无法拒绝电影的诱惑，也知道秦砚手中的资金。一边端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架势，一边又赏赐的态度向秦砚透露出合作的意愿，提出诸多工作时长、合同价格上的要求。
着实让秦砚恶心了一把。
不只秦砚有这个遭遇，很多大陆演员、导演与港台影视圈合作的时候，都遭遇过各种恶样的刁难。
所以接触了几个中年二线的演员之后，秦砚便放弃了在港城找演员的想法。
与其请这一些大爷回去供着，秦砚还不如自己回去挖掘更多大陆的演员。
但是秦砚自己也有一个小本子，他把这些演员的名字全部记了下来。
既然今天他们不愿意和自己合作，不愿意去大陆拍戏，那以后也就不要再谈合作的事情了。
秦砚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圣人，也不认为自己足够大度。
对于别人给自己的难堪，有朝一日当然要还回去。
和梁永丰约定好大概的开机时间后，秦砚便立刻回到了大陆，然后继续选角工作。
这部戏有好几个比较年轻的角色，其中男主角和女主角当然由谢北杨和奚芊芊担任。
老实说，秦砚在考虑主角人选的时候，也有犹豫过。因为谢北杨的基础还是差了一点。在大银幕上一个人的演技会被赤果果摆放在观众面前，接受考核。
但是回到家中的第二天早上，当他看到谢北杨一大早起床，下楼练习发声的时候，他就抛开所有的犹豫。
不就是基础差点嘛？我秦砚还调教不出一个好的演员了？
秦砚立刻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为谢北杨设计特训。
秦砚还是邀请了当初和自己当初就邀请过的那一位表演系的男生——杨振海。
就是那一位虽然拒绝了自己的合作邀请，但也是唯一一个告诉自己其中原因的男生。
虽然振海也没有提供多少实质性的帮忙，但有的时候一点点的善意，就足以改变别人与自己的命运。
除此之外还有女二号和几个戏份相对较多的年轻角色，秦砚在平影和中央戏进行了一个小型的试镜会。
主要是面向这两所学校大三、大四同学，秦砚所造成的轰动可一点都不比那些知名导演小。
因为《古宅》在年轻人中间更具影响力，而且有奚芊芊、谢北杨这样的先例，让他们对秦砚充满期待。
整个选角会就是秦砚的一言堂，毕竟这次的电影秦砚没有接受任何公司的注资，他就是百分之百的出品人。
评选标准也只有两点，那就是演技与角色贴合度，其他的问题都不在秦砚考虑范围内。
最后公布名单的时候，的确也在校内引起了不小的风波，不过秦砚完全不在意。在他的电影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电影中也有一些重要的配角需要中、老年的演员出演，这件事可把秦砚给忙坏了。
无论是在好莱坞还是在港城都有着演员工会，大部分的演员都会把自己的详细信息留在演员公会。
虽然秦砚对于之前在港城所遇到的那些演员素质颇为不耻，但是他也必须得承认，港城的演员工会系统比大陆完善许多。
当时他只是提出了自己需要的演员年龄、形象特点与报酬价格，很快便筛选出了约见对象。
而现在秦砚想要找合适的演员，完全是大海捞针。还好秦砚对于大陆市场的演员还有一定的了解。
他心中有很多合适的老戏骨，片酬不贵、演技出色、而且职业素养极高、任劳任怨。
在何建华的帮助下，秦砚总算是和演员取得联系。
秦砚可不好意思给他们发试镜邀请，而是亲自带着剧本，上门和这些演员一个个的交流。
聊剧本、聊角色、聊计划……
演员的确定就前后花了秦砚大半个月的时间。
其实在大部分的电影项目之中，都有副导演或者是选角导演来负责选择工作，导演只需要决定主要演员就行了。
秦砚其实也想过找一两位副导演来帮助自己完成一些基础工作，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亲力亲为。
现在这个电影的项目组相当稚嫩与年轻，只有亲自去邀请这些老戏骨，向他们表达出足够的尊重，才能让接下来的工作更顺利。
————
因为还有很多其他的工作人员、拍摄场地等问题需要进行处理，在演员已经基本确定后，秦砚还是没有忙着正式开机。
但这并不代表着演员们就可以安心等待开机了，从5月份开始，秦砚便要求所有的年轻演员提前集训30天，其他演员15天。
谢北杨和奚芊芊他们已经和秦砚合作过，知道秦砚在工作方面是多么严苛的人，对于剧组的各种安排早就已经习惯了。
像杨振海他们这样还在学校学习又没有大作品的年轻演员，还没有正式踏入演绎圈，在资源方面很缺乏，也没有特别的娇惯。
所以面对秦砚这位能够掌握他们去留、戏份的导演，他们自然选择言听计从。
其实这个年代拍电影的环境远比20年之后要好很多。
没有喋喋不休的媒体、也没有各种各样的综艺活动、也没有无孔不入的网络……
演员和百姓之间有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两个世界之间距离得更远。
或许这个时代的演员赚钱不如未来那么多，但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这种相对疏远的关系下，演员可以更加全情投入于演戏。
现在拍电影，很多时候演员都会在剧组中驻扎。一年半载基本上不怎么和外面的媒体打交道，根本不存在日常营业这些工作。
也难怪会有很多人怀念为什么这个时代能够拍出好电影、好电视剧。而10多年之后明明环境好了、条件好了，却拍不出以前那么具有质感的作品了。
秦砚无意去评价两个时代的谁好谁坏，演员收入高了、资本涌入，有更多作品出现也并不是一件绝对的坏事，只不过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特点而已。
秦砚在那个浮躁的时代拍一部电影，那也经常是一年半才精雕细琢完成。但既然现在有这样沉稳的创作环境，他当然不想错过。
年轻演员全部服从，同时中年的演员也很好说动。
毕竟秦砚在选中年演员的时候，人品也是很重要的考虑因素，他可不希望接下来的工作中出现矛盾。有些演员倚老卖老，实属无耻。
年轻演员这段时间在什么事情呢？秦砚要求梁永丰对这七、八个年轻演员进行体能上的训练，为此秦砚还专门租借了一个专业的健身房。
虽然说这次的武侠电影并不是以动作打戏作为主要的卖点，同时也不强调江湖上的血腥，更加轻松搞笑。
但毕竟这是一部武侠片，观众就是希望在武侠片中看到出神入化、飞花摘叶的武功。
精彩的动作戏能够让整个电影添色不少，秦砚已经让梁永丰设计了好几个重要的打斗桥段。
而在秦砚这儿拍电影，他不允许年轻演员们使用替身演员。当初他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问过能不能接受真身打戏。
因为使用替身的效果肯定比不上自己亲自上台。
就算到了未来电影特效高度发达那个年代，一旦使用替身，打斗场面就不可能使用正面拍摄的全身镜头，只能面部特写和侧面镜头，这会让整个电影缺乏代入感。
而另一方面武替也不可能和演员们的身材一一对应，肯定会有所出入。任何一个穿帮镜头，会立刻让整个电影的质感大幅度下降。
而且秦砚早就提前告诉他们，这一次进组拍戏体能强度比较大，让他们提前自己进行体能训练，起码每天早上谢北杨都会乖乖去晨跑。
而现在的集中训练更加强调基本的动作招式，如何自己的动作在镜头面前显现的更有力，发力的时候面部表情应该有什么样的变化……
港城的打戏在国际影坛上都颇负盛名的。
比如《新警察故事》中那几个近身搏斗的镜头，陈龙先生所展示出来身体肌肉的紧绷度，每一个动作拳拳到肉，那种力量感会瞬间将观众拉入整个电影情境之中。
而且练武之人身上有一股独特的精气神。秦砚不求谢北杨他们能做到这一步，但绝对不能让一个江湖人士看上去像翰林学子病殃殃的。
于是一群光鲜亮丽的帅哥美女，此时在室内进行着体能训练，大汗淋漓、咬牙切齿。
“手抬高一点！”、“发力的时候要狠，把眼前当沙包当你们的敌人去打！”、“不爽我是吧！那就来打我！”、“用力啊！你是不是男人啊！我看奚芊芊都比你有力！”……
梁永丰训人的声音不断响起，说实话他也很意外秦砚居然会把所有年轻演员举在一起训练，这在港城也是难以想象的。
而且秦砚说过，如果谁最后不能达到他的标准，直接替换演员，连奚芊芊、谢北杨也不例外。
一开始杨振海、袁秋珊还有些将信将疑，但是开始训练后，他们看到奚芊芊对自己那个狠劲，全部被吓了一跳。
他们私下去问奚芊芊，为什么要那么拼命的训练，奚芊芊只是说了一句：“我第一次和秦砚合作，就是因为他原本合作的女演员连续迟到了三次。”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谢北杨虽然没有这样的经历，但他对于秦砚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从来没有偷懒。
这把杨振海他们吓得够惨，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机会，于是也开始拼命训练。
按照秦砚要求，梁永丰可以说是把几个人往死里操练，每个人都不顾形象地在健身房里哀嚎。
当然训练效果也相当明显，尤其是在健身房内脱下衣服后，每个人的体型都有所变化。
比如谢北杨的肩膀比以前稍微宽了一点，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如果在戏中有紧身衣的打扮，谢北杨一旦发力，整个手臂的肌肉线条便会凸显出来，那种英武少年的气息会扑面而来。
梁永丰甚至都在思考要不要建议秦砚给谢北杨来个受伤的造型，肯定会具有反差的脆弱感。
至于奚芊芊和袁秋珊，虽然没有过于严苛的体能要求，但是给她们单独安排了形体课，让她们要展现出一个善于运动女性应有的形态。
这段时间可是把这些年轻人给折磨惨了。
大家都是学生，而且内心中还自诩为一个搞电影艺术的工作者。他们哪里体验过这样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上午三个小时的体能训练、下午两个小时的武术训练。
每天结束训练后，他们只想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床上，哪里也不想去。最近他们朋友都没法在晚上见到他们，纷纷怀疑他们是不是搞对象、谈恋爱去了。
然而事实却是，他们和床铺爱得死去活来、难舍难分。
不过真正给他们压力的并不是梁永丰，而是秦砚。
一开始秦砚来健身房，其实是为了和梁永丰交流一些动作设计。最近他又在修改分镜，脑海中有很多不错的灵感。
同时也看看谢北杨他们这些年轻演员的体能到底如何，毕竟动作设计还是得根据他们的实际情况进行修改。
但是看到了他们谢北杨他们的训练后，秦砚也心动了。
以前的他就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在运动方面对于自己的要求也特别高。
而且秦砚锻炼身体并不是为了别人，他完全是享受自我折磨后的成就感。所以他虽然有着堪比男模的身材，但长年累月把自己包裹在正装之下，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只有一次去海边度假，不小心被狗仔抓拍。世人才知道他的身材有多么的性感，秦砚的泳装照直接碾压国内的流量们。
不过从此之后，秦砚更加重视自己的隐私，再也不会出现在公共海滩，这也成为了很多人心中的一大憾事。
重生以来，秦砚也一直坚持锻炼。只不过前段时间剧本创作实在太折磨人了，他也没有时间保持基本锻炼，明显感觉自己的肌肉已经开始松弛。
看到谢北杨、杨振海他们锻炼到大汗淋漓的样子，秦砚自然心动。反正他这段时间也没有特别的忙碌，便一起加入了早上的体能训练。
明明都是同龄人，体能锻炼的时候却完全比不过秦砚。尤其是在秦砚因为出汗，将外套脱下后，谢北杨、杨振海等几个男生的求胜欲瞬间被激发。
为什么他们导演的身材会那么好！这是几个年轻演员的唯一想法！
男人，永远是一种充满斗争性的生物。尤其是和同龄人在一起，总是免不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攀比。
好好的体能锻炼，因为秦砚的加入竟然成了奇怪的攀比大会。10KM配速跑、深蹲重量、手臂推力等等，一切皆可比赛。
后来中年演员们加入体能训练后，这种攀比之风，不仅没有削弱，反而越演越烈。
有几位年纪30多的中年男性演员，他们看着秦砚、谢北杨他们年轻精干的身体，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上随着岁月而不断酝酿的“宝藏”，感觉遭到了来自年轻人的挑衅。
本来只是参加体态训练的他们，也自愿加入了早上的体能训练。健身房立刻就被整个剧组攻占。
不过也是秦砚的加入，快速拉近了秦砚和演员之间的距离，让接下来的很多工作都得以顺利开展。
而负责训练的梁永丰把这一切看在眼中，感叹了一句秦砚对于演员的掌控力实在太强了。他只有跟着自己师父的时候，在一些知名导演身上看到过，几乎可以说是令行禁止。
他现在无比期待电影开拍的那一天，他在剧组看到过太多的咖位之争、戏份斗争、明褒暗讽，他总觉得秦砚的剧组会和别人不一样。
除此训练之外，也还有很多工作等待着秦砚去完成。比如说场地的租赁、其他工作人员的确定、合同签订等各种问题。
华砚公司现在还不够健全，很多工作都需要秦砚亲力亲为。
在筹备期间，《古宅》在大陆上映一个半月，也下映了。《古宅》最后在大陆取得了1亿华夏币的总票房。
秦砚知道这个成绩在今年完全不够打，毕竟2002年可是会被誉为华国商业电影元年的年份，但是他也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个数据已经基本上和2001年票房冠军《珍珠港》1.04亿持平，这无疑给整个电影市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在国内上映期间，关于《古宅》和秦砚的报道就没有停止过。媒体们极尽全力去吹捧秦砚，在他们口中秦砚都快成为国产电影的希望了，同时对于秦砚的下一步电影更加期待。
比起之前秦砚高调出境，秦砚突然一反常态，谢绝了一切的采访，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如果是上辈子的秦砚，恐怕还会为自己的成绩而沾沾自喜，但是现在的他，知道《古宅》的成功其实更多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
天时，入世之际、全球比赛。
地利，华国主场、国人吹捧。
人和，华影相助、名导蛰伏。
前段时间甚至出现一种声音说，《古宅》在国外都能取得那么好的成绩，那作为华国人必须要去支持。
当时华影集团的宣传部门也找过秦砚，问他是否要展开宣传，被秦砚直接拒绝。
这仅仅是一部恐怖片和爱国完全谈不上关系，他不希望强迫打着某些旗号去要求电影观众看自己不喜欢看的电影。
这也是他拍摄文艺片一直以来坚持的标准。
虽然拍摄文艺片是一件很艰苦、低回报的事，而且电影中也的确有导演所想要表达的深邃主题。
但上辈子几十年，秦砚从来没有说过文艺片就一定比商业片更加高雅，更没有站在道德或者是智商的高点，去鄙视、批判商业片的受众群体。
除此之外，秦砚还配合有关部门做了另外一件很多人都不知道、但却意义重大的事。
在《古宅》上映了一个周之后，国内许多的媒体突然开始报道各地偷票房的情况。
全国各地《古宅》的销售异常的火爆，有的电影院与院线竟然为了中饱私囊，无耻地直接偷取《古宅》票房。
华国大陆电影好不容易在国际上取得了成绩，很多人去电影院看《古宅》就是为了支持国产电影的发展。
居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古宅》的票房，立刻引爆了整个社会的讨论。
然后又有相关报道，指出各种偷票房的常见手段，比如手写的电影票、其他电影票进行替换……
电影圈子里的潜规则第一次如此详细在群众面前公布。
《古宅》的受众本来就年轻人居多，他们也是国内权利意识最强的群体。他们自发参与市场的监管，不想让自己的钱被某些人窃取。
秦砚其实知道偷票房肯定没有办法从根源上杜绝。
毕竟院线只要足够狠心，完全可以打印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古宅》电影票，但是不入票房统计中，普通公众根本没有办法监督。
这次针对《古宅》票房的整顿，只是有关机关对于整个市场的试探，看看百姓们对于偷票房的反应，同时也是为了下次的重拳出击师出有名。
在秦砚的记忆中，上一个世界的2002年并没有像《古宅》这样一部能够激发过人自豪感的电影出现。
上半年虽然也有媒体报道过一些偷票房的报道，但实际上社会公众的关注度完全不够，导致后续工作的开展相当困难。
最近时间秦砚没事便会看各种媒体报刊，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公民日报》。他能够看见有关部门在暗中操纵着这次的舆论导向。
虽然自己并不是这场票房战争、市场改革的胜负手，但是他好歹也算是做了开路先锋。
秦砚突然想起去年自己和谢北杨看电影遇到的糟心事，便把这背后的各种阴谋阳谋都告诉谢北杨。
“《古宅》是我们俩一起拍的电影，这也算为接下来票房制度的改革做出了一点点的贡献。”秦砚笑着对谢北杨说，他知道谢北杨一直耿耿于怀。
谢北杨远比秦砚想象中更加高兴，他激动地抱着秦砚说：“太好了。”
秦砚当时被谢北杨紧紧抱住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唯一的念想就是“太好了”。

第50章 开机!
“《大笑江湖》第1场，第1幕开拍。”
场记板的声音响起，整个片场立刻进入了拍摄的氛围之中。
《大笑江湖》前期工作正式完成。前段时间秦砚指导造型师完成了《大笑江湖》的角色设计，包括服装、化妆等等。
对于电影工作人员的邀请，秦砚向来是不吝啬投入的。只不过和袁七爷一样，哪怕千金一掷，很多功成名就的工作者也不会加入秦砚的剧组。
如果可以谁不想邀请叶大师担当造型设计呢？哪怕是上一世的秦砚，也不一定能请动他，更不要说现在了。
秦砚已经尽可能挑选审美在线的造型师，事实却有些一言难尽。
这真不是能力问题，而是受到了时代审美的局限。目前大陆影视圈对于武侠形象的理解基本上都是学习港城和台城，束发、短打、抹布、佩剑……
千篇一律就不说了，更重要的是学得还不到位，很多服装细节粗制滥造，穿在身上就有一种廉价感。
为了降低成本，还开始使用一些化工纺织材料，比如化纤、涤纶等等。
更为可怕的是，受到《卧虎藏龙》的影响，最近又开始学习朴素风格，实在惨不忍睹。
化妆师也没好到哪儿，女妆受到林轻霞等一系列港星的影响，似乎只会通过眼线来展现女性的妩媚。男妆则完完全全的“刀锋眉”、“柳目”……
最后秦砚不得不从学校请了一位老教授来陪他一同设计造型。教授设计真正融合了古代要素的造型与服装，而秦砚则负责从现代审美的角度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
这就是源于历史，而又不同于历史。
为了造型设计，秦砚有耽搁了几天，最终才确定了主要演员的造型。秦砚也算是教学型设计，会邀请学院教授给剧组的的造型师上私课。所以配角他只需要给造型师一个灵感，让他们慢慢去完成。
秦砚不像港城、台城的导演那样迷信风水，在简单的开机仪式之后，便直接进入了拍摄阶段。
第一场戏，秦砚还是挑选了剧情发展中的第一幕也就是——韩元彬在酒楼里听书。
韩元彬，便是《大梦江湖》的男主角，同时也是谢北杨所扮演的角色。年岁十八，未识人心。
此时一名说书先生正站在戏台上，手里惊堂木一落，整个酒楼瞬间安静下来，他娓娓道来，开始讲着有关于江湖上的传闻：
“话说这江湖上有八大门派，其中四正四邪，几十年来争斗不断，江湖上的纷争就从未停歇过。今天我就和大家聊一聊一代传奇谢无涯的故事……”
“话说这谢无涯本事九代单传的富家子弟，一次去那西山游玩，结果山匪……“
说书人几言语之间便将整个江湖的局势说得十分清楚，引得整个酒馆内的满堂喝彩。
摄像机的镜头在轨道架上慢慢移动，画面转移到了正在一旁听书的韩元彬身上。
韩元彬听着说书人的故事，满脸通红、用力鼓掌，看得出来他十分兴奋。
韩元彬旁边还站了两个群众演员，是他的随从小厮。韩元彬满脸兴奋，头也不回吩咐道：“讲得好，应该赏。”
一旁的随从立刻从身上拿出钱，给说书人送了过去。
第一幕戏也算是对于整个江湖背景和韩元彬性格的一个交代。
韩元彬从酒桌上起身离开后，这一幕也正式拍完。秦砚喊了一声“卡”后，大家便从拍摄之中脱离出来。
这毕竟是第一场戏，所有人都跑到秦砚跟前，想看看第一场戏是否能顺利通过。
秦砚把刚才所拍摄的画面反复的看了几遍。
刚才这一幕戏中有两个主要角色，首先是第一个出镜的说书先生。
这位老先生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词都将说书的魅力展现出来，因为这为老先生本来就是一名职业说书人
说书这门手艺也在失传，想要找到这样一个会各种口的说书人，可不容易。
秦砚之前在平城到处打听也没着落，一直跑到津城，总算是找到了一位符合他要求的说书人。
因为是本色演出，再加上老先生在台上说书已经好几十年了，他的表现毫无可以挑剔之处。
至于谢北杨刚才这一幕戏从演技上也难度也不大，否则秦砚也不会挑选这一幕戏作为开机戏。
但秦砚一人在认真的检查，因为他需要看一看谢北杨是否演出了自己想要展示的气质，这和后面的剧情故事息息相关。
在剧本之中，谢北杨所扮演的韩元彬是一个富家子弟，从小对于武侠江湖便有着强烈的向往。只不过他出生于商贾之家，而且家中还颇有钱财，家中二老并不想自己家的独苗，被卷入血雨腥风、生死不论的江湖中。
韩元彬曾经也想学武，被他父母所阻止，说学那些打打杀杀的东西百无一用。
韩元彬平时的乐子便是在酒店听说书，同时通过、画本来了解江湖。越是了解，越是想去江湖上游历一番。
刚才说书人口中的“谢无涯”便是韩元彬最喜欢的一个江湖人物，和他一样商贾子弟、九代单传，但硬生生在江湖上创下了属于自己的传说。
“韩元彬”这个角色的特点就是对于江湖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向往，总结下来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秦砚和造型师在给“韩元彬”设定服装、造型的时候，便考虑到了这些特点。
从服装的面料上来说，选择了顶级手工绸缎，专程从苏市找人采购，这可是秦砚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
整个《大笑江湖》的总共投资大概到在3，000到4，000万。
一般电影，演员的片酬会占据整个电影项目预算的一半左右。
但是因为秦砚找的主要演员都是年轻的在校学生，或者是刚毕业一两年的新人，片酬方面他压得比较低。
就算那些老戏骨的合同，秦砚开得比较优渥。但所有演员的片酬加起来也就七、八百万，和其他同等规模的电影比起来，足足节省出了一千多万的资金。
而这一千多万秦砚用全部用在电影的拍摄成本上。
不只是“韩元彬”，其他角色的衣服也是精心设计与定制的，每一套衣服的价格都在千元之上。
这在服装道具之中可不是个小数据，整部电影400套衣服算下来也是上百万的开销。
虽然比不上《冰与火之歌》中动辄数万美刀的衣服，更比不上《窈窕淑女》、《绅士爱美人》几十万美刀的天价礼服，但在国产电影也绝对是最顶尖的规格。
虽然现在的化妆技术比不上未来那样出神入化、鬼斧神工，但配合着专门设计的服装，让谢北杨的气质得到了很好的展现，活脱脱就是一个涉世未深、心思单纯的富家公子。
当然这也和谢北杨家境出身有很大的关系，演起富二代这种角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出戏。
秦砚承认自己当初在设计《大笑江湖》主角人设的时候，便有参考谢北杨自身的一些特点。
同样的衣服穿在身上，有的人能够把它穿出后现代艺术品的感觉，但有的人却能够穿出富丽堂皇的感觉，谢北杨无疑是后者。
坐在酒桌上的韩元彬和身后穿着普通麻布衣物的群演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锦衣玉食不识人间疾苦，又有一些天真与单纯的富家公子形象跃然于画面之上。
秦砚在心里称赞了一句：单从相貌上来说，韩元彬这个角色就足以让人心动，他突然想起了前几年颇受赞誉的《雪花玉神龙》中的一个角色，与之相比韩元彬绝对不逊色。
虽然刚才这一场戏没有多少激烈的动作，但实际上难度系数也不小心，谢北杨必须通过眼神与微动作暂时他的情绪。
听书的时候，韩元彬双眼中有向往与亢奋的情绪。鼓掌的时候，鼓足全力，从手背的肌肉、手掌的颜色都能看得出来。
秦砚一眼就看出了谢北杨又带入了自己的经历，秦砚对谢北杨这个表情实在太熟悉了。
谢北杨每次看到喜欢的电影和演员，就是这个反应。
当然有的时候谢北杨望向自己也是这个表情，秦砚虽然心里很受用，但是他绝对不会承认。
只不过这种表演方式始终不是长远之计，只能以后慢慢调教了。
虽然心中十分的满意，但是秦砚还是很矜持地点了头说道：“这一场戏过了吧”，完全没有让任何人听出他心中的真实情绪。
可即便如此，周围的几个年轻演员也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前段时间和秦砚相处，他们可知道秦砚是一个多么严格的人。所以他们也很清楚，秦砚说“可以”的时候，那就意味着这一幕戏的水平真的不错。
“好了，接下来才是重点。大家都打起精神。”
接下来的第2幕戏并没有按照这剧情发展顺序拍摄，而是继续拍说书先生和韩元彬的戏。
在整个《大笑江湖》中，说书人一共出现了两次。第1次就是刚才，代表着韩元彬对于江湖的向往。
第2次则是韩元彬已经遭遇了一系列的变故，真正认识到江湖是一个多么复杂的地方后，他再回到家乡，听到说书人说戏。
说书先生是特邀演员，又上了年纪，不可能一直在剧组等着。秦砚当然在第一天就把说书人先生的两场戏全部安排完。
在等待场务更换整个酒楼内装饰的时候，谢北杨也在化妆师的帮助下换装。
电影剧情中韩元彬已经经历了一系列的变故，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天真与浪漫，角色性格更加的沉稳，甚至带有一点颓废与自暴自弃。
相应的服装上也有相应的变化，虽然都是顶级的绸缎，看得到金线勾丝，但是底色却换成了更显成熟的墨蓝色。
还有妆容的变化，从发型到眉目都有一定的改变。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紧张，因为这场戏才是今天的关键。连续表现截然不同的情绪，难度可想而知。
连秦砚都认真了许多，他在谢北杨化妆同时，一直在旁边和他交流角色情绪。
“记住，这个时候你发现江湖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样美好。你感觉到很疲累，但是你还是不愿退出江湖，你想尝试着去改变它。不是厌倦，而是眷念……”
这涉及到心境的变化，秦砚对于谢北杨的演技的要求更高了。
“第1场，第2幕正式开拍。”
说书人还在台上说着同样的剧情，甚至摄像机扫视的方向都一样。但是扫到酒桌的时候，除了韩元彬以外，酒桌上还坐着另外两个人分别是奚芊芊所扮演的“沈期梦”以及杨振海所扮演的“顾子维”。
听到似曾相识的故事，韩元彬的表情露出一个复杂的情绪。
他现在才不相信说书人口中的快意江湖、是非分明，他对说书人的故事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讥笑。
甚至好几次他都想要起身告诉在场正在欢呼的听众们，江湖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单纯，但最后他还是忍了下来。
一旁的沈期梦和顾子维相互看了一眼，他们都知道自己好朋友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
沈期梦低声安慰道：“这江湖本就是是非之地，哪有那么多天真与浪漫，不要把这些东西太放在心上了。”
韩元彬听了之后，沉默片刻说道：“是啊，这世界哪里会和故事一样简单，是我以前太傻了。”
这个时候的韩元彬表情明显带有一定的自嘲，他对自己曾经所坚信的很多东西都产生了怀疑。
这也算是整部戏之中最落寞的一个剧情点。
虽然比不上紧张刺激的正面冲突那样撕心裂肺，但这一幕的情绪变化更加的内敛，也更加揪心。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失败，而是无能为力。
顾子维看到气氛不对，他说“走吧，再不走敌人就要追来了”，便起身带着自己的两个朋友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韩元彬下意识的胡举起手想吩咐自己身后的小厮，给说书先生打赏。但是他抬手之后，才发现自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少爷了。右手仿佛凝固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收了回来。
他颇为落寞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一锭碎银子扔在桌上，立刻追上了沈期梦和顾子维。
这一幕戏便算是正式拍完了。
秦砚在规划第一天拍摄工作的时候，有担心过谢北杨他们能不能演好。尤其是谢北杨连续两场戏的情绪变化如此明显，难度更大。
所以他一直紧盯着谢北杨，包括他的表情、肢体动作。结论是相当出色！
只要摄影不出问题，这一幕就算是过了。
不要以为这一幕有多简单，谢北杨的确是天才不错，这大半年的学习时间让他在表演上有了更加丰富的理论经验。
但这场戏的成功，实际上是谢北杨千百次练习的结果。
因为依然和秦砚处于半同居的状态，谢北杨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他一有空就会找秦砚给他讲戏。
尤其是在得知拍摄的第一天的拍摄任务后，谢北杨也感到了明显的压力。
面对这样的压力，谢北杨并没有因此而紧张，反而是化作了自己的动力，一次又一次对着镜子、dv摄像机练习。
这段时间两个人也没有在晚上看书、写剧本。于是秦砚便私下给谢北杨开小灶，教他怎么样去领悟情绪的变化。
以前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想要找秦砚演戏，除了能够在秦砚这儿刷到足够的名声之外，也是因为秦砚对于演员的调教能力一流。
有多少演员这辈子能够得到一个优秀的导演给他单独私下讲戏呢？
谢北杨的进步相当惊人，今天的发挥相当出色，来围观第一场戏的几个演艺圈前辈都露出了欣赏的表情。
在一群人的欢呼之中，秦砚和谢北杨下意识的对眼相视一笑。
“不行，这一条重新拍。”
秦砚声音没有任何的感情，直接宣判刚才的表演不吉格。
虽然第一天的拍摄过程还比较顺利，但这并不代表整个《大笑江湖》剧组就此一帆风顺。
随着剧情的推动，很多戏份秦砚和谢北杨4下都没有练习过，更不要说除了谢北杨之外的其他演员，像奚芊芊、杨振海他们同样也出现了各种拍摄上的问题。
其实被秦砚看上的演员，都算是相当出色的年轻演员，起码在同龄人的演技中可以说是可圈可点的。
但架不住《大笑江湖》挑选了大量真正演技实力的老戏骨，以及秦砚本人对于演技的高标准要求。
而且《大笑江湖》中，并没有让这些老戏骨扮丑或者设计脸谱化的形象，一眼就可以看穿角色的正邪善恶，完全不需要演技。
有的武侠作品中，角色一出来就贼眉鼠脸、尖声细嗓，生怕观众不知道他们是坏人一样。而且这些坏人也宛若没有脑子，行为缺乏最基本的逻辑。
尤其是一些高层反派，总是会让观众好奇：这样的智商是怎么当上掌门教主的？
而秦砚给这些在戏份上不那么重要的配角，都设计了人物生平、性格特点，从而让他们的台词、行为、选择都变得有迹可循。
当初秦砚在拜访这些老戏骨的时候，甚至带上了每个角色小传，就是想告诉他们：这些角色并不是脸谱化的配角，戏份上虽然不多，但每个角色都有独到之处。
这些年武侠影视作品中的配角实在千篇一律，秦砚给出的角色对于老戏骨们无疑具有吸引力，这也是他们接下角色的一大原因。
而且秦砚从第一场戏开始就对他们说了，让他们演戏完全不用收着，尽可能演好每一个角色。
尤其是几个中年演员，之前在健身房的时候吃了大亏，心里使劲憋着一股气，准备给秦砚这个后辈好好看看自己真正的实力。
所以进入江湖部分的拍摄后，谢北杨他们便立刻被碾压。老演员一些情绪、神态的转变，直接让和他们对戏的年轻演员愣住了。
有一种上课的时候，被表演课老师抓上台对戏的手足无措感。
其实在很多时候，为了让年轻演员的演技显得不那么的尴尬与愚蠢。影视剧都会约定俗成，尽可能让中年演员收着表演，表得蠢一点。
否则在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恰好双方在互相抗衡，观众的注意力会被完全集中在强势的角色之上，整个画面和剧情瞬间失衡。
但偏偏秦砚在演技方面不愿意屈服，明明可以拍出更好的演戏。为了照顾表演不好的人，让演技更优秀的演员收着演？这是什么道理！
你弱你有理了？
相对商业片而言，文艺片的叙事结构往往会缓慢一些。演员的每一个神情，神态都会被无限的扩大。
这要求演员对于各种的情绪把控必须到位才行。
秦砚已经习惯了精益求精的拍摄方式，也习惯了演员通过镜头展示出角色的喜怒哀乐，他不可能放低自己的要求，就像是一个习惯了佳肴美馔的人突然让他来吃白馒头，肯定会不习惯。
如果有什么表演不好的地方，那秦砚一定会停留下来，重新拍摄。
一遍不过，那就十遍。必须要达到秦砚心目中的及格线！
这是当年他拍文艺片时所养成的习惯，也是拍摄出高水平电影的条件。
可是这样一来，整个《大笑江湖》的拍摄进度便被急剧的放缓。
在未来想要花大量的时间拍一部高电影根本不可能。
因为一般好的剧组都会邀请知名的演员参演，这样才可以吸引到足够多的观众，可是这些演员可都身价不菲。
毕竟相对于演戏的片酬来说，明星们接其他的综艺活动、商务代言，收入会高很多，没有哪一个明星愿意花大把的时间在片场陪你耗着。
同时明星们也需要影视作品来维持自己的热度，又孜孜不倦地加入各种影视作品。
而且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明星明明接了戏，但实际上进剧组的时间却那么少的原因。
至于全部用那些醉心于表演的演员拍戏？那也行不通。
没人愿意看、没收益，就不会有投资方。
种种因素，导致每一个剧组真正用于拍摄的时间大概也就两、三个月。
而且不仅仅是未来，哪怕对于现在的剧组来说，想要一遍一遍的拍摄都是相当奢侈的事情。
毕竟每一天开机，那么多的员工在现场进行工作，伙食费、场地租借费用、群演费用……一天最少好几万，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
哪有电影剧组敢向秦砚这样敢用这么多年轻的演员来担任一部商业电影的主要演员。
因为这些年轻演员片酬比较低的原因，秦砚才敢这样的烧钱，要知道当初他在和他们签订合同的时候就专门备注过拍摄周期的问题。
一般的电影拍摄周期是3~4个月，但是秦砚的拍摄周期直接写到了6个月到1年。
如果换个有地位的演员，早就对这样的合同新生不满，但偏偏他们都是新人，重视每一个机会，哪怕秦砚的合同看起来报酬不是很丰富，他们也愿意接受。
在整个片场之中，身价最高的竟然是谢北杨和奚芊芊，毕竟他们现在在网络上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再加上有《古宅》等作品的棒身，是整个片场的话语圈除了秦砚外话语权最高的演员。
但是偏偏他们两人作为主演，也是遭受秦砚训话最多的演员。
昨天有一场戏是韩元彬与沈期梦初次见面。
在设定之中，沈期梦是江湖盛传的美女，韩元彬再次之前就已经数次听说她的名字。
按照话本中的剧情，韩元彬认为自己应该会和沈期梦有一段特殊的缘分，她应该对自己一见倾心，话本上都这么说的。
于是韩元彬主动找上沈期梦套近乎，结果被沈期梦无情拒绝，最后沈期梦忍无可忍，直接一脚踹了上去，韩元彬直接扑到在地。
而谢北杨的表演完全没有达到秦砚的要求，秦砚连续卡了7次，正在给谢北杨说戏：
“你不喜欢沈期梦，你也没有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所以你的表情不能真么认真或者猥琐，你不是见色起意的登徒子，应该带着一点自负的感觉。你看看你刚才演的什么？还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公子哥吗？你演得和那些烂片中的路人反派角色有什么差距？”
“表演太刻意！”
好几次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觉得谢北杨的表演已经很到位，哪怕在片场他们也能会生出笑意。但依然被秦砚直接否决，根本没有任何反对的机会。
奚芊芊表演得没什么问题，而且一次又一次陪着谢北杨演戏，真没流露出一点的不耐烦，似乎早就习惯了。
两个人也没有反驳，一遍又一遍按照秦砚的要求表演、总结，直到谢北杨都忘记了自己最开始设计的表情动作，秦砚才喊了“通过”。
这可不是偶然情况，谢北杨和奚芊芊基本上就没有哪一天不被卡的。如果不是知道他们曾经一起合作过《古宅》，周围人恐怕都会认为秦砚是在故意刁难二人。
秦砚和奚芊芊、刘正文几个人在拍《古宅》的时候，私下关系特别好，而且对于当时的秦砚而言也算是雪中送炭。
但无论谁的工作没有做到位，秦砚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指出问题。被自己的朋友，当着自己朋友的面训斥，那种感觉更加难受。
现在哪怕秦砚当着十几号工作人员指出他们哪里演得有问题，他们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接受。
当然这里的面部改色是指他们并不会因此而愤怒，而不是指他们会对秦砚的指导无动于衷。
或许一开始他们还会认为自己的表演已经到位，但是当秦砚把几个版本的摄影给他们展示之后，他们摸着良心也知道哪一个版本表现更好。
秦砚当时就问了他们一句话：“你们想看到哪一个自己？”
再苦再累，看到作品的那一刻，他们都忍了下来。
相比之下其他几个青年演员戏份少一些，被喊卡的次数也要少一些，可他们哪里经历错这样狂风骤雨般的训斥。
有的时候都快被秦砚骂到无地自容，甚至想要奋起反抗了。但一看到自己旁边远比这比自己被骂得更惨的谢北杨和奚芊芊依然一脸虚心受教，他们又忍了下来。
于是秦砚陷入了一种训练新人的模式，整个片场每天就可以听到秦砚在给年轻演员的讲戏。
最开始的几天，秦砚还挺有耐心的。帮助每个演员分析角色、调整情绪。
但没有人能做到永远保持情绪的稳定，尤其是当类似的问题反复出现的时候，心情会越来越暴躁。
秦砚也是如此，他的声音也会越来越紧绷，表情也变得严肃，甚至还会大声地训斥。
一旁的中年演员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对于这一幕倒是乐见其成。
他们一年接的电影工作也不算多，再加上被训斥的又不是他们，他们自在的在旁边看热闹。
而且他们也是大风大浪经历过来的人，他们知道秦砚这种教导方式，其实对于年轻演员的提升是最明显的。
别以为秦砚只是骂人，但是他在指出问题之后，也会告诉年轻演员会怎么去解决。
如何理解情绪、如何设计动作、如何控制声音……
经常会中断，但最多半天的时间，这几个年轻演员就能够找到调整的方式。
刚才杨振海的文戏又出了差错，跟一个小学生似，双手紧紧贴着裤子两边的裁缝线，低头听秦砚江西。
扮演江湖上几个大型门派的掌门都在一旁看戏。刘天明和段宏更是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坐在小马扎上聊天。
刘天明脸上带着散漫的笑意对段宏说道：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爱折腾，多轻松多欢乐的一部戏，非要这么的严格干什么嘛，有的时候我都觉得可以过了，你说秦砚这小伙子他怎么就要求那么高呢？”
刘天明看上去是在抱怨，但作为老搭档的段宏一眼就看破了，刘天明这是藏不住对秦砚喜欢。所以他毫不犹豫戳穿了老友的真面目：
“得了吧，你敢说你不喜欢秦砚这样的导演。”
“之前秦砚邀请你参演的时候你不还犹豫吗？你当时还问我，是不是秦砚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够拍出票房那么高的作品，现在你知道原因了吧？”
刘天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这年头能够知道自己想要拍什么作品的导演可不多，虽然秦砚平时比较固执，但是他的很多想法真的挺不错的。
“我还挺好奇以后他会走到哪一步的。”
类似的私下谈话发生在更多演员以及片场的工作者之间，他们都有过跟组的经验，导演指导演员这种事他们也经常遇到。
但像秦砚这么把商业片当文艺片拍的导演，他们还真没见过。
他们看得出来，秦砚对于电影的高标准，而且他要求并不是凭空想象。秦砚永远是有理有据的，他知道演员的极限在哪，他知道如何让电影效果更好。
但绝大多数的导演最终都会在成本和效果之间做个平衡，除了一些极少数的文艺片导演外，没有商业电影会如此的吹毛求疵。
当然，他们能够忍受秦砚龟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合约就已经说好《大笑江湖》的拍摄周期比较长。而且时长工资算下来，在业界内也算是比较丰厚的。
对于绝大部分的工作者而言，情怀绝对不够，他们还得养家糊口。只要秦砚给钱到位，半年的电影拍成两年也能接受。
为了这件事秦砚还和丁畅“和善”的讨论过好几次了。
现在华砚的行政、财物方面的工作都由丁畅在负责。丁畅在其位自然要谋其职。虽然他不是特别懂电影拍摄，但是他懂电影的运营。
他懂什么是投资回报比、他懂什么是制片周期，他更懂什么是各种票房分账！
4000万的投资，那就意味着票房最少需要达到1.2亿才能回本！而1.2亿是什么概念，此时国内没有任何一个导演敢拍着胸口说自己的电影一定能达到1.2亿。
在秦砚当初拿出《大笑江湖》剧本给他的时候，他就表示过明确的反对——没有明星担纲、没有基本票房大盘、投资前景不明确。
丁畅说得都是实话，如果把秦砚的名字抹去，他个人是绝对不会投资这部戏的。
而且现实也是如此残忍，之前秦砚传出自己要拍电影的想法后，也不是人找上门想要投资。
秦砚那个时候已经把电影方案拿出来了，4000万的投资，二线明星都没一个，投资方不允许插手演员、戏份、拍戏的具体情况……
都不用秦砚开口，这些投资商就一个个骂骂咧咧地走了。回头还把这些要求透露给各种娱乐周刊。
可是这件事在业内并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浪，为什么？因为没人信啊！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可能像秦砚这样拍电影。娱乐、影视圈媒体们都认为这是虚假消息，根本不愿意报道。

第51章 暴君
为了能降低《大笑江湖》的风险，丁畅苦口婆心劝说秦砚压低制片成本。就算这部电影失败了，也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压缩制片成本方面，丁畅提出国很多业内早就成熟的解决办法——比如削减工作人员、缩短周期、选三四线演员等等。
当然还有一些提升电影知名度的方法——明星加盟、绯闻炒作、圈内拉踩……
秦砚当然知道丁畅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华砚，这才是国内目前的电影制作路线。
但他秦砚可不是一般的导演，他延长拍摄周期、提高幕后员工工资、压低主演片酬……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电影质量服务。
如果秦砚的想法如果现在传出去，肯定会引起业内的嘲笑——愚蠢的理想主义者。
以前有导演这样做过吗？有，而且数量不少。但问题是这些导演都失败了。
因为只要最后拍出的电影票房不佳、利润率无法满足投资商的期待，那这名导演就算是在投资圈里社会性死亡了。
拍电影是要钱的！
不是一群人喊着“我要为华国拍电影”就能成功的。那胶片摄像机每一秒钟都是在烧钱。
多少导演为了投资，而选择向市场屈服。
不过秦砚完全不遵守这套规则，原因很简单，他现在有钱，而华砚是《大笑江湖》唯一的投资方。
他可以不用和那些“精明”的商人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可以任性地拍摄自己想拍的电影。
这也是秦砚的一贯作风，只不过上辈子他就是个富二代，管出不管入的。而现在秦砚还担负着养家糊口的责任。
他不希望这种不计成本的拍摄只是昙花一现。所以华砚必须要活下去，《大笑江湖》必须要成功！
最后当然还是秦砚说服了丁畅，他说：“相信我。”
听完后丁畅就叹了口气，再也不和秦砚说压低成本的事，他默默努力帮助秦砚组建一个更有效率的工作团队，尽可能让《大笑江湖》不要超出预算。
这也是为什么秦砚当初会邀请丁畅合伙的原因，因为丁畅是一个合格的制片人，而又没有完全掉入“钱眼”之中。
说简单点，制片人负责一部电影所有金钱方面的问题，而导演则负责艺术创作。
哪怕是秦砚也不敢一个人又当制片、又当导演，他怕自己哪天大脑一热，又把电影预算超了。
反正在秦砚的“金钱攻势”下，每个工作人员对于秦砚此时的严苛都不会反感。
他们甚至现在已经把秦砚训练新演员的场面当做是看戏，每天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
“杨振海，你过来。这里不是你这么演的，你自己看看你刚才演得什么？”
现在秦砚又在为杨振海的表演而生气。
在《大笑江湖》中，谢北杨所扮演的韩元彬是一个单纯的向往武林生活的富家子弟，而杨振海所扮演的“顾子维”角色，则是已经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的英俊少侠。
作为新一代江湖的领军人物，他被号称“玉龙枪”，君子如玉、枪出如龙。
不但武功好，而且样貌英俊、人品出众，整个江湖上的追求者，不知道有几何。
但实际上在顾子维为人温和、侠肝义胆的面具之下，顾子维是一个特别不愿意与人打交道的人。
他当初因为不想和同门师兄师弟们切磋，才独自一个人下山闯荡江湖。
顾子维之所以仗剑天涯那也是因为话本上说，年轻少侠就应该除恶扬善、弘扬武德，所以这一路上他除尽宵小，获得了满江湖的美名。
江湖盛传顾子维沉默寡言、冷酷似铁，行侠仗义而不留姓名，更平添了几分魅力。
因为一些机缘巧合，顾子维和韩元彬相遇，并且顾子维恰好还被韩元彬救助。
顾子维如同话本里的少年豪侠一样，许下承诺答应韩元彬一件事，谁知道韩元彬提出的要求竟然是让顾子维带他游历江湖。
这可是要了顾子维这个交流障碍患者的老命。偏偏他当时做出承诺的时候，还有很多江湖人士在场。
还没等顾子维拒绝，一群江湖人士就高呼“顾子维公子高风亮节、言出必行，一定会带你去游历江湖的！”
这些吹捧直接把顾子维架在高空之中，根本无法拒绝。于是顾子维便只能带着韩元彬踏入江湖。这才有了之后与沈期梦的见面，以及江湖上一系列的鸡飞狗跳。
顾子维这个人物角色十分有趣，在表面上他是江湖上“少侠”的代名词，他努力完成一切他人对于他的期许。
但本质里顾子维又是一个典型的社交恐惧症患者，特别不愿意与人打交道。
如何在冷湖仗义的江湖少侠与自闭碎碎念的社恐间切换，成为了表演的难点。
刚才拍的戏是韩元彬又一次坑了顾子维，然后顾子维当着沈期梦等江湖人士非常善解人意的“宽慰”韩元彬，但内心之中又暗自咆哮，无比想要抛下猪队友。
当着所有人的面，秦砚大声说道：“杨振海你在做什么，我让你表现出你内心之中对于韩元彬的不满，我不是让你的面部抽搐，你看看你刚才的表情，你的情绪传达到位了吗？”
越是复杂越是有深度的角色，越是容易留下一个经典的形象。但是这也代表着角色越难演绎。
秦砚又不愿意让顾子维这个角色简单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给杨振海讲戏。
作为最近的重点被观察对象的谢北杨，发现秦砚骂得竟然不是自己，内心之中还有一点小兴奋，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个微笑。
结果这个微笑被秦砚看见，点燃了秦砚内心之中的狂暴。
秦砚的声音不大，但是因为秦砚每次发火的时候，片场的格外安静，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谢北杨你也不要笑，你看看你刚才表现的什么东西，你的角色在这一个阶段依旧是赤诚之心，他代表的是天真而不是愚蠢。”
“在发生了刚才的冲突后，你的笑容里也应该带有歉意，暗示你也逐渐明白了江湖规则，为了接下来的角色转变做铺垫。你看你刚才刻意的笑容像什么？跟个傻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顾子维带着一个弱智在游历江湖。”
一旁的奚芊芊根本不敢说话，她知道自己很多时候的表演，同样没有达到秦砚的要求，这种时候她可不敢惹火上身。
虽然秦砚的语气听上去特别的严厉，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生气，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表达方式而已。
不要要求每一个人能够在长期的工作中，永远保持平和的心态。
自己工作队友一直没有办法达到自己的要求，性格再好的人内心也会变得暴躁。秦砚在这一行业中工作了几十年，类似的经历实在太多。
更何况在片场，有的时候能够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树立自己的威信，反而能让整个剧组更加有效率。
秦砚在训完了谢北杨和杨振海之后，又对着他们两个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两个人跟着自己过来。
谢北杨和杨振海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穿着看上去很帅气，但是运动起来相当麻烦的长袍，立刻小跑跟着秦砚来到摄像机面前。秦砚指着刚才拍摄的镜头，给他们讲各个方面的问题。
比如要凸显情绪变化，应该从哪一个角度站位，能够让观众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角色的改变。
然后秦砚又告诉谢北杨说，虽然都是笑容，但是不同笑容之间有着明显的差别。
谢北杨在情绪记忆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而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把每一种情绪进行更加详细的划分，才能够达到专业级别的演技。
因为刚刚才被训斥过，谢北杨和杨振海的态度都特别的认真。
大概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是把这一幕情绪上有较大转变和冲突的戏给过了。
秦砚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杨振海他们的沮丧。
他们或许明白自己的训斥是正确的，但批评始终是一件打击人信心的事，连续一个多月的打击，让他们都有点怀疑自我。
最近几天明显看得出来，杨振海他们演戏的时候明显胆怯了很多，经常犹豫自己到底该如何表演，从而导致犯错。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秦砚已经在筹划等目前场地的戏份拍完，带着全剧组去吃顿好的，休息一天，调整调整状态。
晚上工作结束之后，杨振海和其他几个年轻的演员拉着谢北杨和奚芊芊一起出门吃饭。
他们现在在某个影视基地拍文戏，周围也还有几家饭店。
说起白天工作的事情，杨振海还是心有余悸，他很好奇地问道说：“你们之前和秦导合作过，你们没有觉得秦导实在要标准有一点高吗？”
哪怕秦砚的年龄比自己还小，但是杨振海他们无论是在片场还是私下都称呼秦砚为“秦导”，看得出来秦砚在这个剧组已经有足够的威信。
像杨振海虽然并不是多么出名的演员，但也算是有各自的作品，他们还真从来没有遇到过像秦砚这么严苛的导演。
谢北杨很认真对杨振海他们说：
“第一次我和秦导合作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那个时候秦导也是这样的。虽然在拍摄的时候，压力会很大，但是现在回过头来自己的成长也会特别多。“
“你看你们现在看我演戏，你们敢相信我是一个刚刚刚接触电影不到一年的新人吗？而且我还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教育。”
“我绝对不是天才，我只不过是在秦导的帮助下有所进步罢了。抓住这一次机会，我相信他还能让我的演技不断提高，而这才是我最看重的东西。”
听完谢北杨的话之后，杨振海他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包括奚芊芊也在旁边说起自己的想法。
作为一个女生，很多时候男性导演对她的标准会稍微放低一些。
但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每一次放低标准，其实就意味着失去了突破自我的可能性。
奚芊芊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向杨振海他们展现着什么叫做学习，什么叫做态度。
看到谢北杨和奚芊芊现在的演技，又想到他们之前所拍《古宅》的票房。杨振海他们心中所有的害怕瞬间消失。
他们想着不就是拼一拼吗？不就是被导演骂吗？这件事情太正常不过了，只要能够拍出一部好的作品，这些东西都算什么。
奚芊芊安慰他们说道：“而且你们要知道，秦导对你们狠，但是他对自己更狠。”
杨振海他们内心的害怕瞬间消失，只流露出八卦的求知欲。
奚芊芊和谢北杨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我们带你去夜袭秦导吧。”
一群年轻人三下五除二就把眼前的食物消灭完，然后往回到下榻的宾馆。因为刚才聊了很久，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也到了他们平时的休息时间。
作为年轻人，他们精力充沛，在学校肯定不会这么早睡觉。但谁知《大笑江湖》的剧组如此严格，每天高强度的拍摄与学习，现在每个人都属于沾到枕头就能睡着的状态。
而且他们都很清楚，秦砚作为导演，每天远比他们辛苦。他们好歹还是轮流拍戏，各自有休息和调整的时间。而秦砚就没有离开过主摄像机，一直把控着镜头。
而且除了拍戏外，秦砚还要给他们说戏，那更是一件耗费心神的事情，杨振海有些担心地问道：
“现在去找秦导，会不会打扰他休息啊。”
谢北杨立刻信誓旦旦地说道：“不可能。”
一旁的袁秋珊反问：“你怎么知道？”
谢北杨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还好一旁的奚芊芊主动开口说道：“和他合作的人都知道，你们等着看吧。”
他们直接来到秦砚房间门口，作为在场演技最好、平时被秦砚批评最少的奚芊芊，再怎么推脱，还是被众人委以重任——敲门。
奚芊芊无奈地看了看这几个人，差点就不顾形象直接翻白眼了。但既然要帮秦砚解决问题，那她也就只能牺牲自己了。
轻轻敲了敲门，但房门并没有打开，秦砚的声音透过房门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谁？”
“是我，想找你问问戏。”奚芊芊为了在杨振海他们面前保持形象，用上了比较甜美的声音。
房门依然没有打开，秦砚继续隔着门说道：“我已经休息了，明天片场来找我。”
杨振海立刻打了个眼神：看吧，我就说秦导睡觉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被人打扰睡觉，可不是多么美妙的经历。
然而奚芊芊似乎并不相信秦砚的说法，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朝着谢北杨丢了一个白眼，示意谢北杨：该你出马了。
谢北杨只能走到房门口说道：“秦砚，我也在。”
话音落下没几秒钟，秦砚的房门就打开了。
杨振海他们全部愣住了，因为眼前的秦砚身上穿着衬衣长裤，哪里是睡觉的样子？
不过他们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因为不同于白天严谨的穿着，现在秦砚头发乱了，衬衣也解开两颗扣子，可以看到明显的锁骨与胸肌……有一种神父解禁的性感，难以严明的诱惑力。
这还是导演吗！你能不能去演戏啊！你一定会红的啊！这是杨振海他们几个年轻人的心声。
秦砚看着门口这么多人也愣了一下，他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奚芊芊没好气地把秦砚推开：“现在我可以进了吧，秦大导演？”
说完后奚芊芊便自顾自地走进了秦砚的房间，好似很生气的样子。秦砚也只能无奈一笑，对所有人说：“先进来再说吧。”
作为导演，同时也作本《大笑江湖》的最大金主，秦砚当然不可能亏待自己，他的房间是整个宾馆最好的套房，带了一个独立的客厅。
有的时候秦砚找人商量什么事情，实在没去处，便会把人带到自己的房间，但仅限白天，所以奚芊芊也来过。
奚芊芊直接在沙发上坐下，一言不发，似乎真的生气了。
秦砚说道：“奚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奚芊芊说这话的时候，压低了自己的声调，学着江湖大佬的语调。大家都知道奚芊芊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在吐槽刚才的事情。
奚芊芊敲门，“我睡了”。谢北杨开口，门开了。
奚芊芊感觉自己老脸都丢完了。
秦砚解释道：“不是说了晚上不要到处走吗？万一被娱记拍到了，对你的名声不好。”
现在奚芊芊和秦砚都算是红人，无论是谁被拍到晚上进入其他人的宾馆房间，第二天都能上娱乐媒体的头条。
如果两个人正好是当事人，那就更刺激了。
秦砚有告诉过奚芊芊这些娱乐圈的规则，同时他也是一个严苛的践行者。
上辈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自荐枕席，然而秦砚的房门就没有打开过。
当然，这也和秦砚自身的洁癖有关系，在他心中某些事情必须是灵与肉的完美结合。
好不容易逮到秦砚理亏的时候，奚芊芊可不会这么放过自家导演：“那你一听小北杨的声音你就开门，你什么意思。”
秦砚低声咳嗽了一下，刚才还真是他的本能反应。
谢北杨在他家住了那么久，他已经习惯了谢北杨的存在。有的时候谢北杨没带钥匙或者出门买什么东西，双手不得空闲，只要喊一声秦砚，秦砚就会立刻给他开门。
习惯成自然，多么可怕啊。
当然秦砚不可能承认，他说道：“那是因为听到他的声音，我知道你们都在，所以才开门。”
作为一个聪明的女人，奚芊芊隐隐约约感觉到秦砚的回答肯定不是百分百的真相，可一时之间她又没有找到逻辑漏洞。
机不可失，秦砚立刻转移话题：“你们这么多人，大晚上来找我做什么？白天把你们骂惨了，准备晚上来逼宫？”
明明知道秦砚实在开玩笑，但是秦砚给的压力还是太大了，杨振海几人立刻摇头说道：“不敢，不敢、”
杨振海平时在学校也是个风云人物，属于特别阳光型的校草，然后在秦砚面前就跟一颗小白菜似的，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奚芊芊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说道：“我们来看看你还在做什么。”
说话的时候，奚芊芊指了指旁边的办公桌，这种套房内都有专门的办公区域。
办公桌上的台灯还亮着，还有翻开的笔记本和书，中间用钢笔压着，旁边还有高高地一摞书。每个人脑海总都浮现出秦砚在开门前，还在桌子上伏案工作的模样。
他们是最清楚秦砚每天的工作量有多大的人，所以此时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佩服。
秦砚借机和谢北杨偷偷对视了一眼，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开口，但是秦砚瞬间就通过谢北杨的眼神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看来奚芊芊和谢北杨已经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呀，秦砚心中把这个恩情记下，开口说道：
“我知道我作为导演的时候很严格，你们也很辛苦。但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在我这儿拍电影是要全身心投入的。”
“我不管你们对于自己未来的规划是什么，但我觉得作为演员，这辈子一定要有几部能够拿得出手作品，就算那天你们息影了、退休了，也有几部还会被别人提起的作品。”
“我是因为相信你们的实力、相信你们的潜力，才签下你们的。所以你们要相信，你们肯定能够达到我的要求。千万不要忙着否认自己。”
和片场上那个有点冷酷、独裁的导演不同，现在的秦砚声音特别柔和，就像是传教士一样，具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莫名他们觉得这些天自己受到的训斥都是值得的。
看到他们表情的变化，秦砚知道火候差不多到了，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从办公桌上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剧本，然后又开始说起明天的戏份。
第二天拍戏的时候，整个剧组明显就发现了几个年轻演员的变化。
虽然之前面对秦砚的训斥、指导，他们也会认真学习，但是多少会有些负面情绪。但现在一个二个就是打开了某个神秘开关一样，面对秦砚的训斥，他们不仅没有逃避、害怕，反而美滋滋地接受。
所有人都在猜测，秦砚到底给这些年轻演员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会一个个地如此听话。
并不是说杨振海他们心理转变之后，演技就会突飞猛进，但是他们积极性的确有明显提高。没有演戏的他们也会在一旁反复的看剧本，私下进行提前对戏。
看到这一幕秦砚蛮高兴的，但是他不允许自己的高兴表露在脸上，起码现在还不允许。
昨天已经给了杨振海他们一颗糖吃了，再给会骄傲的。
这也是秦砚为什么喜欢和年轻演员，尤其是新入行的演员合作的原因。
因为新入行的演员很多时候就像是一张白纸，或许他们的演技缺乏一点，但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没有被演艺圈给染色。对于演戏这件事情，他们抱有更单纯的热情。
当然，仅限于这些年。再等几年娱乐圈成为名利场后，很多年轻人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喜欢而选择演戏。
在秦砚的调？教之下，杨振海他们的演技可以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尤其是在和老戏骨们演对手戏的时候，以前可能两三场戏中间就会有一场戏，被老戏骨们压得毫无存在感。
但现在他们都可以发挥出自己本色的演技，而老戏骨们也不需要为了这些年轻人而刻意收着自己的表演。
就在所有人都在感叹秦砚对于演员的培训能力，以及期待着接下来拍摄进度加快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了。
如果秦砚的目标仅仅是改善这些年轻演员的演技，那么他就不会成为一名真正知名的顶尖导演。
一直在看热闹看笑话的老戏骨以及其他工作成员们也感受到了来自于秦砚的压力。
“刘天明老师，你这里的情绪应该再扩张一点。”
虽然刘天明已经50多岁了，而且在演艺圈中也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但是当他的表演没有达到秦砚要求的时候，秦砚依然直言不讳的指了出来。
如果之前没有看到过秦砚，对于年轻演员的独裁。
一来就听到这样一个刚满19岁年轻导演，指导自己该怎么演戏的时候，刘天明内心肯定会有一些不满。
这段时间秦砚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中。秦砚已经得到了刘天明这批演员的认可。
他们知道秦砚虽然有些吹毛求疵，但他所说的要求都有理有据。刘天明按照秦砚的要求又重新演了两遍，才达到秦砚的要求。
等一天的拍摄结束后，刘天明主动要求看自己刚才的表演。表演的时候是一种感受，从镜头上看自己的表演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他的确看出了自己最开始的表演，有一些固化。
这前两年他也拍摄过一些武侠题材方面的电影，往往都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名宿。
对于某些情绪该怎么表达，说实话刘天明内心已经有一套固定的模板。需要的时候调用出来，直接表演即可。
但是这一次《大笑江湖》的剧本有趣之处便是，它既有一些固定化脸谱的形象，但实际上又是在对这些脸谱化的形象进行重构。
比如说刘天明所演的许鸿义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但在私生活方面并不是那么的道德无瑕，许鸿义觊觎沈期梦的美色，所以在指点韩元彬他们的时候，动了一些邪念。
秦砚很希望能够把许鸿义的矛盾展现出来。结果刚才刘天明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又按照正派领袖的模板进行表演。
看到自己的表演总算是有所突破，刘天明也特别的高兴，他对秦砚说道：
“不错，小秦。如果接下来表演方面还有什么问题，你就大胆指出来，不用顾及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颜面。”
“我们就一个目标，一定要把这部电影拍好。”
听到这句话，秦砚稍微低头看着地面，然后用一种波澜不惊地语气对是刘天明说到：“刘天明老师，您是认真的吗？”
刘天明一开始还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他豪爽地笑了笑：“自然。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你还信不过。只要为了电影好，只要你说得有理由，你就可以大胆的指挥我们这几个老东西。”
听到这一句话，秦砚抬起头盯着刘天明，他的双眼满是兴奋与激动，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的刘天明老师，谢谢你们的配合与支持。”
就在这一瞬间刘天明就后悔了，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的拍摄过程之中，秦砚对于刘天明他们这些老演员的要求也开始提高。
甚至还把之前很多他不满意的画面又拿出来重新拍了一遍。
原本以为《大笑江湖》只是一部搞笑电影，对于演技要求没有那么高。这个时候演员们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很多时候秦砚还会刻意去让他们酝酿状态，在一些关键的戏份中碰撞和爆发。
刘天明和段宏他们这些演员收了工，就在宾馆的房间里，喝着小酒聊起秦砚他们都会感叹：多少年了，没有拍过这么辛苦的电影了。
与此同时造型师、拍摄场地各个方面都被秦砚狠狠地折腾了一通。
但是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怨恨秦砚，秦砚自己也在完美地实践着自己的的要求。
如果一定要问整个片场最辛苦的人是谁，那所有人的答案必然会是秦砚。
所有的不满，和秦砚进行对比后，竟然会觉得秦砚对自己的要求其实已经很宽松了，甚至对于自己的批评都变成如沐春风。
明明秦砚就是片场的暴君，但是这个暴君却能够让片场的所有人都愿意臣服于他。
而这才是真正具有魅力的君主。
其实同等规模的商业武侠电影，往往只需要拍2~3个月就足够完成拍摄任务，但是秦砚为了让每一场戏都达到他的要求，他卡了无数次。
《大笑江湖》使用的胶片基本是同类同时长电影的三倍！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
为了让《大笑江湖》更加宏伟壮观，秦砚后期亲自带着团去跋山涉水。尤其是最后两个月，基本上都是在餐风露宿中度过。
而且外景大多是打斗的场面，这个时候就梁永丰出手了。
还好之前有秦砚有提前让谢北杨他们进行体能训练，否则体能强度还真不一定跟得上。
武戏可比文戏更加消耗体能。武戏特别强调动作的连贯性，任何一个地方失误都必须重头再来。
偏偏秦砚又是一个对于画面美学要求特别高的人，有的时候演员们好不容易把设计好的动作全部表演完。结果秦砚一看镜头画面，发现画面不够优美，一声令下，只能重新拍摄。
而且众人还发现秦砚有一个特别大的爱好，那就是偏爱使用长镜头。文戏也就算了，武戏还用长镜头，那就是丧尽天良、人性泯灭了。
所谓长镜头，最简单理解就是连续不断的拍摄。它更容易将观众的情绪带入电影中，不会因为镜头转换出现切割感。
尤其是拍打戏的时候，如果角色一直在镜头中打斗，那种连贯性会让观众血脉喷张！
《奎迪》里主角在擂台上拳击搏斗，4分钟的长镜头，拳拳到肉。观众亲眼看见主角受伤、站起来，感同身受！还有吴精在《战狼》中那个经典的水下长镜头，让人惊呼不可思议的同时，又亢奋不已！
可是长镜头的打戏，同样是反人类的，因为一旦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那就得重新从头打到尾。
武侠电影的武戏难度又要更上一层楼，因为衣服、头发、妆容更有可能出现不受控制的意外。
如果上天开个玩笑，风向扰动衣服或者头发，整个画面立刻宣告作废。
当秦砚提出最后一场打戏要拍摄长镜头的时候，整个剧组都愣住了。梁永丰当场就提出了反对意见，作为武术指导他太清楚秦砚的方案有多么困难了。
哪怕是他的师父袁七爷，之前帮李桉拍《卧虎藏龙》的时候，也只敢设计一个一分钟左右的长镜头，而秦砚居然要2分钟？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其他入刘天明、段宏这些老演员，同样不看好秦砚的方案，秦砚当时处于一个绝对孤立无援的状态。
除了一个人，那就是这场打戏的绝对主角谢北杨。
谢北杨可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小白，对于打戏、长镜头毫无概念，他甚至比秦砚之外的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这场打戏的难点在哪里。
之前在创作剧本的时候，谢北杨就观察到武侠作品中，调动观众情绪的就是不是儿女情长，而是打戏！
谢北杨提出了希望自己的角色在《大笑江湖》中留下一段足够经典的打戏！

第52章 杀青
谢北杨也是个武侠迷，别看他现在斯文安静，小时候照样是把报纸卷成纸棍，和班上男生比“剑”的江湖侠客。
如今有机会圆自己一个儿时的梦想，谢北杨当然不会错过。之前确定了他的角色后，谢北杨就私下找上了秦砚。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私下，毕竟两个人住在一起，只要回到家里，都算是私下。
谢北杨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在平影旁听了一年多的课，他也知道导演、编剧不会喜欢演员干预他们的剧本创作。
所以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谢北杨买了平时一整天的外送回家，架势之郑重，把秦砚给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呢。
结果吃饭途中，谢北杨吞吞吐吐说出自己想要一段精彩打戏的时候，秦砚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北杨绝对不是主动找秦砚要戏的第一个人，只不过绝大部分的情况下，秦砚都很专制，不会为别人的请求而改戏。
但这一次秦砚的确心动了，他需要《大笑江湖》有一个能给观众造成记忆冲击的镜头。
那种哪怕电影情节已经记不清楚，依然会让人难以释怀的警惕，比如《泰坦尼克号》里的“you jump，I jump”，比如《当幸福来敲门》里威尔获得订单时候的喜极而泣……
以反套路和搞笑为主题的《大笑江湖》文戏部分天生要弱很多，武戏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秦砚当时只给谢北杨说了一句话：“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谢北杨一如往常的坚定：“我绝对不会后悔。”
当然打戏肯定不是一个人的戏份，于是秦砚私下找上了杨振海和段宏，一位是年轻力壮的男二号，一个是经验丰富的老武生。
梁永丰得知这个决定的时候，内心也很纠结。在他看来长镜头古装打戏可能性实在太低了，但他内心又有一些兴奋。
这可是他师父都没有拍摄成功的镜头，如果他能成功的话……
导演毕生追求是一部载入影史的电影，而武术指导的追求则是一段无人可以超越的打戏。
于是梁永丰使出毕生所学，和秦砚一起设计这个长镜头的打戏。梁永丰负责动作的可能性和难易程度，而秦砚则负责从美学的角度进行控制。
比如《卧虎藏龙》中那一段在竹林上打戏，可以说是武戏美学的巅峰体现。可是没有七爷和李桉的后勤团队，想复制都没有办法复制。
当然，轻松欢快的《大笑江湖》也不可能选择那样缓慢意境的打戏与画面，一切都要靠梁永丰和秦砚两个人从头构思。
在《大笑江湖》的打戏中，不可避免地加入了吊威亚，飞檐走壁、凌空翻腾都有涉及，让谢北杨他们几个人狠狠吃了一番苦头。
直到长镜头开拍的头一天，秦砚还带着谢北杨、梁永丰所有工作人员，在反复练习。
长镜头真的不容易控制，哪怕谢北杨和刘天明、段宏私下已经对过很多次戏了，可一上吊威亚就状况频出。
第一天拍了六次，直到刘天明因为大腿抽筋，整个剧组才暂时停工。
休息的时候，秦砚把谢北杨叫到一旁的房车中，喊道：“把外套脱了。”
谢北杨一开始还不同意，但是在秦砚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下，还是脱下了长袍。
果不其然，谢北杨双肩、大腿都被钢丝勒破了皮，脱下戏袍的时候，伤口已经和衣服黏在了一起。
杨振海吊威亚的频率没那么多，但也没好到哪儿去，与钢索接触的部位一片通红。
秦砚脸色铁青，立刻让场务安排其他的戏份，同时安排谢北杨去附近医院休息。
谁也不知道秦砚心里在想什么，如果这场戏拍不了的话，就得立刻换方案，甚至改写剧本，毕竟整个剧组不可能一直在这个地方耗着。
而且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杨振海、段宏也有打退堂鼓的意思。飞檐走壁，谈何容易？
然而三天之后，秦砚再次拍摄这个打戏长镜头。
不过秦砚也说了，如果今天依然无法完成的话，那就直接前往下一个取景地。这个取景地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
谢北杨手中握着唐刀与段宏正面交锋，虽然是没有开锋的道具武器，但依旧能够听见金属铿锵之声。
之前有一次失败就是两人的武器没有正面碰撞，谢北杨手中的唐刀方向一斜，直接砍在段宏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至今尚未消散的淤青。
今天谢北杨和段宏的打戏明显流畅了很多。当杨振海二人之后，场面更加精彩，也更加精彩。
杨振海与谢北杨相互配合，才堪堪将段宏的攻击挡下。
虽然现在没有任何的配音，也没有调整焦距、光线，甚至周围还有工作人员拿着反光板提醒着所有人——他们是在拍戏。
但三人的打戏实在太精彩了，，不只是秦砚，所有的人都屏息等待，心中期待着这场打戏的完成。
行百者半九十，如果最后出现差错，整场打戏就要全部冲来。
不只是谢北杨他们三个人，就连整剧组的气势都会受损。
当三个人分开，杨振海搀扶着谢北杨逃向远方的时候，所有人都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
理论上无比困难的长镜头武戏，成功完成！
明显是受到他们三个人的影响，《大笑江湖》剧组的效率再次提升。半个月后，《大笑江湖》正式杀青！
从影视城到荒野郊区，从初夏拍到严冬。《大笑江湖》经过半年的时间，拍摄工作正式结束！
半年的时间，哪怕是谢北杨、奚芊芊他们的片酬足够低，也是把秦砚计划的4，000万全部用得干干净净。
这还是拍摄后期丁畅全程跟组，绞尽脑汁控制费用的情况之下才面前没超额。
否则以秦砚那种洒脱的不计成本的拍摄方式，恐怕这个资金再翻一倍，他也能够全部用完。
就比如那个打戏长镜头，天知道丁畅和秦砚吵过多少次，秦砚才没有使用更加“华丽”的拍摄方式。
所以当秦砚宣布《大笑江湖》杀青的时候，整个剧组都陷入了狂欢的状态。
这半年的确是累，但是这个剧组也是他们感情最深厚的一个剧组。
无论是谢北杨、杨振海他们这些年轻演员的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拍电影，他们的兴奋难以言表。
哪怕是段宏这些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戏骨们，对于《大笑江湖》也相当满意。没有勾心斗角，整个剧组的追求就是电影的最终质量。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办法想象最终的《大笑江湖》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从平时回顾他们拍戏的片段，只要接下来剪辑工作不没有交给一个傻子的话，那票房就可以值得好好期待了。
而这一次负责剪辑工作的依然是秦砚，没有人会觉得他会在这些问题上犯错误。
在其他的剧组工作，压力可能没有那么大，但是各个明星之间明争暗、，争抢资源、投资方和导演之间发生各种矛盾，必然会让人心力憔悴。
但是这在《大笑江湖》的剧组里，这些问题全部不存在。
没有任何一个演员敢在秦砚面前卖弄自己的地位，同时秦砚作为整个电影的唯一投资，除了用钱的时候要和丁畅斗智斗勇之外，没有人才会去限制秦砚。
到后半程的时候大家发现就像一个君主一样统治着整个片场的秦砚，实际上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的人。
片场之外，秦砚其实是一个特别平易近人的人。起码秦砚从来没有为难过任何一名工作人员。
不少演员和工作人员都结下了相当深厚的友谊；几个年轻的演员，更是得到了老一辈演员的一致喜爱……
所以在拍摄结束，秦砚组织的杀青宴，史无前例工作人员全体参加，没有任何一个人缺席。
本来头一天谢北杨、奚芊芊几个年轻人，甚至和段宏、刘天明这些前辈都已经约定好，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秦砚给灌醉。
他们想看看，平时看上去如此严肃正经的秦砚，在喝醉酒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可谁知道酒桌上，就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敬秦砚的酒，于是秦砚愉快地拿着茶水和大家推杯换盏。
当整个杀青宴上倒了一半的人，秦砚依然不动如山地坐着，最后还亲自安排所有人回宾馆。
既然有相逢，自然会有离别。在杀青宴之后《大笑江湖》剧组就暂时散场了。
秦砚回到平城之后，便立刻投入了后期的制作工程中。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砚便全心全意进行后期制作，当然他其实也是在逃避外界的风波。
对于最近的风波，秦砚一开始也是有预料的，因为张一谋导演所拍的《英雄》正式上映了。
这一部投资3，000万美刀，号称是国内最大投资，迈向国际市场的敲门砖，被全国电影行业寄予厚望的电影，总算是正式上映了。
虽然4月份的时候，《英雄》的海外版权就已经被卖给了米拉麦克斯，但是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英雄》的票房表现。
这部电影可是汇聚了现在华国在国际上最有名的演员，比如说张满玉、章子紫，李联杰等等。
人们几乎是怀着一种朝圣的心情走进了电影院，但是电影的评价并不如大家预期的那样好。
十年后有人说，《英雄》是一部很难进行单纯评价的电影，它在海外票房方面的确取得了华国电影前所未有的成就，甚至还超过了《卧虎藏龙》的海外票房。
但实际上国人对于《英雄》的评价出现了却有些消极——
《英雄》是极具有艺术表达的作品，无论是配乐、服装、造型还是人物塑造，方面，在大陆都是首开先河。
但问题就是普通人对于《英雄》的观感并不好，他们期待看到一个荡气回肠的江湖，但实际上他们却发现《英雄》远比他们想象中的沉闷与做作。
在议论纷纷中，《英雄》的票房不断走高，单从票房来看，《英雄》绝对不算失败者。
这件事情本来和秦砚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架不住有的人就是喜欢找一些噱头来吸引人眼球，于是秦砚和他的《古宅》便被拉出来不断和《英雄》进行比较。
虽然不到三个周的时间，《英雄》的海外票房就已经超过了《古宅》，但是《英雄》的海外票房增长速度也逐渐放缓，各个机构、杂志也给出了最后总票房的预估。
有一些媒体开始抨击《英雄》，说《英雄》完全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电影，并没有实质性的内容，而他们所举的反面例子就是秦砚的《古宅》。
众所周知，《古宅》的拍摄成本也就10多万元，国际票房比不上《英雄》，但是如果说投资收益比的话，那则是《英雄》远远无法企及的存在。
其实真正的明眼人都知道，像《古宅》这种票房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那就是它发生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就算是在各个电影相关的艺术院校内，也从来不把这些特殊案例进行推广。因为每一个从业人员都知道，这种成功完全是不可复制的，它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
但偏偏社会公众对于电影的商业体系根本不明白，他们甚至不明白电影的分类，更不明白电影的制作流程。
他们唯一知晓的数据就是《古宅》的成本15万、收入1亿美刀，而《英雄》的成本3，000万美刀，而收入却只有1.8亿美刀。
难怪说新闻媒体是无冕的王者，他们操纵舆论的本领实在太强了。
在他们的挑事之下，很多人开始吹捧秦砚、贬低张一谋，并且说年轻的导演才是华国电影的未来，老年人应该退位让贤了。
对于这些说法，秦砚一直没有出面澄清。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打电话，想要采访他。实在被骚扰得心烦意乱，秦砚直接就把自己的私人电话关机。
可是这些媒体无孔不入，他们查出了秦砚所成立的华砚，他们纷纷找上了丁畅，又把丁畅搞得苦不堪言。
无论外界多么希望秦砚露头，秦砚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他知道这种这种情况之下，无论他说什么，肯定会被媒体和公众恶意曲解。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只想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不会去关心发言者所想表达的真实意思是什么。
秦砚早就知道舆论的威力，所以他避而不及。
另外一方面，这件事情的确有和秦砚有一点关系，那就是涉及到整个大陆电影市场的推动改革。
去年之前，华国票房制度普遍是各个院线直接购买电影的放映权，然后盈亏自负。
电影获得多少票房那电影院的收益，和制片方已经没有关系。所以说制片方对于偷票房这件事也没有太大的抵触。
但是现在国家和市场都发现，如果继续按照以前这种一锤子买卖的交易方式，不利于优秀电影的发展。
从去年开始，国家便主动推动了电影改革，要求电影院线按照分成比例来购买影片放映权，而不是像以前的买断价。
但院线也很聪明，会看碟下菜，只有大型制片公司的电影才能够获得一个公平的分账比例，而小制作的电影只能面对残忍的剥削。
张一谋之所以被称之为国师，除了他在电影方面的成就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一直和有关机关保持着相当紧密的联系，而这次改革的真正杀手锏便是张一谋的《英雄》。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等着看《英雄》，没有哪一家院线公司愿意错过。
但如果你想买《英雄》的放映权，那你就得签署相应的分账条款，以后购买其他电影的放映权也得按照这个条款进行，这是在为其他电影做好事。
有些不那么出名的电影却愿意分给电影院更多的票房比例，而向张一谋所拍摄的《英雄》，院线只能够得到45%左右的分账。
于是不少电影院纷纷把原本属于《英雄》的票房，成为其他电影的票房，那电影院便可以多获取10%左右的收入。
更不要说其他的劣质电影，还有可能会暗中和影院进行勾结，让影院把《英雄》的票房偷给自己。
有关机关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在《英雄》上映期间，全国各地都开始进行票房清查活动。
之前《古宅》的“偷票房”风波，其实背后便是华国电影集团暗中推动，有关机关在利用《古宅》去试探各地院线的反应。
虽然现在这件事情也和秦砚没有任何什么直接的关系了，但是秦砚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算是跨时空的和国师进行合作，有半分战友情。
张一谋在为华国电影做实事，所以无论如何秦砚都不会回应这些问题，他不想去背刺“英雄”一刀。
但谁知道这个时候华国电影集团的领导突然找上了秦砚，并且告诉秦砚有一人想要和他见上一面，这个人正是国师。
这一次秦砚更加早的来到和张一谋约定的地点。
张一谋进来的时候，他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身上穿着也很朴素，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在秦砚的记忆之中，张一谋一直都是这种朴素的装扮出现在公众面前。
张一谋进来之后，秦砚立刻起身：“张导，您好。”
秦砚对于张一谋是打心底里的佩服，在秦砚成名之前，如果把华国电影的海外获奖数量分为十斗的话，那张一谋独占其中的七斗。
除此之外，张一谋的性格也是演艺圈中公认得低调、朴素。在第五代导演之中，他的人品绝对是最好的。
比方说现在张一谋明明已经是国内第一的导演，面对秦砚这个刚刚展露出投教的年轻导演，他脸上依然笑着说道：“你就是秦砚吧。来来来，坐着说话。”
秦砚坐在位置上继续打量着张一谋，上辈子他基本在西方生活，和张一谋打交道的机会特别的少。
张一谋的确和传闻中的一样的平易近人，如果说秦砚在片场是暴君的话，那张一谋肯定是老师。
张一谋也没有拐弯抹角，他直接开口说道：“我大你这么多岁，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秦吧。”
“怎么样，没有想到我会突然约你来见面吧。”
秦砚点了点头说道：“一直很喜欢张导的很多作品，没有想到能有机会和你见面。”
每个导演在见到张一谋的时候都会表达对于他的喜欢和崇拜，张一谋已经习惯了。而且看得出来张一谋的心情最近并不是很好，他颇有些自嘲的说道：
“喜欢我的作品吗？可是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我的作品啊。”
言下之意很明显指的是他正在上映中的电影《英雄》。
这部电影对于整个华国电影市场以及对于张一谋的意义都是特别大，尤其是对于张一谋。
以前拍电影，基本上处于一个比较封闭的圈子，虽然偶尔也会采访观众对于电影的看法，但实际上很多时候导演听不见观众们的反馈。
但时代不同了，网络越来越发达，现在观众可以在网上随心所欲表达自己对于电影的看法。
每一个看上去平凡而普通的个体，却能够汇聚出一股不受任何媒体控制的民意。
而这一次张一谋以及集华国电影行业力量所拍的《英雄》，无论是国家还是他个人对其都寄予厚望。
看到现在的批评，张一谋内心自然是有失落的。
秦砚知道这其中的种种情绪，甚至也知道《英雄》在国内口碑不佳的原因，但是作为晚辈、作为年轻导演，他不能说。
现在的秦砚，没有资格评价与定义整个电影圈。哪怕他心怀好意，哪怕张一谋看上去明辨是非，秦砚也不能说。
所以秦砚只能说一句：“电影终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张一谋也算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并没有继续表达自己的不满，而是说道：“其实这次来是想感谢你的。”
张一谋以为秦砚什么都不知道，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其实就是电影改革那些事，现在的电影越来越喜欢大导演担纲、知名演员加盟，有这些噱头更容易卖出好的价钱。只要卖得出去，没有人会去考虑电影的质量。
这让小制作、小成本的电影，完全没有未来。
偶尔如果出现一、两部精品级的电影，那就会遭受到各种打压，比如说压低价格、偷取票房。
长此以往，这对于华国电影的发展十分不利。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秦砚如此努力的想要背靠华国电影集团进行上映，因为只有看在华国电影集团的面上，这些院线才不会吃相那么难看，才有可能给秦砚一个合理的分账比例。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影院偷取《古宅》的票房，他们的猖狂可见一斑。
《英雄》实际上就是有关机构牵头进行投资，用来推动市场化改革的秘密武器。
赵厅长所谓回去与领导、导演讨论一下，其中之一便是张一谋。
张一谋为什么能够被称之为国师，除了他在电影上最大的成就以外，他和政府的密切来往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而且这种来往并不是指对于权力机关的谄媚，而是指张一谋的确为华国的电影改革和发展做了很多实事儿。
这一点秦砚心知肚明，所以像他这么心气高傲的人在见到张一谋的时候，依然会第一时间表达自己的尊重。
“所以你的《古宅》算是帮我分担了很多压力，如果没有《古宅》的话，这件事情还不一定能够顺利推动，而《英雄》的票房还会再缩点水。”
秦砚立刻摇了摇头：“张导，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作为一个华国人，谁不想自己国家的电影市场越来越好。”
“而且国内市场票房制度越来越完善，起码下次电影上映，我就不用那么担心票房被偷了。”
听到这儿，张一谋双手十指交叉，露出思考的表情：
“你是说你现在在拍的那部电影吧。我看到了你在有关机关的备案，没想到会是一部武侠电影，拍得如何了？”
“已经开始后期制作了。”
“怎么样？你对你的电影质量看上去很信任的样子。”
秦砚拍的《大笑江湖》，并不是上辈子的任何一个剧本，也没有任何类似的案例，按理说难以预测成绩。
但是秦砚相信工业电影的标准有其独到之处，而自己按照工业流程所制造出来的电影，票房成绩上绝对不会差。
所以秦砚自信说道：“我相信它的成绩肯定不会差。”
听到这儿张一谋顿了顿：“会比《古宅》的成绩更好吗？”
秦砚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张一谋笑着说道：“你还真是不给我们这些老人家活路呀。这么有自信超过我？”
秦砚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认为我的电影就一定比您拍的好，只不过我所拍摄的电影是观众喜欢看的电影而已。”
“你的《英雄》不也有明确的目标观众吗？”
张一谋愣了一愣，他没有想到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看透的事情被秦砚一语说破：“我果然还是低估你这个年轻人的呀。”
“之前这么多媒体吹捧你，然后用你来打击我，我还以为你会站出来说几句，无论好话还是坏话，没想到你居然一直没有开过口，我这才想着找你来聊聊天。看来你比任何人都要看得更清楚。”
秦砚安慰道：“张导，圈外人不会理解《英雄》的重要性。但唯春秋可书功过，十年、二十年后，等我们国家编写影史的时候，《英雄》会有它该得到的评价。“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懂得自己的导演，张一谋的话也多了起来，他说：“是啊，谁知道我为了拍这部电影花了多少心血呢？”
张一谋这种导演，他可能不知道市场喜欢什么样的电影吗？
哪怕他未来的电影一直备受争议，但实际上张一谋一直都是特别懂人性的那类导演。
那为什么张一谋还要拍《英雄》呢？甚至无数人骂他模仿李桉、东施效颦，他也义无反顾的拍了。
大陆和台城的紧张关系是谁都知道的，这种情况之下，竟然让台城的导演在国际上掀起了华文化的浪潮，这对于□□来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
而且同时大陆马上就要入世了，必须要树立起自己文化强盛的形象。
“国师”，享受着国家给他某些特权的同时，他也必须要为国家做出很多事情。
而这一次拍摄《英雄》，实际上就算是半个政治任务。
很多人都说《英雄》先开了华语电影的商业战争，但实际上《英雄》的主战场一直都是在海外，而不是在国内。
比如说像这一次国内观众特别爱抨击《英雄》的服装颜色问题，主角身上穿着鲜红、艳绿长袍，国内绝大部分观众都无法接受。
作为一个摄影大师，张一谋当然知道国内观众喜欢什么款式的服装。
但问题是西方观众和国内观众对于华文化的认知本来就有差异。
国内观众对于武侠电影的期待，更多的是劫富济贫、仗剑天涯，而这种文化观念和西方信奉的英雄主义截然不同。
西方更喜欢塑造出空灵、抽象的艺术形象，这就是《英雄》所努力构造的江湖世界。
想要做一道菜，让喜欢吃辣和不喜欢吃大的辣的人同时满意，这何其困难？
张一谋必须选择国外市场，必须完成国家给他的任务。
而这也是为什么《英雄》能够在海外创造出如此高票房的原因。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英雄》就是大陆在国际上的一张名片。起码在秦砚上辈子死的时候，海外票房依然没有任何一部电影能够超过《英雄》。
这既是《英雄》的骄傲，同时又是《英雄》的悲哀。
悲哀什么时候，华国真正的文化才能够走出国门，让世界所接受。而不是西方人脑海之中自以为是的华国形象，就像《花木兰》一样。
张一谋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自怨自艾，也没有带着教育指导的语气，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这次我找你来，除了感谢《古宅》的帮忙之外，还有就是告诉你千万不要因为外界那些评论而影响。就算你接下来的电影把我的《英雄》给打败，我也不会有任何的介意，年轻人放心大胆的去做吧。”
秦砚点了点头，他感受到一个大陆影坛前辈的纯粹关怀。
其实秦砚也知道张一谋未来不怎么顺利。他是一个有着纯粹艺术追求的导演，但因为人情世故而让他不得不在商业片中不得脱身。
秦砚甚至好几次想要开口对张一谋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没有办法，人在某一个阶段，只能够看到那个阶段的景色。
张一谋为什么会因为人情关系而拍摄商业片20多年，还不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一个重感情的人。
秦砚把自己心中的千万般情绪压了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运，外人没有办法改变和帮忙。
正事说完后，张一谋又和秦砚聊了很多。
本来他只是带着提拔后辈的心情来找秦砚。但是交流之中，他发现秦砚的很多电影思路、想法相当的成熟，颇有名导之风。
这些年他被誉为国内第5代导演的领军人，但实际上张一谋也知道，国内第6、第7代导演成长速度还是太慢了，所以他又接着和秦砚聊了很多电影产业方面的事情。
只不过聊到最后的时候，张一谋突然提起一个话题：“对了，华影托我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肯和他们公司签约，也不肯接受华影的注资。”
秦砚笑得人畜无害，但却十分果决：“如果我要是接受了华影的注资，无论选人还是预算方面，我都没有办法随心所欲了。电影公司为了让票房有保障，都喜欢用一些固定班底，但是这些演员谁愿意压低价格来和我合作呢？”
反正张一谋也知道自己拍电影的事情，秦砚便谈起了这次谢北杨、奚芊芊他们的片酬，听得张一谋也一愣一愣的。
张一谋说道：“你这价格，比我当初拍《大宅门》时候的价格都还要低。你难道以后都想按照这个价格拍下去吗？”
秦砚心里和明镜似的，他知道张一谋意有所指，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其实这个价格也不低了，电影工作谁不辛苦？而且有的时候给一个演员1，000万，拍出来的效果，还不如给演员50万的片酬了。以后我也会学习西方的票房分账制度吧。”
如何激励演员，票房分账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秦砚从来没有用过，毕竟文艺片的票房本来就是个笑话。
张一谋当然知道秦砚这种片酬的好处，但同样也潜伏着巨大的危险。
自古人心，不患贫而患不均，等电影市场的价格越来越高、越来越公开，秦砚很有可能会遇到麻烦。
来自于演员、来自于市场、来自于公司……
只不过有的时候市场规则在那儿摆着，让人不得不遵守，他难得用长辈的语气说道：
“你这样一意孤行和市场进行对抗，小心哪天翻一个大跟头。”
秦砚根本不在意，他自信说道：“如果我成为整个电影圈里的唯一，如果我能够让所有演员都求着找我拍电影，那或许我就可以改变某些规则。”
看到如此锋芒毕露的秦砚，张一谋笑了笑，他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但是他仍然相信人的棱角是会被世界的规则和时间磨得圆滑。
所以他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和秦砚聊着其他的事情。
作为华国电影集团的说客，他还是和秦砚敲定了一些电影方面的工作。
等当天回到家之后，秦砚工作状态更加轻松。
因为之前关于电影市场的一些想法，的确把他自己也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今天和张一谋交流之后，他发现其实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想让这个市场变得更好，很多人都在努力着，有的时候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电影后期的制作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那就是音乐配置，尤其是对于古装武侠剧而言，一首好的电影配乐、好的歌词能够给电影添色不少。
其实秦砚一开始的计划，还是请港城最知名的那几位作曲、作词家出手，可惜哪怕通过七爷去邀约，还是失败了。
一是因为电影档次的问题，二是因为时间的问题。
最后秦砚也想起了另外一位很有名的创作歌手，刚刚在台城展露出头角的传奇音乐人周先生。
尤其是周先生的御用词人方文海，在写华文化歌词那可是顶尖的好手。
秦砚便把自己《大笑江湖》的剧本大纲寄到台城。
中间也动用了一些关系，以及秦砚给的钱还算是丰厚，于是周先生和方文海接下了这个工作。
当最后秦砚拿到主题曲和片尾曲两首歌的时候，当下立即决定这就是《大笑江湖》的主题曲和片尾曲。
三月份的时候，秦砚便完成了所有的后期工作，他也开始为自己的《大笑江湖》谋求发行，希望能够在暑假档的时候上映。
喜剧武侠电影，很时候暑假这个家庭档期上映。于是秦砚找上了之前的合作伙伴——华影。
虽然离上一次成功合作刚刚过去没多久，但是这些商人一个都比一个的猴精，当然不可能直接就购买，于是在华影内部举行了一次试映。
这次的试映会规模可不小，公司内好几个实权人物都到达了现场，他们都想看看之前精彩艳艳的秦砚，能否给他们带来新的惊喜。而且他们也从张一谋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
《大笑江湖》的剧情不用多说，秦砚之前设计笑点的时候，考虑过各个年龄阶层的喜好，可以说是老少咸宜。
别看华影的这些高层干部，平时一个二个都威风八面，看上去特别严肃，但是试映过程中，他们都忍不住随着《大笑江湖》剧情的开展而接连暴笑。
他们的笑容都是短暂的，很快内心便被一股忧愁所取代。
并不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大笑江湖》的不足之处，相反他们已经看到了今年票房冠军的影子。
真正让他们痛苦的是，他们没有投资《大笑江湖》，也就是说他们能够赚的钱，只有发行的利润，这让他们追悔莫及。
几个高层领导已经在敲打市场部的负责人：这么好一部电影，这么有潜力一个导演，你们当初怎么就没有好好看住他？
其实这真的是冤枉这些受市场工作部的员工了。
他们之前当然也关注过正当红的秦砚。
一个初出茅庐的导演居然想要4000万的投资，要知道当年冯晓刚也就投资了100万，但凡是个正常的公司都不会同意，更不要说秦砚“异想天开”的合约条款。
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没有后悔药。
市场部的负责人也算是颇有经验，在放映完之后他立刻来到秦砚面前来表示祝贺。
“秦砚导演，果然是年少有为，又拍出了这么惊艳的作品，看来今年整个电影市场又要因为你而震动了。”
对于这样的夸奖和高帽子，秦砚内心并没有任何的波动，他直接说道：“看来贵公司是有意愿帮我发行《大笑江湖》了，也不知道贵公司准备给我多少的比例。”
看到秦砚居然如此沉稳的回答自己的恭维，市场发行部的负责人也顿时愣住了，他好歹以为秦砚会和他虚伪客套几番，这样他才可以使出看家本领，把秦砚给绕晕。
现在看来自己想要通过买断的方式获得《大笑江湖》放映权明显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接下来便是秦砚和华影市场负责人商量票房分账比例的问题。
虽然有过之前的合作，但这个商讨过程依然相当的让人揪心。
本来按理这些事情都应该由现丁畅出面，他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
可华砚规模尚且很小，公司分量都是靠秦砚，最后才由秦砚才亲自上场。
可是秦砚还是低估了华影的贪婪，他们给出的价格让秦砚相当不满。
如果不是秦砚直接拿出了另外几个公司给自己的报价，恐怕华影还不会那么快和他达成协议。
虽然最后达成了一个双方都还能够接受的交易价格，但秦砚已经意识到恐怕以后还会发生更大的矛盾。
秦砚不想让资本干预他的创作，可问题是这些资本手中掌握了电影发行、放映、审核的各种渠道。
不让他们分一杯羹的话，他们肯定不高兴。
虽然隐患已经出现，但是秦砚还是准备等《大笑江湖》在暑假档上映后，再处理这些问题，毕竟那个时候自己的话语权应该更加稳固。
但是秦砚发现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件因为时代时间太过于久远，而且当年他有没有在国内，所以被他遗忘的浩劫。
2003年是很特殊的一年，3月份的时候在平城爆发了第一例特殊型肺炎。然后特殊型肺炎便如同秋火燎原一般，瞬间点燃了整个国家，而且不知何时才能消停。
4月份开始，平城便彻底封城，秦砚和谢北杨他们都只能留在平城，哪里也去不了，连学校也暂时停课了。
像电影这种公共娱乐场所，自然是全部封闭，本来还在上映的电影也立刻下映，三至六月份没有任何一部新的电影上映。
这段时间秦砚和谢北杨学校也正式停课了，不过秦砚本来就属于毕业年纪，毕业设计也已经完成，倒没有什么事情，而谢北杨则趁着这段时间继续沉淀自己。
谢北杨家在平城实是有房产的，而且还不止一套。但不知道为什么秦砚和谢北杨都没有提起这件事情，两个人继续保持着半同居的状态。
当然《大笑江湖》的上映计划自然也就随之暂停。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秦砚自己有钱的好处了。
《大笑江湖》的投资4，000万华夏币，那是秦砚当时身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而今年年初的时候，国内、港城、台城以及北美的票房分账都已经结算，现在秦砚手上可用的资金已经超过了两个亿。
接下来一段时间拍电影，秦砚肯定不需要担心资金的问题。他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组建剧组。
于是秦砚便开始安心创作下一步电影的剧本。
其实秦砚有想过要拍一部有关于医生的电影。
无论是这一次的典肺，还是10多年后的另外一场疾病浩劫，都带给秦砚太多的震撼。
可是最终犹豫再三，秦砚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秦砚还是最终写下了“警察”和“连环杀人”两个词，他想拍有一部悬疑推理的电影，他想真正的从剧本和情节上征服观众。
之前无论是《古宅》还是《大笑江湖》都是一个月左右的赶工产品，这次秦砚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来雕琢剧本，起码他认为这自己这辈子最满意的一个剧本。

第53章 宣传
秦砚开始进行剧本创作，辛苦的不只是秦砚，谢北杨也被秦砚拖下水。
秦砚的工作状态大家都见识过，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混乱状态，生活能力直线下降。虽然不至于饿死，但随时有可能过劳猝死。
本来秦砚有考虑过聘请保姆，毕竟上辈子的他命都是保姆给的。但因为同居的缘故，这个计划已经被秦砚无限期的搁置。
至于为什么是无限期搁置，这其中的原因只有秦砚自己知道。
谢北杨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又肩负起了监督秦砚吃饭和休息的工作。
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谢北杨干预自己的生活作息，而导致创作节奏被打乱。但是两个周后，秦砚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偶尔秦砚也会选择拉开窗帘进行创作剧本。
如果夜晚的绝对安静会让秦砚的注意力更集中，那白天的阳光弥漫则会让秦砚的思维更发散，会有异想天开的情节突然浮现，这就是所谓的灵光一闪。
但秦砚的创作过程和高雅完全没有任何的联系，因为秦砚又买了一大堆书回来，进入地狱创作。
现在家中随处都能够看见悬疑类的，阿加莎的《无人生还》、《东方快车谋杀案》，约瑟芬的《时间的女儿》、《时间的沙》……
这次不再需要其他人帮助自己整理材料，因为绝大部分的悬疑秦砚以前都看过。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之前的《真凶》的创作，秦砚已经、整理过这些。只不过秦砚依然需要重温经典，去学习这些悬疑大师掌控情绪、罗列证据的能力。
秦砚对于剧本的要求实在太高了，当然这也和悬疑推理剧的本身的性质息息相关。
侦探类都算正常，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还是各种各样的专业书籍。
想要创作一个有关于嫌疑犯罪的剧本，而且还要涉及到警察、刑侦的内容，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
毕竟秦砚可不准备让犯罪嫌疑人唱独角戏，要有与之同台竞技的警察，每个角色都要有鲜明的特点。
比如《尸体变化图鉴》，里面全是各种尸体死亡后的照片，如何通过尸体的变化来反推死亡时间。
毕竟在秦砚的设想中，这部电影肯定会有不少凶杀案。为了让整个故事逻辑更为严谨，秦砚自然要设计好杀人手法、死亡时间。
一开始谢北杨对于这些法医类的书籍还挺感兴趣的。谢北杨就看了一次，三天在家没有准备肉食，从此之后秦砚就禁止谢北杨再看这些书。
如果说死亡只是带来生理上的恐惧，那犯罪学方面的资料则让人感觉心理上的恐惧。
一个悬疑剧本好不好，首先要看这每一个人物的逻辑、行为是否合理。
在凶杀案件中，必须要最后的凶手找一个合理的动机，这才能让观众感受到推理的趣味性。
比如在杀人案件中最侦破的肯定是无动机杀人案——那种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凭仅仅是凭借着冲动或者是反社会人格行凶的案件。
这种案件在推理上的确很困难，在现实中也是破案率最低的案件类型。但如果放在影视作品中，会丧失推理的乐趣。
观众辛辛苦苦推理了大半天，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最具有动机的嫌疑人，这个时候编剧站出来说：
不，他的死亡就是个意外。路上遇到一个变态，变态随手把他杀了。
秦砚相信他敢这么做，观众就敢在票房上把他“杀”了。
而且秦砚并不希望把最后的凶手给塑造成为一个绝对的坏人，这样一来人物的性格过于片面。
所以秦砚努力寻找一个既能够让观众感觉到意外，又能够让人有同理心的杀人动机，然后再编制一个精妙绝伦的案件，让观众享受推理的乐趣。
最近秦砚经常抱着一本有关于杀人动机的《犯罪剖绘》看，不断假设、推演着各种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变化。
秦砚和谢北杨长时间的生活在一起，也已经同居了快一年了。他已经习惯了和谢北杨交流问题，不只是电影上，也包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所以最近二人的日常就是，秦砚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犯罪嫌人，确定他的杀人动机之后，便会找上谢北杨，开始交流。
试想一下，有一个朋友突然跑到你面前说：
“你想如果这个角色是因为小的时候被他的同学欺负过，一直怀恨在心。这么多年努力奋斗，成为了社会中的精英，完全断绝了以前朋友的联系，只是为了摆脱了刑侦理论中的熟人关系网理论。借着这次的同学会，突然杀人，这样破案难度就会大幅度上升，你觉得这个设定如何？”
“而且杀人手段还可以模仿当年在学校里被欺压的方式，这几种死法都还不错！”
“这样电影就可有讨论童年对人类性格的影响。犯罪嫌疑人的社会形象越完美，越会让人感觉到惋惜。”
或者说：“我设计了一个嫉妒情绪特别中的角色！看到他人拥有自己所没有拥有的东西，他就会想要摧毁。”
“一定要给这个杀人犯带上一点迷人的特质，他的杀人不能够完全是自己的错误，而是出生开始，整个社会就一直在歧视他。”
“父母在监狱里、教养制度不完善、社会观念的冷暴力……这些导致他走上犯罪的原因。你看这个角色能引发人的同理心吗？”
又或者：“北杨，你看一看。如果采取传统的暴力杀人，在悬疑剧中似乎没那么吸引人。如果他选用一种更高级的杀人方式，会不会比较有新意？你觉得下毒如何？足够隐秘、最为理想的犯罪。”
“不行，毒药杀人太容易瞒天过海了，电影的艺术表现难以体现”。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朋友，每天找你聊各种各样的犯罪，多少会让人感觉到有一点毛骨悚然。
但是谢北杨的反应很奇怪，他完全没有因为这些问题而害怕，因为他知道秦砚现在全身投入于剧本创作，就像是演员入戏一样，并不代表秦砚真的有犯罪倾向。
他也没有变得和秦砚一样兴奋，相比剧本创作，他更喜欢在表演中去创作角色。
不过谢北杨问了一个让秦砚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
“你现在给我说这些剧情，是不准备让我参与你下一部电影了吗？”
秦砚愣住了，他想不通为什么谢北杨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秦砚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有什么行为让谢北杨误解了。
其实这是之前《真相》所留下来遗留问题。
谢北杨也看过当初《真凶》的剧本。而且秦砚也给谢北杨说过：像这种悬疑电影，强调目标嫌疑人的不断转换。每一个证据的发现、每一次剧情的反转，情绪变化都特别大。
如果演员的能力不足在不同阶段的情绪间自由转换，秦砚更加倾向于不告诉演员最后的结局。
然后在不同拍摄阶段，告诉演员相应的线索，让演员把对于剧情的困惑和表演融合在一起。
谢北杨以为秦砚这次的悬疑电影也会这么做。
而现在秦砚和谢北杨讨论剧本，也就代表着谢北杨会知道剧本的所有内容，包括凶手的身份、杀人动机、杀人手法……
如此一来谢北杨便会以旁观者的身份去审视剧本，没有办法表现出角色在破案过程中的困惑。
听到这听到谢北杨的担心，秦砚露直接用手拍了拍谢北杨的脑袋，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说道：
“你在想什么呢？那是因为以你现在的演技不需要再用这些取巧的方式了。”
虽然现在谢北杨的演技还算不上是如火纯青，但是只要有秦砚在旁边指导，给谢北杨讲戏，谢北杨已经能够表现出准确的情绪。
听到秦砚的夸奖，谢北杨心里止不住的高兴，甚至当天破例允许秦砚熬了一个通宵创作剧本。
当初什么都不会的谢北杨，如今在同龄人中，演技已经相当成熟了。
不过秦砚现在还在犹豫一件事情，他说：“但还有一件事情得和你商量，这一次的剧本你不一定会演正面角色。”
这也是秦砚最近思考的问题，无论是《古宅》还是《大笑江湖》，谢北杨的角色其实都很正面与阳光。
这些角色和谢北杨生活中的形象也很贴合，因为在剧本创作过程中，秦砚考虑到谢北杨的演技做出的妥协。
好处很明显，观众会因为《古宅》认为谢北杨专情、勇敢，因为《大笑江湖》认为谢北杨单纯、善良。
秦砚相信《大笑江湖》上映后，肯定会有更多的观众喜欢上谢北杨。谢北杨的银幕形象太符合公众预期了，而且属于男女老少通吃的那种形象。
但一直在类似的角色之中打转，其实并不利于谢北杨的个人成长。
当这些正面的形象在观众心中扎根后，以后谢北杨无论演什么，都会给人先入为主的印象。
因为是帅哥，小李子一直被认为是没有演技的花瓶，他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来证明自己，中间多少辛苦，谁都无法忽视。
而且一直演类似的角色，也不利于谢北杨的演技提升。等几年后，谢北杨彻底定型，他想转型、想突破自己都难。
甚至还会出现所谓的反噬，以后网络越来越发达之后，谢北杨扮演不符合社会和粉丝预期的形象，很有可能会形成天然的抵制。
作为朋友与知己，秦砚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给谢北杨安排一个反面角色，让谢北杨逐渐转型。
但这也涉及到很现实的问题，这意味着谢北杨必须要让出主演的位置，甚至有可能连男二都排不上。
在国内拍电影，哪怕是推理悬疑类的电影，绝对主角依然不能是反面角色。
无论角色有多么复杂、正当的理由，只要杀了人，那就不能洗白。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与红线。
而且在秦砚的设想中，这一步电影要出彩的话，杀人犯的演技必须要有影帝的水准，起码也要摸到影帝的门槛。
谢北杨演技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尚且达不到秦砚的标准。
不是正面形象的主角，不是演技爆表的嫌疑犯。
上一部电影还是主角，下一部的电影就要退居到二线。同一个导演、同样的制片规模，而且还不涨片酬。
哪怕秦砚出发点是好的，这种待遇有多少演员能接受？
然而对于这些问题，谢北杨没有任何的不满，他直接坦白地说道：
“无所谓，只要能够拍电影，对于角色方面我没有任何的要求。更何况我早就想要挑战一下其他类型的角色了。”
这句话让秦砚心中最后的疑虑也彻底消失，他绝对要给谢北杨一个足够精彩的角色。
秦砚开始以谢北杨的外貌为出发点，进行角色创作。
而且秦砚也越来越兴奋，想想那种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英俊帅哥，本质上却是一个坏人或者变态，这种反转秦砚十分喜欢。
随着剧本的创作，秦砚还发现谢北杨一个优点——对于剧情细节，谢北杨有着出色的天赋。
比如说同样在看《犯罪心理学》、《证据学》以及刑侦方面的书，谢北杨的学习速度完全不比秦砚差。
要知道秦砚已经不是第一次创作悬疑剧本了，秦砚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于谢北杨的天资聪颖。
在一些具体的情节设定方面，谢北杨偶尔还能够带给秦砚耳目一新的想法。
比如说如何杀人才能够让死者感觉到痛苦；什么样的死法应该有什么样的面部妆容……
本来这些内容说应该是剧本完成后，再由剧组的造型师慢慢设计。但剧本的创作中，谢北杨就已经帮秦砚解决了很多问题。
因为疫情的缘故，如无必要秦砚和谢北杨两个人基本不出门，一直忙着剧本创作。
别人是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他们两是从死亡原因谈到人性扭曲。到也算是相得益彰、天作之合。
还好没有其他人听到二人谈话，否则的话一定会以为秦砚和谢北杨已经心理变态。
在创作期间，其实奚芊芊他们也找过秦砚讨论新电影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一看到秦砚又在创作剧本，立刻表示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见面，要么就是家中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消失一段时间，然后纷纷人间蒸发。
虽然他们也知道剧本创作能够学习到很多东西，但之前的噩梦经历，他们可不想再体验一遍。
对此秦砚倒没有任何的意见。
一件事不是正确、有价值，就一定要去做。那样的人生，太过于循规蹈矩，
就像秦砚也从来没有完成过社会对他的期许，一直努力做自己、努力随心所欲，秦砚也不会要求朋友随时和自己并肩作战。
只不过，秦砚一扭头看到正在翻阅着《犯罪心理研究》的谢北杨，心想：有谢北杨就够了。
——
初夏来临，温度一天天的升高，之前肆虐的病毒突然消失不见，人们的生活也逐渐恢复。
可华国的电影院，尤其是首都平城和鹏城的电影院解禁之后，仍然门可罗雀。
原本很多准备在下半年上映的电影都纷纷推迟了档期，他们宁可今年不上映，也不愿意去做这个探路者。
一部电影一旦上映就没有任何的退路，没有人愿意冒风险。
其实这些电影公司也不傻，他们也做过各种市场调研，想看看大家是否愿意重新走入电影院。
但结果十分残忍，大量的公众依然对典型肺炎心存恐惧，他们不会冒着风险去看电影。
华国大陆本来就没有培养起大众的观影习惯，大家没有了电影也不会觉得生活特缺少什么。电影对于现在的大陆百姓来说，是一种可以随时被代替的娱乐方式。
4月和7月，《魔戒：双塔奇兵》和《加勒比海盗》的两部超级好莱坞工业电影，先后在国内上映。
但是这两部被华影寄予厚望的好莱坞电影，在电影市场上只取得了2000多万的票房，这远远低于市场部门对于他们的预期。
要知道去年的《指环王：护戒使者》票房都有接近6000万！结果质量更好的第二部 ，票房不升反降，除开院线的分账，连本钱都没赚回来。
它们的惨淡票房，证明了电影市场的萎靡不振。
但是华影也不可能压着它们不放，因为这两部电影在国外已经上映了。
等网络上各种资源传出来，愿意付费进入电影院的观众就更少了，这才是对于华影更致命的打击。
华影已经把所有原计划上映的电影全部撤档，准备明年东山再起。
在这种情况之下，华影主动找上了秦砚：
“秦导，《大笑江湖》的上映时间，要不我们往后推一推吧。”
其实华影想法也很正常，目前的电影市场的确很萎靡，与其去冒风险不如等其他的电影先去试水，什么时候市场恢复了，《大笑江湖》再上映。
但这并不是秦砚的想法。
首先电影晚一天上映，他自己的资金就难以回笼。另一方面这几年电影市场越来越开放，这是培养观众习惯最重要的阶段。
如果电影市场赚不到钱，上百部原本今年要开拍的电影，恐怕都会延期。而现在国外电影来势汹汹，再不抢占市场，恐怕华语电影会越发的萎靡。
破局之道就在票房市场的回暖，只要让投资商看到希望，就有电影可以拍，明年就有更多的电影和外国电影对抗。
回暖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有一、两部能够激发国民观影热情的电影，整个市场会立刻被带动，而秦砚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如果其他电影不敢担下这个任务，那就让自己的《大笑江湖》来吧。
如果是几个月前的秦砚，他可能也会选择静观其变，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
但是之前和张一谋的见面，让秦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责任感这个东西，同样是会传染人的。
所以秦砚说道：“我们还是就年底放映吧，今年国内没有多少电影上映，这反而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如此漫长的空档期，错过实在太可惜了。”
双方就明显的出现了分歧，最后秦砚说道：
“要不我们重新拟定合同吧。如果票房低于8，000万，那么我给你们的分成多三个百分点。但如果超过8000万，每超过2，000万，你们给我提一个点怎么样？“
没办法，放映权卖给了华影，什么时候上映就是华影说了算。秦砚只能选择诱惑华影。
果不其然，面对如此诱人的对赌协议，华影犹豫了。
这个对赌协议，只要《大笑江湖》的电影票房不超过2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血赚。就算超过，他们也绝对不亏！
看了秦砚一眼，负责人咬着牙同意：“可以！但如果秦导你输了，你以后的电影也得按照一样的比例卖给我们！”
华影也不傻，他们也想要以小博大，以现在博未来。
现在已经7月份，安排电影上映，必须的流程也要好几个月。
于是秦砚和华影最后决定上映时间就定到12月1日，算是今年的跨年作品。
其实秦砚做出这个决定，内心还是有一定私心的。
像他这样的新人导演，如果作品取得特别耀眼的成就的话，肯定会陷入各种无谓的比较与风波中。
秦砚知道04年有好几部国内大导演的武侠作品上映，如果自己的电影真的拖到明年，到时候肯定避免不了被迫和这些导演隔空“比武”。
他可不认为国内的每一个导演都像国师那样看得开，与其到时候勾心斗角，不如在这个大家都不敢上映的时期闯一闯。
到时候就算有人给自己下套，秦砚也有一套不得罪人的完美说辞——他时机选得好，没有竞争对手。
秦砚也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他既然决定让《大笑江湖》今年上映，那他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秦砚回家之后便立刻把这件事情告诉谢北杨，并且同时通知奚芊芊、杨振海他们。
“伙计们，接下来可能需要你们陪我跑一下电影宣传。”
因为今年上半年的疫情，大家早就在家里闲得发慌了，听到秦砚的号召，一个个兴奋的跟猴子似的。
21世纪出，大陆的综艺远不如没有未来网络时代那么种类繁多，秦砚的选择其实也就那么几个。
秦砚很快联系上水果卫视的《周末大派对》。
《周末大派对》算是现在年轻观众最多的娱乐节目了，其当初秦砚在《古宅》上映后，《周末大派对》栏目组就向秦砚发出过邀请。
只不过秦砚当时拒绝了，并不是因为他反感综艺，而是当时他还在禁止谢北杨、奚芊芊对外露面。
再加上当时他们的咖位也还不足，哪怕是上《周末大派对》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的嘉宾，所以秦砚选择了拒绝。
这一次秦砚除了自己主动联系节目组以外，还动用了华影的关系，递交了一份节目策划案给水果卫视。
本来对于秦砚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而感觉到厌恶的水果卫视，在看到节目方案后态度立刻转变。
他们连忙联系上了秦砚，保证水果卫视台愿意全力配合秦砚他们录制这一期的节目。
于是在9月中旬，秦砚带着谢北杨等几个主要年轻演员，还刘天明、段宏等配角演员，来到了水果卫视。
作为国内目前最火的棚内综艺，《周末大派对》其实有自己的后勤工作组。只不过秦砚选择了自带化妆师和造型师。
来到水果卫视后，在一群后勤工作人员的围观下，谢北杨他们开始换装。
秦砚本来作为在场嘉宾中唯一一个幕后工作者，他并没有参与化妆部分，只是在一旁的看着。
没有想到未来整个娱乐圈的知名老好人何老师出现在了化妆间，主动和秦砚打招呼。
秦砚虽然年纪比何老师小，但现在何老师还没有成为主持界内的常青树，而秦砚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导演，所以两个人以平辈论交。
“秦导，没有想到你会来我们这儿，让我们节目蓬荜生辉呀。”
何老师所说的“蓬荜生辉”一点都不夸张。
电影本来就要比电视剧更受重视，而且现在的《周末大派对》也不像未来那样火爆。
现在偶尔有一些明星来宣传电视剧作品，便已经足以引发收视爆棚。更不要说像秦砚，这一次直接带着整个电影剧组来，的确属于最重量的嘉宾。
如何评判一个电影剧组的分量，看发行公司、看投资、看明星……
《大笑江湖》前面二者都不缺，到《周末大派对》来宣传电影，的确有一点降维打击的意思。
对于何老师，秦砚也挺愿意和他打交道。并不是因为未来的他在圈内积累了多少的人脉资源，而是秦砚喜欢他这样性格温和的人，哪怕私下做朋友也是极其不错的选择。
他说道：“国内演艺圈肯定会逐渐扩大的，也会逐渐走向年轻人。我们只不过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罢了。而且我相信这一次的合作一定是我们的双赢。“
听到秦砚的祝福和夸奖，何老师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只不过秦砚还是有一点点的心不在焉，他一直在盯着何老师的发型看。
没办法，现在才03年。整个华国内地的造型都是在学还是港城、台城。
现在就流行长发飘飘的蓬松斜刘海，何老师也做了这样的发型。
每个时代的审美都有每个时代的特点，对此秦砚倒是无可厚非。
只不过何老师本来就不高、又很瘦，蓬松的头发实在有点像头盔，秦砚努力憋住自己的笑意。
秦砚感叹，还好这次他们电影剧组带了自己的造型师，否则真的让《周末大派对》给他们做造型，也不知道会把他们给弄成什么样子。
何老师突然开口说道：“秦导，等会儿你真的不上台和我们一起做节目吗？我相信观众肯定会很喜欢你的。”
按照之前所给的策划方案，秦砚只参与一开始的介绍和最后的收尾环节。中间设置的节目，秦砚完全没有参加。
秦砚摇了摇头，他说：“我一个导演，又不会演戏，实在太无聊了。我上台会拉低节目收视率的。”
秦砚摆明睁着眼睛说瞎话。就他那演技，如果还叫不会表演的话，那全球一半的演员都可以跳楼了。
何老师毕竟第一次和秦砚见面，不知道秦砚的真实性格，他只能遗憾地说了一句：“那好吧。”
秦砚没有注意到何老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现在何老师年纪的确年轻，但是已经有日后老狐狸的影子了。
很快整个《大笑江湖》剧组就全部换装完毕。
他们全部穿上了在《大笑江湖》之中的服装，甚至连妆发也一丝不苟，瞬间把带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同时《大笑江湖》的造型师也给何老师、李老师等几个主持人设计了相应的造型，是江湖传说中“快乐派”的三位长老。
这一期的《周末大派对》其实就是一个俗套的江湖夺宝故事。
以谢北杨和奚芊芊为首的《大笑江湖》演员们将会分成两个组，通过各种游戏争夺“快乐派”提供的各种武功秘籍、神兵利器。
而这一次《周末大派对》有一个别开生面的入场表演，那就是谢北杨等几个年轻演员带来的武术表演。
这次的武术表演可是梁永丰和秦砚的设计，兼具难度与美感。
还好拍摄《大笑江湖》的时候，谢北杨他们全部是真人拍摄武戏，有一定武戏底子，再加上最近一个周的疯狂排练，才堪堪完成了表演。
而且秦砚在设计舞台的时候，还专门选取了周奶茶的《双截棍》作为背景歌曲。
轻快的曲风，华文的R&B，谢北杨他们的武术表演，加上服装与舞台，真的有几分快意恩仇的感觉，瞬间就将整个现场的气氛推到了最高点。
这也算是秦砚在《周末大派对》离给观众们埋下的小小彩蛋，恐怕谁也想不到周奶茶为给《大笑江湖》创作主题曲。
当谢北杨他们完成武术表演，摆出ending_pose的时候，现场观众爆发出喧天的欢呼声。
哪怕很多观众都是第一次看到谢北杨、奚芊芊他们，但是他们已经通过刚才的表演彻底迷上了这群英俊或美丽的侠客。
这个时候何老师、李老师还有秦砚才施施然走到中央，向大家喊出了那一句熟悉的台词：“《周末大派对》，天天好心情。”
“首先让我们来热烈欢迎这一次秦砚导演带着他的《大笑江湖》剧组，与几位演员来我们《周末大派对》做客。”
这下台下的观众们呼声更大了，因为秦砚的出现。
秦砚此时还穿着笔直的西装，虽然混在台上一群武侠装扮的侠客中有些格格不入，但却有另外一种独特的魅力，大家欢呼“秦导”！
何老师的主持能力当出色，他立刻控场，让谢北杨、奚芊芊他们进行自我介绍。
接下来便到了这次《周末大派对》会最精彩的部分，那便是秦砚亲自设计的游戏环节。
其实《周末大派对》在国内的处境一直很尴尬。
在2000年前后的时候，华语乐坛特别火爆，几乎每个周都在推出新的歌曲，一开始《周末大派对》类似于一个打歌节目。
然后为了扩大影响力，《周末大派对》也有戏曲、小品、杂耍等内容，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明星携带者电视剧作品来做宣传。
反正《周末大派对》受众虽广，但是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内容混杂，每一期的节目主题都不明确。
秦砚没有想过要改变《周末大派对》的特点，秦砚只是让这一期的游戏充满戏剧性和挑战性而已。
比如第一个游戏就是“拜师学艺”。
“拜师学艺”其实就是一个模仿类的游戏，有点像综艺节目经久不衰的游戏“传声筒”、“你画我猜”等。
不过秦砚很聪明地给这个游戏套上了一层“武侠”的外衣，就像武侠之中徒弟向老师学艺，一定先学老师的外形。
比如说他所设计的猜词环节就会涉及到一些知名的武侠作品，比如说像“乾坤大挪移”、“九阴白骨爪”……
虽然谢北杨、何老师他们在台上做游戏，但是他们的服装、整个舞台的设计、游戏道具等等，尤其是演员表演出一个个经典的武侠招式，立刻把观众们带入了浩瀚的江湖中。
设计模仿游戏，秦砚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那就是谢北、杨奚芊芊他们都是专业的演员，演技方面足够的出色。
在接下来的“读书悟道”中，秦砚设计了两个子游戏。
第一个是通过表演猜测文字，玩家之间传递信息，最后一名玩家进行猜测。
秦砚可是专业演员，完全还原了前一名表演者的动作与神态，几乎不差分毫。
这要放在10年后，那肯定会评价“没有任何的综艺细胞”、“大家看综艺就图一个乐字”、“谁要看你每一个演员对于模仿的有多么传神多么到位”……
但时代不一样，现在的观众对于演技的好坏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
当他们看到《大笑江湖》的演员们，基本上和前一个表演者一模一样，尤其是连神态都为模仿得惟妙惟肖，他们忍不住为之欢呼。
这一刻观众们明白什么是演技，观众也看到了《大笑江湖》的质量！
当然表演归表演，最后能否猜到答案，那就看最后一名玩家的“智商”了。好几名中年演员都闹了笑话。
秦砚也知道如何把控综艺节目的喜剧效果，不可能一直展示专业的表演技能。
第一个子游戏完成后，何老师就在一旁立刻说：
“看来我们的外形模仿已经拦不住几位少侠了，接下来我要给各位少侠朗诵，我们快乐派的内功，请大家记清。”
这下来就进入了声音模仿环节，这才是百花齐放、爆笑连连。
明明谢北杨他们都很努力模仿何老师所唱的歌曲，可他们再怎么认真、再怎么努力，最后唱出来的调子却越跑越远。
当最后刘天明、段宏老师开口唱歌的时候，观众们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唱歌？这难道不是死亡低于吗？
看到这儿台下的观众已经笑得直不起身了。
他们可太喜欢看演员们出丑了，因为他们会觉得：哇，原来演员身上也有缺点，原来演员并不是高不可攀。
这个环节秦砚还真没有设计任何的台本，没有故意让谢北杨他们唱歌跑调。
这全部来源于他自己生活中的“观察”——之前在剧组拍电影的时候，杨振海、袁秋珊他们就喜欢没事的时候嚎两嗓子。
那歌声真的是惊天地泣鬼神、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秦砚当时就摆出导演的架子，禁止他们在片场唱歌。他们可不怕下班后的秦砚，只要工作拍摄一结束，就立刻跑到秦砚身边唱歌。
他们要通过唱歌的方式把拍戏时受得委屈全部还给秦砚！
秦砚只能把这些全部记在他的素材积累小本子上。
自己的演员这么多才多艺，他作为导演当然要给演员们创造舞台，让更多人看到他们鲜活的一面。
于是便有了传歌这个小游戏。
秦砚绝对不会承认他有一个专门用来记仇、记黑料的小本子，他表示这只是对于生活的观察和积累而已。
恐怕杨振海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是因为得罪了他们的导演，才被安排了这样一个环节，然后注定此生与歌坛无缘了。
在向老师学习了基础武功后，接下来自然是要“下山历练”，这就是第二个阶段的游戏。
不要看很多游戏在未来已经玩得毫无新意。但在2003年，在国内大陆，依旧是独一份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秦砚在策划整个综艺的时候，他用了另外一个特别专业的手法“主题综艺”——每一期综艺有明确的主题，让以前出现过的游戏，因为主题而变得特殊和有趣。
接下来还有很多游戏环节，比如说“江湖打斗”就是以往综艺之中常见的“蒙眼击剑”、“摔跤比赛”等等。
这些斗争游戏都因为秦砚的设计而变得特别有趣。
起码秦砚作为一个平时不怎么看综艺的人，此刻坐在台下，看着自己手下的演员们在台上人仰马翻，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然除了秦砚以外，在场还有一个人笑得最开心，那就是水果卫视的电视台长。
秦砚要让台里的王牌节目《周末大派对》完全更改以往的录制模式，这事当初肯定需要上报台长。
今天他在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就是来看看《周末大派对》的效果如何。

第54章 困境
2003年10月，国庆节日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今天晚上很多家庭都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电视，然后锁定了水果卫视，哪怕广告也忍了。因为今晚的《周末大派对》，他们已经期待了整整一个周了。
秦砚带着谢北杨他们录制的《周末大派对》之《大笑江湖特别版》，因为内容过于丰富，所以临时决定水果卫视把它成了上下两期。
这也是水果卫视向秦砚示好的手段，连续两个周播放，可以让《大笑江湖》的热度更好发酵。
当然水果卫视自己也绝对不亏。
上周《周末大派对》的收视率直接破三，是今年最好的成绩，而且收视率还是在节目后半程异军突起，明显是自身口碑发酵，吸引了很多路人观众，并非《周末大派对》或者《大笑江湖》的固定观众、粉丝。
更重要的是，这次《周末大派对》明显就是一个江湖小虾米，逐渐成为江湖大侠，升级打boss的故事。
上一期刚刚播放到谢北杨他们拿到了神功秘籍，获得了新的能力，准备接下来组团要挑战何老师他们为首的快乐派。
嘉宾和主持的对抗，向来很吸引观众，结果在这个时刻戛然而止，可以想象观众的愤怒与期待。
除此之外，第二期的预告中有一个男人死死抓住观众的好奇心——秦砚导演再次回到了舞台上。
在预告之中，秦砚一脸意外望着舞台。在第一期播放的过程中，给了好几次秦砚镜头，后期剪辑太懂观众了。
秦砚实在太吸引人目光了，哪怕秦砚只是一个路人都会多给他几个镜头，更不要说秦砚还是《大笑江湖》的导演了。
不过观众们也发现秦砚的表情一直很淡，哪怕因为演员们的出糗而露出笑容，表情管理也十分到位。没有人能够想象有什么样的意外能够让秦砚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
每个观众都在骂为什么时间不走得快一点，他们太想看下一期的节目会有怎样爆笑的游戏。
不过这一个周他们也不是毫无收获。现在年轻人已经开始接触电脑、学习“冲浪”。他们在网上看到了有关于秦砚、谢北杨、奚芊芊他们的基本信息。
同时娱乐杂志、报刊，也在不断报道秦砚以及《大笑江湖》的情况，甚至还有一些剧照和幕后故事的流出。
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大笑江湖》，甚至开始打听《大笑江湖》的上映时间。
其实这都是秦砚在背后花钱砸出来的宣传效果，否则效果不会这么好。
谢北杨他们现在没有足够多的忠实粉丝，没有人会去主动关注他们的作品、行程。
秦砚只能通过铺天盖地的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大笑江湖》即将上映的消息，不需要在第一时间去电影院支持，只要保持对于《大笑江湖》的关注即可。
宣传电影宣传作品本来就不是一个错的事，只不过未来整个电影市场内部恶意竞争、手段毫无底线，让市场劣币驱逐良币罢了。
当然，秦砚暂时还没有这个苦恼，等以后水军横行的年代，再想办法把。
但无论如何，今天许甜甜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守在电视台面前等着《周末大派对》的播出。
说实话，许甜甜和她母亲一起很少一起电视，毕竟她们两的爱好、审美完全不一样。
甜甜的母亲平时就喜欢在晚上的时候打开中央电视台，看看央视出品的电视剧，比如今年大火的《玉观音》。还有最近特别热门，从棒子国引进过来的《大长今》。
而徐甜甜则更喜欢看《粉红女郎》、《天国的阶梯》这些帅哥美女更多的电视剧。不过她们家只有一台电视，免不了为了遥控器进行斗争。
上个周六她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看《周末大派对》的权力，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欣赏谢北杨、杨振海等人。
结果没有想到看到一半的时候，自己的母亲突然坐了过来，然后和她一样不时爆发出笑声。
今天刚吃完晚饭，甜甜母亲就主动问她：《周末大派对》几点开始。然后把甜甜父亲安排去洗完后，便开始削水果，等待《周末大派对》播出。
《周末大派对》开场后，果然延续着上一期的故事。
谢北杨、奚芊芊这些江湖侠客找到了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但他们两组人之间发生的内讧。
谁都想要获得这把武器，于是双方就开始进行竞争，其实说穿了这就是一个“抢椅子”的游戏，只不过椅子也换成了特别精美的道具武器而已。
同时每个人的武林绝学都有一个“弱点”，如果抢武器失败，只要率先喊出对方的弱点，并且做出一开始设计好的武功动作，就可以反败为胜。
因为他们全程都穿着古代的长袍，行动特别不便。谢北杨他们在台上经常会因为自己的衣服而不小心跌倒，露出特别狼狈的一面。
杨振海还不容易抢到了这一轮的武器，结果敌对的奚芊芊立刻做出“金鸡独立”，上臂张开维持平衡，大喊道：“你的弱点是‘因为没有平衡感而没有办法单脚独立’！”
刚刚还面露笑容的杨振海，被瞬间反杀，表情变化之快，堪比“变脸”。
许甜甜和她的母亲哈哈大笑，不过好像又多出一个人的笑声。
果然刚洗完碗的父亲很快收敛了自己的笑容，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看我就说这些武侠电影都是骗人的嘛，哪有人能穿着这种衣服还能够健步如飞、飞檐走壁的，都是骗人的。”
许甜甜不服气地说道：“就算是骗人的，你还看得这么开心。刚才就你笑得最大声！”
父亲被自己女儿当面打脸，本来有些生气，结果一家之主母亲发话了：“不想看就去把衣服洗了，别在这瞎嚷嚷。”
算了，世上唯小人与女人难养。父亲在心中默默念着，同时悄无声息地坐到沙发上，加入《周末大派对》观众席。
最后一个游戏则是所谓的“猜卧底”，原来从一开始在两个侠客队中就有各有对方的一个卧底。
现在谁能猜出卧底的身份，谁就能获胜。
根据之前游戏的结果，双方都有一些线索提醒。
刚才还相亲相爱，如同一家人的两个小队，此刻突然翻脸了，他们开始纷纷指责对方。
“谢北杨，我看你才是间谍，刚才你肯定是故意摔跤，然后没有抢到武林秘籍的对吧？你在《大笑江湖》里有那么多的打戏，结果连椅子都抢不到。”
在场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演员，一个个使出毕生演技，把勾心斗角的一面完全展示出来。
如果没有看之前其乐融融的游戏环节，真的会误以为他们之间出现了争执。
可是已经见识到众人演技的观众们，现在只想看戏。
“根据我的猜测，你们这组的间谍肯定是杨振海，刚才唱歌唱成什么样，难道不是故意的吗？”何老师在旁边开玩笑说道。
结果包括谢北杨在内所有《大笑江湖》的演员，一脸严肃的对何老师说到道：“何老师，你错了，杨振海唱歌一直都是这样的。”
杨振海拿出道具长剑，做出要自杀的样子，根本没有人管他，杨振海倒在地上装了一会儿尸体，然后才默默的站了起来。
看着杨振海的样子，许甜甜一家人和现场的观众一样疯狂爆笑。
最后还是奚芊芊他们队赢了，因为进行争夺的时候，奚芊芊凭借自己是女生的优势去“压迫”谢北杨，迫使让谢北杨一脸惶恐的节节后退。
不过奚芊芊的举动并没有让任何人觉得厌烦，因为她身上的鬼灵精怪，实在太招人喜爱了。
直到这儿都没有看到秦砚出现，许甜甜越发期待。
快乐派长老何老师再次出现在台上：
“好了，奚芊芊率领江湖队赢得最终的胜利，我代表快乐派给帮助实现你们江湖队实现一个愿望。”
突然有一个摄像对准了秦砚，拍下秦砚脸上一扫而过的惊讶。
电视机前的观众或许不明白秦砚为什么会如此惊讶，但在现场拍摄的时候，秦砚真的是下意识的情绪流露。
因为在他给水果卫视的剧本中，没有这个环节，
按理说自己是《大笑江湖》地位最高的角儿，而且这次的节目剧本也是秦砚写的。
如果节目组要对游戏剧本进行更改，应该要先过问自己才对，
秦砚当时就意识到了，事情有一点不太对劲。
他努力观察奚芊芊，果不其然在奚芊芊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点点的兴奋。
就在秦砚思考奚芊芊会提出什么让愿望的时候，奚芊芊已经开口，没有任何的犹豫，显然早就有所准备：
“我们想看秦导穿古装。”
这里奚芊芊用的是“我们”，而不是“我”。
刚才在何老师提出了实现江湖队愿望后，奚芊芊根本没有和周围的人有任何的交流，但却说出了他们共同的愿望，只能证明这个答案在节目开之前就已经串通好。
秦砚瞬间看穿一切，这群人早就串通好要整自己。心里虽然很气，但是脸上还是要保持着微笑。
而此时电视机前的许甜甜已经彻底的兴奋，她终于看到之前的预告画面，同时她也无比期待着秦砚穿古装的样子。
结果电视机里的秦砚一脸淡定的说道：
“对于古装，我们剧组还是很讲究的。每一套衣服都是根据每一个人的身材定制。而且每一套衣服实际上都是我们造型师精心设计的，比如你们看谢北杨身上的衣服……“
秦砚努力转移话题的同时，还不忘夸一夸自己电影的服装设计，抓住一切机会树立《大笑江湖》的高达形象。
何老师可是见识过各种话术的人，伸出了右手手指，同时摇头晃脑说道：
“不、不、不，秦导已经提前给你准备好衣服。就是你们剧组设计师准备的，绝对和《大笑江湖》整个剧组风格统一。”
秦砚还在：“古装其实需要根据每个人的身材定制。我想给观众和大家留一个比较好的印象，我们还是下一次再说吧。”
然而何老师脸上的微笑丝毫没有减少：
“秦导，我们剧组早就知道了，您的身材各种详细的参数，所以说你这一次是跑不过的。“
其实电视机远远没有办法传递出，拍摄现场当时的暗流汹涌。
当秦砚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死死地盯住谢北杨。
因为刚才何老师的话中说到一句“我们已经有你的身材各种详细数据”。
这让秦砚想到前段时间谢北杨主动问起自己的体型数据，说想研究服装定制的问题，马上《大笑江湖》的首映典礼就要来了。
谢北杨当时也没有任何的疑虑，就把自己的信息给了谢北杨。平时谢北杨也会找专业裁缝定制一些衣服，所以知道自己需要些什么数据。
如果真的节目组已经按照自己的身材准备好了衣服，那最有可能的出卖者就是谢北杨。
果不其然，在何老师给秦砚下套的时候，谢北杨偷偷侧身30度，用自己的侧脸躲避着秦砚的目光，完全就是做贼心虚。
半晌之后，秦砚还是叹了一口气：“好吧。你们总得让我先去换个衣服吧。”
说完这句话，秦砚看到谢北杨双眼都放出了兴奋的光芒。杨振海他们也是如此，这是他们第二次逼宫成功，上一次看到自家导演穿古装，还得追溯到半年前，而且也只是惊鸿一瞥。
秦砚想着：算了，就让这些小屁孩们一次，不要和他们计较了。
在场务的指引之下，秦砚回到后台去换衣服了。
毕竟是古装，还要涉及到假发、头套的问题。需要好一段时间，节目还在录制，为了不让现场冷下来，谢北杨他们又带来了一个精彩的演技表演，引得现场与电视机之前的观众阵阵欢呼。
可这个时候的许甜甜已经没有心思看表演了，一颗心都在等着秦砚的出场。
虽然谢北杨、杨振海、段宏老师他们都很帅，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偏好。
而许甜甜作为一个小女生，其实她更喜欢的就是秦砚这种成熟强大的男性。
终于在何老师的倒计时中，秦砚从幕后走了出来。
这一瞬间不仅仅是许甜甜，电视中的谢北杨等人，也目瞪口呆。
服装设计师给秦砚设计的角色是江湖中传闻的大魔头，衣服颜色方面则选择了朴素而神秘的黑色。
但是这种黑色可不代表着单调，整个长袍用的鎏金、暗纹、硫化等工艺，让整个黑色为主的长袍上面隐隐有金光流淌，并且特别的柔软，看上去就有一种富丽堂皇的感觉。
天知道《大笑江湖》的造型师们垂涎秦砚的美色多久了。
之前秦砚在片场就永远穿着白衬衣在他们眼前晃荡，和片场其他的古装演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也承认正装的秦砚的确很帅，但他们内心一直有个执念，那就是一定要给秦砚设计一个古装的造型，造型设计的时候秦砚和平影的教授给了他们很多指点。
秦砚可是气场强大的片场暴君，他们哪里敢提出这个要求，他们只能够在心中设计一套又一套的方案。
好不容易电影完工的时候，整个剧组一起“造反”逼得秦砚穿了一会古装，还拍了一个小彩蛋，但秦砚在电影中的角色根本就没有露脸，衣服也很朴素，他们那里甘心！
这次接到水果卫视安排的秘密任务，造型师们兴奋到连续失眠了好几个晚上。
终于有机会把自己脑海之中的想法给变成现实了。
他们当初设计秦砚造型的时候，完全是按照秦砚自身的特点所设计的。他们当时就在想——
如果要在剧中给秦砚找一个对手戏的角色，那一定是谢北杨。
秦砚就像一个绝世大魔头，他平时的乐趣就是调戏江湖上的小白韩元彬。
所以在服装设计的时候，设计师设计了很多相互呼应的元素，比如说像衣服上的花纹、身上的佩玉、鞋子的造型等等，这些都是他们小心思。
当秦砚走到场中央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了谢北杨和秦砚身上衣服的匹配感。
何老师号称成精的话筒，他找话题的能力，那可是一绝，他也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些元素，于是疯狂打趣秦砚和谢北杨。
直到秦砚和谢北杨一起在舞台上摆了几个pose后，才放过了他们。
而电视机前的许甜甜则更加的兴奋，她知道秦砚很帅，但是秦砚的帅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黑色长袍让秦砚彻底摆脱仅存的一点点青涩；稍微描绘过的眉目，则让秦砚的气质更加凛冽。
如果说台下的秦砚还会用微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固执与棱角，那么此时换上了黑色古装的秦砚，完全展现出了一个反派人物，睥睨天下的气势。
与此同时，许甜甜也发现了一件特别纳闷的事。
她之所以喜欢秦砚，并不是因为秦砚的才华，单纯因为秦砚的长相太符合她的审美。
她原本以为秦砚换上古装之后，她会更加的心动，完全迷上秦砚。其实在看见秦砚古装的第一眼，她也的确是这个反应。
但是当何老师安排谢北杨和秦砚做一些小游戏互动、一起拍照时候，她发现好像谢北杨和秦砚站在一起的时候更为般配。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绝望，与此同时有一些难以严明的情绪与念头开始悄然滋生。
就在许甜甜探究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时候，母亲突然开口问道：
“刚才我好像听着说这几个演员是在宣传他们的电影，叫什么《大笑江湖》？对吧？”
虽然自己内心很是悲痛，许甜甜也不可能无视自己老妈的问题，她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然后许妈相当果断地说道：“等电影上映的时候你带着我一起去看呗。他们连上个《周末大派对》都能这么搞笑，他们的电影肯定不错。”
想到还有电影可以期待的许甜甜，把内心的悸动瞬间抛开，她点头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一旁默默看电视的许爸也幽幽开口：“我也要去。”
类似的场景还发生在华国大陆的许多家庭中。
与此同时，水果卫视的工作人员也忙着相互报喜。因为《周末大派对》达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收视率，直接破了4%。
这在地方台绝对是一个可以傲视群雄的成绩。而这代表着《大笑江湖》这个电影为映先火。
作为整个宣传计划的第一炮，《周末大派对》的成功打响《大笑江湖》在整个大陆的宣传攻势。
之后秦砚又把整个团队分成几个小组，然后联系了许多不同的节目、采访。
谢北杨他们这些年轻演员就去综艺节目、娱乐报纸，而段宏这些有作品的演员，则去参加电视台节目、新闻采访……
秦砚毫不犹豫利用每一个演员的影响力，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大笑江湖》。
当然秦砚自己也没闲着，他也接受了不少采访，甚至他本人的知名度比谢北杨他们还高。
哪怕有着《周末大派对》成功的先例，联系各个媒体也花费了秦砚不少的精力，甚至还让秦砚欠下不少人情。
要知道秦砚特别讨厌欠人情，这会影响到他以后的主观判断。
但是秦砚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只要他把自己的自己和谢北杨、奚芊芊他们的品牌塑造成功，能够让观众们相信自己所拍的电影以后都是精品，那么这就是一本万利的投资。
当然，秦砚内心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他们的名气并不是因为自身的实力，更多是因为外貌、因为《周末大派对》上的关注。
秦砚一直提醒谢北杨等所有年轻演员，千万不能膨胀。可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秦砚他们的宣传活动一直持续到11月中旬左右，基本上每天都可以在各种媒体上看到《大笑江湖》的宣传。
一方面有秦砚的努力，其实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占据了天时地利。
因为特殊型肺炎的原因，大陆的票房市场萎靡至今。9月份的时候，姜武、小燕子主演，哥伦比亚与华友联手制作的《天地英雄》也上映了。
在上映之前，投资方还表示期待《天地英雄》能够在奥斯卡上有所收获，全国观众满怀期待。
结果上映后，坊间一致怒骂：这都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投资7400万，全球票房只有5000万，亏损大概5000万！哥伦比亚和华友亏得底裤都没了。
但是制片方对外宣传的口径依然是：《天地英雄》足够优秀，只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导致票房不佳。希望大家多去电影院支持《天地英雄》。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电影水平如何，市场再次背上黑锅。
但各大影视公司依旧担心票房万一真的是因为市场萎靡才这么低，那该怎么办？
于是最后只有《手机》、《无间道3》寥寥几部电影确定要在年底上映，绝大部分的电影继续采取保守的态度，等待电影市场的回暖。
于是每一部确定上映的电影都成为媒体的宠儿，天天把这些电影放在一起进行比较。动不动就搞评选“年底几部电影，你最期待的是？”、“几名导演同台竞技，你更支持谁？”
秦砚原本无意与《手机》、《无间道3》这些名导的作品进行比较，在行业里这叫做碰瓷儿——捆绑优秀电影，拉高自己的地位。
可是公众甚至已经把秦砚和这几部电影导演放在一起评头论足。
手中没有任何媒体资源，秦砚也没有办法控制舆论，他只能继续沉默，回绝一切关于这些问题的采访。
秦砚更想用《大笑江湖》质量证明自己，所以11月开始，秦砚停止了一切宣传活动，静静等待着最后的战场。
当然秦砚也没有闲着，本来原计划今年年中就要开始拍摄的新电影，一直搁浅到现在。
前段时间整个电影的剧本已经完成，秦砚又开始先物色自己心仪的演员了。
上辈子有很多人说秦砚不念旧情，几乎很难看见秦砚和一个演员第二次合作。
但其实相反秦砚其实是一个很喜欢用老演员的导演，尤其是自己亲手调教过的演员。
因为自己亲手调教过的演员，演技绝对过关。而且大家已经合作过，他们也更加清楚的明白秦砚需要什么。
可惜秦砚一直无缘三大奖项，哪怕在华语电影圈中，秦砚也并非演员们冲击奖项的唯一选择。
大多数演员和秦砚合作过一次之后，也就没了后文。
其中有的人是因为无法接受秦砚对于拍戏的要求。
别的电影拍摄周期也就两、三个月，就算加上前期准备和后期宣传，满打满算的工作周期也就6个月。一年下来拍两部作品，他们绰绰有余。
但一旦进了秦砚的剧组，拍电影往往需要半年更不要，更不要说其他的工作了。
就像是这一次拍《大笑江湖》，秦砚要求所有演员提前进行的体能训练，又安排了接近两个月的宣传工作。
以前拍文艺片的时候，没有热度、没有曝光，有不少演员流量当头时进入秦砚的剧组，等电影上映又快被市场抛弃了。
不是秦砚天生讨厌流量明星，相反是流量明星们对于秦砚避之如蛇蝎。
再加上秦砚在电影方面的吹毛求疵，给每一个演员的压力都太大了。
不要以为每一个演员都是抱怀揣着影帝、影后的梦想，都是怀揣着一腔为表演事业而奋斗终身的热血。
有的演员就想混混日子，在和秦砚合作过之后，就再也不想接受那种强度的拍摄工作。
就算是奚芊芊、刘正文他们也不想再次创作剧本一样，人都是好逸恶劳的。
当然更多的演员还是因为秦砚给钱不到位。
毕竟和其他剧组比起来，秦砚给演员的钱实在太少了。
比如说最近秦砚有私下和杨振海、袁秋珊交流过，问他们接下来有没有时间参加自己下一部电影的试镜，电影里有几个年轻角色还挺适合他们两人的。
现实问题也很尖锐，那就是他们的角色连男二、女二都算不上了，只能算比较重要的配角。
自耦鸡皮杨振海和袁秋珊都很委婉地回复秦砚。
“不好意思，秦导。最近实在太累了，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秦导，我得和我经纪公司商量下，再回复您。”
秦砚在电话之中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变化，他只是笑着说：“好。”
秦砚内心之中真的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因为这种事情，秦砚遇见也不止一两次了。
之前在带着杨振海、袁秋珊他们去跑综艺的时候，秦砚可以说是一碗水端平，给了这些年轻演员很大的展示空间。
虽然在人气上，杨振海、袁秋珊还有好几个年轻演员，依旧比不上谢北杨、奚芊芊。
但是也算是在年轻人中间混了一个眼熟，有不少经纪公司或者导演都看上了他们的潜力。
秦砚不知道杨振海和袁秋珊到底有没有签约新的剧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找了经纪公司。
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他们已经收到了新的邀请，而且待遇肯定比自己好。
不要看秦砚的电影，投资在国内还算是不差的，但是他的钱大部分都花在拍摄以及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上。
演员的报酬，秦砚自己也承认他很抠门。
但是他不会有任何良心上的过意不去，因为绝大部分的演员在他这儿获得的东西绝对比那一点点的合同报酬多。
电影嘛，其实说白了还是一门生意。愿意和谁合作都是个人的自由，秦砚真没有强迫他们的意思。
但是接下来的两个号码，秦砚就有一点犹豫了。
秦砚都甚至拿起了电话，输入电话好慢，但最后又放了下来。
这就要说到秦砚以前曾经的经历。
秦砚偏爱使用年轻人，作为一名大导演，他也培养出过不少青年演员。
那部名为《秋杀》的电影，他启用了两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素人，尤其是男主角，直接在国内的三大奖上拿了影帝。
男主角在拿了影帝之后，一时之间炙手可热，他的身价都直接如同火箭一样飞速起飞。
当初秦砚签下他的时候，给的片酬是50万。
这对于毫无作品的素人来说，已经是相当丰厚的价格了。只不过和5000万的成本比起来的确不值一提。
但偏偏这位男主角在拿奖之后，似乎有一些膨胀。
邀请他的电影是合同几百万起步，而电视剧更夸张，直接给出了8位数的片酬。
秦砚知道这尘世间，熙熙攘攘，礼来礼往。男主角有新的取出，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当时秦砚的新电影，刚好特别需要一名年轻男演员演配角，很有机会冲击国际三大奖项。
《秋杀》的男主角的确很有灵气，而且外观也满足角色特点。
结果秦砚一个电话打过去，电话那头的影帝趾高气扬的和秦砚交流着，言语之间毫无尊重之意，更别说心怀知遇之恩。
当秦砚邀请出演配角的时候，男影帝直接表明自己不会作配，而且价格必须要和市场持平。
秦砚家的确有钱，但有钱也不是拿给他送傻子的。
当即秦砚便灭了这个念头，以后也不想再与对方来往。但为了面子上好过，秦砚当时说的是：“我再考虑考虑。”
没过两天，网上就各种爆料：男影帝再次和著名导演秦砚合作，片酬高达八位数。
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秦砚的脾性。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男影帝在利用秦砚营销自己的地位——连秦砚都给我特别的片酬，你们知道我什么地位了把。
秦砚不想影响自己接下来电影的选角，立刻发了公告，表示自己电影选角还没有开始。
然而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人，突然获得巨大的名利后，会膨胀到什么地步。
被秦砚当众打脸后，新晋影帝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找人发通稿说自己当年受到秦砚不公的待遇。拍了一部5000万投资的《秋杀》，只有50万的片酬，字里行间将秦砚给描述成一个贪婪的吝啬鬼。
这件事情可着实把秦砚给恶心到了。
秦砚当然不会放过对方，他虽然只是个文艺片导演。但这个圈子里受过他恩惠的人可不少，再加上秦砚家里有钱有势。
所以这位影帝一辈子也就只有《秋杀》一部作品，往后便在影坛中销声匿迹。
虽然新晋影帝是个案，但更多的演员其实是在不经意间与秦砚疏远。
没有办法和秦砚拍戏，一年半载也就几十万的收入。但在秦砚那儿镀了金出来，换个地方捞钱，一年下来8位数的收入总是有的。
谁愿意和钱过不去呢？
到了后来，电影圈之内都有这一个奇怪的说法：想要获奖、想要提升演技、想要提升身价，那就去找秦砚拍电影。但如果想要赚钱，千万不要第二次和秦砚合作。
在这个残忍、现实的资本市场，秦砚最终也学会了一个自我防御的万能办法——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所以秦砚真没有因为杨振海他们而难过。
但秦砚却不敢和谢北杨、奚芊芊他们联系，因为他心中抱有期待。
他们几个识于微时，秦砚总觉得他们或许不会被名利所影响。
但看看现在的宣传势头，想想《大笑江湖》质量。他们的出名已经注定。
秦砚还是决定先等《大笑江湖》上映，等他们真正的火遍大陆，再让他们做选择。
秦砚强行按捺住了自己内心的浮躁，继续修改剧本。
与此同时，秦砚也继续暗中物色自己中意的其他演员。
因为秦砚有信心等《大笑江湖》上映后，这次他不用再去求别人来参加自己的电影，而是别人求他给自己一个角色。

第55章 首映!
12月15日，一个很普通的星期五。
同时今天也是《大笑江湖》的首映典礼。作为最近在整个影视圈中都特别火热的《大笑江湖》，它的首映自然也牵动了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
以往的首映大多还是会邀请各路影评人来参加，只不过这一次的首映在秦砚的要求下，通过抽奖的方式放出了一半的席位给《大众电影》的购买者。
自从上次秦砚登上《大众电影》的封面后，双方就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上个月《大众电影》给秦砚做的专访又上了封面，而且还力压另外几部即将上映的电影，秦砚自然投桃报李。
每一个抽中电影票的幸运观众都特别高兴，早早来到了举办首映会的电影院。
当初参加快《周末大派对》的所有演员都同时出现在台上，只不过这一次他们并没有在穿着古装，而是笔挺修身的西服。
看到完全不一样，另外一种赏心悦目的演员们，观众席立刻爆发出呼声。
在各种活动上，欢呼声最大一般都是当红的演员。但这次电影院里呼声最大的却是《大笑江湖》的导演——秦砚。
秦砚甚至看到有人还举着他的灯光板不停晃动，所以秦砚一开场上台就笑着说道：
“谢谢，举着我名字的朋友。但等会儿观影过程之中，请千万不要打开灯光牌，不然会影响到别的朋友们观影体验。”
其次欢呼声最大的自然是谢北杨、奚芊芊以及杨振海。
秦砚之所以能够压三位年轻演员一头，除了秦砚自身的实力、外貌以外，这和秦砚一直以来的宣传策略也有关系。
最近几个月，在各路媒体中出现最多的剧组成员就是了。这有市场的选择，也有秦砚的刻意为之。
之前何建华也提醒过秦砚，导演还是不能太高调了，否则特别容易招致嫉妒，一旦失败，就会引来一群疯狗。
然而秦砚有自己的想法，他有意在塑造着自己的品牌形象，等待着哪天的不时之需。
秦砚和一众主演回答了关于现场媒体以及观众们的各种问题，同时也会和大家分享拍摄过程中的一些趣事。
作为一名日常生活中永远在观察和搜集素材的导演，当然不会放过片场花絮，为了首映的效果，秦砚亲自剪辑了一段视频。电影院内其乐融融。
不过在记者提问环节，突然有一名记者问到：
“听说秦导给各位演员的薪酬远低于业内标准，不知道是不是电影资金出现了什么困难？除了资金以外，《大笑江湖》还有遇到其他困难吗？”
华文博大精深，这名记者明明只是在提问，但因为他只说了秦砚压低片酬，对于秦砚在其他方面的投入只字不提，瞬间就给在场所有人一种《大笑江湖》粗制滥造的感觉。
其实这种误导人的提问方式也不算多么高级的坑人手段，圈子内的阴人手段多得是。
只不过这名记者看秦砚还是一个年轻导演，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坑到秦砚。只要秦砚的回答不得体，他们报纸明天的头条就有了。凭《大笑江湖》现在的关注度，销量绝对可观。
秦砚脸色也不太好，因为他不知道片酬的事情怎么泄露出去的。中年演员们的片酬比业内标准还高一点，压低的只有几个年轻演员。
估计是有公司得知了相关信息，想要打压自己和《大笑江湖》。
首映礼一结束，《大笑江湖》便会就会正式公映。电影胶卷前几天就已经送达各地的电影院。这年头管理如此松散，《大笑江湖》的内容和质量在业内并不算秘密。
看来现在是有人已经要下定决心压一压《大笑江湖》的票房了。
世界上总有电影制作人认为自己成绩不如人意，原因而是别人做得太好，影响了自己。否则后世也不会有那么多所谓“防爆”的手段了，实属不要脸。
但如果秦砚会担心这些问题，那他就不是秦砚了。
秦砚带着随意的笑意说道：“我给主演们的片酬的确不高，整部电影的投资4，000万，除去片酬，所有的钱我全部用于电影的拍摄上。”
“电影最后质量如何，你们可以期待接下来的成片效果。”
秦砚也是老江湖，根本不给对方再追问的机会，直接宣布：
“时间也到了，那我们就直接进入《大笑江湖》吧。”
秦砚三言两语间就把演员片酬的事情略过，而且让观众们对于电影更加期待。
现在无论演员还是明星的粉丝，都要比后世宽容得多。
秦砚又不是让谢北杨他们打白工，虽然报酬和其他同级别的演员比起来的确低了一些，这个数字在普通人眼中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自己收入只有几万块，他们并不会去担心收入上百万的演员有没有吃亏。
随着秦砚等人的退场，放映厅也逐渐变变暗，观众们立刻被电影屏幕上那鲜活的画面吸引，忘了刚才的明争暗斗。
一开始便是纷乱嘈杂的市井小巷，酒楼前的旌旗招展、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整座城市的活力跃然于画面之上。
从一开始吵闹的背景音以及电影画面鲜艳的色调，就已经奠定了《大笑江湖》的风格迥然不同于《英雄》、《卧虎藏龙》的缥缈，给人一种轻快的感觉。
其实拍摄《大笑江湖》，又何尝不是秦砚自我成长的一个过程呢？
在秦砚以前的电影中，秦砚很少用色彩饱和度高的镜头。因为这种色调会给人一种失真感，难以让人情绪代入。
当然高饱和度也能够带来明亮、艳丽的感觉，往往轻松主题的影视剧作品都会喜欢使用高饱和度。
这一次为了彰显出《大笑江湖》的欢乐洒脱，秦砚也学着去调整自己惯用的色调。
等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后才发现，原来别人的领域也有不简单，如何平衡失真感与欢乐气氛，秦砚做了无数次试验。
很快大家就看到了韩元彬在酒楼中听戏的片段，仅仅几十秒钟的戏便能够让人感受到韩元彬身上并存的天真与傻气。
韩元彬原本平淡的生活被最近江湖上的传闻，由另外一名年轻男演员所扮演的采花贼来到了韩元彬所生活的城市。
韩元彬正在摇头晃脑对着自己的跟班说：
“按照这话本上的剧情。采花贼出现在我们这儿，那就是本公子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机会，只要逮到他，江湖上的美人儿们就”
说这话的时候，韩元彬脸上满是兴奋之情，但是他的兴奋并不是因为“美女”，而是因为“江湖，韩元彬整个人的双眼都在发光。
韩元彬的形象瞬间树立，并没有纨绔子弟的油腻感，反而有一种少年鲁莽的感觉，台下的观众们已经喜欢上这个略带傻气的角色。
于是韩元彬便带着自己的家丁晚上自愿在城内巡逻，还真让他们给遇到了偷偷摸摸的采花贼。
双方在街道之上僵持着，韩元彬躲在自己的随从身后叫嚣道：“贼人，你就束手就擒吧！”
结果采花贼满脸沮丧地说：“各位大爷你们相信了我啊，我真的不是坏人。”
“你们看我，长得这么帅，我必要去采花吗？都是花来采我的啊！”
观众们立刻爆笑，因为他们觉得采花贼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这名采花贼没多大的特点，就是帅，单论扮相不比韩元彬逊色。
韩元彬同样也疑惑了几秒钟，小小的脑袋上有大大的问号。但很快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看过的无数话本。
“不！你就是享受犯罪的快感！你蒙骗不了我的！”
采花贼一脸绝望，他轻功出众，在家丁们的围攻之下，飞檐走壁、腾挪闪躲，并没有被抓到，但是他依然在努力的解释：
“是因为那个江湖女侠说她喜欢我，让我向她家提亲。但是我不喜欢她啊，她污蔑我，搞臭我的名声，让我和她在一起，我真的冤枉啊。”
韩元彬万万没有想到，采花贼竟然会给出这样的解释！片刻的迷茫后，他脸上出现愤怒：
“你当我是傻子吗！编个理由能不能有点心！给我抓住他，我要送他去官府。”
看到韩元彬不相信自己，采花贼也不想再解释，准备跳上房檐离开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名年轻英武的侠客冲了出来，一脚把采花贼踹飞。
男子并没有说话，满脸的冷酷，但是已经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玉龙枪”顾子维。
一旁的围观者有人不知道顾子维是谁，立刻便有好事者解释：这玉龙枪是最近江湖上声名鹊起的一位少年侠客，锄强扶弱、路见不平，而且从不炫耀，行侠仗义后便默默离去。
顾子维也不说话，直接和采花贼战作一团，将周围不少商铺都被二人的打斗弄得一团糟。
但物理破坏带来的爽感的确很明显，观众们会因为精彩的打戏而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顾子维不愧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很快就将采花贼擒住。就在大家都准备欢呼顾子维胜利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女子冲的出来，放声嚎叫道：
“你们要对我的相公做什么，快放开我的相公！”
众人只看到女子彪悍的身形，好家伙起码得180斤往上，以泰山之势压向采花贼。可怜的采花贼，刚才和顾子维战斗那么久也没受伤，此时被女子这么一压，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的状态了。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想要提醒下对方。然而女子根本不听劝，钢铁般的双臂将采花贼死死抱住。
采花贼面露绝望，伸出双手向周围求救，但没人敢靠近女子，很快他就昏迷过去。
周围的打斗早就吸引来了一大堆的江湖人士，很快就有人认出这名女子的身份，正是那个说自己遭受采花贼骚扰的淮城女侠。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女子已经哭哭啼啼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你该死的负心汉，一见误终生，他偷走我的心，却不愿和我结婚。但我这个人保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能从了他。”
“今天谢谢各位出手帮忙，下次来我淮城，我请大家喝酒吃肉。”
说完后，侠女直接把采花贼抗在自己的肩膀上，穿过人群，只留下一个伟岸如山的背影。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出正儿八经、惨奸除恶的江湖故事，没有想到现在急转直下，受害则与加害者身份互调。
这让他们这些老江湖的脸往哪儿嘛。
一旁的韩元彬已经彻底愣住了，这和他想象之中的剧情发展不太一样。
这就是江湖？
顾子维就显得成熟多了，表情不改，似乎心境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正准备潜入人群、不受功与名。
顾子维的表现让韩元彬双眼放光，果然这才是他心中的江湖侠客！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不愧是江湖少侠！
然而这个时候周围的店家突然冲了出来，拦住顾子维的去路，原来他们要求顾子维赔钱。
顾子维整个人都愣住了，哪有江湖行善毁坏了财物还要赔钱。
他的师父师兄不是这么给他说的啊！更何况他以前也没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从来没有看到老板出来要他赔钱。
有一名店铺掌柜义正言辞地说道：
“顾少侠，这事是本质不一样。你以前那是行侠仗义，惩奸除恶那是我们认了，但你今天你不是没有弄清楚别人的身份就打人，还把我们的店给砸了。这我们就不能接受了。各位街坊邻居，你们说对吧？“
周围的几个商铺老板纷纷复合，要求顾子维赔钱。
顾子维以及不说话，但是已经画外音出现，同时回归了顾子维真正的人生。
他性格特别腼腆，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心中有千万般辩解的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顾子维只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赔钱。
周围的这些店铺老板们相视一笑，立刻拿出算盘和账本开始计算，一连串的贯口，听得顾子维一愣一愣的。然后给出了一个“300两银子”的天文数字。
这下顾子维一直冷漠的表情也彻底维持不住了，这个价格的确超出了他的想象。别说他，就是他师父平时也没有那么多钱。
整个门派里恐怕只有师娘才有吧。
这些商店掌柜老板们可都是成了精的铜钱，一眼就看出顾子维可能没有钱，立刻拥了上来，将顾子维团团围住。
如果顾子维不还钱，他们就找他们师门讨个公道。其实这些商人们是看穿了顾子维性格单纯，好欺负。
一个社交恐惧症被一群陌生的中年男子死死围住、动弹不得，这让顾子维差点当场去世。
表演过程中，还有不时有时画外音来表现顾子维的内心活动。
从刚才采花贼出现开始，观众们的笑声就没停止过。这样的剧情太超乎他们的预期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看起来英俊潇洒，沉默寡言的顾子维，本质上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善交流的小伙子。
这哪里是江湖，这分明就是市井闹剧。
这个时候韩元彬走到顾子维身边，根本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影院中的观众们。
拍摄这一段的时候，刘正文用了很多光线的技巧。当时除了拍摄道具的油灯外，刘正伟还准备了好几个发光器和挡光板，一直流出一个灯光汇聚但是又柔和的位置。
正是韩元彬此时所站得地方，光线明暗本能吸引注意力。
韩元彬悠悠开口：“这位少侠欠的钱我来帮他给。”
韩元彬从自己袖袋中抽出一叠银票，找了两张面额最小的递了出来。
这些店铺老板们都认识韩元彬，也不再纠缠纷纷离去，只剩下一群江湖人士依然还在看热闹。
顾子维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然后朗声说道：
“公子大恩大德，在下莫齿难忘。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说一声，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已经是顾子维说话的极限了。都是私下背的模板，无论在哪儿他都是这一套。这是他还在山上学武的时候，他师兄给他说的江湖规矩。
如果按照以往的经验，韩元彬应该说一句“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请少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结果韩元彬咧嘴一笑，露出了八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说道：“在下还真的有一件事情想请少侠帮忙。”
好不容易重新构建好的表情再度裂开，顾子维听着韩元彬说出了那句让他后悔终生的话：
“我想请顾少侠带我去游览一番江湖，不知如何。”
顾子维脑海之中就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要带人去游历江湖，岂不是意味着我要长期和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顾子维准备摇头拒绝，周围看热闹的武林人士们已经拍手大喊欢呼道：
“江湖人称都知道顾少侠一诺千金、重情重义。韩公子你放心吧。”
“对对对！谁不知道顾少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
顾子维突然发现好像自己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了韩元彬的请求。一旦拒绝，他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江湖名声，恐怕就会毁于一旦。
他还记得自己下山前，师父给他说的话：子维啊，你一定不能堕了师门的名声啊。
顾子维只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同时整个观众席上再次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他们原本以为《大笑江湖》会是一个少年侠客、热血江湖的故事，但是他们发现了自己好像错了，怎么看韩元彬和顾子维这两个人都像个二货。
直觉告诉他们，就让这两个人去闯荡江湖，不知道会发生多少鸡飞狗跳的趣事。
果不其然，当着众人面答应要带韩元彬，顾子维只能咬着牙，吞下了苦果。
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凄惨的命运会来得那么快。
当天晚上韩元彬就闯入顾子维的房间，让他带着自己连夜逃跑。
原来韩元彬的跟班中，有好几个人都是韩元彬老爹安排的暗线，监视着韩元彬平时的一举一动，他们自然是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告诉韩老爷。
韩元彬发现今天晚上院中的护卫数量变多，他就知道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韩元彬满怀痛苦对顾子维说道：“顾兄，你不知道这些年我都经历了些什么。”
屏幕画面一转就进入了韩元彬的回忆世界。
韩元彬对于江湖的向往由来已久，虽然他的父亲一直不允许他学习武功，但是这些年他也做过很多“努力“。
有一个叫《江湖恩仇录》的话本里说道：但凡这不允许自己孩子学武的父母，多半有江湖血仇、身怀高深武功，认识到江湖的人心险恶，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再踏入是非之地。
韩元彬看了之后觉得特别在理，他想要看看出自己父母到底会什么绝世武功。于是他就拿着木棍从背后偷袭自己的父亲，结果一棒子就把韩老爷打晕在地。
后面韩元彬连续过了半年足不出户、清粥小菜的思过生活。
但韩元彬并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他想要摆脱父母的控制，所以有事没事便试图从江城逃跑。
韩元彬又不是大家闺秀，韩老爷总不可能把韩元彬一直关在家里。
而韩元彬虽然不曾学过武功，但是身体素质相当不错，逃跑的本事越来越出众，于是韩老爷不断加派忍受
于是乎，韩元彬的每一次逃跑都可以掀起满城风波。
韩元彬在前面跑，家丁在后面追。反正破坏了谁家的财务，韩老爷也会陪。所以刚才韩元彬赔钱才会如此的娴熟。
而这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老百姓们一大人生乐事。
一般的江湖人士是肯定不会帮助韩元彬离家出走的，毕竟韩老爷可比韩少爷有钱多了。
好不容易找到顾子维这种“心思单纯”的少侠，韩元彬当然不会错过机会，他立刻就拉着顾子维开始跑。
于是便贡献出了《大笑江湖》中资金投入超过十万、笑点密集、画面刺激的追逐戏——
当韩家的追捕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佩戴好全身装备，走出韩府的时候！
立刻有乞丐开始敲锣打鼓、满城欢呼：
“快点来看啊，逃跑大战又要开始了，今天韩公子找到了一个帮手，江湖人称‘玉龙枪’的顾子维！”
原本都快歇业的通宵赌坊瞬间精神振奋，他们拿出长桌、旗帜走到大街上，立刻开盘。
“来来来！本月第一次发财局了！压韩公子能够顺利逃跑的，一赔十啊！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原本还暗不见五指的城市，一瞬间灯火通明，赌坊的旗帜白底黑字写着“韩氏父子专用”！
商贩们也纷纷开业做生意，早点时间没到，那就卖宵夜！青楼不唱戏了，大家椅子坐在窗前看戏！甚至连私塾的老先生也悄悄打开了床，一边看戏一边嘀咕着明天要不要放假一天，好补觉。
这场面观众们全部愣住了，整座城市点亮灯火的场面美丽又震撼。还有冷清城市的突然变化，让他们目不暇接。
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被画面彻底抓住！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应邀参加首映会的影评家、记者们，他们对于电影拍摄有一定的了解，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场面的难度与艺术性！
想要让整座城市灯光依次点亮，这必然要安排大量的工作人员，进行训练与联系。
还有每个场面之间的转换，用一个镜头，将一条街的场景全部拍了下来。
从韩府出发，街道、赌坊、商贩、青楼、私塾、最后到达韩元彬和顾子维所在的酒楼！一镜到底，震撼人心！
的确如他们所想，当时在拍摄这个镜头的时候，剧组内的副导演、灯光师、场务他们全部都不相信。
这在技术上可能吗？一点出错，又要重燃灯火、群演全部冲来，甚至有可能当天晚上就直接作废……
当然，反应最激烈的还是丁畅。当他看到单场戏成本20多万的时候，他差点把秦砚给“杀”了。
但架不住秦砚的固执……以及有钱！秦砚表示如果因为这场戏让预算超标了，他自掏腰包补贴上费用。
谁让秦砚是《大笑江湖》的唯一金主爸爸呢？丁畅只能捂着胸口同意。
最后秦砚一共用了四台超长摇臂[1]，再配合一百余米的摄像机轨道进行拍摄，再加上秦砚的剪辑，做出了这么一个“伪”长镜头。
如何调度现场群演，如何安排拍摄工作……拍完这个镜头之后，整个剧组都被秦砚征服了。
秦砚这完完全全是在炫技！
如果只看过以前的《古宅》，还会感叹秦砚是走了狗屎运。但看到这个镜头，每个业内人士都知道——秦砚，是有真功夫的！
看到现在为止，每个人都知道《大笑江湖》肯定成功了，而这一场戏也会成为经典。
当然，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大笑江湖》给他们的惊艳还不止于此。不过他们暂时没有心情思考这些问题，因为画面与剧情可不等他们。
画面之中顾子维同样愣住了，直到韩元彬拉着他开始往外跑，被街道上的灯火幻化了眼他才回过神来，他内心已经开始痛苦的哀嚎：
我到底遇到一个什么样的灾星啊？
顾子维原本想撇开关系，现实好像不允许，因为韩元彬家的护院已经开始大声喊道：
“大家快抓住了一个想要拐走我们公子的歹徒！大老爷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把公子带出城，否则的话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劫匪动我们家小公子的注意，大家冲啊！”
顾子维想要解释，但他一个社恐怎么开口，说话都说不利索。看到顾子维不辩解，家丁们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纷纷冲了过来，气势骇人。
于是韩元彬和顾子维便开始在城市的街道拼命逃跑。
各种各样的摊铺、道具、障碍、路人……呈现鸡飞狗跳的场面。
有些惊险刺激的动作还用了低速摄影，看上去和《黑客帝国》的子弹时间有异曲同工之妙，放映厅内的观众惊呼不断。
顾子维会武功，所以飞檐走壁倒也逃得轻松。真让他们感觉到意外的是，韩元彬在茫茫的人群之中依然跑得飞快，似乎某种特殊的轻功，就泥鳅一样根本抓不住。
不是说韩元彬不会任何的武功吗？韩元彬怎么会跑得这么快，电影之中的顾子维帮观众们提出了这个问题：
“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
韩元彬刚从青楼门口一大群美女手中挣脱出身，他朝着顾子维咆哮说道：
“如果你天天被这么多人追，你也能练就出我这本领。”
顾子维陷入了沉思，原来轻工这么好练吗？只要有一群人追赶自己就能练出来，那自己这些年到底练了个什么东西？
整个追赶场面拍了大概两分多钟，但是全程没有任何一个观众觉得这段剧情乏味。
因为在追赶的过程中，秦砚安排了很多笑点。
比如说是周围的吃瓜群众，祸从天降被卷入追赶。
又比如韩元彬使出了韩家的家传绝学“一掷千金”，整个街道一片混乱帮他拖延了家丁。
观众们笑得腹肌都多了两块。
等到韩元彬和顾子维成功逃出城后，观众们的情绪也才感觉到些许的疲倦。
电影一定要有高潮低估与起承转合，不可能从头到尾都是高潮，这样反而会让观众的情绪逐渐麻木。
所以在刚才激烈的追逐戏后，秦砚立刻调整的节奏进入了一段稍微缓慢的剧情，这就是一个顶级导演对于观众情绪的把握。
好不容易逃出了什么城市，秦砚第一次在野外过夜。
顾子维把人带出来，自然不可能真放着韩元彬不管，便生了火，让韩元彬尽快休息。
夜晚景色的确很美，有漫天星河，也有湖光潋滟。有一阵风吹过，树叶婆娑作响，还有偶尔的虫鸣。
这些镜头可都是秦砚亲自出马，可以说每一秒都可以截图下来做成海报。同时任越制作的音效，越来越逼真。
看到静谧的景色，在场所有的观众情绪也逐渐舒缓。他们甚至会滋生出“哪怕一直看这景色也值回票价”的想法。
只不过夜晚对于韩元彬来说并不是那么的平静与美好。
并不是指韩元彬好不容易逃离父母的管辖，踏入江湖而兴奋，而是在这荒草丛生的湖边，韩元彬根本无法入睡。
韩元彬本来想去驿站住宿一晚，但是被顾子维拒绝了，顾子维知道像韩元彬父亲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会派人去周围的驿站搜查。
一个不想回家，一个已经上了贼船，所以他们只能露宿野外。
顾子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如果你连这种环境都没有办法忍受，我劝你还是回去做你的小少爷吧。”
听到这句话韩元彬什么都没有说，强行闭着眼睛让自己入睡。
韩元彬以及在场所有的观众都已经察觉到，江湖虽然很美，但或许江湖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第二天，顾子维原本要前往自己一开始就计划好的地方，听说那里有流寇作乱。他准备按照师门对于他的期许，多做一点行侠仗义的事。
但是韩元彬却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他说：“不对，我们应该去那座南淮城。”
顾子维没有说话，只是带头往前走，显然不准备接受韩元彬的意见。
韩元彬虽然不会武功，但嘴皮上的功夫大概等于一百个顾子维吧。他直接说道：
“南淮城可江湖第一美人沈期梦，我们出来闯荡江湖，难道不应该去看一看吗？”
南淮城也是韩元彬早就想去的地方。毕竟在话本之中，他这种闯荡江湖的浪子，就应该和江湖第一美人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恋情。
顾子维听了之后也有心动，因为沈期梦的父亲是江湖上的豪侠！如果能和他见上一面的话，那对于自己如何成为大侠应该很有帮助。
心中思绪万千，但顾子维表情不变，只是默默转过身带着韩元彬朝着南淮城出发。
走路对于韩元彬而言太痛苦了，韩元彬又使出了他们家祖传的金钱大法。
韩元彬和顾子维很快的就来到了南淮城，他们也如愿见到了沈期梦。
沈期梦出场的时候，的确让观众们惊艳了一把。沈期梦身着一身亮黄色的锦衣，美丽而又不是江湖女子的好爽。
顾子维本来只是想通过沈期梦认识她的父亲，所以率先开口与沈期梦攀谈。
但是顾子维的行为在韩元彬眼中却变成了对于沈期梦的追求。
韩元彬突然兴奋起来，因为话本之中，美人当然会有追求者，而自己作为主角则需要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
看来顾子维就是老天安排给我的宿敌啊！
韩元彬的胡搅蛮缠，顾子维不明所以，而沈期梦则吃瓜看戏。
观众们原本以为终于要迎来一个大脑正常的主角，结果他们发现自己错得实在太离谱……

第56章 决定
沈期梦在江湖盛传的美人，而且不止外貌出众、蕙质兰心，更重要的是武功相当不错。
无论是韩元彬还是顾子维，对于沈期梦的功夫都挺期待的，毕竟这是江湖，侠女才会受人追捧。
但真当沈期梦拿出她的九环金背大砍刀的时候，韩元彬和顾子维还是愣住了。
韩元彬呢喃道：这怎么和书上写得不一样呢？
而顾子维则怀疑人生：我怎么忘了沈期梦的父亲就是使用九环金背大砍刀的好手。
但实际上沈期梦却是一个喜欢通俗的女生，她天天幻想着中的赴京赶考公子与江湖女侠的爱情故事。
沈期梦喜欢的是文质彬彬、学富五车的读书人，所以在她的眼中韩元彬那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而谢北杨则是空有蛮力，完全不入她的眼。
三个人哪怕是日常交流，也是状况频出，让观众乐得根本合不拢嘴。但《大笑江湖》毕竟是一个江湖故事，不可能只有他们的日常嬉戏。
江湖上突然流言四起，当年一代大侠谢无涯，所留下来的武功秘籍再次出现在江湖。但是听说四大邪派已经秘密联盟，准备夺取秘籍，然后统一江湖。
这是一个烂俗到毫无新意的故事。
但韩元彬认为这一定是自己的机缘，而顾子维号则需要为师门争光，至于沈期梦则完全她父亲的意思。于是不打不相识的三个人，最终选择一上路。
这一路上又爆发了不少鸡飞狗跳的趣事。
比如韩元彬看到一个悬崖，试图跳下去看看有没有武林秘籍、神兵利刃，结果被沈期梦和顾子维狠狠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顾子维也会犯傻，比如说看到别人在路边有女子在卖身，顾子维冲了上打翻公子哥，结果把女子好不容易谈拢的交易搅黄了。
那个女子死死抱住顾子维的大腿，不让顾子维走，说要让他赔钱。最后还是韩元彬散财消灾。
看上去最靠谱的沈期梦其实也没靠谱到哪儿去。
韩元彬他们正好遇到状元郎回乡游街，沈期梦认为今年的新科状元一定是她的真命天子。
状元郎自然有朝廷官兵护送，周围又尽是看热闹的百姓，沈期梦无奈之下只能拔出自己的大砍刀，开出一条路。
结果状元郎以为自己遇到土匪，吓得从马上滚了下来，再加上状元本就长得有些“别致”，让沈期梦号芳心碎了一地，飘然离去。
当然这一路上最有趣的事情还是韩元彬习武。韩元彬使出金钱大法，也算是买到了基本的武功秘籍，以及一些辅助的弹药，在顾子维和沈期梦的帮助下开始修炼武功。
韩元彬原本以为自己应该是天纵奇才，武学进度一日千里，但真正开始学武，韩元彬才发现自己其实资质平平，而且练武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早上淬炼身体，下午练习招式，晚上还得修炼内力。
作为一个富家少爷，韩元彬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好几次他都想放弃了，回家做个富二代多好，天天遛鸟听戏，哪需要在江湖上吃苦受累。
但是看到顾子维和沈期梦战斗的样子，他又咬着牙坚持下来。
这是他十多年的执念啊，哪怕江湖和他想得不一样，他也不肯放弃。还好韩元彬有钱，不计成本的买辅助修炼的药物，还有顾子维、沈期梦在一旁指导他，学武速度也不算太慢。
秦砚很精妙地把三人的江湖欢乐行与韩元彬的学武揉在一起。
用三人的趣事制造笑点，然后用韩元彬辛苦的学武还平衡情绪。一直把观众的情绪死死抓在手中。
他们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浩然山庄，与名门正派们的汇合，准备共商大计。
他们才如此清楚的认识到，原来这个江湖一点都不好玩，一点都不像书上说的那样快意恩仇，甚至他们发现这一次的江湖大会根本就不是为了惩奸除恶。
因为偶然，韩元彬意外听见了几个掌门之间的密谋，原来八大门派之间早就心照不宣——每隔几年都需要挑起一次全江湖的战斗。
如果没有战斗，名门正派就没有出来维护江湖秩序的正当性，江湖上的老百姓们也不会给这些门派上贡寻求他们的庇佑，朝廷也不会允许他们的存在。
如果没有战斗，团派就没法掠夺足够的物资，也不会有新鲜的血液加入他们。
所以，这次谢无涯的武功秘籍，其实就是个幌子。一个让双方挑起战斗，一个扩大自身影响力的骗局而已。
他们商量着要如何挑拨普通江湖中人的情绪，让更多小门小派投入战斗；允许自己门下弟子之间的战斗，只要死亡数量不影响各个门派的江湖地位……
这个秘密彻底让韩元彬、沈期梦他们对于江湖失去了信心。
秘密泄露，韩元彬他们三人立刻被几个门派的追杀。沈期梦为了掩护二人先受昏迷，顾子维与追杀者双双受伤，韩元彬不得不拿起武器为顾子维争取疗伤的时间。
这场战斗就是秦砚和谢北杨整部戏中最引以为豪的武戏的长镜头！
之前《大笑江湖》的剧情以搞笑为主，虽然中间也有一些打斗的画面，而且美术效果也很好，但观众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笑点和剧情抓住，没有那么多的人关注打戏以及电影技术。
当韩元彬、顾子维与许鸿义战斗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一部电影并不是仅仅打着武侠的噱头，它骨子里，依然有着武侠电影紧张刺激的打斗戏！
两分钟的战斗，3人混战，拳拳到肉的打击感，还夹杂着飞檐走壁、枪剑碰撞，整场战斗一镜到底！
画面远近把握都相当出色也很好，甚至在战斗之中还考虑到了背景的虚化、景物的构图、颜色的搭配……
毕竟当时秦砚亲自出马，操纵摇臂进行拍摄。
刚才整个电影院内笑声不断，随时都有人在低声讨论这些出乎意料的惊喜剧情。
但是在这两分钟的镜头内，整个放映厅鸦雀无声，武器铿鸣的声音特别清晰，甚至连地上石子落下的声音他们都听见了。
每一次碰撞、每一招式都如同海啸一般将观众的情绪彻底吞没。所有人都舍不得眨眼睛，生怕自己错过一分一秒的战斗。
韩元彬使用计谋，好不容易将许鸿义击退的时候。放映厅内内传来一片倒吸气气的声音，因为观众们发现刚才憋气太久，有点呼吸不畅。
接下来便是韩元彬、沈期梦、顾子维逃亡的故事。
其实这个时候韩元彬已经厌倦了江湖，但是他暂时不能再回家。因为他的容貌已经被江湖中人记了下来，现在全江湖都在捉拿他们。
韩元彬担心回家后，家中不会武功的父母遭受连累。
但是韩元彬又实在放不下自己的父母，于是便在沈、顾二人的陪同下，偷偷回江城看了一眼家中二老，看到他们两个一直在想念着自己，韩元彬忍不住流泪了。
对局江湖，当初他有多么喜欢，此时此刻他就有多么厌恶。
话本上什么都是虚假的，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很正确：“江湖啊，这个地方就如同沼泽一样。你一旦踏进去了，想要脱身那就难了。”
在离开江城之前，韩元彬带着沈期梦和顾子维去自己以前最喜欢的酒楼听戏。这段时间流浪天涯，三人都有些心力憔悴。
这一幕戏就是《大笑江湖》剧组正式拍摄第一天的戏。
《大笑江湖》毕竟还是以欢快的剧情为主，所以秦砚对于落差情绪的刻画已经相当含蓄。
但架不住谢北杨在这一场戏中间贡献出的精彩演技。
韩元彬语言上没有任何的抱怨，但落寞的表情、习惯性的动作将他的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观众的情绪也随之低落。
观众们都以为《大笑江湖》会回到传统武侠结局，通过一场爽快的战斗来结束江湖恩怨。
而且很多影评人现都已经拿出笔准备记录下接下来的，因为他们发现整个电影目前唯一的缺点——
如果强行在最后的结尾进行升华主题或者回顾武侠作品套裤，《大笑江湖》的节奏被破坏。
为了深刻而深刻！为了结局而结局！这是无数电影犯过的毛病。
秦砚既然下定决心拍商业片，那他就不可能拍个四不像出来。
剧情一转，原来几大门派早就摸清楚了韩元彬三人的身份与路线，一直在江城设伏，一群人将韩元彬三人团团围住。
在韩元彬准备和许鸿义殊死一搏的时候，韩元彬的父亲出现了，就像是话本中那样天降奇兵。
但和话本又有不同的是韩老爷带着一大堆的人马，而且前来赶来相助。
并不是因为韩老爷是匿名多年的江湖名宿，而是因为他父亲实在太有钱了！
韩元彬原本以为自己拜托了韩老爷的追捕，逍遥自在、浪迹天涯。殊不知当初还是韩老爷心软才放自己儿子出去闯荡江湖，想等自己儿子自己失望，然后回到自己身边。
结果韩老爷还是低估了自己儿子的固执，真就在这江湖上跌跌撞撞闯荡了快两年了。
为了保证自己儿子的安全，韩老爷花了无数白花花的银子，组建消息网、雇佣不会被傻儿子发现的保镖，甚至连江湖上的风吹草动就被韩老爷掌握在手中。
在得知自家儿子被追杀后，韩老爷直接化身财神下凡，一边团结早就有想要推翻目前八大门派格局的三三流门派，一边与想要肃清江湖风起的官府合作，甚至其中还有一些本来许鸿义他们的同党。
看着自己被背叛，许鸿义他们发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当众质问为什么要背叛八大门派。
几些江湖侠士无奈地说道；“许鸿义掌门，我们也不愿意啊。无奈实在是韩老爷他给得实在太多了，我们也顶不住啊。”
韩老爷一脸和善地说道：“我们生意人，不喜欢打打杀杀。掌门一个五千两银子，长老一个一千两！”
全场再次爆发出轰然大笑。韩元彬脸上只剩下呆滞，他再次怀疑人生，让观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许鸿义等电影反派，在无穷无尽的金钱攻势面前，带着不甘的眼神倒了下去。
最后则是韩老爷教训韩元彬的画面，到此为止，《大笑江湖》也就正式的画上句号。
观众们回想两个小时的观影，自己一直因为剧情了爆笑不止。《大笑江湖》作为喜剧片，明显是合格的。
接下来便是电影的演职员表。既然来参加首映典礼，要么是专业人士，要么是铁杆影迷，并没有人忙着起身，而是等待演职员表的滚动。
借着这个时间，观众们筹划带朋友、家人再来看一次，而影评人们则在构思影评。
但很快他们发现一个意外之喜——原本黑白的银屏突然又亮了起来！
经验丰富的观众们立刻意识到这是彩蛋。难道还有《大笑江湖2》吗？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预告下一部的剧情。
只见画面中出现一间书房，掌柜正在拨弄算盘，突然抬头说道：“先生，您可是又写好了新的话本吗？”
镜头里男子一身黑衣，只有背影：“嗯。这是新的话本《少年奇侠传》。”
掌柜一脸兴奋地结果书稿，爱不释手、不停翻阅，他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先生，还是老价格？”
“嗯”
掌柜把满满一荷包的银子交给男子后，忍不住问了一个困惑在自己心中许久的问题：“先生，你说你怎么就能写出这么好看的江湖话本呢？现在哪个说书先生不说您的故事，那就没赏钱。”
黑衣男子不为所动，将钱放入自己的衣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这有何难，他们喜欢什么，缺什么，在故事里给他们就好了。”
银屏彻底熄灭，同时放映厅的灯光也亮了起来。
观众还有一些迷惘，这彩蛋好像不够精彩啊。虽然和之前说书先生的故事相互映衬，男子所说的话也算有一点“哲思”，但依旧不够精彩啊。
并没有给人一种回味无穷或者期待续集的期待感，除了黑衣男子的声音有点熟悉。
“秦砚！秦砚！这是秦砚导演！”突然有一名女子的声音打破整个放映厅的安静。
这名女子就是因为《周末大派对》才知道《大笑江湖》，也因此而喜欢上秦砚。
可是网上有关秦砚的资料太少了，大部分秦砚的影迷、粉丝只有秦砚在《周末大派对》上的照片。
刚才这名粉丝看到黑色长袍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怀疑了，而当她听到黑衣男子的声音，就已经确定了这就是秦砚本尊！
只不过，她一直牢记电影放映前，秦砚说的“观影过程中不要打扰他人”，所以她才一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此时灯光亮起，周围的人都在猜测彩蛋的目的，她才忍不住说出了真相。
黑衣男子是秦砚？这个彩蛋就说得通了！
《大笑江湖》不就是一个创作者，给他们这些观众带来的故事吗？
而且在过去的两个小时中，观众们已经被秦砚彻底折服。尤其是那些专业人士，他们明白《大笑江湖》这部商业喜剧片的硬实力有多么的可怕。
导演：秦砚
编剧：秦砚
摄影：秦砚
……
秦导，你这是要逆天啊！
也知道是谁先喊出“秦导”，但瞬间点燃整个会场的狂热，所有观众一起欢呼着“秦导”的名字，如浪涌似山崩！
在欢呼声中，秦砚带着电影的主创团队再次回到银幕之前。这一刻，秦砚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谢北杨、奚芊芊等所有人也下意识比秦砚后退半个身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大笑江湖》谁才是最大的功臣。
秦砚也很坦然地接受观众们的欢呼。他发现商业片与文艺片给他带来的喜悦是不一样的。
以前文艺片完成后，他所感受到的是自我实现，是一种清醒感。而现在《大笑江湖》的成功，让他感受到与市场斗的乐趣。
秦砚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了，他无比确信自己还会给电影市场、观众们带来更多的惊喜。想到这儿，他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当让，电影放映结束还有一个采访环节。无论记者还是观众现在最关心的无疑是菜单问题。
话筒交给了第一个叫出秦砚身份的观众，这名观众声音都有些颤抖，但是依旧逻辑清楚问出了一个旁人难以发现的盲点：
“秦导，您在《周末大派对》上说您没有古装，而刚才彩蛋里你身着正装出现，这是否意味着您是最近才补拍的彩蛋？”
这位影迷根本就没有询问电影中的黑衣男子是不是秦砚，早就笃定了他的身份，他只关心彩蛋的拍摄时间。
周围的记者们也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们都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立刻拿出录音笔，无论秦砚的回答是什么，这都值得大书特书。
就在秦砚措辞的时候，一旁的奚芊芊直接拿过了话筒。在整个剧组，除了秦砚外，就她的地位最高。
然而奚芊芊开口说道：“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们应该邀请谢北杨回答。”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秦砚右侧的谢北杨，脸上写满了亢奋，一看就是藏不住秘密的样子。
秦砚也很无奈，他也知道无论如何躲不过这个问题了，他给了谢北杨一个眼神，原本的意思是：别太过分。
问题是谢北杨会被秦砚吓到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们在《周末大派对》结束后，一起逼着导演拍的这个彩蛋！”
为了宣传《大笑江湖》，秦砚给所有人都安排了大量的工作，本来就心怀歉意。工作忙得差不多，秦砚便请剧组众人一起吃饭。
也不知道是谁起哄，说想看秦导出现在电影里，再加上服装也是现成的。于是秦砚便花了半天的时间，拍了这个毫无表演难度的彩蛋。
这可不简单，毕竟当时《大笑江湖》已经过审了。哪怕是一秒钟的修改，也得再找有关机构审核。
还好《大笑江湖》的发行公司是华影，再加上华影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噱头，便帮忙审核。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但却成为秦砚未来作品的惯例。当然，哪怕是秦砚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大笑江湖》的票房爆了！
在这个所有电影都尽管其变的寒冬里，《大笑江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火了！
一开始只有一些喜欢谢北杨、奚芊芊或者是秦砚的年轻人去电影院。
毕竟无论在哪个年代，年轻人对于都是更容易受到明星影响的群体。
本来抱着进影院看帅哥、美女的他们，发现《大笑江湖》的质量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高很多！
首先这是一部剧情上就值得打满分的电影。
虽然很多媒体都在批判着整个《大笑江湖》的深度不够，是庸俗的恶搞电影。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否认，它绝对是一部成功的喜剧电影。它把“武侠”和“喜剧”两个元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不似《卧虎藏龙》的飘逸，也不似《英雄》的深沉，它是纯粹的欢快。
而喜剧和武侠电影，在华国本来就是最受欢迎的电影！它们的观众群体实在太广了。
现在国内上映的电影寥寥无几，同样代表着整个电影市场是一个真空期！
寒假已经近在眼前，再一转角又是华国最为重要的长假春节。各地城市都已经挂上彩色的小彩灯、电灯笼。
在这种欢天喜地的气氛下，谁不愿意享受一个轻松的下午或者晚上？
越来越多的观众愿意带着自己的家人、情侣、朋友前往电影院去观看《大笑江湖》，只为了求一个
另外一方面各个影视媒体也积极的送上了助攻。
作为整整个电影产业链的一环，在之前的疫情期间，影视媒体们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一些娱乐周刊，还能够去拍一拍明星的绯闻，以此吸引观众们的注意。
但是像《大众电影》、《电影人》这样具有一定专业性质的刊物，不可能搞这一套。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内，它们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经典电影回顾的专题。
它们甚至连奥斯卡历届获奖人的外貌都拿出来评比一番，可以看出它们到底有多么缺乏话题与素材。
好不容易出来一个一部颇具话题性的《大笑江湖》，这些媒体像疯狗似地涌了上来。
在电影上映之前，这些媒体为了博人眼球还有评价还有可能褒贬不一。
“年轻导演何以拍摄武侠世界？”
“一朝成名的面前是无尽深渊”
“无一知名演员坐镇，《大笑江湖》质量堪忧”
但如今《大笑江湖》的口碑和质量都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分分钟失忆，开始大肆鼓吹《大笑江湖》有多么的出色。
掌握了媒体，就掌握了公众的思维。
尤其是现在网络还不够发达，人们对于电影质量的评判标准往往就来自于这些看上去颇具权威的媒体。
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些媒体的宣传而走进电影院，然后心满意足离开电影院。
秦砚给《大笑江湖》的安排了很多有趣的段子，比如“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等等[1]。
《大笑江湖》中类似的金句也成为人们当下最流行的笑话，它们很快就攻占了各个年龄阶层。
一时之间好像没有看过《大笑江湖》，都找不到和别人聊天的共同语言。
各种各样的新闻采访、节目邀请纷至沓来，秦砚早就把自己的电话给关机。
然后所有的电话又打到丁畅那儿去，搞得他苦不堪言。已经找秦砚抱怨好几次了，无论如何都要接受一、两个专访。
秦砚当然知道《大笑江湖》掀起的波浪，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过去，而且这背后也隐藏着很多风险，但在此之前秦砚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手上的下一部电影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于是秦砚主动找上了谢北杨和奚芊芊。
秦砚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生分，所以并没有像平时找别人谈正事，在华砚公司的办公室内谈话，而是选择了约谢北杨和奚芊芊出去吃日料。
最近外国料理入侵华国饮食文化的现象还挺明显的，秦砚估摸着谢北杨和奚芊芊这样的年轻人应该会喜欢。
秦砚走进包房发现，谢北杨和奚芊芊早就已经到了。
因为这是提前预约的私人会席，有厨师为他们设计今天的食谱，倒也不用纠结吃什么这个问题。
秦砚在思考，到底是现在就把事情说清楚，还是向华国传统，等酒过三巡之后再谈正事。
一贯直爽的奚芊芊先开口说道：“你要是再不来找我们聊，我们俩都要主动找你了。”
秦砚倒没有多大的意外，谢北杨和奚芊芊都不是傻子，也应该注意到自己最近的情绪变化。
更何况他们应该是感知变化最明显的人，连杨振海他们都有那么多公司伸出橄榄枝，谢北杨和奚芊芊只会面对更多的选择。
“所以你们现在已经签约了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哪怕自信如秦砚，他也选择了一口气问出两个问题，不想被悬念所折磨。
“我们还不是在等着，看你要不要成立经纪公司。反正我们俩也是你一手捧出来的，如果你需要演员，我们俩也直接去你那儿。”
奚芊芊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扭捏。她坦然承认自己和谢北杨都是因为秦砚的电影而走红。
当初她愿意接受秦砚的帮助，会要求秦砚给自己一个不那么柔弱的女性角色，同样她也愿意在这种时候回报秦砚。
奚芊芊虽然看上去特别的温柔，她其实是一个相当果敢的女子，这一点秦砚都很佩服她。
一旁的谢北杨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他也很淡定的说道：
“其实我家里不是很支持我进入电影圈，但是现在他们的态度也柔和了，随便我做什么。而我想拍好的电影，我想拍出好的角色，我和芊芊姐的想法是一样的。”
看来谢北杨和奚芊芊应该早就私下交流过有关于演员这个职业，他们想法都是一致的。
看到二人如此直接，秦砚反而沉默了，他心中肯定有感动也有欣慰。别人对秦砚约诚恳，秦砚也会更加认真。
所以秦砚说道：“你们知道跟着我拍电影，你们可能永远没有办法真正火遍娱乐圈，也没有与你们地位相适应的片酬。”
“可能你们都拿到影帝、影后了，我还是会在片场把你们骂得狗血淋头，可能你们辛苦几年，还不如别人拍一部电视剧的收入多。”
对于自己未来的打算秦砚直言不讳，就像当初他邀请谢北杨参演《古宅》时候一样，他从没有隐瞒《古宅》的情况，把选择权交给了谢北杨二人。
他们两个也知道秦砚在说什么，《大笑江湖》的女二号袁秋珊前几天已经正式接了一部电视剧，打包100万。
只需要拍3个月，但片酬却是《大笑江湖》给她的五倍。这件事整个剧组都知道了，所有人包括秦砚也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当演员，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奚芊芊本人最近接到的片酬更夸张，5万一集的电视剧，排多少给多少！这在大陆已经是前十的女演员了。
谢北杨虽然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但他现在的价格和奚芊芊差不多。毕竟03年的大陆影视业，更看重女演员。
按照电视剧的拍摄速度，一年两部绝对不是问题。而在秦砚这呢？辛苦就不说了，价格还低。
的确他们两个人都心里装着演员的梦想，但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改变的东西就是梦想！
人永远在和别人进行攀比。比自己演技差的、没自己辛苦的演员都能比自己得到更多的片酬、更多的粉丝，谁愿意啊？
人类，太容易在比较中迷失自我，也太容易在安逸之中放弃理想。
对于未来的情况秦砚直言不讳，甚至告诉他们未来的大陆影业市场，演员之间的收入差距会越来越大，如果真的要跟着自己拍电影，那会很辛苦。
“而且你们要知道，我不可能为了你们而创作电影。如果角色不适合你们，我也不会要你们的。”
这也是秦砚很纠结的一个问题，他不可能永远用奚芊芊和谢北杨当自己的主角，下一部电影谢北杨就要率先让位。
“对啊，你不用我们挺好的啊。”奚芊芊笑着说道：“你不用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去放松心情，拍拍电视剧多少。怎么，你觉得从你手里走出来的演员，还会没有电影、电视剧拍？”
秦砚摇了摇头，对于自己他足够自信。奚芊芊再跟着他拍几部戏，以后的演技绝对能秒杀同龄演员。
所以奚芊芊无所谓地靠在椅子上，脸上写着“老娘我乐意”说道：
“更我现在的收入有什么不好吗？反正该买的东西我也买得起了，一年在你这儿拍部电影几十万也够我花。”
“反倒是你，哪天你拍不出好的电影了，我最多帮你演两次女主角。然后我就去找其他导演了。你自己好好努力吧。”
秦砚盯着奚芊芊看了好久，一会儿才确定，奚芊芊脸上说的都是真的。
只有真正内心通透，才能够把这些话说得如此的理所当然。
秦砚突然有些欣慰，他想起了自己和奚芊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奚芊芊对着排练室的全身镜不断表演着凶神恶煞女性的样子。
那个为了突破自己而不断努力的女孩，一点都没变。
或许被秦砚看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奚芊芊扭过头对谢北杨说：“小北杨，你呢？”
谢北杨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看秦砚和奚芊芊都心里为之一颤，他们的内心想法都是：难怪最近谢北杨多了那么多的影迷，这谁顶得住啊？
结果谢北杨说说了一句很让奚芊芊和秦砚想打人的话：
“我不是很差钱。”
好一个“很”字，威力远比“不差钱”更巨大。
可惜现在才2003年，距离不识美妻、不感兴趣、一个目标、普通家庭的年代还有点远。
但谢北杨说得也是实话，收入多少对于他没有特别大的意义，他又不靠这点钱养家糊口。他选择成为演员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热爱。
完全不考虑经济压力，而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是多少人一辈子求而不得的事情。
秦砚甚至在谢北杨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个天生的幸运儿。
而且秦砚发现谢北杨还有一点和自己特别相似的，那就是这种自然而然气人的能力。
以前也有媒体问过秦砚：“你拍电影完全不考虑市场成绩吗？”
秦砚当时也给了类似的回答说：“我又不缺钱，为什么要考虑市场成绩？”
当时把一众采访媒体气得面红耳赤、面露凶光。
秦砚侧过头看了一眼奚芊芊。
果不其然，哪怕奚芊芊对于金钱已经看得很开了，脸上依然一副要被气至昏厥的表情。
看到这儿秦砚开心地笑了笑，这辈子他肯定会很多可以一起奋斗的朋友。

第57章 暗线
虽然谢北杨和奚芊芊让秦砚特别感动，但是秦砚并没有因此而失去理智，直接答应成立公司。
因为秦砚以前也没有成立过专门服务演员或者是明星的经纪公司，而且经纪公司和电影公司的运行方式完全不同。
电影公司只要考虑电影制作、投资等问题就可以了，甚至连宣传都有发行公司负责。
但是经纪公司则还要考虑更多的社会资源，比如说像时尚资源、综艺节目、采访新闻……还要对签约演员进行包装宣传、安排商业走穴等等。
看上去大家都是文娱圈，但实际上运行规则完全不一样。
奚芊芊和谢北杨哪怕愿意一起工作，秦砚也不可能不为他们考虑，不为自己考虑。
同时成立经纪公司的好处也明显摆在那儿，那就是秦砚以后如果想要用谢北杨、奚芊芊他们拍电影，完全不用考虑档期问题。
别说演员，就连现在秦砚现在和刘正文、任越他们商量下一步电影的合作，都得走他们各自公司的流程，和公司拟定合同。
而且很多经纪公司也不会允许自己手下的演员出演片酬过低的作品。
毕竟经纪公司的收入都来源于演员的收入分成，如在签约期限内压榨更多的利益，这才是他们的第一目标。
三年的签约合同，和秦砚拍两部戏就没了，收入一百万，他们可不能接受。
秦砚坦然地向谢北杨和奚芊芊说清楚自己的不足与困境——
如果他们俩要是和自己合作的话，很有可能没法像同龄的那些演员、明星一样光鲜亮丽，反而可能会像陈老师等演员一样，朴素而低调，除了拍电影几乎不出现在公众面前。
奚芊芊和谢北杨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任你说再多的风险，他们都毫无顾虑。
“你们两这是赖上我是吧。”秦砚低笑骂了一句，但谁都看得出他脸上的高兴。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这是奚芊芊。
“嗯，就赖上你了。”这是谢北杨。
既然下定决心，秦砚这个行动派立刻开始和他们讨论公司的事情。
秦砚并不准备自己成立经纪公司，然后签下奚芊芊、谢北杨，这对于二人来说是不公平。
秦砚的方案是由谢北杨和奚芊芊以自己的合同为投资，然后他提供资金与资源，创办的娱乐公由他们三个人各自持股。
由谁负责运营，股份比例，公司主营业务，是否签约其他演员，公司法人……秦砚讲得很详细，因为公司运营中太多坑了。
多少人在成立公司的时候，在合同里留下一个股权或者股东大会的坑。几年后等公司壮大，还可以轻松把当初志同道合的朋友坑得血本无归。
秦砚心想绝对不能让奚芊芊、谢北杨吃亏，每个问题都讲得很详细。
可问题这些商业领域的东西相当复杂，奚芊芊听得大脑都快炸了：“我说秦师父，你能不能别念经了啊！你说啥就是啥，行不行。”
秦砚可不管奚芊芊的反抗，就算奚芊芊以后要做甩手掌柜，但秦砚坚持说完。
他原本以为会是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的局面，没想到谢北杨对于资本、公司的运作相当熟悉，而且还不是那种纸上谈兵，切切实实和秦砚交流着娱乐公司未来的走向。
比如现在的公司有经营范围一说，刚才秦砚就在讨论如何确定经营范围。结果谢北杨立刻提出了母子公司的规避方法，还断言公司经营范围的规定未来肯定会修改。
谢北杨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相当自信与熟稔。秦砚这才想起来，谢北杨可是平大金融系的高材生。
而且谢北杨本来出生商人家庭，从小到大就看着自己父亲、哥哥做生意，也算是耳濡目染。
秦砚和奚芊芊直接大手一挥，准备让谢北杨成为大股东，再由他去物色公司的运营班底。
刚才还侃侃而谈的谢北杨，挠了挠头。他其实担心自己业务不够熟练，限制了公司发展，原本想要推辞。
可是一想到秦砚平时光是拍电影就已经忙得天昏地暗，如果经纪公司的事情再推给秦砚，秦砚恐怕真的会猝死，而且这也不是秦砚想要的生活。
谢北杨知道秦砚更想安静、纯粹地制作电影，所有的社会、经营活动都不是秦砚的目的，只是为了拍电影而必须的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谢北杨，心中突然出现一种隐秘的心疼与责任感。他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事情都等着秦砚给他安排，心安理得的享受与偷懒。
他也有自己的责任，也有自己的目标，也想让秦砚轻松一点。
所以谢北杨果断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先回去问问我哥，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看着谢北杨眼中突然出现的各种复杂情绪，秦砚愣了愣，没想到他“秦导”也有一天会被人心疼。
不过这种陌生的经历，他好像一点都不讨厌。
“好。”秦砚声音中有一缕浅浅的骄傲。
奚芊芊原本也想说点什么，作为演员她敏锐的洞察力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保持安静就是对他们公司最大的贡献。
于是奚芊芊默默夹起一块三文鱼，沾了沾酱油和芥末。
这家店的酱油怎么这么像醋啊！该死的酸臭味！
秦砚第一时间没有意识到让谢北杨负责公司的运营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与机遇……
——
《大笑江湖》的热度，依旧一天比一天高，同样各种烦心事也随之而来。
《大笑江湖》第一天只拿到了300万的票房，但是在第3天开始，票房就开始飙升！
第一个周，《大笑江湖》直接拿下了2，600万的周票房。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票房冠军，接下来两个分别拿下2，800万和2，700万的周票房！
而且秦砚电影上映到第三周，另外一部贺岁电影也上台了，正是被称为华国商业片导演第一人冯导拍摄的电影《手机》。
因为《大笑江湖》热度还没有停歇，现在大家的观影热情比较高涨，有不少的观众选择了走进电影院。
所以第一个周的时候《手机》的票房的确压过了《大笑江湖》。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手机》的票房很有可能会反超《大笑江湖》。而且相《手机》的只投资了2000多万，远比《大笑江湖》的压力要小。
就在华兄公司都准备开庆祝会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整个社会对于两部电影的评价发生了颠倒。
一开始人们对于《手机》的期待明显是高过《大笑江湖》的，但是当他们走进电影院后，看到两部电影的宣传片、宣传海报，尤其是看完两部电影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更喜欢《大笑江湖》。
并不是每一个观众都理解电影技术，但是他们明显更加喜欢《大笑江湖》所构造的武侠世界，尤其是人物服装、打斗场面、对话台词，都会让他们感觉到电影的高级感。
在有了对比之后，《大笑江湖》的票房反而突然逆势上扬，这的确跌破了不少专业人士的眼镜。
而且根据目前的走势，以及即将到来的春节长假，《大笑江湖》的票房破亿肯定不是问题！
之前对今年华国电影市场不看好的预测家们纷纷被打脸，但是被打脸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立刻写了大量吹捧《大笑江湖》的文章，只要有人买他们杂志报刊，哪怕是为了看他们的笑话，他们也甘之若饴。
但在整个社会都吹捧《大笑江湖》的情况下，这些夸奖赞扬的文章越来越平淡。
于是媒体们开始以各种角度编造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实来吸引读者关注。
比如说《娱乐周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谢北杨在拍摄过程中受伤的事情，立刻刊登了名为“偏激导演追求电影质量不顾演员安危”的报道。
甚至还找到了当时谢北杨去医院的病例，惹得谢北杨最近激增的影迷们义愤填膺。
这个月月初才成立的千度贴吧立刻迎来了第一波粉丝流量，在“谢北杨”贴吧中秦砚已经被描述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然而谢北杨本人当天看到这份报纸，正好在购买二人当天的午饭，他拿了一份报纸准备回去给秦砚看，一边又告诉店家：
“我还要一份羊肉汤，最近天气冷了，喝汤才暖和。”
吃饭的时候，谢北杨拿着报纸给秦砚看：“需要我出个什么申明吗？”
秦砚晃了一眼标题，只觉得无聊，这些造谣的手段多少年都不会变。
“不用，让公司法务去处理就行了。”不过秦砚想起另外一个事情：“我找了厨师，以后每天会上门做饭，你就别每天出去了。”
天寒地冻，实在让人心疼。
“嗯。”谢北杨点了点头。
为了能够维持目前这种微妙的同居状态，两个人其实一直在做傻事，一直在暗中让步，一直在辛苦自己……
谢北杨知道秦砚早就想请长期家政，但是现在的房间完全不够，于是谢北杨便会让承担起很多自己完全不熟悉的工作。
原本冷静聪明的两个人，偏偏看不透自己与对方的真实想法。
——
秦砚和谢北杨关系不和的谣言很快得到了澄清，但是这并没有打消媒体们的无风起浪。因为他们已经从之前的报道中尝到了甜头，越是诋毁公众人物的报道，越是收欢迎。
于是便有人开始从专业角度批评《大笑江湖》与秦砚——
秦砚的两部电影能够取得如此耀眼的成就，并不是因为秦砚电影拍摄得好，完全是运气因素。
最近国内没有什么优秀作品上映，大半年的市场低迷让观众们迫切想要看电影，这才造就了秦砚的成功。
不过秦砚也是有粉丝的，或者说影迷更合适。
他们立刻把前段时间上映的《黑客帝国》、《指环王》、《哈利波特》拿出来鞭尸。
“秦导拍摄出了咱们华国人喜欢的电影，大家才愿意去影院支持他。”
然而世界上如果什么事情都是靠实力说话，那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作为贺岁档，也是今年电影最集中的阶段，《大笑江湖》口碑爆炸，则代表着其他电影的落魄，而这触及到了不少人的利益。
晚于《大笑江湖》上映的电影还有《手机》、《无间道》等，毕竟唯一的新年档，大家都愿意来争一争。
又到了娱乐媒体们最拿手的环节，把这些作品放在一起进行对比，然后各种明褒暗贬、相互拉踩的文章层出不穷。
有的报道吹捧《大笑江湖》是新生代的电影作品，会碾压不懂市场的老年电影。
也有人吹捧知名导演与演员的本事，认为质量能够轻松碾压《大笑江湖》。
其实绝大部分的撰稿人电影都没看过几部，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搬弄是非，反正他们太懂观众喜欢看什么了，无非就是导演、演员之间的明争暗斗。
而且这些媒体们似乎还嫌掀起的风浪不够，为了打压秦砚和吸引普通观影者的注意力，直接去采访其他导演。
在导演这个行业之中，排资论辈、相互攀比的情况也很明显。无论谁拍了电影，总会被拿出来评头论足，和同行进行一个对比。
他们找上的第一个对象自然是张国师。
国师背后的公司通过《英雄》名利双收，再加上秦砚《大笑江湖》的成功，似乎笃定了武侠就是华国电影市场最热门、最具有潜力的类型电影。
于是在背后公司，尤其是在其董事长的推动下，张国师不得不继续拍摄武侠电影《十面埋伏》。
接连好几部商业武侠片，也是国师走下神坛的开端。
但这些都是后话，起码现在召开《十面埋伏》发布会的时候，每个人都相信着《十面埋伏》会再次刷新华国电影票房纪录。
就是在这样公开的场合，有记者主动挑起了事端：
“请问张国师导演，最近几年华语武侠电影不断增加，这是否代表着武侠电影会成为我们在国际电影市场上的一个标签呢？另外最近《大笑江湖》也在上映，大家似乎看到了武侠喜剧片的潜力。”
“《大笑江湖》是否会给您带来一定的压力，您是否也会考虑拍一些稍微轻松、欢乐的武侠电影呢？”
第一个问题看上去还中规中矩，真正的杀招全部藏在第二、第三个问题。谁都听得出来，这名记者是在说《大笑江湖》票房成绩好、观众口碑好。
也不是所有人的电影作品都可以去找张国师碰瓷，但秦砚不一样。
之前秦砚的《古宅》先于《英雄》在海外取得了惊人的票房，就已经有人把两部作品放在一起进行比较。
而如今时隔一年，秦砚的《大笑江湖》竟然在国内票房上有向《英雄》发起挑战的迹象。
最近一段时间，各种媒体把《英雄》、拿出来和《大笑江湖》进行比较也不止一两次，很多人都猜测张国师早就应该对秦砚心怀不满。
哪个领域事业有成的人，愿意被拿出来和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比较。
只要张国师说一句狠话，明天他们的报纸就可以把《大笑江湖》说成不值一文的垃圾！
哪怕张国师拒绝回答，他们明天的标题也可以是“提及《大笑江湖》，张国师面若寒霜，不屑于商业电影进行比较”。
然后明天再去采访秦砚，如果秦砚不接受回答，后天的标题就是“新人导演不满国师对于自己作品评价”、“来自于新人导演的挑战！”……
这一系列的报道想想就让人亢奋不已，个别记者都已经开始动笔了，管他张国师说什么，反正他们只写观众爱看的报道！
然而谁知道张国师很淡定地说道：
“我认为这两部电影各有各的追求，我着重视觉艺术的表达，而秦砚的电影在追求着商业节奏，每一部电影都有各自的优点，大家就不要瞎做比较了。”
之后再有人问到类似的问题，张国师就笑着离开。
大家对于张国师的态度都感觉到很意外，虽然张国师没有直接明说，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张国师很认可秦砚的作品，他们根本不知道张国师和秦砚曾经私下有过会晤。
不过张国师也算是导演圈中公认的老好人，对于这样得体的回答他们也没有特别失望。
毕竟他们还有另外一个目标，那就是国内三大导演之一、导演圈中著名“小钢炮”，作品《手机》正好还在和《大笑江湖》打擂台的冯钢炮。
这一次的提问就更加的尖锐，直接说道：“冯导，您作为国内导演的领军人物，这一次票房上输给了《大笑江湖》，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冯钢炮一改平时生命不歇、怼人不止的作风，笑着说道：
“电影方面的问题，怎么能够说输赢呢？只能说秦砚他拍出了一部市场更喜欢的作品，我认为这对于华国电影市场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它代表着我们国家有着巨大的票房潜力，它同样也代表着我们国家能够拍出成功的商业片，我相信华语商业电影一定会发展得更快。”
两位知名导演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意外，没有想到他们被拿来和秦砚这样年轻导演进行对比，完全没有任何的愤怒，这完全不符合他们平时的作风啊。
对于这些成名已久的导演，这完全就是耻辱，结果两人不生气就算了，言语之间甚至还有些维护。
哪怕他们再怎么会断章取义、春秋笔法，也做不到指鹿为马。于是记者们只能选择把他们的话进行如实报道。
他们也自我安慰道，这样出乎意料的报道，市场应该也很意外吧。果不其然，这几天的杂志报刊销量都相当不错。
其实看到相关报道的时候，秦砚也有一点意外，他和张国师有私下的联系，对方维护自己两句倒也算意料之中的事情。
秦砚万万没有想到冯钢炮对于自己的评价也如此好。
要知道《手机》上映的时候，明显是打算踩着《大笑江湖》上位的，结果反而被《大笑江湖》压了下。
这不太对劲啊！
不过当后来秦砚收到华友兄弟邀请的时候，他便想通了背后的种种关键。
冯钢炮在电影市场上可不是单打独斗的导演，他有着自己的伯乐与知音，正是他愿意为之辛辛苦苦工作10多年的华友兄弟。
而华友兄弟是谁？是电影资本市场中的巨鳄，最老辣的猎手。
对于他们而言，秦砚这个连续拍出两部票房奇迹电影，而且还没有签约的导演，那就是香饽饽。如果能够签到自己公司里，这就是公司未来的支柱！
尤其是现在秦砚没有任何一部电影接受投资，而在有关机构的电影备案表上，秦砚的下一部电影已经通过备案。
这些资本家们谁不想来秦砚这儿插一脚？
所以华友兄弟通过冯钢炮向秦砚示好，也就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包括华影，恐怕也有类似的想法。起码与华影关系密切的很多媒体，一直在吹捧秦砚。
但最后秦砚还是坚持没有接受任何一家资本的注资。
毕竟秦砚现在还没有真正的完全站住脚，他的发言权还是不够多，哪怕这些资本表面上同意，拍摄过程不会干预秦砚的创作。
可真正让这些资本进来，有的事情那就不再是秦砚说了算。
更有趣的是，秦砚在拒绝华友的橄榄枝后，华友又把手伸向了奚芊芊和谢北杨。
毕竟华友现在是大陆做演员、明星经纪业务最成熟的公司，合伙人之一的王姐更是被誉为华语经纪一姐。
可惜的是，奚芊芊、谢北杨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和秦砚一起开公司，不仅仅是华友，很多公司都吃了闭门羹。
签约不让签，注资不让注，连演员都不让一个出来。这在很多公司眼中，完全是吃独食的行为。
像华影、华友这样的大公司或许反应不会特别强烈，但是一些刚刚成立，想要进入影视圈捞一笔或者洗钱的公司，可就不乐意了。
打压异己，是他们选择的答案。
哪怕之前的打压都已经失败了，但是他们很快找到了另外一条途径——批判《大笑江湖》的商业性！
因为《大笑江湖》是一部典型的商业电影，所以绝大部分的人都会潜意识的认为，《大笑江湖》的艺术水平并不那么的出色。
毕竟在绝大多数时候，艺术和商业是两样无法兼容的事情。
于是市场上便出现了大量的专家、影评家开始批判《大笑江湖》是一部毫无内容的电影。
于是在有心人的刻意推动下，出现了相当多针对《大笑江湖》内容深度的批评。
“《大笑江湖》一场低俗笑话的狂欢”
“江湖世界不应该只有金钱，更应该有血与泪”
“当我们在说着江湖时候，我们在向往着什么？”
……
反正报道已经把秦砚的《大笑江湖》给描述写了一部低俗的笑话集合，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思想闪光点。
还有不少的电影工作者、影评人、学者也站出来说话：电影应该表达超越现实的人文关怀，而不应该像《大笑江湖》这一样仅仅只有低俗的笑点。
言语之间虽然肯定了《大笑江湖》的商业成功，同时也将《大笑江湖》描述成为一个空洞的产品。
然后一群看上去有文化的作家、学者出来站台——我不愿意去看这么肤浅的作品。有这时间与金钱，我为什么不去看其他更具有深度的电影陶冶情操。
仿佛《大笑江湖》就是下里巴人，看了《大笑江湖》也会低人一等。
为了塑造这样的舆论环境，某些资本可是花了大力气，他们就等着秦砚服软，然后向秦砚的新电影注资、签下谢北杨和奚芊芊，最好把华砚也收购了。
砸了不少的钱，《大笑江湖》的票房的确受到了影响，4000万的投资，起码要1.2亿才能回本，秦砚不可能坐视不管。
于是秦砚便立刻联系上了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一位教授。
同时他也找上了华影集团的有关部门，很快一篇专业性十足的文章便出现在《公民日报》上面。
“《大笑江湖》一个关于‘社会建构’故事”
这篇文章写了很多《大笑江湖》内在的联系，为什么韩元彬、沈期梦、顾子维他们会对于江湖、自己的人生有着强烈的刻板映像。
原因从小到大的故事、江湖盛传的话本、父母的谆谆教导都是这么告诉他们的。
江湖应该是什么样，少侠应该做多少好事，女子应该喜欢文质彬彬的书生，正派掌门应该要德高望重……
说到这些名词的时候，每一个看过《大笑江湖》观众脑海中都会出现一个鲜明的形象，一个让他们捧腹大笑的片段，可见电影对于角色和情节的塑造有多么成功。
但这些都是社会对于个人的定义与期许
但谁规定了年轻英俊的侠客，就一定要善于与别人打交道，一定要日复一日的铲奸除恶。
难道他就不能是一个害羞、内向、腼腆的男孩吗？
谁说女子最好的归宿就是浪漫的爱情，难道不可以拥有独立而传奇的人生吗？
虽然《大笑江湖》看上去，只是通过武侠作品的刻板印象与现实之间的落差制造笑点。但它实际上却是在表达着“普世观念对于人们发展的限制”。
而这就是20世纪在社会学领域兴起的理论——社会建构主义！
谁规定了男子一定要阳刚威猛？谁规定了女子一定要相夫教子？谁规定了老师就一定要默默奉献？谁有固定了医生一定要先人后已！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观点，那么这篇文章还远远不足以登上《公民日报》这种带有官方性质的报纸，因为还有更加深刻的观点在后面——
为什么国际偏爱华国的武侠、农村电影，实际上就是西方文化对于华国刻板、片面的认知。
他们认为华国应该是落后的、应该是贫穷的，大量的农民在华国土地上依然吃不起饭，依然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他们同时又羡慕华国数千年未曾断代的文化，所以他们只允许强大的侠客、优美的武侠出现在古代。
为什么华国其他类型的电影作品在国际山没有出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们依然不了解真正的华国。
活寡必须要正视自己的形象问题，向西方世界展现出另外一个强大而昌盛的国家。
而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其实《大笑江湖》也告诉我们了，那就是像韩老爷一样，用金钱击碎那些掌握着江湖规则的门派。
我相信华国入世之后，一定能用强大的经济实力洗刷西方国家对于我们误解。
这才是《大笑江湖》隐藏在一连串笑点后，想要表达传承给我们的思想。
没有错，“社会刻板印象”、“社会建构主义”便是秦砚，从剧本创作之初便一直藏在整个剧本背后的暗线。
秦砚之前在创作《大笑江湖》剧本的时候，就一直在想着哪怕是商业片，也希望能够通过它来表达一点自己内心的思考。
就像是其他的武侠片，依然在努力的表现着正义公平、拔刀相助、兼济天下等各种观念。
但是如何在完全反套路的喜剧电影中表现出一个深邃的主题，秦砚思考了很久所得到的结论就是刻板形象，然后再由刻板印象上升到现实社会的建构理论。
其实有很多影视作品都讨论这些命题，比如1953年的《和莫妮卡在一起的夏天》可以说是开山之作，讨论了女权问题。
包括2003《大鱼》、2018《绿皮书》、2006《通天塔》[1]等等，有太多太多的作品都有类似的思想内核。
女性为什么就一定要怀孕生孩子？为什么一定要以柔为美？老年人就一定德高望重？包括为什么白种人就一定比其他肤色的人更加高贵？
这些其实都是整个社会构建的结果，是社会形成一整套的观念，强加于每一个个体之上。
只不过其他的文艺电影中，这些主题讨论的更加深刻，而且也更加赤果果，往往会以撕开现实的方式，让观众们去直面这些问题。
其实秦砚曾经也拍过类似的电影。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走老路，并没有选择以用说教的方式去告诉观众们应该怎么认知这个世界，该如何评判每一个独特的个体。
秦砚给这个深邃的主题套上了两层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外衣——武侠与戏剧。
他在《大笑江湖》的世界之中告诉所有人：我们从话本上、从江湖传闻中、从父母长辈教育中，所获知的世界运行规则，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
而这就是秦砚一直埋藏在《大笑江湖》之中的暗线——打破世俗观念。
当初编写完剧本，秦砚把这条暗线告诉谢北杨他们。每个人都在为秦砚的想法而惊叹，没有谁觉得有任何的突兀。
所以当有人把这一切展示在观众面前，观众们才发现：哇，说得这么在理。
当然还有一些媒体和资本并不愿意就此放手，他们继续叫嚣到说：这完全是意外巧合与过分解读。作为秦砚一个二十岁不到的编剧，根本没有想过如此深邃的主题。
这个时候已经不用秦砚出手，自然会有影迷帮他解释。
比如为什么电影开始的第一幕就是说书先生，而且还出现了两次。为什么沈期梦是一个酷爱读通俗的女侠，为什么顾子维反复提到自己师门对于自己却又从未出现。
根据剧本创作的基本理论“契科夫之枪”——故事中提及的每一个元素都应在后文出场，不然就没有必要提及[3]。
秦砚作为一名专业导演，他肯定不会犯下这么愚蠢的错误，那说书先生以及话本的存在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象征着“社会规则”，束缚着着江湖上的每一个人。
当然最主要的证据其实还是秦砚亲出演的彩蛋，也就是那名撰写江湖话本的书生。
作为导演与编剧，《大笑江湖》的创造者，他难道不就是在设定着每一个人人生的上帝？
从这个角度来理解书生那句“这有何难，他们喜欢什么，缺什么，在故事里给他们就好了”，就完全和社会建构主义契合在一起。
这些细节串联在一起，让秦砚那句不露面的台词有些震耳发溃。
也是这句话让各种对于《大笑江湖》质疑和批判的声音瞬间消失。
同时越来越多被社会所束缚、所定义的普通人，走进了电影院去看《大笑江湖》。
在一边欢笑的同时，又一边反思着自己，是否也同样被世界上的种种规则所束缚。
《大笑江湖》本来都已经开始逐渐走低的票房，再一次反弹。
在第四个周的时候，《大笑江湖》的票房正式突破1亿，甚至第五周依旧取得了2200万的票房！
很多年之后有人回过头来评价秦砚的电影，如此说道：
从《大笑江湖》开始，秦砚导演就走上了一条不同于其他导演的路。
他善于把一些文艺片才表达的深邃主题放入商业片，而且将二者结合得十分融洽。让人们在快乐观影的同时，去反思这个世界。
如果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秦砚与其他导演不大一样，恐怕大多数影迷都会回答《大笑江湖》。

第58章 哥哥
“七爷，好久不见，最近身体怎么样？”
没错，秦砚这段时间又来港城了，毕竟《大笑江湖》在大陆所取得的成绩人尽皆知。港城的几个发行公司自然盯上了这一块肥肉，尤其是当初曾经和秦砚合作过的华国星公司，早就联系上了秦砚。
毕竟当初华国星公司给秦砚引荐了袁七爷，现在《大笑江湖》的武术指导梁永丰也是华国星公司的人，所以秦砚便直接把《大笑江湖》港城放映权卖给了华国星。
其实这些年大陆出征港城的影视作品成功案例并不算特别多。电视剧市场还有《还珠格格》这样现象级的作品，但是电影市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上一部还得追溯到有哥哥参演的《霸王别姬》，而去年的《英雄》在港城同样反应平平。
但《大笑江湖》在港城的呼声意外不错，这还是因为之前《古宅》的成功。
如果单论市场欢迎度的话，《古宅》在港城甚至比在大陆更加火爆。
毕竟港城经济更加发达、盛行自由主义，年轻人也更喜欢追求刺激。像《古宅》这种带有华文化元素的恐怖电影，可以说是直接命中了港城青年的癖好。
《古宅》让港城很多年轻的观众们，记住了秦砚、谢北杨、奚芊芊的名字。
看着秦砚他们在港城有一定的群众基础，又担心《大笑江湖》在难以打开局面，华国星公司便直接把秦砚他们三个以及其他主要演员都请到了港城，举行电影宣传和首映。
这几天电影工作都已经结束了，谢北杨、奚芊芊他们几个年轻人已经跑去购物或者景点打卡了，而秦砚则来拜访袁七爷。
依然是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闹市小茶楼，但这次却有很多的不一样。
秦砚态度没有因为自己的成功而有任何的膨胀，他拿起茶壶，在给七爷沏茶，泡茶的动作相当标准，看得出来对于茶道有所了解。
在给七爷斟茶的时候，双手稳如雕塑，没有洒出任何一滴茶水。
看着秦砚的稳重，袁七爷感叹了一句：“以后果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你说如果当时我要是不考虑那些条条框框，答应你的邀请。那个打戏的镜头能不能完成的更好？”
《大笑江湖》还没上映的时候，袁七爷就已经看完了全片。作为一个武术指导，袁七爷最关心的自然是其中的打戏。
电影前半部分的武戏只能算中规中矩，虽然梁永丰有根据整个《大笑江湖》的喜剧特点，进行动作上的夸张处理，本质上依然是他所熟悉的风格。
但是当他看到秦砚和梁永丰拍的打戏长镜头的时候，他也被震撼了。
哪怕在他看来，这个长镜头的动作部分还有很多设计不合理的地方。
但拍摄技术绝对不比李桉差，最后呈现出的效果完全可以媲美《卧虎藏龙》中的经典片段，袁七爷确信这个镜头一定会在华语电影留下自己的名字。
作为一个一辈子都在为武戏付出的工作者，袁七爷同样也是个完美主义者。自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如果自己参与动作设计，那这个镜头会不会表现得更完美？会不会超越《卧虎藏龙》？
当然这些都只是假设，他也只是在秦砚和自己的徒弟面前随意抱怨着。
果不其然，梁永丰就站在袁七爷的背后，连座位都没有，他低声的喊了一声：
“师父。”
梁永丰的声音很委屈，他表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袁七爷没有任何留情面，他直接说道：
“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徒弟。本来应该更流畅、更简洁的动作，非要用一些花里胡哨的方式，给你说了武术的精气神不能丢！”
看着师徒二人的互动，秦砚也没有开口。港城华文化传承得的确很好，同样他们对于师徒关系的重视程度也和古代的华国一样，天地君亲师，不能忤逆。
更何况这也算是袁七爷教导徒弟的日常，言语之间都是指导，只不过袁七爷武术出生，脾气暴躁一点罢了。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袁七爷开口说道：“你今天专门来找我，是想邀请我下一部电影给你担当武术指导？以你现在的身价，我可没有任何顾虑了。”
袁七爷只是在开玩笑，他不可能抢自己徒弟的机会，而且他比谁都希望梁永丰能在大陆把自己的武行发扬光大。
秦砚连忙摇了摇头：“下一部电影就是一部简单的警匪片而已，没什么打戏镜头，不麻烦您老人家了。”
“那你今天是来找我是？”
“我就是单纯的来找吃茶，感谢您之前的帮助。”
说话的同时，秦砚把袁七爷的茶杯拿过来，再次斟满茶水，现在已经是普洱的第三泡，正好是最醇香的一泡。
袁七爷接过茶杯，默默入口，他内心不禁感叹像秦砚这样的年轻人实在太少了。
他看到过无数人因为一朝成名而冲昏大脑，而秦砚冷静地和木头人似的。
而且这几年30岁以下找上他，而不求他帮忙的年轻人，除了秦砚，他暂时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除了能力，秦砚这心性也相当的可怕啊。
秦砚虽然没有再麻烦袁七爷，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港城之行就此结束了。毕竟他新电影的两名主要演员都没有定下来。
电影中的男主角是一名警察，而且是从头到尾就极具正义感的一个角色，他在外形上最好能带给观众安全感。
秦砚根据形象、演技、人品进行筛选，他目前最心仪的合作对象就在港城。
现在秦砚想要和演员见面，可比以前容易多了。华国星公司很快就帮秦砚约到了秦砚这次的目标——古无奇。
在看完秦砚给他的剧本后，古无奇立刻表示他想和秦砚合作。他喜欢这个角色以及整个剧本故事。
他现在已经34岁了，没法像以前一样继续扮演英俊公子，他也急需演技上的突破与转型。
但可惜的是，导演和演员的趣味相投并不能决定什么。
秦砚考虑到古无奇是港城明星，而且又是现在银幕上炙手可热的演员，所以他也给到了200万的片酬。
但古无奇的经纪人刚给他接了一部400万的连续剧，很明显公司并不希古无奇去拍电影，现在谁都知道秦砚拍电影的速度太慢了。
在古无奇的努力斡旋下，经纪公司答应只要秦砚肯给300万，那这件事还有得谈。
这部电影的投资大概在3，000万左右，从总数上来看，100万的确不是多大一个数目。
但主演的片酬提高，其他配角的片酬也要相应的提升才行，尤其是这部电影并不是绝对大男角，配角的戏份也相当出彩。
人的欲望都是在比较中滋生的。
秦砚还想讲讲价，但古无奇经纪公司的答复很明确：
“你只需要给古无奇提片酬就行。反正港城明星的片酬比大陆明星的片酬多也算惯例，其他演员不会有意见的。“
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秦砚就明白古无奇的公司是为了强行抬高港城明星的身价，才提出这个要求。
毕竟别的港城演员去大陆拍戏，片酬都要比大陆本土演员高一截。
结果古无奇去大陆，片酬和大陆演员持平，这会让古无奇在港城影视圈中丢脸。
所以最后秦砚还是选择了放弃。
对此秦砚并没有特别的愤怒，他只是认为自己现在的实力不够。
如果他成为李桉那样所有华人演员都趋之若鹜的导演，这些港城经纪公司还敢和自己叫板吗？
另外一方面，秦砚也绝对不可能同意单独给古无奇长片酬。
如果说古无奇的演技、号召力比其他演员高出一大截，秦砚可以接受涨片酬。毕竟一分钱一分货，电影同样是交易。
但问题是单单因为一个港城人的身份涨片酬，不好意思，秦砚不乐意。
怎么了，难道你们港城的演员就高人一等？
秦砚的愤怒并不是针对古无奇。在他和古无奇的相处过程之中，秦砚看得出古无奇其实是一个性格相当不错的演员，品行值得结交。
只不过很多时候，演员也没有办法随心所欲决定自己的工作安排罢了。
甚至在最后合作告吹后，古无奇还邀请秦砚、谢北杨他们吃饭表示歉意，当然这仅仅是私下的行为。
秦砚在饭桌上对古无奇说道：“放心吧，如果以后有其他适合你的角色，我会给你留着的。”
古无奇当时也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秦砚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自信爆棚的话。秦砚电影的确不错，但是他也不至于非秦砚的戏不拍吧？
不过善良的古无奇只当秦砚有些醉酒，他点头说道：
“期待着我们以后有合作的一天。”
忙完港城的事情之后，秦砚又去了一趟台城。台城也是华文化区域，只不过台城对于秦砚的态度就有一点点的微妙了。
因为之前《大笑江湖》的主题曲和片尾曲都是周奶茶所唱，台城的年轻歌迷对于《大笑江湖》颇为期待。
但问题是李桉又是台城人最自豪的导演，而现在秦砚所带来的《大笑江湖》，据说在票房成绩上并不比《卧虎藏龙》差，甚至这一次就是瞄准《卧虎藏龙》的记录来的。
这就让一些骄傲感爆棚的台城民众有一些排挤秦砚与《大笑江湖》。
不过秦砚完全没有担心这些排挤。
在他的示意下，购买了台城放映权的公司举行大型活动——让普通的老百姓来评价《大笑江湖》和《卧虎藏龙》，谁猜是他们心中最佳的武侠片？
这个活动一出现，立刻引发了台城人民的热情。
不过想要评价也可以，需要把电影票根邮寄到杂志社。
这样一来，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反正《大笑江湖》已经打开了局面。至于后续的票房与评价，秦砚相信以《大笑江湖》的质量都不是问题。
等秦砚回到平城的家中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他心里想着：还是赶快找到主演，然后开始拍戏吧。
这些社会活动，可比拍电影累多了。
结果晚上吃饭的时候谢北杨突然对秦砚说道：
“秦砚，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平时谢北杨相当的直爽，无论说什么问题都直来直往。包括强迫秦砚睡觉、休息、吃饭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然而今天的谢北杨，脸上带着罕见的扭捏与犹豫。
秦砚还很好奇地说道：“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说吧。”
结果谢北杨说了一句让秦砚彻底愣住的话。
“明天你有事吗？我哥想和你见一面。”
这一瞬间，秦砚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
虽然秦砚从来没有详细打听过谢北杨的家庭情况，但是他明显看得出来，谢北杨家绝对是有钱人。而且他们家现在当家作主，或者说直接能够管着谢北杨的就是谢北杨的哥哥。
谢北杨的哥哥突然要和自己见面，这是要和自己聊什么吗？怎么有一种见家长的微妙感觉。
秦砚很快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别人谢北杨本来是平大金融系高材生，被自己忽悠来拍电影，家里人要和自己见一面，那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
秦砚故作镇定地说道：“可以啊，明天你叫上我一起去就行。”
谢北杨的表情便得更加犹豫，一直没有开口，秦砚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不会吧？
果不其然，谢北杨证明了秦砚心中不好的预感——
“我哥想和你私下见一面，不让我参与。”
这剧情完全超乎了秦砚的预料，但既然谢北杨都开口了，他还是点了点头：“那行。我明天自己去。”
秦砚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稳重，但事实却是晚上秦砚躺在床上，大脑不断猜测谢北杨的哥哥为什么要私下见自己？
秦砚的记忆力也相当不俗，而且作为一名专业的电影导演，他看过的电影实在太多了。这也就注定了秦砚记忆之中有大量奇奇怪怪的电影桥段。
难道是说谢北杨的哥哥不想自己和谢北杨在一起，准备用金钱的方式分开他们两个？
“拿上这张支票给我滚！不允许再找我们家北杨拍电影了！”
秦砚立刻摇了摇头，连忙把这种不靠谱的想法甩出脑海。
什么叫做自己和谢北杨在一起。准确说法应该是不希望谢北杨跟着自己，风吹日晒拍电影才对！
嗯，一定是这样的。
在自我催眠中，秦砚勉强入睡。
但第二天秦砚出门的时候，还是精心打扮了一下，连身上的正装挑选了自己最满意的一套，还带上了自己最贵的一对黑宝石袖扣。
当秦砚来到谢北杨哥哥所在的办公楼——腾辉大厦，内心已经因为过于震惊反而快速恢复平静。
腾辉集团是目前华国大陆实体行业的龙头企业，腾辉产业遍布各个领域，通讯、机械、运输、制造等等。
秦砚虽然已经把谢北杨的家世想得足够夸张，但一想到谢北杨居然是腾辉集团的公子哥，秦砚内心还是感叹了一句：
自己到底在路边捡了一个什么样的演员回家啊？
人类的情绪真的很奇怪，明明见面之前秦砚各种忐忑。但在真正知晓了谢北杨的身份之后，反而扬起了一种名为斗志的情绪。
不就是腾辉集团吗？自己以后大不了创建一份不比腾辉差的家业就可以了。
到时候谢北杨家里的人还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谢北杨吗？
秦砚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潜意识里混进了什么奇怪的想法。
明明只是朋友，为什么要用“配不上”这种字眼？
现在秦砚还没有意识到这些严峻且关键的问题，他已经在前台秘书的代领下，来到了谢北杨哥哥的办公室。
谢北杨的哥哥名为谢楠，根据秦砚的描述要比谢北杨大11岁。现在已经是腾辉集团的掌舵者，也是业内相当传奇的继承者。
虽然谢楠和谢北杨年龄差距颇大，但五官之间依然能够看到二人的相似之处。
谢楠也是一位相当出众的男子，而且因为年龄和经历，他已经没有谢北杨身上那种青春洋溢，而是成熟与内敛，一个下属不由自主追随的领袖气质。
这一瞬间秦砚的职业病又犯了，那就是在看到任何一个长相出众的人类，都会去思考他是否符合电影中的某个角色。
秦砚这次犯病，和以前又有一些不一样。
按理说秦砚应该考虑谢楠适合什么角色，或者是谢楠是否和谢北杨一样具有出色的表演天赋，这样一对相貌相似的兄弟能不能出演电影中的兄弟角色……
但现在秦砚思考的对象并不是谢楠，从始至终只有谢北杨一个人——
现在已经可以确信谢北杨以后不会长残；五官会越来越具有成熟男性的魅力；等谢北杨再成长几年，就可以给他安排一些更加强大的角色。
而且秦砚内心似乎已经笃定了谢北杨会一直和他拍电影。
秦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病情的严重程度。毕竟病人多半不会认为自己生病了。
就在秦砚走神的时候，谢楠也在打量着秦砚，他对秦砚的第一印象不是特别的好。
第一次见面就穿的这么正式，难道是在炫耀着什么吗？
第二反应则是秦砚这个人也不够沉稳，刚才居然在走神
也不知道这个小导演到底是给自己弟弟灌了什么迷魂汤药，居然会让自己弟弟死心塌地跟着他演戏。
想到自己答应谢北杨的事情，谢楠还是忍住了自己内心中的不爽，开口说道：
“你就是秦砚是吧。我是谢楠，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秦砚总算回过神来，恢复到自己沉稳的一面，点了点头：“您好，谢楠先生。”
不亢不卑，举止得体。
整个办公室突然安静，谁也没有忙着开口。谢楠商场纵横这么多年，身上自然带着一种强大的气势。
简而言之就是行走的亿万元钞票，足以压迫人的情绪。
不过面对腾辉集团现任掌舵人，秦砚也没有任何的怯意，但秦砚也有自己的自负。他不怎么会赚钱，但是他会拍电影，这就够了。
看到秦砚的反应，谢楠总算是对秦砚改观了一些，觉得这个导演也算是有几分气度和胆识。
第一关的考核算是通过了。所以谢楠开口说道：
“我弟弟说想要和你一起成立公司，我再怎么说也是他大哥了，当然得帮他研究研究。”
秦砚这才想起之前谢北杨说的要回去问问他哥，没想到这一问还真把谢楠这尊大佛给请了出来。
反正已经当面交流，秦砚也没有任何的隐瞒，把之前三个人一起创办经纪公司的想法说了出来。
谢楠沉默片刻，稍微转动了一下桌子上的钢笔，他说：“你之前知道谢北杨的身份吗？”
这句话其实说的有一点伤人，言外之意就是秦砚知道谢北杨的家庭背景，想把谢北杨骗进公司，利用谢北杨背后的资源罢了。
其实以往的谢楠，哪怕在生意桌上和别人谈事情，再怎么厌恶对方，也不会说的如此直接。
但这次不一样，这关系到他们家最可爱的老幺，谢楠只能行非常手段，他想看看秦砚在紧急情况下最真实的反应。
秦砚很坦然地摇了摇头。想了想，秦砚又补上一句话说道：“我不需要，更不会利用北杨。”
“我让北杨一起开公司，仅仅是因为觉得这样对他更好、更公平而已。”
谢楠不置可否，似乎刚才的尖锐话题只是错觉。他又询问了秦砚一些问题，比如说公司的分成、谢北杨的片酬等等。
秦砚心中早有一定的规划，并无任何保留地说了出来。
在秦砚的计划里，如果一直给谢北杨和奚芊芊固定的片酬，这对于两个人肯定不公平。
所以他倾向让二人片酬用票房分成结算，或者直接以三人的公司进行投资。
这样一来，电影成绩将会成为衡量演员价值的重要标准。
当然秦砚只说了他的具体分配方案，对于其中背后的种种原因，秦砚并没有解释。
据他了解，腾辉集团并没有涉及娱乐圈之中的产业，而娱乐圈的运行规则和实体经济完全是两回事。
有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和谢楠也说不清楚，他便选择了直接省略。
然而谁知道谢楠直接开口说道：
“你这是直接准备挑战娱乐电影产业的利益分配制度。你有没有想过你让我弟参与这些，还要成为经纪公司的代表法人，实际上就是把我弟弟推入这场风波之中。无论结果是好是坏，我弟肯定都会摊上一大堆的麻烦。”
谢楠竟然一语道破了这种票房分配方式的本质，那就是改变现有的格局。
目前来说，华国大陆的电影依然是一个资方市场，那就是谁有钱，谁就能投资电影、能够决定用哪个演员……
电影真正收入的大头也在资方手中，电影的质量更是忽高忽低。
秦砚所提出的收益分配方法，算是变相鼓励演员认真拍戏。
虽然看上去是一件好事，但在任何一个集体中，只要新生势力的诞生，一定会遭到老旧势力的打压。
不用想，这种片酬的分配方式肯定会受到现有市场的排斥。
谢楠步步紧逼，根本不给秦砚解释的机会：
“而且从你现在完全不接受其他公司的注资，看来你是准备要和电影市场刚到底了，对吧？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会给我弟带来多大的压力？“
如果说刚才谢楠对于片酬制度的分子，只是让秦砚感到敬佩。那现在谢楠对于秦砚处境的分析，那就让秦砚感觉到有一点惊讶了。
这中间很多风险，秦砚连谢北杨他们都没有告诉。在他看来，提前把这些风险和压力给谢北杨他们说，只是让他们徒增烦恼罢了。
不要以为秦砚拍完电影就当甩手掌柜了。像《大笑江湖》拍完后，如何宣传、如何保证票房，都是秦砚在背后也是绞尽脑汁制定出了各种方案。
否则当整个舆论都开始批评《大笑江湖》没有实质内涵的时候，秦砚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有力的反击。
秦砚由衷感叹的：“没有想到谢楠先生居然看得如此的透彻。”
谢楠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这些事情又不是我分析的。”
秦砚有些惊讶，脑海之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有些的想法，没有等他开口，谢楠已经公布答案：
“还不是我弟，他明明知道你接下来做的事情有多么麻烦。还一意孤行要和你一起，甚至还要拉上我。”
“你难道真以为我弟只会拍电影？如果他不是在经商方面有足够的天赋，我们家会要求他去平城大学读金融吗？”
“结果你倒好，把我们家好好一个天才拐去拍电影，而且还让他担这么多的麻烦与风险。”
说到这些事，谢楠有点胸闷。不仅仅是针对秦砚，同时也是针对谢北杨。
自己家老弟是什么性格，谢楠实在太清楚了。看上去温和，但是又有一种疏离感。只有比他更强大的人，才能得到谢北杨的认可。
谢楠从来没有看到过谢北杨对什么人、什么事如此上心。
拍《大笑江湖》谢北杨多么辛苦，家里人都看在眼里，一直在反对。尤其是在媒体报道出谢北杨因为拍戏而受伤的时候，谢家掀起了十级的巨浪。
不仅仅是因为受伤，更是因为谢北杨受伤之后还瞒着家里。
从那个时候开始，谢楠隐隐约约对于秦砚就有一些不满。万万没有想到前段时间谢北杨主动找上自己。
明明知道秦砚以后会有多少麻烦，还要和秦砚合伙！
谢北杨说无论是自己作为演员的潜力，还是他在金融的能力，都可以帮助秦砚。
这方面真不是谢北杨吹牛，如果单论经济、金融能力，谢北杨的能力还在丁畅之上。
谢楠当时就很不爽：“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还来找我做什么。反正现在家里也没有谁能够管得了你了。”
谁知道平时特别独立、从不求人的谢北杨，竟然会拉着谢楠的手撒娇说：
“哥，因为以后可能会借用我们家的影响力，当然还是先得给你说一下，商量一下。”
这哪里是商量，这完全就是直接来通知自己最后结果！
而且谢北杨和别人合伙开个公司，公司还没个影子，连自己家企业这点影响力都已经计算上了，谢楠怎么可能会高兴？
但实在架不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谢楠以及家里的双亲，实际上都是一个老幺小弟控。
自家的小儿子从小就是捧在手里的，他有什么要求也只能答应他呗，不然还能怎么着？
谢楠今天和秦砚见了面，一方面是想看看秦砚为人到底如何。
另外一方面他也是想点一点秦砚，不要对于自己弟弟对于他的付出视而不见。起码从谢楠的角度，他并没有看见秦砚对于弟弟有多么的上心。
秦砚也没有想到谢北杨在背后所做的努力与付出。
他内心之中掀起了自己也解释不清的情绪，他甚至分辨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心痛多还是喜悦多。
不过谢楠可不是一个只会感情用事的总裁，在说了这么多的闲话后，谢楠也提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之后你们的经纪公司还是你们三个自己去准备，我弟当法人可以，但是暂时不要公布他的身份。”
“我们腾辉集团之后也会在电影或者文娱产业上进行一定的布局，算是给我弟弟铺路吧。”
谢楠口中的“布局”听上去轻飘飘的，但是无论是他计划中的影院院线、发行宣传还是网络媒体，实际上都是烧钱的地。
别说几千万，就是几亿也不一定能够砸出什么结果。也只有腾辉集团这种财大气粗的公司，才有这样的底气。
秦砚也承认，谢楠的魄力以及谢北杨给他带来的帮助。
既然谢楠已经主动向自己示好，哪怕他的目的是为了他弟弟。
接连两部巨大成功电影的收益，远远超过这两年秦砚的支出。但大部分的钱都被秦砚投资在一些中长期的产业上。
秦砚没有动用这些钱，主要是这些钱还不足以下一步计划的推动。
现在谢楠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腾辉集团出现，就代表着秦砚的很多计划可以提前放上日程。
而且这些领域可都是赚钱的地方，作为一个从来不喜欢欠人情债的人，秦砚直接和谢楠聊了起来。
秦砚便主动和谢楠聊起了接下来华国实体经济所发展的一些困境，以及娱乐行业的巨大机遇。
前半程的聊天都是秦砚各种被震撼，现在被震撼的角色总算是换成了谢楠。
在谢楠的认知里，秦砚就是一个搞艺术的。商业方面别说和他相提并论，就是连他弟弟也比不上。
但没有想到秦砚在商业方面洞察力也如此的出色，竟然直接说穿了他们公司现在的转型压力，连未来的很多产业都有了详细的构思。
如果别人听到这些推测与方案，很有可能会认为秦砚是在异想天开。
无论是谢楠还是背后的腾辉集团，这些年一直在积极寻求公司转型，他们做了大量国际经济转型的研究，尤其是灯塔国的文娱、互联网产业。
最后得出的结论的确和秦砚大体相符，而且秦砚的很多建议甚至更加详细和更高可行性。
不过其中成败关键在于，秦砚提出的构建一个影视帝国的前提能够实现。而关键点就在秦砚身上。
两人聊了整整一个下午，甚至连谢楠下午原定的几个会议都全部取消或推迟。
最后谢楠才说道：“你说的方案我们会好好考虑。结果到时候就让我弟和你交流吧。”
谢楠原本以为秦砚听到这句话会特别的高兴，毕竟自己弟弟如此崇拜秦砚。
秦砚和自己弟弟谈合同，绝对比和自己谈合同容易。
但谁知道秦砚听到谢楠的建议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皱了皱眉，他说道：“这些事情还是你亲自操刀吧，或者是找其他的专业人士。”
谢楠有一些疑惑：“怎么了？难道你不相信我弟在金融方面的实力吗？”
秦砚摇了摇头对于谢北杨的聪明他相当信任的，他很直接地说道：
“每一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我觉得谢北杨的天赋还是在表演方面更出色，我不希望他因为这件杂事而分心。”
上十亿的大型计划，在秦砚口中竟然变成了杂事？多么狂妄的勇气！
谢楠突然哈哈大笑。虽然今天秦砚带给了他如此多的惊喜，但是直到此刻谢楠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地认可了秦砚。
并不是因为秦砚天赋有多么的变态，并不是秦砚在商业上的敏锐性有多么的夸张，而是因为秦砚很清楚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
他想要拍电影，那么其他产行产业行业能够赚多少钱都和他没有关系。
电影才是目的，而其他的产业只是手段罢了。
谢楠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秦砚的确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本来谢楠还想叫上秦砚和自己弟弟一起吃个晚饭。
他们家最近两年和谢北杨一起吃饭的频率大幅度减少，他们家为这件事都抗议过很多次了。
然而谢北杨依旧雷打不动和秦砚半同居状态，这让他们家更加不满。
但这个想法之前就被谢北杨否决了。谢北杨当时原话是：
“秦砚知道自己瞒了他那么多事情肯定会不高兴，当天晚上还是不要安排任何的晚饭了，让我和秦砚先单独相处聊聊。”
所以谢楠也没有挽留秦砚，任由秦砚的告辞。
只不过秦砚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谢楠突然开口说道：
“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我们家小北，否管你多能赚钱，你多会拍电影，我们家都会放过你的。”
我？欺负？小北？

第59章 麻烦事
秦砚和谢北杨当晚的相处没有任何改变。秦砚并没有像谢北杨所担心那样不满自己，同样也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改变相处的态度。
因为打从心底，秦砚就不认为谢北杨的做法是错的。
他与谢北杨交好、走进，成为如此亲密的朋友，因为谢北杨的性格、品行与实力，并不是因为其他的东西。
更何况秦砚不也是有秘密一直隐瞒着谢北杨吗？他深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那是不能他人私自闯入的地带。
秦砚又怎么会强行要求谢北杨把所有的隐私都告诉自己。
两人心有灵犀，不再去探究这些小事，继续讨论接下来成立公司的种种安排与计划。
知晓谢北杨在金融、公司运营方面的实力后，秦砚肆无忌惮和谢北杨讨论市场问题。
有一个智力几乎相当的交流对象，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事好像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但事实上，晚上回到自己的房间，秦砚又一次的失眠了。
他在想今天下午谢楠对他说的那些话，自己欺负谢北杨是什么意思？
秦砚真的想不到自己在哪些地方对谢北杨不够好。
于是秦砚拿出了他作为一个完美主义的探究之心。
“欺负”这个词，虽然天生带有贬义，但实际上并不是某一种特定状态就能直接定性为欺负欺负。
所谓的欺负一定是和某一种状态进行对比。如果使对方比之前的状态更差，那才能够称之为欺负。
按照这个思路思考的话，秦砚开始想自己谢北杨和自己认识后，谢北杨在哪些地方比以前生活差了？
谢北杨拍电影的时候的确很辛苦。但是拍电影本就是工作，自然需要认真，再加上在拍戏的时候，无论条件有多么艰苦，谢北杨始终是特别高兴的，所以让小北杨拍电影情肯定算不上欺负。
除此之外自己给谢北杨带来的最大改变是什么？
苦思冥想半天之后，秦砚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答案——生活条件。
作为腾辉集团的小公子，谢北杨肯定从小锦衣玉食，这从他和秦砚同居生活的一些习惯就可以看得出。
谢北杨家中肯定有家政阿姨负责做饭等各种工作，毕竟谢北杨的生活能力一开始的确算不上出色。
现在回想起自己和谢北杨刚刚同居的时候，谢北杨每天给自己带饭、叫自己起床、偶尔还会帮自己收拾满屋子的材料……
这完全就是把谢北杨当做家政工人在使用，而且还是免费的那种。
别人好好一个富家小少爷跟着自己拍电影，风吹日晒、餐风饮露就不说了，好不容易有休息期，还得给自己当家政。
秦砚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没良心的黄世仁一样，只会剥削可怜的小白菜。
对自己果然是在欺负谢北杨。谢楠，说得一点都没有错。秦砚立刻开始自我反思。
现在最直接的解决办法是什么，那就是立刻让谢北杨回家去住。
放手，给对方一个更好的未来。
秦砚潜意识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他觉得和谢北杨住在一起会很舒心，不想结束现在的生活模式。
秦砚的思绪早就彻底混乱，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逻辑之中有诸多奇怪的地方。
无论如何他还是暂时不想和让谢北杨回家。秦砚把这归结于他以前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如此亲密的朋友。
尤其是重生之后，哪怕秦砚努力融入这个世界，性格也比上一辈子更加的开朗和健谈。
事实上在秦砚内心深处之中，藏着谁也看不到的孤独和疏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但谢北杨的出现，却逐渐把秦砚带出心中那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地道。
哪怕明知道自己在欺负谢北杨，秦砚依然舍不得让谢北杨离开自己。
既然如此，就只能从其他方面改善谢北杨的居住条件了。
看了看现在所住的房子、盘算了下平城现在的房价，秦砚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反正接下来与腾辉集团合作，流动资金完全不用担心，秦砚暂时也没有其他用钱的计划。
再加上马上就要进剧组了，新电影怎么也得拍四五个月，时间也来得及。秦砚毫无睡意，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在办公桌前写写画画。
直到第二天天亮，秦砚才完成了大致方案。
谢北杨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以为这只是秦砚间歇性的熬夜工作而已。
秦砚的一切谋划都不为人知。
与此同时，新电影的试镜工作也正式开始。
这一年多，秦砚在大陆电影圈的活动越来越多，他也认识了太多圈内的公司和相关人士。
人际交往，必须有来有往。
这次新电影选角，秦砚选择了公开试镜，而且给这些公司、演员都发去了邀请函。当然，秦砚对于角色的要求、片酬都限制得很明确，不会出现太大的偏差。
至于秦砚心中心仪的几个演员，则是单独发去了邀请函，以示尊重。
现在的秦砚也不是曾经那个不名一文，所有事情都得亲力亲为的小导演。
秦砚聘请了选角导演，一切工作都交给选角导演，秦砚只需要在最后试镜的时候出现便可。
其实选角这件事情秦砚处理得很低调，因为他知道自己最后选出的演员和社会预期肯定会出现很大的差别。
这种差别的确可以博取注意力，但多半又是唱衰的声音。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随着秦砚试镜邀请函的发出，越来越多的公司与演员主动把相关消息透露给媒体。
他们的想法当然炒作自我，让秦砚看到自己在社会上的影响与号召力，从而增加自己被选上的概率。
更何况秦砚现在可是当红的明星导演，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路人和媒体的目光。
就算最后没有被秦砚挑选上，只要和秦砚、和这部电影牵扯上一点关系，能够被更多的路人记住，那也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情。
要知道目前为止，秦砚都没有公布新电影的名字，神秘感与好奇心都已经被拉到了巅峰。
如今听到秦砚开始选角，大家纷纷开始为秦砚出谋划策，通过各种渠道指导秦砚应该选哪位演员，才能拍出好电影，颇有指导江山的气势。
当然他们最关注的问题还是谢北杨和奚芊芊。。
秦砚就拍了两部电影，都是谢北杨和奚芊芊当主演。
之前网上就已经流传了很多他们三人相识、的故事，在外人看来这三个人就是铁搭档。
所有人都期待着谢北杨和奚芊芊能够在秦砚的新电影中继续担任主角。
当然也有一些故意挑刺或者是真正冷静的人指出，谢北杨和奚芊芊的演技和外貌，具有一定的局限性，尚且达不到演什么像什么的地步。
如果强行让他们两个当任主角的话，很有可能会破坏电影整体的质量。
就在这整个社会的议论纷纷中，秦砚新电影的试镜会正式开始了。
其实选角导演是一个油水挺足的位置，有的时候怎么安排面试顺序、怎么安排面试题目、包括私下泄露试镜题目，都可以帮助演员获得导演的青睐。
但秦砚这一次找的是自己大学室友帮忙，在这方面倒也不是特别的担心。
一上午的时间，前后面了二十多个演员。秦砚也敲定了好几个配角角色，大概都是30岁左右的演员，以男性为足。
这倒不是性别歧视，只不过警察本来就是一个性别失衡的职业，而这部电影的大多数角色都是警察。
接下来要面几个重要的女性配角，旁边的选角导演低声对秦砚说道：
“秦导，接下来这个人可能有一点麻烦，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那个。”
选角导演提前就和秦砚汇报过整个试镜会，有几个关系户。在影视行业这个复杂的网络中，有的邀请函不得不送。
秦砚在选角方面已经十分严格，哪怕丑话早就放了出去：演技不过关的演员一律不要。
但有的人不死心，而且能够找到办法塞一、两个关系户进入面试镜阶段。
秦砚点了点头，表情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如果这些关系户的演技过关，他也不介意卖一个人情出去，
想到这儿，秦砚忍不住撇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谢北杨和奚芊芊。
他们俩的角色早就已经定了下来，这两个角色根本就没有放入试镜环节。
同时有一些试镜片段需要演员的搭戏，于是秦砚把谢北杨和奚芊芊叫上一起参加试镜。
名义上只是一个帮忙搭戏的演员，但事实上秦砚也希望他们两看看不同演员的演技，这对于他们很有帮助。
至于明天媒体报道会怎么写，市场会有什么反应，秦砚也不考虑。反正现在传得越来越夸张，秦砚所幸就不管这事儿了。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是要先解决这个不知道靠什么关系获得面试邀请的演员。
“28号，姚紫萱，请进行试镜。”
姚紫萱，看上去也就20岁左右，身材相当的婀娜，称得上前凸后翘。
她外面穿着一身貂皮大衣，进了有暖气的屋子之后，脱下来发现身上竟然穿着是一条将大腿紧紧包裹住的红色短裙，大腿丰满而紧实。
在场除了秦砚以外还有很多其他的男性工作者，包括像丁畅这个制片人、选角导演，在第一时间都被对方吸引住，但是秦砚却不懂声色皱起了眉头。
这到底是什么装扮？秦砚并不是在吐槽对方穿的如此暴露，审美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换任何一个场合，秦砚也不会有任何的价值判断。
但是姚紫萱明明知道接下来要试镜的角色是一名有着凄惨遭遇的女性。
当初给她的人物小传有明确的要求，试镜要表现出女子的落魄与痛苦。而姚紫萱画的是什么妆？欢天喜地，出门就可以去举行婚礼。
更不要说身上穿着这么紧绷的衣服，完全不允许姚紫萱有任何动作幅度比较大的动作。
先不论对方演技到底如何，单就这种态度和脑子，就让秦砚心中给对方画了一个叉。
他可是看到过太多想抢镜头的演员。
很多时候角色并不是不能够变得更好看，但是角色在镜头中肯定有主次之分，化妆师自然会根据每一个演员的戏份定妆。
姚紫萱连试镜的时候都如此的花枝招展，可以想象如果真让她加入剧组，以后在片场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秦砚还是强忍住自己心中的怒气，并不是因为涵养问题，而是他不想让自己第一眼的主观判断就彻底对一个人进行定性，他还是按照流程让姚紫萱抽签表演。
抽签结果，姚紫萱试戏的片段是被男朋友抛弃后痛苦挽留的片段。
看到姚紫萱抽中的片段，秦砚便忍不住再一次皱了皱眉，而且幅度更加明显。
就在旁边的选角导演正准备按照惯例安排工作的时候，秦砚直接抢着开口说道：“好了，你直接开始演吧。”
按照一般的试镜规则，抽到这种双人戏，一般会配备一个搭戏演员。
而今天的搭戏男演员就是谢北杨，但秦砚并不想让谢北杨和眼前的姚紫萱有任何接触。
没有任何理由，秦大导演就是任性。他直接开口打断了选角导演。
没有想到的是姚紫萱似乎还是科班出身，她很清楚试镜的规则，也知道自己抽到的这一幕戏表演难度很高，她主动开口说道：
“秦导，我希望有一个人和我搭戏可以吗？这样的话我比较好入戏。”
秦砚正在思考自己该如何拒绝的时候，一旁的谢北杨直接按照惯例起身说：“我来吧”，然后便走到姚紫萱的面前准备给她搭戏。
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不合适，秦砚只能强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烦躁，让二人开始表演。
姚紫萱的确按照剧本之中开始拉着谢北杨，也就是自己男朋友的衣袖苦苦的哀求。
“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我真的不能够失去你。”
……
两分钟的片段让秦砚相当不爽。
看得出来，姚紫萱也的确有一定的专业基础，习惯、演技、台词勉强及格，算是科班出身。
但问题是她所表现出来的角色形象完全不是秦砚所需要的。
根据试镜题目和任务小传，秦砚想看到的是一个女子的绝望，把一切寄托在他人身上，被抛弃后的自我毁灭。
而不是像现在姚紫萱一样，明明被男朋友抛弃，依然试图运用自己身体和美丽去挽留对方。
这样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会沉迷于过往，也绝对不会放弃生命。
而且刚才试戏的过程中，姚紫萱似乎对谢北杨十分有兴趣，在不断拉扯着谢北杨的衣服，想要和谢北杨靠得更近。
试戏规则本来就是双方不能有太亲密的接触，对于双方都不好。
没有等姚紫萱演完这个片段，秦砚便主动喊卡。
姚紫萱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她用一个羞涩的表情看了一眼秦砚，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表演十分满意。
秦砚看得出姚紫萱脸上的自信还真不是假的，她是真心认为自己刚才的表演很不错，或者说认为自己刚才的表演能够抓住在场男性的注意力。
如果要是塑造一个具有风尘和性感的女性角色，秦砚还有可能会考虑对方，但自己电影中的角色完全不适合姚紫萱，秦砚按规矩说道：
“好了，辛苦你的表演，还请回去等待结果。”
秦砚还没有在自己的评分表上做任何的记号，哪怕他再不满意，也要等对方离开试镜室后再做决定。
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姚紫萱竟然离开，反而自告奋勇说道：
“秦导，如果你觉得我表演不错的话，我也可以试一试女主角的戏。虽然我不知道女主角是什么样的角色，但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肯定会感谢你的。”
说话的同时，姚紫萱用挑衅的目光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奚芊芊。
姚紫萱对奚芊芊相当不屑，在她看来奚芊芊外貌完全不如她，而且也不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美丽。
也不知道怎么奚芊芊就傍上了秦砚，才让她这两年走得一路顺风顺水。
好不容易找关系来试镜，姚紫萱当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秦砚内心的厌恶感又加深一分，但还是克制住，这么多年的视线，想在她面前通过出格的出格举动，获得他同情、关注的演员也不在少数。
秦砚依然用无可挑剔的语气把姚紫萱请了出去，姚紫萱在离开房间的时候，还回过身给在场的所有男性抛了一个媚眼。
等房门关上，秦砚毫不犹豫的说道：“刚才那个姚紫萱直接排除。”
作为在场具有最终决定权的人，秦砚的话没有任何人敢反驳，把这种人放进剧组，以后肯定会爆发矛盾。
丁畅和选角导演他们也没想到姚紫萱如此过分，以秦砚的性格哪怕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可能选择姚紫萱了，只不过她背后的人实有些麻烦。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只能之后再想解决办法。
到下午试镜的时候，秦砚总算是把电影最重要的两个角色确定下来，一正一反两个角色，分别是卫高杰、冯天鸣两名中年演员。
卫高杰四十多岁，是部队文工团的演员，站在那就有一股肃杀阳刚的气质。而冯天鸣年纪更大一些，正儿八经的老戏骨，有过很多经典的银幕形象。
这两个重要的角色，秦砚一开始就有了目标演员，只给他们两个人发了试镜邀请函。
二人都是秦砚精挑细选、多方打听确定演员，的确没有让秦砚失望，哪怕是试镜，也把剧本中的角色演了出来。
和他们试镜打戏的谢北杨和奚芊芊明显感受到了压力，这让他们二人决定接下一定要好好准备。等真正开拍的时候，他们绝对不能像今天一样失误连连。
试镜结束后，秦砚也不避嫌，直接邀请两名演员一起吃饭，聊了聊接下来的安排和一些合同上无法注明的条款。比如拍摄期内，他这个导演的绝对权力等等。
第二天秦砚便带着合同去找了这两位主演，秦砚给卫高杰、冯天鸣两份片酬合同，让二人自己决定。
第一份自然是常规的片酬合同，两个人的都是150万。
和现在正当红的演员比起来，电影主演的片酬的确要低上不少。但也比卫高杰和冯天鸣以往的片酬丰厚得多，二人对这个价格都十分满意。
但是第二份同则让二人有一些惊讶，因为第2份片酬合同的固定片酬只有50万，但却给了二人大陆票房1%的票房分红。
这种票房分账合同在国内还相当罕见。
因为一般情况下，制片公司本来就只能够获得三分之一左右的票房分账。如果再给主演票房分账，自身的利润空间就进一步被压缩。
但实际上合同在国外好莱坞已经相当常见的，一般提供给顶级的演员。他们能够带来大量的基本票房以，同时也能激励演员的创作。
如果想要能够获得超过第一种合同的片酬，就要求这部电影的大陆票房超过1亿。
这个数字相当的夸张。起码2003年的电影，除了秦砚的《大笑江湖》外，没有任何一部电影达到这个数字。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秦砚现在所拍的两部电影都超过了这个票房。
卫高杰和冯天鸣两个人最后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了第一种片酬合同。
首先，钱这种东西只有拿在手上才是钱，否则有分账权利，只要一天没有结算，一天都不属于自己。
另外一方面，二人虽然选择了秦砚的电影，但实际上对警察类电影在票房上的期待值都不看好。
因为警察电影片港城实在拍了太多了，这几年大陆电影市场对于警察电影已经有审美疲劳了。
就连去年备受期待的《无间道3》才5000万不到的票房，他们二人真心不认为秦砚，这部电影票房能够超过1亿。
对于二人的选择，秦砚倒是没有任何的其他价值判断。
毕竟本来按照他的语气，这两个合同在他预期之中就相差无几，第二种带有一点点的风险收益罢了。
除了卫高杰、冯天鸣，还有谢北杨和奚芊芊有资格签订分账合同，二人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好莱坞流星票房分账，还有一个原因是拍摄资金周转有困难。
秦砚对二人说：“你们俩可不要担心我资金周转问题而选择票房分账，先说好，这一次的票房我也没有底气。”
奚芊芊佯装愤怒说道：“得了吧，你还没有底气。你就是想让我们选第一种，连一口汤都不带着我们喝呗。”
至于谢北杨则笑着没有搭话。他当然知道现在秦砚的资金周转情况，恐怕国内就没有任何一家影业公司的周转情况，有秦砚这么轻松。
他之所以选择票房分账，更多享受的是和秦砚共进退那种感觉。
如果票房大卖，那他和秦砚一起享受成功的喜悦；万一失败了其实也无所谓，他就可以看到从未见到过的秦砚失败的模样，然后和他一起度过难关。
谢北杨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真实的想法，同时他的本能让他把这些复杂的想法藏了起来。
就在秦砚什么工作都已经准备好，准备开始拍电影的时候，麻烦还是找了上来，而且对方还是直接找到了秦砚的公司。
而麻烦的来源正那天被秦砚那天毫不犹豫刷掉的姚紫萱，而和他同时来的，还有另外一名嚣张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不顾丁畅的阻拦，直接闯进秦砚的办公室说道：
“秦大导演，你这人做人不够意思啊。我们家萱萱有什么不好的？去你那儿演个配角，你还不给个机会吧。”
丁畅在一旁给秦砚打了一个抱歉的颜色。
他已经努力阻拦男子了，但是男子为人实在太嚣张，而且膀大腰粗，根本不是丁畅能拦得住。
刚才丁畅一直和男子解释，但在男子眼中丁畅就只是一个打杂，根本没资格和他说话，于是便强行闯进了秦砚的办公室。
眼前的中年男子叫刘正豪，以前是个煤老板，身价也好几个亿。这几年喜欢上玩电影（明星），算是影视圈里著名的土豪。
这就是丁畅和选角导演之前已经给秦砚说过的麻烦，姚紫萱便是刘正豪通过其他影视公司塞进来的关系户。
而且这也不是秦砚第一次和刘正豪打交道了。
之前刘正豪就想要向秦砚公司注资，结果被秦砚拒绝了。这次想派个演员到秦砚的电影中来混个角色，结果又被刷了，这当然会让刘正豪恼羞成怒。
秦砚看着刘正豪脖子上那根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心里很好奇这是暴发户的标配吗？这么一根金链子，重量可不轻。
秦砚甚至发现刘正豪有点驼背，难道是被金项链压的？秦砚觉得自己以后塑造暴发户形象的时候可以参考一下刘正豪。
这是此时秦砚脑海中所有的想法，他对来势汹汹的刘正豪真没多大的顾忌。
而且秦砚也知道丁畅有多么努力，这件事情还是得他出头，他相当平静地说道：
“刘老板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拍电影不是为了赚钱，就是图自己乐呵。我的电影当然是得我高兴才拍。”
“姚紫萱小姐的确很出色，但是她不适合我的电影。”
然而刘正豪这种靠煤炭生意起家的人，哪里会管这些利诱？他嚣张地把秦砚办公桌上的文件全部推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我管你喜不喜欢，今天我话就放在这儿了。你要么接受我的投资，要么就让我们家萱萱去你那儿当女主角，把那个什么芊芊给老子撤掉。”
秦砚也不装出自己平时的和善了，冷着脸：
“这件事情没得谈，我的电影不可能接受你的注资。让保安把刘老板请出去”
秦砚根本就不和刘正豪废话，之前叫保安。
这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方式，但问题是这万千不给刘正豪面子，这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不愿意撕破脸面。
刘正豪没有想到秦砚居然完全不给他面子，这让他更加愤怒。他当年可是在华中地区搞煤矿起家，黑白两道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这几年他是觉得煤炭生意太无聊，才来拍电影玩儿。
各种各样的导演、演员他也见了不少，谁看到他不是卑躬屈膝，想从他求点儿投资。
包括他背后的姚紫萱，当初不也是跪在地上求自己帮助她吗？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在影视圈中作威作福，没有想到秦砚这个小年轻竟然不给他面子。
他还想发怒，然而保安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刘正豪知道今天无论如何自己讨不了好，只能落下一句狠话后离开：
“姓秦的，你不要太嚣张。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会拍电影，我给你说，如果你我今天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在骂骂咧咧中，刘正豪带着他的姚紫萱离开了华砚。
这些烦心的事情都处理完，丁畅私下找上秦砚。
“不好意思，是我没有处理好。”
在丁畅看来，秦砚把公司交给了他管理，这些杂事都应该由他出负责。结果最后还是麻烦秦砚出面解决。
秦砚摇了摇头：“这不怪你，现在影视行业就这样，谁有钱谁是老大。如果想要打破这个圈子的规则，我们就得再强大一点。”
类似的事情，在2000年出头的影视圈绝对不少见。
现在就是资本通吃、资本主导的模式，有钱的投资商想选什么编剧、什么导演、什么演员都可以。
别说是秦砚，就是国内很多知名的导演也经常受制于这些完全不懂电影的投资商。
可偏偏这些投资商，不仅自己资本丰厚，而且背后还往往有一些关系网。
想要拍电影就只有向资本屈服，这是一件多么无可奈何的事情。
秦砚很清楚刘正豪这种混账有多么难对付，完全不讲道理。
丁畅还是有些担心刘正豪会给整个电影组带来更大的麻烦。对于这种恶人只能用更大的势力来压他们，所以丁畅开口对秦砚说道：
“要不，请小谢……”
秦砚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还暂时不需要麻烦他们。”
华砚公司即将和腾辉集团展开深度合作，虽然这件事情还没有公布，但是作为公司的二把手，丁畅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也没有想到谢北杨居然还有那样的背景。
按照丁畅的想法，只要对外公布华砚公司与腾辉集团的合作，这些暴发户根本就不敢再有任何的小动作。毕竟他们在腾辉集团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但是秦砚还是没有同意。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和腾辉集团之间的合作，还没有到适合公开的时候。
一旦公开他们的合作，影视市场那些大公司很容易猜到，秦砚和腾辉集团这是准备在影视圈中打下一片江山，到时候很有可能会群起而攻之。
虽然腾辉集团和秦砚不差钱，但若论到影视圈的人脉与资源，现在的他们都还明显不足。
所以最好的选择还是等秦砚站得更稳一些，再公布他们之间合作，打这些老牌公司一个措手不及。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就是秦砚突然被激发的大男子主义。
秦砚觉得这件事情自己能够解决，不需要去麻烦谢北杨来以及他背后的家庭。
要知道上次秦砚去见谢楠的时候，被谢楠认为是一个想要借助他们家影响力的投机者。
虽然这个小小的误会后面完全解开，秦砚对于谢北杨也没有任何的芥蒂。
但秦砚还是想证明自己，起码在拍电影这件事情上，自己可以庇佑谢北杨。
如果秦砚真的是完全理性的人，那他就应该知道拜托谢北杨其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偏偏人类总是会被情绪影响，尤其是男人这种争强好胜的生物。
看着秦砚已经下定决心，丁畅也不再说什么，他只能开始安排接下来各种各样的杂事。
被秦砚当众拒绝后，刘正豪并没有立刻再找秦砚他们麻烦，而是在暗中筹划着报复计划。
刘正豪能成为煤老板，而且还成功转型，他绝对不傻，他只是习惯了高高在上、众人恭维罢了。而当他想报复一个人的时候，他便会步步为营，然后一击致命。
除了刘正豪言辞特别激烈、和秦砚起了正面起冲突外，其实还有大量被秦砚拒绝过的演员、投资者，他们对秦砚这种吃独食的方式相当不满。
刘正豪在电影圈这个圈子里相当有人脉，他很快就把这些对秦砚不满的人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商量着要怎么才能够挫一挫秦砚的锐气，于是刘正豪便提出了要拍一部电影和秦砚对着干。
秦砚这一次电影选角是公开试镜，所以秦砚电影的题材大家都已经相当清楚。
再加上秦砚的电影早就在有关机关备案过，并且公示剧情。那一两百字的剧情简介，或许不足以描述电影最精彩的剧情，但大家都知道，这就是一个连环杀人案的故事。
虽然这些人对于秦砚相当不满，但实际上他们都还是认可秦砚对于市场的敏感性。
刘正豪提出只要把秦砚的电影比下去，他们还可以凭借着自己拍的电影赚一笔大钱。
当然也有人担心的说道：问题是秦砚拍电影还真的挺厉害的，如果我们最后拍出来的电影比不过他们该怎么办啊？
刘正豪笑着说道：“他电影拍得再好又怎样，只要让他的电影没法上映就行。秦砚他们的电影现在炒得越热越好，到时候就正好可以给我们做嫁衣。”
刘正豪把自己部分的计划说了出来，当年他开煤炭公司的时候，就是靠这些办法搞死得对手，虽然无耻，但却有效。
这些投资商、电影人士听了之后都相当满意，这难道还搞不死秦砚？于是所有人都选择投资，凑了4，000万准备和秦砚打擂台。
在导演方面，他们选择了之前拍过好几部警察题材连续剧的老牌导演。这名导演四十多岁了，绝大部分时候还在拍电视剧，看到秦砚的崛起速度，内心只有几度。
他们还找了二线接近一线的知名演员来担任主角，名气绝对不比谢北杨、奚芊芊他们差，更是秒杀冯天鸣两名正牌主演。
当然作为刘正豪作为主要的投资者，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心爱的姚紫萱担任女主角。
反正他们的电影就对标着秦砚，然后再上拉高一个档次。
他们想得也很全面，先从质量上碾压秦砚的电影，然后再用各种手段阻止秦砚电影的上映。为了最后的胜利，买了双保险。
这件事情在圈子中算是一件大事儿，很快就传到了秦砚耳朵中。
秦砚还是没有任何的紧张，他对担心他的人说道：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和我对着干，那我还算是敬佩他们。”
“他们还算是有点脑子。如果他们认认真真拍电影，跟在我屁股后面，最后就算赚不了多少钱，但起码也不会亏。”
“如果他们想要用其他的手段来和我硬碰硬，那我倒要看一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能耐。”
电影这个圈子本就不是特别大，再加上双方都没有任何的遮掩，很快就传开了。越来越多的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不过现在看来支持刘正豪他们的人要多一点，毕竟他们对于秦砚这种异军突起的年轻导演充满不爽，凭什么秦砚就能成功？
与此同时，秦砚新电影的演员也全部公布，在整个影视圈之内又掀起了一阵的讨论。
其中讨论度最高的并不是两位主演，而是谢北杨和奚芊芊。
因为在演员表公布之前，很多人就已经在猜测他们两人会不会是新电影的主角。
结果奚芊芊继续担任了女主角，而谢北杨则退居了二线。
这些报纸便开始纷纷猜测中中间是否有什么隐情。
比如说有的报道就把秦砚和奚芊芊描写成为情侣，说秦砚拍电影就是为了博奚芊芊一笑，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而且这些媒体真的是无孔不入，他们甚至找到了当年秦砚和奚芊芊参加校内话剧比赛的照片。
于是在这些报道之中，秦砚已经连续为了奚芊芊拍了4部作品。甚至有人已经发誓，秦砚的下一部电影依然会让奚芊芊当女主角。
他们似乎笃定了秦砚和奚芊芊之间的关系。
而这些报道中，谢北杨则成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些媒体很聪明，无论报道什么都是真假穿插，难辨真伪，很容易让人展开各种联想。
最近的报刊、网络、都在讨论这个话题。
秦砚早就习惯了娱乐圈的流言蜚语，也知道他们的春秋笔法、指鹿为马，但是谢北杨可没有经历过这些。
他最近看到这些报道内心相当不平静，作为整个唯一一个和秦砚一起编写电影剧本的当事人。
谢北杨很清楚剧本中每一个角色到底是如何诞生，每一个角色的特点和关系，以及秦砚为什么会挑选对应的演员。
而且谢北杨也确信是因为自己说自己不想当男主角，秦砚才给他安排了一个有助于演技提升的男二号。
但是谢北杨看到这些报道，内心还是会有无法控制的酸楚感。
以谢北杨几乎从来不动粗口的涵养，内心也有一种愤怒在燃烧，他很想怒斥这些娱乐媒体为什么会编导这些虚假的报道？
与此同时，谢北杨心中也滋生出一些奇怪的猜测——
如果我自己这一次继续担任电影的男主角，那么这些媒体会不会胡乱猜测自己和秦砚之间的关系？
这些想法实在太过于离奇，谢北杨暂时把它们封存，因为秦砚的电影正式进组了！

第60章 折磨
2月份《守门人》开始正式拍摄的时候，《大笑江湖》华国三个票房市场也下映了。
大陆市场1.7亿，港城和台城加起来还有8，000万左右的票房，这个数据是2003年当之无愧的票房冠军。
同时这个数据也彻底坐实了，秦砚就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的商业导演。
哪怕有人怀疑秦砚只是一个时代的幸运儿，但是成绩却无可非议。再怎么羡慕、再怎么恶意中伤，不服还得憋着。
不过秦砚并没有试图把《大笑江湖》卖到还玩去去，甚至连派拉蒙主动求购《大笑江湖》的放映权，也被秦砚一口拒绝。
如果秦砚愿意，凭借《大笑江湖》在华国取得的票房，再怎么也能坑派拉蒙几百万的美刀。
但秦砚并没有同意，而是直接给戴尔曼看了拷贝版。
果不其然戴尔曼这个纯种的西方人，安全没有办法理解《大笑江湖》的笑点，给没有感受到其中的解构主义，两个小时观影，如同腾云驾雾、不明就里。
这就是文化的差异，如同壁垒一样，难以逾越。
或许艺术可以跨越文化，但《大笑江湖》这样的商业武侠喜剧片不行。
秦砚并不是多圣母，只不过他很清楚为了这几百万，把他好不容易在西方电影市场积攒的一点点名望给毁掉，太不划算了。
秦砚还想哪天拍一部西方文化能够理解的电影，然后杀入西方市场。
不过戴尔曼也看得出《大笑江湖》的制作水平相当不错，但是他相信很多电影爱好者会喜欢它。
于是派拉蒙便买下了《大笑江湖》的dv发行权，价格不多，但毕竟也是钱。
秦砚也没有预料到的是，《大笑江湖》的dvd还真在西方的影片市场上引发了不小的追逐。
尤其是在秦砚成名之后，《大笑江湖》的北美洲dvd原版更是备受电影收藏者的追捧，一张能卖到数百美金。
因为那个时候，华文化已经开始入侵西方国家，这些都是后话。
起码现在华国电影市场的确如同秦砚预料的一样，在《大笑江湖》票房大成功后，整个市场都出现了回暖的情况。
哪怕是和《大笑江湖》打擂台的几部电影，都比秦砚记忆之中的票房更高。而在2004年年初上映的几部电影，票房更是吊打去年同质量、同制作规模的电影。
观众们都开始期待今年还会出现什么好看的新电影。
影视行业立刻意识到，2004年绝对会是票房大幅度上涨的一年。许多影业公司同时立项好几部电影，然后快速进入拍摄期，准备在今年大干一场。
尤其是在秦砚这儿吃了亏的几个导演，他们更是暗中下定决心要在今年的票房上杀回来。
同时《大笑江湖》的成功，让人们看到了整个市场对于喜剧的偏爱。大过年，谁不愿意看轻松、欢快的电影呢？所以立项电影中一大半都是喜剧电影。
电影市场突然欣欣向荣，但是秦砚对于这些事情完全不关心。因为从2月份开始，秦砚便带着剧组开始进行封闭式的拍摄。
秦砚的封闭式拍摄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封闭。
电影涉及到警察、法医、犯罪等要素，秦砚提前联系好了南方某个二线城市的警局。然后带着整个剧组悄悄来到了南方，瞬间消失在媒体的视线内。
北方那些原本想要采访秦砚和剧组的媒体，现在连影子都找不到，《守门人》越发让人好奇与期待。
而《守门人》剧组，一心只管拍电影，两耳不闻身外事。
“卡！”
“芊芊你过来，你这里的情绪有问题，我再给你讲讲。”
这一场戏，已经是第6次喊停了，而且都是因为奚芊芊的问题。
哪怕这个剧组大量的工作人员，都是之前《大笑江湖》班底，知道秦砚拍戏有多么吹毛求疵，但剧组依然陷入了一种焦虑的情绪。
这样的速度别说半年，一年都拍不完。
如果按照秦砚以前的脾气，早就已经大发雷霆了。
但是在《守门人》的拍摄过程中，秦砚的脾气却相当的温和。因为他是知道这一部戏对于奚芊芊来说有多么的困难。
在写剧本的时候，秦砚尽可能让每一个角色都有着复杂的人性，甚至他们的行为有的时候会自相矛盾，因为每个角色都在不断的成长与改变。
而且这种变化与成长并不像《大笑江湖》那一样，每一个阶的性格特征泾渭分明。
剧中的很多角色都在不断怀疑着自己的行为，经历过迷茫与自我怀疑。这些变化与电影的剧情紧密联系在一起。
这一次《守门人》的拍摄，秦砚并没有单纯的按照地点顺序，或者时间顺序拍摄，这两种方式都不适合《守门人》。
秦砚结合二者，先把前期情绪平缓的戏份拍摄完成，然后把情绪转变比较大、角色冲突比较明显的戏份，放到拍摄计划的后半程。
从《守门人》开始拍摄之后，除了一开始比较简单的戏份还拍得比较顺利以外，后半部分的很多戏份都遭遇到了挑战。
目前整个剧情已经开始转向于复杂的阶段，逐渐开始揭露出每一个人物的性格与秘密，在看不见的角落每个人似乎都有一些癫狂。
最困难的一个角色无疑是奚芊芊所扮演的张甜甜。
在电影之中，张甜甜是一位因为被强奸，意外怀孕的年轻女孩。
本来被强奸这件事情就已经对张甜甜造成了近乎绝望的打击，让她看不到未来人生的希望。
强奸他的犯人意外死亡，张甜甜好不容易快成功摆脱过往，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一方面自己腹中的胎儿提醒着自己当初被强奸的事实，另外一方面新生命的出现，又给张甜甜带来了另类的体验。
理智在告诉着她，一定要赶快把肚中的胎儿打掉，这样她才有可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
否则，一旦肚子中的孩子生下来，那张甜甜就会成为未婚母亲。
当初自己被强奸，父母不理解自己、社会唾弃自己，让张甜甜已经把这个吃人的世界彻底看透。如果她生下这个孩子，她已经可以遇见自己将面对多么残忍的世界。
这就是张甜甜的犹豫与挣扎。
然而奚芊芊很明显无法展现出如此复杂的情绪。
奚芊芊这段时间被“卡”得也有一些心烦意燥，她走到秦砚身边，不发一言。
秦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很清楚奚芊芊为了张甜甜这个角色有多么的努力。
本来就是相互信任的朋友，所以奚芊芊比剧组内绝大部分的演员都要先拿到剧本。
在《大笑江湖》还没上映的时候，奚芊芊就一直在钻研剧本。她知道张甜甜这个角色涉及到对于胎儿、生命看法的转变，而她在这方面缺乏经验。
奚芊芊便直接跑去福利院才当义工，整整两个月，与小孩子相处。然后又找各种渠道去和怀孕的母亲交流。
她试图去了解着胎儿成长过程之中，母亲情绪的变化。
但问题是，这些母亲肚子中的孩子都是被祝福的存在，所以母亲们在谈到自己孩子的时候，脸上洋溢的都是幸福的笑容。
奚芊芊很难想象，如果一个胎儿从一开始便被诅咒类，母亲会拥有怎样的情绪。
另外一方面，奚芊芊本人又是一个相当独立、自主的女性。
在她看来，就算“张甜甜”被强奸了，有罪的、应该受到惩罚的也应该是强奸犯，而不应该是剧中的张甜甜
她曾经和秦砚说过，如果自己真的遭遇了类似的事情，那自己肯定会想方设法通过法律的问题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没法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那就一刀捅死对方。
快意恩仇、直来直去才是奚芊芊。
而剧中的张甜甜却出生在一个相当保守的家庭，父母也是那种把贞操认为高于一切的传统华人。
剧中的张甜甜和奚芊芊的性格差别实在太大了。
甚至当初奚芊芊还和秦砚争论过：为什么女性一旦怀孕之后便会变得软弱，这完全不符合道理。
秦砚当初给奚芊芊解释，他进行人物设定时候查阅的各种资料。
在《守门人》中，女性怀胎变得敏感与软弱，秦砚认为不纯粹是社会建构主义的结果。
它有一定生物学的论证依据，在自然界中绝大部分的物种都是雌性在繁衍后代。
为了能够保障后代成长、物种延续，大多数雌性生物体内的基因就刻有保护自己所生下幼儿的本能。
所以秦砚创造“张甜甜”，便是在强调生理本能和理智之间的冲突与挣扎。
秦砚想通过“张甜甜”把人性的绝望给展现出来，因为人只有在足够绝望的时候才会突破自己的底线，彻底疯狂。
否则的话，秦砚没有办法解释张甜甜在电影中的种种行为。
这个解释也的确说服了奚芊芊，但是真正要进行演绎的时候，表演依旧困难。
奚芊芊以前也有过的恋爱，但是在她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小孩子这种生物。
而且很多时候，她甚至会觉得小孩子很烦。要让她对着自己的肚子，展现出母亲对于孩子那深爱，她实在做不到。
秦砚也知道张甜甜这个角色的复杂程度，如果换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已婚女性来扮演这个角色，“母爱”的一面能很好的演绎出来，但是摧毁年轻人的绝望感就得不到展现。
现在奚芊芊只能够按照秦砚和她自己整理出的人物行为逻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说服自己。
可是目前看来效果相当一般，奚芊芊依然没有办法进入“张甜甜”的世界之中。
秦砚继续和奚芊芊讲戏，一边又偷偷看了看旁边的谢北杨。
拍戏进度放缓可不是奚芊芊一个人的锅，谢北杨所遇到的困难也不小。
其实谢北杨所扮演的角色“杨启明”并不像“张甜甜”那样复杂，也没有经历过人生与情绪的剧烈变化。
谢北杨在《守门人》中的形象，从始至终保持一致。
只要谢北杨能够入戏，那他就可以保证稳定的发挥，不需要像奚芊芊必须随着剧情的发展，不断的调整自己的情绪状态。
可问题是秦砚在《守门人》所塑造的“杨启明”和谢北杨的三观完全不合！
电影之中的杨启明是一个刚刚从警校毕业，然后进入刑警支队的年轻小伙子。
他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男生，警校的老师都说他天生就是该干刑警这一行。
不过这些老师也担心杨启明会在社会上受挫，毕竟有的时候社会现实和正义其实是截然相悖的。
但事实上，杨启明有着旁人难以触及的内心世界。
并不是说杨启明骨子里就是一个坏人，穿着正义的外衣，要做非法的勾当。
而是杨启明内心所坚守的正义和整个社会所普遍认知的正义之间有一定的差距。
杨启明的人生目标的确是为了正义而付出一辈子，但问题是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刑警并不能够实现这个目标。
他的想法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加而越发坚定。
旁人都只看到了表面上那个善良阳光的杨启明，没有人发现杨启明心中所藏着的野兽。
当然这个野兽到底是好是坏，杨启明所坚信的正义到底是善是恶。秦砚在《守门人》中也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需要观众们自己去思考和探寻。
现在的问题就是谢北杨并不认可杨启明的观点。
这种观点并不是说谁对谁错，就像是学术理论派上的两种不同的观点。
有的人信仰形而上学，有的人坚信唯物史观；有的人拥护实质正义，有的人追求程序正……。
谢北杨需要表演出“杨启明”对于自己心中“正义”的狂热信仰。
其实按照以前谢北杨的表演办法，把谢北杨平时“对正义的信仰”表现出来即可。
但问题是写剧本，秦砚起了私心，给谢北杨设计了好几个长对白的戏份。
这几个对白片段都是在阐述“杨启明”这个角色乃至整个电影反派主角的行为逻辑。
而且这个行为逻辑具有一定说服力和诱惑力。
如果谢北杨能够表演的好，那就可以让“杨启明”这个角色变得更加的立体和丰满，具有吸引力！
本来从二元论划分立场，杨启明肯定会被归类为坏人，因为他在破坏法律，他在帮助他人“犯罪”。
秦砚有这样的私心，就是不想让谢北杨因为“杨启明”这个角色而遭受舆论的讨伐。
难点就出在台词上。
一个人想要把台词念得情感充沛，就一定要认可台词之中的逻辑体系。伟大的演讲家，为什么能够说服他人，那是因为他一定是先说服了自己。
一个无神论者，在朗诵《圣经》的时候，始终会缺乏对于上帝的崇拜，从而让朗诵变得乏味与枯燥。
可是谢北杨在读这些台词的时候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有的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朗诵台词就是在说着违心的话。
虽然在片场其他工作人员看来，谢北杨的表演已经相当不错，但是秦砚一眼就发现了其中情绪薄弱的地方。
等这些画面、声音，在安静、空旷的放映厅中播放，缺点就会被无限扩大。
秦砚知道谢北杨私下有多么的焦虑，自己的戏份拍完之后，谢北杨回到宾馆便会不断练习台词。说他倒背如流，一点都不夸张。
秦砚叹了一口气，他只能够指导谢北杨和奚芊芊如何去努力，如何去进步，但真正想要跨越这一道演技上特别明显的门槛，还得靠他们两个人自己努力。
其实之前在剧本完成后，秦砚就和谢北杨奚芊芊他们聊过《守门人》的难度。
“这一次的电影戏份的确很难，但是这也是你们两个必须要越过的门槛。”
“有人会觉得“演技蜕变”这件事情很玄乎，但只要看过的电影足够多，就可以发现很多伟大的演员都是在一两部戏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之前的角色都是以你们自身的特点出发创造，所以你们能轻松调动自身的情绪。但是如果你们想要在华国乃至世界留下你们的名字，你们就不能够局限于自己喜欢和适合的角色。”
“这两个角色的演绎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很有可能会给你们带来一定心理上、肉体上的伤害，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谢北杨和奚芊芊作为现在对于电影的了解越来越多，他们也知道秦砚所说的伤害是什么，那就是入戏——受到一个屏幕角色的影响，然后从而影响自己现实中的认知能力。
但是他们两个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更难、更精彩的剧本。他们愿意进行挑战并不是为了秦砚，也不是为了《守门人》，而是为了他们自己。
看到眼前正在不断重复表演动作的奚芊芊，看着旁边不断翻着剧本的谢北杨。
秦砚只能尽可能耐着性子，配他们慢慢打磨演技。
至于什么制片成本，什么制片人丁畅，他什么都不知道。
秦砚原本以为这个磨合的阶段，起码还要需要一个月，但没想到一个周后，奚芊芊和谢北杨的演技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尤其是奚芊芊仿佛就真的像是一个被强奸，然后意外怀孕的少女一样那样的无助与脆弱。
别人可能不会像秦砚那样仔细。他发现奚芊芊自己的戏份拍完后，就会在一旁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
这个时候奚芊芊会下意识的调整自己的坐姿，同时会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轻轻的打转，相当温柔。
奚芊芊之前为了演好这个怀孕的少女角色，观察过很多孕妇的行为。她把孕妇的小动作全部都记了下来。
在之前的拍摄，奚芊芊会在镜头面前去使用这些小动作，从而让“张甜甜”的形象更加丰满。
但一旦脱离镜头，奚芊芊就不会有这样的习惯。
可是现在的奚芊芊仿佛自己真的怀孕了一样，把各种各样的习惯带入了自己的生活。
而且奚芊芊望向整个片场男性的目光会带上一两分恐惧。
“张甜甜”被男人所伤害过，所以对于一切的男性都心怀恐惧感，可以保持距离。
镜头之外的奚芊芊也在不断和“张甜甜”靠近。
谢北杨的情况也差不多。
以前的谢北杨，脸上总是带着温暖的笑容。最近一段时间谢北杨嘴角依然微微上扬，但是他的双眼却没有任何温度。
仿佛就是一个旁观者，看着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剧组在工作一样。
原因很简单，因为电影中的“杨启明”就是一个表面上看上去特别阳光，但是内心对这个世界十分失望的角色。
平时秦砚要负责的事情太多，平时也不可能完全围着谢北杨和奚芊芊转。尤其诗《守门人》的绝对主角是卫高杰和冯天鸣。
他们两个的戏份同样有很多问题，秦砚也得给他们说戏，让他们进行调整，所以秦砚没有及时注意到谢北杨和奚芊芊的改变。
当天晚上秦砚就把谢北杨和奚芊芊叫到一起吃饭，询问之下，而让秦砚十分惊讶。
因为这两个人看了一本《演员与催眠》的学术专著。
内容是如何帮助演员尽快的体验角色的人生和性格，具体方法是在睡觉前不断在脑海推演，模拟出生、成长、性别、环境等十二个要素，树立起角色的一生。
因为人类的记忆会通过睡觉逐渐变成人的潜意识，通过这样的方法的确能够尽快建立起对于角色的认知与通感。
但问题认知程度很难把握，一不小心就会影响到演员的记忆，属于相当危险的方法。
秦砚自己清楚，如果换一个演员有这样的行为，他绝对不会阻止。如果想要站在一个行业的巅峰，谁能一帆风顺，谁能一路平安？
谢北杨和奚芊芊的行为，实际上就是演员之路上的风险。
但因为他们是谢北杨和奚芊芊，所以秦砚情绪相当复杂。
“你们俩暂时先停止这种做法，我让卫高杰和冯天鸣老师给你们辅导一下。”
虽然秦砚是很厉害的导演，但是因为职业问题不一样，他在考虑很多问题的出发点和思维和演员们不一样。
而且秦砚毕竟年纪太年轻，起码现在身体太年轻。有的话他说出来也没什么效果，所以他选择了让卫高杰和冯天鸣帮忙。
————
“我还说秦导，你找我们来做什么呢？原来是这点小事儿。”
卫高杰性格相当爽朗，他身上有着军队那种干练的气质，做什么事情干净利落，拍戏也是如此。
他也算是二线演员了，在片场就一个助理，绝大部分的事情都自己负责，从不苛责场务，人品绝对过得去，否则秦砚也不会麻烦他们帮忙。
“我说你们对《守门人》要求也太高了吧。尤其是秦导，他们俩就是年轻演员，你要求对他们这么高干什么？”
“就他们俩现在这演技在同龄人中，那已经是出类拔萃了。揠苗助长可不是好事，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放低要求，全部一条过。其他的全部交给时间。”
卫高杰也是随性而发，他之前也看过《大笑江湖》，毕竟只是一部商业喜剧片，但卫高杰一直觉得他们只是本色演出，最多称得上有天赋。
经过这两、三个月的工作，他才知道秦砚、谢北杨、奚芊芊三个人对于自己到底是有多么的严苛和变态。
谢北杨和奚芊芊似乎永远在与谁进行攀比，让他们不顾一切地提升自己的演技。
一开始，卫高杰以为谢北杨和奚芊芊是在互相攀比，后来他才逐渐发现，其实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在追赶着秦砚。
而且卫高杰也不是说瞎话，他给的建议真的很正确——交给时间。
在他看来谢北杨二人就是人生阅历积累太少，才会被角色所影响。
听了卫高杰的话，秦砚三个人都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尤其是奚芊芊马上就要开始进行反驳了。
一旁的冯天鸣作为一个圆滑的演员，他立刻打着圆场说：“我们就是觉得你们这样实在太辛苦了，最后的付出和收益之间不一定成正比罢了。”
其实演技这个东西，有的时候到达60分就已经可以征服80%的观众。超越这个基本分数线后，演技提升越来越困难，而观众的感知度也越来越不明显。
所以很多时候，大家也就睁一只眼放一只眼，只要演技在及格线上，那就过了。
秦砚夹了夹面前的凉菜，继续保持沉默，不置可否。
这一次让卫、冯二人从演员的角度来帮谢北杨和奚芊芊开解。秦砚尽可能不开口，不去干扰他们之间的交流。
谢北杨双手握着手中的茶杯，后背挺得很直，就像是电影中“杨启明”那个小刑警一样，固执到病态。
谢北杨直接开口说道：“卫老师，我还是想知道明明电影之中的高思远和你的性格差别这么大，为什么你能够演出高思远的那种矛盾出来？“
电影之中的高思远看上去是一个刚正不阿的警察，但是他内心其实也有着怀疑，源于他曾经所遭遇到的各种不公，源于他曾经看到过世界最阴暗的角落。
《看门人》中的高思远在杨启明面前一直是一个引路者，一直在展示出对于正义的坚守。但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高思远也会质问自己，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正确。
听到谢北杨的问题，卫高杰哈哈大笑，果然是年轻人提问都是直来直往、认真严肃。
像他们这个年龄讨论起演技、角色，不会如此的官方和学术，更多是喝酒抽烟的时候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卫高杰夹了一颗花生放入口中，端起手中的啤酒杯，一饮而尽才慢慢说道：
“因为你们啊，经历的人生实在太少了。你们总觉得你们就代表着世界，但事实却是我们每一个人都不重要。“
卫高杰说这句话说的有点玄乎，冯天鸣在旁边耐心地给谢北杨和奚芊芊解释。
“你们从小到大打交道的对象，其实都是在你们的圈子之中。你们的同学、亲戚、室友、情侣，身上有很多相同的特点。”
“物以类聚，你们便逐渐以为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和你们一样。”
“以后你们在这个圈子中待得越久，你们就会发现这个行当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的人清高到不食人间烟火，有的人为了一个角色再下三滥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
“价值观这种事情真的不是特别重要。你可以有自己的坚守，但是你不必去强求别人要和你有一样的想法。”
“接受别人与自己的不同，不要去盲目评价别人。然后你们就会发现电影之中的人物其实也是一种人生，你不用从内心打从心里去认同他，更不要想着去改变他。”
“你只是一个模仿者，你把他的人生喜怒哀乐表演出来罢了。”
二人听了之后若有所思。不要去说服自己，不要去认同角色。
卫高杰又吃了一颗花生米说道：“所以我还是说秦导就是你要求太高了，你看你把别人年轻人给逼成什么样子。”
“他们现在的演技怎么不好了，还让他们专研得这么辛苦，你是想他们俩今年就给你抱一个影帝影后回来吗？”
只有在创作的时候，秦砚偶尔会用酒精来帮助自己活跃大脑。除此之外秦砚其实很少沾酒精，但此时他看到谢北杨和奚芊芊脸上逐渐出现的明悟，他内心很激动，也端起了酒杯和卫高杰碰了一碰。
“以他们两个现在的演技，这部电影我就不做梦了。”
卫高杰继续放肆大笑，他拍了拍桌子说道：“这就对嘛，知足常乐。”
结果卫高杰话音未落，秦砚突然就说道：“但再给他们一两年，他们或许有这个机会也说不定。”
20岁刚出头的，说要拿影帝、影后，而且秦砚的语气肯定不是那种拿钱就可以砸出来的野鸡奖项。
卫高杰愣住了，这小子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还狂啊。
冯天鸣反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喜欢看到年轻影视工作者生机勃勃的样子。
秦砚他们三人相互对看了一眼，能够看到彼此眼中名为奋斗的目光。
经过卫高杰和冯天鸣的调整，谢北杨和奚芊芊的表演的确有所突破。
虽然不像中描述得那样突飞猛进，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继续因为电影角色而影响到自己的现实认知。
他们也逐渐和剧中角色和解，不再是以前一样，发现自己无法理解角色的行为逻辑，便焦急如焚。
这的确是年轻人的通病，就是当发现别人和自己的价值观、世界观不一样的时候，总会想要去说服对方，让对方认同自己。
以前的他们，就是在试图说服角色，或者让角色说服自己。
但事实却是，这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思维模式，何必要去改变对方呢？
虽然谢北杨和奚芊芊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但实际上《守门人》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卫高杰和冯天鸣身上。
他们两个才是整部电影最核心的角色，秦砚花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精力可不比谢、奚二人少。
卫高杰所扮演的一名角色是一名老刑警，他有多年的工作经验，而且从来没有过徇私枉法。但就是因为太过于刚正不阿，所以在生活中，尤其是在官场上处处碰壁。
他在刑警系统、警校体系内还是有许多熟人。当初杨启明到高思远所在的刑警支队报道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打趣说：
“老高，你这是找了一个继承人啊。”
所以在表演上，高思远和杨启明的确有一些相似之处，那就是当有人违背了他们所认可的正义，他们的态度都是相当激烈的。
但另一方面，高思远这个角色又有着自己的故事，那就是他自己曾经所相信的正义，同样被现实社会彻底摧毁过……
高思远也一直把杨启明看作是自己的徒弟，竭尽全力地帮助他，直到他发现杨启明的真正想法。
而现在正在演杨启明知道了高思远当年故事，质问高思远的场景。
杨启明来势汹汹，对着高思远大声喊道：
“高队，你明明知道如果按照正规流程处理，这个嫌疑犯很有可能就被放过，他有可能会销毁自己的作案证据。你为什么就不能够让我们先去搜查？”
“你当年不也是因为这些垃圾，才导致你的女儿被黑社会绑架，然后……”
高思远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办公桌上，整个办公室内一片安静，刚才还慷慨激昂的杨启明也不敢说话了。
所有人都以为高思远会发飙，毕竟杨启明说的可是高思远的禁区，但高思远却说的是：
“既然你知道他是嫌疑犯，那你就应该按照嫌疑犯的流程去处理这些事情，而不是把他当做犯人。”
“他有没有罪，不是我们做警察说了算，而是靠证据说了出来，你必须要记住这一点。”
高思远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十分的强硬，好像他内心所说的话就他真实的想法一样。
但另外一个机位的镜头拍摄到了高思远下垂的手臂。.
因为过于愤怒而青筋毕露，与此同时还有一些颤抖，可以看出高思远内心的情绪并不是大家所以为的那样平静。
“卡。”
秦砚确定这一幕已经通过后，还是把谢北杨叫到身边来，和对方说一说还可以改进的地方。
秦砚并没有叫卫高杰，他的表演相当完整。但卫高杰却直接跟着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意洋洋，说道：
“小秦导，我刚才还演的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在高思远情绪爆发的那一瞬间，谢北杨明显愣住了。
他有几秒钟没有说话，虽然镜头更多停留在高思远的脸上，但是仅仅是那一两秒钟，就可以看出杨启明完全被高思远说服。
谢北杨主动和卫高杰聊起刚才的表演。
卫高杰是一个经验特别丰富的老演员，他平时在片场也不摆架子。以前拍电影的时候他都挺沉闷的，因为片场经常会出现一些他看不惯的事情。
但是在《守门人》剧组，他却感觉到了无比的轻松。刚刚进入剧组的时候，他还会端着老前辈的架子，看到谢北杨、奚芊芊他们都，会以一种前辈的语气去指点。
现在卫高杰完全没了前辈的架子，有事没事就拉着谢北杨和奚芊芊聊天，不再是表演，而是聊他们年轻时候的事情。
其实秦砚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从内心感谢卫高杰，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
卫高杰真的闲着没事儿做，才来找谢北杨奚芊芊他们聊天吗？明显不可能
因为卫高杰作为一个过来人，他太明白谢北杨和奚芊芊最近一段时间在经历着什么，处于什么状态。
而且他们的入戏还是进入的是一个极具有负面情绪的角色，如果不及时和周围人沟通交流的话，只会在角色之中越陷越深。
其实这件事情，秦砚本来想自己负责的，无论是谢北杨还是奚芊芊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但现实却是秦砚工作实在太忙了，忙到根本没法时间和谢北杨他们了解。
卫高杰便会主动找谢北杨、奚芊芊聊天，说一些轻松的事情，尽可能和“张甜甜”与“杨启明”两个角色的三观相反。
秦砚也因此能全身投入于工作之中，整个剧组的效率不断提升。
秦砚一旦开始拍戏，为了避免演员们被娱乐圈或者是新闻媒体影响，通常会拒绝所有媒体的采访，现在外界根本不知道现在秦砚他们拍戏的进度如何。
和秦砚他们的低调比起来，刘正豪他们剧组可以说是相当高调了，时不时就跑出来宣传一些“内幕”消息。
比如说他们哪个演员因为太敬业在片场又受伤了，他们剧组又接见相关机构的领导，他们的电影质量备受瞩目等等。
他们甚至还主动的把自己的电影和《守门人》拿出来比较，自称从各方面碾压《守门人》。
《守门人》的拍摄，秦砚发挥了自己一贯的作风，电影的拍摄周期又是小半年。
虽然说刘正豪他们的电影是在《守门人》开拍的时候才组建，但是架不住他们电影拍得快。
很有可能如同刘正豪所期待的一样，在同一档期上映。
于是网络、媒体看戏的呼声越来越大，甚至对于擂台战的期待，大过了对于电影本身的期待。
秦砚的没有任何的压力，依然在不慌不忙拍电影。
在7月份的时候，《守门人》正式杀青，《守门人》拍摄期间，压力最大的还是还是奚芊芊。
所以杀青之后，秦砚便立刻让奚芊芊出去散散心，而且告诉奚芊芊，如果有任何特殊的情况要及时联系自己。
毕竟帮助演员走出角色，秦砚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当然秦砚也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照顾奚芊芊，因为秦砚已经投入到电影的后期制作。
谢北杨的情况就要好很多，毕竟“杨启明”只是对于正义的认知不同。哪怕这种正义观念会影响谢北杨，也不会对谢北杨造成任何伤害，而且时间一久，这些影响都会消散。
但谢北杨也有一些别样的想法，因为奚芊芊在这部电影之中的突破，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拍摄后期，“张甜甜”这个角色彻底堕入深渊，没有任何希望的时候，奚芊芊所爆发出来的演技，连秦砚都愿意为她鼓掌。
如果说现实生活中的奚芊芊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那么在“张甜甜”最后堕胎，选择离开这座让她伤心城市的时候。
奚芊芊就像是从枝干上被剪下来的玫瑰，在花瓶中鲜艳了几天。便因为和土地失去联系，开始逐渐腐败，很快它就会被丢到垃圾场，和垃圾一起发臭腐烂。
那种让人惋惜的枯萎腐败之美，足以征服任何一个人。
演技的突破必然是痛苦的，很明显奚芊芊已经在《守门人》中完成了蜕变。
谢北杨变得有些焦虑，那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这样的突破呢？

第61章 布局
秦砚从来不认为想要在影视行业中活下去，把电影拍好就足够了。
影视市场除了制片公司、经纪公司、发行商这些广为人知的公司外，其实还有很多息息相关的上下游产业。
只不过这些产业大多已经被龙头资本牢牢把控住，外人越发难以进入，这就是所谓的行业门槛。
比如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的播出，都需要宣传渠道。而现在传统的报刊、电视、电台宣传市场早就被瓜分得一干二净，想要虎口夺食实在太困难。
为了要构建起自己心中理想的影视生态系统去，秦砚在拍摄电影的期间，也在暗中的布局。
在三月份的时候，华砚公司率先成立了一个名叫做“怪味豆”的网络交流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你可以检索到相关的电影信息，导演、演员、剧情介绍等等。
更重要的是每一名网站用户都刻意给电影打分，这样就会形成一个基于大量用户观影体验的评价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详细的文字评价系统，可以让用户发表自己对于电影的看法，其他用户也可以参与交流和讨论。
这是秦砚重生之后第一次在商业模式上抄袭，但是秦砚并不后悔。
他不可能真的等那家公司几年后再出现，然后再花上许多年的时间培养用户。秦砚等不了，整个华夏电影市场也等不了。
所以秦砚只能先让大众影评网站提前面试，他能做得就是让“怪味豆”尽可能的可观和公正，同时不用他去做任何让自己良心无法接受的事情。
电视剧在现实社会生活中，可以交流的对象还挺多的。同学、同事、朋友，很容易就聊起最近热播的电视剧，这也让电视剧可以通过口碑的方式进行传播。
有不少电视剧，都有过低开高走的经历。
但是像电影这种本来就具有一定经济门槛的休闲方式，受众明显比电视剧少很多。
每个人平均交际人数也就180个左右，其中喜欢看电影的、而且还有着相同观影偏好的朋友，那就寥寥无几了。
所以很多电影爱好者在现实生活中都很少和他人进行交流，而且了解电影咨询的渠道也因此变得被动与单一。
对于电影的评价，大多来源于电影周刊、娱乐报道，但是这中间的水分谁都明白。
很多电影观众走进电影院之前，对于电影没有任何了解，最多知道导演和主要演员，以及一段“精心挑选”的预告片，天真以为电影质量应该不会差。
但是走进了电影院，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又被喂shi，那种感觉实在糟心。
在给这个电影交流网站取名字的时候，公司有人提出“巧克力”的点子。来源于《阿甘正传》那句经典的台词：“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得到什么”，用巧克力来形容电影的丰富多彩倒也算恰当。
不过秦砚把这个创意给改成过了“怪味豆”，因为在他看来电影更像是《哈利波特》中的怪味豆，很有可能是臭袜子、呕吐物的味道，给你的生活一记痛击。
但有了“怪味豆”的出现，它可以帮助很多电影观众避免一些糟糕电影，同样也可以给电影爱好者们一个交流的社区。
现在的怪味豆只开放了电影和电视剧两个板块，秦砚认为暂时已经够用了。既然要做内容网站，那就一定要挖掘得足够深入，毕竟这只是秦砚计划的第一步而已。
与此同时秦砚还花大价钱收购了千度搜索很股份。
千度搜索的确是时代的宠儿，但是千度搜索给版权体系所带来灾难性破坏也是难以估量的。
为什么10多年之后盗版电影、、电视剧依然屡禁不止，很大一部分责任都要追究到千度身上。
人们习惯在电视上看电视剧，好像什么都没有付出，其实在电视剧之间穿插的广告，那就是隐性的付费成本。
可真当需要让观众们拿出真金白银来购买电视剧和电影播放权的时候，每个人会犹豫了，真的是因为大家不愿意花钱买吗？
秦砚并不认为是这样的，起码他在创立“怪味豆”之前，他曾让专业调查团队进行社会调查。
2000年初的时候，全国上下特别流行DVD的出租，包括电视剧、电影等等，一张dvd租借的价格在5毛到两块钱不等。
这表明了普通人也愿意为了一个小时左右的休闲时光，支付一元钱左右的现金。
然而到了2006年，全国网络不断提速、各种网站层不出穷，同时网络上出现各类盗版资源。
2006年，千度和其他几家搜索公司争夺市场与流量。
在扩张市场的时候，千度希望自己拥有可以碾压同行的产品优势，所以允许各种盗版网站的存在，甚至还通过算法的方式，让它们出现在搜索列表的顶端。
在别的搜索网站上都找不到免费资源，只有在千度上有，这就给千度引来了大量的用户。
这样的现状持续了大概十年，华国的版权意识才逐渐觉醒。
然而“版权付费”真的是一种习惯，这种习惯被千度彻底摧毁了。
对于这种窃取其他行业财富，从而完成自我扩张的公司，秦砚打心里就对这家企业充满了厌恶感。
这相当于就是在吸正版产品的血来壮大自己，偷了别人的钱让自己成长，而且还毫无悔改之意。
上辈子，哪怕到2020年了，千度也依旧靠着提供盗版资源，继续赚黑心钱。
即便秦砚有重生的优势，如果想要强行扶持一家新的搜索公司，通过光明正的手段和千度正面碰撞，恐怕也无法获胜。
原因很简单，因为千度足够不要脸。
资本市场的竞争就是如此残忍，有些手段毫无道德底线，但它偏偏能击败对手。
秦砚实在迫于无奈，他只能选择了收购千度股份、增加自己在千度话语权。他目前手中的股份已经有10%左右了。
虽然秦砚从来不亲自露面，但是他的代理人在千度公司中已经有了足够的发言权，这让千度还没有大肆推广盗版网站。
但是秦砚知道这件事情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千度不这么做，那就会出现下一个万度、亿度，资本家从来就没有道德底线。
“盗版”问题单靠个人力量的始终有办法解决，秦砚也还在为这件事情头痛，他必须要设计一个大胆的计划，逼迫国家出手才行。
虽然秦砚的这些行动都已经做得很隐秘，秦砚现在毕竟是影视行业中的新贵，很多公司暗中关注着秦砚的一举一动。
秦砚无论是创立“怪味豆”，还是注资千度公司的事情，都没有瞒过这些冻资本。
但是秦砚的行为并没有引起他们的警惕。
首先这两个企业和传统影视产业的关系并不密切。尤其是对于千度的注资，很多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千度和电影之间有什么联系。
只是认为秦砚手上有闲钱，在进行投资罢了。
相反最近影视行业的另外一件事，反而让这些公司更加的警惕。
那就是腾辉集团突然成立了一个视频网站——水滴。
视频网站这个东西其实在2004年的时候并不新奇，很多门户网站都有自己的视频分站。
但是这些视频网站并没有购买任何版权，大多都是一些新闻片段，或者个人自制的小短片。
而且受制于网络条件，这些视频的时间短、画面糊，甚至播放三秒缓冲五秒，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真正让他们感觉到紧张的是，腾辉集团居然活生生砸了3亿华币！
首先2004年的3亿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这年投资3亿就和二十年后的30亿基本上是一个概念。
而且腾辉作为一个实业集团，它完全就不没用玩弄金融那一套注册资金、实缴资本的把戏，它是实实在在的拿出了3亿华币在创办网站。
这些影视公司怎么会确信这3亿不是个噱头？
因为腾辉集团是直接拿着钱，找上国内各大影视公司希望购买他们电影、电视剧的网络放映权。
“网络放映权”这个概念，在2004年的华国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基本上没有影视行业从业者认为以后网络会成为电影、电视剧的播放主流平台。
看看现在的显示机，屏幕依然是800*600像素，又大又模糊。而且网络传输速度满，储存器连一部完整的电影都没有办法储存。
电脑和dvd播放器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们都觉得腾辉集团是患上了失心疯，才会在市场上拿着钱到处烧。
可他们又知道腾辉集团的传奇经历，他们可不认为腾辉集团现任的掌门人谢楠真的是一个傻子。
一方面又质疑，一方面又警惕，这就是影视公司们的态度。
但最后他们还是没能坚持住自己的阵地，因为腾辉集团“给得实在太多了呀”！
2003年票房市场萎靡所造成的影响可不小，很多电影公司都出现了资金周转的困难。
尤其是像华影购买了好几部国外的商业大片，结果票房完全没有回本。
而大家都看好今年的市场票房，大公司们纷纷同时立项好几部电影，他们手中的资金实在捉襟见肘。
这个时候，腾辉集团突然拿着一大笔现金在你面前不停晃悠，然后告诉你：
把你以前的那些老电影的网络放映权卖给我，然后我就给你现金资助！很多很多的现金！
这种诱惑谁能够拒绝得了！
一开始影视公司们还努力拒绝诱惑。他们不是不想买，他们只是担心价格卖亏了，双方都在因为价格而扯皮。
这个时候谢楠又搞起了舆论战。
在腾辉集团开始收购网络播放权的时候，有的公司就不知怎么就传出了和腾辉公司讨价还价的消息。
因为一开始腾辉集团求购的都是最近几年新上映的电影，似乎对老片子毫无兴趣。
突然有流言传闻某公司把自己之前好几部90年代拍的电影一起打包卖给了腾辉集团。
这些电影公司们看到同行已经松口，的确也看不到老电影未来的收益希望，于是纷纷选择捆绑出售。
这个时候腾辉集团又给出了另外一个让他们完全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
我相信你们很多老电影都会拍续集，你们老电影拍续集的时候，“水滴视频”就会免费帮你们推荐老电影，可以给你们省下一大笔宣传费。
这个理由听到这些公司耳朵中就变得特别具有诱惑力。
他们可以收获的是大量的现金、未来还有免费的宣传渠道，而他们所需要付出的只不过是现在根本没有人了解的网络播放权。
于是国内大多数影视公司都把自己的作品版权给卖了出去。
腾辉集团大概花了5000万的现金，在大陆购买了接近500部的经典电影的网络播放权。
仅仅买下大陆电影还不够，“水滴视频”又跑到港城和台城去大事采购，500万，250部电影。
甚至连语言、大洲都没有阻拦住腾辉集团的步伐，他们又风风火火的跑到北美去寻求交易。
不过北美的电影公司对于自家版权的重视度完全不一样，他们相当清楚IP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只肯卖大陆地区的网络放映权，而且价格并不低。
这有花去水滴1亿多的现金。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腾辉集团和秦砚乐开花了。
成立“水滴视频”，然后购买电影、电视剧的网络播放权。这件事就是秦砚和谢楠商量后的合作内容之一。
秦砚指出未来肯定会是网络时代，甚至会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而未来影视行业的主要战场就是网络。
秦砚从播放、宣传、用户等各个方面对谢楠进行了介绍，完全描绘出了七、八年，华国乃至全球的网络视频生态。
谢楠也不可能只听秦砚的片面之言，他立刻派调查团队去灯塔国调查研究。
因为很简单，互联网的通讯技术主要还是集中在灯塔国。
硅谷这类以互联网为驱动力的城市已经开始用上了宽带技术，
整个网络传输服务也从以前的几KB/s提升到几百KB/s，实现了网络视频播放的无延迟播放。
根据调查团队的分析结果，宽带技术其实并不存在什么门槛，成本也相当低廉。可以预见一、两年后，宽带技术就会席卷全球。
到那个时候，就是水滴视频腾飞的起点。
秦砚之所以让谢楠以及背后的腾辉集团去创办“水滴”，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秦砚目前手中的资金完全不足。
光是购买电影版权的资金就足以难道秦砚，还有更多看不见的费用，比如服务器建设、员工招聘、市场推广等等，这些费用全部加起来，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大洋彼岸的油管，从成立到垄断，投入的资金超过10亿美刀。哪怕秦砚抢占先机，也只有腾辉这样的庞然大物才有资格主导“水滴视频”。
另外一方面秦砚也知道，如果自己动手，影视行业肯定不会像现在反应这么平淡。
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实体行业，向服务业或者是文娱行业进军，谋求转型的机会。
在他们看来，腾辉集团只是众多实体企业之中的一个。其他试图转型的实体企业砸钱同样凶狠，最终的结果却是九死一生。
很多业内人士都预估腾辉集团的这一次转型会失败。
毕竟在他们看来，想要在影视行业之中立足，就必须要有一、两个能够创造源源不断未来收益的业内人士，要么是导演、要么是明星。
他们不怕单打独斗的腾辉，但是会害怕和秦砚合作的腾辉。
谢楠作为一个商业上的老江湖，他知道秦砚的重要性与付出，他也有意识的要拉近和秦砚关系。
只不过谢楠也看得出来，秦砚的脾气不吃商场那一套，他只能选择打感情牌。
水滴视频网站后，谢楠立刻见30%的股份已经以期权的方式，约定在三年之后，以现在的价格卖给秦砚；还有30%股份则同样会在三年后，通过赠予的方式转移给他的弟弟谢北杨。
这样一来“水滴视频”就算是秦砚、谢北杨以及腾辉集团三方持股的公司。
谢楠通过谢北杨，把秦砚死死绑在同一首船上。
哪怕躺在家中投资，秦砚也能赚到比单纯拍电影更多的钱，但是秦砚的绝大部分精力依然是放在电影上。
怪味豆、千度、水滴视频都是秦砚产业的布局，而他所做的这一切行为，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能够让秦砚以后更好的拍电影罢了。
秦砚现在所有的布局，别说局外人，就连知道这一切的谢北杨都觉得秦砚如同一个高深莫测的国手，每一招都如同羚羊挂角、无处可寻。
只有真正当它们逐渐显现出各自的作用，人们才会知道这些产业布局之间的联系有多么的精妙。
然而这个未来改变了华国电影市场格局的男人，刚刚掏出钥匙，回到家中。
最近秦砚沉迷于剪辑，不可自拔。别人觉得苦难、复杂的剪辑工作，在秦砚看来充满了乐趣。
明明是一样素材，不同的剪辑方式却能够呈现完全不同的故事。在秦砚看来，剪辑就像是在堆积木，如何构建出最完美的建筑，这个过程是在太让秦砚着迷了。
而且按照他以前的个性恐怕就直接在剪辑室过夜了，但现在秦砚毕竟是有同居室友的人，在谢北杨的坚持下，秦砚晚上必须回家休息，不然哪天猝死了都没人知道。
现在已经就点过了，街道上早就漆黑一片。
这还是因为谢北杨早就和他约定好，一定会回来吃晚饭，他才提前结束了工作。
“你回来了。家政阿姨已经先回家了。你等等，我先去给你热饭。”
秦砚很难解释，当推开门谢北杨起身笑着和他说话，同时看着桌上还有饭菜的那一瞬间，他内心的冲击有多么强烈。
他佯装无事，来到客厅之中。
谢北杨刚刚按下的DVD暂停键，电视屏幕正在播放1996年的著名电影《一级恐惧》。
这段时间秦砚后期工作，谢北杨也没有闲着，他继续恶补电影。
而且谢北杨可不是单纯的欣赏电影带来的娱乐，而是在不断的学习。
一边看电影，一边记录着各种心得和体会，现在茶几上就摆放着谢北杨的钢笔和笔记本。
“秦砚，你帮我看看今天的笔记。”谢北杨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秦砚熟练翻开谢北杨的笔记本，完全不用逐页翻开，他很清楚这一本笔记已经记录到多少页了。
只不过感受着笔记本熟悉的触感，秦砚有点恍惚。
之前谢北杨准备开始做笔记，他专门去挑选笔记本和钢笔。按谢北杨的话说，这回事他一辈子的宝藏，当然得找了一个好点的笔记本保存。
在五花八门的笔记本中，谢北杨选择了和秦砚一模一样的款式。
当初谢北杨刚刚接触电影的时候，秦砚曾经借过自己的私人笔记，给谢北杨学习参考。
很难形容秦砚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几十个笔记本给谢北杨带来的震撼。从此在谢北杨心中，秦砚逐渐成为了严谨、认真的代名词。
当然他很快把自己内心这点小小的涟漪压了下去，认真内容。
做笔记尤其是学习笔记，可不是一件随意的事情。
真正的电影工作者所做的电影笔记，和大众影评家们随心而发的观影感想，完全是两码事儿。
秦砚要求谢北杨在观影的过程，将电影的情节、表演、叙事、优缺点等等要素，按照一种严谨的结构记录下来，只有这样才能提升谢北杨对于电影的理解力。
秦砚速度其实一向很快，平时看别人的剧本、策划都是一目十行。
但是他每一次看谢北杨的笔记都相当的认真，一字一句认真。有什么不足之处或者是不够详细的地方，他还会用笔给谢北杨批注。
当然秦砚也不是一个盲目自信的暴君，如果真有什么二人意见相左的观点，他也会和谢北杨进行讨论。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基本都是秦砚成功说服谢北杨。
看得出来，谢北杨这段时间做电影总结的能力提升了不少，尤其是对于演员表演的分析已经相当到位。
吃饭的时候秦砚突然开口说道：“你今天就把这篇影评给发到怪味豆上去。”
在怪味豆发影评，这是谢北杨最近除了看电影外的另外一样工作。
怪味豆毕竟是一个新兴的网站，如何让它引领网民们参与电影评论、如何吸引更多的注册者、如何建立规范、正确、客观的电影评价机制……
这绝对足以让大部分的网站运营抓破头皮。
但这对于秦砚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因为他手上有谢北杨这张王牌。
现在虽然还没有微博、推特这种可以让明星和粉丝互动的工具，但依然抵挡不住粉丝们对于自己偶像的狂热崇拜。
秦砚之前给谢北杨安排了一个采访，除了宣传即将上映的《守门人》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谢北杨帮忙宣传“怪味豆”。
当时记着问到谢北杨“最近正在做什这”，谢北杨的回答是：
“我最近就在家中看看电影，有的时候会写一些影评到怪味豆上去。”
能够约到谢北杨的专访，很明显是和华砚关系密切的媒体，所以主持人相当配合地追问道：“什么是怪味豆？”
然后谢北杨就像是不经意之间发现的一个宝藏网站，和大家分享一样介绍了“怪味豆”的存在。
现在怪味豆上面的内容还不够丰富，所以谢北杨也不好意思吹捧得过于离谱。他只是说自己很喜欢怪味豆上的电影交流，自己也会在上面写一些观影心得，偶尔还会和豆友们互动。
采访一出便在谢北杨的粉丝群中，引起了不热烈地讨论。他们开始去搜索“怪味豆”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网站。
尤其是谢北杨的粉丝和影迷，本来就属于电影的受众者。
同时他们平时活跃于谢北杨的千度贴吧，也会讨论一些和电影有关的事情。现在发现有这样一个专门讨论电影的平台，自然是愿意去进行尝试。
而且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偶像真的如他所说，会定期的在怪味豆上分享一些电影笔记、电影观后感的时候，粉丝们彻底沸腾了。
这些粉丝们纷纷跑去谢北杨的影评下面留言打卡，出现了各种“到此一游”、“观看团”、“火钳刘明”等网络现象。
一个谢北杨就给怪味豆带来了不俗的流量，让越来越多喜欢电影的人知道“怪味豆”的存在。
能够有闲情闲钱看电影或者说喜欢电影艺术的人，家境往往不会差。电影爱好者也是这个时代拥有个人计算机的高概率群体。
就这样怪味豆基本上没有用任何的强硬推广，便逐渐在“电影门户网站”类别中脱颖而出。
除了一开始秦砚给谢北杨布置的任务以外，谢北杨也逐渐喜欢上了这种和影迷分享自己观影感想的方式。
现在谢北杨的粉丝群体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以前有很多粉丝都是在吹捧着谢北杨的颜值、扮相，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粉丝认识到谢北杨对于电影的热爱、对于表演的追求。
就连“谢北杨”千度贴吧之中讨论演技、电影的帖子也越来越多
谢北杨的“粉丝”逐渐向着“影迷”发生着转变。
其实这些都是秦砚给谢北杨制定的方案，他和谢北杨讨论过这个问题。
他问过谢北杨到底是需要一群侍奉他为神明狂热崇拜他的粉丝，还是一群随时会离他而去，甚至会嫌弃他表演的影迷。
谢北杨的答案自然是后者。
谢北杨希望自己的影迷能够可观评价自己的演技，他也希望自己塑造的每一个形象能真正留在影迷们的心中。
有了谢北杨的答案，秦砚便为谢北杨制定的一系列方案。
听到今晚还有工作，谢北杨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相当高兴。自己能在电影之外帮到秦砚，这让他心满意足。
谢北杨点了点头，现在每天发一篇电影的分析，已经成为他的生活习惯，同时他开口对秦砚说道：
“等会儿我也把你的影评给发上去吧，让他们对照着看。”
谢北杨习惯从演技方面分析，而秦砚更多是从拍摄手法以及整体的叙事结构入手。两人虽然的分析内容都很专业，但内容上还是有一定的不同。
作为一个在曝光率和受欢迎程度上，完全不输于谢北杨的公众人物，秦砚在宣传“怪味豆”的时候，当然不会放过自己。
秦砚原计划和谢北杨一样，每天在“怪味豆”上更新一篇自己的影评。他也知道自己最近会很忙，所以他准备挑选自己以前积攒的影评发表。
但现实却更加的残酷，秦砚真正忙起来的时候完全是昏天暗地，一整天连手机都不看一眼，更不要说碰电脑了。
于是谢北杨便主动的接过了这个活，帮秦砚录入和发表影评。
秦砚一开始还说道：“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我到时候找一个人帮录入就可以了。”
在秦砚看来，谢北杨完全可以用这些时间去做更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然而谢北杨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帮你录入影评，其实也是一个自己学习的过程，就像是在复习老师的课堂笔记一样。”
看着谢北杨又把自己给比喻成老师，秦砚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些不爽，他感觉“老师”这个词拉远了他和谢北杨的距离。
但是秦砚还能怎么办呢？他也只能含着泪同意。
可惜的是秦砚没有读心术，否则的话他就会知道谢北杨其实对于帮助他录入影评这件事有多么的期待。
每一个人的文字其实都是本性的表达，尤其是脱离工作状态、不用考虑公开发表、完全基于自我感受的影评，更像是一个自我剖析、自我理解、自我成长的总结。
谢北杨很喜欢秦砚的影评，他会看见秦砚对于叙事结构、镜头运用毫不留情辛辣的点评。
没到这个时候，谢北杨仿佛就会看到皱着眉头看电影，冷静而又认真挑刺的秦砚。
他甚至会感觉自己很早以前就认识了秦砚，和秦砚一起成长。
有的时候谢北杨也会看见秦砚对于某些电影毫无保留的赞美，这是秦砚在现实生活中很少流露出的一面。
这个时候谢北杨就会感觉自己好像独享了一个不为人所知的秦砚。
但这些都是谢北杨心中小小的秘密，当然不会告诉秦砚。所以他只能够选择用“学习”给自己打掩护。
谢北杨突然想到了，最近在网上看到的留言，他对秦砚说道：
“对了，影迷们都希望我们更新一些对于国产电影的介绍，我们要不要写一些关于国产电影的影评？”
谢北杨已经在网上连续写了10多篇影评了，但都是国外电影，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给谢北杨和秦砚扣上“崇洋媚外”的帽子。
扒拉了一口饭，秦砚没有任何的犹豫，显然他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你还是先写国外的影评。如果网上的呼声实在太强了，那你就写一些老电影。最好在80年之前的点电影，至于95年之后的电影绝对不要碰。”
秦砚不是认为国产电影不好，只不过他考虑的问题很现实。
首先是他现在需要给谢北杨和自己树立起一个“学者型导演”和“学者型演员”的形象。
这种塑造也并不是欺骗，毕竟谢北杨和秦砚在电影上的积累，绝对是最顶尖的。
而想要进行塑造这种形象，国外电影无疑是他们的首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现在的华国，绝大部分的人都会认为国外的文化是先进、自由的，而华文化是落后、封建的。
在电影领域，每个人都在追逐着奥斯卡和三大奖项，始终认为华语电影充满了一股粗制滥造的气味。
这的确和电影工业发展水平有关系，但更多还是不自信罢了。
秦砚想要华语电影发展得更好，并且已经在努力改变这种现状。
但他可不是楞头青，不会直接就冲上大喊“华语电影天下第一”、“华语电影宇宙无敌”，他只能徐徐图之。
目前正在树立“怪味豆”高端与专业的形象，秦砚只能选择主要宣传外国电影。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现实的原因。
影评这件事，秦砚和谢北杨一直在努力做到客观与专业。电影拍得好就是好、差就是差，这和导演是谁、演员是谁，没有任何的关系。
哪怕是奥斯卡的影后、影帝拍出烂片，秦砚和谢北杨也敢毫不留情地指出他们的问题。
你骂外国人可以，但是你要骂国人，那就会犯错。
网友们其实很期待看秦砚和谢北杨骂国产电影，但华语电影圈却不允许。
尤其是他们两人都才刚刚20出头，但凡他们敢骂那些四、五十岁知名的演员、导演。
在这个特别重视辈分的圈子中，那些迂腐不知变通的电影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足以把秦砚和谢北杨淹死。
秦砚当然不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至于那些80年前的电影，秦砚知道那些演员和导演上了年纪之后，反而对名利看得越来越开。
尤其这些年电影技术就发展这么快，秦砚他们完全可以讨论当年的电影技术、拍摄条件，这些绝对不会犯错的命题。
这样就不会触及到某些不可言说而却默默遵守的规则。
谢北杨想了想说道：“我希望如果哪天我表演得不好，我能听见可观的批评声音。”
看着知世故而不世故的谢北杨，秦砚欣慰地说道：
“我们现在不就在做这件事吗？”

第62章 报复
谢北杨当天晚上便把自己和秦砚关于《一级恐惧》的影评，先后发在了“怪味豆”网站上。
在输入影评的时候，谢北杨有意识把他们两个人的影评进行内容上的区分。他着重表演，秦砚着重拍摄，如果一欧重叠的部分，那就删除。
谢北杨原本的想法是希望他们两个人的影评能够带给“豆友”们不一样、更全面的了解。
现在影迷们都知道，每天晚上谢北杨很有可能会在“怪味豆”上出现。
而且“怪味豆”有影评等级制度，用户发的影评数量、关注度、赞成度都会增加后天的权重等级，保证专业影评能够被更多的人看见。更不要说还有相应的关注功能等等。
所以当《一级恐惧》影评出来后，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围观和回复。
谢北杨最开始在“怪味豆”发影评的候候，大多是粉丝们对他的称赞，努力、专业、学识渊博……
但现在谢北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影迷，这些影迷也习惯正儿八经和谢北杨讨论电影方面的问题。
很多豆友们发现年纪轻轻的谢北杨在专业理论上，有相当深厚的积累，这让谢北杨的形象越来越好。
谢北杨发完自己的影评之后并没有立刻查阅豆友们回复，而是继续帮秦砚录入，大概在半个小时后发送成功。
现在“怪味豆”的用户基本都关注了谢北杨和秦砚两个人的主页，看到二人相继更新还下意识感叹了一句：这两人关系真不错，连影评都选择一样的电影。
谢北杨这才开始浏览了自己影评下的评论，挑选了一些专业性强、自己和秦砚也曾争论过的问题回复后，谢北杨便直接关上电脑准备休息了。
其实谢北杨是一个特别在意自己生活空间而且独立的人，否则也不会一个人跑到平影去旁听。
他知道需要经常在网上公布自己的信息，让自己和影迷之间尽可能有一个良好的互动。这样也有助于树立自己的形象，保持自己的人气。更重要的是，能够起到引导的影迷们。
他很清楚和影迷交流，一定要把握分寸，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生活不愿意被打扰的态度。
为什么谢北杨喜欢待在秦砚这儿不怎么出门，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出门也无法拥有个人世界。
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是华国粉丝、影迷疯狂生长的十年，同时也是粉丝文化沉淀的十年。
可惜的是，这十年中间并没有告诉粉丝，如何追星、如何保持自我、如何分辨是非。
秦砚和谢北杨并没有多少兼济天下的伟大宏愿，只不过良好的演员影迷关系，对于电影的发展罢了。
在他们二人看来想要引导自己的粉丝群体，演员有责任，也有能力做到。
如果一开始就明确表现出自己所有的心思在演戏上，那粉丝们自然也会把注意力都放在演员的演技与事业上。
所以谢北杨并没有迷失于赞美与吹捧，关上电脑后便回到现实世界，拿出一本专业书，作为睡前读物，放松心神。
谢北杨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发的影评在网上酝酿出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安然入睡。
秦砚和谢北杨关系好的这件事，在网上应该说是人尽皆知。
而且现在在整个“怪味豆”入驻的明星之中，就只有秦砚和谢北杨最为大牌，大部分人的关注了两个人的动态。
今天谢北杨和秦砚先后对同一个电影《一级恐惧》发表了影评，很多人便把两篇影片放在一起观看。
这也的确是谢北杨原本的意图。
但问题是因为谢北杨自己输入、排版习惯，一眼望去，影评格式、文字大小、标题位置，每一级标题的排版、序号……
几乎一模一样，下意识会让者认为这是同一个人所写的影评。
哪怕影评的内容、角度、文风完全不一样，但已经没有人关心这个问题了。
“怪味豆”还没有开放公开的讨论社区，但是在千度贴吧中，立刻出现了奇怪的帖子
《有没有小杨树，讨论一下关于谢北杨和秦砚他们俩的影评》
小杨树，谢北杨粉丝们的自己
1L：
虽然楼主是小北杨的粉丝，同时也是秦导的影迷，但是总觉得他们两个发表的影评未必也太相似了吧。
而且你们看他们以前的影评也是这样。同一部电影、同样的排版、小北杨永远比秦导先发布半个小时左右……
难道他们两个人难不成住在一起啊？然后会一起看电影然后写影评？
3L：
我才不相信。哪有明星还会和别人住在一起的，他们肯定都是有自己的生活呀。而且他们两个人又不差钱。
对了，大家可以去看一看隔壁扒他们穿着的帖子，两个都是有钱人啊。他们肯定有自己的房子。【贴吧链接】
7L：回3L楼
既然这么说，那是不是代表着其实他们两个的影评很有可能并不是自己写的？难道是找人代笔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对于谢北杨和秦砚实在太失望了。果然没有一个明星是好东西。
14L：
我也觉得他们两个找了代笔。你看看这排版，一模一样，绝对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27L：
难道只有我觉得应该是秦导和小北杨他们两个人关系很好，所以一起看电影，然后一起写影评吗？
就像是我们以前学生时代，总会找好朋友一起写作业啊。
31L：
对啊，但凡是大家仔细看了影评内容的话，都应该能够明显感觉到，他们两个的影评其实一直都是有各自的风格。无论是语言文字、内容方向都有各自的特点。
虽然我是小北杨的影迷，但是觉得在电影评论方面，小北杨还是比不上秦导。
53L：
你看看秦导那辛辣的文字，把每一部电影的缺点说得很明确。莫名让人相信如果让秦导拍，一定能够拍出更好看的电影来。
感觉秦导有一种指点江山的感觉。而小北杨则明显谦虚得多，你看他一直在说别人表演的优点，自己哪里不足。
你说差别这么大的影评是同一个人写的，我不相信！
87L：
我不同意27L的猜测。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的一样，那岂不是代表着他们两个中的其中一个人，帮另外一个人输入影评？
我觉得这对于明星来说完全不太可能吧。
113L
我能不能幻想一下，其实他们两个人的私交特别好。最近秦导不是特别忙吗？然后小北杨就帮秦导发影评！你们不要叫醒我！我还能睡！
154L：
楼上的某些影迷，请你们理性一点。
就算他们是自己写的影评，我也更倾向于他们各自写完，然后公司的工作人员帮他们管理账号，发送影评上来。
188L：吧主
好了，大家不要再讨论了。我们既然都是小北杨的影迷，那我们就应该尊重小北杨的想法。
他说让我们关注他的演技，我们以后看他作品就好了。如果小北杨真的很努力学习，我相信他的演技肯定会有进步。
如果不是吧主的介入，恐怕这个帖子很有可能会在冲出 “谢北杨”的贴吧，到时候就无法收拾了。
其实这也是因为谢北杨最近对于影迷的引导起了作用，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帖子已经沉下去了。
但是当很多年之后，谢北杨有一次直播自己写影评，当着所有影迷的面子按照自己的格式编辑影评的时候，有老影迷才想起了这一个帖子，把老远古的帖子翻出来挖了坟。
他们才发现，原来当年的113楼的网友真的是一语道破了真相。只不过他们太年轻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和相信罢了。
因为有秦砚和谢北杨的加入和定期的更新，所以说“怪味豆”的影响力扩张得特别快。
趁热打铁，秦砚又找人去挖了一些专门的影评影评人，包括他们电影学校的一些教授，偶尔也在“怪味豆”发表一些文章和观点。
甚至还开创出了用户专栏，就和这几年网上特别流行的博客有异曲同工之处。可以允许用户进行个人创作，然后其他网友定点访问。
华国影迷们憋了太久，找到这么一个可以直抒胸臆，而且都是电影爱好者的平台实在太兴奋，网站的流量不断攀升，
从一开始“怪味豆”的目标就很明确，那就是包括电影、、漫画产业在内的文化领域，所以网站对于用户的挖掘十分深入。
很快“怪味豆”就成为了华国国内讨论电影问题最专业的网站，让业界对于秦砚又有了新的认识。
只不过现在“怪味豆”根本看不到任何盈利的可能性，业内都不看好“怪味豆”的长期运营，然而谁知道打脸来那么快呢？
因为越来越多的明星、演员看到“怪味豆”和对于谢北杨形象的塑造效果，不少明星在自己公司的示意之下，入驻“怪味豆”，开通了属于自己的账号。
对于这些演员、明星，秦砚可以说是欢迎至极，让网站负责人研发了真人认证的功能。
明星们会学着开始更新一些影评，果然获得了不少关注，同时他们也给“怪味豆”带来了更多的流量，算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只不过并不是每一个演员都像谢北杨一样，除了演戏外就没有其他的压力，尤其是一些明星演员他们接了商业活动。
不单是因为他们想要赚钱，同时也是他们背后的经纪公司在催促着他们。
有的时候，明星在经纪公司面前的确像提线木偶一样无力反抗，被资本市场往前
反观谢北杨就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演员，他的生活除了演戏便是私人生活，完全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谢北杨甚至开玩笑给秦砚说：“如果有一天我要是不演戏了，我去当个一个影评人应该也能养活自己了。而且我觉得影评人的工作特别棒，想说什么说什么。”
“那是因为你不靠写影评赚钱，才想写什么写什么，你以为这世界上其他的影评人都和你一样？”
看着谢北杨明明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夸张的身家，但是却肖想着一份收入可能只有几百块钱，甚至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工作，秦砚只觉得这样的谢北杨单纯又美好。
随着“怪味豆”规模和用户的不断扩张与增加，越来越多电影方面人也意识到其实“怪味豆”可以在电影上映前帮忙宣传！
这里所有的用户都热爱电影，而且有钱上网！这不就是他们苦苦追求的优质用户吗？
这就是商机啊！如此精准、庞大用户群体！
所以七月份的时候就有电影找上“怪味豆”，希望能够通过“怪味豆”进行电影的推广。
无论是在官方网站上占据更显目的位置、网站知名用户的个人推荐，还或者对电影的评价分数，这些手段只要“怪味豆”开价，他们都可以接受。
他们带着真金白银想要和秦砚合作，可问题是秦砚一开始就给“怪味豆”定下的规矩，禁止接受任何商业性质广告。
就算有广告，也只能够做链接广告，保证评分的公正性。
这些运营模式，说起来很麻烦。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所有找上“怪味豆”想要进行商业推广的电影方都铩羽而归。
这些被拒绝的人对于秦砚更加的嫉恨，他们骂骂咧咧地想到：我就不相信等你的《守门人》上映的时候，你们“怪味豆”就不做商业推广！
这些老牌的电影人手上都有可有不少宣传渠道，他们已经决定好只要秦砚利用“怪味豆”宣传《守门人》，那么他们就在通过各种手段来抹黑“怪味豆”。
将“怪味豆”从一个公正中立的评价网站抹黑为一个秦砚为了自己电影而创办的宣传网站。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节目之后，秦砚很快就把《守门人》制作完成。经过内部试映会，秦砚再一次把《守门人》卖给了华影。
秦砚知道《守门人》的剧情不怎么适合春节，所以希望把《守门人》定在10月国庆档上映。
虽然《守门人》的题材比较敏感，但是毕竟当初的剧本已经备过案，而且最后的结局也是普世观念之中的正义大结局。
所以《守门人》很快就通过了审核，定档于10月1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砚收到一个他也很意外的消息。
刘正豪他们所拍的电影《法网恢恢》也同样出自定档到10月1号！
秦砚还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刘正豪他们居然真的敢把和自己的电影碰撞一起，打擂台。
难道刘正豪就不怕自己的电影被他碾压成为渣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秦砚敏锐的察觉到。在七月份定档消息发布后，整舆论媒体开始疯狂的宣传这两部电影。
秦砚确信自己并没有在背后进行任何的推动，而且今年的电影市场也不像去年一样匮乏，今年到处都是可以写的话题。
尤其是几个知名导演正在拍摄的电影时，不时的放出一些消息来，无论是热度还是吸引力，都远超《守门人》和《法网恢恢》。
这只能证明这背后一定有资本在推动两部电影的宣传，而这资本又不是秦砚，那么到底是谁在推动，答案不言而喻。
其实丁畅也来找秦砚就讨论过，对于两部电影的进行捆绑宣传要不要出一个声明，否则到时候两部电影一比较，相对较差的那一部会瞬间跌谷底。
毕竟所有的好与坏，都是通过比较产生的，并没有绝对标准。
秦砚打趣丁畅：“怎么了？难道你还不放心《守门人》，你不是已经看过成片了吗？你难道认为那个刘正豪他们拍的电影会更好？”
回想起自己，当初在内部试映会上看到的《守门人》，丁畅现在都浑身战栗，他立刻摇了摇头。
说实话哪怕《守门人》放到春节档去和那些喜剧，丁畅都不觉得会输，放在国庆档只能说是欺负人。
虽然秦砚在丁畅他们面前表现出了绝对的自信，但他作为华砚的领导者，他在战略上藐视对方，但是在战术上重视对方，秦砚一直在关注着对方刘正豪他们是否还有其他的动向。
果不其然，在8月下旬末，秦砚都已经开始准备带着谢北杨他们全国各地跑宣传的时候，华影集团的负责人突然约秦砚见面，而且开门见山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
“秦砚导演，《守门人》可能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上映了。”
“这是什么情况？”秦砚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波动，仿佛负责人口中的《守门人》和他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他只是一个无关人士。
“警察有关部门的领导说，《守门人》有损他们警察的形象。如果要是让这样的电影上映，可能会在民众之中造成恐慌。”
《守门人》会有损警察形象？我可去你大爷的！
秦砚当负责人的解释后，立刻猜到了这件事背后的真相——被同行举报了。
这件事在国内可不少见，不少电影的上映因为不利于其他人的利益，便采取了举报的手段。理由也是花样百出，不利于XX和谐、不符合社会道德、有损XX形象……
而且对方应该有比较硬的关系，否则警察部门也不会越过权限，为难一部电影。
华影负责人还在安慰着秦砚说道：“您放心，电影方面我们会想办法沟通。”
秦砚之所以一直和华影进行合作，那就是因为华国电影集团背后站着的是电影有关部门。
每年华影的利润很大一部分都会上交给有关机关，你现在把华影今年特别看好的一部电影给举报了，上面的领导当然不会高兴。
华影内部已经有了评估，这次的举报最多推迟《守门人》的上映时间，十月份内肯定能上映。
但是负责人并没有把其中详细的情况告诉秦砚，毕竟在他看来秦砚年纪还是太小，根本不懂这其中的灰色规则。
秦砚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弯弯道道，他见过太多了。他直接开口说道：
“是刘正豪举报的吧？”
没有想到秦砚一语中的，既然已经把这些事情说穿了，负责人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说道：
“嗯。刘正豪当初做煤炭生意的时候认识了一些人。”
话外之意，未尽之言。
刘正豪自己说自己黑白通吃，这可不是假话，而且他对“举报”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实在太熟悉了。
以前他和别人竞标煤矿，有的时候资质、价钱各方面的条件都比不过对方，这种时候他便会想方设法举报对方，出过什么样的安全事故、质量方面有什么问题……
举报材料也并不一定是真的，只要能够让对方在短时间丧失竞标的资格，他就可以获得最后的合同。
如果秦砚拍摄的是其他题材的电影，刘正豪或许当初还不会那么自信。
但既然是警察题材，刘正豪直接找上了自己认识的领导，再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秦砚电影的问题。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秦砚的电影到底会不会影响警察在社会公众中的形象。
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可以砍头的理由。
就如同以前的举报，刘正豪也不奢求能够永远禁止《守门人》上映，只要能拖上十天半个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最近两个月《法网恢恢》和《守门人》宣传攻势已经到达顶点，所有人都在关注两部电影的质量最终如何。
老百姓们最喜欢什么，不就喜欢八卦和意外事件吗？
现在如果《守门人》没有办法上映，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开，那《法网恢恢》的吸引力立刻会上升到一个巅峰状态——看看什么样的警匪电影才是有关机构认可的电影。
就算《法网恢恢》是一坨shi，它也可以吸引大量的观众走进电影院。
更何况凭秦砚对《法网恢恢》的了解，本质上还算是一部不错的电影。
其实只要刘正豪什么都不做，让两部警察电影在国庆档上演一出对手戏，再多写一些你来我往的宣传报道，肯定会是双赢的结局。
但偏偏刘正豪脑残，一定要和秦砚杀个你死我活。既然他想把《守门人》给搞死，那秦砚自然不会有任何保留了。
谁让刘正豪犯了秦砚的大忌，选择了举报呢？
无论是刘正豪的恶意中伤，还是宣传拉踩、编造谣言，秦砚都可以一笑置之，毕竟他认为电影的质量足以击溃一切的谣言。
但唯独举报这件事，秦砚无法接受。
上辈子秦砚一开始也在大陆创作电影。虽然他很爱华文化，但他也知道，因为各种客观原因让华国的电影创作，一直处于一种束手束脚的环境中。
很多时候好的题材、好的剧本根本没有办法搬上大屏幕，原因就是过不了审。其实大家都是被监管的弱者，本来应该彼此互助，让电影发展的更好。
但偏偏有一些人不仅意识不到这些问题，反而还会通过举报的方式去打压自己的竞争对手，让自己能苟延残喘地活下来。
秦砚当初的电影也曾遭遇过举报，后来一气之下才去国外创办电影公司，制作独立电影。
举报对于艺术创作而言，就是达摩克利斯之剑，你永远不知道它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而一旦落下，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在秦砚看来，刘正豪的举报行为完全就是在破坏电影创作生态，这比他直接攻击秦砚的《守门人》都更加让他生气。
华影负责人也明显感觉到了秦砚的愤怒，明明秦砚还如此年轻，在电影系统内也没有任何实际的权利，就这么一个年轻的新晋导演，居然给他一种压迫感，让他好像在面对自己的领导。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秦导，你准备怎么做？”
秦砚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既然他举报我的电影，那么也让他尝一尝同样的滋味好了。”
秦砚绝对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善良人士，对方既然选择了用最无耻的方式来攻击自己，那秦砚也会毫无心理负担的用同样的方式还回去。
与君子交，行君子事；与小人处，使小人法。
而且秦砚觉得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影视行业的人看到举报这件事情会带来多大的后果。
不过这件事秦砚不能一个人行动，他必须要联合足够多的电影人。
最好在是行业内形成一条规则，以后大家如何互相争夺市场，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把一个超越行业内部的力量主体引进来。
如果有人敢越线，那就让整个行业一起“教育”他。
当秦砚说出自己的计划之后，华影负责人也有些不安，他没有想到秦砚居然完全是不给对方活路。
“刘正豪他们不是想要和我的电影打擂台赛吗？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他和我遭遇一样的处境，然后我们来比一比，到底谁的电影支持的住。”
秦砚的电影投资的确比对方的电影少一些。但同样因为投资少，秦砚所面对的资本回笼压力就会小很多。
而且秦砚现在是什么情况？《守门人》整部电影就是秦砚一个人的投资，这处于一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状态。
而且秦砚手上现在还有大量的现金流，更不要说他背后还有谢北杨这张超级大底牌，完全不用担心资金周转的问题。
但是刘正豪不一样，虽然说他已经跨行到影视行业。但是他的煤炭产业可没有荒废，而煤炭产业就是一个对于现金流要求极高的行业。
而且刘正豪这次拉了那么多的人和他一起合伙投资，秦砚就不信这些人就真的一条裤子一条心。秦砚倒是想看看他们的同盟有多么的牢固。
与此同时网上也出现了大量关于刘正豪曾经贪赃枉法、行贿受贿的报道。
秦砚严格意义上绝对不算是一个善良的人，起码当他在知道了刘正豪很有可能对自己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后，就一直在暗中收集有关于刘正豪的消息。
这件事除了秦砚外，谢北杨和谢楠也帮了不少忙。
不要看着谢北杨平时性格有多么的温和、直爽，那是因为别人在和他讲规则，谢北杨也会和对方讲规则。
其实谢北杨对于很多台面下的潜规则相当清楚，毕竟他出生在腾辉集团这样的大公司中，从小到大有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到过呢？
这段时间整个娱乐板块相当的刺激。
在8月底的时候，网上就已经传出了有关《守门人》可能没因为题材不符合核心主义价值观，没有办法过审的消息。
网上便开始《守门人》内容过于血腥，不适合在国庆这种节假日观看才会被重新审核，然后侧面就吹捧，只有《法网恢恢》的内核精神更加适合国庆档。
似乎给两部电影之间的争斗似乎画上了句号，大家都开始说《法网恢恢》或许才是更好的电影。
在普通观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阴谋算计的情况之下，又立刻出现了反转。
网上突然有报道称《法网恢恢》和《守门人》同时接受有关部门的审查。
有关机关对外宣称的是：他们在为电影题材制定统一的标准，所以抽查了包括《法网恢恢》、《守门人》等在内的诸多电影，并没有故意针对哪一部电影。
虽然说《法网恢恢》进行编剧创作的时候，刘正豪为了防止秦砚对他使用同样的手段，限制电影的上映，所以《法网恢恢》题材上远比《守门人》要更加的，没有那么的敏感。
但是这也架不住有关机关这次找的理由如此正当，还与《守门人》一起审查。
虽然看上去并没有针对《法网恢恢》，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之前《守门人》所遭受到的这一切，很明显这次就是对于《法网恢恢》的报复。
秦砚的意思也就是很明显：如果你不让我的《守门人》上映，那你的《法网恢恢》也就不要想上映了。
你想和我打擂台？可以啊，我们一起拖到下个月再上映吧。
一开始刘正豪也并不想就这么屈服，但问题是秦砚还有其他的准备。很快务机构开始抽查刘正豪这些年的税务情况。
这背后明显有腾汇集团的帮忙，刘正豪那些烂账一查一个准。
根据税法，刘正豪如果不想进监狱，他就得立刻交钱，问题是他现在就靠着《法网恢恢》的回报。
刘正豪只能服软，在他的联系下，某些部门已经得出结论：《守门人》并没有影响到整个群体形象，允许上映。
但这件事情在已经闹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文章、报道开始披露这背后的种种算计。这下整个社会都开始讨论电影举报这个问题。
其实秦砚也算是借题发挥，因为他知道像审核题材这个问题，如果没有一个切入点的话会一直相当的敏感。
这一次刘正豪能够举报他，那下一次其他导演是否也可以举报他呢？
举报这件事情就像是污染的水源，如果真的允许举报这种行为在影视圈之中肆意蔓延，那接下来所有拍电影的工作者会随时都会处于一种提心吊胆中。
一开始只是秦砚推动着这件事情的发展，但是到了后来，国内的导演们也偶都想要加把火。
因为2004年上半年，国产电影票房又被好莱坞电影票房碾压了。
这个时候一篇名为《我们拿什么和好莱坞电影战斗》的电影评论，突然横空出世。
在这篇报道之中详细描写了这几年电影领域，华国电影的弱势之一，那就是题材不如西方所丰富。
比如说像西方电影类型有一类电影能够让人循脉喷张，那就是动作犯罪电影，在这类电影之中会出现大量追逐斗殴的桥段，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电影当属《速度与激情》系列。
同样台湾、香港也会有类似的电影，但这类电影在大陆基本上就不存，原因很简单。
我们怎么可能会爆发这种大型的治安骚动事件？
而且根据华文化一直强调的勤俭节约，怎么可以在电影如此的奢侈与浪费。
但问题是人类身体里就有追求视觉效果、物理破坏的基因，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在电影创作最开始的阶段，就抹杀了很多类别的电影部，这就是抹杀了电影更多的可能性。
电影创作毕竟是艺术，而艺术不应该接受太多的管控，我们应该接受世界是具有多样化的。
这骗报道出来之后便有大量的相关人士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很明显整个舆论都是一边倒的情况，就包括连刚刚诞生的网民们也这样认为。
他们又何尝不喜欢看到华国电影拍出自己的灾难片？先创造与诞生，然后再去评价好与坏。
如果华国的观众完全没有看过某一类型的电影，这个时候西方世界提带来了这样的电影，观众自然会让人沉迷其中。
电影创作就是如此，你越是担心与限制某个题材，越是会引起人们对于它的向往与好奇。

第63章 颁奖
直到9月中旬，《守门人》和《法网恢恢》等一众被审核的电影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不过根据秦砚所收到的消息，有关机关的确准备放开电影创作题材的审核。毕竟这几年好莱坞电影的确来势汹汹，现在的年轻人都疯狂喜欢着《哈利波特》、《指环王》、《速度与激情》这些电影。
并不是指这些电影不好，只不过再好也是别人的电影，这中间的利润、文化输出都让人眼红。
所以华国电影创作的宽松化，已经势在必行了。
但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大了，就不可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让有关部门的脸面往哪儿搁？
其实华影也询问过秦砚的意见，要不要提前让《守门人》上映。如果只是操作一部电影，华影还是有能力做到的。
但秦砚摇了摇头，他又不缺这一点点时间，何必为了这件事，让《守门人》置于众矢之的呢？
既然秦砚都没有意见，那所有的电影都按照严格的流程审核。恐怕要国庆之后出台相应的规章制度，然后再允许上映。
这下就轮到刘正豪痛苦了，资金漏洞、贿赂举报、税务检查……感觉什么事情都在和他作对。
而他把这一切不顺都归结在秦砚身上，完全忘记当初是自己偷税、自己举报。
《法网恢恢》的合伙人也因此而开始要求刘正豪承担违约责任，毕竟当初刘正豪可是信誓旦旦许诺了他们回报率与结算时间。
当初浓情蜜意的合作者，一瞬间就劳燕分飞、反目成仇。
刘正豪已经快走投无路，他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准备拉下脸面，找秦砚赔礼道歉。
希望能让《法网恢恢》能在十月内上映，他可不敢让自己的电影去新年档战斗。
但是刘正豪发现他已经联系不上秦砚了，因为在国庆结束，秦砚已经抵达台城，原因无他，一年一度的金牛奖即将举行。
目前台城的金牛奖的确华语电影界中最受关注的奖项。哪怕它在未来闹了很多幺蛾子，但起码在2004年的时候，每一个华语电影的导演、演员都以获得金牛奖为目标。
作为去年大放异彩《大笑江湖》一共获得了十一个奖项的提名，甚至包括包括最佳导演、最佳剧本、最佳男女主角、最佳电影等重磅大奖。
在提名名单公布的时候，秦砚收获了不知多少羡慕嫉妒的目光。每天各种宣传报道、网络上各种自来水疯狂吹捧，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甚至连带有官方性质的电视台都找上了秦砚，想要给他做一个深度采访。但全部被秦砚拒绝了。
《大笑江湖》是去年整个华语影坛之中票房最高的存在，亚军甚至还不足《大笑江湖》的一半。
哪怕整个电影圈对秦砚这个年轻的导演有再多的不满，也必须得给《大笑江湖》这么多的提名。
这是对民意的顺从。
这是秦砚重生以来第一次参加正儿八经的电影节颁奖典礼，作为主演的谢北杨、奚芊芊，他们更是如此。
所以他们早就开始规划行程，研究宝岛旅游攻略，甚至还拉着秦砚一起去定做礼服，说他们三个要保持服装的一致性。
但此时在宾馆大厅，等待前往颁奖典礼现场的时候，谢北杨却有些不高兴，好几分钟没有开口说话了。
秦砚当然注意到了谢北杨的情绪变化，他无奈但又宠溺地说道：“稍微注意一下表情管理，否则等会儿被媒体拍到，又要说我们剧组关系不和。”
谢北杨其实是因为杨振海、袁秋珊才有些不高兴。秦砚有些担心以谢北杨的性格，等会儿不会给杨振海、袁秋珊他们好脸色看。
“知道了。”谢北杨的回答有些有气无力，这就是典型的非暴力不合作。
这还得从金牛奖的公布提名名单说起。
大陆对于金牛奖的重视，可以说是由来已久。
所以在名单公布之后，媒体们立刻又把《大笑江湖》拿出来炒新闻，从当初的拍摄花絮到每个演员的近况，无论写什么，都有人愿意看。
《大笑江湖》的每一个演员都可以说大出风头，最直观的变化就是给谢北杨他们发来的剧本合同，价格又上涨了不少。
按理说这应该是一朝看尽长安花的剧本，可是秦砚却异常的低调，基本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实在被记者抓住机会，他也不会回答任何关于《大笑江湖》和金牛奖的问题。
谢北杨最开始也很兴奋，但是秦砚却告诉他不要高兴太早。提名越多，代表着《大笑江湖》获奖的可能性很低。
因为秦砚知道大型电影电影节的潜规则。
如果说奥斯卡的潜规则是黑命贵、少数人，那华语电影节的潜规则排资论辈、地位优先。
无论年轻导演拍出了多么好的作品，但是最后的奖项都会优先考虑那些成名已久的导演、演员。
其实不仅仅是金牛奖，包括全球的各大电影节奖项，都会有这种保守的倾向。
更何况秦砚也知道，谢北杨、奚芊芊在《大笑江湖》之中的表演距离真正的影后、影帝还差得太远。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而偏偏金牛奖给了《大笑江湖》影帝影后的提名，其实就是意思也很明显：
在面子上，我多给你《大笑江湖》一点好处，让你多点热度，但是最后颁奖的时候，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秦砚一开始对于台城之行就没有抱多大的期待，但实在架不住整个大陆的影视圈的关注度实在太大了。
如果秦砚敢不来，他以后就别想在华语电影圈子里混了。
而如果秦砚表现得太高调，最后结果出来又会被盖上夜郎自大、狂妄无礼的帽子。
总有人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别人指指点点。
秦砚就处于这样一种进退两点的处境中，最后他选择了低调出行，原计划台城之行就只带获得了提名的工作人员。
但谁知道杨振海、袁秋珊他们都纷纷找上秦砚，表示希望自己能够跟着一起参加颁奖典礼。
而且不仅仅是杨振海、袁秋珊本人，包括他们所在的经纪公司希望秦砚能够帮个忙，这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振海和袁秋珊在离开秦砚之后，都选择了拍现代连续剧。
走上这条道，虽然报酬丰富，但也意味着短时间内和各大电影节再无任何的关联。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在金牛奖上亮个相，然后再发一篇通稿，说杨振海、袁秋珊参加金马节电影奖，备受导演们的关注，最好还有几张和名导的合影。
不管真假，都能够拉高他们的身份。几年后，他们想要再回到电影圈也更加轻松。
秦砚没有怎么犹豫便直接同意了，毕竟他在他看来这算不上多大的事。也就是给主办方汇报的名单多几个人而已，只要不弄一切奇怪的幺蛾子就行。
更何况秦砚对于杨振海和袁秋珊的评价还真不算差，虽然他们两人最后还是选择了去拍电视剧赚快钱，但起码当初在《大笑江湖》，他们都是任劳任怨、吃苦耐劳的年轻演员。
秦砚对杨振海、袁秋珊的要求，比起谢北杨可低实在太多了。就像人在挑选朋友的时候，总会希望朋友具有各种各样的优点，但街上的路人，谁管他是好是坏呢？
偏偏谢北杨感觉颇为不爽，因为当初在《大笑江湖》拍戏的时候，谢北杨其实和杨振海走得挺近。
他们经常会一起聊未来的电影，讨论要怎样才能够拍出一部足以让任何人都记住自己的电影，还会约定以后继续合作。
没有想到这样的话说了不到一年，他们便放弃了电影去拍电视剧，这在谢北杨看来隐隐约约有一种背叛的意味。
哪怕他的理智也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幸运，能够认识秦砚这样的导演，更不会像他一样出生在一个完全不用考虑收入的家庭。
这还是年轻人的通病，总希望别人拥有和自己一样的三观，和拍摄《守门人》的问题一模一样。
秦砚也就没有和谢北杨讨论过这个问题，他原本以为再见面会是几年之后的事情，没想到转眼就聚在一起了。
谢北杨理智和感性在吵架，他迫切需要找到一个支持者，所以对一旁的奚芊芊说道：
“芊芊姐，你怎么看？”
“啊？”奚芊芊如梦方醒，满脸迷惘望着二人说道：“你们在聊什么？”
秦砚看到这一幕眉头有一点紧张，奚芊芊明显在走神，这样的奚芊芊可不常见。
前段时间工作实在太忙，好不容易完成后期制作，又开始遇到刘正豪和《法网恢恢》那事，天天忙里忙外。
最近他的确一个月左右才会和奚芊芊见一次面，他总觉得奚芊芊身上有一点什么变化，秦砚很直接地开口说道：
“芊芊，你最近没什么问题吧？”
秦砚的第一怀疑是奚芊芊还没有从《守门人》的角色中走出来，毕竟那个角色刻画得实在太深刻了。
本身角色就足够复杂且悲凉，而且奚芊芊又演得入木三分。
奚芊芊立刻恢复到平时爽朗的样子，满脸的霸气：“我能有事？我说秦大导演，你也管得太宽了吧。我就发个呆！老妈子，爱啰嗦！”
面对奚芊芊的反击，秦砚举起双手，表示投向。
看着二人的唇枪舌战，谢北杨立刻抱着肚子大笑，丝毫不管身上的西服会不会出现褶皱，至于刚才的郁闷瞬间被抛到脑后。
以前的秦砚很少操心朋友的事情，毕竟他就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无需对他人负责。但这辈子有了谢北杨这些朋友，秦砚的确变得有些啰嗦和瞎操心。
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杨振海、袁秋珊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化好妆来到打听，秦砚只能把自己心中尚未打消的担心压下去。
《大笑江湖》剧组，立刻朝着颁奖典礼的会场出发。
整个颁奖节的典礼和秦砚想象中的没有任何的差别，虽然《大笑江湖》获得了11项的提名，但是最后却只斩获了4项收获，其中还包括了根本毫无争议的最佳动作设计和最佳原创电影歌曲。
最佳动作设计的获得者梁永丰是港城人，而最佳配乐的获得者周奶茶是台城人。
所以真正颁发给大陆电影工作者，只有平影教授的最佳美术设计，以及秦砚的最佳原著剧本。
真正最具有含金量的几个奖项，完全与《大笑江湖》无缘，由票房和观众喜爱都被《大笑江湖》完全碾压的几个电影瓜分。
最过分的是最佳新导演、最佳新演员也不是秦砚他们三的，原因很简单，主办方认为他们的第一部 电影是《古宅》，然而金牛奖从来没有让dv电影获奖的历史，所以便被直接排除。
其实最后的获奖结果，不仅秦砚有所预料，包括绝大部分的媒体在内，他们都知道这种大型电影节的尿性。
所以在整个颁奖过程中，很多媒体一直关注着在秦砚，毕竟秦砚才是《大笑江湖》中最耀眼的存在。
只要是《大笑江湖》获得提名的奖项，每一次开始公布获奖名单的时候，记者们便把各种闪光灯、长焦镜头一直对着秦砚，仿佛胶片不要钱一般地按着快门，简直恨不得直接贴在秦砚的脸上。
他们试图在秦砚脸上寻找到任何失落沮丧的情绪，哪怕是往年的影帝影后，也有不少被他们抓住情绪崩溃的瞬间。
然而他们却始终没有发现秦砚表情有任何的变化，仿佛眼前的就是一尊雕塑。
但偏偏无论谁上台获奖，秦砚似乎都真心实意地送上自己最热烈的掌声。
当然这些媒体们可不相信秦砚会真心实意的祝福其他的电影，毕竟《大笑江湖》的质量到底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过因为某些无法言说的操蛋规则，而没有办法得奖奖而已。
他们坚信秦砚内心肯定在骂人，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秦砚的涵养功夫居然会如此之好，没有露出半分的破绽。
他们原本都想好，明天就以“《大笑江湖》导演现场发疯”、“票房冠军炮轰金牛奖”等标题做头条报道，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机会了。
他们又试图把镜头转移到谢北杨和奚芊芊身上，毕竟这两位也是意外的获得了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虽然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两个提名，其实是因为《大笑江湖》的质量免费赠送的提名，不存在多少获奖的可能性。
但他们也希望这些年轻的演员最好能够冲动一天，他们甚至都已经准备好典礼结束后，直接去采访谢北杨和奚芊芊。
但这两个人就和秦砚一样，根本不动声色。
谢北杨和奚芊芊虽然没有办法像秦砚那样完全遮掩自己的情绪，但是他们毕竟是演员，情绪控制还是到位的。只不过他们演技还是有一点点的青涩，多少能够看出表演的痕迹。
只能说他们二人距离称帝封后，还有一段距离。
这下不管秦砚他们有没有在心里骂娘，反正这些记者是在心里骂娘了。
一年一次的颁奖典礼，每年销售最佳时机，就这样泡汤了。
反倒是周围杨振海、袁秋珊等配角演员脸上会有明显的失望，只不过这些配角的咖位在港城、台城地区完全不受重视，对于记者而言没多大的吸引力。
至于杨振海和袁秋珊，他们为什么会如此的失望，原因也很简单。《大笑江湖》获得越多，他们回去之后便有更多的采访，甚至他们的片酬还可以再涨一涨。
不过这些记着也不算毫无收获，因为最后办法最佳电影、最佳导演的时候，两位导演的颁奖词充满了对于《大笑江湖》的冷嘲热讽。
“我们相信电影艺术一定要有深度，而不是恶俗的搞笑。”
“时间的积累，让我拥有更多的人生感悟。这就是人生的馈赠。”
这言语之间在讽刺谁、嘲笑谁，谁听不出来呢？
只能说每一次的颁奖典礼都是一场喜剧，每一个人都带着面具。他们甚至比绝大部分的电影都要有趣。
秦砚觉得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参加几次颁奖典礼，如果就创作出一个颁奖典礼的电影，恐怕会相当有趣。
毕竟《大笑江湖》还是获得了四个不轻不重的奖项，秦砚还是带着整个剧组举行了一次小型内部的庆功宴。
虽然说是庆功宴，但是整个宴会的气氛相当的微妙。
周奶茶作为最佳配乐的获奖者，他也参加了这次庆功宴。虽然他不是影视圈的人，但娱乐圈的滚则其实差别不大，他安慰着秦砚说：
“不要生气，我很看好你哦。你的下一部电影一定会更好的哟。”
至于梁永丰的反应则更加微妙，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这么快获得金牛奖的最佳武术指导，要知道他师父的最高成就也就是这个。
这岂不是代表着他快赶上自己师父了？所以一整晚梁永丰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
但是梁永丰也知道自己获奖和秦砚息息相关。一方面是秦砚从自己从港城邀请到大陆，《大笑江湖》中的武戏设计秦砚有负责，也是秦砚坚持拍武戏长镜头。
另外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能够获得这个奖，很有可能是组委会知道其他奖项没有给《大笑江湖》，心里觉得亏欠，所以说才把这种不关轻重的奖项给了自己。
从一定程度来说，自己是在吸整个《大笑江湖》的血。
所以他有点尴尬地端着酒杯来到秦砚的面前说道：“这一次还得感谢你。”
秦砚当即一眼看穿梁永丰的想法，他举起酒杯和梁永丰碰了碰：
“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个奖项都是你应得的，难道你认为我们拍的那几个镜头，参加评选的电影有任何一部能够超过我们吗？”
梁永丰摇头，他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去管评委们到底有什么想法，又有什么算计。拍电影这件事情终究还是我们自己在做，只要电影质量我们心里过得去，别人怎么说与我何干？”
秦砚不仅仅是在说最佳动作指导，同时也是在说《大笑江湖》。
他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同样也包括谢北杨、奚芊芊。
秦砚的想法很通透，毕竟秦砚有太多这种“获得提名然后陪跑”的经历了，他早就锻炼出一颗常人根本没有办法想象的强大内心。
结果一旁的谢北杨还在闷闷低头吃菜，秦砚笑着用肩膀撞了撞谢北杨的肩膀：“你也不要太在意这些小问题了，大不了以后带着我们的作品杀回金牛奖。让这些评委们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让他们甚至担心如果不把奖项颁给我们，会遭到所有人的口诛笔伐，这才是最爽快的报复方式。”
梁永丰看着比自己还看得开的秦砚，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便继续招人喝酒去了。他原本想摆出长辈的架势劝一劝秦砚，但是现在看来秦砚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开导。
“秦导说得没错，到时候拿着作品来狠狠打这些评委的脸，那才是最爽的！”梁永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虽然这一天可能还是需要几年，但是你现在还年轻，不用太着急。”
秦砚若无旁人说道：“还需要几年吗？这可不一定。”
这下不仅仅是梁永丰，包括整个饭桌上的其他人都听出了秦砚的言外之意：难道秦砚是说他在几年之内他就可以拿下金牛奖的重要奖项吗？
然而秦砚立刻岔开了话题，继续聊到电影创作方面的一些趣事，大家都很识趣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
唯独杨振海和袁秋珊对视的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点怀疑与偶会。
那就是如果真的如秦砚所说，他短时间内就可以拿到奖项，那么最有可能的获奖电影应该就是《守门人》。
今天对于他们的触动可以说是相当大。
平时他们在大陆备受粉丝影迷的喜欢，无论走到哪都前拥后呼。但是这一次来到了金牛奖颁奖礼的现场，他们才发现根本没有人理睬他们。
尤其是在走红毯的时候，秦砚、谢北杨、奚芊芊的欢呼声无疑是最炽烈的，甚至比一些影后影帝都更加夸张。
虽然说他们两个的人气一直都比不上，但当初好歹同台而立。但是现在为他们俩欢呼的影迷数量少了很多，甚至连梁永丰这个武术指导都比不过。
他们发现电影和电视剧之间有着一条明显的分割线，而现在的他们只能在这一头仰望。
他们当初的选择真的正确吗？

第64章 它来了!
果然和秦砚想的一样，在金牛奖颁奖典礼之后，影视圈又一次掀起了风浪。
尤其是大陆的媒体们对于《大笑江湖》在这次金牛奖上的失败甚是难过。
有的人把这一次失败归结于电影，本身质量不过关；有的人则是说金牛奖颁奖的不公平，这是在歧视大陆电影、歧视大陆演员……
媒体、记者们迫切希望找到秦砚进行采访，但是一连几天，秦砚等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为了能够采访到热点新闻，记者们可以说是无所不用，一直蹲守在平城机场，每一班来自于台城的飞机他们没有错过，然而最终的结果依然是一无所获。
大陆媒体们一肚子怨气，只能去采访杨振海这些无足轻重的角色，也算是能和《大笑江湖》剧组沾一点关系。
还让杨振海等人对秦砚又多了几分感激，好歹也算是混到了采访。
秦砚等人的行踪也成了大陆媒体的焦点。
直到一个周后，台城的《苹果日报》刊登了一篇“夜市偶遇大陆导演！耐人寻味的三人之行”的报道，所有人才意识到，别人秦导根本就没有回大陆，还在台城快活逍遥。
事实就是金牛奖结束之后，秦砚并没有忙着回大陆，带着谢北杨、奚芊芊他们继续在台城旅游。“宝岛”这个称呼可不是浪得虚名。
无论是海岛景色，还是文化传承都有其独独到之处。
工作了一整年，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三个人都还玩得挺开心的。
不过有人也很不爽，就是刘正文、任越他们。他们同样参与了《大笑江湖》的工作，甚至任越还获得了最佳配音奖的提名，然而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他们。
明明他们当天晚上也在夜市，甚至媒体最开始拍的照片上，他们也在秦砚三人的身边。
明明五个人的照片，但最后报刊发表的时候竟然把他们给裁剪了，这才变成了“三人之行”。明明是五个人的旅行，他们却不能拥有姓名，你说他们气不气？
当然，所有的愤怒在摸着秦砚发给的红包后，便瞬间蒸发。
报道是什么，照片是什么？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不过在台城玩了一个周，秦砚还是必须得回去平城了。因为有关部门已经出台了《关于鼓励影视艺术创作的决定》。
虽然《决定》还是没有完全放开电影艺术创作，只是说了要塑造一个更加自由的艺术创造环境。对于违反国内相应法律法规的题材，依然要予以禁止。
看得出来，国家态度相当明确，影视产业一定要尽快发展！
秦砚也不知道这这一辈子未来会走向什么样结局，还会不会出现“建国之后动物不准成精”、“禁止以任何方式穿越”、“禁止头部以下的亲密描写”这些奇怪的规定。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秦砚的《守门人》马上就要上映了。
上映时间10月份肯定来不及，只能往后调整。
秦砚的资金没问题，压力不大。但是华影可等不了，企业每年都要制作年报。对于华影而言，这关系到整个公司明年预算、领导升职，《守门人》必须在年内上映。
而且今年华影也投资了好几部电影，资金周转夜里也很大，他们可等不了《守门人》继续拖下去了。
10月没法上映，而11月份又是历来的票房低估，那最好的选择就是把《守门人》12月。
但现在已经确定12月上映的电影实在太多了，《功夫》、《十面埋伏》、《天下无贼》等等，这些可都是票房传说。
秦砚不把拿《守门人》去和他们硬碰硬，但问题是无论最后的胜败结果如何，票房肯定会受到影响。
几番纠结后，《守门人》确定了11月上映。
这还是因为9号完全不敢让自己的电影去12月的修罗场，《法网恢恢》先定档11月11日。
这年头可没有光棍节、双十一的说法，单纯挑选了一个看上去顺眼的数字。秦砚毫不犹豫也定在了这一天，
9号那件事情，秦砚可还没有完全放过对方。一切还是以最后擂台赛的方式正面硬碰硬见分晓吧。
当然为了让《守门人》有足够的知名度，华影也算是倾尽力量在帮忙，比如说争取院线最大排片比率、最好的宣传渠道等等。
然而在进行宣传的时候，又进入到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秦砚的电影刚刚才在金牛奖上遭遇滑铁卢。哪怕换任何一个电影获得四项金牛奖奖项都足以高兴，但就是对于《大笑江湖》不满意。
这就是捧杀的威力。
这个时候秦砚出来宣传自己的电影，多少带有一点失败者的落魄，对于观众们的吸引力很明显没有那么大。
秦砚毫不介意，直接说道：“这有什么困难的，大不了就把脸伸出去让他们先打呗。”
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媒体可以说是相当热闹，之前一直对于一直不肯出声、对于所有媒体采访避而不见的秦砚，突然一反常态，在各种媒体上出现。
所有采访都会问到关于金牛奖的问题。
“《大笑江湖》的确不够完美。但是我的下一部作品一定会继续冲击金牛奖，我相信《守门人》一定能够征服金牛奖的评委们！”
这完全就是在用《守门人》向金牛奖发起挑战！如果失败的话，肯定会落个狂妄自大的名声，但不可否认，观众们都很好奇什么样的作品让秦砚如此自信。
除此之外，谢北杨、奚芊芊他们也开始参加各种最近的活动。毕竟他们才能够吸引对于电影完全没有任何了解的小白观众走进电影院。
这一次秦砚同样带着他们去了《周末大派对》。
对于秦砚他们的到来，《周末大派对》节目组可以说是欢迎至极。甚至秦砚还没有提出要求，他们就主动说到能不能麻烦秦砚重新设计节目方案。
秦砚也没有推脱，毕竟这件事情也算是双方互利互惠。
秦砚还是按照《大笑江湖》的模式设计了一期主体派对，而这一次的主题很明显是“侦探与破案”。
整个剧本难度的设计之上，秦砚并没有较真，基本上只要有脑子就能猜到真凶。相反他选择了很多搞笑的要素，让节目录制过程之中笑点连连。
毕竟这是一个周末晚上，和家里人一起看的综艺节目。
由秦砚亲自出马设计的节目效果有多好可想而知，又成了2004年《周末大牌对》的收视巅峰。
最后《周末大派对》的节目组负责人一个劲儿拉着秦砚道谢，说秦砚每一次来《大派对》都能够带给他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节目负责人实在太热情了，然而秦砚并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已经开始皱眉了。一旁的谢北杨主动走上前，和节目负责人握手，也算是救秦砚于水火之中。
何老师也打趣秦砚说道：“看来下次见面，又得等你的新电影上映啊。”
之前《大牌对》节目组也多次邀请过秦砚他们来参加节目录制，随便谁来都是主角。但很明显，不仅仅是秦砚，谢北杨他们拒绝了。
何老师也知道秦砚现在的地位，肯定不可能经常来参加综艺节目。
所以他便询问这种推理破案的游戏能不能做成一个固定的综艺。
但是秦砚的答案也很直接：“推理节目偶尔一次观众会比较有新鲜感。如果单独做成一个节目，剧本、嘉宾都会是压力。”
更重要的是，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推理与解密元素，这注定了是一个很挑观众的模式。
最起码不适合《周末大牌对》，观众周末看综艺其实就图一个“乐”字。作为一个上星节目，应该考虑最大多数人的观看偏好。
电影又何尝不是这样？从立项开始，就已经选定了目标对象。
《守门人》也是如此，至于为什么秦砚要带着《守门来》上综艺，因为秦砚在试图培养和扩大观众群体。
《周末大牌对》只是秦砚守门人宣传计划中的一个环节。
接下来，秦砚可以说是用狂轰乱炸的方式在宣传着《守门人》。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计划与目标，他不允许自己的电影有任何一次失败。
当然这里的宣传仅仅是指传统媒体和其他门户网站的宣传，而秦砚所创办的“怪味豆”一直没对《守门人》进行宣传。
准确说“怪味豆”有“即将上映”的单独页面，会对近期将上映的影片进行介绍，包括上映时间、导演、演员等等。而且在电影上映之前除了有参加点映的豆友外，不会开放评论功能。
很多人都以为秦砚创建“怪味豆”是为了创造新兴的网络宣传渠道，但事实上“怪味豆”网站对于《守门人》没有进行任何的特殊宣传。
《守门》仅仅出现在即将上映的电影名单中，因为和《法网恢恢》同一天上映，而又按照拼音首字母排序，《法网恢恢》都排在《守门人》之前。
这让很多原本想借此机会来攻击秦砚以及“怪味豆”的人都大失所望。
他们对于秦砚的评价都是“有想法”、“心思深”、“想要谋求更远大利益”……
因为目前“怪味豆”的公平公正，让“怪味豆”的口碑不断发酵，用户数量也不断增多。
然而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秦砚创办“怪味豆”目的会是“创建一个公平、公开交流的平台”。
他们都认为秦砚这是为了彻底垄断网络电影评价渠道，等拥有垄断地位后再攫取超额利益。
因为资本家的眼中，只有资本。
无论外界如何议论纷纷，《开门人》在11月11日正式上映了！

第65章 《守门人》【慎买!】
【剧中人物不代表演员三观！也不代表作者三观！我先捉虫去了！】
卫高杰饰高思远
冯天鸣饰杜宏儒
谢北杨饰杨启明
奚芊芊 饰张甜甜
办公室为了要保存各种检验标本，冷气相当低，每一个来这儿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打哆嗦。但高思远是个例外，穿个短袖便直接冲了进来。
“杜宏儒，怎么样尸体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杜宏儒是一名经验特别丰富的老法医，他已经在上江市的警察局工作了20多年，是整个上江市内法医界的一把手，但凡有什么疑难案件的尸检都是他在负责。
杜宏儒有些不耐烦的抽出了一叠检查报道扔给高思远：“前两天才给我，非要让我赶快弄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一些检测手段必须得花那么多时间！这是科学，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高思远丝毫没有麻烦人的自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案子多特殊性。这下之前几年的凶杀案也串联起来，上面给的压力太大了，我这不也好几天没有回家休息了吗？“
高思远是上江市警察局的支队队长，在上江市的警察界内也算是一把好手，平时就处理各种让人避之不及的凶杀案件。
虽然高思远在体系内的人际关系处得不是太好，但是自身的确有能力，警察局少了他有的时候还真会陷入困境，所以就一路跌跌撞撞让高思远做到了刑警支队队长这个位置。
高思远翻了翻手中的尸检报告，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需要的结论。死者是中毒死亡，吸入了大量的气态水银。身体表面上并没有任何的外伤痕迹，判定死者并不是昏迷或者强制状态下吸入水银。
但死亡的性质依然是中毒，有可能是鲍元正自己选择自杀，也有可能是有人给他下毒。
高思远的直觉告诉他鲍元正肯定是他杀。因为以高思远对于鲍元正的了解，这种人渣是绝对不可能选择自杀的。
“连杀人手法都没有变，这个凶手真的是瞧不起我们警察。”
杜宏儒也头不抬，继续处理着手中其他工作：“当然瞧不起你们了哟。这种最常见的杀人手法最有效，但又无法从任何地方查起。“
想到这儿杜宏儒笑了笑说道：“所以说网上那些什么侦探，总是会为凶手设计一个多么五花八门的手法。他们根本不知道，越是绚丽灿烂的杀人手法越是有可能暴露自身的存在。”
高思远还想和杜宏儒争辩几句，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开门进来了。
高思远下意识的将手中的尸检报告放在身后，毕竟这个报告现在依然在属于机密问题，哪怕同样是警察局内部的其他同事，他也不会把它公布出去。
结果进来的一个挺帅的年轻小伙子，看到是他，高思远这才把文件又拿了出来。
“启明，过来看看报告。你还是第一次来鉴定中心吧。”
“给你介绍下，这是杜宏儒老师。说不定你还上过他的课呢，你如果不认识就肯定就是当年逃课了。”
杜宏儒感叹了一句“再等几年，小伙子就不是这样了。”
杨启明看上去也就20出头，特别精神帅气，应该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刑警这一行多干几年哪有这样的精神状态，每平时风吹日晒皮肤状况能好？昼夜颠倒，24小时电话候着，多半还有神经衰弱的问题。
“杜宏儒老师您好，以前我上过您的《法医学基础》。”杨启明低头表示敬意。
“你看，杨启明这孩子多好。见个老师就低头感恩，这年头好孩子不多了啊。”高思远在一旁打趣。
上江市有一所全国都出名的警察学院，而杜宏儒作为这座警校的法医学特聘教授，每一年都会在学校开课。
至于《法医学基础》则是刑警专业的必修专业，也难怪杨启明会认识杜宏儒。
“得了吧，现在的学生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开课之前，一个二个壮志满满，结果他们看几张照片，当场就呕吐。带他们看大体老师的时候，场面更刺激，就他们那样还想学法医、当刑警得了吧。”
“得了吧，你们快去忙正事吧。” 杜宏儒不耐烦有人耽误他工作，已经开始撵人了。
高思远好像是想起了自己当年学法医的时候的经历，也笑了笑说道：“那行我还是和杨启明找证人呢？”
杜宏儒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这个案件还有证人？”
高思远和杜宏儒多少年的交情了，也没隐瞒：“当初鲍元正侵犯的那个女孩不还在我们市吗？也不知道和鲍元正的死亡有没有关系，但她毕竟属于具有动机的群体，得去问问。”
一旦出现死亡，警察立刻会排查死者的社交情况，把所有具有杀人动机的人罗列出来。
杜宏儒好像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那女孩子也是受害者，你去问的时候考虑下别人情绪。”
“尤其是你那种性格，觉得谁都能够坦然接受自己曾经的痛苦。那对女孩子是最残忍的事情。”
高思远连忙后退：“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了啊。”
话都还没说完，高思远已经离开办公室，他可不想再听杜宏儒啰嗦。
等离开了鉴定中心，高思远询问一旁的杨启明：“怎么样？刚才让你看的卷宗已经看完了吗？”
杨启明点了点头，开始复述起这一次案件的具体情况。
鲍元正也就是死者，前两天发现在家中意外死亡，现在死因已经很明确了。
死者生前吸入了过量的气态水银，所以导致慢性中毒。如果虽然说死亡时间是两天之前，但具体的中毒时间，根据病理学推测应该是四、五天前。
整体的作案时间被推导至一周前，而且还没有办法推测具体在什么时间段、什么地点中毒，案件相当棘手。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杨启明摇了摇头，他才毕业不久，跟高思远办案更是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学校里学的东西，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高思远给杨启明说起之前的另外一个案子，一个普通的侵犯案，高思远也没有经手。
只不过这个案子在上江市的警察部门内当时都传开了，大家对于鲍元正这个人渣都有所耳闻。
鲍元正三个月之前涉嫌一起侵犯案，在看守所关了一个月左右，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鲍元正其实是一个特别成功的企业家。但据说在私生活方面特别有一些特殊的嗜好，特别喜欢第一次。
偏偏他又有钱有势，所以便经常通过某些特殊的渠道，然后强迫他人和他发生关系。
之前也大多钱色交易，再加上他有专业的律师帮他处理，最多以嫖娼定性，拘留几天。
鲍元正对于与性有关的法律标准相当熟悉，不会留下任何足以定罪的证据。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鲍元正好像强迫一个女孩和他发生关系，然后被女方以自诉的方式立案。
但鲍元正太过聪明，没有留下任何的实质性证据，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鲍元正在被关押一个月期满后，就放了出去。
“所以我们现在最大的怀疑对象就应该是这个被鲍元正侵犯过的受害者，张甜甜对吧？”
高思远拿着把手中的材料卷成一个纸棒，拍了拍杨启明的头说道。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鲍元正强迫张甜甜实行了侵犯的行为，所以你不能将鲍元正定性为侵犯犯。“
杨启明一直以来比较沉稳的表情，总算是露出了年轻人的一种倔强和不服气他说道：
“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张甜甜被鲍元正侵犯了，只不过证据不足而已，嘴上说一说罢了，多大一点事儿。”
高思远本来还想再教训杨启明一番，但是见到杨启明尚且稚嫩年轻的脸庞，又想起正经的自己，心中说教的念头瞬间熄灭：
“算了，我还是带你去找张甜甜吧。”
出警察局前，高思远让杨启明换上了便装，甚至连车都是高思远的私车。
杨启明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么麻烦？”
高思远没有回答，有些东西需要让时间去教给杨启明。本来侵犯就已经是在社会上招惹非议的事情，警察制服便装，那只会让周围的人再次回忆起这件事，造成二次伤害。
便装出行，不是要求，只是高思远保护受害人的小心思。
在车上高思远说了一句：“你之前没有见过任何侵犯的受害者吧？”
杨启明摇了摇头，毕竟他才来支队，最近熟悉卷宗、流程都已经很忙了，对于几个月前的案件他完全不了解。
“等会儿还是我来问话，你就不要开口了。”
杨启明点头表示明白，新人是没有人权的。
开车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小区看，楼下的垃圾堆积在一起，整个小区都弥漫着一股隐隐的恶臭，这在上江市明显就属于是穷人区了。
做刑警，这一行做多了什么人都接触过，尤其是生活底层的老百姓，更是见得多了。杨启明和高思远表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直接来到了张甜甜当初所留下的地址。
高思远敲了敲门，房门没有立刻打开，里面传来一个有点虚弱和紧张的女性声音说道：“是谁？”
高思远说：“警察，找你问点事儿。”
听到这句话张甜甜依然没有开门，她的声音更加的紧绷：“你怎么证明你是警察吗？你如果有搜查令，把你的搜查令从下面的门缝递进来。”
高思远表情并没有多的变化，沉稳的声音说：“是我高思远，之前打过电话和你联系过。”
明明联系过，但直到这一刻张甜甜依然没有开门，她说：“高思远先生，你上个周不是来找过我吗？怎么这一次又来？”
高思远继续耐着性子：“我上一周没有找你，我最近一次联系你就是昨天晚上。”
两人一边对话，杨启明则在一旁对张甜甜进行心理侧写.
杨启明虽然没有见过张甜甜，但是从张甜甜这些行为可以看得出张甜甜是一个特别谨慎，甚至可以说胆小的女子。
他根据自己做出的心理侧写，脑海之中对张甜甜进行分析——
一个20对岁女性，经济条件不是特别好，遭到了侵犯，并且还是第一次。目前心理问题比较严重，不会轻易相信他人。但是这样的性格主观犯意比较低，应该不是凶手。
这是杨启明在学校掌握的办案技能，心理侧写。根据当事人的行为方式推断出他的心理状态，从而分析出他的性格，生活环境，职业，成长背景等。
当杨启明完成心理侧写后，面前的铁门总算是打开了一条缝隙。
哪怕在杨启明脑海中已经脑补了一个女性形象，但是真正看到张甜甜的时候，杨启明内心还是止不住的震撼。
他没有办法形容眼前的女子。张甜甜的确很美丽，皮肤紧绷、五官立体，少有的美女。
但是张甜甜的表情却是如此的空洞，而且她的脸色灰白、头发打结，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颓废的气息。
明明应该是一朵很娇艳的鲜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透露出一种腐败的气息。
以及更加让杨启明感觉到震惊的是张甜甜的肚子微微鼓起，但是从张甜甜的手臂的粗细程度看得出来，张甜甜的身材应该属于特别苗条的类型，她不可能有小肚腩。
再联想到之前高思远所说的一切，杨启明得出的一个并不能让他高兴的结论——张甜甜怀孕了。
杨启明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高思远一眼，发现高思远和他一样惊讶。显然档案之中并没有记载。
但高思远和杨启明毕竟经过专业的训练，他们很快收起了脸上的诧异，在张甜甜的邀请下二人进入了房屋。
虽然各种家具有一点老旧，但是相当的整洁。看得出来，张甜甜平时是一个特别注重生活的人，只不过明明生活中如此细心，但是对于自己却如此的邋遢，呈现出诡异矛盾。
杨启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但是高思远已经开始对张甜甜进行询问。
其实高思远已经准备好了正式的询问表格，要对张甜甜进行一个正式询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张甜甜怀孕的时候，最终还是没有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材料，只是选择了简单的聊天。
“张甜甜，其实这一次来找你，是想问问鲍元正的情况。”
张甜甜听到鲍元正的名字立刻就打了一个哆嗦，显然她厌恶而且害怕这个人。
张甜甜声音有一些尖锐：“我什么都知不知道，你能不能不要再问我关于鲍元正的事了！我当初在警局不是什么都说了吗！”
张甜甜有这样的反应实在太正常了。虽然鲍元正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但是张甜甜与鲍元正的态度，警察们一直看在眼中，他们打心底的相信张甜甜曾经遭受过鲍元正的侵犯。
高思远突然开口说道：“你不用太紧张，前几天鲍元正意外死亡了。我们就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见过鲍元正？”
“什么他已经死了？” 张甜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先是迷茫，然后才是惊讶，她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本来就是夏天，张甜甜穿得比较单薄，手覆盖上去之后，肚子的轮廓就特别的明显。
突兀的肚子，突然被改变的人生。
高思远也不知道应该要如何的安慰张甜甜，到底是该劝说“恭喜你”，从此以后就有了新的生活。还是应该劝她“节哀顺变”，毕竟死者是她肚中胎儿的父亲。
这个时候杨启明和高思远都能够感觉来张甜甜溢满而出的痛苦，瞬间将整个屋子中的二人吞没。
那种感觉实在太压抑了，哪怕高思远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像这种情况他也没遇到过，他清了清喉咙，快速说道：
“那个张甜甜，我们还是来聊一聊鲍元正吧。”
张甜甜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看高思远，直接低着头，继续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
“我从检察院宣布不起诉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鲍元正。我和他没有任何的交集，我也没有敢让他知道我怀孕的事情，我害怕他还会来找我。”
“鲍元正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老实说我想把这个孩子给生下来，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就是想把他生下来。”
“可我没有钱，我之前有想过要不要去找鲍元正帮忙，因为他有钱，我相信他对于自己的孩子一定不会放弃的。”
说到这的时候，张甜甜的情绪已经彻底崩塌了，有点胡言乱语，甚至还带着一点哭腔。
她的人生被鲍元正毁了，但是最后又要去祈求这个坏人的施舍，因为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想活下去。
张甜甜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要平平淡淡的活着，会突然遭受别人的侵犯。
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以前一直都是父母掌上明珠的她，整个村子少有的大学生，在遭受了一个坏人的欺负之后，整个世界都在辱骂、批判她，连他的父母都认为她是肮脏的，让她滚让她离开家里。
学校也不能去了，没钱交学费、室友看不起她。她去打工，没人要她这个孕妇。
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活下去啊！
看到张甜甜的情绪崩溃，高思远知道今天肯定没有办法继续聊下去了。
他就只能选择说：“今天打扰你了，如果你要是之后想起什么信息的话，你可以联系我或者是到警察局来找我都行。”
高思远说完之后，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支笔，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下来，递给张甜甜。但张甜甜根本没有接过，高思远只能把纸条放在茶几上，然后用水杯把它给压住。
杨启明如高思远所吩咐的一样，全程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就默默坐在一旁，看着高思远和张甜甜进行交流。
高思远给了杨启明一个眼神，示意：该走了。
然而这个时候杨启明突然开口，说了从他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已经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不要再为这件事情伤心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否则的话你以后生活会很困难。”
张甜甜突然停止了哭泣，双眼依旧没有任何的神采，她只是无声凝视着桌子上的水杯，以及水杯下压着的那一串电话号码。
高思远知道自己再怎么劝说都没有用，于是便拉了拉杨启明，直接从张甜甜家里离开，当然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张甜甜反锁上。
因为他们都知道秘密空间，反而能够给张甜甜这样的受害者更多安全感。
在回去的路上，杨启明主动问起了高思远，当初张甜甜和鲍元正案的详细情况。
原来当时可以确定张甜甜和鲍元正之间的确发生了行为，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表明他强迫张甜甜。
鲍元正反而说的是张甜甜其实就是一个卖女，只不过当时和他没有谈好价格，所以便打电话举报，反咬了他一口，他其实是清白的。
所以这件听完了高思远的介绍之后，杨启明没有继续说话，他只是沉默的望着车窗外，他说道：“所以这就让鲍元正逍遥法外。”
高思远纠正到说：“这并不是逍遥法外，因为证据从证据上来看，根本就不能够定鲍元正的罪。就算张甜甜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鲍元正的，也只能够说他们之间发生了性关系，而不能够确定证明鲍元正曾经强迫张甜甜。”
“可是你看张甜甜那样子，难道还不能够分辨出事实吗？”
侵犯罪，不仅需要有发生行为，而且还要有证据表明强迫对方的意愿。比如迷药、比如斗殴痕迹……
如果这些证据都没有的话，在法律上很难认定这是强迫犯罪。
刑法学对为什么做有完美的解释，不外乎考虑大多数情况得出的结论，保证性行为不会用做诬陷。
可问题是，当这些偶然、少数的案件发生在眼前的时候，法律保护不了张甜甜，那张甜甜该怎么办！
高思远抽出烟给自己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燃烧了三分之一的烟草，瞬间车内烟雾缭绕，有一点呛人，良久他才说道：
“我们办案只能够依照证据。”
高思远也给杨启明递了一根烟，杨启明直接摇了摇头拒绝，说自己暂时没有心情。
回到警察局之后，高思远立刻开始投入了新一轮的侦查之中，虽然线索在鲍元正这儿断了，但并不代表这个案件就是没有任何线索。
因为这个案件其实背后是一个连环杀人案，只不过有太多让人费解的特征了。
首先所有的作案手法都相同，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雾化水银，让被害者吸入体内，并且会在3-5天后死亡。
而且这名凶手对于水银的用量把控特别精准，每一次的使用量都能够保证人恰好死亡，而且死亡不会提前发生。
就如同杜宏儒当初所说的一样，这才是真正让警察最为头疼的杀人手法，没有任何的绚丽，也没有任何的惊险。
以生活中最常见的物品，然后加上一点点的特殊手法杀人。
还能大大延迟警察收集证据的时间。七天，足以让绝大部分的证据被时间带走。
而且这种杀人手法甚至没有任何的技术门槛，理论上只要能够和鲍元正接触，都有可能是凶手。
另外一方面连环杀人案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所有的死者都是曾经进过看守所，但是最后又被无罪释放的刑事案件嫌疑人。
10年期间一共有4名侵犯犯嫌疑人，在检察院做出不起诉决定或者是法院判决无罪之后的一年之内死亡。
这也是高思远能够继续追查的主要线索。
因为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这类检察院不起诉或者是法院判决无罪的案件，法院文书都不会公布。按理说这些嫌疑人的资料，只有公、检、法体系内的人才能查阅。
也就是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很有可能是体系内的工作人员，再加上他整整10年都在上江市犯案，证明他应该也在系统内工作了10年以上。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侦查方向，但符合条件、上江城的相关工作人员起码有500个。
哪怕他高思远是神也不可能逐一的排查，还得继续缩小范围才行。
高思远先后接触了好几个自己认为犯罪可能性最大的嫌疑人，又找系统内的领导要了很多特殊的权限，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因为这一起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动机实在太特殊了。一般认为连环杀人案都有着一个明确的目标，或者是满足自己某种特殊的心理。
但是这次的连环杀人案很明显是针对于这些逃脱了法律制裁后的犯罪者。
这种人又聪明又正义，而且还懂得伪装自己，在社会、生活的评价肯定相当不错，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档案一片清白，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会是凶手。
就在高思远忙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杨启明似乎背着他在忙着什么，工作的时候一直心不在焉。
结果高思远发现杨启明偶尔会去和张甜甜见面。向张甜甜了解她的身体、生活情况，还在一直开导张甜甜要怎样积极的面对人生，她的人生并不会因为他人的犯罪而被摧毁。
当然高思远的主要目的是劝说张甜甜选择的堕胎，但是张甜甜一直不同意。她在这段时间经历了自己身体变化之后，对腹中的孩子有了难以描述的感情。
杨启明也没有办法继续安慰张甜甜，因为他知道对这件事，每一个人的看法不同。
他只是一个局外人，永远不可能对被害者感同身受。
高思远和杨启明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继续努力，高思远依然在收集着案发现场的各种线索，比如说鲍元正的行动路线、鲍元正死前五天有什么社会来往等等。
高思远已经发现了鲍元正会定期去一些会所，购买特殊的服务，高思远开始从这方面进行调查。
他越调查越惊讶，因为有很多案件信息都与鲍元正和张甜甜的卷宗内容相同，比如鲍元正常去的会所、鲍元正喜欢什么样的女性、一般会选择在白天人少的时候去等等。
高思远越发笃定，杀害鲍元正的凶手应该曾经负责过鲍元正和张甜甜的侵犯案，起码和这个案件脱不开关系，看过整个案件的卷宗。
就在高思远对所有接触过鲍元正案件机关系统内的人进行一一排查的时候，杨启明也有了意外的收获。
因为杨启明一直在劝说张甜甜尽快堕胎，引起迎接新的生活。所以张甜甜对于杨启明的信任度也不断加深。
在一次聊天的过程之中，张甜甜偶然说道：“对啊，之前我去警局的时候，有人也曾经对我说过，只有把肚子中这个罪恶的生命给消灭掉，才有可能开始新的生活。”
罪恶的生命！
杨启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哪怕杨启明认为张甜甜身体内这个胎儿出生会给张甜甜的未来带来无数麻烦。
但杨启明也绝对不可能用罪恶的生命去形容这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因为孩子没有错，错的只有那个已经死亡的鲍元正。
警局内有人直接称呼胎儿为“罪恶的生命”，可以确定对方对于胎儿带有极大的恶意，他突然觉得会是成为整个案件的转折点。
一定是一个对于侵犯带有极大恶意的公检法人员做的！
于是杨启明便开始调查整个系统内所有员工的基本情况。
这起连环杀人案交给了高思远全权处理，高思远目前的确有调查整个上江市内，所有机关工作人员档案的权利。
杨启明又在给高思远打下手，自然借此便利。经过了一天排除，他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结论。
虽然高思远没有获得这个关键的信息，但他毕竟是个老江湖，他根据自己在系统的各种关系。
他又把死者生前四、五天的所有活动轨迹全部模拟出来，他的怀疑目标缩小也在不断缩小。
杨启明一直跟在高思远身边工作，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高思远即将得出和自己一样的答案。
这个时候杨启明突然对高思远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
高思远一开始也没有怀疑，直接按照杨启明的思路去调查，但是调查了半天，他才发现杨启明给他的方向是错误的。
以杨启明的在学校的表现，他绝对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高思远依靠手中的证据已经锁定嫌疑人，可是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申请逮捕令。他直接找上了自己认定的目标，当面质证。
“老杜，我真没有想到这几个案子居然是你做的。你还是去自首吧，不要再让我为难了。”
高思远找上杜宏儒的时候，杜宏儒正在鉴定中心工作。他听到高思远的话，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连握着手术刀的手都没有丝毫的颤抖。
“你怎么就能认定是我了呢？”
“的确如你所说，这种用毒杀人案没有任何的门槛，谁都能做。所以我只能用蠢法子，一个个的排查。”
“我把这些案件所有的负责人都查过了。在上江市工作是超过10年的，没一个有作案条件。”
“我当时都已经觉得是我的方向错了。但是我突然发现除了这些案件的经办人，最有可能了解侵犯案件，就只有你这个法医了。毕竟所有的证据都要通过你们这边验证，以你的权利想要知道鲍元正案件的情况，那实在太简单了。”
就在这个时候杨启明突然冲了进来，说：“高思远队长不是这样的，我相信杜宏儒老师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杜宏儒这个时候已经解剖完尸体，洗完手，开始进行最后的资料填写，他一边填写一边说到：
“好了，杨启明你就不要帮我说话了。从我做这些事情开始，我就预料到自己肯定有这么一天。”
“你应该比你队长还先发现真相吧，这几天没事就玩往我这儿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高思远皱了皱眉头，并不是因为杨启明比他先发现案件事实，而是因为杨启明这是在包庇罪犯。
这个时候杜宏儒便开始回忆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以及背后的原因。
杜宏儒就是一个侵犯犯的儿子，而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便直接把他丢到了孤儿院门口。
他们那儿小，只有一个孤儿院。所以说当地的人对于杜宏儒的身世都很清楚，从小到大杜宏儒，就是各种极端的辱骂以及道德批判的中长大。
很庆幸杜宏儒长大后并没有想报复社会，相反他希望所有侵犯者都可以被绳之以法。
杜宏儒原本想成为一名刑警，只不过机缘巧合，杜宏儒最后成为了一名法医。
这些年来，杜宏儒在国际期刊上写的关于侵犯犯认定、侵犯罪证据收集的论文也有好几篇。
他已经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各种证据鉴定的准确率，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
但问题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他个人再怎么认定一些案件就是侵犯罪，但根据明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很多案件都是会按照“疑罪从无”原则进行处理。
“就是因为证据不够！就要放走那些罪人！我不能接受！”
所以杜宏儒只能选择用自己的手段，来处理这一些躲过了法律制裁的犯罪者。
仅仅杜宏儒还不够，他还有帮手，就是那些被侵犯的女孩儿们。她们才是最很侵犯者的受害人，有她们的通风报信，杜宏儒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杨启明之所以先高思远一步发现杜宏儒是是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就是因为他查到了杜宏儒档案——孤儿。
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仰慕的杜宏儒老师居然会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而且杨启明甚至认为杜宏儒的做法是正确的。
杨启明比谁都知道什么是“疑罪从无”，但那都是书本上的知识，当直面这些血淋淋的残忍现实。
看着张甜甜现在的生活，他只想要最后的结果正义！所以才会选择帮杜宏儒掩护。
“我不后悔。”
“不过小杨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一时之间没有确定我身份而已，和他没关系。
无论是杜宏儒的理由还是最后的请求，高思远都只能选择沉默。
杜宏儒自首之前对高思远说道：
“如果有一天法律没有办法给每个人公正的结果，像我这样的人就会成为最后的守门者。”
然而陪着杜宏儒来到警察局的高思远，看着眼前警局的大门，很坚定地说道：
“不，你不是守门人，我才是。”

第66章 判断
杜学文和刁梦婷从电影院之中走了出来，杜学文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之中，他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说高思远怎么就这么顽固了。如果完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怪他，这些坏人不都可以被绳之以法吗？哎。杜宏儒肯定要进监狱。”
杜学文还在为最后高思远的选择而愤怒，其实他可以理解高思远，只不过高思远所坚持的程序正义和他的朴素正义观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冲突。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天道轮回、善恶有报……这些才是华文化中最常见的正义观。
结果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发现刁梦婷眼睛还是红肿的，他立刻关心道：“怎么了，看个电影你还哭。不是没人死吗？”
不说还好，杜学文说了这句话，立刻引爆刁梦婷积累了两个小时的情绪，她高声道：
“你懂什么？你就是一个男人，你根本不懂女人受了多少的苦。哪怕鲍元正死了，张甜甜的未来也是痛苦的。”
电影的最后张甜甜又出现在荧幕上，她肚子完全鼓起，再宽松的衣服都没有办法遮掩她怀孕的事实。
张甜甜怀孕的事情，立刻在她居住的小区传开了，周围的街坊邻居当着她的面指指点点。
哪怕上街买菜，商贩也会说“家里没男人吗？让一个孕妇出来买菜，夭寿啦”，不断提醒着她试图以往的曾经。
张甜甜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在上江城住下去，她准备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开始新生活。
她最后向杨启明道别，她提出想见杜宏儒一面，于是杨启明带着张甜甜去探监。
隔着铁窗，张甜甜站在杜宏儒面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向他鞠了一个躬，便离开了会见室。
每个人在观看电影的时候，总是不会总是会带入与自己更加贴合的角色。
为什么很多的爆米花电影都喜欢让主角起于微末，因为这样观众会更有代入感，谁不想成为霍格沃兹的学生？谁有不想拥有大黄蜂呢？谁不想握着魔戒？
而刁梦婷刚才在看《守门人》的时候，更能引起她共情的自然是“张甜甜”这个角色。
虽然她没有那么凄惨的经历，但是她明白在现实社会，对女性有多么严苛且错误的要求。
明明是犯人犯的错，却在谴责这一个受害者。
错的是世界，而不是张甜甜。
想到这儿，刁梦婷突然转过身，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男朋友问道：
“你难道也觉得电影之中的张甜甜是错的？”
这完全就是一个死亡问题，杜学文立刻摆了摆手说道：
“怎么可能。张甜甜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所以说我才觉得杜宏儒的做法是正确的呀。如果有人敢伤害你，我一定会杀了他。”
“你是希望我出事儿咯？”
“不不不！我是说假设、万一！不可能发生的！”杜学文后背都快被冷汗打湿了。
刁梦婷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这世界上垃圾太多，想在里面找到一个正常的男朋友实在太困难了。
绕过了这个坎儿，刁梦婷也从电影的沉疼中走了出来，开始和杜学文讨论剧情：
“你说为什么张甜甜到了监狱，和杜宏儒见了一面就走了呀，什么都没有说。”
杜学文本身是一个电影爱好者，他对于电影的各种手法、桥段都比较了解。连这次看《守门人》都是他提出的主意。
他没怎么思考便说道：“这里应该是秦导的故意留白，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秦导想通过留白的方式让观众，去思考张甜甜和杜宏儒二人到底说了什么。”
“但我估计不是这个原因，因为最后画面情绪表达得很到位。虽然张甜甜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她的表演太传神了。”
“看得出来张甜甜对于杜宏儒是心存感恩的。杜宏儒的行为虽然在法律上是错误的，实际上却拯救了张甜甜的一生。”
“如果一个害你生活变得一团糟糕的坏人还活在这世界上，你每次想到这个人会不会内心很痛苦。”
刁梦婷立刻把自己带入了张甜甜的角色中。
如果这种人渣活在世界上的话，那这辈子无论他人如何开导自己、周围的人对自己多么善良温暖、甚至自己能获得最终的幸福，但他始终会像一根刺死死扎在心里。
而且刺伤有毒，让你的伤口不断化脓，永远无法愈合。
刁梦婷点了点头，刚刚才轻松一点的情绪，现在又有些失落。
搂着自己女朋友的肩膀，杜学文继续说道：
“杜宏儒明显是拯救了张甜甜的人生，那么按照张甜甜之前展现出来性格，她一定会向杜宏儒表示感谢。”
“可问题就在这里，大陆电影上不可能出现向被宣判故意杀人的死刑犯表示感谢的画面。所以我猜才秦导，应该是直接删去了这一部分对话，为了让电影能够过审吧。”
听完了自己男朋友的分析之后，刁梦婷对自己男朋友的好感更加上一层楼。
刁梦婷突然想起自己男朋友最近经常在网络上浏览一个电影网站，每天就在上面“指”点江山、“键”指天下。
以前她更喜欢看电视剧，对于电影不怎么了解。但是听了杜学文的分析，她对于电影也有了些兴趣，她想听听其他人对于《守门人》的评价。
所以她问道：“对了，你不是说有一个什么电影网站，最近特别火吗？”
“你说的是怪味豆，而且怪味豆就是秦导创建的。”
“那上面肯定有很多影评，我们赶快回去看一下影评！还有好多地方我都没有弄清楚。”
杜学文有些忧心忡忡说道：“但是我估计这一次秦导的《守门人》评价可能会比较极端。”
“极端？”
“嗯。虽然《守门人》确让我看得很痴迷，但是我相信很多人并不喜欢这种沉重的氛围。”
在刚才的观影中，杜学文被整个电影剧情带着走，享受剧情带来的情绪起伏。可观影结束后，杜学文感觉到并不是畅快的感觉，而是压抑与反思。
而且从刚才放映厅的气氛也能证明这一点，虽然没有观众中途退场，但每个观众的表情都很沉重。
这种无法在第一时间评价的电影，最容易被人带节奏了。谁还不知道现在《守门人》的处境呢？
但是说《守门人》是文艺片吧，又不算。毕竟《守门人》的剧情、节奏，都是按照商业片的一种节奏编排，典型的三段式。
但是说《守门人》是商业片，又更加离谱。《守门人》背后表达的情绪、角色刻画的形象，以及秦砚展示出来的野心，都让它和传统的商业片有一些格格不入。
杜学文很担心这一部电影，会让秦导走下神坛。
没错，他就是秦导的超级影迷。否则他也不会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才不管，反正起码我觉得看完《守门人》很值得，这和它符不符合商业片、文艺片的标准有什么关系呢？”
本来今天是一个甜蜜的周末，原计划看完电影再享受一个浪漫的夜晚。但现在刁梦婷根本不想在外面吃饭，也不想逛街，立刻拉着杜学文打车回家。
刁梦婷的任性不仅没让杜学文头疼，反而觉得有这样的女朋友实在太好了。
人生何其有幸，才能有一个趣味相投的对象呢？
果不其然，“怪味豆”对于守门人的影评出现了两极的分化。
有的豆友们认为《守门人》是一部相当经典的电影，它采用了悬疑电影的制作手法。
虽然在案件的侦破难度上有一定的弱化，毕竟案件的推理难度就像杜宏儒所说：“一个案件，越是想要它天衣无缝，越要让作案手法普通，没有任何门槛，直接让警方无法锁定嫌疑人范围。”
这也导致了最后《守门人》的推理结果并没有多大的反转与惊喜，会给人一种“哦，原来就是一个简单的杀人放毒杀人的案件而已”的感觉，观众所期待精密、诡异的杀人手法完全没有。
但是《守门人》的有点更加明显，比如演员们演技得到了一致的认可。
卫高杰和冯天鸣两个老演员就不用多说了，他们俩作为《守门人》中挑大梁的占主角，奉献出了一场巅峰的对决。
杜宏儒的前期表演，没有让任何人怀疑他是凶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法医。
但是回过头来看，又可以看到杜宏儒有很多的表演细节。
电影一开始的鉴定中心，在高思远离开前，杜宏儒很寻常的对高思远说：“被害人是个女孩，她也是受害人，你们要考虑到她的情绪。”
一开始，观众们会下意识认为杜宏儒只是因为知道这是一个侵犯案，随口表达的关心。
但是在知道了杜宏儒是凶手后，他们则开始怀疑杜宏儒是否早就私下联系过，甚至亲自接触过张甜甜。
已经有豆友进行二刷，他发现杜宏儒说话那一瞬间，后背肌肉有微微的颤抖，似乎对于女孩的痛苦感同身受，这就是前后对照的细节。
至于高思远的表演也不遑多让。在《守门人》中，绝大部分的他是一个严苛的法律践行者。
因为法律规定，高思远敢于和自己的领导叫板，哪怕领导以革职作为威胁，他也不曾退缩。
当初看到这儿的时候，观众还为高思远的反抗而喝彩。毕竟谁在生活中没遇到过各种不准守规则的人？
然而高思远的“坚守”换一个背景就成为了观众眼中的不知变通。
也正是高思远从一而终的态度，才让最后高思远决定逮捕杜宏儒的时候，没让影院的观众们当场破口大骂。
起码，观众们都认可高思远是一个坚守自己信念的人。
可是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高思远，在杨启明揭穿他曾经过往的时候，高思远又在镜头中展现出了脆弱的一面……
这两个二、三十年的老戏骨，在配角位置上磨练了那么久，他们的演技也还在观众的预料之中。
最让他们惊讶的还是奚芊芊在《守门人》中的表现。
没有办法，“张甜甜”这个角色和奚芊芊在现实中的形象差别实在太大了。
为了彰显出“张甜甜”在遭受侵犯前后变化，秦砚在电影之中安排了一些回忆的片段。
仅仅是几个镜头，便足以看到一个女人凋谢的过程。
虽然现在还没有枪版电影的出现，但是已经有观众把预告片中那个绝望的张甜甜，和奚芊芊之前的角色照片进行对比。
奚芊芊的身材变化肉眼可见。以前的奚芊芊虽然苗条，但是也算是正常的体重，但在《守门人》之中已经有一点病态的消瘦了。
因为奚芊芊为了《守门人》，在拍摄期间内减重8斤，已经远远超过她体重的5%了！这个医学上人体短时间内体重变化的健康区间。
哪怕不讨论演技，奚芊芊的付出与努力都是无可置疑的。更不要说奚芊芊本身的天赋与实力。
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质疑奚芊芊的演技，也没有人再称呼她是花瓶了。
相比之下，“杨启明”虽然没有那么的突出，但也算是中规中矩，起码在《守门人》中，他的表演并不会拉低整体水平。
当然这和谢北杨的角色定位有关，一部电影不可能每一个角色都是主角。编剧和导演必须要分清楚主次。
这些都是正面的评论，但对于《守门人》不满意的观众也不在少数。
其中最主要的批评点就是——观众们看完《守门人》不会高兴，反而会处于一种长时间的不爽中。
这和秦砚之前的两部电影截然不同，《大笑江湖》带给人的是极致的喜悦，而《古宅》则是恐惧。
无论如何这两部电影看完了之后，观众们内心感觉到的都是舒畅，那是情绪被调动至极致后，才会出现的酣畅。
但是《守门人》不一样，整个故事没有哪一种情绪在明面上特别突出。
因为《守门人》压根就没有单纯表达某个主题，而是在挖掘着整个社会的复杂性。
这带来的后果就是当电影结束后，人们会感觉到困惑，会不断反思剧情，会去追问电影留给他们的问题。
“《守门人》是好电影，但是我没有爽到。”——这是热度最高的一条评论。
所以他们开始抨击：秦砚拍电影的水平越来越差。
当然也有一些专业人士指出了，这就是商业片和文艺片最大的区别，他们疯狂夸赞秦砚开始朝着文艺片转变。
毕竟现在整个市场就更加青睐商业片，有的人斥责秦砚不务正业，做一些会让后悔终生的事。
经过近一年的运行，现在的“怪味豆”的功能也越来越健全与丰富。比如专门供用户发布个人长篇文章的个人平台。
很快“怪味豆”就出现了一篇文章《秦砚一个意外成功的狂妄者》。
在这片文章中，秦砚被描述成了一个有一点点微末天赋的幸运儿，的确获得了很多导演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成就，然后逐渐迷失了自我。
“秦砚本来在商业片上有点儿天赋，但是谁让整个电影圈都以冲击各种奖项为目标呢？”
甚至已经有人把《守门人》和之前《金牛奖》失利的事情联系起来。
“十月份的时候，秦砚导演冲击金牛奖失败，这对于一个年少成名的导演而言，自然无法接受。在采访之中，秦砚表示自己一定会用作品征服金牛奖的评委。”
“不难看出，最近上映的《守门人》藏着秦砚的野心。而金牛奖喜欢什么，不就是这些故作深沉的电影吗？”
文章的描述相当详细，秦砚因为金牛奖的失利让而郁郁寡欢，在公司里训斥员工，私下醉酒发泄……好像他们秦砚见到了一举一动。
偏偏这些是“怪味豆”上最受欢迎的文章、
而且秦砚当创办“怪味豆”，可是花了大价钱。
这样一个单纯的电影网站，秦砚甚至花了近千万购置服务器、聘请程序员等等，“怪味豆”拥有着远超同行的图片展示功能。
有人直接将当初秦砚扬言要获得金牛奖的采访截图放到了个人平台中。
进一步坐实了，《守门人》完全是为了金牛奖而拍摄的垃圾电影。
一时之间，整个网络对于《守门人》的评价越来越低，就连一开始夸赞《守门人》的声音，也被逐渐压了下去。
上映3天，《守门人》的票房却在逐渐走低……
谢北杨右手滚动着鼠标滑轮，看着这些报道，心里越来越不舒服，他对秦砚说道：
“这些报道完全就是在胡编乱造！你接受采访的时候，电影早就拍摄完了，后期完成后，还过了有关部门的审核。怎么可能会是为了金牛奖而拍的电影！”
每一个电影工作者对于自己的作品，都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再怎么无欲无求的人，听到别人批评自己的孩子，依然会在意，尤其是这些批判完全是无中生有。
谢北杨现在就是老父亲的心情，随时关注着别人怎么评论《守门人》。
以前网络没出现的时候，大家就只能够通过报刊、电视。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门户网站，尤其是“怪味豆”之后，每个人都可以直接在网络上看到相应的电影评价。
最近几天哪怕是谢北阳，也没有办法安心工作、学习，偷偷在网络另外一头，翻阅网友们对于《守门人》的评价。
看着谢北杨毛毛躁躁的样子，秦砚颇感兴趣。
平时的谢北杨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有着远超于同龄人的成熟，无论是人生目标还是自我管控，都像一个苦行僧。
可惜秦砚的想法没有其他人知道，否则他们一定会咆哮道：还不是你把别人阳光少年逼成这样的！
所以说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的确会越来越像彼此。
电脑面前准备了两张椅子，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这么摆放，反正已经成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习惯。
秦砚直接坐在谢北杨的身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怎么了，谢少侠还在为我打抱不平？”
如果让其他人听到秦砚如此温柔的说话，一定会大喊：鬼上身！
秦砚突然靠近自己，谢北杨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下意识绷紧了一秒钟，然后若无其事地说：
“他们的确在胡说八道啊。”
秦砚并没有因为这些恶意的揣测而生气：“作为一个艺术创作者，要做好被别人误解的准备，否则的话太痛苦了。”
更何况秦砚直接说道：“而且你一直都是在反驳这些电影外的虚假消息。但是对于电影质量的质疑，你一直都没敢看，其实你内心也是在担心我们的电影是不是真的很茶镜是吧。。”
秦砚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情绪并没有波动，他并不是置气，只是在讲述一个事实。
但往往最让人尴尬的就是事实。
果不其然，听到了秦砚的话后，谢北杨本来一直和秦砚正式的双眼，下意识向右下方移动。
秦砚太熟悉谢北杨这个微表情了。
之前在拍《拍守门》的时候，秦砚也需要拍摄“杨启明”这个角色已经自己猜到了真相，但努力在高思远的面前隐瞒住一切的画面。
秦砚便要求谢北杨把自己生活中说谎的细节给表现出来。
一开始谢北杨还真没能像以往一样调动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记忆之中的自己很少说谎，更不要说刻意去记忆自己当时的状态与情绪。
可人一旦故意说谎，那种状态就有些失真，纠结了两天都没能达到秦砚的要求。
秦砚当时直接宣布这一段戏暂缓两天，让谢北杨找找状态。
谢北杨当时也特别着急，本来拍摄进度就已经延迟了，因为自己的关系一直拖延进度，内心相当难受。于是那段时间谢北杨每天都在片场看其他演员的表演，尽可能学习。
结果第二天，奚芊芊还有片场几个员工找上谢北杨聊天，奚芊芊当场就问道：
“北杨，你还和秦导住在一起吗？”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立刻发出“哇，原来你和秦导关系这么好”的惊呼之声。
“不不不，当然没有！那是因为去年疫情，不允许返校，我去秦导那儿借助了一段时间，我早就搬出来了。”
谢北杨立刻慌慌张张地解释道，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而且说话的时候，眼神就一直不敢和人对视。
谢北杨否认的原因也很简单。
谢北杨有一种直觉，只要自己不拒绝，那秦砚的每一部电影，都会给自己留一个位置，或许不是主角，但肯定会有自己。
如果传出自己和秦砚住在一起，肯定会出现关于他们的各种绯闻。
虽然谢北杨单纯，但并不代表着他傻，他渐渐也看懂了这个圈子各种捕风捉影的新闻。
其实秦砚对于这件事情都没有什么看法，上辈子他在媒体口中就差杀人行凶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拍电影不需要考虑投资，传就传呗。
秦砚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内心某个角落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谢北杨对于这件事情一直还挺忌讳，并不是认为两个人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合租这件事越来越常见了。
他只是单纯不想秦砚因为这些事烦心，他比谁都清楚秦砚的压力有多大。
然而等谢北杨解释完后，他发现奚芊芊对自己笑得很诡异。
他突然回过神来，奚芊芊肯定清楚自己现在还和秦砚住在一起，她怎么可能会问这种问题！
聪明的谢北杨立刻意识到奚芊芊肯定和秦砚串通，让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谎。
就在谢北杨正准备声讨奚芊芊的时候，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
远处的秦砚对着谢北杨招了招手，这是秦砚在示意演员过去看镜头时的惯用动作。
果不其然，这是秦砚和奚芊芊预谋的预蓄谋已久的恶作剧。
他们就是想看看谢北杨说谎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而秦砚还把这一幕给录了下来，说是方便谢北杨随时复习。
“杨启明”的戏份的确很顺利就通过了，只不过秦砚也花了好几天才将谢北杨哄好，这又是另外的一个故事。
但秦砚牢牢记住了谢北杨心虚的表情，就是这个向右下角斜眼的微动作。
此刻秦砚当然知道谢北杨在心虚什么，他下意识身伸出自己的双手捧着谢北杨的脸颊，强行让他和自己直视：
“想要骗过我，你的演技可得再好一点。”
本来只是朋友之间的打趣，但是不知道为何，当秦砚的手触碰到谢北杨的皮肤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快速的叮了一下，就像平城秋天随处可见的静电一样。
与此同时谢北杨也有明显的反应，他猛然抬起了眼睛，盯着秦砚。
这一瞬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手指与脸颊的接触还在继续，电流感越来越强烈，秦砚担心这样下去会有触电身亡的危险。
还好秦砚见过大风大浪，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你现在也不敢确定《守门人》质量是好是坏，对吧？”
自己的心思被戳穿，谢北杨无处可藏，他只能沉闷的“嗯”了一声。
就像秦砚所说，谢北杨也因为网络的批评之声音而越发的不自信。。
因为《守门人》不像之前的《大笑江湖》，做了严格的市场分析，确定它能够触发观众们的笑点。
《守门人》完全是自己和秦砚在家中查阅了大量的书，然后一起创造的剧本。
但谢北杨知道自己和和秦砚的评价不够客观，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剧本，怎么可能会觉得它不好呢？
秦砚也有让几个业内的专业人士看过，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剧本。
一开始谢北杨也会其他业内人士的认可而自信满满。
可是当他在看到了网上那么多的批判之后，内心之中忍不住产生怀疑：其他业内人士，会不会是因为秦砚在电影圈中的地位、手中握着的资金，所以随意敷衍的呢？
就像那个邹忌的故事：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秦砚看到谢北杨如情绪如此的低落，便把自己正在暗中筹划的计划都告诉谢北杨。
其实秦砚的计划相当重要，可以说关系到他的产业布局。按理说在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不应该说出来，但是看到谢北杨如此的痛苦与自我怀疑，秦砚还是忍不住了。
秦砚说道：“就连你这样的电影演员，都会因为别人的评价而对自己的认知产生怀疑。更不要说网上普通的观众了，其实他们绝大多数的人都缺乏独立的鉴别能力。”
“哪怕看过电影之后，他们依然也会受到舆论的引导。而且还有更多压根没看电影，单纯舆论就开始评价电影的普通人。”
“电脑借我用一下。”
既然已经讲到这儿，秦砚准备给谢北杨多说一些电影界的现象。正好现在在谢北杨的房间里，电脑也在面前，秦砚便直接靠近谢北杨，右手绕过谢北杨的后辈，握着鼠标开始操作页面。
因为姿势问题，秦砚和谢北杨完全可以说是紧紧贴在一起了。
谢北杨甚至能够看清秦砚的瞳孔颜色，以及能够闻到秦砚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
秦砚一直是与众不同的，他身上有着一种独特严谨的魅力，他从来不会乎世界上其他人对他的看法。
比如说香水这件事情，这年头哪个男生要是使用香水，一定会被评价成为“娘炮”、“变态”、“不够爷们”……
但是秦砚完全不在乎这些，不仅出门的时候会使用，偶尔在家中也会喷洒。
他不在乎旁人闻到他是什么感觉，他只是希望能够让自己的生活更愉快。
所以秦砚会选择自己心仪的香味。此时谢北杨就能够从秦砚身上闻到淡淡的檀香味，就像是图书馆里翻开的书页，有一种冷清的理性。秦砚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人充满好奇的探索。
谢北杨知道这一款香水——檀香木33。
因为在秦砚的影响下，谢北杨也开始学着使用香水，浴室之中摆放着他们两个香水。
谢北杨之前挑选了的是赤瑕橘光，他更喜欢活跃一点的味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觉得秦砚的檀香木33居然如此的迷人。
谢北杨的思维漫天飞舞的时候，突然又被秦砚的一句话抓了：“你来看看。”
那谢北杨此时连忙收敛自己的心声，不想让秦砚发现自己刚才自己的异常。
秦砚只是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些热门的讨论帖子说道：“你看这几个讨论最激烈的帖子。”
秦砚开始给谢北杨分析这些发言用户的特点。
这些用户很明显都才注册不久，在电影评价记录中只有少数的几部电影。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都给《法网恢恢》打了10分，而给《守门人》却是0分。
他们还在其他知名影评人或者是守门人的电影页面下，疯狂的批判《守门人》。
俨然守门人，好像是玷污了他们的电影世界，做了什么时候不舍得坏事一样。这些人的声音是在所有观众之中最明显。
“这些用户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豆友，他们应该是接受雇佣，专门在怪味豆上打差评，引导舆论的员工。”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断发表、回复那些认为《守门人》不好的评论，让整个电影版面前面都是对于《守门人》的批判。”
“而绝大多数的豆友，在查阅电影信息的时候，就是看看前面最热门的评论内容。”
“你想你都没有办法避免自己受评论的影响，更不要说普通人了。”
网络才刚刚兴起，后世大家都已经相当了解的水军，在现在是一个崭新甚至只有雏形的事物。
哪怕是社会学家们也没有想到网络之上会出现这样一个群体。
更遑论谢北杨了，在听完了秦砚的解释之后，他先是迷茫，然后再是愤怒：
“刘正豪这人未免也太恶心了，难道你就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吗？怪味豆可是你的网站。”
谢北杨很聪明，在秦砚点破这些评论者的身份后，谢北杨立刻根据他们的评价信息确定了对方的信息——受雇于刘正豪的评论工人。
评论工人，是谢北杨暂时想出的称呼，毕竟现在“水军”这个名词还没有影子。
虽然这年头没有职业网络“水军”，但公关团队、媒体专家已经存在。在《守门人》上映的第一时间，刘正豪就带着一个团队去看包场看《守门人》，其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守门人》的缺点，然后泼涨水。
最近网络上的议论声，的确和《守门人》本身的特点有关系，但其中80%的负面新闻都是直接或者间接来自于刘正豪的团队。
“当舆论形成风暴后，公众在舆论面前就只是乌合之众，失去了自己的判断力[1]”。用来形容现在的“怪味豆”实在太恰当不过。
秦砚想要整治现在“怪味豆”上的评论工人，那实在太简单了。
只要把这些人的信息、IP公布出来，刘正豪的阴谋大白于天下，《守门人》的口碑会瞬间扭转。
但问题是，秦砚所图，可不仅仅是《守门人》与《法网恢恢》之间的战斗，所实话刘正豪他还不够资格！

第67章 布局
在某个高档酒店的包厢内，十多个中年男子围坐在一起，面前酒桌上的山珍海味已经堆叠起来，还摆放着好几瓶茅台。
这就是暴发户聚会的真实写照。
刘正豪正在酒桌上和一群朋友们吹牛：
“你们说，之前那个秦砚多嚣张啊，还敢和我唱对角戏。现在电影质量出来不也就那样吗？现在估计躲在哪个角落哭吧！下次见面，我要他跪着给老子磕头认错！”
刘正豪说这话的时候特别嚣张，激动到站立起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高举酒杯，满脸通红、气势豪迈。
还好这酒店的包房隔音效果的确不错，否则这些话第二天就能上新闻。
酒桌上这都是他以前认识的各路野朋友，现在都在电影行业和他一起洗钱，还有几个新结识的朋友，则是帮他负责舆论的专业人士。
刘正豪一说到《守门人》、说到秦砚就满是愤怒，毕竟前段时间刘正豪的压力的确太大。
从电影确定档期，一直到上映的前一天，他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特别怕《法网恢恢》和《守门人》放在一起比较，害怕自己电影票房被碾压。
电影这个行业，一旦亏钱那就是无底洞。
和《法网恢恢》一样4000万投资的电影，最后票房不超过投资额的电影比比皆是，算下来得亏3000万。
哪怕是以他现在的身家，那也是伤筋动骨。刘正豪走访各方，求人帮忙。
但业内人士都看出了《守门人》的来势汹汹，没有多少人敢帮他，最后给他出谋划策的都是业内一些毒瘤罢了。
比如说现在正在吹捧刘正豪的刘永长：“刘老板出马，《法网恢恢》的质量那还用说？你看秦砚之前多嚣张，现在不是一个屁都不敢放吗？”
最近几天秦砚的沉默，已经被他们解读投降的信号。
“这件事情说到底还得感谢你。刘永长先生，如果不是你那些绝妙的方案，现在网络上那些傻瓜们可不会疯狂的去抵制《守门人》。”
刘永长就是最近给刘正豪出谋划策的专业人士。他以前就在娱乐报刊工作，最擅长的就是写各种捕风捉影的丑闻，被他搞过的明星不在少数。
但他们这一行始终上不得台面，这几年时候他看到网络时代的发展势头，开始寻找新的机会，自己出来拼一拼，看能不能打下自己的江山。
刘永长已经成立了一些网络宣传平台、小型网站，同时也开始在网易、搜狐、千度这些大型平台入驻的时候，他看到了刘正豪的困境。
于是他主动找上了了刘正豪，给他出谋划策，如何来抹黑秦砚与《守门人》。
刘永长这一两年的积累还是有用的。如果要通过传统媒体抹黑秦砚这种正当红导演，媒体们一定会考虑双方的社会地位到孰重孰轻。
毕竟绝大部分的媒体都是欺软怕硬的，他们也害怕和一些有分量的人物对立。
所以像他们这些娱乐记者始终有一个发展上线，而且没有社会地位。
但是现在时代可不一样了，只要在网络背后把自己隐藏起来，谁能够知道是他们在背后操控舆论呢？
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找上他，这就证明他的目光
刘永长谦虚地笑着说：“哪里哪里，这还有很多手段都没有来得及用呢。我还以为秦砚会是个人物，结果他连第一招都没有扛过去。”
刘永长的确很聪明，否则他也不会在娱记这个行业脱颖而出，更不会率先看到网络对于媒体行业的革命。
刘永长设计了详细的方案，先是大规模批评《守门人》的质量，然后再把《守门人》和《法网恢恢》进行一个对比。
其实到这一步都算已经达到了刘正豪的目的，保障了《法网恢恢》的票房，但刘永长最阴险的招数还在后面。
刘永长提前几个月在“怪味豆”上注册了大量的账号，账号一直有人在打理，也算是关注度不小的热门影评“人”。
互联网业内都认为“怪味豆”去年发展最快的网站。原因是秦砚精准找到了一个小众领域，然后不断耕耘，最主要还是不计成本的投入，培养出了一批粘性特别大的用户。
这让国内的电影爱好者都已经集中到“怪味豆”，“怪味豆”俨然是国内电影爱好者的观影指南。
其实很多人都已经注意到“怪味豆”的特殊性，如果能在它上面宣传电影，效果结对比搜狐这样的综合门户网站都好。
只不过所有的宣传合作都被秦砚所拒绝了，没有任何的商业收入，这让所有人都很惋惜。
这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偏偏秦砚这个蠢货不会利用。
刘永长原本计划是在秦砚所创办的“怪味豆”，通过舆论攻势击垮秦砚，而且这个方案一开始就得到了刘正豪的支持。
被自己创办的网站击溃，多么痛苦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刘正豪完成内心的泄愤。
只要秦砚禁封他手中的用户账号，或者是在“怪味豆”上打压《法网恢恢》、宣传《守门人》，刘永长立刻利用自己所有的资源与渠道，包括实体与网络对“怪味豆”的进行批判。
一旦“怪味豆”失去了公信力，被人们视作秦砚操纵电影评论的工具，那“怪味豆”和秦砚的名声会瞬间崩塌。
甚至刘永长和刘正豪商量过，如果“怪味豆”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没落，刘正豪就出资给刘永长，帮助刘永长来建立一个类似的网站取代“怪味豆”现在的地位。
刘永长相信自己以自己的能力肯定可以建立起一个能轻易“引导”普通公众观点的电影评论网站。
这样一来以后无论什么电影上映，肯定都要来他这儿进行一波宣传，那可是源源不断的收入啊。
而这也是刘永长给秦砚埋下的致死陷阱。
然而让刘永长比较失望的是秦砚太愚蠢了。
在刘永长心里，恐怕秦砚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现“怪味豆”的许多用户，其实都是他专门聘请的员工专门在发布一些不利于《守门人》的消息。
这让刘永长有一点点的曲高和寡，原来无敌是这么的寂寞。
自己明明已经预判了秦砚的反应，结果秦砚连局势都没勘破。
反正在现在已经是电影上映的第5天，《法网恢恢》的票房已经彻底反超《守门人》，接下来第一周的票房即将出炉。
对于他这种好大喜功的人来说，现在恨不得向全天下昭告自己的成功。但是他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还得再等等。
毕竟他现在社会形象不好，如果再让公众想起他的那些烂事，那就麻烦了。
于是刘正豪只能先召开这样一个内部庆功会，就在这觥筹交错之间，刘正豪的手机不停发出尖锐的。
一开始刘正豪看了眼给他打电话的人，死活都不接，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能够比得上他吃饭来的重要呢？
但对方似乎有紧急的事情被挂断5次，还在锲而不舍一旁打电话。刘永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说道：
“刘老板，要不你就接一个电话吧，万一是家里嫂子有事呢？”
刘正豪满不在乎：“她能有什么事情，她能够管得到我吗？”
但是刘正豪还是接起了电话。
“有什么事儿啊？有什么屁赶快放，不要耽误老子喝酒。”
“你说什么？《公民日报》明天要刊登关于《守门人》的报道？怎么回事？”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一点，你说灯塔国那边对于《守门人》特别喜欢，所以国内相关机构引起了重视，要进行官方表扬。”
“我%^&*%，搞些什么东西？”
刘正豪又不是满脑子都是稻草的傻逼，他听完了这些消息之后，立刻意识到整件事情的不对。
《法网恢恢》和《守门人》在质量上的差别，他们都清楚。现在之所以在票房上能够压制《守门人》，仍然完全是靠到网民的评价。
但在2005年什么最能够代表民意，最能影响民意？绝对不是任何的期刊报纸，也不是任何的网络平台。
一定是国家级的官方刊物。
而且本来网上对于《守门人》的质量到底如何，处于一种议论纷纷的状态。如果官方出来插一脚，直接给《守门人》定性，那票房就不好说了。
听完下属的报道之后，刘正豪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可以看得刘正豪到底有多么的愤怒。
更让刘正豪愤怒的还是刘永长，曾经向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所有刘正豪怒气冲冲的问道：
“你不是说现在《守门人》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了吗？为什么官方媒体会突然出来插一脚？”
刚才看到刘正豪的愤怒，以及几句话重点，刘永长就知道肯定有麻烦。
但他也抓住了重点，他说：“这件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呀，就算我们再怎么努力，我也没有办法阻止就阻止《守门人》在灯塔国那边取得的成绩，我也没有办法左右国家媒体啊。”
“刘老板，你让我回去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再考虑该怎么应对这件事情。
现在整个酒局刚才还热火朝天的，酒局现在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话。
片刻之后所有人便收拾东西，该回家的回家，该工作的继续工作，而刘永长立刻召开自己的员工开始工作。
因为有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现在国际之间的新闻消息完全互通。刘永长很容易的就搜索到了《守门人》在灯塔国的情况。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他完全忽略了秦砚声名鹊起就是在灯塔国，也忽略了《守门人》它所具有的特殊性质。
原来11月11日，《守门人》除了在大陆上映之外，竟然同时在灯塔国上映了。
全面同步上映，对于大部分华国大陆导演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但是偏偏秦砚能够做到。
因为《古宅》和《大笑江湖》，秦砚和派拉蒙影业的关系越发密切。
当时秦砚把《守门人》样片寄给派拉蒙的时候，其实派拉蒙也犹豫过，毕竟他们国家很少上映非武侠题材的华国电影。
尤其是像《守门人》这种有一点深邃的电影，演员又全部都是华国人，这完全是一个未知的领域，很有可能遭受惨败。
但是最后真正让他们拿定决心的，并不是当初《古宅》的成功，而是秦砚对《大笑江湖》上的表态。
之前派拉蒙影业也想要让《大笑江湖》在北美上映，结果秦砚反而主动劝说《大笑江湖》的笑点并不是北美人士能够理解的类型。
这样一个主动回避上映，避免了派拉蒙影业公司的亏损。也是因此，他们十分认可秦砚的人品，不仅仅是生意伙伴，更是朋友。
尤其是戴尔曼，对于秦砚更是感谢。
所以当秦砚对戴尔曼说“相信我《守门人》的内核符合灯塔国人的精神需求。虽然它注定了不会像《古宅》一样大火大爆，但它的最终成绩一定不会差”的时候，戴尔曼选择了相信。
当初因为《古宅》而进入派拉蒙影业高层的戴尔曼鼓起了勇气，在高层中拍板决定，《守门人》在北美11月份同步上映。
当然这仅仅是戴尔曼对秦砚夸张的说法，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克服了多少的困难……都是为了拉近他和秦砚的关系。
但是秦砚知道《守门人》能在北美上映，其实也是因为档期很合适。
就像华国人有着春节档和新年档一样，灯塔国也有着自己电影热门档期，那就是12月份的圣诞档。
现在所有大片都盯着圣诞档，11月份相对来说是一个比较冷清的时间段。
这是一个完全靠实力说话的档期，来自于华国大陆的《守门人》起码有了竞争资格。
无论如何《守门人》在灯塔国悄无声息同步上映了。
一开始《守门人》的确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如同派拉蒙影业一开始所担心的一样，这是一部纯粹的华语电影。
在宣传方面，秦砚选择了舆论和群众路线结合的方式。
电影一上映，派拉蒙立刻邀请了大量的专业影评人观看《守门人》。
作为专业人士，他们对于电影有着更深的了解。
最开始吸引他们的还是秦砚电影拍摄中所展现出来的技术。
尤其是这些电影人都看过秦砚的前两部作品，他们已经相当熟悉秦砚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导演。
果不其然，这一次的《守门人》依旧没有让他们失望，无论叙事结构、镜头语言还是剪辑处理，都是相当高分的作品。
然后他们才开始关注起演员的演技。由于肤色的不同，他们在演员方面他们只给出了一个及格的分数。
仅仅凭借着秦砚和演员，《守门人》在灯塔国已经能够取得一个及格的票房。
真正让他们看到意外的反而是《守门人》这个剧本。
因为相比起华国而言，灯塔国人对于《守门人》所要传达的精神更加的敏感。
灯塔国在国际上有什么样的形象？
他们自诩为自由主义的灯塔，他们自诩为现代法律社会程序正义发源地，他们自诩为法律最坚实拥护者……
这的确有夸大的成分，但也必须得承认，现代法律制度中的程序正义的确是在灯塔国发扬光大。
在这里有着举世震惊的灯塔国宪法第三权利法案，也有着米兰达案件、辛普森案件足以载入史册、被多次改变成电影的法律案件。
“程序正义”，就是灯塔国的一块金字招牌。
但问题是这些年灯塔国人其实也在饱受着“程序正义”的痛苦。
很多时候，法官、陪审团们为了强调所谓的“程序正义”，不知道放走了多少可以确定，但只是缺乏证据或者程序有缺失的犯罪者。
法官能够理解“程序正义”的重要。但是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心中也有朴素的正义观。
这几年灯塔国自己的电影，还在强调着自己国家程序正义的伟大，引发了不少底层人民的不满。
这个时候秦砚的《守门人》开始讨论起了“程序正义”的不足。
这完全戳到了灯塔国普通观众的第一个痛点！
而第二个痛点则是来自于奚芊芊在电影之中所扮演的角色，张甜甜。
灯塔国和华国不一样，灯塔国是一个基督教的国家。
哪怕他们号称全球最自由的国家，但实际上灯塔国绝大多数州的女性，连自己的生育权都没有办法拥有。
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所谓“天赋人权”。当胎儿形成后，他的生命便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剥夺。
但是当奚芊芊通过自己的演技，把一个意外怀孕母亲的痛苦赤果果展现在他们面前，他们才发现：
原来意外怀孕，真的会毁了女孩儿的一生。
这些影评人可都是派拉蒙邀请来的，他们的屁股当然得坐正。
所以很快，在灯塔国出现了很多夸奖《守门人》的评论，它被称之为：一部具有全球视野，讨论人类共性问题的商业电影。
原来这个世界上国家不同、文化不同，但人类却会遭遇一些共同的问题。
不要小看秦砚之前所一直珍惜的，那一点点在灯塔国观众的名声。
就是这一点点的名声，让《守门人》能够吸引第一波观众，花上两个小时的时间，观看一个陌生国度导演的作品。
《守门人》实实在在戳中了灯塔国人的痛点，自身质量又相当出色。再加上本来11月份灯塔国，就没有什么能够打的电影。
所以《守门人》的口碑在北美市场逐渐发酵，连续5天《守门人》的票房在灯塔国不断攀升。
虽然就从这个攀升速度以及票房的数量来说，它远远没有办法和当年的《古宅》相提并论。
但是这一笔交易对于派拉蒙影业来说绝对是成功的！
在可以预见《守门人》的投资收益比，绝对比很多灯塔国的本土的电影都要高。
尤其是戴尔曼，他决定以后多关注秦砚的作品，这样的导演可不能让别人夺走了。
秦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华语电影在西方的一块金字招牌。
所以戴尔曼特意打电话联系秦砚说道：“没有想到你居然专门拍这样一部反映灯塔国问题的电影”
秦砚在地球的另外一端，谦逊的回答道：“这也称不上为你们拍的。只不过我一直在想办法要入侵你们的电影市场而已。”
秦砚完全不掩饰自己对于北美票房市场的野心。
但是听到这句话，戴尔曼并没有多大的反映。
首先他足够自信，现在整个华国大陆电影就只有秦砚，这样一个连续两部电影都能够在灯塔国取得不错成绩的导演。
另外就算以后秦砚的电影在灯塔国再火爆，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维持和秦砚的关系，只要自己能够在合同上拿到优势，谁管影院上映哪个国家的电影？对于戴尔曼来说，只有钱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秦砚听得出来，戴尔曼语气之中对于华国大陆电影的轻视。但是秦砚并没有忙着否认，他只会用行动去证明一切。
尤其是，很多计划一环扣一环，一旦提前泄露出去，那就会彻底失败。
而秦砚的布局，比所有人都想得远。
就比如这一次的《守门人》，它从一开始就不单单是只是瞄准的华国票房。
秦砚从来没有放弃过国际路线，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让华国大陆电影出现在国际银幕上。
但问题是这件事，从来都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做到的。
什么叫做文化？那就是一个团体有着自己引以为豪的文化。文化一开始就是民族的，就是狭隘的。
灯塔国电影那么多，工业电影体系那么的健全，但是灯塔国很多电影，在华国其实也从来掀起任何的水花。
比如说讲当年灯塔国掠杀印第安人，获得奥斯卡最佳电影的《西部往事》；比如说讲黑人问题的《隐藏人物》，比如说讲宗教问题的电影《十诫》……
它们是不是好电影？绝对是。秦砚多次观摩、学习过这些电影，而且从中受益良多。
但是华国人有多少人看过呢？寥寥无几。
原因很简单，观众根本就没有办法理解其中的文化。不理解又谈何去喜欢？不喜欢又为什么要花钱去电影院支持？
秦砚这一次创造《守门人》就刻意为之。他一方面用着华国电影的皮，但是讨论的主题，又是西方观众更加敏感的问题。
现在《守门人》在华国大陆上映，观众们关注的是演员演技，关注张甜甜的悲惨命运，关注杜宏儒的作案手法。
但《守门人》在灯塔国，关注点立刻变成了“程序正义”、“堕胎权”。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划分，只不过有一个倾向而已。
简而言之就是秦砚制作了一个饼，外面的皮是华国观众喜欢吃的，而里面的馅料却是西方观众所喜欢。
这样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两个市场口味不一样的问题。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这件事情有多么的困难，只有秦砚自己明白。
难道没有其他的导演试图这样做过吗？有。
李安当年的《饮食男女》其实也是在做这件事情，它外面披着是灯塔国的壳，里面装的是华文化的馅。
除此之外还有太多类似的电影，但绝大部分都失败了。
就像融合菜品一样，口号都喊得很响亮，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喜欢，结果一不小心就变成全世界都讨厌。
秦砚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先让《守门人》电影画面、音乐足够吸引人，而且无论皮或者馅料，都有一定的普适性。
比如说秦砚就不敢用“基督教”牌的馅料，也不敢用“改革开放”的皮。
而且秦砚给灯塔国所提供的电影版本中，有很多华国电影所没有的画面。比如说一些宗教元素的设计，同时他们也没有一些华国官场斗争的片段。
秦砚这么设计，就是为了让两个市场都能够接受《守门人》。
秦砚可不奢望自己再能够拍出《古宅》这样一部同时让全球电影爱好者都为之疯狂的电影，那才是不可复制的奇迹。
虽然《守门人》注定了在两个国家都不能成为最顶尖的电影。
但无论如何秦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是《守门人》在灯塔国获得了不错的票房。
在北美市场票房上升后，秦砚立刻联系了华影。
毕竟这一次华影是《守门人》的发行商，对于《守门人》的票房，华影比谁都焦急。华影把又立刻上报给有关机构。
现在华国依然处于一种极其需要国际认可的状态中。
尤其是2004年刚刚爆发了典型性肺炎，让整个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又有一定的受损。
各方各面的原因，都让华国极需建立起华国的文化招牌。
如果不是国家压力，之前有关机构在《电影拍摄意见》的时候，也不会如此的爽快。
有着有关机构的出面，再加上这件事情就具有宣传价值，所以《公民日报》这样的官方媒体，顺理成章刊登了对于《守门人》的褒扬报道——
“《守门人》，让西方世界知道华国的法律正义！”
这也是秦砚会选择“程序正义”作为创作题材的原因之一。
华国的司法在世界上一直遭受诟病，“华国的司法权力不够独立”、“受到行政影响”、“法律落后”、“华国根本没有法治的土壤”……
秦砚拍摄的《守门人》也是为了打破了这一种陈旧且错误的观念。
《守门人》不仅仅是一部为了赚钱的商业电影，秦砚更希《守门人》能成为一种文化输出。
为什么10年之后，有那么多的华国人会崇拜西方的文化制度？
那就是来源于日常生活中文化影响，比如说电影中西方的腐朽生活，浪漫自由的爱情，英雄色彩的个人主义……
如果想要让华国的电影真正的在世界上立足，那就一定要让西方了解和正确认知华国的文化。
而影响最深远的还是《公民日报》所传递出来的价值取向——
“为什么我们需要程序正义？因为我们始终要限制权力的使用，一旦让权力摆脱束缚，可能会危及到更多的受害者。”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任何一种制度是绝对完美的。”
《公民日报》在2005年是极具有公信力的。
这篇报道出来后，网络关于《守门人》最后的结局到底是好是坏，也有了盖棺定论。
之前在网络上叫嚣着《守门人》是垃圾电影的网友们，纷纷感觉到自己被打了脸。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的愚蠢，都选择进入电影院去，看看什么样的电影能够让灯塔国人民如此吹捧。
不得不承认，对于现在的华国而言，灯塔国依然是文化的风向标。
这是一个没有办法回避的现实问题，只要是西方人民喜欢的东西，现在的华国人就会认为它是高级的、正确的。
既然连西方的灯塔国人都认为《守门人》是优秀的电影，国内很多普通人就直接选择了相信.
再加上有着华国主流媒体的认可，《守门人》的社会评价立刻反转。
至于华国对于西方的无脑迷信，哪怕是秦砚也暂时想不到解决的方法。而且他也很市侩地运用了这一点。
有了国内国外媒体的背书，观众们在看完了《守门人》后，他们会花心思去分析这其中的情节、转折点、演技……以及每一个人的立场以及最后的结局意义。
秦砚相信，只要国内电影越来越出色，观众也会逐渐拥有独立的电影鉴赏能力。
之前在“怪味豆”上，对于《守门人》最火评论是：
“虽然《守门人》是一部好电影，但是它并没有让我爽到。”
而现在“怪味豆”上的最热门、最受欢迎的评价已经变成了：
“虽然《守门人》不一定能够带给我最爽的刺激，但它的确是一部好电影。”
要知道两天前，“怪味豆”还是对于秦砚《守门人》电影批判最猛烈的阵地。
越来越多的观众知道不能再迷信其他电影用户所给出的评判标准，它们仅仅只是他人主观意见。
电影还是需要自己去鉴别。
至于之前叫嚣的最厉害“怪味豆”用户纷纷选择性失忆，对自己之前所发表的评论全然不知，然后立刻删除了自己的电影评论。
本来上映第五天《守门人》的大陆票房才已经跌到100万了，结果第六天《公民日报》一出来，票房瞬间逆势上涨到了300多万，而且还在不断的攀升之中。
这个时候业内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守门人》票房破亿，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们都在感叹着，为什么秦砚运气这么好，都已经陷入死局，居然能够在灯塔国取得不错的票房成绩，有关机构居然会出面帮他宣传。
然而他们压根就没有人猜想，这一切全部都是在秦砚计算与安排中。
而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就只有谢北杨，哪怕他只提前了两天，但他毕竟是整个世界的唯一。
就是谢北杨闷闷不乐的那天，秦砚最后还是把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谢北杨。
其实秦砚当时也有一点点的犹豫，毕竟这中间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比如说灯塔国的观众反应，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烈，那他所有的计划就会全部崩溃。
而且这件事如果提前传出去，刘正豪肯定能找到应对的法子。
但秦砚还是选择告诉了谢北杨，然后接下来的几天中，谢北杨亲自见证着秦砚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实现，就像是一个精准的预言。
现在谢北杨望向秦砚双眼，写满了崇拜，让秦砚都有一点不好意思了。
比方现在谢北杨又偷偷看着秦砚发呆。
谢北杨盯着自己，秦砚完全没了工作的想法，他伸出手拍了拍谢北杨的脑袋说道：
“好了，不要看了，赶快忙自己的事。”
谢北杨这才如梦方醒。
但是谢北杨也有自己的疑惑：“秦砚，虽然现在刘正豪也蹦跶不起来了，《守门人》的票房也注定了，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啊。”
谢北杨所说的问题是指“怪味豆”上那些依然存在的“水军”。
最近网络也发明出了“水军”这个的称呼，但并不是来自于“怪味豆“，而是来华国网络另外一个传奇论坛——天涯。
他们把那些针对特定内容发布特定信息的、被雇佣的网络写手，称之为水军。
但现在网络用户都看出了水军的作用，也知道水军对于网络舆论的危害性。
现在“怪味豆”上已经开始有人联名申请，希望官方出面整治水军。否则的话任何一部电影上映之前，普通的观众都有可能会被这些“水军”影响判断。
秦砚笑着说话：“水军肯定是要处理的，但现在还没到时间。”
秦砚心中对于“水军”早就有计划了，这可是未来影视行业的毒瘤，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还网民一个客观、清明的怪味豆。
但是这“水军整治”计划又是另外一个更大的计划，现在还不能动。
谢北杨刚刚刚见证的秦砚如同预言一般的谋划，谢北杨特别想知道秦砚心中的下一个布局。
谢北杨知道自己在自己祈求秦砚的时候，秦砚往往无法拒绝自己的要求，于是他用上一个可怜的表情，摇着秦砚的手说：
“你快给我说吧，我太想知道了。”
秦砚可不会被谢北杨“拙劣”的演技骗过去，哪怕他内心明明有一点点动心，他也绝不承认。
因为这个问题太特殊了，别说谢北杨，哪怕是现在的秦砚依然有危险，所以他用一种特别温柔，就像是哄对象的声音，说道：
“这件事情我现在也不能够确定，等我完成布局，再告诉你好不好？”
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秦砚如此温柔的声音，谢北杨突然愣住了，只能凭借本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秦砚和谢北杨恢复正常生活，但有的人日子就不是那么好过了。
前几天的刘正豪有多么的嚣张，那现在的刘正豪就有多么的落魄。
因为《守门人》口碑的反转，也让很多人意识到了“网络水军”的存在。
在秦砚偷偷的暗中的指示下，有人在网上揭露出了这些水军在“怪味豆”上如何刷评论，如何吹捧《法网恢恢》，同时又如何贬低《守门人》。
再加上“怪味豆”超强的图片展示功能，让一切都一览无余地展示社会公众面前。
平心而论，《法网恢恢》质量并不是特别的差，但谁让《法网恢恢》的骚操作实在太多呢？
既然《法网恢恢》和刘正豪已经不讲武德，那就不要怪我落井下石了。
你对我用阴招，然后我还和你讲道理，秦砚可不是这么愚善的人。
所以在《守门人》票房上涨的同时，《法网恢恢》的票房则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再加之刘正豪现实社会中的各种丑闻也被曝光，整个舆论如同山崩一样压在《法网恢恢》之上。
甚至有的观众到电影院去买票，连电影售票人员都会主动给他们安利《守门人》，然后劝说他们不要去看《法网恢恢》。
前5天，《法网恢恢》的票房就已经达到了1，500万，但之后每一天都按照30多万的速度增长。
有的业内人士已经预测出《法网恢恢》的最终票房也就2，000万上下。
这下刘正豪真的是连裤子都亏掉了。
像刘正豪这种人绝对不会反思是自己的错误，他只把这一切全部怪在主刘永长身上。
刘永长也不是一个善茬，既然刘正豪不仁不义在先，那他就开始指挥自己的水军，在网上疯狂的宣传《法网恢恢》的一些秘密，包括刘正豪之前所用的各种阴招。
但另外一方面，刘永长也因此而恨上了秦砚。
他想不通秦砚为什么那么幸运，明明就是一个愚蠢的人，连自己的计划都没有看破，却因为意外的成功而让自己遭受了这么惨大的损失。
毕竟现在“怪味豆”都没有任何规则上的改动，他始终认为秦砚就是一个蠢货，根本不了解水军到底有多么可怕。
刘永长选择了接受暂时的失败，但私底下他依然在大力地培养着“怪味豆”以及各个平台的水军。
他已经决定等秦砚下一部电影上映的时候，一定要让秦砚尝一尝失败的痛苦。
可问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黄雀，这可不由刘永长说了算。
刘永长以为他在第二层，但是他却不知道，有的人已经站在第五层等着他了。

第68章 邀请
随着口碑的扭转，从第2周开始，《守门人》的票房直接碾压同期的所有电影！
第一个周，《守门人》的周票房只有1，100万，但是第2个周交出了2，300万的答卷，第3个时候更是直接创下2，600万的年度周票房冠军！
原本想趁着这个空档期赚点票房的电影们，心中都快恨死秦砚了。但是没有办法，电影市场就是这么残忍。
不过秦砚并没有任何的得意，因为他知道像《守门人》这样的悬疑电影，始终会有一个票房极限。果然从第4个周开始，增长速度就迅速放缓下来。
为了庆祝《守门人》在大陆的票房突破1亿，秦砚组织了一个庆功宴。不仅仅是电影剧组的工作人员，还包括华影这样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以及记者媒体。
秦砚的确不喜欢这些无意义的社交，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任性妄为。内方而外圆，这是对秦砚最准确的评价。
当然，电影的主创人员还是坐在了一桌。大家都知道谢北杨和奚芊芊与秦砚关系颇深，原本把主座左右两边的作为让给二人。
但上桌之前，谢、奚芊芊如何也不肯入座，一定要把这两个位置给卫高杰和冯天鸣两位老师。
一方面这是华夏礼仪文化，二是他们两人真心认为自己在《守门人》中的表演不如卫高杰两位老前辈精彩，以示尊重。
虽然卫高杰也在推脱说不必如此在意细节，一切随意就好。但真正落座之后，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下来过。
就连冯天鸣这个很少掏心窝的演员都对秦砚说：
“你还真是带出两个好演员啊。”
不只是指演技，同时也是指人品。
他们两在娱乐圈里，也不知道看到过多少得意忘形的后背，多半没什么好下场。也不枉拍戏的时候，他们尽兴尽力指导谢北杨和奚芊芊的演技。
喝酒喝高兴了，气氛越来越轻松，卫高杰笑着对秦砚说：
“没有想到我们俩还是低估了你，看来以后还是得相信秦导你收割票房的能力啊。”
虽然卫高杰和冯天鸣都在打去秦砚，实际上他们并没有任何的不甘心。
毕竟他们的片酬也不低，更何况他们更加关注的是《守门人》这部电影能够给他们带来的后续资源。
现在能够走向国际的导演除了李桉以外，现在就属国师以及秦砚最成功了。
同样走向国际舞台的演员也是寥寥无几，虽然《守门人》只是一部比较成功的作品，卫高杰他们不可能借此机会走向好莱坞。
但无论如何他们起码有了一部国际上叫得出名字的电影，接下来他们在国内接电影，无论是片酬还是和选择都会多很多。
冯天鸣也开玩笑说：“这一句秦导，你不知道业内都怎么称呼你，票房收割机、明星制造机……你以后拍电影真的是不缺演员了。”
这句话现在还有一点点的夸张，但是秦砚已经逐渐展现出了这样的潜力。
无论是他亲手挖掘和培养的谢北杨、奚芊芊，还是之前在《大笑江湖》中和他合作过的中青两代演员，现在都有不错的发展。
如果秦砚能够继续保持这个水平，以后秦砚拍电影恐怕，恐怕招招手，全国上下的演员就会主动跑过来。
这是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其实这也是最让业内专业人士特别纳闷的一件事情。
别的电影，都是演员的号召力都是高于导演的。所以资方在投资电影的时候，往往对演员咖位有明确的要求。
但偏偏到了秦砚这儿，秦砚的号召力明显要高出手下的一众演员。
包括这次的《守门人》，很多观众就是因为秦砚的名字而选择走进电影院。在北美票房市场尤其明显，哪怕是谢北杨和奚芊芊都没有办法与之媲美。
但秦砚的三部电影，始终有谢北杨和奚芊芊的参演。
如果真的哪一天秦砚能够完全凭借两个新的演员，斩获超高的票房，那才是秦砚真正封神的时候。
连卫高杰这样的中年演员都忍不住恭维秦砚几句，可以想象在其他的地方秦砚受到受到的吹捧、赞扬有多夸张。
如果换任何一个人20岁的年轻人，在这样的赞扬之中早就已经飘飘欲仙、忘乎所以了，偏偏秦砚就像是千斤石像、纹丝不动。
不仅仅是秦砚，卫高杰瞟了瞟旁边被其他演员、电影工作者不停敬酒谢北杨和奚芊芊。
每个人来找他们二人喝酒的时候，敬仰之辞、连绵不绝。
但谢北杨和奚芊芊脸上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并没有因为同行的吹捧而变得张扬。
当然，以谢北杨他们现在的地位，其他人找他们喝酒，他们已经可以浅尝辄止或者直接拒绝了。
至于为什么这些小演员不去找秦砚？
因为不敢啊，他们对秦砚的手段已经有所耳闻，面对这样一个心思深沉的导演，他们真不敢去自讨苦吃。
唉，卫高杰和冯天鸣两人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年头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厉害。真的是要把他们这些前辈给拍死在沙滩上吗？
不过席间还是有一位重量嘉宾转成来祝贺了几句，连秦砚也必须得从座位上站起来陪着聊天。
来祝贺的男子正是华影集团现在的董事长，一个真正政商两届都有门路的红顶商人。
“秦导，下一步电影有什么打算吗？你也不能老吃独食啊，让华影也投一点怎么样。”王董事长十分豪迈。
秦砚倒也没有任何压力，发行利润这么大的板块都交给华影了，他才不信华影真的会因为投资而生气：
“我现在都没想好要拍什么，根本就没影的事儿。”
王董事长倒是主动提出方案：
“我们华影倒是有一个项目，我们准备搞个大作品，冲一冲国际票房。秦导有想法没？”
本来因为庆功宴的喧嚣，而大脑有些迟钝的秦砚，瞬间清醒，他很认真地说道：
“王董您说笑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拍电影从来不讲规则。小电影我还敢拍，赔了就赔了，但是大投资我可不行。”
对于秦砚在拍电影方面的固执与怪癖，王董显然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么一想，秦砚的确不适合执掌华影的大项目，他立刻熄了这个心思。
心里怎么想不重要，嘴上还是另外一套：“我可恨相信秦导的能力！天马行空、不拘小节！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言外之意——这次就算了，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秦砚当然懂这些规则，便和王董聊一些其他电影的事情。像王董这个级别的人，自然不可能在庆功宴上待太久，他不舒服，其他人也不舒服。
等王董离开后，秦砚坐回椅子，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
————
无论外界如何夸奖《守门人》，秦砚并没有想要延长《守门人》上映期的打算。
在11月23号，《守门人》正式从大陆和灯塔国的院线都正式下映了。
最终《守门人》取得了1.4亿的大陆票房，以及7，000万美元的灯塔国票房。
单论大陆票房是，《守门人》是秦砚的第3部 电影最差的一部，但对于这个结果秦砚已经很满意了。
要知道《守门人》毕竟是秦砚兼顾中、西方两个市场所拍摄的电影，从根本上来说，它就很难在某一个市场达到极致。
这也是绝大部分电影的现状，像《哈利波特》、《复仇者联盟》那样全球票房通吃的电影具有特殊性，起码现在的秦砚还不会去幻想。
秦砚主动下映，除了他知道票房的潜力已经挖掘得差不多以外，也是因为秦砚知道接下来的12月底会出现多么激烈的神仙打架。
单国内的电影有《功夫》、《十面埋伏》、《天下无贼》。尤其是《功夫》，那可是秦砚心中华语喜剧的巅峰作品。
上辈子《功夫》就是当之无愧的年度票票房冠军，而今年《功夫》的势头更加猛烈。
这也是因为这几年大陆电影的市场不断增长，越来越多的人养成了为电影付费的习惯。
所以《功夫》电影上映的第1个周就取得了3，800万票房的可怕成绩。
而另外一边灯塔国的电影也不甘示弱，《魔戒：国王归来》电影刷新着北美的票房记录。
2004年年底的票房战争，谁也没有办法逃过。
哪怕连秦砚的《守门人》已经下映，依然被拿出来和几部电影进行比较。
有的人说《守门人》选的档期不好，如果是在新年档的话，票房会更加高，能和《功夫》一较高下。
当然更多人的则是不屑：以《守门人》的电影质量，如果真放到新年档，和这些电影打架，肯定会被碾压至渣。
现在网上电影讨论最激烈的平台自然是“怪味豆”。
其中对于秦砚不好的那些评论，一看就知道很是背后人操控。
毕竟秦砚的异军突起、“怪味豆”的壮大、华砚公司的不断发展，都已经威胁到华语电影市场现在的利益格局。
某些人已经开始思考该如何打压秦砚，防止秦砚成为不受他们控制的“违规者”。
秦砚其实很清楚“怪味豆”上有多少的水军，在管理制度上有哪些不足。
但是最近，秦砚仅仅是让网站管理员禁言和查封了一些被大量豆友举报的账号。
在制度上并没有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而且秦砚还使了一个小小的心眼，那就是删除和禁言的用户大多都是针对于其他电影进行宣传或者恶评的水军。
但是对于秦砚电影以及秦砚本人恶意中伤的言论，秦砚并没有删除，反而让它们大大方方留在“怪味豆”，到目前为止这些言论都还有不少的支持者。
而它们背后操纵者都认为秦砚不敢破坏“怪味豆”自己当初宣传的口号“电影爱好者自由的平台”，不得以把这些账户言论留下来。
于是这些对秦砚不满的各方人士便继续利用“怪味豆”对秦砚进行攻击。
他们试图营造一种“秦砚在自己创办的网站上都会遭受这么多批评，而且肯定在背后控制评论，秦砚在其他的地方肯定更加招人厌恶”的印象。
的确如他们所愿，始终有不少的人认为秦砚的成功是偶然的，自身什么实力都没有。
但与此相应，他们也付出了代价，那就是越来越多的网友们认为“怪味豆”是现在国内最为公正的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连这个平台的创始人都会被批判。除了政治问题，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怪味豆”的确是一个专门供电影爱好者畅所欲言的平台，这个观念越发深入人心。
秦砚以自身的名誉为代价，而收获却是“怪味豆”逐渐打破了电影爱好者这个小圈子。
现在就是连普通网友也知道了“怪味豆”存在，一旦他们想花上几十块钱买一张电影票的时候，他们都不吝啬花上几分钟到“怪味豆”上来看看电影评价，挑选电影。
现在豆友们唯一的不满就是水军，如果水军能够消失，那该多好。
在秦砚整治水军之前，豆友们只能学着自己去辨别水军的身份。
不过现在秦砚对于这一切都不关心，因为还没有到他该出手的时候，他最近一直在思考另外一件人生大事……
“接下来要应该创作下一部电影的剧本了吧？怎么样，这次准备拍什么？”
秦砚和谢北杨坐在桌子上吃饭，现在每天都有家政阿姨来负责煮饭，两个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共同生活。
其实以前的秦砚是一个食不言、寝不语的人。
坦白了说，以前的秦砚有一些孤僻。他不需要在吃饭的时候和别人谈工作，而他又从未让人介入他的私人领域。
他并不觉一个人吃饭是多么孤独的事情，相反他一直觉得能够安静的独处与思考，十分重要。
只不过因为谢北杨的出现，让秦砚的习惯也发生了许许多多的变化，而且他还发现这些改变似乎并不错。
比如秦砚现已经习惯，在饭桌上和谢北杨聊天。
其实吃饭是一件特别容易让人放松的事情，思维不会受到任何限制。而且因为坐在自己对面这个人值得秦砚所有的信任，所以谈话内容也不会有任何的顾虑。
无论评价时政，还是行业丑闻，都不用担心说错话。
所以现在吃饭聊天，已经成了秦砚每天缓解自己心理压力的重要方式。
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秦砚在饭桌上的时候似乎有一点出神，谢北杨一连说了好几句话，他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
“啊，你刚才说什么？”
秦砚没有倾听自己说话，谢北杨也没有任何导恼怒，因为他知道秦砚肯定在更为重要的问题。比如创作剧本的时候，秦砚就经常这样发愣。
两个人的生活模式已经越来越老夫老妻化了，知道对方的习惯，宽容对方的小毛病。
谢北杨只是把刚才的问题又重新提了一遍。
谁知道秦砚根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电影的事情，我还在考虑。有个事我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现在二人的生活模式，有什么事情都会直接提出。很少出现秦砚这样的单独提醒。
突然这么郑重其事的对话，让谢北杨也有一些紧张：“什么事情直接说呗。”
谢北杨特别喜欢观察人类的表情，这一点也是跟秦砚学的。此时谢北杨在秦砚脸上看到了：不好意思、担忧、内疚、害怕拒绝等情绪。
谢北杨下意识以为秦砚是有什么困难需要自己帮忙，因为从小到大别人求他帮忙的时候，最常见这样的表情。
谢北杨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只要无论秦砚要他做什么，只要不违反他的原则他都会答应的。
毕竟在谢北杨心里秦砚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同时也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那个你看，我们家里现在东西也越堆越多了。这个房子实在没有办法再住下去了，两个人住在一起也有一点拥挤了……”
秦砚已经语无伦次了，什么叫做“我们家”？同样的话颠倒反复，丝毫不见秦砚平时的冷静。
虽然秦砚在购物已经很克制了，但是这几年他买的各种珍藏影碟、五花八门的书越来越多。
他的书房早就堆满了，现在连客厅也摆放着大量的蓝光影碟。虽然它们都排列得很争气，但依旧无法改变空间越来越狭隘的事实。
听到这句话，谢北杨表情突然凝固了，他已经开始脑补秦砚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看现在空间已经堆满了”、“两个人有一点挤”、“然后要不你还是回去住吧”……
这是一条完整而且顺理成章的逻辑链。一旦陷入这个逻辑，谢北杨就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所以秦砚脸上的为难，是想让自己搬出去吗？
谢北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情绪，还因为在他的生命中，除了自己的父母、哥哥，他还从来没有和别人生活在这么一起生活这么久。
其实谢北杨也思考过，但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和秦砚之间的关系。唯一能够确信的是，这样的生活方式太让人安心与舒适了。
有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日三餐的口味也相近、聊天的时候虽然会坚持各自的意见，甚至有过面红耳赤的争吵，但是最多几个小时就和好如初……
再加上两个人工作又高度重叠，可以一起讨论和展望未来，一起实现各自的目标……
谢北杨没有办法去定义自己和秦砚之间的关系，而他的潜意识也在逃避这个问题。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希望让这样的生活方式能一直继续下去。
结果突然秦砚对自己说要让自己搬出去。
谢北杨确定自己身体和大脑都有些不太对劲的反应。
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塞满了被冰水浸湿的棉花，好像自己去年跑完的马拉松，好像是12月最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逐渐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但是谢北杨充分发扬了一个演员的基本业务能力，他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想让秦砚看出自己心中的情绪。
如果是平时秦砚，肯定早就发现了谢北杨的情绪变化，但谁让秦砚自己的心里也万马奔腾，一团糟糕呢？
还说谢北杨心虚的时候眼神会闪躲对方，秦砚又何尝不是这样？
谢北杨只是很沉重的说了一声：“嗯。我也知道。”
这下就轮到秦砚纠结了，他努力的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似乎在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语速说道：
“那个我最近买了一套房子，然后已经装修好了。面积和居住条件都要比现在好很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和我，愿不愿意和我一起继续统住下去。”
“啊？！”
就在谢北杨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离开秦砚家的时候，没有想到竟然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谢北杨惊讶的表情以及诧异的语气，让秦砚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就像是夹娃娃机的时候，看到娃娃已经被夹子夹住，摇摇晃晃、不断上升的瞬间，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只能等待命运（谢北杨）的审判。
但还好谢北杨并没有让秦砚痛苦太久，否则秦砚也有可能会因为缺氧而昏迷。
谢北杨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谢北杨点头了！
其实谢北杨也认识到这样的邀请，好像有些过于亲密与暧昧。而且明明自己也有房有车，似乎不应该去别人家借住。
但是他全身上下的情绪都在告诉他——快答应。
谁管这个社会定义朋友关系，谁管别人怎么看待他和秦砚的关系，只要这样的生活方式，能够他们两感觉到开心就可以了。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谢北杨还是突然问一句：“你不会觉得我就和你住在一起会很麻烦吧？”
其实谢北杨平时是一个特别自信的人，但现在却有一点怀疑会不会是秦砚不好意思直接撵走自己，才找了这样一个借口希望自己能够知难而退。
秦砚立刻摇了摇头，速度之快，谢北杨从所未见。
让谢北杨愣了一愣，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秦砚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俩现在的生活方式挺好的，无论如何我每天都感觉到很快乐，而且我们接下来不是又要拍电影了吗？我们还可以继续一起创作剧本、一起筹备新的电影。”
“嗯。”谢北杨点了点头。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两个人的智商总算是逐渐恢复到了平时六、七成的样子。虽然还有一点迷迷糊糊，但是好歹能够正常交流了。
所以谢北杨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啊？我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两年多，秦砚和谢北杨住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每天都能够看到彼此，知道对方最近在忙着什么。
谢北杨还真想不出秦砚什么时候用空去买了。
秦砚左顾言他说道：“就是前段时间突然觉得我们住的房子有点小，然后就跑去把房子给买了。”
“反正买房也不是一个多大的事情，半天就搞定了。”
继谢北杨的“不怎么差钱”后，秦砚总算是扳回了一成。
只能说秦砚脸皮足够厚，自己谋划了一整年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半天就能搞定。”
谢北杨当时也没有怀疑，第二天秦砚带着谢北杨去看看他们俩未来房子的时候，谢北杨才知道秦砚所说的“随便”到底有多“随便”。
谢北杨出生于腾辉集团，比仅仅是他们家自己的别墅，亲戚朋友家的各种豪宅他也都看过，但是真正看到眼前别墅的时候，还是为之惊讶。
其实这栋别墅所占的面积并不是特别大，起码和一些著名别墅比起来差远了。
真正让谢北杨感觉到惊讶的是整座房屋的设计和装修。
这其实是在某个公园旁边的别墅群，地理环境的确相当不错，也算是有山有水。
别墅群基本上都是由开发商统一建设，当车子开始入别墅小区，一路上的房屋都大同小异，甚至连房屋外的花园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但是秦砚的别墅从花园地带的围栏开始就透露出一种与众不用的现代主义。
别墅周围并没有任何的树木、或者是人造的园艺植物，保证了开阔的视野。
在进入整个别墅墙壁颜色、家具款式、餐具样式，包括一些家用电器，都和整个别墅的设计结合得很好。
哪怕是谢北杨看惯了各种各样的豪宅，依然觉得这是最好看、最独特的一栋。
而且这种独特瞬间就会让人联想到秦砚，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自由与严谨就足以让人喜欢。
谢北杨直接说道：“这房子是你自己设计的吧。实在太好看了。”
在这栋房子之中，秦砚把他的美学水平发挥到了极致，整个房屋的布局都符合美学比例。
“嗯。”秦砚不甚在意的说道：“没什么，就是我随便设计了一下，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秦砚所说的随便设计就是指从去年谢北杨的哥哥告诉和他见面之后，秦砚便一直在私下画设计稿。
整个房屋的每一处空间、每一个房屋、包括外面的园艺景色、后面的休闲场地，起码有三个不同版本的设计稿。
很多家电在国内根本买不到，秦砚私下托人从欧洲或者是太阳国运回来。
这是自己未来要长期生活的空间，自然要符合自己的审美。秦砚的龟毛在房屋设计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秦砚带着谢北杨来到他的房间后，谢北杨再次被秦砚的认真与细致震撼。
虽然秦砚没有让谢北杨参与房间的设计，但仅仅是一眼，谢北杨便喜欢上这个房间。
窗帘和被套都是湖蓝色的，这是谢北杨最喜欢的颜色。
秦砚并没有特意询问过谢北杨这个问题，只不过他们以前一起去超市买生活用品的时候，无论水杯还是拖鞋，谢北杨都会选择湖蓝色。
秦砚挑选的湖蓝色比较浅，介于天蓝与湖蓝之前。
在床头柜上旁边有一个简约的床头灯。
因为秦砚知道谢北杨的睡眠和他一样不时特别好，有的时候会在半夜中惊醒，他们曾经在晚上同时惊醒、同时去客厅喝水，然后被彼此吓了一跳，瞬间来了精神，然后难以再次入眠……
晚上如果需要起床的话，最好有一个微弱的夜灯，能够帮助谢北杨辨别方向。
还有秦砚专门给谢北杨准备的衣帽间，镜子的高低都是依靠谢北杨身高定制的。
其实秦砚小小的偷了一个懒，他和谢北杨的身高相差无几，所以两人的衣帽间相差无几。
谢北杨虽然家庭优渥，家里的房产也不差。但是说实话，从来没有任何一处房产的设计，会考虑那么多他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让他一眼就爱上。
当秦砚最后问到谢北杨是否喜欢自己设计的时候，谢北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谢北杨和秦砚现在的关系，已经不会再纠结房屋费用这种问题。起码过去的半年多之中，两人都没有在谈及过这个话题。
反正他们两都不是特别差钱。
但这个时候谢北杨突然开口说道：“房屋设计的这么好，那我是不是要分担一部分房费啊？”
秦砚的第一反应其实特别认真，他想告诉谢北杨完全不用。
但是当他和谢北杨对视的时候，看到谢北杨眼中的笑意，就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没有想到曾经天真善良的谢北杨，如今也会开玩笑捉弄自己，这一瞬间秦砚有一种老父亲的挫败感。
为了好好教训谢北杨，秦砚直接冲上去和谢北杨扭做一团，试试物理报复。
但搬家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两个人开始把他们在平影家中的所有东西朝着别墅搬运。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两人生活在一起，留下了多少共同的印记。
其实秦砚之前在进行空间设计的时候，他特别纠结。
在平影附近住的时候，房间就那么多，无奈之下两个人的很多东西都堆放在一起。
现在有了足够的空间，谢北杨会不会想要有自己的隐私空间呢？
所以秦砚之前设计别墅的时候，还是有意识的把别墅的空间分为两个部分，像卧室、书房、衣帽间、私人浴室都是各人独立的。
但是当他们开始搬运书记和笔记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很多书都是当时一起买的，书上也留着两个人共同的笔记。
并不需要特别的区分，秦砚和谢北杨的笔迹差别十分明显，一个显得潦草飘逸，一个显得规整俊逸。
秦砚的原计划是把各种专业书记和笔记分放两个书房，也方便平时创作的时候，能够立刻查阅。
结果他们现在发现，这些东西已经无法区分彼此了。
秦砚晃了晃手中的《如何在镜头前表演》，对谢北杨说道：“你觉得我们俩谁更需要这本书呢？“
“我们专门拿一个房间方书吧，把所有的笔记也放在一起。”
“我觉得这样可行。”
再后来又发现他们其实有很多东西都可以放在一起，比如音乐CD、健身器材等等。
到了后来，本来别墅中泾渭分明的两个空间，逐渐交融在一起。
等把东西搬过来之后，为了扫除别墅的冷清，秦砚邀请了奚芊芊、刘正文他们到家中来玩。
这些都是秦砚和谢北杨最亲密的朋友，一直知道他们两个居住在一起的事。
当他们看到秦砚这个堪称豪华的别墅后，各种羡慕嫉妒恨不用多说了。
刘正文颇为酸楚的说道：
“之前我还给我妈特别骄傲的说，我能自己买一辆车了，和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土豪比起，生活怎么这么艰难啊！”
任越对于一向挺随意的：
“你已经不错了，看看我们同行的。别说工资、福利，每个月的工作都不稳定。”
他们叹一口气。
影视是一个高利润的行业，但是真正的大头都让演员、导演以及投资方拿了，任越他们这些工作者真正拿到手的钱始终是少数。
相对而言秦砚给他们的报酬已经相当丰厚了，所以刘正文和任越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他们也没有动过想要掌镜的念头，毕竟他们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工作。
为了表达对于两个土豪的不满，他们在秦砚的别墅里大闹一场！
第二天又立刻投入到各种的工作中去。
最后轰轰烈烈的新年票房大战，在1月底的时候正式落下帷幕。
最后的大赢家是港城周星星导演的作品《功夫》，因为票房环境更好的缘故，《功夫》比秦砚记忆之中的票房还高出了一些，达到惊人的2.4亿。
但如果要论全球票房的话，秦砚的《守门人》还是更胜一筹。
其他电影《天下无贼》和《十面埋伏》成绩也相当喜人，再次点燃了电影行业的投资热情！
春节期间谢北杨还是得回家，其实谢北杨有邀请过秦砚。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反正你春节也没有什么事儿做。”
今年是秦砚和谢北杨认识的第2个春节，秦砚笑着拒绝：
“我真的有事儿。我还得去一趟灯塔国。”
然后2月份的时候，秦砚接到了来自于港城金像奖的邀请函。
这是每年3月举行的华语电影节，算是整个华语电影界内除了金马奖外最重要的奖项。
所有在2004年12月31日上映前的电影都有参评的资格。
虽然就质量而言，《守门人》比《大笑江湖》更出色，但是这一次《守门人》只获得了8项提名。
2004年优秀电影数量实在太多，竞争只能用凶残来形容。
但是《守门人》的提名包括了最重要的几个奖项，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都没错过。
尤其是最佳影片，这才是电影节的最受关注的奖项！
一开始“怪味豆”上的豆友们都觉得秦砚和《守门人》这一次可能又要陪跑，因为这是港城的电影节，而这一次最亮眼电影可是《功夫》。
但是他们突然发现很多港城媒体开始疯狂赞扬《守门人》！
有一些港城没媒体做了一个街头调查，发现港城人对于《守门人》的期待，竟然不下于《功夫》。
这下轮到大陆影迷们惊讶了，因为他们知道港城其实一直挺瞧不起大陆电影。
这一次《守门人》和百分之百纯种港城电影《功夫》对抗，居然还有如此多的支持，让他们实在想不通。
不过很快就有专业的电影人士指出了这其中的关键：港城特别喜欢《守门人》中的精神内涵。
港城虽然是华国的一部分，但是因为其特殊的历史经历，港城的司法体系是和大陆完全迥异的。
港城司法界的人士或者说所有港城人，在司法方面都有一种迷之自信。
他们认为自己才是华语电影之中，他们的电影才能体现出程序正义、法治精神！这也是为什么在港城，警匪片经久不衰的原因。
如果秦砚拍摄的《守门人》只在华国上映，那港城人肯定会排挤《守门人》。
无论《守门人》的质量拍得如何，只要是大陆人拍的电影，那就是不入流的。
但问题是《守门人》已经在灯塔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甚至有传闻派拉蒙影业今年要为《守门人》申请奥斯卡的最佳外语电影。
这可是港城电影都从来没有获得过的荣誉！
这整个港城电影界为之惊讶。
更重要的现实，比起华国大陆，港城很多人骨子里都是倾向于西方国家。
现在西方高高在上的白人老爷们都说：《守门人》拍得好，那么他们也只能跟在屁股后面拍手称赞。
就因为这样的利诱，让《守门人》成为金像奖的热门提名者。
而这一次秦砚一改之前的低调，带着谢北杨、奚芊芊以及整个电影团队来到了港城。
所有人都从秦砚反常的行为中，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第69章 消息
今年的金像奖并没有让娱乐记者们失望，从走红毯开始便紧紧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作为今年最热门电影之一，再加上秦砚这种自带话题的导演，《守门人》可以说是今年红毯最为期待的剧组之一。从他们抵达港城之后，各路狗仔就在打探他们的行踪。
秦砚在《守门人》之中刻意弱化了谢北杨和奚芊芊的外貌，为了让他们更加贴近各自扮演的角色。
他们的皮肤不仅没有遮瑕，反而通过化妆来降低他们五官的存在感，什么眉毛、眼妆、粉底、发型，通通没有。
一个看上去就是经常在警校工作的小男孩，朴素而干净，另一个则是明显是备受生活摧残的落魄女子，卑微且懦弱。
再加上电影中的两个人衣服都朴素，观众们都快忘了谢北杨和奚芊芊当年可是靠颜值吸引了第一批粉丝的演员。
至于秦砚就更不要说了，一开始就是被誉为最帅的大陆导演，甚至连大陆两个字都可以去掉。
所以媒体和观众们都特别期待《守门人》剧组的入场与服装会是什么样的？
果不其然，这一次他们三人的造型都没有让媒体们失望，特别精致的西装与礼服。
作为娱乐记者，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搜集嘉宾们服装的信息，确定它们的品牌与价格，这可是都是读者最喜欢看的消息。
不过他们在第一时间并没有辨别出秦砚他们身上的衣服，看来应该是私人定制的礼服，无法确定价格。
可几天之后，当有人扒出这套礼服是国际知名奢侈品阿芙洛，今年还没有上市的定制礼服后，娱乐圈和时尚圈的人都感觉到惊讶。
这就代表着这些礼服并不是秦砚他们自己去买或者租借的，因为市场上根本就没有，只肯能由品牌方直接提供。
这中间的差别可就太大了，这年头够获得国际奢侈品青睐的华国演员，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哪怕是像张国际，这些已经在国际上有几部代表作品的演员，也不一定能够得到阿芙洛的定制礼服。
其实这件是秦砚在灯塔国的时候，主动托派拉蒙公司联系上阿芙洛，私下争取到的礼服，也仅仅限他们三个人使用。
其实以秦砚的性格，并不会做这么麻烦的事情，他又不需要靠衣服去提升自己的地位，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今天的颁奖礼足够盛大。
与此同时让娱乐记者们更好奇的是，秦砚他们走红毯的顺序。
《守门人》剧组真正受到红毯两边记者期待的也就秦砚、两名男主演以及谢北杨、奚芊芊。
总不能五个人一起走红毯吧，而又只有奚芊芊一个女性。如何分配顺序，也成了一个问题。
毕竟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守门人》中演技最出色的是卫高杰和冯天鸣两位中年演员，而最受关注的反而是奚芊芊和秦砚。
《守门人》剧组抵达现场，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是秦砚和奚芊芊。
秦砚依然穿着经典的西装款式，没有做过多的修饰，颜色是很成熟的深灰色。但为什么秦砚穿正装会如此的迷人，一直困扰着广大影迷。
今天的奚芊芊穿着一身黑色长裙，丝毫不显得老气，反而将她的皮肤和身材衬托得更完美，如同举行私人晚宴的贵妇人，优雅而知性。
秦砚牵着奚芊芊的手走过红毯，两边快门声根本就没有停过，如同骤雨落地、连绵不断。
随后谢北杨才和两位男主角，从最后第二辆车上走了出来。
秦砚在采访、拍照的时候都有意的把奚芊芊安排在镜头的最中央，把更多的发言机会交给奚芊芊，这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点点的意外。
因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奚芊芊占据最主要的位置。
但秦砚和整个《守门人》剧组到底在想什么，记者们已经不在意了。他们已经在心里“编”好了报道——“秦砚和奚芊芊红毯首秀，二人亲密宛若情侣”。
这样的标题肯定能够吸引大量的读者购买。
但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相比，这些报道根本不值一提。
前面几个不怎么重要的奖项，几部热门电影《2046》、《功夫》、《守门人》各有斩获，也算是平均分配了。
很快就轮到了今天晚上最重磅的4个奖项，而率先公布正是“最佳女主角”。
这个奖项外界普遍对于《守门人》还是挺看好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今年提名女演员中，“张甜甜”是最符合政治正确、获奖正确的角色。
再加上奚芊芊是《守门人》中最受西方媒体关注的演员，也算是给了奚芊芊一个隐藏的加成。
有的电影人士已经开始猜测：为什么走红毯的时候，让奚芊芊站在最主要的位置，很有可能是《守门人》剧组知道四大奖项，他们能够斩获的就只有“最佳女主角”。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几名提名女演员的电影片段。
台下的媒体都有些恍惚，他们突然发现去年《守门人》上映之前，秦砚所说“用自己的作品征服电影节评委”这句话，居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当颁奖嘉宾念出“本届金像奖最佳女主角，让我们恭喜《守门人》奚芊芊！”的时候。
整个现场掌声雷动，看得出来所有人对这个结果都还挺认可的。
电影的几名主创人员都先后和奚芊芊进行拥抱，表达自己的祝福。
记者们已经将摄像头对准秦砚和奚芊芊拥抱，毕竟按照他们之前的思路编造新闻，这个时候的拥抱照就特别的重要。
按照以往的性格，在这种公开场合，秦砚肯定会和奚芊芊避嫌。无论他还是奚芊芊都不会希望传出他们的绯闻。
但谁知道秦砚和奚芊芊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持续了好几秒！而且能够从镜头上能清楚看见秦砚在奚芊芊耳边说了几句话。
每一个记者都抓耳挠腮，他们无比希望在二人身旁有一个录音器，这样就能够把秦砚所说的话全部录下来。
记者们心中都生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难道谢北杨和奚芊芊真的是有什么感情瓜葛吗？
但很快他们又推翻了自己这个猜测，因为奚芊芊在和秦砚拥抱完后，立刻和旁边的谢北杨也来了一个扎实的拥抱。
那拥抱的力量感，看得记者们浑身一颤，这不就是他们和兄弟之间拥抱时候使用的力气吗？他们甚至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疼。
看得出来，秦砚他们三个人的关系感情的确很好。
不过毕竟这是金像奖的颁奖现场，奚芊芊也知道分寸，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便直接走到了台前。
这个时候的奚芊芊美丽得过分。奚芊芊走在阶梯上，露出了瘦削的后背。
可现在的奚芊芊身上已经看不到“张甜甜”痛苦与脆弱，只有一种属于成功女性的自信与魅力。
奚芊芊从颁奖嘉宾的手中接过了属于自己的金像奖奖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
“感谢金像奖对我的肯定，它对我的意义难以言表。”
奚芊芊一开始的获奖感言很常规：
“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幸运的演员，不是自谦，是真正的幸运。因为我从一开始就能遇秦导，指引着我在演员的道路上不断前进。”
“要知道当年我在学校的时候，来找我演戏角色都是林黛玉。”
“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演强硬的角色，我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演技。现在看来我好像已经成功了。”
“当然还得感谢这一路上给予我帮助的各位演员，北杨、卫高杰、刘正文老师他们。如果不是和他们演对手戏，我想我没有办法进步得这么快。”
“当然最后感谢的还是我的父母，是你们支持我的演员梦。”
其实讲到这儿的时候，奚芊芊的获奖台词已经很圆满了。
但谁知道奚芊芊话锋一转：
“但正因为我是幸运的，所以我还有太多的不足。我真的觉得我拿到这个奖项，幸运比我自身的努力和实力要多。”
“如果我继续这么幸运下去，我不会有任何的进步。但我是一个特别有野心的人，我不想一辈子只能拥有这样一座奖杯。”
“所以我想在这里和大家说一下，我可能暂时会离开电影一段时间。我想好好的充实自己，我希望当我再回来的时候，能够带给大家更好的电影作品。
说完之后，奚芊芊又将奖杯拿在手中，挥了一挥，很自然地走下了讲台。
不仅仅是台下的观众，就连讲台之上的颁奖嘉宾也愣住了。
奚芊芊这是说她要暂时息影？
他们从业几十年，也从来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演员在刚刚获得了演员的最高荣誉，突然宣布自己要息影的。
而且奚芊芊23岁啊！正是女性演员最受观众期待的年龄。
直到奚芊芊都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和一旁的秦砚低声交谈，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明天，整个华语电影界恐怕要沸腾了。
因为奚芊芊突然的息影宣布，让接下来三个奖项都显得有些平淡。
最佳男主角依然由《2046》中，那一名常年获得影帝的梁影帝斩获。而最佳电影，毫无疑问给了今年票房的冠军，也就是周星星导演的《功夫》，至于最佳导演则给了一位实力相当出色的前辈。
对于这些奖项大多都心里有了预计，虽然很多人一开始以为秦砚可以去竞争一下最佳电影，毕竟秦砚在《守门人》中所展现出来的技术着实让人佩服。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没有人会再关注奖项的分配结果。
果不其然，从第2天开始，全国各地报道都是在讨论“奚芊芊的息影”这件事。
尤其是奚芊芊的千度贴吧和怪味豆主页已经彻底沸腾了。无数的影迷在哭诉、在乞求奚芊芊继续拍电影。
还好奚芊芊的影迷已经比较理智了，他们知道奚芊芊是为了提高演技，而选择的休息，暂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严重的骚乱。
如果不是奚芊芊在金像奖颁奖典礼上的获奖感言，直接选择宣布息影，肯定会有人认为这是奚芊芊和秦砚发生了矛盾。
毕竟谁都知道，秦砚给主演员的片酬低于行业平均的水平。
但是无论是之前颁奖典礼进入会场时候互动，还是上讲台之前深情的拥抱，都代表着秦砚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样一来，之前媒体们想要编造秦砚和奚芊芊之间男女感情的打算，通通直接作废。
当然这些媒体也不会直接放过秦砚和奚芊芊他们。
这些年选择息影的演员也不少，人们也逐渐知道演员经常会出现一些心理问题。
最常见的入戏、来自于粉丝的压力、还有抑郁症等等。
所以外界开始猜测奚芊芊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必须要休息。
毕竟绝大部分的媒体和普通人都不相信，奚芊芊放着大把的电影不拍，跑去提升自己。
但是当事人现在在哪儿呢？
平城某栋别墅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秦砚回到家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出门了。平时安静、优雅的别墅，现在闹得和菜市场一样。
客厅里竟然多出了一套卡拉OK的设备，刘正文正在鬼哭狼嚎。如果不是别墅之间的距离足以消灭声音，恐怕隔壁早就打电话报警了。
除此之外，满屋子的羊肉膻味又是什么情况？
秦砚一脸郁闷看着眼前这些正在涮火锅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今天所有的计划，他完全被蒙在鼓里。
谢北杨在一旁给了他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立刻认错：“都是芊芊姐，让我不要告诉你的。她说如果提前给你说，就没有什么惊喜。”
这是什么惊喜？这难道不是惊吓吗？
奚芊芊豪爽的放下手中的啤酒杯说道：
“小北杨，你这人不仗义！你怎么可以出卖战友呢？你不也说别墅太空旷、太大了，不够热闹吗？我们这是给你闹人气。”
比起优雅、高贵的红酒，奚芊芊更喜欢爽快、清亮的啤酒，尤其是配上滚烫的羊肉，瞬间人间变天堂。
一旁的任越放下手中的麦克风：“所以我说，以后我们要来秦大导演这儿吃饭，不能直接给他说，就得先找谢北杨。”
旁边的奚芊芊夹着羊肉卷狠狠蘸了一圈麻酱，塞入口中：“那是肯定啊！这房子里谁最具有话语权，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吗？在现代简约风格的别墅中，几个人正围在一起烫火锅，各种各样的，然后旁边还摆了几个绿颜色的玻璃瓶子，果然吃火锅还得配啤酒。
秦砚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坐了下来，他还能怎么样呢？自己的朋友他只能宠着呗。
大家把火锅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秦砚，面前摆满了各种肉类。虽然他们都不缺钱，但是这种感觉让秦大导演十分受用，他立刻决定对于今天的事情既往不咎
秦砚忙到傍晚才回来，因为公司有一大堆事情，他不得不出面。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和奚芊芊的息影宣言有关。
秦砚直接说道：“我在外面帮你忙前忙后，你倒好在这儿吃火锅。”
奚芊芊用讨好地笑容，给秦砚递过去麻酱，说道：
“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当初你们自己说的支持我一切决定，做人可不能赖皮。”
是的，息影的确是几个月之前就已经说定的事情。
就是秦砚和谢北杨搬了新家，邀请奚芊芊他们到家里来玩那天。
当大家都已经准备玩得尽兴，准备各自回家的时候，奚芊芊突然很慎重说道：
“我想你们讨论一个事儿。接下来两年我准备休息了，出去旅游或者学习。”
秦砚、谢北杨他们当时的惊讶，绝对不比现在外面媒体、影迷少。
现在奚芊芊绝对是国内，包括港澳台地区的一线女性演员。
在红得发紫的时候，突然说自己要暂停演戏，这是多么夸张的一件事情。
虽然很不公平，但现实就是华国女性演员的演戏周期要比男性演员短很多，而且更加严苛。
现在每年新的电影、电视剧那么多，每年都有走红的新人。
一两年之后也许奚芊芊想回来，但观众或许早就已经遗忘他了。
影视圈，永远都是一个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地方。
但秦砚他们都很清楚，奚芊芊其实是特别有主见的一个人。就像她当初打死要演强硬的女性角色，选择和秦砚合作一样，一旦决定了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砚开口说道：“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太累了吗？”
奚芊芊很随意地靠在沙发上说：
“因为我发现我的积累还是太少了。我演戏和别人不一样，我必须要有足够的生活积累才行。之前演张甜甜的时候，感觉明显。”
“我发现自己和角色之间的共鸣感不够强烈。毕竟和小北杨的表现派比起来，我更倾向于体验派。“
“可我自己的生命都不够丰富，又谈何去演绎别人的生命呢？”
奚芊芊的确不是入戏，只不过从杀青到现在，奚芊芊都会在心中不断的去询问自己，为什么张甜甜当初会做那样的选择。
因为所看过的风景、走过的路还不够多，所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误解。
一旁的谢北杨还是不希望分开，他原本以为他们几个人会一直在一起拍戏：
“就不能一边拍戏一边学习吗？”
奚芊芊语气有些无奈：
“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天才，一边拍戏一边学习，我应该做不到了。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专门空出一段时间来学习。”
之后秦砚他们其实和奚芊芊聊了很多，并不是质疑与阻拦，只是帮助奚芊芊考虑更多的可能。
秦砚也给奚芊芊说了现实的情况：“也许两年之后你再回来，你的演技的确提升了，但是市场上已经没有任何人会认识你了。到时候你演得再好又怎样，根本没有市场。”
奚芊芊听到这句话，笑得很方式：“如果是别人还会有这样的顾虑，但问题是我认识你啊。我两年之后再回来，你会不给我电影拍吗？”
秦砚冷哼一声，其实他的答案大家都很清楚了。但秦砚还是在泼冷水：
“也许到时候我就已经开始考虑市场需求，我用年轻正当红的演员当女主角，你就去演女主角的妈妈吧。”
奚芊芊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特别自信：
“你让我休息两年，别说是演女主角的妈妈，你就是让我演她们的奶奶，我也演得好！”
话都说到这儿了，大家还能怎么样劝阻呢？秦砚他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奚芊芊的选择。
于是才有了这一次金像奖颁奖礼，《守门人》剧组盛装出动的情况。秦砚到灯塔国后，也亲自去为奚芊芊挑选了礼服。
一边吃火锅，五个人一起聊着生活中的各种趣事，他们的相处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你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学习？”
“我已经申请了好几个学校的硕士，我准备趁机去世界各国逛一逛，了解一下更多的文化。”
每个演员都需要进步，只不过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有的人会去演话剧、提升演技，有的人会结婚生子、回归生活，也有人会去读书旅游、补充知识。
对此秦砚倒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只会给奚芊芊分享一些意见和信息。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奚芊芊突然找了一个借口，把谢北杨叫到一旁聊天去了。
奚芊芊有些郑重地说道：“小北杨，对不起。”
谢北杨完全没有想到奚芊芊会突然给自己道歉，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奚芊芊沉默了片刻继续说道：“其实我也知道，我这个决定有一点自私。”
“秦砚他花了这么多精力来帮助、指导我。好不容易我有了点成绩，拿了个最佳女主角，可以继续配他拍电影，帮他完成自己的梦想。这个时候却突然说要休息，其实很对不住他。“
当初奚芊芊做决定的时候，内心也相当的痛苦。
虽然她不像谢北杨一样和秦砚朝夕相处，但是她同样知道秦砚现在的压力有多大，有多少人等着秦砚出糗、失败。
只要有任何一部电影拍得不好、票房不好，秦砚肯定会遭到围攻，没办法资本市场上看不惯秦砚的人实在太多了。
明明可以和光同尘，偏偏选择鹤立鸡群。这就是秦砚吧。
但是奚芊芊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的离开。因为她知道按照自己的状态再拍下去，她的水平不会有任何的提高。
其实这一次能够获得“最佳女主角”都是运气，同期的电影中，出色的女性角色并不多，而且还有《守门人》与“张甜甜”这个角色的海外加成。
奚芊芊过不去这个坎儿。
正是因为奚芊芊的清醒，她才会做出最后的决定。
哪怕这个决定从长远来看，无论是对于她，还是对于秦砚来都是更好的选择。哪怕奚芊芊决定以后给秦砚拍戏，不要钱都可以。
奚芊芊良心上依然过意不去。
不仅仅是针对于秦砚，同时也是针对于谢北杨。
“你这段时间压力也很大吧，你是不是在想，接下来只有自己一个人，演员该怎么办？”
看着奚芊芊脸上的坦诚，谢北杨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这些的确是他最近两个月私下一直在思考的事儿。
只不过他隐藏的很好，连秦砚都没有看出来。
其实谢北杨私下也做了很多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事。
比如说谢北杨会去关注，他和奚芊芊的谁的贴吧比较规模比较大；会去查看“怪味豆”他和奚芊芊的影评点赞人数谁更多；关注他们的用户数量有多少……
谢北杨很清楚，自己在人气上真的比不过奚芊芊。
毕竟奚芊芊连续出现了两个极具魅力的女性角色。
如果奚芊芊离开了剧组，凭借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够撑起票房的大旗呢？
或者自己已经习惯了和奚芊芊演对手戏，那奚芊芊离开之后，自己和别人比合作，自己的演技到底如何？自己能够正常发挥吗？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谢北杨，但它们又难以启齿，谢北杨也不知道该和交流。
奚芊芊笑着说道：“其实你不用想太多。我们最应该相信的还是秦砚。”
“你也不是不知道，自从我说了要暂时休息后，这几天秦砚收到了多少的毛遂自荐。”
在此之前大家都认为奚芊芊是秦砚的御用女主角。
很多圈内有名的女性明星，哪怕再想和秦砚合作。他们也没有联系过秦砚，当不了女主角的话，他们并不愿意给奚芊芊当配。
毕竟主角、配角也有着莫名的潜规则，有的时候演一次配角，就再也回不到主角的位置上去了。
现在奚芊芊离开，各个影视公司、明星经纪人，乃至于明星本人都向秦砚表达了合作的意愿，就是希望能够在秦砚这儿得到女主角的位置。
今天秦砚不得不出去工作，就是几个大型影视公司的负责人直接找上了门。哪怕秦砚也不得不亲自去接见，安排酒局。
“所以啊，你只要演好自己的角色，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秦砚吧，难道你还不相信他吗？”
谢北杨立刻摇了摇头，在他心里秦砚就是不可战胜的，谁都没有办法阻拦他拍出精彩的电影。
但是谢北杨踟躇了片刻才说道：
“其实我也有自己的害怕。就连你的演技到了瓶颈，不学习、不休息，就没有办法突破，要去生活中吸取灵感，那我该怎么办？”
谢北杨没有说的是后半句：如果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如果自己没有办法进步，那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会被秦砚抛在身后？
是不是自己也应该短暂离开秦砚，然后去成长，变得更优秀之后再回来。
没有人告诉谢北杨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也不敢去问秦砚。他怕给秦砚压力，所有人都在这个时候离开秦砚。
听到谢北杨的担心，奚芊芊用一种痛苦的表情看着谢北杨说道：
“不会吧，你真的对自己的水平没了解吗？你呀，安安心心跟在老秦身边就行了。”
谢北杨有一点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他并不明白奚芊芊在说什么。
奚芊芊仰天长啸，痛苦哀嚎了一声，然后说道：
“谢北杨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其实这一次我之所以下定决心要离开秦砚，息影然后学习一段时间，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你。”
谢北杨有些紧张说道：“怎么了？难道我有什么问题吗？”
谢北杨担心自己平时相处模式，是不是让奚芊芊不爽的地方或者是忽略了奚芊芊的感受。
“因为你实在太优秀了呀，有的时候和你比起来，我真的觉得压力太大了。”
如果说秦砚是导演中的天才，那谢北杨无疑是演员之中的天才。
你所带给我的压力甚至比秦砚带给我的压力还要强，你能够理解那种感受吗？
奚芊芊说起了她的经历。她从小就是童星，小时候就拍过电影，更是一直在学习表演。
稍微长大一点，她就以演员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当初以绝对的高分考入了平城电影学院。
而且奚芊芊的骨子里就热爱表演，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能够在电影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女演员”。
所以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奚芊芊所付出的努力真的是远比同龄人要更多。
奚芊芊的演技从来不是上天所赋予的，而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磨练所获得的。
当然，奚芊芊也知道自己肯定有一定的天赋，这也是她自信的底气。
但是两年之前遇到了谢北杨这个从来没有演过戏的新人，第一次和她演戏，就能在秦砚的调、教下，和她平分秋色。
如果说《古宅》体现不出演技，那到了《大笑江湖》后，谢北杨的已经得到了整个剧组的认可。
虽然这一次的《守门人》没有能够让谢北杨获得“最佳男配角”的提名，但这是因为角色戏份的问题。
奚芊芊很清楚，谢北杨的演技还在不断的进步，似乎就没有门槛一样。
同样是演员，同样是对手，谢北杨给奚芊芊的压力，甚至比秦砚给她的压力还大。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不选择暂时离开，充实自己。下一步电影，谢北杨的演技或许就能超过自己。
然后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一步步把自己把自己甩开。那种感觉奚芊芊无法接受。
有的时候，连奚芊芊都忍不住嫉妒谢北杨，这才是真正意义上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
听闻奚芊芊对于自己的夸奖，谢北杨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和我自己没多大关系，因为我和秦砚住在一起，他花了很多时间和我讲戏。”
奚芊芊表情更加诡异，她愤怒的说道。
“得了吧！你可别得寸进尺！你以为秦砚那破脾气，谁找他帮忙，他都会讲戏？他从一开始就是贪图你的演戏天赋！你别被他骗了。”
“贪图自己的表演天赋？应该不是吧。毕竟他邀请我拍戏之前，我从来没有演过戏啊。”
听到谢北杨的疑惑，奚芊芊痛苦长叹，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说秦砚和谢北杨这两个傻子了。
“那他就不是贪图你的演技！是贪图你的身子，行了吧！”奚芊芊语气越发暴躁。
算了，自己都快离开两个可怜的男人了，他们也不会再对自己造成心理打击了，自己就行行好帮帮他们吧。
“其实这一次我想要休息两年，那是因为我也想要去找个男朋友，谈恋爱了。”
“我想谈一场恋爱，了解一下爱情是什么。虽然爱情并不是人生必要的东西吧，但是毕竟爱情是人类艺术灵感的永恒源泉之一。”
爱情吗？谢北杨还真没想到奚芊芊居然还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奚芊芊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女性，强大到周围的男性都配不上他。
当然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个男性就是秦砚。
想到这儿谢北杨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你现在有想要有喜欢的人吗？你喜欢的人一定很厉害吧？”
奚芊芊看着谢北杨这个小呆瓜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吐槽了，她说道：
“反正无论我喜欢谁，肯定不可能是秦砚。”
听到这儿不知道为什么，谢北杨心中突然有着石头落地的轻松感。然后他本能地辩驳道：
“但秦砚人很好啊，喜欢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该死！恶心的酸臭味。
奚芊芊已经后悔自己的决定，就应该让两个人再纠结一会儿，自己干嘛想着点醒他们。
“像我这样的人生已经足够强势了，我希望有一个能够把我视作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朋友。他的人生只需要追逐我就好了。”
“那你呢？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爱情？”奚芊芊突然话锋一转。
谢北杨摇了摇头，他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虽然向他表达好感的女性很多很多，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男性，但是谢北杨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兴趣。
谢北杨其实在对待别人的时候看得很清楚，自己喜欢的就是喜欢的。
但偏偏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两眼懵圈。
奚芊芊笑着说道：“其实有的时候你可以看看身边的人，如果有一个让你愿意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和他聊天从来不会觉得无聊，生活中小事也想和他分享的对象，或许他就是你喜欢的人。”
听到这谢北杨，心中突然乱成一团，想起了什么，但是又没有办法确定。
而这个时候任越的声音在门外已经响起，他喊道：“小北杨、芊芊！你们快出来吃羊肉，再不吃就快没了！”
奚芊芊叹了一口气，都已经点到这个阶段了，偏偏配任越这个蠢东西给打断。
她又看了一眼谢北杨若有所思。算了就这样吧，感情的事情，就让这些年轻人自己去折腾吧。
反正自己内心的愧疚感，已经洗刷得差不多了。

第70章 科幻!
安德森是灯塔国业内比较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他的服装设计之所以有名，那是因为他独具一格的设计风格。
他有很多充满未来感、科幻元素的设计，毕竟他是从小就各国的科幻作品长大直男。
所以安德森能够在科幻服装设计方面做到极致，然后并不代表主流市场就认可他的风格，更别说时尚圈了，更是和没有半毛钱的瓜葛。
设计界对他的评价多半是“除了科幻，一无是处”。
这就让他在服装设计界的地位一向很尴尬，而他的收入来源主要都是为一些电影或者是艺术展进行设计。
而今天他又收到了合作邀请的邮件，居然是派拉蒙影业给他发的。
难道派拉蒙又要拍什么科幻大片了吗？作为一个超级科幻爱好者，安德森可以说是充满了期待。
结果当他看到自己可能的未来雇主名字，他立刻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最近灯塔国议论纷纷的华人导演秦砚。
这下他心里就开始打嘀咕了。
因为邮件里说的很明确，秦砚有一部科幻类的电影希望能够和他合作。
但问题安德森基本上把世界上的著名科幻电影都看了个遍，甚至连100年前，1902年制作的《月球之旅》他都看过。
可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华国有什么优秀的科幻电影。
而且在服装设计领域工作了这么多年，他特别清楚“审美并不相通”这个真相。哪怕人类再怎么吹捧艺术无国界，但审美肯定是有国界的。
就他本人而言，他虽然能够理解华国的艺术特点，但是真让他去设计华国元素的服装，他根本无从下手。
难道是说秦砚这次要拍摄一个和西方有关的科幻电影？如果是这样，他到可以考虑考虑。
怀揣着好奇，安德森选择了和秦砚见面交流，毕竟这样的邀请合同实在太简略，根本什么内容都看不出来。
秦砚和安德森见面之后，丝毫不拖沓，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要改编《地球要塞》。
《地球要塞》！
《地球要塞》是十多年前风靡了全球的科幻，除了《地球要塞》自身超高的质量外，《地球要塞》本身的传奇经历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二十年前，地球上依旧是两强争霸的格局，两个阵营的国家为了展现自己的强大，不断向对方炫耀自己。
明明战争已经停止了，然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隔阂却越来越深。
与此同时，因为“全球卫星网络”的出现，让原本互相敌视的人民之间，多了一个可以了解彼此的机会。
政府高层依然还在搞对立，但是普通人之间却多了许多了解彼此的机会。原来所有人都渴望着和平、渴望着发展。
在这样的背景下，很多艺术家通过创作一系列的艺术作品，来宣传地球共同体、人类命运、反对战争等思想。
《地球要塞》无疑是之中的佼佼者，它所描述的是整个碳基文明和硅基文明之间的冲突。
已经进入宇宙时代的地球，发现自己在茫茫的宇宙之中，就是一个可怜的弱者。
地球努力加入碳基生命联盟，结果却因为人类内部斗争差点自我毁灭。
这本的作家就是灯塔国人，《地球要塞》中的主要人物拥有不同的肤色、文明、语言、宗教……
那个时候中已经没有了国家的概念，只有在宇宙之中苦苦挣扎的“地球要塞”。
《地球要塞》从头到尾都宣传着人类的弱小与自私，可正是因为认识到人类的缺陷，所以才使其中和平思想更为宝贵。
可以说20年前，《地球要塞》就是风靡世界的科幻著作！
当安德森听到秦砚拿到的竟然是《地球要塞》的改编权，他也很惊讶。作为一个科幻爱好者，他是很清楚这本书在科幻谜心中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他下意识地说道：
“怎么可能？贝塞尔不可能把它的版权卖给灯塔国人。”
听到这句话，秦砚也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很正确，贝塞尔不可能卖给灯塔国人。但我不是灯塔国人啊。”
《地球要塞》的价值除了体现在自身的质量上，它当年的经历也一直被人津津乐道。
贝塞尔，一个在灯塔国出生成长的精英白人，据说他的父亲便是农场主，收下有上百号黑人奴隶。
偏偏是这样一个精英灯塔国人写出了隐射灯塔国政府的《地球要塞》，在当时直接引发了政府的不满。
灯塔国一片局势大好的时候，自己的国人突然站出来说：不要战争、追求和平。这完全就是在打灯塔国政府的脸。
《地球要塞》质量越好，喜欢它的人越多，灯塔国政府就越无法忍受。
尤其是灯塔国政府发现，《地球要塞》真的让很多科幻爱好者开始关注人类命运，反对冷战之后。灯塔国政府直接把它禁了，原因是“被分裂思想浸透的”。
更有趣的是，在灯塔国内部禁止《地球要塞》后，反而让更多的灯塔国人知道它。
好奇的灯塔国人发挥了锲而不舍的精神，他们通过“全球卫星网络”去苏联、去欧洲的网络上寻找这本。
当初建立全球卫星网络，灯塔国政府说要让全球言论更加自由。
结果却把自己国家的给封禁了，这完全就是一种讽刺。这也让《地球要塞》这本更加具有传奇色彩。
直到现在，灯塔国政府也不认为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
气得《地球要塞》的原作者多次在报纸、网络上怒吼：绝对不会让灯塔国拍摄他的《地球要塞》！
贝塞尔说：“让灯塔国这样一群狂妄自大、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来拍《地球要塞》，实际上才是对于《地球要塞》最大的亵渎。”
《地球要塞》灯塔国不拍，其他国家的导演又无法让贝塞尔满意。
于是《地球要塞》这样一本传世巨著，竟然时至今日版权都没有卖出去，实在让人感觉到可笑与荒唐。
这部《地球要塞》是秦砚当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然开始寻找两个世界共同与不同点时候所发现，它在秦砚曾经生活的世界里并不存在。
基础物质生活，缔造精神文明。
在这个国家争霸，但是平民之间又能够了解互通的世界里，诞生《地球要塞》这样的不足为奇。
更重要的是《地球要塞》整部的框架和故事足够精彩，特别适合改编为电影。
当年秦砚在《地球要塞》的时候，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瑰丽的场景。
如果不是之前资金和技术水平都不，秦砚可能早几年就已经尝试改变《地球要塞》了。
很明显安德森也是《地球要塞》的读者，他有些担忧的说道：“可问题是《地球要塞》里有大量的未来生活以及宇宙航空的描写。你真的能够拍得出来吗？”
这样当面质疑导演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安德森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服装设计师，按理说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但安德森是一个纯粹科幻爱好者，他现在不是以服装设计师身份在和秦砚说话，而是《地球要塞》的读者在向秦砚求证。
所以秦砚也不会怪安德森的失礼，类似的问题最近半个月他都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他说道：
“放心吧。特效方面我已经和光魔谈妥了，将由他们负责《地球要塞》的特效制作。”
光魔，凭《星球大战》开创了特效新时代，一举成为电影特技的“领头羊”。它无疑是时下最好的特效公司。
在特效公司方面，秦砚的选择是在太少了，全部在灯塔国，这也是他必须压力灯塔国的原因。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扶持华国的特效公司。
可问题是现在华国在这方面是一片空白，没有人愿意去投资，也没有人愿意选择华国特效。
秦砚也做不到以一己之力去改变特效公司的现状，科技积累与创新不存在任何的侥幸与奇迹。
唯有华国特效市场扩大，有利润才有资本投入。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秦砚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帮上忙，就暂且不考虑了。
“至于资金方面，《地球要塞》第一部 我会投入6，000万，如果有缺口的话，还会继续追加，资金方面肯定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6，000万，秦砚在灯塔国和安德森进行交流，很明显他就直接省略了6，000万的单位：美刀。
这已经超过了华国目前所有电影的单部制作费用，当然哪怕是在灯塔国也算是顶尖的制作。
听到这个数字安德森也有些心动呢，但是他对于秦砚的导演能力还是有所怀疑，他说道：
“你也知道电影绝对不是砸钱就能做好的。我必须要知道你对于电影的其他准备如何。”
科幻改编，一不小心就会毁了原著。如何把文字向画面转化为画面，这极其考验导演的实力。
虽然导演不一定亲自承担美术工作，但一定要有自己的审美。
否则美术指导给导演说一些想法和建议，而导演没有自己的审美，很有可能被美术指导带偏了。
“我可以给你看一些资料，必须要先签署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这东西安德森也经常签，可仅仅看“一些资料”就要签保密协议，安德森觉得秦砚有一点小题大做。
难不成自己看到了他的资料，还能够把这些资料拿去卖钱或者是故意泄露吗？
但安德森偏偏看过秦砚的三部电影，对于秦砚的能力相当认可。他很想知道秦砚会怎么展示《地球要塞》。
派拉蒙公司对于这些工作十分熟悉，很快在安德森签署下了相关的保密合同。
秦砚这才给安德森展示了一些电子资料——上百页的概念草图，通过投影在白色的幕布上，一瞬间便将安德森带入了《地球要塞》的世界里。
这是秦砚为《地球要塞》构建的世界，这些概念草图花了秦砚半年多的时间绘制。
并不是指秦砚拍完《守门人》后的休息期，当年秦砚在读完《地球要塞》后，就一直尝试图画还原瑰丽至极的宇宙世界。
比如说硅基生命该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生存的星球外观、太空之中人类社会的构成……
在《地球要塞》设定中，地球因为战争损毁严重，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十不存一。
所有种族、所有肤色的人，生活在人类最后的庇佑所中，那就是“要塞”。
在要塞中，可能刚刚还看到哥特式的建筑，一个转角又是圆顶的罗马建筑……
如何要让这些物象融洽结合在一起，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秦砚用领先这个世界十多年的美术风格，再加上自己的思考，总算是绘制出了这一百多张草图。
作为一个服装设计师，安德森看到过各种各样的画展，但都不及秦砚带给他的震撼。
尤其看到凌乱而融洽、天马行空而又阡陌纵横的“要塞”，的确会让人感叹人类的渺小。
这一瞬间安德森的头脑中，已经浮现出了很多服装造型的灵感。
在如此赛博朋克的城市之中，人类应该穿着什么样的服装？
单单是这些草图，就已经让安德森想要加入到《地球要塞》电影的团队中。
只要电影后期制作不出岔子，《地球要塞》绝对会引爆新一轮的科幻风暴。
所以安德森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愿意加入您的团队。”
一旁派拉蒙影业的负责人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相似的场景他最近已经看到很好多次了。
戴尔曼作为派拉蒙公司的高层，不可能陪着秦砚在灯塔国境内到处跑。
所以便派遣了一个负责人帮助秦砚去联系的原作者贝塞尔、安德森这样电影工作者、光魔影业等等……
一开始每个人听到秦砚要拍一部灯塔国人写的科幻，都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哪怕秦砚保证了投资额会有6，000万美刀，他们依然不肯下定决心。
但是当秦砚拿出了他所绘制的概念图后，每个人都被征服了。
就连贝塞尔都激动地握住秦砚的双手说道：“这就是我梦中的世界啊！”然后爽快将版权卖给了秦砚。
可惜负责人并不是一个科幻迷，他无法理解这些概念图对于科幻迷而言意味着什么。
因为《地球要塞》是地球人类与硅基生物战斗的故事，演员也必须有各种肤色的演员。
所以春节期间，秦砚一直在灯塔国忙着约见各个族裔的演员。
《地球要塞》准备投资6，000万美刀，这已经是秦砚目前能够拿出所有的流动资金。
而且科幻电影的性质已经决定了后期制作费用的高昂，秦砚和光魔已经讨论过，如果要达到秦砚期待的效果，特效费用至少也要3，000万美刀。
剩下的3000万，得包括演员片酬、整个项目组的工资、还有各项费用，相当紧张。
毕竟秦砚现在在国际上的名望远远没有达到挥挥小手，演员就主动跑过来的地步。对于很多演员而言只能说“有所耳闻”，他们可不会像华国演员一样自降片酬。
白人、黑人演员还必须要有一定票房号召力的演员才行。
毕竟这一次的投资，连秦砚都有一些压力。他必须要保证最后的票房足以回本。
所以秦砚在选择演员的时候，都是比较年轻、片酬比较低的演员。
最后一共敲定了6名比较重要的主要演员，片酬已经花去了500万美刀。
秦砚这样频繁和演员接触，很快便被灯塔国的媒体发现。
不过因为保密合同的存在，所以秦砚要拍摄《地球要塞》这件事情并没有传出去。
秦砚并没有阻止外界五花八门的猜测，反而让派拉蒙影业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一次的电影拍摄到上映，起码要一年的周期。秦砚准备不时搞一点事情，让整个西方却记住自己的名字，这也算是变相的宣传。
金像奖颁奖典礼结束后，秦砚新电影的信息还是藏不住了。
《地球要塞》最后还是在华国出品，所以必须要在有关机关备案。
秦砚刚刚把相关资料递交给有关机关，他的电话立刻便被打爆了。
其中最先给秦砚打来电话的就是华影的王董，他在电话里说道：
“秦导，你这一次要拍《地球要塞》？是认真的吗？”
其实王董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换任何一部电影都不可能让他如此惊讶，但实在架不住在电影备案之中，《地球要塞》6，000万美刀的投资预算。
秦砚笑着说道：“王董我可没骗你，我说了我拍电影不就是图一个高兴吗？我实在太喜欢《地球要塞》了，这一次就想玩一个大点的。”
电话之中的王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从他的角度来看，秦砚这个行为实在太冒险，换任何一个23岁的导演，有这样的想法肯定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那么多华人导演想走上国际舞台，最后结局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看看前两年的《风语者》这就是最现实的例子。
但问题是这是秦砚啊，一个三番五次通过电影成绩打脸整个电影圈的年轻导演。
所王总懂只能悻悻地说了一句：“怎么样？有把握吗？”
“这一次还真没什么把握，6，000万的投资。单靠华国票房是不可能回本。海外票房起码要有1.5亿以上。”
秦砚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任何的谦虚与欺瞒。
《地球要塞》虽然在西方的科幻界中十分出名，那是因为科幻读者本来就是知识水平比较高的群体，他们能够很好接受“地球体”这个概念。
问题是在西方这种自由主义泛滥的地方，普通观众对于《地球要塞》的内核真的能够接受吗？
这下王董在电话的另一端就尬住了，这个时候他安慰也不是，泼冷水也不是。
顿了一会儿他还是说道：“那你电影还需要注资吗？以你这几年的身家，恐怕是凑不齐这6，000万吧。”
秦砚老实说道：“不错，这一次我的确需要找人一起分担风险。但还是老规矩，在我这儿投资，不能干预任何拍摄方面的工作，否则我不会接受投资。”
“该怎么说你好呢？你这就是在和整个市场作对。”
王董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已经没有了对《地球要塞》进行投资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并不是华影没有钱，而是华影不能够开这个先河。
作为华国具有国资背景，并且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发行电影公司。
华影在整个行业之内，那就是行业的龙头，毫不夸张的说，它可以主宰一部电影的生与死。
这种地位从来没有被人所挑战过。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以后其他的导演来找华影进行投资，该怎么处理呢？
要知道国内的导演早就对华影这些影视公司干预电影创作很不满的，有一就有二。
其实这几年的市场环境变化，已经让华影，包括王董这样的实权者掌握感受到了压力。
但是无论如何，他在位的时候，不可能放下自己的身段，不能改变公司的策略
至于以后华影要怎么改革，怎么走向市场，那是下一任总经理的事儿。
秦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知道自己所面对的压力是什么。但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把电影的制作权力让出去。
双方也算是有过几次良好的合作，倒也不至于撕破脸皮。
所以王董又和秦砚寒暄几句后才把电话给挂断。
只不过挂掉电话前，王董还是说了一句：
“年轻人，不要老是想着要去改变这个世界。你以后会知道，有些东西远比你想象的现实与强大。”
秦砚用很礼貌的语气答道：“谢谢王董的好意。”
王董的确是好意，只不过他永远是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罢了。
秦砚而并不喜欢用语言去反驳他人的意见，他更喜欢用最后的结果去证明自己。
秦砚又守了电话一整天，接到了各路人马的电话，都是些位高权重的大佬。
毕竟也就只有他们才能在第一时间知道秦砚申请拍摄许可证这件事。
从第二天开始秦砚就不接电话了，接下来就是各种影视公司的人情电话，秦砚真没时间陪他们耗。
但秦砚也知道对于华人演员的挑选，肯定还会掀起风波，他准备先让这件事情降降温，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需要做。
谢北杨书房的门开着，秦砚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等谢北杨抬头后，两人交换了眼神后，秦砚才走了进去。
看了谢北杨手中的剧本，秦砚有些惊讶地说道：
“这就开始读剧本了？”
这就是秦砚为《地球要塞》写的剧本，准确说是几年之前他在读《地球要塞》的时候，就已经创作好大体框架的剧本。
其实他当时也没想到这么好的居然一直没卖出去。
秦砚当时的想法，就像是学生练习题一样，从自己的角度去改变，提高自己的编剧能力。
结果没有想到，几年之后他便有了能够组建剧组的基本条件。《守门人》上映后，他便把剧本拿出来删删改改，又重新完善了不少。
而谢北杨是除了这个世界上除了秦砚以及《地球要塞》的原作者贝塞尔外，第一个拿到剧本的人。
“《地球要塞》原著你就读完了？”
谢北杨点的点头：“昨天晚上就看完了。”
秦砚很清楚《地球要塞》的原著到底有多厚，当时他把剧本拿给谢北杨的时候，让谢北杨自己先读原著，然后自己尝试着去构建剧本和画面。
完原著，再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剧本，能够帮助谢北杨更好理解《地球要塞》。
而且每个人在《地球要塞》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谢北杨也可以帮助秦砚重新审视他的剧本。
哪怕贝塞尔都已经夸奖过秦砚改编剧本的能力，但秦砚这个完美主义，依然不认为自己的剧本就一定是完美的。
现在的谢北杨可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知的电影新人了，谢北杨这两年的专业书籍、电影剧本，连很多导演专业的毕业生都无法比拟。他的确能给秦砚一些建议。
听到谢北杨读完原著，秦砚笑话道：“你还说我平时熬夜工作，你这不还熬夜看吗？”
面对秦砚的指控，谢北杨放下手中的剧本站了起来，走到秦砚的身边，右手搭在秦砚的肩膀上，义正言辞的说道：
“首先我要纠正你两个错误，你是在工作，然后我也是在工作。”
“另外我熬夜是间歇型的，而且我今天不也正常按时起床了吗？所以不要把你和我相提并论。”
看到谢北杨和自己开玩笑，秦砚的心情越发的愉悦。
当然如果谢北杨说完话之后没有立刻打了一个哈欠的话，可能他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等会儿吃了饭，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
谢北杨面色不改点了点头，其实他刚才并没有说实话。
他哪里是今天早上正常起床，根本就是昨天晚上看了一个通宵，早上又继续看剧本直到现在。
他身体的确有一些扛不住了。但整个人都处于看剧本的亢奋中，谢北杨的意识还是挺清醒的。
他直接问秦砚：“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谢北杨一眼就看知道秦砚肯定有什么事情要找他商量才在这个时候从公司专门赶回来。
“我之后可能会找你哥去融资。”
“你也知道《地球要塞》电影投资情况， 6，000万我估计还不一定够。而且现金流压力也太大了，我需要人帮我分担风险。”
按理说秦砚直接去找腾辉集团融资就可以，秦砚总觉得还是有必要先和谢北杨说一下。
秦砚也挺思考过很多方案，只要秦砚愿意，他对外透个信，便有大把的资金送到他面前，而且绝对不会插手他的电影创作。
毕竟想从实业转到影视圈的实业老板太多了。但这些资金无论是安全审核还是后续分红都是个麻烦的事情。
有些老板会用电影洗黑钱，如果收到的投资资金有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另外一方面，秦砚对自己挺有自信的，他自信《地球要塞》必然是一个稳赚不赔的投资。
既然如此，不如让和自己关系更好腾辉来投资，也算是之前对于谢楠、对于腾辉集团的回报吧。
毕竟别人腾辉集团都已经投入了三个亿的真金白银了，到现在为止没有看到任何回报的可能性，反而还在继续不断的砸钱。
如果真的只是纯粹的生意伙伴，恐怕腾辉集团早就已经和秦砚分道扬镳了。也就是看在谢北杨的面子上，腾辉集团才会选择继续合作，等待秦砚所谓的“恰当时机”。
当然秦砚还有一点点奇怪的想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点点在意谢楠以及谢北杨家人对自己的看法。
现在自己把这样一个肯定可以赚钱的项目送到谢楠的面前，谢楠总不会再认为自己对谢北杨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谢北杨点头说道：“可问题是你去找我哥，其实也很麻烦。如果以集团的名义进行投资的话，又得上股东会议。你去找我哥，到时候我哥估计还是会选择私人投资。”
秦砚听到这就皱眉了，所以最后自己好像又是去拉投资一样。
谢北杨对于企业管理相当熟悉，他很清楚腾辉集团的业务中，并没有电影投资，而且还是如此风险如此大的投资。
按照公司的章程，这种不在经营范围内的投资，一定得开股东大会。就算最后决定投资，恐怕也得两、三个月之后才能够拿到钱。
而且资金的使用、投放，好需要各种各样的审批、监督流程，甚至还会拍专人到剧组进行监制。
听完之后，秦砚也犹豫了：“我前期的资金还是能够撑很长一段时间，资金只要能够在后期制作之前到账就没有问题。但如果需要公司审核实在太麻烦了。”
谢北杨突然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说道：“你何必去找我哥呢，那找我不就行了吗？”
谢北杨表示自己愿意给秦砚进行投资，而且他还挺有钱的。
秦砚也不知道谢北杨的具体资产，毕竟在他看来平时谢北杨用钱真的算不上奢侈：
“这一次我恐怕需要1，000万左右的流动资金。”
“1，000万啊，小意思没问题。”
两个人又省略了单位，美刀。
对于自己的情况，谢北杨毫无顾忌地告诉秦砚。谢北杨虽然没有参与公司管理，每年却能够拿到股份的分红。
现在他手上的账户之中的流动资金恐怕也有好几千万，更不要其他的固定投资和理财，谢北杨努力一下还是能拿出1000万美刀的。
听到谢北杨如此豪爽的自曝家产，秦砚有一些头晕目眩。
秦砚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不爽：自己还没有谢北杨能挣赚钱怎么办？
最后秦砚把自己心中这一点点奇怪的想法，归结为男人本性中的争强好胜。
所以他暗下决心，《地球要塞》的票房一定要让世界震惊！
秦砚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盯着谢北杨，让谢北杨都有一些不自然：
“怎么了？你还不想让我参与投资。”
秦砚当然立刻摇头：“哪里的事情，只不过我在想要不要把奚芊芊他们也叫上。”
心动不如行动，反正奚芊芊、刘正文他们也在经纪公司中也有一定的股份。而且他们手上也还算有闲钱，秦砚立刻联系他们，让他们通过经纪公司的方式向《地球要塞》电影进行投资。
为了处理这件事情，秦砚和奚芊芊他们又一次见面。
奚芊芊申请的秋季入学，6月份才会出国，现在整个人每天就无所事事，到处闲逛，还美曰其名“感悟生活”。
秦砚看着自己忙里忙外，奚芊芊还在一旁拉着谢北杨陪她逛街吃饭，秦砚也终于恶向胆边生：
“奚芊芊，要不你别息影了。继续拍电影吧，《地球要塞》的女主角虽然是没了，但还有女二号啊。”
奚芊芊一眼就看穿了秦砚的真实想法，她直接把谢北杨拉到自己的身边说道：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啊，我又不用看剧本，又不用忙工作，我还能够投资你的电影，然后躺着赚钱，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我还可以拉着小北杨出去玩，不像某些人每天在工作忙到无法回家。”
“怎么样？你是羡慕还是嫉妒了吗？”
秦砚虽然恨得牙痒痒的，但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冷着脸，继续去忙工作了。
至于刘正文和任越，他们也会加入《地球要塞》的工作团队，二人也开始进行前期准备。
尤其是刘正文，他直接拉着秦砚说道：
“我亲爱的秦砚大导演啊，这一次票房一定要大卖啊！最好拳打《泰坦尼克号》，脚踹《哈利波特》，我买房的希望都在你身上的呀。”
秦砚看着自己这几个朋友越来越损，他气得越发暴躁。
还好每次看到秦砚生气，谢北杨总是会默默陪着秦砚一起工作……
奚芊芊要暂时息影的新闻在业界内的确是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的媒体围堵在华砚公司、奚芊芊的住所外，就是为了获得一个采访的机会。
然而奚芊芊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头，就好像娱乐圈中彻底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奚芊芊息影的决心。消失一个周，媒体或许还会继续围堵，但是半个月、一个月还没有出现，娱乐圈对于奚芊芊的兴趣逐渐减退。
甚至很多人都忘记2005年港城金像奖影后息影风波，唯独有奚芊芊所拍过的作品依然留在那儿。

第71章 奇兵
《地球要塞》要在华国开拍的消息，很快就流传开来。
不少报刊连夜更改头条或者增加特刊，门户网站更是立刻召回编辑、程序员撰写专题报道。
“六千万美刀！华国电影的新高峰！”
“剑指西方市场，华国导演的野望！”
“科幻电影，一片未被开垦的蓝海”
“自信还是狂妄？投资还是噱头”
……
第二天所有上网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PP聊天软件、千度贴吧、搜虎网站疯狂推送相关信息。
6，000万美刀，这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想象的几千年，而且它远远超过了目前华国电影的投资水平。
社会公众的情绪真的很奇怪，前几天还在称赞秦砚获得港城金像奖各种奖项提名的影迷们，现在已经开始批判起秦砚的大肆挥霍。
毕竟拿6，000万美刀拿来拍一部电影，哪怕在华国电影业内看来也是一件无法现象的事情。
现在华国单片制作成本最高的是谁？国师的《英雄》，也才花了3，000万。
一瞬间，所有的网民似乎都成为了秦砚的父母、导师，开始关心秦砚能不能拍好电影。
“秦砚还这么年轻，他能不能拍好电影啊？”、“科幻电影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秦导不会是被骗了吧？”
几乎没有人相信秦砚能够拍好6000万美刀的电影。
甚至还有人说一定要查清秦砚的账户资金，很多人都认为秦砚这是洗黑钱，华国怎么可能有6，000万美刀的电影？
观众对于科幻电影，或者更大类别的特效电影，缺乏了最基本的认知。
在观众心中，拍电影不就是演员+导演吗？特效怎么制作、成本多少、市场环境完全不了解。
为什么至今华国都没有拍摄出优秀的科幻电影？
除了资本市场、电影提醒自身的不足外，观众又何尝不是一个因素呢？
华国的现代科学本来就起步晚，电影特效技术的研究更是一片荒漠。
普通观众不知道所电影特效的制作需要一个多么庞大的团队。
每一个特效的制作者都需要经过长期的专业培训，需要熟练的使用各种科学软件。这样的人工成本费便和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的收入持平。
而真正的特效电影进行制作少说要动用上百人的团队，还不包括器材方面的损耗。
像真正的特效大片，6，000万美刀全部用来制作特效都不一定能够。
业内对于国际特效电影多少有些了解，毕竟他们也想像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一样赚取全球票房。
他们很清楚这个数额的投资让《地球要塞》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连投资市场都不怎么看好秦砚，认为他拍了几部电影之后已经太飘飘然了。
而另一方面，因为电影市场对于科幻电影缺乏热情，资本在投资的时候对“科幻”两个字也嗤之以鼻。
不是就了一点特效的电影吗？根本不具有吸引力。
秦砚一直在社会和媒体面前维持的良好形象，这就起到了作用。
不少人都站出来帮助秦砚科普为什么特效电影需要这么贵，以及华国的第一部 科幻电影意味着什么。
另外一方面，现在华国的科幻电影爱好者还是太少了。
在秦砚的示意之下，“怪味豆”也开始进行一些科幻电影的科普与宣传。
原来这个时候普通人才逐渐意识到，原来科幻电影不仅仅是电影那么简单，它更代表了一个国家在电脑技术方面的成就，同时也代表着电影工业体系的水平。
秦砚，这是在做一件开先河的事情。
换任何一个导演，就算要拍科幻片，也不会把自己捧到这么高的地位上。
因为电影一旦失败，那么他们将承受的骂名足以会让他们在电影界中不得翻身，留下一个永远没有办法洗白的臭名声。
秦砚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整个业内的关注。
于是秦砚主动选择了把利用这些关注，制造社会舆论。
起码等《地球要塞》上映的时候可以吸引更多，从来没有看过科幻电影的人进入电影院去一探究竟。
而且秦砚自信无论是《地球要塞》那一层充满了科技与现代感的外壳，还是其本质之中人类文化命运的内涵，都能够抓住观众们的心。
当然前提条件一定是他得把电影拍好。
不管外界怎么样去猜测，或者是评价《地球要塞》，但这并不影响《地球要塞》在整个华国电影圈中的影响力。
果不其然，从《地球要塞》立项的消息传开后，国内比较著名经纪公司都主动联系上丁畅，询问这一次电影选角的情况，他们还有没有机会。
甚至连曾经和秦砚合作过的几个演员也私下联系秦砚，问《地球要塞》有没有适合他们的角色。
秦砚一反常态，并没有直接用新的年轻演员或者是二线的中年演员，他对这些公司承诺会进行公开试镜与选角。
秦砚还没有开始试镜，整个电影圈就自己沸腾了。
《地球要塞》早就有了中文译本，其实大家都知道《地球要塞》中的重要人物多少。
电影再怎么改变，既然秦砚用了《地球要塞》这个IP，那就不可能完全不顾原著角色戏份、性格、经历、形象……
有一些演员立刻让自己的经纪人，甚至亲自去书店购买《地球要塞》。
就是为了尽快原著，对人物形象有更好的了解，争取在试镜的一鸣惊人，被秦砚选上。
结果当他们询问售货员《地球要塞》的书在哪儿的时候，发现《地球要塞》已经销售一空了，逼得译文出版社也连忙加急印刷。
当然买书的人大多还是普通读者，他们想看看什么样的，值得6000万的改编。
这或许就是现代版本的洛阳纸贵。
虽然秦砚在业内的风评其实一直有些两极分化，有人认为秦砚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也有人所秦砚就是吝啬、抠门，舍不得用大牌的演员。
但有一天大家都认可，秦砚在选演员其实特别在意演员的表演水平。
很多名气大于实力的演员或许会对秦砚不满，他们在市场上备受追捧，结果一到秦砚这儿就碰了一鼻子的灰尘。
但是空有一身演技却无处展示的演员，却期待秦砚能给他们一个机会。
为了更加好的了解角色，每个人都在悄然准备。
秦砚实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面试每一个的演员，现在他已经把很大一部分权利都已经下放给了自己前两部电影合作过的选角导演。
这个时候就能够看出电影团队的重要性。
丁畅作为制片人，他会安排邀请哪些公司、哪些演员进行试镜。选角导演很清楚秦砚对于演员的演技要求、性格要求，基本上挑选出来角色都能让秦砚满意。
秦砚选择演员，除了要考虑本身的演技外，他也会对演员以往的人品有一定的要求。
对于秦砚而言，演员并不是演技好，其他的就一切都可以忽略。秦砚可不想自己的剧组中出现任何刺头或者麻烦。
这些角色在秦砚眼中并没有不可替代的人选。既然如此，为何不选一个合作更加顺心的演员呢？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地球要塞》的试镜会，可是当他们拿到试镜材料的时候，每个人都生出一种荒唐感。
邀请函一开始对于人物的介绍还很正常，每个角色的性格、年龄、外形、其他技能要求等等。
可问题是，秦砚直接把每个角色的片酬、戏份都备注在角色介绍之后！
这种直接根据角色定片酬的情况，在业内还是第一次。
片酬，在业内一般都不会公开。毕竟演员也会相互的比较，谁的收入比较高，然后排个一线二线出来。
哪怕是同一个角色，和不同的演员谈那也是不一样的价格。
秦砚这样把具体角色片酬写在合同上，又发给了这么多公司和演员，肯定会泄露出去。
那这些演员以后的身价，岂不是便会受到这部电影的影响。这让很多演员和多业内人士都感觉秦砚疯了。
当然也有很多聪明人，已经意识到秦砚这是试图打翻传统片酬的演员主导模式，试图建立电影本位制。
更重要的还是，《地球要塞》演员的片酬远远低于他们的预期值。哪怕秦砚给出的片酬在大陆已经相当不错了。
可作为一部投资6，000万美刀的超级大电影，最主要的几个角色片酬才200~300万华币，而且拍摄周期有可能会达到6个月。
这不合规矩！
很多演员心中为什么如此期待《地球要塞》，因为按照现在大陆的规矩，演员片酬占比起码是40%。
这样算下来，《地球要塞》给演员的片酬综合应该在2400万美刀以上。别的不说，就这片酬，就足以让绝大部分的演员心动。
可问题是，秦砚根本就没有按照大陆这一套规则。他很清楚大陆现在演员片酬有多么夸张，而且未来还会越演越烈。
相比之下，美国、韩国的演员片酬占比只有10%-30%，能够把更多法没用投入电影制作。
秦砚可不想被这些莫须有的规则限制住，他的目标是拍出好电影，天价的演员他用不起。
更何况，秦砚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让观众们看到，把更多的钱用在服装、道具、摄影这些他们平时根本不会关注的电影环节上，会让电影的质量产生多大的变化。
很多知名演员看到片酬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这个秦砚以为他是什么人，敢给一个这么低的价格。
如果他们以这个价格接了《地球要塞》，以后他们去其他电影，片酬岂不是也要被压？
他们私下算过，秦砚给华国演员的片酬加起来也就400万美刀。
按照秦砚以往的惯例，演员片酬好歹也有投资的30%。他们很怀疑秦砚是用片酬的大部分去聘请外国演员了。
虽然现在白人演员、甚至黑人演员比华人演员的片酬高，在国际上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那是好莱坞的国际电影，你秦砚算什么角色？
有的演员实在气不过，或者本来就看不惯秦砚，于是偷偷在网上买水军、在杂志报刊上买报道，开始抹黑秦砚，说秦砚肤色歧视、国别歧视。
结果这件事还闹到了外网上，后来秦砚公布其他国家演员片酬的时候，直接让几个报刊后悔不已。
当然更多的演员，还是选择了继续看下去，因为他们拿到的试镜邀请函都不能称之为“函”了，足足有几十页，称之为“书”更合适。
他们以为秦砚在邀请函上标出角色片酬就已经够大胆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砚居然在最后面的部分，罗列出了投资预算。
特效制作，3，000万美刀，已经与光魔公司签订合约。
制作设计，50万美刀，已与诺尔曼雷诺签订合约。
服装设计，20万美刀，已于安德森约翰签订合约。
版权费用，100万美刀，已经于贝塞尔签订合约。
……
服装设计师、道具师、导演组、灯光组、摄影组……重要的电影工作者都被列在上面。
也并不是每并不是每一个位置都已经签约，也有很多位置属于“尚在接触中”。
其中也有华国的电影工作者，比如秦砚的老友：
音效师，15万华币，已经与任越签订合约。
而可怜的刘正文，因为只是灯光师中的一员，所以名字直接被略去了。
整个策划中，还有设备费用、场地费用、群演费用等等。
与其说这是一份试镜邀请函，不如说它更像是未来电影市场更加规范的招商引资说明书。
秦砚把这些详细情况罗列出来，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地球要塞》项目的态度与质量。
毕竟这些都是响当当的名字，只要上网搜一搜就可以看打他们的累累履历。
这份邀请函其实是秦砚对《地球要塞》和自己野心的展示。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地球要塞》绝对不是闹着玩，他把大量的预算都投入电影制作环节中。
所以很多演员和公司又陷入了纠结，到底要不要放下自己的身段去拍摄，他们的直觉已经在告诉他们，《地球要塞》很有可能会火。
无论是光魔、诺尔曼还是安德森，这在国际上都是业内顶尖人士。他们的名字就是科幻电影质量的保证。
业内人士还在纠结，旁观路人已经开始在鸡蛋里挑骨头，以邀请函来攻讦秦砚。
其中最受关注的问题就是，什么是制作设计、服装设计……他们凭什么能够拿到50万美刀的天价合同，这已经和最主要的华人演员片酬持平了。
这合理吗？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圈内的电影人士在思考，同时也引发了整个社会的讨论。
从来没有人把电影工作者的收入展露在人前。
秦砚做法的确是开了业内的先河，但实际一想，其实这样的行为又不算是违规。
其实行业内部都知道，每一个工作岗位的收入情况。哪怕圈外的普通人，只要稍微打听一下总能猜个七八分。
资金预算之所以会引发如此激烈的讨论，还是秦砚和《地球要塞》的双重加持。
国内影迷们已经发现秦砚就是一个特别爱搞事情的导演，似乎一段时间不闹出一点动静，就浑身不舒服一样。
这一次公众真正不满的地方在，为什么其中黄色人种的报酬，和白人比起来，差距会那么大。
音效师的报酬一般是服装设计师的一半，从数字上也的确对得上。可安德森的是“美刀”，而任越的却是“华币”。
网上立刻有人开始辱骂秦砚：
“秦砚就是在崇洋媚外，把那么多的钱给外国人赚，对于自己同国的人完全不照顾。”
“为什么要把3000万美刀给一家外国公司赚啊！你用华国自己的特效公司不行吗？”
“国内就没有科幻吗？为什么要找外国人的来改变。还要用那么多的外国演员。”
“外国人了不起啊！”
甚至不少网民开始呼吁，要求秦砚把电影工作组的所有外国人全部换成华国人。
“难道华国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拍不出一部分好的科幻电影吗？”
这样的声音在网上甚嚣尘上。
这些言论，可以说是各方势力共同推动的结果。
因为秦砚在透露出要拍《地球要塞》的时候，并没有告诉国内的从业人士，电影特效等很多工作已经确定了人选。
很多业内人士原本以为《地球要塞》是华国的项目，这次肥水不会流入外人田，结果他们发现煮熟鸭子，又飞了。
哪怕他们知道自己和外国公司之间的实力差距在哪儿，也知道就算自己再怎么不爽，秦砚也不可能真的把这些电影工作交给他们，除非秦砚这一次的电影就不想成功。
这并不妨碍他们宣泄个人的情绪，能够给秦砚添堵，他们也乐意。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发表了个人言论，又爆料了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给记者之后，舆论形势的发展趋势，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原因很简单，像刘永长一样的人可不少，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秦砚，看到秦砚有难，自然出来跟风批评秦砚。
当然这些流言蜚语，能够变得如此浩大，还是因为秦砚刻意的放纵。
秦砚现在的地位可不比以前了，很多报刊发表秦砚负面新闻前，都会先和华砚公司的宣传部门联系。
万一一不小心得罪了秦砚，那以后他们杂志社或者是网络渠道都没有办法获得秦砚的一手资料，那才亏大了。
但是华砚公司对此的态度十分明确：只要你们不编造资料，不恶意诽谤。你们随便报道，我们不会对此进行任何的追究。
得到华砚公司的这个回复，这些媒体就像得到了免死金牌，开始疯狂兴风作浪。
他们对于秦砚以及《地球要塞》的报道都有一个标杆，那就是“怪味豆”上豆友们的评价。
这些报刊这些媒体人士都是老狐狸，早就成精了。
他们心想：既然连秦砚名下的“怪味豆”都能够说这么多的坏话，那他们这些外人是按照这个尺度去报道，应该不为过吧？
短时间内，秦砚和《地球要塞》便成为了整个网络、社会舆论轰击的对象，秦砚都快被打上“华奸”的标签了。
然而在这个时候，谁也想不到另外一股网络势力突然站了出来维护秦砚。
并不是秦砚或者是几个演员的影迷，也不是官方媒体。
而是在华国群众之中数量特别小的科幻爱好者们。
如果说《地球要塞》要开始拍了之后，国内最兴奋的是哪一个群体，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影迷，也不是电影圈内的其他工作者，而是国内的科幻爱好者们。
华国的科幻爱好者其实挺可怜的，也挺弱小的。
科幻文学在华国出现得比较晚，一直到上个世纪90年代后才走上正轨。
虽然华国拥有全球发行量最大的科幻期刊，但是华国的科幻文化发展一直让人颇为痛心疾首。
原因很简单，科幻和一个国家的科技实力、国民文化水平无法分开。而科幻电影更是现代科学的结晶。
科幻迷们到了网络时代更是第一批拥有电脑的人，毕竟哪个喜欢科幻的人不会尝试去接触最前沿的科学技术呢？
这也就导致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科幻迷，都是一个内部抱团紧密的团体。他们平时特别低调，不争名不争利，在网上有自己的论坛，真正意义上的圈地自萌。
不过华国科幻迷们其实也会幻想华国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科幻电影，什么时候才能拍出《星战》、《黑客帝国》那种特效大片？
到目前为止，华国有那么多优秀的科幻，都没有办法被改变成电影。这成了科幻谜心中的一个痛。
因为渴望，便会不断去了解华国和好莱坞的电影水平、特效公司、工业产业链的差距。
他们心中对科幻电影抱有最热切的期待，同时也是最现实的一群人。
他们很清楚，以现在华国的电影工业水平，绝对不可能拍出一部能够在国际舞台上出彩的科幻电影。
哪怕华国不计成本的拍摄，把华国现有的科幻改编成电影，拿到国际上去也没有办法被国际所接受。
因为华国科幻的文化内核深受华文化的影响，前两年银河奖作品《乡村教师》、《六道轮回》都是很典型的例子。
就在他们感觉到对华国科幻电影都快绝望的时候，秦砚带着《地球要塞》出现了。
所以最近科幻迷最大的论坛“科幻世界”上，已经出现了各种帖子与支持的帖子，比如最火的——
“论秦燕导演拍摄《地球要塞》的意义”
“从目前看来，我国的电影产业没有条件独立拍摄世界级的科幻电影。
并且我国的科幻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其文化内核依然传承着华国文化，主要人物依然都为黄色人种。
如果强行进行推广我们国家的科幻，国际不会认可我国的科幻电影……
秦砚导演很明显是想先拍一些国际上比较认可度比较高的科幻电影。而且才能够他选择《地球要塞》可以看出，秦砚导演绝对没有放弃华国的科幻市场。
大家可以看看网上透露出来的试镜邀请函，看看华人演员那几个角色就懂了！
《地球要塞》肯定不可能一部就拍完，秦导截取的部分就是和华文化关联最密切的部分，看看人物出场就知道了。
而且大家仔细看看秦导邀请的合作对象，那可是拍了《星球大战》诺尔曼，制作了《加勒比海盗》、《星战》、《哈利波特》的光魔啊。
这应该是我们距离国产科幻大片最近的一次了。
我相信只有让这个市场看到科幻电影的赚钱的能力，才会有更多的资本涌入这个市场。
我们必须支持秦导的努力，所以大家一定要赶快去帮秦砚导演澄清这些情况。”
华国的科幻迷真的是一个特别具有组织性的群体，于是论坛版主的呼吁之下，越来越多的科幻迷意识到秦砚的努力，主动为秦砚进行澄清。
他们也知道，如果《地球要塞》真的交给华国特效公司制作，然后全部运用华国的演员，起码在2005年绝对不会成功的。
这些科幻迷各自运用自己的渠道进行宣传与澄清，有的会在自己的博客，有的会在门户网站，还有的在“怪味豆”上开始攻城略地。
科幻名迷发扬出作为一个科幻爱好者的特长，那就是较真。
各种各样详实的数据、不同电影，尤其世界上各个知名特效公司的电影特效截图，进行了全方位的搜集与对比。
在他们发表的帖子、博客，有大量的表格、数据、图片，再加上严肃的逻辑推理与知识科普，它们的说服力远远大于媒体或者普通网名的无端猜测。
这样一来，秦砚挑选《地球要塞》、选择光魔和其他西方电影工作者的原因，就赤果果摆放在人们的面前。
电影的特效，那是没法弄虚作假的。
一张截图、一个视频片段，就足以证明一切。不存在任何审美的差异，好就是好，坏就是坏。
哪怕再吹捧华国电影工业今非昔比的业内人士，面对这些证据也不敢再发声。
在证据面前越是狡辩，越是证明自己的心虚。
科幻迷们如同神兵天降、浩浩汤汤，立刻荡平了各种无端的猜想。
最近一段时间，秦砚密切把控着网络上舆论的走向，看到这一幕，总算是放松了不少。
一旁的丁畅面露出好奇对秦砚说道：“老秦，你怎么知道国内的科幻迷会站出来帮你说话。”
“其实我也不确定。我只是觉得他们会意识到，我是目前国内最有可能会拍科幻电影的导演。”
这倒不是秦砚自大。
以现在华国电影圈的规则，要想用几千万美刀的投资去拍电影，只有那几个第五代的导演才有资格。
可问题是，他们会喜欢科幻电影吗？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而其他喜欢科幻的年轻导演，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可能有这个条件。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一不小心没有控制好，那网上铺天盖地的网民就会骂你是卖国贼，你到时候怎么办？”
秦砚反倒没有任何的压力：“不可能，首先我有信心能够把这件事情控制到我能承受的范围内。”
“就算万一超出了预料，还有海外市场等着我去争取。国内的言论无论如何也不会影响到海外的票房市场。”
“只要我能够用华国的主要演员，拍出一部让西方、让世界认可的电影，那华国的电影市场依然会欢迎我的回来。”
丁畅只能感叹一句：“老秦，真有你。”
丁畅很清楚，换任何一个导演都不可能选择秦砚这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的宣传方案，他们没秦砚那个自信。
或许有人称呼这是年轻人的狂妄，但不可否认这个世界创造奇迹的往往是年轻人。
而且这也不完全是《地球要塞》的宣传方案，同时也是华国电影产业的宣传方案。
如果想要尽快让华国的电影工业体系建立，想要建立起现代化的产业格局。就必须要把老旧的电影制作传统，摊开在阳光之下。
就像是伤口一样，你永远捂着它，它不会自然愈合，只会暗中化脓，变得更加恶臭。
秦砚并不否认，哪怕他什么都不做，给华国电影市场慢慢发育的空间和时间，这个市场总有一天会诞生出足够优秀的科幻作品和特效构思。
毕竟10多年之后，在秦砚活过的那个世界，不也出现了《流浪地球》、《魔童降世》那样优秀的特效电影吗？
难道在此之前，秦砚都得忍受国内落后的特效公司吗？
另外一方面，这一次全球电影浪潮来得更加猛烈。华国现在已经开始直面其他各个国家的特效电影。
现在《指环王》已经能够在华国取得不俗的票房成绩，随着全球文化交流加剧，外国特效电影的成绩只会越来越好。
秦砚始终觉得要让国内的观众清楚认识到国内工业和其他国家的差距。
只有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到底差在什么地方，知道自己国家的电影应该怎样去发展，才有后来追上、反转优劣的可能性。
看着现在网络上的局势已经基本上被控制住，秦砚抬起头很严肃地对丁畅说：“该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丁畅的表情越发的苦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秦砚接下来的计划更加的疯狂。
如果之前舆论风暴，只是让科幻电影制作的各种苦难展示在公众面前，获得公众的理解。
那秦砚接下来要做的一件事情无疑要把华国特效公司的发展压力扛在自己肩膀上。
很多时候，丁畅都觉得自己看不透秦砚这个室友。
明明秦砚绝大部分的时候，都很理性，是一个聪明的操盘者。但有的时候，又想是一个愚蠢至极的理想主义者。
很快整个市场就发现秦砚就在“怪味豆”上公布了一则耐人寻味的消息——招聘基层特效工作者……
因为最近的舆论反转，华国网民们对于科幻电影特效公司的制作越发了解。
之前对于秦砚和《地球要塞》有多少诋毁，现在他们对于《地球要塞》的期待度就有多高。
这就是舆论，很多时候都是被少数人暗中引导。
也没有必要去骂“引导舆论”。它本身就像一把剑，握在谁的手中、怎么使用，结果完全不同。
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秦砚这一次在《地球要塞》使用的手段，会让更多人意识到他们都是被操控的傀儡。
下一次再有人在网上攻击某部电影、讨论电影质量，网民们起码会去思考，是不是故技重施。
人类的确很愚蠢，很有可能连续犯很多次相同的错误。
但是秦砚相信个人再怎么愚蠢，社会公众这个群体，总会学着去独立思考问题、客观评价电影。
而且秦砚其实还有一个谁都没有告诉的目的。
他之所以如此卖力地宣传特效电影有多么的困难，电影工业水平的重要性，就是想要让国内电影公司意识到——现在单凭国内的特效公司、电影团队没有办法制作出足够精彩的特效电影。
但是谁知道秦砚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
因为网络上对于《地球要塞》的追捧，让好几个影视公司都心动了。
华国现在拍的电影类型已经让人有点审美疲劳了，尤其是武侠片，这几年的票房越来越低迷。
电影公司也在寻求转型，像冯小刚那样独特的个人风格他们学不来，现在特效电影无疑是市场给出的一个答案。
秦砚花了6，000万美刀去拍科幻电影，那他们完全是可以拍其他类型的特效电影，如说极具有华国特色的玄幻电影。
华国观众难道不想拥有一个属于华国的《指环王》、《哈利波特》吗？
于是有好几个公司在四月份的时候，宣布公司准备拍摄华国第一部 大型奇幻电影，投资金额也在2、3000万美刀。
他们到底谁才是第一部 “华国玄幻”，秦砚完全不感兴趣。
秦砚只知道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熟悉的电影名字，历史不仅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反而越演越烈了。
秦砚低不可闻的叹气，结果一旁的谢北杨立刻扭过问道：
“怎么了？”
看到谢北杨，心中阴霾消散不少。
“没事。想今晚吃什么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72章 请求
等《地球要塞》真正开始演员试镜的时候，娱乐媒体们就像是迎来了春节一样，每个人都欢天喜地过大年。
娱乐媒体的记者们纷纷奔赴在华砚公司的门口，从早埋伏到晚，甚至三班24小时倒，不想错过任何的新闻。
他们也曾试图进入华砚公司内部一探究竟，可惜秦砚已经提前布置好安保工作，没让他们入侵成功。
《地球要塞》的选角工作已经第三天了，配角基本都已经敲定，就等秦砚确定名单。
今天吸引了如此多的记者，因为最重要的几个角色都会在今天试镜。
从早上开始，记者们已经拍到了不少大牌演员、明星出入华砚公司的照片。
这不是金鸡奖前两年的影帝吗？我记得他已经50岁了，《地球要塞》里没有适合他的角色吧。
这不是港城影后吗？我怎么记得她之前耍大牌，说不屑于到大陆拍电影呢？
等等，怎么周影帝也来了。他还会拍300万片酬的电影？
他们心里一边在感谢着秦砚，明天的报刊销量又可以得到保障。同时内心也在怨恨秦砚，为什么就不再多开几天试镜会？
这些可都是大牌演员，秦砚你就不能表现得更尊重一点吗？如果一天试镜一个演员，岂不是未来一个月的头版头条都有了？
不只是记者们痛苦，就连这些来参加试镜演员们也不怎么好过。
他们早就做好心理准备，这一次的竞争会非常激烈。但是当他们走进华砚给他们准备的休息室，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同行。
每个演员都在心里嘀咕，谁会自己竞争同一个角色，谁的人气、演技比自己高。
一个后场休息室，这么多演员聚集在一起，还真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他们一开始内心还会抱怨秦砚不懂做人，怎么就让他们彼此之间如此尴尬？
到了最后也就接受了秦砚的安排，在场都是有头有脸的演员，谁输了都会心有不甘，同样谁输了也不会太过惊讶。
总好过他们一开始对某个角色信誓旦旦，最后又突然落空来得好。
与其让秦砚完全凭借自己的喜好进行挑选演员，好歹他们现在还有个试镜的机会。
现在看来，谁也不愿意错过《地球要塞》这个电影。
他们也都从经纪人、公司知道，秦砚是个多么油盐不进的顽固东西。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等会试镜表现。
一个个成名已久的演员，又掏出了随身携带的资料，包括秦砚发的邀请函、自己写的人物小传、《地球要塞》的原著……
每个人的资料上都有不少勾勒，看得出每个演员的重视程度。
现在谁还不知道秦砚有多么认真地筹备《地球要塞》呢？
这些演员看到彼此的准备，眼神越发凝重。看来大家都势在必得，于是继续靠前复习。
以往试镜会的攀谈景象全然没有，整个休息室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在埋头看资料。甚至有的演员已经出门，找华砚员工要了一个隔音房间开始吊嗓、试演了……
这一幕竟然有几分当年艺考的紧张感，实在为难这些演员了。
和休息室紧张的气氛比起来，试镜室内就显得轻松了许多。
也就秦砚、选角导演，制片人丁畅等几个负责人在场，秦砚自然坐在主位，整个试镜会基本就是秦砚的一言堂。
当然，在场还有两个演员，同样也是今天的搭戏演员。
其中一个是奚芊芊，其实她完全是无辜的。她听说今天秦砚要试镜，知道秦砚肯定会忙一整天，所以便准备偷偷约谢北杨出去玩。
谁让最近秦砚把谢北杨看得死死的，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奚芊芊还提前和谢北杨通了电话，约了就在华砚公司楼下见面。
可谁知道谢北杨早就已经叛变了，奚芊芊下车的时候就看到秦砚在停车场等着她。
谢北杨也站在旁边，这个卑鄙的叛徒！
可恶的秦砚！居然一早就在算计她！把她拉来配戏。
其实秦砚也无可奈何。现在华国女性演员就定了几个人，还都是配角。秦砚不可能叫她们来搭戏。
秦砚前两天就一直在给奚芊芊打电话，谁知道奚芊芊根本就不接他的电话。无奈之下，秦砚只能拜托谢北杨出面，把奚芊芊骗了出来。
奚芊芊可是绝佳的人选啊！演技够，地位够，而且不会和《地球要塞》的演员产生任何的冲突。
而此时的奚芊芊正坐在一旁的座位上冷着脸，旁边则是不断给奚芊芊递茶、递零食的谢北杨。
其实最无辜的还是谢北杨。
一边是自己最好的异性朋友，一边是最好的同性朋友。
该如何选择，还真难住了谢北杨。
最后谢北杨本着为奚芊芊考虑的原则：希望奚芊芊不要因为去留学而降低了对于表演的热爱，还是把奚芊芊骗到了华砚公司，让她看看拍电影的幸福。
这绝对不是有同性，没异性！
看着秦砚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汹涌”，丁畅表示他才是最头疼的一个人。
大家早就知道谢北杨肯定会参演《地球要塞》，一开始不确定是哪一个角色罢了。
当他们拿到试镜邀请函，他们发现原著中很重要的一个男配角的角色根本就没有出现在邀请函中，答案如此的显而易见。
那是一个黄色皮肤的年轻男孩，虽然不是主角，但绝对是最出彩的几个配角之一，人物性格特别讨喜。
这个角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光伟正”，带着一点不让人反感的狡猾，以及让人忍俊不禁的幽默。
在邀请函发到各个公司、演员手中前，很多人都肖想过这个角色，尤其是年轻的男演员。
一旦能够获得这个角色，他们在银幕上就算是彻底站住了脚跟。这个角色获得的关注甚至还在主演之上。
他就像是《魔戒》中的莱戈拉斯、《哈利波特》里的马尔福……
只能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失去了竞争的资格，很多年轻演员怨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早点认识秦砚。
当演员们走进试镜室，看到谢北杨和奚芊芊二人，没有任何的意外。
看来这三个人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然而，他们看到的还不是故事的全部。
一开始丁畅给谢北杨安排的位置，其实在秦砚的左手边，当仁不让的二号位，连他这个制片人都自觉靠边站。
作为《地球要塞》的制片人他太清楚，除了秦砚以外，最大的投资者就是谢北杨，而且他还知道具体数字，一个说出去绝对能够让业内惊叹的金额。
主演之一、第二投资人、关系过硬……
丁畅可是华国礼仪的老江湖，这样的身份不拍在副坐，谁还有资格？
华国座位文化，以“中”为尊，以“左”次之。
不过秦砚还没有发表意见，谢北杨反倒是主动找上丁畅，让丁畅给他安排在最边上的位置，理由是：等会搭戏的时候，方便走动。
这一切秦砚都看在眼中，他太明白谢北杨心里在想些什么。
谢北杨在《地球要塞》中毕竟只是男二、男三的地位。
如果让这样一个男配角来挑选主演的人选，那以后在片场之中这个复杂的小社会里，演员如何相处？
偶尔演员私下组织一个聚餐，到底是该由谢北杨出面，还是由男、女主演号召？订盒饭的时候，谢北杨什么级别？
这些都是社会规则在剧组里的投影，复杂且现实。
更何况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肯定会有人开始猜测谢北杨的家世。
谢家对于自己小儿子一直保护得挺好，起码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媒体扒出谢北杨的家世。
可就怕万一被人知道，秦砚和腾辉集团的合作、布局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北杨在各种细节上都为秦砚考虑，丝毫没考虑自己本来在剧组中属于什么地位。
秦砚很好奇什么样家庭，能够培养出谢北杨这样的性格。莫名想要见见谢北杨的父母。
秦砚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谢北杨使了一个眼神：不好意思了。
【秦砚总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渣男，碍于世俗的压力，不能给谢北杨一个正经的名分。】
然后谢北杨立刻微笑着摇头：没什么，都是小事。
【只要你我相互倾心，他人猜测评论，与我何干？】
就在二人要开始上演苦情默剧的时候，奚芊芊突然直起身子，双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前倾，直接挡住了秦砚和谢北杨的眼神交流，恐怖的低气压不断流淌而出：
当老娘是死人啊！把我骗过来给你们打白工，还在老娘面前眉来眼去的？
试镜室内氛围就变得危险，旁边的丁畅立刻咳嗽几声，示意试镜就要开始了。天知道丁畅内心有多么痛苦。
其实一开始负责制片工作的时候，刘正文、任越就向他表示过：兄弟，努力活下去。
丁畅当时还以为是说制片工作复杂、繁重，他表示没什么难得倒他。怪他当初太年轻，现在他才明白什么是修罗场。
至于选角导演、试镜助理，从进入房间开始，就维持着脸上的假笑、丝毫不变：一二三，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能说话，不能动。
谢北杨和秦砚这才若无其事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专注于各自的工作之上。
今天一共只面试10几个演员，毕竟面试的角色也就男主角和重要的男配和女配。
但是这一次邀请的演员可都算是国内一线演员，包括还有一部分是从港澳专门飞过来的演员。
就算秦砚最后没有选上他们，秦砚也得和他们多聊几句，然后进行一番寒暄。
看到秦砚和这些演员聊天时候的淡定自若，谢北杨有些出神。
私下和他相处的秦砚更加锋芒毕露一些，什么看不惯的事情都会直接说出来，他曾多次说过不想和进行无意义的寒暄。
可是当秦砚进行社交的时候，又是如此的熟稔与耀眼。怎么会这么矛盾呢？
奚芊芊从谢北杨手中抽走零食：别看了，再看你就暴露了。
丁畅、选角导演、试镜助理：我们还是木头人……
————
下午面完所有的演员，秦砚心中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但是他还得和丁畅处理合同问题，必须留在公司加班。
奚芊芊本来准备带着谢北杨吃完饭，结果一看到秦砚面前的文件，她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知道开口叫谢北杨，小北杨肯定会说他要等秦砚。而等秦砚工作完，她要么饿死了，要么撑死了。
于是奚芊芊选择了溜之大吉。
果不其然，谢北杨留在秦砚办公室陪着加班，连晚饭都靠助理带进来。
秦砚一边埋着头核对着所有的演员表，看看自己有无遗漏，一边头也不抬的对谢北杨说：
“快搞定了。”
“没事。还有很多书可以看。”谢北杨同样也没抬头，桌上堆满了各种他感兴趣的书籍，这已经是谢北杨的私人办公桌了。
这张办公桌说起来，也有一段传奇经历。
谢北杨不是第一次陪秦砚加班。
不过秦砚的个人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虽然有相当豪华的会客沙发，但是坐在沙发里一直低头看资料，时间一久肯定浑身难受。
有一次秦砚看着谢北杨一直低头看书，便说道：
“要不要给你准备一个办公室，感觉你最近陪我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你坐在沙发上也不嫌难受。”
秦砚抬起头伸展了一下身子，的确有点不舒服：“但是在你的公司给我安排一个单独的办公室，不太好吧。”
毕竟谢北杨名义上和华砚没有任何的关联。如果直接在华砚公司安排一个办公室，恐怕很快就会有各种流言蜚语的出现。
“嗯……”秦砚沉默片刻，立刻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反正我办公室够大，多一张办公桌总行吧。”
点了点头，谢北杨也觉得计划可行。
结果当秦砚把这个事情告诉丁畅的时候，丁畅一脸诧异的问道：“我的秦导，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秦砚理所当然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以后北杨来我们公司的时候，也算是有一个可以工作的地方。”
丁畅看了看谢北杨又看了看秦砚，如果不是他很清楚谢北杨的家世有多么恐怕，他都要以为自己又看到了娱乐圈中一些奇奇怪怪的潜规则了。
这tm真的不是办公室恋情吗！真的不是导演与演员恋情吗！真的不是室友变恋人吗！
无论是自己老板，还是谢北杨肯定不会是这样的关系。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们俩就是工作上的好伙伴，要一起办公而已……
丁畅不断的催眠自己，求生欲让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直接安排私下后勤采购办公桌。
当然丁畅不可能对外说办公桌是专门给谢北杨准备的。办公室八卦多么可怕，他深有体会。
丁畅很“聪明”找了一个借口：秦砚接下来可能会挑选一个助理，提前给助理准备的位置。
因为这件事情还引得公司的很多女性员工特别的兴奋，在他们眼中秦砚那就是一个金龟婿啊！
无论别人怎么样肖想，这个位置从始至终就只属于谢北杨。
现在这张办公桌上已经摆满了谢北杨的书，甚至还有谢北杨平时习惯使用的钢笔、墨水、笔记本。
这些都是秦砚亲自吩咐后勤准备的。
这样谢北杨偶尔陪秦砚到办公室加班也能很顺心忙自己的事。
————
等秦砚下班来到停车场，准备开车和谢北杨一起回家，突然有人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秦砚曾经也遇到过不理智的极端粉丝，绝大部分情况都是针对于演员。
地下本来灯光本就比较昏暗，秦砚又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下意识准备把谢北杨护在自己的身后。
如果谁最遭人狂热喜欢，一定是谢北杨吧。
谁知道谢北杨竟然和秦砚有同样的反应与想法。一时之间两个人的手臂交叉，放在对方胸前。
都想要让对方靠后，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位置保持不动，反而限制了彼此的活动空间。
还好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并没有像秦砚意想中的那样，扑向他们，很久就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借着头顶昏暗的灯光，秦砚看对方是一名有点壮硕的中年男子，衣服有些破旧，看来生活并不是很如意。
“秦砚导演，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就是想争取一个机会。”
听到对方的话，秦砚依旧保持戒备的姿势，谨慎说道：“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的手伸向自己的公文包，这一瞬间秦砚的身体又紧绷起来，生怕对方从拿出什么凶器。
男子一边取东西一边对秦砚说道：“我是一个演员，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看一看我的资料？我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我也想演电影，但是我没有经纪公司，没有办法获得试镜的机会。”
看到男子真的拿出了一叠纸质材料，秦砚才逐渐放松。
男子把材料递给秦砚，同时开始絮絮叨叨：
“我是个农民，什么都不懂。可是我太爱电影了，以前村里放坝坝电影，我一场都不会错过。我看到演员在银幕上表演，我就羡慕啊、喜欢啊。”
“那个时候其实我还不懂什么是演员，后来跟着村里人出来打工，我才知道那也是一种职业。”
“再然来我就开始在平城电影基地当群演。我当了五年了，我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好演员，可是导演都不给我机会。”
“我和我父母都说好了，今年春节回家娶媳妇儿。可是临走前，我还想再看一场电影。我们乡下没有电影，甚至连影碟都是好几年前的。我就去看了《天下无贼》。”
男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秦砚并没有打断对方，似乎在很认真地倾听，一旁谢北杨的表情也越来越柔和。
刚刚才因为对方的突然出现而担心受怕，但现在谢北杨已经能够体会到对方的痛苦与挣扎。
“我没想到我看到了王永强。那是王永强啊，我们以前在一个片子里一起跑过龙套。当时场务还说我比他认真，比他演的好，给我的盒饭都比王永强的大。”
“秦导，我不骗你。我真的比他厉害。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够证明自己。”
说道这儿的时候，男子情绪已经有些崩溃。谢北杨伸手想安慰对方，但是秦砚直接伸手拉住了谢北杨。
如果这个时候安慰对方，男子的情绪反而会直接崩溃。
男子其实看得特别清醒，他知道自己一旦回老家，一辈子都出不来了。所以他最后想赌一赌。
别人都说秦砚导演最会发掘演员的能力，而且不重视演员的出身，他才想法设法混进了华砚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一直等待着秦砚的出现。
男子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秦导，你就看看我的资料。你拒绝我，我也不生气。真的，我会认命的。”
男子还算理智，并没有任何失礼的行为。秦砚却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哪怕是他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借着灯光，秦砚只是随便翻了几页，已经确定对方并没有任何大型电影的拍摄经验。
秦砚沉默片刻后说道：“你的资料我回去好好看一下。方便的话，你给我留个电话。如果有合适角色的话，我会联系你。”
听到这句话男子特别的激动。他对秦砚说道：“我的电话已经留在资料上。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角色，你都可以联系我。”
听上去秦砚似乎真的会因为对方的努力，而给对方一个机会。
这只是一个小事，秦砚和谢北杨开车回到家后，翻了两眼，便把材料扔在了茶几，继续回书房工作。
结果没一会儿，自己书房的房门响起了敲门声，结果一抬头，秦砚就看见谢北杨手中拿着那份演员资料站在门口。
两人的眼神在办公交汇。秦砚叹了一口气说道
“进来吧。”
谢北杨来到秦砚面前，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话，刚才的一眼便已经知道对方的想法，所以现在反而陷入沉默。
这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仅仅是一眼就能够了解对方内心的想法与情绪。
“你一开始就没有想要给他机会吧。”
之前其实在停车场的时候，谢北杨就已经意识到秦砚的表情和状态，绝对不像对中年男子有任何感兴趣的样子。他甚至当时就确信，秦砚所谓的“联系”只是单纯的敷衍。
谢北杨肯定不会当面质疑秦砚的决定，直到回家后才来找秦砚。
秦砚不置可否，反而说道：“我刚才看了他的材料，他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表演经历。”
“他不是一直在剧组当群演吗？这算是经历吧。或许给他一个试镜的机会，他会带来惊喜呢？”
谢北杨对于人的情绪感知能力很强，他明显感觉到刚才的中年男子是真心的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个演戏的机会。
演戏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出名，而是单纯的喜欢演戏，他才会选择找上秦砚毛遂自荐。
“没机会，并不是演员无法成名的唯一原因。如他所说，他已经当群众演员5年了。他还没有任何的成绩，那就证明，他并不适合当演员。”
秦砚说的话虽然很残忍，但是也很现实。
影视行业，尤其是演员，绝对不是单纯靠努力就能够成功的行业，很多时候真的需要那么一点的天赋。
一丁点的天赋，就比得上别人无数个日夜的努力。
秦砚话过于现实，让谢北杨心中有一点不舒服。他继续说道：
“可问题是你不给他一个机会，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天赋，或许他真的就只是被埋没了而已。”
“我当初被你发现的时候，我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吗？或许他也有天赋呢？”
秦砚也明白谢北杨的想法。谢北杨的共情能力的确让人感叹，这也是谢北杨成长如此迅速的原因。
谢北杨看到男子，联想起了自己。
可在这个社会共情能力太强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5多年了，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如果他没有天赋，没有可能，我继续鼓励他走下去，那才是最大的残忍。现在他还能做体力活，那再等五年呢？”
“五年后，他还能找到其他工作？回去还能找到媳妇儿？”
“让他早点认清现实，回去普通生活吧。”
秦砚虽然嘴上说着严厉，但实际上他翻阅过男子的作品资料。但这些资料绝大多数都是大型电影的龙套演员，甚至连一个有台词的角色都没有。
如果一个龙套演员，有一点点的灵性，在摄影基地干久了，总能混个眼熟，起码成为一个特型龙套没问题。
但男子什么都没有。
其实已经不是秦砚，或者说谢北杨第一次遇到了苦苦挣扎的底层演员了。无论《大笑江湖》还是《守门人》都有大量的龙套演员。
秦砚很少和龙套演员接触，反倒是谢北杨有的时候会和他们交流，了解一个他完全不曾经历的世界。
聊聊他们的收入、聊聊他们的生活。
谢北杨很清楚龙套演员有多么的不容易。很多年轻的龙套演员都说：他们也就挣扎两、三年。还没有成功的话，那就回家打工/读书/种地。
当然也有一些本来就五、六十岁的龙套演员，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人生可能性，能够在片场混一份比较轻松的龙套工作，日子也算得过且过。
所以他们并没有让谢北杨真的感受到痛苦。
但刚才的男子不一样，他坚持太久了，他没有任何退路，完全是破釜沉舟。
平时谢北杨绝对不会去干预秦砚的决定。但今天不一样，白天刚刚和国内很多知名演员见过面。
中年男子和今天试镜的男演员，年纪都相仿，但人生境遇却是云泥之别，这让谢北杨情绪有些失落，这才向秦砚开口。
“秦砚，”谢北杨继续说道：“万一呢，不如给他一个小角色吧。哪怕只有几句台词也行。”
谢北杨依旧心硬如铁，他说道：“就算万一。就算他的演技再出色，我也不可能用他。”
“为什么？”谢北杨有一些不明所以。
因为秦砚说道：“如果我这一次用了他的话，那这件事情传出去，你认为会成为美谈吗？”
谢北杨立刻点头：“当然啊，别人都会认为你是伯乐吧。“
“问题就在这里。”
“一旦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演员这件事情，只需要坚持，谁都可以成功。只需要找上我，就能获得机会。你觉得会有多少人奋不顾身地投入演员行业，以后又会有多少人不顾一切找上我，求我给他们一个机会？”
“我虽然想要尽可能，给每一个演员表现自己的机会，给他们公平的试镜。这并不代表我就支持所有人不顾一切的涌入影视业行业，尤其是年轻人。”
“他说他想成为王永强，他想成为下一个草根明星。这就是一个错误的想法！”
秦砚也认为王永强就是一个奇迹，一个天生的怪才演员。问题是这么多年，出了多少个王永强？
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那就是因为他只会发生一次。
“因为《天下无贼》的爆红，你知道有多少原本已经想要放弃的草根演员，又咬牙坚持吗？”
秦砚曾经看到过无数龙套演员，以王永强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他们天天对自己打鸡血、催眠自己：我就是下一个王永强。
然而此后的十年，也没有再出现下一个“王永强”。
所以，秦砚不可能给男子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也不敢给更多的底层演员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
希望，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东西。
听完秦砚的讲述之后，谢北杨心里有些闷闷不乐，但是他也很清楚秦砚说的都是实话。
“其实我是因为有足够的幸运，才能够成为演员的吗？”
秦砚直接起身走到谢北杨面，身处双手，紧紧抱着谢北杨，抱着安慰道：
“不用考虑自己有多么幸运，只要你没有辜负你自己的天赋。”
“那如果一个普通人如果他也有天赋的话，他能不能像我遇到你这么幸运，也有人教他演戏？”谢北杨的声音从秦砚的肩膀上传出。
“放心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想要成为演员，还是应该要有专业的学习过程。这件事应该是由我们国家的教育行业去做，至于那一些被遗漏的天才们，以后也会有机会的。”
谢北杨抬起头盯着秦砚：“反正你都已经为电影行业做了这么多事情了。再想办法来保障一下底层电影演员的发展怎么样？我知道你累，你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去做好不好。”
其实秦砚内心也很纠结，在他看来除了极少部分的演员没有办法代替以外，绝大部分的演员其实都有替代人选。
这就证明了演员其实是一个竞争相当激烈的行业。
不用去过多干预，演员自然会相互竞争，自然会大浪淘金。
但看着谢北杨的双眼，秦砚还是说道：“那如果哪一天需要你忙前忙后的时候，你可以不能推迟。”
“嗯。”谢北杨立刻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当你站在演员行业最顶端的时候，大概就有资格去做这些事了。”
“好。我一定尽快。”
————
选角工作结束后，很快秦砚便要求所有的演员进组，开始剧本围读以及表演学习。
这一次秦砚并没有忙着直接进入拍摄流程。毕竟《地球要塞》实在太麻烦了。
因为涉及到跨国拍摄，他同时开始安排灯塔国演员也开始学习。
很多演员都是第一是参加特效电影的制作。
而这一次电影的制作秦砚应用了很多现在拍摄领域前沿的技术，比如说动态表情捕捉、3D制作、绿幕拍摄等等。
尤其是绿幕拍摄基本贯穿整个拍摄流程。
《地球要塞》的主要活动场景都发生在3d制作的“要塞都市”中，到时候一半的拍摄都需要借助。
可绿幕拍摄的特点就是没有一个能够让演员快速入戏的环境。
电影画面明明是站在荒凉的城市边缘，感叹地球的衰落。
但是因为是绿幕拍摄，演员只能够面对机器直接表演，眼前只有冷冰冰的镜头。
而且秦砚选择改编的片段中，有人类和硅基生物的对话、战斗，到时候演戏更是直接和机器搭戏。
这对于很多演员来说都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绿幕拍摄每天的经费比实景拍摄更加夸张。这一次哪怕是秦砚，他也不敢让演员们一遍又一遍磨练自己的演技，寻求突破。
他敢这么做，丁畅绝对会举起刀把他杀了。
秦砚这才要求所有演员都提前两个月进组。
至于《地球要塞》剧组最后去哪儿拍摄，秦砚也纠结了很久。
如果最好的方法，那就是所有国内演员直接去灯塔国拍戏，毕竟灯塔国有相当成熟的绿幕拍摄基地。
而秦砚的私心让他想在国内搭建一个绿幕拍摄基地。
以后国内进行特效拍摄就能有专业场所，这对于国内特效行业的发展相当重要。
但是拍摄基地的建设成本实在太高了，恐怕又是一个《地球要塞》的投资，秦砚拿不出这么多钱。
所以秦砚确定了拍摄《地球要塞》后，便尝试申请国家的资金援助。可惜到目前为止，国家也没有发现绿幕基地、特效摄影这些前沿技术的未来在哪儿，审批迟迟不见回复。
无奈之下，秦砚只能准备所有演员前往灯塔国的拍摄许可证。

第73章 学习班
展阳辉是一个傻子，起码最近他的同行、网上的网民们都是这么评价他，“一个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傻子”。
两个多月前秦砚在网上公布了一个招聘信息，准确说是招生信息——
“第一节 华砚电影技术学习班——特效制作方向”
而举办者正是“怪味豆”的拥有者、《地球要塞》的制作方华砚公司。
在此之前，因为《地球要塞》的立项，特效产业被拿出来反复讨论。网民们也逐渐理解拍摄特效电影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了解的越多，也越发清楚华国相关产业在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追上发达国家的天下贰小公司。
大家都已经接受了《地球要塞》乃至以后的华国特效电影找外国公司制作，这个时候华砚突然举办这样一个学习班，多少让人感觉有些微妙。
就算华砚公司免费创办这个学习班，肯定会有人不少人站出来是华砚这是在聚众取宠、博取关注。
更重要的是，这个学习班的费用是15万华币！
“具体情况，请致电xxx-xxx。”
全程费用15万人民币，这个价格对华国电影圈的特效工作者来说，已经几乎是他们一年的收入。
所以这个电影学习班一出来，华砚便被网民们骂到了风口浪尖，连带背后的秦砚也被各种质疑。
“秦砚是没钱吗？用这种方式圈钱拍电影呢？”
“我还以为他是对于华国电影多有责任感的导演，赚票房钱还不够，现在已经开始赚其他电影人的钱了。”
“虽然我承认秦砚拍的电影还不错，但这就是最典型的有才无德吧。”
……
没办法，15万元的人民币已经是全国人民人均年收入的好几倍，绝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办法理解一个学习班，为什么会这么贵？
向来不打广告、没有商业盈利收入的“怪味豆”，竟然把招生信息直接挂在了官方网站的最头顶上，一挂就是半个月。
而且从始至终华砚公司并没有进行过多的解释，无条件为“学习班”站台。
很多人都以为这就是“怪味豆”找到的盈利方式。
但也有一些真正的行业内部工作者，认真去了解“学习班”的具体情况。
展阳辉就是这样一个从事特效制作的后期工作者，只不过他现在的工作大多是制作一些绿幕录制的新闻节目，或者是制作3d的动画图标。
特效电影，那才是展阳辉的梦想与目标，只不过一直未曾得门而入，可以说隔着十万八千里，让人有些绝望。
在看到这个所谓学习班的信息之后，展阳辉第一时间就心动了，他立刻打通了报名电话。
经过详细的了解，这才知道这个学习班有多么的正规。
华砚会组织所有学习班成员去灯塔国集中学习，参与整个《地球要塞》的拍摄制作过程。
而15万华币则包括了来回的机票和食宿费用，以及邀请专业人士讲座与培训的费用。
华砚电话客服说了好几个外国人名，其他人打电话询问的时候没多大触动，以为故弄玄虚而已。
但是展阳辉很清楚这几个人的名字在业内意味着什么，光是听到他们的名字，展阳辉就觉得学费值了。
国内现在就没有电影特效专业，完全靠自己摸索或者计算机专业转行。大家都很清楚想求学，就得去国外。
现在去灯塔国留学，各种费用加起来少说也是100万。而且去留学能够学到什么，还得打一个问号。
电影特效在整个华国的工作者数量也就几百个人，内部也有联系方式。
很多人对这个“学习班”相当感兴趣，交流着彼此的看法。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有多少不足。从入行以来，一切都靠自己摸索，那种迷茫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不仅仅体现在技术方面，也包括团队建设、内部分工、未来发展，他们都不知道何去何从。
每个人都相信未来肯定是特效电音的天下，可问题是他们能撑到未来吗？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去西方取经，然而效果并不怎么好。
比如展阳辉公司就曾经组织过去索尼影业的学习，可是最后只是去这些特效公司参观一圈，索尼影业公司根本就不会让他们这些外来者接触真正的制作业务。
倒不是特效公司担心华国人学走了他们的技术，而是电影制作这个行业，尤其是特效制作，注定了它的高度保密性。
每一家电影公司和特效公司合作的时候，提出的首要要求就是要保证一切信息的不外露。
有着保密协议，特效公司怎么可能会允许外来学习者进入他们的核心工作领域去参观、学习呢？
所以他们只能灯塔国特效行业的表面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内容。
更何况，他们的参观学习也就10多天的事情。
十多天？一个大型特效建模和渲染的时间都不一定够，根本不可能窥其全貌。
但是这次的学习班不一样。这是华砚的《地球要塞》，只要他们签署保密协议，就能够观摩制作过程。
而且学习班全程5个月，整整意义上的“全程”观摩。
听起来15万，5个月的灯塔国学习，实在太划算了，可问题是这“5个月”同样是问题。
拿得出15万，事业起码小有成就，那大多都是中年。
可是这些中年人，又要养家又要糊口，让他们5个月停止工作，公司会继续给他们发工资？他们5个月学习回来，就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这些答案也不一定。
现在国内的特效业务就那么多，像展阳辉已经在目前国内最大的特效公司工作。
然而目前公司业务本来就比较少、价格低，不可能给他更高的工资。15万的投入，很有可能一无所获。
现实与理想，风险与收益，
刚才还心动的从业者，一瞬间又清醒了。
但最后展阳辉还是选择了报名，因为他不想后悔。
还好他是单身贵族，家里的压力不是特别大，家庭也还算不错。15万的费用对于别人来说或许高不可攀，但是他咬一咬牙还是能拿出来。
至于工作问题。他一开始是向公司申请，希望能够获得半年的学习假期，回来再继续工作，只要继续交纳社保，停薪他也可以接受。
但公司可不同意，一番挣扎后，他辞职加入了这次的学习班。
他辞职的时候，手中项目组的下属不知道多高兴。走了上司，他们就有升迁的机会了。
在他们眼中，展阳辉可不就是傻子吗？
像他这样的傻子，全国华国上下也就十几个人。
但无论外界怎么样评判他们，他们随着华砚公司的负责人，先行来到了灯塔国参加《地球要塞》的前期概念制作。
特效制作流程包括很多环节和具体模块，比如场景设计、道具制作、动作捕捉，后期剪辑处理等等。
特效工作贯穿整个电影制作过程，有一些工作甚至比演员拍摄还靠前。
当展阳辉他们抵达灯塔国，连《地球要塞》的演员都还没有出现，特效团队便已经开始进行工作。
现在的工作就是把秦砚绘制的各种概念图具体化，制作3d模型、拍摄道具等等。
展阳辉他们看到电脑屏幕上的“要塞”、战斗服……逐渐从一张简略的概念图，扩展到精细的平面绘图，再到立体的3D模型。
这种变化，就如同掌握了造物的权柄，让人着迷。
最近，展阳辉就跟着道具项目组学习和观察。
《地球要塞》同时开展的项目组有六七个，每个人只能选择自己足以感兴趣的项目组学习。
学习班成员能够使用的就只有笔记本和笔，别说照相机、连手机都不允许带入工作室，毕竟当初的学习班承诺书上就已经签署保密协议。
但即便如此，每个人都已经心满意足，疯狂记录自己认为有用的知识。
展阳辉正在和他旁边刘自强交流着今天的学习经验。
他们两个认现在都是无业游民，宾馆正好分到一个房间，自然走得很近。
“我真的没有想到，每个人的分工会如此清楚。”
现在华国的特效公司有什么工作，大多是一群人共同负责。
有了项目、谁能力强，谁就上。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还得去帮助其他人，加班也得一起，还美曰其名：团队精神。
每个人工作者都像是全能型选手一样，哪里需要，去哪里。
看起来“全能选手”是一个褒义词，但在特效制作领域，“全能”就意味着不专业。
在光魔公司的团队中，每个团队负责的工作很明确，上面有一个项目经理负责统筹，绝不会干涉其他小组的工作。
当展阳辉看见光魔工作室以及秦砚的电影团队把那些概念草图制作成为更加精细的设计图。
有的小组则开始对概念图中的场景进行的3D建模，有的则开始制作各种道具道具，方便秦砚之后拍摄使用。
哪怕是特效电影，也不可能所有的道具、场景全部电脑制作，技术太难、成本太高。
所以便有相应的道具组，比如说像枪械、衣物……都是由道具组制作。
秦砚在组建导演团队的时候，除了自己惯用的几个拍摄副导演之外，他还聘请了一个具有特效电影制作经验的副导演。
这名副导演很清楚特效的工作流程，再加上他会和秦砚不断的交流，拍摄中需要哪些真正的实际场景、道具、衣物……
所以哪怕现在秦砚并没有出现，前期工作的开展也相当顺利。
另外一方面展阳辉他们还看到了安德森等服装设计师的出现。
服装设计同样不是一项孤立的工作，虽然安德森已经从秦砚的概念稿上得到了不少的灵感，但他依然需要加入整个制作团队。
展阳辉他们还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团队——《地球要塞》的科学顾问团。
如果只是普通的特效电影，只需要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带来一场视觉盛宴即可，但《地球要塞》是一部科幻作品。
能够在前面加上“科幻”二个字，那就证明说其内核是逻辑能基本自洽的科学理论。
基于真实而创造虚幻，这就是科幻的迷人之处。
《地球要塞》中所有的人类依然是碳基生命，他们没有办法适应外太空的无氧环境，再加上地球的自然已经被破坏到无法生存的程度，人类的衣服已经进行了特殊的改良。
并不是太空服，而是具有防护性的新型衣服。
这些服装要怎么样进行设计？要怎么样才能够兼具科学性与美观，这可不容易。
哪怕安德森本身就是一位科技迷，但是很多物理领域的专业知识，他还是需要去找顾问团队核实。
他们可不想让《地球要塞》一上映，就被期待那么久的科幻迷们发现各种漏洞。
科幻迷有多期待《地球要塞》，他们对于最后的质量就有多严苛。
所以为了科学的自洽性，起码不要出现特别明显的纰漏，秦砚聘请了好几位国外的物理学教授。
其实秦砚也有心聘请国内的物理学教授，只不过现在国内的物理研究还处于比较严肃阶段，很多教授没有办法接受这种泛娱乐的传播方式。
另外一方面就是国内的物理学教授也没有办法很好和特效团队沟通，秦砚只能够选择聘请西方的特效团队。
这一切都被学习班的成员们看在眼中，他们把整个工作流程进行抽象化、分析光魔内部的团队结构、《地球要塞》项目组的分工情况……
他们学习到的可不仅仅是特效前沿技术，这些管理技术同样是千金不换的经验。
展阳辉和刘自强一直在交流着态各自的学习心得。
每天的信息接收实在太多了，单个人没有办法吸纳所有的知识，学习班每两天都有内部经验交流会。
这也是学习班的规矩，强制性的团队交流与学习。
突然刘自强问到：“你说秦导，怎么就不多宣传下这个学习班呢？我真没想到我们的住宿、餐饮条件会这么好。”
所有学习班成员的住宿都是二星宾馆标间，而且食物也还算过得去。算下来，他们所交的15万学习费用，全部花在住宿和机票上都不一定够。
更别说请专家给他们讲课，以及组建学习班本身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
看得出来，秦砚真的是没有赚学习班的钱，估计还得倒贴不少。
“如果秦砚演当时出来解释一下，或者是把整个项目情况发出，网上应该不会有那么多人对他声讨吧？”
展阳辉同样困惑，说道：“希望尽快看到秦导，找个机会再问他吧。”
整个电影的制作既然是分两条线路，所以参观电影拍摄也相当重要。
在华砚给他们发的学习手册计划中，也有着相应的安排。展阳辉他们一直在期待着秦砚一行人的到来。
一个月后，秦砚带着演员团队来到拍摄基地，开始了《地球要塞》的拍摄工作。
秦砚要求要把所有在摄影棚内拍摄片段尽快完成，然后再外出拍摄实景。
展阳辉这些学习班成员，总算是如愿以偿见到了秦砚和一众的演员。
他们也在电影行业里工作了好几年，但是还真没有看到过如此众星云集的场面。
展阳辉他们像海绵一样吸收着特效电影制作和拍摄的各种经验。如果想要整个行业快速发展，起码得知道这个行业未来的路在哪儿。
整个拍摄过程让展阳辉等人感受到震撼，因为他从来没有想到秦砚拍电影的时候会如此恐怖。
在展阳辉想象之中，秦砚作为一个年轻的导演在片场多半是温和的。这也是秦砚在公众面前上展露出来的形象。
网上这么多人骂秦砚，秦砚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有做出过激的反应，也有过任何失礼的地方。
连续几次颁奖典礼一路陪跑，秦砚表情都是微笑从容。很多人都称秦砚是君子，如若劲竹、自有风度。
当展阳辉看到秦砚在片场工作的状态，他才意识这些都是假象，真正的秦砚是一个相当挑剔和严格的人。
展阳辉多次看到过秦砚在片场训斥演员。
因为这次是绿幕摄影，很多时候演员没有办法快速入戏，绝对比不上他们以往作品中的发挥。
“看看你们在演什么！让你们提前训练，都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是吧。看到机器居然还会忘词？XXX，你可是影后，一个会忘词的影后？”
某影后也不敢反驳，忘词这种事情真的让她抬不起头。
而且秦砚训斥的对象可不仅仅是华人演员，外国的演员同样被秦砚骂的狗血淋头。
“我说了让你们的表演不要这么夸张，不要拿那一套情景戏剧的表情来演电影。”
“克里曼，我说了。你是喜欢男主角的！哪怕他是黄皮肤的人，你也喜欢。你的喜欢是一往无前的，懂吗？”
训人的时候，最能看出一个导演对于剧组的控制能力。
虽然秦砚还年轻，但整个剧组没有任何一个演员敢忤逆秦砚。原因很简单，他是导演，他是投资方。
很多电影，尤其是华国大陆电影中，投资商和演员的话语权都要高过导演。毕竟这二者才是电影票房的保障，一切都在为票房服务。
像《地球要塞》以导演为核心的制作团队，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只有这样导演，才能够恣意展现出自己的电影表达。
其实展阳辉是一个观察很细腻的人，他发现秦砚之所以能够获得如所有演员的尊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谢北杨。
现在谁不知道谢北杨和秦砚的私交关系好。而且谢北杨绝对是所有演员之中表现最好的一个。
谢北杨演技可能还比不上几个主演，可一旦开始无实物表演、绿幕拍摄，谢北杨绝对是最容易入戏的一个人。
展阳辉不知道，这和谢北杨自身的演技有关。
谢北杨属于调动自己情绪的方法派。所以哪怕是绿幕面前对着一个绿色的娃娃，表演哭泣，他也能够立刻调动自己的情绪。
在展阳辉这样半专业的人士看来，谢北杨的表演相当出色。秦砚依然在不断的谢北杨进行挑刺。
展阳辉有一种感觉，秦砚对于谢北杨的要求比对于男女主角的要求还高，似乎一直在期待着什么。
谢北杨对于秦砚的意见一丝不苟的执行，肉眼可以辨别出，最后每次谢北杨表现出来的镜头效果都更加出色。
其他的所有演员们都感受到了来自谢北杨的压力，哪怕是几个主演也不例外。
本来谢北杨饰演的角色就相当容易出彩，如果演技方面还被谢北杨所碾压，到电影上映，谁是主角谁是配角还真不好说。
电影中配角反压主角的情况又不在少数，不仅不会影响票房，反而会让电影更具有话题性。
秦砚会怎么剪辑与选择，演员们都心知肚明。
主演们可不希望自己成为观众们的嘲笑对象。
但他们总不能找上谢北杨说：你千万不要这么努力，让我们也轻松一下吧。
秦砚对于演员人品的要求就显现出来了，无论成名已久还是刚出茅庐，都有一股拼劲儿。
这种拼劲儿同样也会辐射到西方演员身上。
说实话，一开始他们对华人演员多少有些不屑。在他们看来，华国演员毕竟就除了武侠电影，什么都演不好。
这就是现实，毕竟在他们的印象中，华国电影就只有武打片。
当真正和几个主演对戏，他们才发现这些华人演员同样可以带给他们足够的压力。
他们也怕被自己国家的观众批评，拿着更高的片酬，连从来没有听过的演员都比不过。
一个个演员的超常发挥直接体现在最后的镜头中。
其实不同国家的电影表演风格会有明显的差别，不同的五官特征、社交性格等等。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导演用其他国家演员拍电影，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嘀笑皆非。
灯塔国在看上华国票房市场后，经常会在电影中加塞一两个华人配角，最后呈现的角色完全没有办法让华国市场满意。
而这些问题在《地球要塞》中并不存在，这次不是秦砚有多厉害。而是《地球要塞》本来就是涉及到文化融合和冲突，贝塞尔把每个角色都塑造得很好。
不同宗教、种族、信仰、肤色的人必须得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人类内部就有不信任与冲突，面对硅基生命的威胁，又不得不齐心协作……
而秦砚则把演员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几个黑人演员，他们没有想到秦砚对于他们的文化、历史也那么的了解。
拍摄现场发生的一切，已经让展阳辉叹为观止。
但毕竟展阳辉不是电影专业，他对于秦砚佩服更多还是来源于秦砚和特效工作人员的交流。
很多电影导演并不是特别懂特效技术，毕竟人的精力始终有限，大多都会交给特效师负责。
一个电影特效最后呈现出来的特效效果，可能和导演心中的画面有极大的出入，这也会对电影的质量带来一定的影响。
而秦砚一边拍电影，一边和光魔的员工交流具体的图像处理。
就像秦砚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电影一样，他通常也不会去干预别人的工作，尤其是光魔已经有相当丰富的经验。
但是在秦砚心中，《地球要塞》和灯塔国曾经拍过的科幻电影都不一样。
它在风格上应该会更加内敛和柔软一点，这些同样应该反映到画面之中。
秦砚看到特效制作师给3D模型，他便忍不住重新和对方描述，该怎么样创作。
为什么很多老年导演又或者华人导演，最后转拍特效电影的时候，制作出来的特效都强差人意？
除了资金以外，导演和特效工作者的沟通，同样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本来就语言就不同、对于技术又不了解，难以传递自己的想法。
而这些对于秦砚来说都不是问题，他能用标准的英语和专业术语与特效制作者们交流。
而现在秦砚已经成为了特效工作者眼中最难缠的雇主了，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以前用来糊弄甲方的那套说辞根本没用。
他们以前会给导演说，某个画面没有办法达到、成本过于高昂、没有相应的技术……
最后的成片中，有很多画面都在使用他们曾经的素材。
然而秦砚却能一口识破他们的谎言，并且不断和他们讨价还价，每一次都压在他们心中的底线上。
他们甚至都怀疑秦砚是不是做过特效工作，否则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行业知识。
秦砚可是完美主义，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他疯狂折磨着演员和特效公司，一切只是为了让画面更完美。
见证了这一切的学习班成员，每个人都打心底里佩服秦砚。
经过一个多月的旁观学习，他们知道这些灯塔国的特效工作者到底有多么的固执和自傲。
前段时间，光魔在设计华国服装、建筑的时候，他们发现光魔其实并不懂真正的华文化。
虽然他们语言不通，但他们还是会鼓起勇气，磕磕撞撞地用不流利的英语和他们交流、提出意见。
然而这些意见根本不会得到对方的重视，他们对于自己有一种迷之自信：这才是真正的华国建筑。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秦砚占领了交流上的上风，光魔员工们完全在以学习的姿态，倾听秦砚的意见。
展阳辉他们甚至都怀疑秦砚，真的是一个华国导演，而不是像斯皮尔伯格这样在灯塔国业界德高望重的导演吗？
秦砚实在给展阳辉他们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和惊讶，让他们心中对《地球要塞》产生了期待。
他们迫切想看看华国人主导拍摄出来的《地球要塞》到底会有多么的精彩。
但其实同样展阳辉他们心中也有一个肚子的问题，包括华国特效产业何去何从、《地球要塞》的期待与目的、学习班组建的原因……他们都很想去问秦砚。
但最后没有一个人开口，并不是因为害怕秦砚。
其实他们都看得出秦砚，除了在工作上挑剔和严格，私下是特别随和的人。
这一点从秦砚给大家准备的工作餐就能够看得出来。
虽然地处灯塔国，但是秦砚还是根据每一个演员不同的国别和信仰，配备了不同的工作餐，这让剧组开销大幅度的上升。
甚至展阳辉不止一次看到制片人丁畅打着电话疯狂对着秦砚咆哮。
为什么展阳辉会知道这些？
因为秦砚接通电话后，便立刻把电话放到旁边的椅子上。每当这个时候片场都会安静下来，然后听到一个年轻男子愤怒的咆哮不断传出。
每个人的感想都是：诺基亚手机的音量未免也太大了吧，这完全可以当扩音器用了。
最开始展阳辉他们并不知道这是素未谋面的制片人丁畅。
然而有一个自称是秦砚“哥们儿”的灯光师刘正文，经常没事的时候和展阳辉他们一起聊天，吹一些他们完全不会相信的牛逼。
他们也就当一个乐子听听而已，直到后来看到剧组很多工作人员都称呼刘正文为“刘哥”，甚至刘正文还谢北杨勾肩搭背过，他们这才相信刘正文和秦砚是真的认识。
他们从刘正文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更加生动以及有趣的秦砚。
比如唯一一个敢朝着秦砚咆哮的丁畅，以及秦砚面对丁畅一向采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比如秦砚的外号“片场暴君”；又比如唯一一个能说服秦砚的隐藏BOOS谢北杨……
他们不去打扰秦砚，是因为他们知道秦砚实在太辛苦了。
秦砚在他们心中树立的形象，都源于秦砚在工作中展现出来的能力与认真。
其实秦砚也不想事事亲为，建立一个健全、相互配合的电影工作组是秦砚一直努力的事情。
现在已经初见成效了，比如选角工作，就只需要秦砚最后的出现与敲定主演。
他一直幻想有一只合作无间的电影团队，他只需要负责演员与镜头就可以。
但现在《地球要塞》还不行，因为这个团队中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懂特效技术。
再加上光魔公司等西方特效工作者也是第一次和华国电影团队合作，双方之间的摩擦、不理解实在太多了。
秦砚不得不担起了中间桥梁。
掌镜、导戏工作已经让人筋疲力尽，秦砚还要负责跟进的特效进度。
所有片场工作者都在默默观察秦砚，这个片场的无冕之王。
大家发现秦砚每天只能休息四、五个小时，而且秦砚随时都保持着全力以赴的状态。
这对于任何一个人的体能来说都是挑战，而秦砚已经快坚持了两个月了。
所有人能够明显感觉到秦砚身体的衰弱，之前贴身的衬衣，现在都有些空荡。唯一不变的是眼神之中的专注。
每个人都折服于秦砚的能力与人品。
他们也想让秦砚尽可能轻松一些，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绝不会打扰秦砚。
这个时候，秦砚的工作团队就展现出他们的能力。
丁畅已经从华国飞到了光魔，名义上说着是来监督秦砚使用预算的情况，但谁都知道他就是来当大内总管的，把片场所有杂事都揽了下来。
如果是拍摄方面的问题就会去找刘正文，刘正文也在努力和光魔的特效摄影交流。
至于表演方面的问题，一开始是秦砚亲自指导，到了后来谢北杨会主动帮秦砚分担一部分。
当然谢北杨只是指导地位比他低的演员们，如何去尽快的适应特效仪器，如何进行无实物表演……
没有人觉得谢北杨越权，因为谢北杨的确有这个实力。而且秦砚也表现出了对于谢北杨的支持。
有了谢北杨的以身作则，其他几个主演也不吝啬对于配角演员们的帮助。
一开始在片场之中，还存在着不同肤色演员之间的明争暗斗。现在很明显，这些白人、黑人演员已经完全被秦砚所征服，他们甚至自发地加入了整个电影的商讨小组。
展阳辉有一次在和刘正文吹牛的时候，感叹道：
“其实我们这些学习班的成员，一直想和秦导聊一聊。只不过看秦导，现在忙成这个样子。恐怕只有等电影拍完后，才能够向他求教一番吧。”
其实只是一句随口的感叹。
现在这些学习班的成员都把秦砚视作是自己的偶像，谁不想和自己的偶像多聊几句呢？
刘正文和秦砚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只是随口提了一下这件事情。秦砚便立刻安排了一个小型的交流会。
当然本来想按照华国的传统，在酒桌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工作，更加容易拉进彼此的距离。
秦砚实在没有心情去搞什么酒桌文化，便直接把众人叫到一个会议和室大家面对面聊天。
看到秦砚忙得不可开交，还专门抽出时间来和他们这一群完全属于受益者的学习班成员交流，展阳辉他们内心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交流了很多特效电影的学习心得。
他们看到了光魔公司的管理制度、看到了特效电影的制作技术，同样看到了国外电影市场对于特效的青睐……
每个人都热血沸腾，甚至恨不得立刻能够参与特效电影的制作，那种激动的情绪喷涌而出。
然而有一名比较现实的学习班成员说道：
“秦导，虽然我们这一次学习了灯塔国的经验，国内电影公司现在根本就不懂特效是什么。”
“就算我们这次学习了再多东西又怎么样？我们回去也没有项目可以给我施展拳脚啊！”

第74章 第一个
这是学习班所有成员最关心、最担忧的问题，有市场、有业务，他们才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他们无数次对自己说道：再等等，国内特效市场一定会有需求出现。
而现在他们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迫切需要一个权威人士给他们信心。
听到这个问题，秦砚自我反省了秒两种，他应该早一点和学习班交流。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他一样对未来充满信心，他可以想象这种自我怀疑与否定，有多么让人绝望。
“当然有机会，大家喜欢上特效电影，不就是因为特效足够迷人吗？”
“要相信资本的智商，当他们发现这个市场有足够潜力的时候，他们便会不顾一切地涌进来，到时候便是你们的机会。”
秦砚又举例几个正在拍的特效电影，只要它们其中能成功一部。那华国就会和国外一样，进入特效电影的时代。
“更何况我又不是只拍一次特效电影，以后只要是商业电影，多多少少都会用到特效，只不过所占的比例大小不同而已。”
“所以我期待着你们的成长。我希望有一天我在拍特效电影的时候，我能够用到我们自己国人诶的团队。起码不用每天和这些外国佬用英语，聊得那么痛苦，我每天都快疯了。
在场的学习班成员们很清楚秦砚的英语有多么的好，这自谦自嘲的说法，引得哄堂大笑。
他们心中对于秦砚的好感更深一分，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了秦砚的言外之意，：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特效技术能够和灯塔国这些公司持平的话，那秦砚一定会选择国内特效团队。
有了这么一个目标，他们内心都亢奋到不行。
一开始气氛还有些严肃，到了后来大家开始越发肆无忌惮，甚至还拿着秦砚开玩笑。
想了很久，展阳辉还是站得出来，问出了整个学习班揪心了一个月的问题：
“秦导，为什么当初在创办这个学习班的时候，你要设置一个高昂的学费，然后又什么都不说。”
“当然我们绝对没有对这个费用有任何的不满，只是觉得如果当初你把培训班的情况说清楚，大家都会知道你为了这个学习班付出了多少。”
而且也不会有那么多人骂你。最后一句展阳辉没有说出口，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提及之前网上对他的非议，秦砚丝毫不介意之前的网络风波，以一种极其诙谐的语气说道：
“你们也知道我办学习班亏本。我可没有办法送我们全国那么多的从业人员，一起来学习。”
“如果我真的一开始就说了所有的待遇条件，会有多少人参加，想想都可怕。”
“我又不知道谁真的愿意在特效这个行业一直干下去，难不成还要抽签决定谁能参加培训班？”
“这只这么一个小小的实验，就是想确定大家对于特效的热爱罢了。”
“世界上每一个选择都是充满了风险，但如果因为风险、因为未知而放弃尝试，我认为这样的人是不配获得成功。”
秦砚的话有点心灵鸡汤的味道，但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效果完全不同。
在学习班成员眼中，秦砚哪怕比他们小，他也有这个资格。
因为秦砚的存在，《地球要塞》剧组就像是一台绝对不会出毛病的坦克，哪怕各种困难层出不穷，但《地球要塞》都一路碾压过去。
《地球要塞》从5月份一直拍到11月份，足足拍了6个月。
费用果然如同丁畅所想，再次突破预算。如果不是谢北杨死死拦住丁畅，丁畅恐怕都有和秦砚拼命的想法了。
当然，谢北杨能拦住丁畅，还因为他最后对《地球要塞》的追投。
这一部分投资额度是秦砚指明留给谢北杨的，要知道《地球要塞》拍摄到一半的时候，每个剧组的演员、工作人员有已经用一种强烈的预感，《地球要塞》会火。
陈令锋、安妮丝等演员都打趣道：秦导，你还缺不缺钱啊，让我投一点呗。
陈令锋，男主角，华人影帝，港城金像奖得主，一个很不正经的中年演员。
而安妮丝，灯塔国演员，电视剧出道，第一次担纲电影女主角，演技虽然有待打磨，但是人气相当不错。
秦砚笑着拒绝了一切投资，肥水怎么能入外人田呢？
再怎么不舍，《地球要塞》还是迎来了杀青。
《地球要塞》的最后一场戏是在沙漠里拍的，由陈令锋、安妮丝等几个角色在沙漠中逃生，并没有任何那拍摄难度，算是给下一部的《地球要塞》做一个剧情铺垫。
在此之前很多演员拍完自己的戏份后，已经离开了剧组，最后杀青的时候只有50多个人在现场。
漫天黄沙、烈日灼身。
但这并不能够阻止大家兴奋，那一瞬间整个剧组的欢呼声响彻沙漠，这半年对于剧组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前所未有的经历。
华国演员们第一次拍摄特效电影、也是第一次和这么多外国电影演员合作合作……
陈令锋曾经也和外国演员合作过，但他只是电影中的一个配角，这次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实在让人通体舒畅。
对于好莱坞的演员们同样如此，他们逐渐喜欢上了陈令锋这些华国演员。
演员之间算是真正的培养出了感情，毕竟这个剧组有秦砚坐镇，没有任何幺蛾子的发生。
虽然忙得不可开交，秦砚还是在最近的城市，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杀青宴。
也算入乡随俗，秦砚选择了西式的自助晚宴，所有的演员、工作人员，小一百号人，穿上礼服参加晚宴。
很多人都笑话认不出彼此了，最近两个月一直在拍外景，有的时候连酒店都没有，只能帐篷露营。而且演员的妆容也多是战斗装，实在有些邋遢。
整个剧组唯一一个“现代人”，竟然是不需要剧烈活动、一直穿着白衬衣的秦砚。
此时所有人换上自己的礼服，瞬间变得有些星光熠熠。
演员、工作人员，举着酒杯、端着食物，到处晃荡。
尤其是因为《地球要塞》而认识的、不同肤色的朋友，更是抓紧一切时间聊天，谁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安妮丝端着一杯香槟，走到秦砚面前，哪怕秦砚表明自己不喜欢喝酒，但是安妮丝依然在不断和秦砚热情攀谈。
本来还在和秦砚聊天的几名小演员，看到安妮丝的出现后，立刻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
《地球要塞》的女主角是一名白人女子，而且书中对女主角的样貌进行了大量的描写，可以说是很多科幻迷心中的女神了，所以秦砚当初在挑选女主角的时候，尽可能按照中的描写挑选。
安妮丝长得的确十分出色，分明的五官、金色的长发、如翡的双眸。不知道被剧组中多少男性暗恋。
其实安妮丝一开始是看不上东方男性的，哪怕秦砚拍出了几部特别出名的电影，但是她也仅仅是认可秦砚的实力而已，完全不觉得秦砚有任何的魅力。
安妮丝最喜欢的男性还是那种粗犷豪放的男子，身高最好有1米9，这样才能够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秦砚和她的理想型差距实在太大了。
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安妮丝对于秦砚的感官发生了完全的变化。
虽然秦砚看来很瘦弱，和传统的白人或者是黑人男性比起来，身材的确不算魁梧。
有一次野外拍摄，天降暴雨，那一天本来比较炎热，秦砚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单薄的白衬衣被雨水打湿之后，立刻紧紧贴在秦砚的身上，安妮丝才发现原来秦砚是一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家伙。
而真正让安妮丝心动的，还是秦砚在拍戏时候所展现出来的气势，睥睨天下、一览无余。
秦砚在片场的时候真的像专横霸道的国王，而不是温柔谦卑骑士。偏偏安妮丝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男人，秦砚完全像征服了领土一样征服了她。
在拍戏之中，安妮丝也暗示过秦砚很多次，秦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不懂。
安妮丝也算是勉强接受了秦砚的冷漠，毕竟她看得出来，秦砚是一个很认真和严谨的人，她不相信有谁能够把秦砚的注意力从镜头前转移。
如今电影总算杀青，安妮丝心想秦砚肯定不会再拒绝自己了吧，于是便主动找上了秦砚。
为此安妮丝专门挑选了一件她特别喜欢的长裙，今晚宴会当之无愧的焦点。
秦砚这个老江湖，一眼就出了安妮丝的想法，但是他对安妮丝并没有任何的绯色想法。
当初他挑选安妮丝作为《地球要塞》的女主角，原因就只有一个，演技不错、片酬合理，切合形象。
秦砚一直和安妮丝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今天安妮丝似乎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吃下秦砚，步步紧逼、不离分毫。
“秦导，拍完电影应该还会在灯塔国留一段时间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进行找我，我可以带你去灯塔国其他地方玩一玩。”
安妮丝不断展示着自己的魅力，周围不少年轻男性目光一直停留在安妮丝身上，感叹着秦导的艳福不浅。
秦砚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生疏的微笑说道：“好的，有机会一定会联系。”
整个剧组的人都看得出来，安妮丝对秦砚颇有意思，其他的女演员就算抱有同样的心思，这个时候也选择了量力而行，没有上前和安妮丝争锋。
一时之间，秦砚和安妮丝附近竟然出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空间地带，谁也没有越过它，让两人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点。
作为一个从小就接受个人主义的白人，对待感情一向是喜欢就追、被拒绝继续上。
哪有那么多一眼就看对眼的情侣，所以被拒绝后，安妮丝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反而加强了自己的攻势。
开始聊起其他的事情，这叫做徐徐图之。秦砚也不好拒绝，只能继续和安妮丝聊天，当然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唯独有一个人对这一幕并不是很满意，那就是在场谢北杨。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只是不想看到别人如此靠近秦砚。
就在谢北杨他下意识走上前去找秦砚说话的时候，结果被一旁的陈令锋拉住了。
“小北杨，你就不要去打扰秦导了，他也应该有点桃花了。”
陈令锋作为一个老前辈，挺乐于看到这一幕的。也不知是不是人到了中年，就容易便啰嗦。
反正他就特别想看到晚辈们都有各自的感情生活，平时生活里他给人牵线搭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对安妮丝感觉还挺好的，虽然是个白人女孩，但对他们这些华人演员都还算尊重，这在白人里可不多见。
而且陈令锋眼光相当毒辣，一眼就看出了秦砚，肯定没有多少恋爱经验，所以才会反应如此青涩。
年轻人啊，就应该在爱情里多历练历练。所以他才直接拦下了谢北杨。
“这是打扰吗？”
谢北杨有点不明白，他只是觉得自己心里有点不舒服，而本能告诉他，只要去找秦砚聊天，就会开心很多。
“打扰”，这个词语在谢北杨看来十分严重。
陈令锋一脸正经盯着谢北杨，脸上满是教育之光，认真说道：
“这当然是打扰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哪怕再好的朋友也要给对方留下一定的私人空间吧。”
“小北杨啊，你年纪还小，喜欢和兄弟黏在一起，也可以理解。但是秦导呢，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你再等两年也差不多了。你们终究是要各自组建家庭的，所以要提前学着没有彼此的生活。
经过这半年的相处，陈令锋也发现了谢北杨和秦砚关系匪浅，完全就是最好的哥们，互相帮着彼此，没有任何戒备。
可在陈令锋心里，秦砚和谢北杨虽然事业成就再怎么优秀，依然像两个小孩儿，在感情方面两个人都是张白纸，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这个中年老大哥，又开始瞎操心。
现在的秦砚就是一个工作狂，这样的生活是会缺乏着爱情的斑斓。
谢北杨听到陈令锋的话，立刻想要反驳。他想说他和秦砚就一直生活在一起，两个人现在的生活就十分和谐、幸福，不需要别人的插足。
但是谢北杨又突然想起自己和秦砚生活在一起，依然处于保密中，他便又沉默下来。
明明自己和秦砚关系这么好，却没有办法说出口。谢北杨第一次对这样的关系产生了不满
谢北杨的沉默在陈令锋眼中，这妥妥就是认可了他的说法，开始思考人生了呀。
今天晚上他也喝了不少酒，大脑也有一点混沌，现在特别的好为人师，对谢北杨说道：
“所以说这人生啊，不能够只有事业的追求。虽然事业上的成功，它也很爽快吧，但感情就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美好。”
“你和秦砚呀，现在都还太年轻，一心打拼事业。再等几年你们就会发现，其实你们错过了人生之中特别美好的一段时光。”
“每天工作完回家很累吧？这个时候你不希望你一回家，就有个人给你打招呼？饭菜也准备好了？然后你们两在吃饭的时候，就可以聊一聊今天发生的趣事，聊一聊对于未来的展望。”
“你看，人总会生病的吧。你们看起来现在这么健康，一个小感冒也可以把你们打到。想想你生病的时候，是不是很难受，想不想有一个人在旁边陪着自己。”
谢北杨实在忍不住了，他很想说这些美好自己都有了。但是他刚一开口，陈令锋就打断了他：
“你可被给我说有家政阿姨陪着你，那不算数。那是合同交易，看钱的，不是感情。”
“我说万一啊，哪天你和秦砚意外破产，甚至遭遇什么残疾，那个时候才能够留在你们身边的，才是真正爱你们的人。”
听到这，谢北杨开始反思。虽然他无法代替秦砚做回答，但如果主角是自己，有一天秦砚遇到这些糟糕的事情，自己愿意陪着秦砚吗？
或许是喝了酒缘故，谢北杨的情绪也比平时要更加的敏锐，感觉大脑不再受到限制，会去思考平时生活中很多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谢北杨很认真的思考了几秒钟，被酒精刺激的神经，在这一刻格外的清醒。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的可能性……
如果是秦砚的话，他可以。
不过这一次谢北杨学乖了，虽然心中有了答案，但是他并没有开口。
难怪别人说酒是灵感的源泉。谢北杨继续漫无目的的思考，难道感情真的就有那么重要吗？
谢北杨看到过很多电影，至于有很大一部分电影的创作主题，都是爱情。剧情中涉及到爱情元素的电影那就更多了，可以说80%以上的电影都会有爱情。
不过到现在为止，谢北杨演的戏都没有涉及到爱情。他突然在想，如果要是有哪一天自己要去演感情戏，自己该怎么样表达自己的内心情绪。
所以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谢北杨现在脑海之中充满了疑惑，反正这件事情都是陈令锋提起来的，谢北杨便直接开口询问道：
“陈老师，那你说的爱情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陈令锋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作为演艺圈之中的模范丈夫，他可是太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了。
“有的电影总是把爱情这件事情描述得很伟大和神圣，但其实在我看的呀，爱情这件事情就是能够找到一个，让你永远和他聊天，都不会觉得无聊的对象而已。”
“你想人这辈子最怕的事情是什么？不就是无聊吗？不就是怕生命没有意义吗？如果有一个人你和他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和他在一起永远情绪会高涨，那么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吗？
谢北杨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脸，而这个人正在和面前的美女安妮丝聊得火热。
陈令锋顺着谢北杨的眼神望过去，他很担心谢北杨是不是喜欢安妮丝。
毕竟片场的年轻男性都喜欢安妮丝这种性感、火辣的年轻美女，但朋友妻不可欺啊！
陈令锋立刻说道：“我知道，像你们这个年龄肯定会对外表有所追求，但你们千万不要被外表这种东西所蒙蔽。”
“无论是谁，无论长得多好看，甚至所谓的年龄、性别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和你相处，能让你感觉到高兴。”
谢北杨有些疑惑的问道：“一个人的外在条件真的不重要吗？只要和他相处在一起，都会感觉到快乐就行？”
陈令锋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他举起自己的手中酒杯和谢北杨碰了一碰。
“那是当然，所以说啊，年轻人千万不要为这些身外之物迷惑双眼。”
陈令锋心中也满是得意洋洋，自己又在不经意之间化解了一场兄弟反目的风波，自己不愧是一个尽心尽责的前辈。
再等二十年，自己息影出自传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件事给写出来。陈令锋越想越兴奋，继续说道：
“如果这个人还和你有一样的精神追求，那就是天作之合，无论如何你千万不要放开他。”
“记住，千万不要错过哦。哪怕周围人反对，也不要错过。”
周围的声音实在过于嘈杂，陈令锋又拉近了和谢北杨之间的距离，再次将斟满葡萄酒的高脚杯接过，谢北杨在浑浑噩噩一口喝完。
等葡萄酒入喉后，瞬间的凉意让谢北杨大脑似乎变得清醒一点，可就是这一缕清楚快速在心中下定决心。
谢北杨此时的内心，就好像是雨过天晴，太阳刺破乌云洒下了第一抹阳光。虽然不够强烈，虽然只是寥寥一缕，但已经足以让整个世界焕然一新。
他看了一眼还在和安妮丝交谈的秦砚，心想：这件事情自己需要从长计议才行。
很多年之后谢北杨给陈令锋送去谢媒礼，陈令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他后来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公布，陈令锋才恍然大悟。
陈令锋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哭泣。难过的是自己当时完全瞎了眼，做出了这么愚蠢的判断。
另外一面又在暗自窃喜，或许就是因为自己，才能够让这一段神仙关系，能够早一点挑明。
杀青宴结束之后，演员们也便逐告别剧组。秦砚继续留在灯塔国，他还有太多的后期工作需要处理。
以往电影他直接回国进行后期剪辑就可以，但这一次他必须要和光魔商量很多后期工作。
一开始安妮丝也准备留下来陪着秦砚，理由是“想看看后期制作”。
当时安妮丝向秦砚撒娇的时候，谢北杨就在旁边，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应该上前说些什么来阻止二人的交流。
秦砚主动开口说道：“不行，后期制作相整个环节是完全保密的。哪怕是演员也不能参加。如果你想看的话，到时候我会邀请你参加试映会。“
看到秦砚说的如此义正言辞，安妮丝也知道自己肯定是踩到秦砚的雷区了，她没有再坚持选择了离开。
当然离开之前，她也不忘给秦砚留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并且表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秦砚需要，她都会出现。
远远看着这一切的谢北杨相当愤怒，但是他还是佯装无事，走到秦砚身边询问刚才秦砚和安妮丝在聊些什么。
谢北杨的演技是越发的精湛，一时之间秦砚也没有察觉到谢北杨有什么异样，毕竟这段时间他也实在太忙了。
当谢北杨听到秦砚，因为电影要保密的事情而拒绝安妮丝之后，谢北杨有些忍不住的眉飞色舞。
秦砚继续说道：“接下来你呢，也要准备回去吗？”
“怎么了？你也想把我也赶回去吗？”
“当然不，我一个人在这边其实也挺无聊的，我还挺希望你留下来陪我。只不过你有大半年也没回国了吧？再不回去的话，你哥恐怕都要把我杀了。”
“我留下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做呀，你后期电影制作也保密，我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剪辑后期啊，看看效果，给我出意见。”
“你刚才还对安妮丝说后期工作要保密了。”谢北杨心是有一点欣喜，但是表上依然不动声色，让人听不出他语气背后的情绪。
“保密是保密，保密是对外人保密啊，你又不是外人。更何况，这部电影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我们两个的心血结晶吧。”
平时他们之间类似的对话实在太多了，不会有任何歧义的产生。
但现在谢北杨的心境明显不一样了，听到这句话，他内心立刻有一些奇怪的想法出现。
“嗯。”
明明心中有着一点点小小的高兴和自豪，但谢北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起伏。他知道现在不是一个恰当的时间，秦砚工作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自己也还有很多情绪没有想明白。
“那我就留下来吧，反正家里那边只要春节能够赶回去就行了。”
听到谢北杨能够留下来陪自己，秦砚脸上也不禁浮现满意表情，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高兴。
高兴归高兴，但是工作的压力可没有丝毫的减少。无穷无尽的工作，直接压在秦砚的肩膀之上。
秦砚进入后期处理后，身处异国他乡，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再加上后期工作的开展也不算特别顺利，整个人又开始进入了极其狂暴的状态。
秦砚对于《地球要塞》有着自己的审美标准，但是光魔一直给他说着市场的的喜好。
现实和理想之间的落差的确有点大，秦砚还是没有准确评估2005年的技术与市场。
如果仅仅是后期电影制作工作，秦砚也还能应对。可华国所发生的各种事情，让秦砚更加心绪烦躁。
2005年，也就是地球宽带技术突飞猛进的一年，adsl技术不断完善，现在全球主要城市都已经用上了宽带网络。
后市知名的各种互联网企业也都是在2005年正式崛起的，比如推特、油管脸书等等。
因为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让华国的网络技术发展与普及更加迅速。
秦砚接近大半年的时间都没有回国，他并没有实时掌控到国内的发展信息。这半年全国二三线城市都已经建立好了adsl网络宽带体系。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让很多以前遥不可及的互联网功能都变成现实。
比如之前被业界认为华而不实的网络视频网站，现在也开始逐渐露头，腾辉集团和秦砚一起策划的“水滴”视频，也已经正式推出。
但技术进步带来的并不一定都是好消息，对于电影行业而言，最迫切的问题是现网络之上出现了大量的盗版资源。
以前从网上下载电影根本不现实，大部分的家庭都还是拨号上网、流量计费，一部电影几百MB，谁都没有办法接受。
而如今adsl宽带已经在华国普及，网速有了明显的提升，流量也不再受到限制，越来越的人习惯在网上寻找影视资源。
与此同时，为了推动网络流量市场，华国网站体系按照流量进行补贴。简而言之，一个网站点击量、流量越多，它就能获得实打实的金钱。
为了能够获取更多的流量，受众面广而且消耗流量大的视频视频资源，便成了这些网站的首选。
另一方面，谷歌这样的大型互联网也已经入华，给华国的互联网企业带来了巨大压力。
内忧外患之下，很多网络企业都做出了顺应时代的改革。可问题是，有的改革却是在吃人血馒头。
“我说了，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千度集团为盗版资源网站的提供搜索支持！更不要说自己贴吧的违规资源了！”
秦砚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和电话另外一头的代理人交流。
手中虽然握着不少的千度份，但秦砚实在不方便路面，所以他并没有进入千度的管理层。甚至连股东大会，都是委托代理参加，并且提交意见书。
根据秦砚之前的计划，要尽可能避免让千度利用盗版资源进行牟利，但现在谷歌来势汹汹，千度迫切需要扩张市场占比。
而千度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在找到自己独一无二的优势领域，于是市场部门立刻就瞄上了各种盗版的资源网站，因为在这些领域谷歌完全无法参与。
谷歌已经签署了国际上专利权、著作权保护的相关协议，一旦在谷歌上搜到相关的资源，他们可能会面临直接的起诉。
但是现在华国还没有签署相应的协议，而且西方版权大户，比如迪士尼、任天堂也还没有意识到华国市场的重要性。
否则以这两个地球最强法务的实力，恐怕已经让千度脱了一层皮了。
盗版资源，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目前效果看来相当明显，秦砚一时没有留意，现在“盗版资源搜索”已经成了千度最近的主要营收和用户增长动力。
首先搜索页面会直接跳转到各种盗版资源网站，与此同时，千度贴吧也有着大量盗版资源。
所以哪怕谷歌的搜索能力再强，市场占比依然被千度不断吞食。
秦砚只怪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在国内，没有使用千度，没能即使发现盗版资源恶毒出现，导致整个局势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搜索盗版资源，免费获取他人创作的劳动作品，甚至连现实世界里影碟出租生意也开始受到影响。
盗版资源，这个东西就像是烟草，一旦习惯，就难以戒掉。
秦砚没想到自己准备了这么久，结果一时疏忽，竟然让这个口子被无限放大。
秦砚立刻联系千度，希望通过股东大会，让千度暂时停止这种盗版资源的搜索。
但很明显，秦砚的努力都是徒劳。
电话另外一头的代理人，不断给秦砚说着各种各样的难处，秦砚听后感觉有些头痛欲裂，他说：
“我思考下再和你联系。”
秦砚挂了电话之后，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伸出双手按着按自己的太阳穴。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选择不可能坚持多久。
这就是市场经济，每一个资本家都是嗅觉最敏锐的猎人，只要可以赚钱，他们才不会管什么道德，他们更不会管别人的劳动成果。
“如果能获得300%的利润，资本家就敢冒被杀头的危险。”多么真知灼见的一句话啊。
更何况这种给网民提供盗版资源的无本买卖。资本家绝对不会因为自己什么“版权意识”而有一分一秒的犹豫。
秦砚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理想主义，根本没有办法和市场规律做斗争。
哪怕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但秦砚还是想尝试一下。
毕竟如果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被资本所操控，只会追逐金钱，那艺术就更笨不会生根发芽，电影也不需要存在了。
可就算做好了心里准备，看到最后结局的时候，秦砚还是有些难受。
难道自己要采取撕破脸皮的手段吗？
谢北杨这个时候走到秦砚旁边拍了拍，秦砚的肩膀，就像平时一样，把手搭在秦砚的肩膀上，柔声说道：
“怎么了吗？又遇到什么事情？”
那些糟心的事情，秦砚不想告诉谢北杨，总觉得一个人痛苦就够了，何必把这些负面情绪传递谢北杨呢？
秦砚直接伸手揉了揉谢北杨的头说道：“没关系，这些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大的事情。”
揉了揉谢北杨的头，秦砚感觉自己又恢复了战斗力。现在还能再和千度再战一千个回合。
可谢北杨对于秦砚现在的态度很不满。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觉得秦砚这是在关心他，但是现在他更希望能够知道秦砚每天在想些什么，希望真正意义上和秦砚并肩而立。
谢北杨直接把秦砚的手拿下来，很认真地对着秦砚说：
“说，你到底最近有些什么事情？”
莫名有一些凶狠的感觉，让秦砚想到了咬人的小狗。
自己不能老是把谢北杨当小孩看啊，这半年不证明了谢北杨已经足够成熟与优秀了吗？秦砚便把关于千度、盗版各种事情都说给谢北杨听。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谢北杨有些沮丧，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帮忙，结果发现自己完全不熟悉这个领域。
秦砚说：“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先把千度的股票卖出去，再考虑和他们开战呗。”
说得很轻松，但谁都知道这背后必然是血雨腥风。
秦砚其实并不想要直接打压千度，毕竟作为一个时代的宠儿，千度也有其自身的价值性。所以秦砚才没有在千度还弱小的时候，对它下手。
但现在已经走到了必须要正面对抗的地步，那秦砚也不可能留手。
秦砚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详细的计划都告诉谢北杨。
谢北杨表情越发冷静，他说道：“你觉得这些计划都能成功吗？”
秦砚说：“能不能成功，都得去做。”
因为秦砚的计划实在太过于疯狂，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引火烧身。但是秦砚的计划如果真的成功的把话，网络盗版资源的问题的确能够得到解决。
不成功便成仁，这句话足以很好的概括秦砚的计划。
“而且你和你哥都是站在我这边。”
“水滴”视频马上就要正式推出了，如果盗版资源没有办法得到解决。那水滴视频恐怕会亏到让谢楠怀疑人生。
谢北杨突然说道：“卖股份，就由我去帮你处理吧。”
“啊？”秦砚不是不信任谢北杨，而是知道这中间有多麻烦和凶险。
“怎么了？就帮你卖个股份而已，放心吧，绝对卖个最高价。”
秦砚清楚谢北杨在金融方面的实力，点头道：“那我给你写个委托书。”
秦砚很多东西都没有办法告诉他的上一任代理人，毕竟这涉及到未来更远的计划，以及秦砚和腾辉的产业布局。
如果是谢北杨的话，秦砚就可以肆无忌惮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毕竟谢北杨是秦砚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谢北杨可不是说说而已，接下来两天谢北杨都在和秦砚敲定计划。
这一次，谢北杨才是整个计划的制定者，将帅之风、一览无余。
计划完成后，谢北杨就坐上回国的飞机。
起飞之前，谢北杨对秦砚说：“那我就在家里等你。”
秦砚点头、挥手，一言不发，但是眼神之中的不舍一览无余。
就这样两个人迎来了自认识以来最长的一次分离。

第75章 第二个
“秦导，最近你几天工作有点不在状态呀？”
一旁一名光魔公司的工作员和秦砚交流着，他叫迈克，最近专门负责和秦砚对接工作。
无论秦砚对于《地球要塞》的后期制作有什么意见，都是和迈克协商后，再向整个《地球要塞》工作组发布指令。
“有吗？我觉得进度一切都还OK啊。”
秦砚不服气地指了指最近的工作进度表，不仅按时完成，隐隐约约有些提前。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可能再有二十天后期工作就能够大体完成。
剩下的工作就是电影的渲染，不需要他这个导演继续参与了。
说到这儿，迈克就有些悲愤。
秦砚这个变态，对于光魔的工作效率十分清楚，疯狂压榨整个工作室的劳动力。
本来原计划等圣诞假期结束后再继续工作的内容被全部提前，要知道本来就要迎来圣诞假期了，每个人都期待着自己的度假旅行，结果工作全部积压在圣诞之前。
秦砚果然是他们最难对付的甲方，是光魔员工的一生之敌。
“我说的不是你的工作效率，我说的是你整个人精神的状态。”
迈克躺在电脑椅子上，一脚踢向面前的桌子，借着推力滑到秦砚身边，很认真地说道。
“你看看你，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每天任务完成还想着加班。拜托，我们可不接受八小时以外的工作。”
“刚才叫你几声，你都没反应。”
秦砚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可能因为最近太忙了，精神不够集中吧。”
然而迈克完全不接受秦砚的答案，连续几个小时的工作让他已经注意力涣散，他现在就想找点乐子，而现在唯一的乐子明显就是平时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秦砚，他突然想看看秦砚秘密被揭穿时候的反应，所以他对秦砚说道：
“不，我看是因为你对象离开后，欲求不满、朝思暮想吧？”
因为迈克用的是“partner”这个词儿，在英语的语境中并没有男女的区分，秦砚一时之间还没回过神，他确定迈克意指“对象”后，秦砚立刻解释道：
“我想你可能想多了，我和安妮丝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下轮到迈克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眼神之中满是嫌弃，还在这儿和自己演呢？
“谁说是你和安妮丝啊，我说的是你和你的专属演员谢北杨。”
“我和谢北杨我们俩是伴侣？”因为过于震惊，秦砚只是把迈克的话又重复了一变。
“难道不是吗？你们俩每天都腻歪在一起了，大家都看得出来你们俩之间的关系。”
秦砚下意识想要解释：“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们只是私下关系比较好，所以平时经常在一起而已。”
然而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哪怕秦砚否认二人关系，但迈克依然不会相信秦砚的说辞。
“你不要担心。放心吧！我们会保密，就像是电影保密协议一样。如果我们拿着演员的隐私到处聊，我们可是会丢掉饭碗的。”
迈克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们都调查过了，你们华国对于同性恋的确不怎么接受。而且你是导演，他是演员，就算我们知道你们之间并不是包养关系，而是真正的互相依赖和喜欢。但是你们也担心关系一旦泄露出来，公众的各种无端猜想吧。”
还调查了？秦砚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吐槽，看来很多人都以为他和谢北杨是情侣。
谁说国外就尊重隐私了，当面对八卦的时候，人类都是一样的。
当然这也因为迈克这段时间和秦砚相处了这么久，知道秦砚不会真的生气，才敢这么和秦砚开玩笑。
关于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他们最近私下偷偷讨论过好几次。
谁不知道安妮丝对秦砚示好，然后被秦砚拒绝了啊。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会拒绝安妮丝吗？他们可不相信。
唯一的解释就是秦砚有对象，他们一开始也没想过会是谢北杨。
但有人发现，秦砚的私生活似乎一直和谢北杨在一起，除了睡觉、形影不离。
绝对不可能有一个人会接受自己的伴侣，一天到晚陪在另外一个人身边。
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笃定了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他们暗中观察了很久，已经被这一段忍辱负重、相互扶持的恋情所折服，发自内心地尊重二人。
秦砚听到对方的娓娓道来，他无语凝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别人眼中自己和谢北杨竟然是情侣的关系。
本来秦砚想继续否认，但是秦砚骨子里的好奇心突然又跳了出来。什么理智在好奇面前都不堪一击。
秦砚很想知道旁人为什么这样看待自己和谢北杨。
“你们从哪些方面，猜到我和谢北杨是情侣的呀？”
迈克不屑地冷笑一声，他觉得秦砚这是对他侮辱，对他们整个光魔公司八卦能力怀疑！这种怀疑甚至比秦砚说他们“特效技术差”更加让人无法接受。
所以迈克罗列出一大堆的证据：
“你们俩就没有注意过彼此望向自己的眼神吗？”
秦砚摇了摇头：“我们望向彼此的眼神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那叫做正常才有鬼了。你知道吗？虽然你和谢北杨很优秀，但是你们身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我说这些话你可千万不要生气。”
“当然不会。”
“你太固执、不知变通，不懂浪漫，没有情趣……而谢北杨则显得有是一个优质的小毛孩，完全没有男人成熟的魅力……”
“大家虽然喜欢你们，但你们两个在我们眼中也只是一个优秀的人而已，并不会用一种崇拜对方的眼神去看待对方。”
“可你们俩望向彼此的时候，眼神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挑剔，好像对方在自己眼中就是最完美存在。”
“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我们都把它称之为情侣的滤镜。只有一个人在望向自己全心全意喜欢对象的时候，才会流露出那种憧憬的表情。”
秦砚发现谢北杨在自己眼中真的是找不到任何的缺点。
就连迈克所提到谢北杨的各种青涩，在秦砚心中那么是男孩向男人转变过程中最性感的阶段。
所以秦砚立刻反驳道：“你说我身上有一些偏执，我还能够理解，但是谢北杨身上有什么缺点吗？我完全不认为。”
迈克立刻伸出手指着秦砚：“你看吧！自己被别人批评了，不会激动。一旦有人说自己对象的不好，就会情绪激动！你还敢说你心中想的不是谢北杨。”
秦砚有些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只是在为谢北杨进行客观、理智的辩解。
但这种时候多说多错，秦砚只能选择沉默。毕竟哪怕他在厉害，但在人类的八卦心面前，他依然无能为力。
秦砚的沉默在迈克眼中就变成了秦砚已经快要坦白从宽了。
迈克越发兴奋，他把自己和同事们平时所观察到的各种细节都说了出来，他一定要秦砚亲口承认二人的关系。
“除了你们望向彼此的眼神，而且你不觉得你们每天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吗？你们还排挤别人加入你们的二人世界。”
除了平时的工作时间以外，秦砚吃饭、偶尔外出、处理私事，秦砚和谢北杨也相伴而行。
秦砚自认为无辜，说道：“我们只是比较了解彼此，有的时候可以互相帮忙而已。”
“而且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又没有禁止别人参与。这怎么能够说我们俩排挤别人。”
“不不不，两个人谈恋爱后，会形成一种奇怪的排斥圈。别人没有办法参与你们的话题，也没有办法介入你们的世界。你们两个当事人或许没有发现，但我们这些旁观者加得一清二楚。”
“你不信随便找个人问问，看看他们怎么想的。”
秦砚当然不可能再找其他人询问，还嫌事情不够大呢？
看到秦砚还试图狡辩，迈克说道：“不如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吧。看看你能不能骗过你自己。”
反正今天的工作也已经做完了，正准备回宾馆休.，然后谢北杨又现在没有等着自己，秦砚任何没有任何的时间压力，他一定要证明自己和谢北杨的清白。
“来呗，什么游戏。”
迈克咧开嘴，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这个游戏他做了不少次，每一次都能够测出别人内心真实的想法。
“这个游戏的名字很简单，就叫做快问快答。”
秦砚当然知道这个游戏。
人类本能的反应的确更具有真实性，只不过秦砚一向不喜欢别人探究自己的生活，也没有人敢强行让秦砚玩这个游戏，他还真的头一遭。
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其他，秦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对迈克说道：
“来吧。”
如果是平时秦砚断不可能把自己内心情绪暴露在他人面前，但这次不一样。
秦砚曾经也思考过自己和谢北杨现在算什么关系，两个人还能够住在一起，可是未来呢？
秦砚对于人生的相逢和分离一向看得很开，毕竟在他的观念中，从来没有什么是永恒不朽的。
他不介意朋友的到来，也不会挽留朋友的离去。
唯独一想到这个人是谢北杨，谢北杨有可能会结婚生子，有可能会有自己的生活，然后就像秦砚曾经无数的朋友一样，逐渐淡出他的生命与记忆，就会觉得有一些失落。
仅仅是想象，便已经让秦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这对于秦砚而言还是第一次。
以前太忙，而且谢北杨一直在自己身边，秦砚会下意识去回避这些问题。
现在有机会弄清楚真相，秦砚自然也无不可。
迈克为了让“快问快答”更加准确，不能给秦砚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提前准备了大量的题目做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如果去度假，海洋还是山丘？”
“海洋。”
“喜欢食物本来的味道，还是烹饪带来的变化？”
“食材原本的味道。”
“喜欢雨天还是晴天？”
“雨天？”
……
“你有没有对谢北杨的身体产生过兴趣？”
“产生过。”
……
秦砚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他自己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本能回答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
听到这儿迈克脸上已经露出胜利的笑容，他还在秦砚的伤口上继续撒盐：
“你刚才回答的所有的答案，有错误的吗？
前面迈克已经连续问了10多个关于秦砚私生活的问题。
秦砚对于自己向来有着清楚的认识，哪怕仔细思考这些问题的答案，也没有任何一个答案有偏差。
为什么喜欢雨天？他喜欢安静的感觉。
为什么喜欢海洋？他喜欢深邃神秘的未知世界。
这些都是他内心答案，其实秦砚一直在提防着对方，会问自己喜不喜欢谢北杨。
完全没有想到迈克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直接而尴尬的问题。
为什么会对谢北杨的身体产生兴趣？他……不知道。
可秦砚也没法作伪，因为这个问题他真的曾经遇到过。
秦砚和谢北杨共同住在一起这么久，虽然不曾见过对方真正意义上的赤身果体，但是肯定会比外人看过更多的风采。
秦砚对于美有一种的追求，他不得不承认谢北杨的身体有一种少年的纤细美感。而且随着谢北杨的成长，他身体也逐渐兼具成年男子的力量感，就像是春末夏初的树木，生机盎然。
秦砚看到过的身体可不少，男男女女、。
他拍文艺片中也有不少体现过人体美的场面，秦砚看到这些演员身体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件雕塑，只有美学的评判，而没有欲望的贪念。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秦砚看到谢北杨洗完澡，然后赤果着上半身走出浴室，湿淋淋的头发，水珠留在谢北杨皮肤……秦砚内心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悸动。
如同喷涌而出的火山，滚滚而下、炽热汹涌。
秦砚只能够把它们归结于自己太久没有处理过自己的欲望而产生的错觉。
对自己严苛如苦行僧的秦砚当然知道怎么样去压抑自己的情绪。
秦砚曾经对谢北杨身体产生特殊想法，也就成为了秦砚心中的秘密，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压制到秦砚自己都快忘记这件事。
没有想到这样一次快问快答，竟然让秦砚的秘密重见天日。
之前隐藏欲望的行为，就好像是把种子埋入了泥土中。当种子破土而出，它立刻疯狂生长，谁也没有办法再控制它。
迈克很随意拍了拍秦砚的肩膀：“年轻人，这是很正常，不要有太大的道德负担。我们内心最原始的欲望比我们的理智更加了解我们的感情。”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几年你对其他人产生过身体上的欲望吗？“
回想起被众人视为女神的安妮丝，秦砚关系匪浅的奚芊芊，还有是试镜过程中看到俊男美女……
除了谢北杨之外，秦砚没有再对任何人产生过生理上的反应，想到这儿秦砚内心也终于正视自己。
一直在利用理智逃避感情，被本能轻轻一戳，就彻底暴露。
可惜秦砚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的变化，让迈克觉得有些无趣，还是没能看到秦砚大惊失色的表情。
“算了，我知道你怎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你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放心吧，我会为你们保密的。”
“但是还是得多说一句，千万不要为了保密，让你们两个越来越疏远。本来可以很幸福的情侣，因为害怕他人的议论，错过了彼此，这种烂俗的剧本你就别演了。”
“虽然你们无论走到哪儿，都有粉丝前呼后拥的。但在恋爱自由这件事情上，你们一辈子都比不过我们普通人的。”
这段时间在工作上被秦砚天天压榨，迈克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当然会多唠叨几句。
秦砚突然很认真的对迈克说了一声：“谢谢！”
“这有什么值得好谢的，不就玩个游戏吗？”
迈克不知道秦砚的“谢谢”，不仅仅因为迈克刚才的安慰，同样也是在感谢迈克帮助自己看破了自己内心。
对于秦砚这样理智和聪明的人而言，在短暂思考后，便认清了自己内心的感情。
秦砚并没有陷入任何的迷茫，相反他既然认定了自己喜欢谢北杨，他就开始思考更多具体的问题。
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那么秦砚就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感情。
不过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问题，秦砚看过了那么多的电影，知道如果单方面强制性的爱情，结果注定以悲剧收尾。
自己的感情，必须要拥有最幸福与圆满的结局。
秦砚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那就确定谢北杨到会不会也喜欢他。或者就算现在不喜欢，未来有没有可能接受同性情侣？
脑海中的念头起起伏伏，比秦砚规划自己事业发展的时候更加认真。
回到秦砚依旧在思考，甚至连晚饭都没有吃，任由饥饿感帮助自己保持清醒。
回想起二人的相处，谢北杨并没有表示过对其他人的喜欢。可问题是谢北杨似乎也没有喜欢上自己，或许是谢北杨也不懂喜欢是什么？
难道要通过欲望这个方式来确定谢北杨是否喜欢自己吗？
秦砚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在家中的穿着，哪怕再怎么炎热，他也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见客的着装。
现在回想起来，秦砚突然有些后悔。如早知道今日，自己在家中应该少穿一点的，要不偶尔果一果上半身，或许能够让谢北杨对自己产生兴趣呢？
毕竟秦砚对于自己的身材还是蛮有自信的。他相信哪怕是一个正常男性看到自己身材，也会觉得自己身体充满力量与美感。
既然现在没有办法确定谢北杨的感情，起码要确保自己不在谢北杨身边这段时间，谢北杨不会喜欢上别人，这是秦砚制定的第一方案。
这个时候秦砚就开始痛恨他和谢北杨的距离，早知道就不让谢北杨回去处理千度股份的事了。
秦砚盘算了一下后期工作，最少也得半个月才能够回去。从谢北杨离开后，秦砚就已经把所有时间都利用上了，无法再压缩了。
还有半个月才能见到对方，秦砚有一些心烦意乱，时间和空间都让秦砚产生了焦虑感。
当意识到自己喜欢谢北杨后，在秦砚的心中，谢北杨就更加完美无缺。
让谢北杨一个人在平城待半个月，还经常外出帮他处理工作，谁知道周围会不会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这种充满嫉妒的情绪，对秦砚还是第一次而言。
他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很多艺术作品中，主人公在喜欢上他人后，都会变得小气和嫉妒，这或许就是人类本性中的占有欲吧。
秦砚来到办公桌面前，把自己所有的情绪与想法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2005年，11月29日。我发现我一直喜欢着谢北杨……”
“原来这就是‘嫉妒’，哪怕对自己和对方都充满信心，但是依然无法阻止嫉妒的产生。感情的确是一种可以违背逻辑的存在……”
看着笔记本上越来越多的素材，秦砚突然想起自己上辈子一直被别人诟病说自己不会拍爱情电影。
如果自己真的和谢北杨谈恋爱，这样的情绪再知道的多一点，自己应该也能够创作出一部爱情电影吧。
然后让谢北杨演男主角？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便立刻被秦砚掐掉。
谁说他是一个绝对冷静的人了？不好意思，他暂时不想看到谢北杨和别人谈恋爱，哪怕是电影也不行。
哪怕成熟如秦砚，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也充满了幻想。忍不住开始想象他和谢北杨未来的幸福生活……
然而就在秦砚已经考虑到他和谢北杨养老问题的时候，秦砚旁边的电话突然开始鸣叫，让秦砚浑身打了一个寒颤，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还好房间内只有秦砚一个人，否则秦砚在他人心目中的形象恐怕会瞬间崩塌。
这实在是人的本能反应，只能说明秦砚刚才思考问题太认真了。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会在这个时候给秦砚打电话，不用也知道是谢北杨。
两个人现在分隔地球两端，时差11个小时，每天都有大量的事情需要交流。早就约定好每天固定通话时间，二人都会尽可能把这个时间段给空出来。
秦砚熟稔接通电话说道：“北杨，早饭已经吃过了？”
明明和平时的开场白一模一样，但是秦砚的语气中多了一丝温柔。
谢北杨的声音也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嗯。刚刚昨天晚上的工作处理好。”
听得出谢北杨有一些疲惫，最近一段时间他在忙着将千度股份套现。
虽然卖股票听上去很简单，直接挂在交易所就可以了，但事实上相当麻烦。
秦砚手中的股票已经超过了一定数额，如果直接买卖的会引发股价的波动。
针对类似的情况，大型公司的章程都会规定这种大额股份交易的程序，包括买卖程序申请、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交易公示等等。
现在大家都知道秦砚这一部分股份要卖出来，各个股东都想要打压价格。
有的人给继续给秦砚施压，有的人直接打压交易所的价格，各种不要脸的手段层出不穷。
在秦砚流露出出卖股份的意愿后，明明势头正好的千度，在纳斯达克已经连续三天下跌，要是按照那个价格出售，秦砚起码要亏损2000万。
不过谢北杨也不是吃素的，没有金刚钻，他不会从秦砚手中拦下这事儿。
回国之后，谢北杨现是利用各种渠道，散布千度利空的消息，比如国家要整顿搜索引擎、整治盗版资源等等，进一步打压千度的股价。
这看上去和谢北杨想要高价卖出股份的目的截然相反。
但商场如战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对方看破你的目的与底线，否则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股价进一步下跌后，谢北杨利用自己手中的钱，通过散户的方式大量购买千度的股份。
一大笔资金的涌入，立刻引起了千度大股东们的警惕。
他们怀疑秦砚卖股份的消息就是故布疑阵，实则就是为了低价再收购更多的股份，然后进入公司管理层，谋取更多的利益。
他们这样的猜测完全是合理的，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会有人因为方案千度利用盗版资源扩张版图而不满，甚至要卖出股份。
这么愚蠢的投资者，早就应该在市场中绝迹了。他们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和他们一样唯利是图才对。
就是这样的判断，让他们立刻做出了愚蠢的反应。他们也开始收购市场上的闲散股份，同时也官方放出各种利好的消息，千度的股价立刻被拉了上去。
而且股票市场本来就是追涨的地方，散户们不断迈入千度的股票，价格还在不断上升。
时至今日，千度的股价已经创下历史新高，秦砚所预期的价格要高出不少。
股票的买空卖空，说起来很简单，但是其中的辛苦只有局内人才知道。
谢北杨很少实际操盘，为了这件事他去找了自己的哥哥、自己的朋友，甚至连他父母都被他拉出来帮忙。
天天筋疲力尽，才有如今的价格。
不过谢北杨还没有收网，因为之前千度公司的股东们为难秦砚的场面，谢北杨可是记在心中。
在他心中，秦砚努力让华语电影越来越好，结果被华国商人们被刺一刀，这件事情谢北杨可不准备忍气吞声。
仇不隔夜。谢北杨还准备搞点大事情。
听着谢北杨语言之中的疲惫，秦砚突然有些心疼，就像是钳子死死夹住了秦砚的心脏，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原来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更喜欢这谢北杨呀！喜欢到哪怕谢北杨为自己而努力，都会心疼的地步。
“不要太累了。钱这个东西，少一点也无所谓。”
秦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让谢北杨觉得秦砚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可以无所顾忌地依赖秦砚。
不行，自己可是秦砚未来的男朋友！这一仗必须打得漂亮。
谢北杨藏起自己所有的疲乏，说道：“哪有什么辛苦，不就是卖点股票吗？反倒是你那边的工作完成怎样了？”
秦砚告诉谢北杨，自己还有半个月能要回去了，让谢北杨在家好好等着自己。
“我不在这段时间，不好和奇怪的人接触。”这句话都好几次来到秦砚的唇边，但最后又被秦砚吞了下去。
谢北杨并不知道秦砚心中的千回百转，因为他已经被心中的喜悦吞没了。自己还有半个月就能见到秦砚了，自己太想他了。
努力控制住自己心中的雀跃，谢北杨说道：“我一定会好好等着你的，你不要太着急。”
秦砚总觉得自己好像产生了错觉，为什么总觉得谢北杨的语气中也带着温柔和期待呢？
疯了！疯了！自己平时从不是这么自恋的人，为什么自己老是在幻想谢北杨在电话的另外一头期待着自己啊……
秦砚把这一切异常归结于自己心态的变化，所有陷入恋爱中的人都会盲目自信，然后错误判断局势。
这一定是远距离电话传输的问题，让声音产生了失真。
自己一定不能狂妄自大，不能吓到谢北杨，秦砚在心中不管告诫自己。
秦砚的理性，让他做任何计划，都会考虑最糟糕的状况。这样无论出现什么意外，都有应对和调整的空间。
可就是因为秦砚这一份谨慎，让秦砚没有意识到，其实电话另外一头的谢北杨是同时喜欢着自己，无比期待自己赶快回到华国。
如果秦砚知道自己谨慎的性格，让他浪费那么多时间，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秦砚每天都和谢北杨交流，所以他对现在国内的现状也十分了解。
其中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水滴”视频的正式上线。
在11月初的时候，“水滴”视频网站便正式开放访问，上面拥有了目前华国最多的正版电影资源。
而且目前“水滴”已经拥有了相当成熟的付费系统，这是秦砚和谢楠去年就已经设计好的方案。
目前“水滴”有两种付费方式，一种是单片付费，一种是包月付费。
如果选择单片付费，每一部电影的费用是1.5元华国币。
这个价格比线下的影片租赁会昂贵一些，但是考虑到不需要DVD播放器、可以节省观众的租赁时间、更清晰的画面、高质量的字幕……
这个价格可以说相当公道。
至于包月模式更不用多说，更加划算。
这是谢楠通过大量调研得出来的价格，基本上可以兼顾付费能力与付费意愿。
“水滴”视频前前后后筹备了一年多，尽可能做到现阶段的完美。
除了价格调研、网站设计、服务器建设外，为了把经典的老电影的网络资源放到网站上，水滴视频进行了长时间的转录、修复、制作字幕等等。
这中间的投入又是几千万，整个“水滴”视频的投资额已经超过5亿了。
因为不计成本的投入，“水滴”的质量相当出色，服务器基本是国内之最，没有因为观众的在线播放，而出现过服务器崩溃。
“水滴”推出之后立刻受到了电影爱好者们的追捧。甚至很多以前在dv机上看影碟的中年观影者，也投入了“水滴”的怀抱。
可现在的问题是“水滴”视频一上线受到各种盗版资源网站的入侵。
如果说之前这些盗版网站的资源还需要通过dv影片，然后转录和上传。
那么他们现在完全就可以通过“水滴”视频下载资源到自己的服务器，再给其他的盗版用户提供下载服务。
再加上千度在背后推动盗版资源网站，只是多花费一点搜索时间和下载时间，便能够获取免费资源，这的确让不少网络用户都心动了。
之前的盗版资源网站还只有热门电影。现在水滴视频一出来，他们几乎是拥有一个源源不绝的资源库。
“水滴”视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制作防盗技术，但目前国际上防盗技术都不完美，更不要说国内了。
秦砚和谢楠当初在设计网站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预想过这些问题。
秦砚当时给的答案是：他拥有千度搜索公司的股份，只要千度搜索不提供盗版网站的链接，就可以保障水滴视频的正常运营。
然而意外发生了，千度公司彻底脱离了秦砚的管控，开始疯狂推销着各种各样的盗版视频网站。
更加让秦砚感觉到愤怒的是，很多盗版视频网站，他们甚至不仅盗窃了水滴视频的各种电影资源，而且他们还以更低廉的价格进行销售。
“水滴”视频的电影销售价格是1.5元，那么这些盗版网站可能就会是5毛、4毛。
这样的价格优“惠确”的确会让一些对于价格敏感的用户转投盗版资源的怀抱。
当然真正能够让这些盗版网站有恃无恐的，还是千度搜索的态度。
现在千度公司的市场占有率不断攀升，千度也顺势推出了“竞价排名”系统。
简单的说，同样的搜索关键词与网页内容，只要给千度更多的钱，能把搜索结果的显示在搜索页面的上方。
于是有的盗版资源网站，甚至还会给千度一部分的钱，让自己的网站出现在搜索网页的顶端。
这样他们不仅能够获得网络流量收入，还能够销售自己手中的盗版资源，获得额外的收入。
“水滴”视频网站的工作人员测试过，在千度上搜索很多部“水滴”才拥有版权的电影。
但搜索出来的结果竟然是盗版视频网站！
普通的网名可不清楚这些视频网站的危害性，他们看到盗版网站排名更靠前、价格更低廉、排名还在“水滴”之前，便下意识地认为这些就是好网站。
甚至还出现了很多直接取名为“水滴”的网站，他们页面胡乱设计，价格甚至敢和“水滴”一样销售电影资源。结果真的有不少网友在上面购买电影。
原因很简单，现在千度就是国内最大的搜索网站。他们下意识认为搜索任何关键词，第一个网站就应该是最权威的官网。
他们根本不知道所谓的竞价排名，除了电影资源外，其他各种竞价排名也害人不浅。
千度的做法着实让人愤怒到失去言语能力。
但这还不仅仅是资本的下限，也不是千度的下限。
水滴视频曾经以官方的名义提向千度提出过：要求千度禁止提供其他盗版资源的搜索链接，维护水滴的版权。
但是千度根本置之不理。他们的说法很官方：
所有的搜索结果都是根据网络程序自动搜索得出。而最后的排名结果也是根据网友的搜索偏好、流量、相关等信息得出。
为了让千度公司的搜索结果更加中立与权威，所以他们拒绝为“水滴”提供额外服务。
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千度公司到底有多么不要脸呢？
就在千度公司拒绝“水滴”的当天下午，千度公司排行竞价的负责人私下联系上了“水滴”，直接表明：如果你们想让水滴视频的排名更靠前的话，可以和他们合作。
可这一次的合作要的不仅仅是要价费用，而是直接要求“水滴”视频让渡出一大部分的股份给千度。
千度现在看到了自己在市场上的优势，深知国内用户有多么依赖自己这个中文搜索系统。
千度的股东们急于把自己的优势变现，最好能够创造出一整套的互联网生态体系。
而“水滴”视频，这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在千度公司高管看来，腾辉集团完全就是一个冤大头，花了好几个亿制作的“水滴”视频，到最后来只可能给他们千度公司做嫁衣。
如果水滴是千度的，那千度就会立刻封杀所有盗版网站，让用户只搜索得到“水滴”视频。
如此千度公司便可以获取所有版权费用，不用向盗版公司收取那一点点的竞价费用。
这件事情最近国内也引发了相当激烈的讨论，但是千度公司依然有恃无恐。
反正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一部法律禁止“竞价排名”，法无禁止不为罪，法无禁止即自由。
如果哪一天法律真的修改，禁止千度现在的行为，也不会对他们进行任何的实质性罪责。最多惩个几百万，以示惩戒。
未来不确定的惩罚和现在的利益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这才是千度真正有恃无恐的原因！

第76章 整治
关于“水滴”和盗版资源网站的战争，在上线之前，秦砚和谢楠就已经预料到了。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可问题是他们没有想到千度会突然插手，更没有想到他们的手段会如此无耻。
刚刚上线不到半年的“水滴”视频，因为内外夹击，前景突然变得暗淡无光。谁能想到，第一天“水滴”的收益流水竟然是它的巅峰呢？
现在“水滴”的状态完全可以称之为苟延残喘，就连日常运营都靠着腾辉继续追加投资。
“水滴”现确还有一定的流量，那是因为“水滴”服务器、网站页面、清晰流畅度实在太出众，盗版视频网站根本无法比拟。
这让一部分不差钱、嫌麻烦的用户还在支持着“水滴”，可依旧车水杯薪。
视频市场，永远是基层市场，得用户者得天下。
在计划中，“水滴”还得亏损运营一年，逐渐培养付费习惯，才有可能保证收入与运营费用基本持平。至于各种投资收回就得更久了。
秦砚也没有想到，谢北杨回国之后，居然那“水滴”的困境大做文章。
的确现在没有任何的法律能够约束千度的行为，但世界的规则又不是只有法律，谢北杨察觉到另外一种可以约束千度的规则——社会舆论！
拥有了秦砚全权委托书，谢北杨的权力是相当大，一切资源、资金都可以动用。
谢北杨毫不犹豫，找上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媒体，开始进行舆论的轰炸。
于是网友们开始讨论版权的重要性、千度行为对于原创产业的破坏、对其他文学等艺术市场的破坏……
国内互联网可不是只有千度一家公司，互联网新秀们死死盯着彼此。
千度的快速扩张，被其他企业看在眼中。大家就是互相竞争的关系，千度发展得越好他们越不爽。
现在有人出手针对千度，这些公司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纷纷始落井下石，开始了对于千度的舆论声讨。
各大门户网站、聊天软件、怪味豆、传统报刊媒体……甚至连学术期刊都有讨论“著作权”、“版权”的文章……
一时之间，千度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但网络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似乎所有的理性发声者都在批判千度的不作为，侵害著作权。
但是无论这些声音有多么大，千度也依然毫无动摇。
千度用户不断增加、盗版网站越来越猖獗、千度的股票价格再创历史新高……
对于这样的结果，不仅谢北杨没有任何的意外，其他企业家、学者们也从容接受。
这才是现实，无论道德怎么倡导，但市场永远追逐了利润。
在1.5元的诱惑面前，正版意识不值一提。
很多人心中都已经认定这就是盗版的胜利，也是千度的胜利。千度会继续源源不断吸食版权作品的血。
本来有不少影视公司准备整合资源，成立视频公司。但现在看着“水滴”的遭遇，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
半个月内，千度的股票拉涨了近一倍，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高位点。
在千度的股票价格已经不再合理的时候，谢北杨找上某个大股东把手中的股份全部卖了出去。
虽然还要走股东大会的流程，但谢北杨和对方签订了期权交易合同，约定半个月后转让股份。
现在可不是谢北杨找人卖股份，而死买家踏破门槛。
谢北杨把自己所有的策略以及最后的结果都告诉了秦砚，明显是在等待秦砚的夸奖。
秦砚骄傲与自豪的同时，又有一些后悔。
因为商业手段，实在过于肮脏与混乱。纵观古今中外，就没有资本家是干净的。包括秦砚自己、谢楠也是如此。
这些手法绝对算不上光明正大，哪怕这些污点都是千度自己的错误，也会让人所不齿。
可想要打败一个不受规则所控制的人，就只能用规矩之外的手段。
秦砚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让谢北杨接触这些最阴暗的东西。
无论如何，第一个阶段的目标已经达成。
对于秦砚套现离开的行为，让很多人都认为秦砚是一个愚蠢且短浅的投资者。
他们都认为如果再让千度继续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获得垄断地位。那才是千度真赚钱的开始。
这暂时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
谢北杨突然对秦砚说道：“秦砚，你最近让我注意的那部电影上映了。”
秦砚长叹一气说道：“上映就上映吧。”
无论他多想规避这件事，看来始终还是没有办法改变了。
前几年的华国电影市场，想要拍出爆款电影，有着复制就可以成功的公式：
票房=大制作+大导演+大牌演员+武侠
无论怎么瞎拍，票房成绩都不会太差。可惜最近几年武侠式微，票房也越来越不尽人意。
而年初秦砚的《地球要塞》让整个市场看到了特效电影的潜力，原来大制作还可以朝着特效前进！
于是特效电影立刻成为整个电影行业中的风口，无数的资本涌入。
连《地球要塞》的选角都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有好几个特效电影项目已经开始拍摄。
因为一般的特效电影，剧本的创作难度并不大，基本上和普通电影没有任何区别。
再加上它们的特效也不需要像秦砚那样精益求精，甚至有一些所谓的特效玄幻电影，直接从普通电影进行改造。
反正剧本已经过了审核，他们完全可以一边拍一边联系电影特效公司进行制作。
只要有“特效电影”这个噱头就好了。
从它们开始拍摄，秦砚就一直关注着它们的新闻。但很明显，没有一部电影是能让秦砚认可。
这都是些什么电影？不是拍摄结束后在画面上增加一些电脑特效就能被称之为特效电影啊。
这些特效电影大多会在春节档上映，如果国内第一批特效电影就让观众失望，可以想象未来观众会对特效电影抱有多大的戒备之心。
谢北杨回国的时候，秦砚就让谢北杨搜集这些电影的信息。其中特别关注的一部电视，正是由华影投资、港城知名大负责拍摄的电影《逍遥游》。
在秦砚那个世界《逍遥游》可以说是掀起了无数的争议，秦砚原本想尽可能避免这部电影的出现和重演。
秦砚甚至主动找上华影讨论过特效电影的制作。他反复强调，特效电影一定要循序渐进，千万不要搞大投资。
而且特效电影不是个人艺术美学的表达，它一定要优秀的剧本作为最基本的框架。
但很明显，华影并没有把秦砚的话放在眼中依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拍摄《逍遥游》。
在历史面前，秦砚的努力毫无作用。
投资3，000万美元，号称华国第一部 玄幻特效电影，在12月15号的时候全国上映了。
《逍遥游》上映的第一天，谢北杨便亲自去电影院观看。
从电影院走出来的时候，谢北杨甚至在怀疑人生，这就是特效电影？如果不是谢北杨回国前已经看了一些《地球要塞》的前期工作，恐怕他也不愿意再进电影院看特效电影了。
想到两部电影的投资差距，谢北杨担心自己的个人审美影响判断，于是他便在网上收集影评信息。
其中“怪味豆”作为网络影迷讨论电影的主要阵地，第一天评论条数就已经达到了5000条！
这还是“怪味豆”成立以来，单日评论条数增加最多的电影。足以看出普通观众有多么期待《逍遥游》。
可问题是，怪味豆沙上《逍遥游》的评分竟然只有4.2分。
要知道怪味豆的潜规则，6分才算及格线。这意味着3000万美元投资的电影，口碑瞬间崩盘。
“《逍遥游》到底讲了个啥啊？完全看不懂。”
“这是一部只有外形没有内核的电影。”
“就这还要3000万美元？我上我也行。”
历史重演了秦砚记忆中的情况，但是又有些许的不同。
曾经《逍遥游》上映的时候，网络上还没有一个专门供影迷观众讨论电影质量的地方。“怪味豆”俨然成为国内电影评分最公正、最客观的网络平台。
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对《逍遥游》进行批判，让越来越多的人因为担心质量，而选择其他同期电影。
像华影这样的大型电影公司，当然明白观众口碑对于一部刚刚上映的电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华影立刻联系他们手中拥有的各种传媒资源，让传统媒体、不要刊登任何关于《逍遥游》负面的信息。
这些报刊可不敢和华影这样的重量级公司对抗，立刻统一口径，努力挖掘《逍遥游》的深邃内涵、赞扬它的艺术表达。
报刊：看不懂《逍遥游》就是缺乏美学素养。
网络：选择看《逍遥游》就是脑子有问题。
而且“怪味豆”上还有大量对于《逍遥游》内容解析，把《逍遥游》优缺点都说得很清楚。
华影立刻联系个“怪味豆”的负责人，想要删除有关《逍遥游》的评价。
如果是一般的公司，“怪味豆”肯定毫不犹豫的直接拒绝了，但是华影终究是不一样。
不仅因为华影的江湖地位摆在那儿，更重要华影和秦砚有过那么多次的合作。这就是老板的老朋友求上门了，负责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这件事情直接闹到后来，王董直接打电话给秦砚。
以王董这样的地位，在一大早给秦砚打电话，明显是刻意在配合秦砚的作息表。
“秦导啊，这一次你可得帮帮忙呀。”
对方实在太焦急了，根本来不及和秦砚打太极，直接说出目的。
秦砚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好意思王董。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说，我现在在国外对于很多事情是真的不了解。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董也心知肚明，他知道秦砚这就是在委婉拒绝他，按王董的平时脾气，恐怕早就发怒了。
电影圈里，谁敢不给他面子？
但这次毕竟是实打实3，000万美元的投资，王董还有几年要退休，他还想借着《逍遥游》再爬一爬。
无论如何，王董都不能接受《逍遥游》的失败。
“就是麻烦你的怪味豆给我行个方便。”
看来始终绕不过这一个话题，秦砚也只能说道：
“王董，不是我不想帮你，你也知道像我的怪味豆都要死不活了，现在就凭着中立客观的口碑硬撑着。”
“要是这一次给你改了电影的评价，我以后怎么办啊？以后没有任何人会相信我的怪味豆了。”
怪味豆投资了几千万，还没有盈利的事情，行内所有人都知道。
而且现在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怪味豆，但凡怪味豆露出了任何马脚，其他的网站便可以疯狂攻击怪味道，谁不想从“怪味豆”身上分一杯羹呢？
王董作为业内人士，他也知道秦砚所言非虚，他的内心也越发沉重。
“你直接给我一个解决方案吧。”
秦砚很坦然：“也可以，您可以直接把怪味豆给收了，你想怎么改都是您的事情。我也不要你多的钱，你就按照投资数额给就行。“
看上去秦砚给出了一个公平的解决方案，但是怪味豆投了多少钱，业内都有一个猜测。
当初如此嘲笑怪味豆，不就是在嘲笑秦砚的一掷千金吗？
王董听完秦砚的解决方案，再也无法开口。
就算他现在立刻召开华影的股东会，然后通过华影把怪味豆买下来，那其他的网络媒体呢？
怪味豆只是整个网络舆论的一个缩影，他没有办法控制所有的观众。
王董的声音都有些喑哑，明显有些走投无路的感觉：“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小秦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之前咱们也合作过这么多次了，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王叔，我真的有一个办法，但你得多费点心……”
王董越听越心惊胆战，这虽然是一个解决之道，但这完全是在走钢丝。一旦有任何纰漏，会有什么后果，他完全不敢想象。
但是一边是《逍遥游》注定血本无归，自己立刻下台。一边是不确定的搏命，王董咬了咬牙选择了后者
王董和秦砚通完电话的第二天，国内的媒体就发表了一篇联合声明——
“整治水军刻不容缓——电影工作者的联名信”
原来国内很多导演、演员、电影工作者、学者写了一封联名信，认为目前网络平台职业“水军”越来越多。
电影市场本来就是一个零和博弈，有的影片排片率高，那就注定了其他电影的排片率受到挤压。
很多电影刚刚上映没两天，便会遭受到同行“水军”的攻击。疯狂打压口碑，进一步影响排片率、票房等等。
电影工作者们表示他们已经苦“水军”久已，希望网站能够做到自己的责任，删除所有水军的言论。
这封联名信一出来，便收到了电影界的欢呼，包括观众们也很认为这份信讲得很有道理。
最近一年，电影爱好者们发现自己经常受到“水军”的引导，错把烂片当经典。导致他们现在在网上看任何消息都小心翼翼，生怕又中了陷阱。
然而真正的明眼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风谲云诡。
很明显这封信是新鲜出炉的，那就不可能是针对“水军”这种沉疴痼疾，直接原因肯定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看看最近上映的电影，谁还不知道这封联名信就是在暗示《逍遥游》遭到水军攻击呢？
熟知内幕的人，更是一眼看穿这封联名信就是在针对“怪味豆”。
现在电影水军，各种论坛、贴吧面前有两分，其他的全部在“怪味豆”。
只有“怪味豆”风向改变，才足以影响整个网络评价。
而“怪味豆”背后的秦砚与《逍遥游》背后华影的合作关系，在业内也不算秘密。
难道说华影准备对秦砚下手了？
如今的秦砚可不比当初了，哪怕是华影恐怕也要付出点代价吧。
业内爱看戏的可不少，而且还有更多的人等着鹬蚌相争，自己得利。
然而秦砚可能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吗？这封联名信就是他给王董出的主意，他当然有自己的考量。
王董回国之后，立刻动用自己的多年资源，找到了无数位高权重的人给他背书，才有了这一封联名信。
对于王董目的就是为了让“怪味豆”评分，而对于秦砚则是为了整顿水军，师出有名。
所有的计划都高度保密，现在已经在外树立起“怪味豆”和华影的对立，如果被人知道其实这是秦砚的谋划，那秦砚恐怕会被舆论瞬间淹没。
秦砚还在灯塔国，虽然他已经尽可能预估了各种情况，但随时都有各种意外发生。秦砚只能让自己最信任的人去处理这些问题。
而这个人无疑是谢北杨。
“所以看看你对这个计划还有什么办法。”
“可是现在网络上的对于《逍遥游》评价根本不是水军，都是些普通用户，单纯针对于《逍遥游》质量的评价。”
“你这么完全就是限制了普通影迷的正常评价。”
谢北杨有些不解，在他眼中秦砚并不是一个会屈服的人，尤其是在电影方面。
秦砚这才说道：“这只是一个引子而已，我当然知道《逍遥游》的情况。想要整顿水军，想要客观的电影评论，必须得找个理由。”
牺牲接下来几个周的知情权，换取未来所有电影的评论权。
秦砚觉得这笔买卖值。
“你放心吧，这一次的舆论风波不会就此停止，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来讨论。”
当知晓了秦砚所有计划后，因为之前操纵股价而有些得意洋洋的谢北杨，灰溜溜地说道：
“你这些计划到底盘算了多久？”
“也就是最近才想到的。怪味豆的布局倒是挺久了，《逍遥游》只是一个意外的契机。”
谢北杨有点闷闷不乐，总觉得自己努力了很久，然后一抬头，秦砚还是把他抛到了身后。
察觉到谢北杨的失落，秦砚立刻转移话题：
“所以接下来就要拜托你了。毕竟我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
“嗯。”
刚才所有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这可能就是恋爱中的男人吧。
对于电影界的联名信，“怪味豆”立刻做出了反应——
“有用户反应，因部分账号对电影进行恶意点评，影响电影的口碑。所以电影评分数据，暂时排除可疑用户。”
“在修改用户评分功能期间，评分系统可能会出现各种错误，不具备参考性，请用户小心谨慎。”
在公告发出的几分钟后，部分用户便被直接限制了评论权限。
“怪味豆”早就在秦砚的示意下，研究如何辨别哪些用户是水军的算法。
几个月的研究成功，早就相当成熟，准确率在80%以上。不过技术部门一直有保密协议，连公司内部都没几个人知晓，更不要说外人了。
这些可以用户被直接标红，他们的电影评分也立刻从数据库中删除。各个电影的评分都发生了变化。
之前只有8.4分的《守门人》直接变为9.0，而《大笑江湖》的评分也上升到了8.8。
所有的豆友都觉得很正常，毕竟秦砚的电影在“怪味豆”上的评价最低，这已经成为了大家的常识。
现在的分数，才符合观众们的预期。
可根据目前的算法和排除方法，屏蔽掉了一大半的评分人数之后，人们发现一件很惊讶的事情，那就是《逍遥游》的评分居然不升反降，直接来到了3.8分！
水军到底是在给《逍遥游》拉高分数还是在拉低它的分数？
在“3.8分”事件爆发之前，王董立刻给秦砚打了电话。
秦砚表面上相当无奈地答应了王董的事情，立刻把整个《逍遥游》的评分系统彻底关闭。
明明已经上映4天的电影，在目前在怪味豆上的主页上，评分一栏仍然显得是“暂无用户参与评价”。
而怪味豆再次申明“《逍遥游》评分是因为封停账号出现问题，与电影质量没有任何关系”。
网民们对于“禁止评论”这件产生了愤怒感，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逍遥游》强行遮住了双眼。
所有人都在讨论《逍遥游》的评分到底是真是假。
以及当电影爱好者们发现“怪味豆”的评论功能暂时停止后，他们竟然找不到一个地方，有对于电影客观公正的评价。
一方面对于水军的厌恶程度相当之高，一方面没有办法发声而痛苦，网友们开始四处宣泄情绪。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怪味豆”网站，用户们疯狂在自己空间批评“怪味豆”。
“怪味豆”也不删帖、也不禁止，这让“怪味豆”公正客观的形象又挽救回来。同时把这次事件归结于某些不可能立，比如《逍遥游》背后的投资方。
这也是秦砚对王董的承诺，利用“怪味豆”吸引注意力。
批评的声音越来越多，“不得已”之下，怪味豆发布了一个声明：会尽快修改电影评价系统，未来电影评价会分成两个部分。
一个是“核心评分”，只有看过这一部电影的人，才能够对电影进行评价，从而确保评价的准确性。
另外一个评价系统则是“印象评分”，所有用户都可以根据自己对于电影的影响作出评分。
“怪味豆”对于这两个系统也有自己的解释：
目前没有特别好的方法辨别水军，如果强行进行限制，会导致一部分账号出现误封的可能性。
为了保障每一个用户的权力，网站将采取评分双轨制度。虽然“核心评分”体系不能确保每一个用户都能参与，但是能够保障“核心评分”中绝对不会出现水军。
这只是“怪味豆”目前的承诺，还没有提出具体的执行方案。
用户下意识对分规制的评分系统不满，这不代表着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成为核心用户吗？
他们看来“水军”有什么不好辨别的，他们随便点开一个用户的信息界面，一眼就能够判断他是不是水军。
“怪味豆”明显有推脱的嫌疑。
但“怪味豆”在公布改革方案的时候，同时也向整个网络征集“用户核心算法”。如果提出了具有可行性的算法系统，可以获得五十万元的报酬。
五十万元，在2005年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直接告诉网民，判断水军算法有多么困难、出现误判会有什么……绝大部分的用户都难以理解。
但是当这项工作和具体的劳动报酬划等号后，所有人心中便有了一个判断标准：这件事情恐怕真的很难。
而且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少网友更是亲自开始研究什么是算法、如何辨别水军等等。
“怪味豆”甚至还专门开辟了一个讨论区来收集各种算法方案，而且还有相应的程序员随时进行评判。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算法方案能够达到“怪味豆”的标准。
甚至连一些计算机方面的专业人士也出来论证，想要一个高效率的“水军”辨别算法有多么的困难。
就目前技术条件，还是“怪味豆”提出的“核心用户”算法更具有可行性，选定一个更小的范围，这样准确率可以趋近100%。
种种声音加在一起，网民逐渐也接受了“核心用户”这个概念。他们开始期待什么时候，“核心用户”的功能才能正式上线，重新开放电影评论。
“怪味豆”水军的灭绝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
在此期间，《逍遥游》的票房的确出现了明显的反弹，毕竟3000万美元的大制作，再加上华国最顶尖的制作团队，让不少对网络不怎么了解的观众走进了电影院。
但纸始终是终究包不住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达对于《逍遥游》的不满。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电影！”
“3000万美元拍了个这种电影出来？”
12月28日的时候，有一个叫做《开局一条鲲》的小游戏，彻底引爆了整个华国大陆的网络。
《开局一条鲲》，其实是一个网友恶搞的游戏。他依据《逍遥游》所公布的各种神兽，做了一个小游戏。
各种奇珍异兽全部被放在这个游戏里，相互吞噬。谁能够吃掉对方，谁就能够变得更大，永无止尽、越来越多。
本来是在探讨爱情、时间、永恒的《逍遥游》，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无厘头的搞笑游戏。
毕竟《逍遥游》的故事完全无法吸引观众，留下的唯一记忆点就是3000万美元的“特效画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开局一条鲲》瞬间在网络上爆火，引发了大量网友的关注和评论。
很多真正看过《逍遥游》电影的观众，甚至感叹到《开局一条鲲》比电影有趣多了，他们能够在电脑面前玩一下午的小游戏。
其实这完全是《逍遥游》进行口碑扭转的一个最佳机会，如果华影在这个时候借《开局一条鲲》作为噱头宣传。
比如“充满瑰丽幻想的东方玄幻”、“逼真骇人的《山海经》异兽”……恐怕还真有不少的观众走进电影院。
不去讨论《逍遥游》的故事内核，单纯欣赏它的特效画面，的确领先时代。
就算《逍遥游》最后的评分滑铁卢，但起码票房还有一定的增长空间。
但问题是，无论华影还是《逍遥游》的导演哪里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他们觉得游戏作者就是商业间谍，刻意恶搞《逍遥游》。
所以华影立刻表示要对《开局一条鲲》的作者提起诉讼。
而且这一次的反应比秦砚记忆的态度更加严肃，甚至连上传了《开局一条鲲》的游戏网站也成为起诉对象。
因为你《逍遥游》，让我无法在怪味豆发表评论，现在又因为你连游戏都没法玩了，实在欺人太甚，这让网友们纷纷抵制《逍遥游》。
一时之间，《逍遥游》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就在观众情绪一触即发的时候，有一班从灯塔国起飞的飞机，已经悄然落在了平城机场的跑道上。
秦砚虽然人气很高，但毕竟不像谢北杨他们这些明星演员一样，随时都有粉丝团来迎接他。再加上秦砚已经消失快一年了，所以他回国的消息竟然没有任何媒体知道。
秦砚刚走出接机通道，就看到有一个高高的身影，带着黑色的针织帽，整个人裹在棕色的羽绒服之中，用口罩把自己的五官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打量着四周。
单凭这一双眼睛，秦砚就已经能够他对方是谢北杨。谢北杨也在第一时间紧紧盯着秦砚。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不止，二人眼中都只有彼此。
两个人都不自觉的露出了微笑，哪怕嘴角的弧度被口罩所遮掩，但眼角的笑意依旧藏不住。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但是都贡献出影帝级别的表演，谁都没有让自己的情绪被对方发现。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两个人默契的同时开口，就像是已经排练千万次的会晤一样。。
秦砚有很多话想要对谢北杨说，但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恰当的时机，于是两个人还是在助理的掩护下回到了家中。
回来之后要怎么样处理二人之间的关系，秦砚和谢北杨私下都已经想过无数的方案，但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因为现在网络的风暴中心——千度搜索、水滴视频、“怪味豆”、《逍遥游》、《开局一条鲲》——和秦砚有关。
很多东西已经不是委托谢北杨就能处理的，现在的局面瞬息万变，秦砚连《地球要塞》的工作都没有处理完，便急忙赶了回来。
秦砚甚至来不及颠倒生物钟、也来不及好好的休息一番，便投入工作之中。
秦砚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二人便把自己心中的小心思都收了起来，准备先把眼前的事情忙完再说。
秦砚回来第一个见的重要人物就是王董，最近几天王董都已经快发疯了。
“秦导，你说说你那儿还有什么办法吧。《逍遥游》的票房不能亏啊。”
王董神色很憔悴，从《逍遥游》上映以来，他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然而秦砚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我不是说了，《开局一条鲲》不能告吗？”
说道这个事情，王董满脸的悔意：“我也没……没想到啊。”
当《开局一条鲲》上线后，秦砚还专门给王董打了电话，说这是一个转机。
然而盛怒之中的王董，哪里听得进去建议。在他心中，华影权威是不允许挑战的。当然，《逍遥游》导演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作为港城最著名的导演之一，在大陆拍电影然后遭遇意料之外的滑铁卢，他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当时就要求起诉《开局一条鲲》，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秦砚不愿意看到起诉《开局一条鲲》，除了内心的正义之外，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
因为秦砚知道目前的《著作权法》不保护非营利性质的改编，如果这个案子真的上诉，最后的判决结果一出来。
那整个市场都知道目前著作权的保护力度，秦砚之后的各种计划完全会陷入僵局。
秦砚只能好说歹说，才让王董答应私下和解。
同时秦砚也不得不答应王董，在《逍遥游》的上映期间，都不恢复评论功能。
而这也仅仅是让《逍遥游》的票房下跌趋势稍有减缓，它的失败已经成为定居。
看到号称“华国第一部 玄幻特效电影”的失败，秦砚不仅没有任何的难过，反而觉得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这证明华国电影市场，迷信大制作、大导演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未来注定是群雄并起的时代。

第77章 收网
《逍遥游》在电影院死磨硬泡待足了一个月，无论外界怎么样批评它，它也不下映。到了后来，媒体们甚至都不愿意去批判它，这已经无法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关注了。
因为这一个月没有任何网络评分，再加上宣传攻势的继续扩张，《逍遥游》的票房竟然在后期有一个小小的回升。
这不知道该不该说这是最大的嘲讽。
下映的时候《逍遥游》的大陆票房竟然还算不错，这毕竟票房冠军的制作班底。
最后成绩和去年的票房冠军《功夫》竟然不相上下，在大陆票房市场并取得3亿的成绩。
同时《逍遥游》的导演毕竟是港城人，还用了大量的台、港的演员，在这两个地区成绩也相当出色，算下来恐怕有4亿左右的票房成绩。
这已经是目前大陆电影在国内取得的最高票房了。
但问题是这个数字和《逍遥游》的投资金额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了。
3，000万美元的投资，再加上后续各种公关费用，这可不是一笔小的费用。《逍遥游》的票房起码要8亿以上才能回本。
最近一段时间，华影公司内部一片沮丧，他们今年的业绩奖金恐怕一分都没了。别人都已经开始欢欢喜喜过大年，而唯独他们才如此的凄凉。
而且因为《逍遥游》前期的宣传，掀起了观影浪潮，很多人本来都有着计划新年观影计划。
结果突然听到《逍遥游》质量堪忧，好不容易制作的约会、休闲计划又不可能取消。于是便有大量观众投入其他电影的怀抱。
2005年的贺岁档票房，创下历年之最。而且越来越多的人发现看电影的魅力。
从某种角度《逍遥游》的失败，也算是把自己号召力分给了其他的电影吧。同期的几个小制作的电影偷着乐了很久了。
《逍遥游》下映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春节。
观众们立刻把《逍遥游》抛之脑后，但是对于业内人士，《逍遥游》以及一些列事件的风波尚未结束。
首先最气急败坏的当然还是那些圈养水军、网上进行舆论操控的工作室。
“怪味豆”直接禁封电影评论功能与异常账户，春节之前，他们基本没有任何收入。
以刘永长为例，他手下有六、七十号人，每个月的支出可不少。
他只能在网上的其他平台去继续抹黑秦砚，比如说像一些网页、贴吧等等。似乎秦砚不开放评论功能就是天理难容的恶徒。
刘永长四处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这些水军在这种关键时刻还反复横跳，不断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其实是在提醒着所有人水军到底有多么可恶。
豆友们不断呼吁 “怪味豆”整治水军，恐怕现在出台什么样的策略都能够得支持。
3月份的平城温度还很低，秦砚前两天已经偷偷把家里的暖气调到最高温度。
现在整个屋内大概有二十七、八度的样子，这两天谢北杨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屋内会这么热？
秦砚的解释是：可能是因为暖气出问题了，温度无法调低，已经联系暖气公司，不过春节期间他们也在放假，还得再忍一忍。
平时在家都穿着长袖T恤的谢北杨这几天都换成了短袖，露出白净的胳膊、小退，大男孩的朝气蜂拥而至。
早上八点过的时候，秦砚才刚刚起床，这明显是工作状态的秦砚。
如果没有工作，秦砚就会保持良好的作息，早上六点半就会起床晨跑。只有在疯狂加班的时候，秦砚的作息才会紊乱。
听到秦砚卧室开门的声音，谢北杨便直接走了过来，结果眼前的秦砚，直接给谢北杨来了一记秒杀。
秦砚果着上半身，皮肤上还沾着不少水滴，看样子是刚刚洗了澡，下半身穿着居家的休闲裤。
身材一览无余，修长而有力。
秦砚还他还很风骚地拿着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特别随意的甩了甩头发，直接走向谢北杨。
“早上好。”
温柔而又缱绻的声音。
这是秦砚研究很多电影、写真后得出的结论。绝大部分的人类，都会觉得刚刚出浴的形象具有诱惑力与性张力，再配上一句温柔的问候，最容易获得对方的好感。
然而谢北杨看到秦砚的第一句话却是：“怎么样要吃早饭了？”
面无表情，毫无察觉。
虽然知道谢北杨这是在关心自己，秦砚还是有一点的挫败。
自己只想要让谢北杨把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身体上，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这也是秦砚苦思冥想很久才想到的办法。
如何确认对方是否会喜欢上一个同性，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去试探对方是否会关注同性的身体。
秦砚一边心中万分沮丧，一边又点了点头说道：“一起吃早饭吧。”
最近秦砚就没有一天能睡到自然醒，整个人处于超负荷状态。昨天回来甚至连饭都没有吃，便直接趴到床上去睡觉去了。
今天一大早谢北杨就让家政阿姨帮忙做了一些比较清淡的食物，一直等着秦砚起床。
当坐在餐桌上的时候，秦砚依然没有穿上上衣。这让谢北杨有些奇怪，在他记忆之中的秦砚总是一丝不苟的。
这段时间真的忙到连着装都没有办法顾及吗？但是昨天他们两个才一起完成了最后的方案审核。
谢北杨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事情又有什么变化吗？还是说最近有点事吗？
秦砚摇了摇头说：“等会儿，我们一起看网友们的反应吧。”
直到吃完饭的时候，秦砚还是有一点点不甘心，他说道：“你没觉得今天有点什么不一样吗？”
谢北杨摇了摇头，他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然后便将桌上餐具收拾好，拿到厨房去了。
只剩下秦砚一个人坐在餐桌子上思考人生。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难道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健身，让自己的身材稍微走样了吗？
也没有啊，自己这身材难道不比绝大多数明星都能打？
不行，看来自己得赶快恢复日常健身，重新进行塑形。
秦砚向来不会轻易言败，他一边规划着健身的事情，一边在想如何弄清楚谢北杨的审美倾向。
要不下次带谢北杨去看电影的时候，和谢北杨讨论一下，他比较喜欢什么样式的身材，自己再进行专项锻炼。
秦砚过于沉迷奇奇怪怪的想法，他并没有发现谢北杨略微不同。
因为家中明明有家政阿姨，并不需要谢北杨亲自洗碗。但是谢北杨走进厨房后，便一直没有出来。
这明显不正常！
谢北杨在离开了秦砚的视线之后，便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砰砰砰！
第一次明白为什么书上写人坠入爱河都会说小鹿乱撞、呼吸停止，他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缺氧，就好像第一次看到自己出现在电影银幕上一样。
谢北杨发现自己对于秦砚不仅仅是灵魂上的喜欢，这同样包括了身体上的向往。
谢北杨突然有些担心，如果自己真的和秦砚在一起之后，会不会每天就看着秦砚的身体发呆啊。
还好自己刚才没有露出任何的异常表情，否则太尴尬了。
在和秦砚分开的一个月中，谢北杨一直努力在镜子面前练习，如何隐藏起自己真正的情绪。
现在看来自己的训练成果相当不错，就连秦砚都没有发现什么。
自己的演技又有进步了，谢北杨有一些骄傲，他想等下一次拍电影的时候，给秦砚一个惊喜。
如果真的让秦砚知道谢北杨的想法，秦砚恐怕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教谢北杨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否则也不会沦落至今……
当然这也仅仅是二人生活中的一小个插曲，但二人都没有忘记正事。
现在《逍遥游》已经全国下映了，但是关于网络水军的问题还没有正式得到解决。
经过大半个月的研究，“怪味豆”的用户评分规则总算是正式定稿
在上午10点整的时候，“怪味豆”便在官网的首页，最显眼的地方公布了一则声明“用户与评论新系统的试运营通告”。
【为了提高用户的使用体验，为了保障每一部电影的名誉权，怪味豆将试运行分级制度。
我们认为观众在亲自观看作品，对作品有更加全面的了解后，所作出的评论更具有可信度。我们将这一部分评论称为“核心评分”。
当然，我们也认为每一个用户都有评论、批评的权力，所有用户作出的综合性评价，将成为电影的“大众评分。”
这两种评论并没有任何实质性区别，只是帮助大家筛选出更适合自己的信息。
为了保证“核心评分”的真实性，网站将对评分资格进行审核。通过审核的评论会纳入“核心评分”与“大众评分”，未通过依然属于“大众评分”。
第一种方式，每一个用户都可以上传自己的电影票信息，电影票需要真实且不重复，将由怪味豆工作人员进行核实。
第二种方式，怪味豆将与水滴视频等拥有电影网络播放权的平台合作。在视频网站上看过的电影，也将又有“核心评分”权。
第三种方式为默认推定。如果豆友累计观影次数较多，并且获得其豆友点支持与认可比例较高，会累积信用积分。高信用积分的用户拥有所有电影的评论权。
当然，我们目前的“核心评分”审核也不能够保证100%的准确无误。
我们始终认为每一位观众、每一部电影、每一份影评都值得公平对待。
希望我们能够营造起更公平公正的电影社区。】
当这一份“怪味豆”的公告出来之后，整个电影圈都震惊了。
这份方案具有可行性吗？真的能够筛选出“核心评分”？以及这个方案背后到底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网友们也开始讨猜测，不过怪味豆现在已经养成了理性讨论的风气。有不少知名的豆友现身说法，解释这份方案背后的原因与限制。
对于核心用户的评论资格，网友们倒没有特别大的异议。
毕竟经过这一个月的讨论，大家也意识到了。如果开放无限的评论权，水军肯定层出不穷。就目前的技术条件，只能让真正看过影视作品的用户进行评论，才能保证评分的准确性。
他们担心的是通过电影票进行判断，水军会不会将一张电影票反复进行使用。如果在“核心评分”中出现水军，那危害性更大。
也有人提出，那么如果购买别人的废弃电影票，也会滋生水军等等。
这些所有可能出现的大型漏洞，秦砚都已经想过。
最近的一个月秦砚忙里忙外，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
因为之前秦砚对于《逍遥游》的全力支持，让王董欠了秦砚一个天大的人情。
秦砚并没有让人情过夜，他找上王董，在一番努力后，“怪味豆”被允许使用的全国票房数据库。
这一制度是在2003年整顿票房市场的时候，创设的系统，目前国内的电影票已经采用一票一码制度。
华国的电影票已经像防伪商标一样，每一张票电影票都有自己对应的编码，可以在网上查询到自己所买的电影票的名称、时间、场次、电影院等信息。
而且这个编码是全国电影票房系统实时随机生成，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伪造。
如果要是发现了一张电影票被多人使用，就会被判定为违规用户，如果多次违规，账号都会被封禁。
正常人的活动范围往往是固定的，观影地点也相对固定。
如果出现观影城市紊乱、不规律的情况，同样会被判定为违规用户。至于一些特殊用户，则可以通过申述的方式解决。
观众这才发现一张小小的电影票上居然有那么多重要的信息。他们也算是接受了第一个方案。
虽然他们绝对上传电影票信息有一点点麻烦罢了。
相比之下，而“怪味豆”和水滴视频的合作，那就更简单了。
因为水滴视频也有着相应的信息数据库，包含每一个用户观看或购买的电影。只要两个网站数据库进行合并与接入，怪味豆的用户便可以拥有相应电影的核心评分权。
更重要的是“怪味豆”和“水滴”视频展开了深度的合作，双方账号可以进行关联。
当然在设计上，可以选择两个账号独立，也可以彻底合并，完全看用户的习惯。功能设计得相当全面。
其实“怪味豆”宣布了合作方案，有一些计算机方面专业人表达了疑惑，他们认为这个方案的难度系数实在太高。
每一个网站的都有自己的数据存储方案，不同的数据库之间想要实现数据共通，实在太麻烦了。
就算“怪味豆”和水滴合作在理论上可行，但是一个月内退出这么完整的功能，而且从用户反馈来看，没有出现任何信息丢失，或者bug的出现。
这太不可思议了！
除非从一开始，两个网站的数据储存结构就极其相似，这才有可能实现数据库的无缝对接。
可惜的是，这些技术专家们在网上并没有多少关注者。哪怕他们指出了其中的可疑之处，也没有任何人在意。
反正在普通网民们看来，功能好用就行，他们并不想去了解其中的难度。
这也让他们错失了了解整个事情真相的机会。
“水滴”视频和“怪味豆”本来就是在同一时期进行开发，而且都是与秦砚有关的网站。
当初数据库设计的时候，秦砚直接把两个网站的底层建构程序员叫到一起，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让怪味豆和水利视频的用户可以互通有无，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让两个账号起相当关联起来。
天知道这对于两个公司的程序员有多么的震撼！
这一方案难度其实不大，但“用户关联”是业内前所未有的构想！
现在每个网站都在疯狂的抢夺新增用户，怎么可能会主动把自己的用户送给其他的竞争对手呢？
网民们往往拥有各个网站账号。记住不同网站的账号和密码，实在让人心烦意乱。
只有等整个互联网的格局基本确定，寡头之间不再争夺用户，才有可能推出账户关联的方案。
这是一件纯粹方便网民的事情，而秦砚把它提前十年出现在华国。
所以当关联功能推出后，立刻受到了怪味豆和水滴视频用户的欢迎。
而且“怪味豆”还先后颁布了一系列的个人隐私保护条例，它告诉用户们：
虽然怪味豆会记录每一个用户观看电影的信息，但是不会收集用户的真实信息。
也就是说在电影世界里，用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关系。
怪味豆也承诺不会通过大数据判断些用户行为与偏好，不会推送任何广告……
这一些列的隐私保护，详细到连怪味豆的忠实用户都不愿意。
因为在当下，华国网民们还没有任何隐私权的概念。
但是秦砚还是强调，无论如何把怪味豆和水滴视频用户的信息保密工作做好。
或许以后其他的互联网公司会通过用户隐私来牟利，但是秦砚永远不会。
秦砚只希望自己早一点提出“网络隐私”与“用户数据”的概念，能够让隐私权的概念在华国早日生根发芽吧。
业界对于“怪味豆”的新方案相当惊讶，他们关注的不是可行性与意义，而是看到了秦砚在这背后疯狂烧钱。
要让员工来审核电影票的信息，听起来很美好，但人工就是金钱。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没有看到“怪味豆”赚钱的渠道，他们越发好奇，秦砚就算无欲无求，但“怪味豆”还得运营下去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秦砚并不在乎一时的得失，“怪味豆”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赚钱。
“怪味豆”能让电影的评价更加透明公开，或许没有办法直观衡量收益，但最秦砚相信，无论是票房市场的增长，还是自己电影的口碑，都有“怪味豆”的功劳。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开始感叹“水滴”视频真的运气好，在绝境之际，突然有人伸出援手。
原来在“怪味豆”发表声明的同时，水滴视频也更新了自己的用户系统。
每一个用户可以从“水滴”上直接跳转到“怪味豆”。
两个网站的关联相当完美，可以在“水滴”上直接打分，纳入“怪味豆”评分系统。
同时在“怪味豆”查询电影的时候，也会提示哪些网站拥有该电影的版权，可以购买与播放。
很明显现在国内具有正规电影网络播放权的网站就只有“水滴”。
这一切都衔接的十分恰当，不需要使用者们付出更多的精力去协调两个网站的信息。
两个网站的系统更新后，所有人等在等待市场反应。
哪怕是互联网的企业家们也不敢轻易判断它的成功与失败……
对于这一切变化感知最明显的其实有两类的人。其中一类自然被网友们口诛笔伐的水军。
“老板，在我们的账号又被封停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之前和我们签订合同的电影公司，已经准备给违约金了，他们说水军已经没用了。”
“员工们在抱怨已经一个月没发工资了。”
聂和风正在向自己的老板刘永长汇报工作，一条又一条的坏消息接连不断。
去年这个时候，聂和风看到了网络水军的前途无量，义不容辞的加入了刘永长的工作室，然后谁知道才一年，瞬间前途无亮呢？
每一个字都会让的刘永长情绪更加暴躁，很快他就忍无可忍，开始任意宣泄自己恶毒情绪：
“你不是说了没有问题吗？你先注册几百个账号，然后通过审核发表核心评分，让他们看看效果。”
那些最近有一部电影上映，这家公司制作水准很是一般，向来靠着宣传保证票房。
最近怪味豆的新规则刚刚出来，看上去很严格，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所有人都知道怪味豆的公信力可能会再上一个台阶。如果能让自己的电影“核心评分”达到8分以上，他们的电影肯定能大赚！
他们立刻找到了刘永长所在的工作室，说只要能够拉高评分，酬劳不是问题。
刘永长工作室也不信邪，收了别人的预定金，便开始进行开始工作。
其实刘永长他们的准备很充分，这部电影的发行方第一天就寄来了5000张电影票。
要知道票价只有1/3能回到发行商手中，这5000张电影票也是近十万的成本了。
刘永长让自己手下的员工手动上传电影票信息，试图通过“怪味豆”的核心验证。
刘永长原本想所有程序都已经是手工操作了，应该能够通过认证。
每个人不停切换账号、输入信息，辛辛苦苦忙了大半天。
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工作室录入多少账号，最后就有多少账号被封停。
聂和风是个挺厉害的程序员，他在刘永长手下工作，可不仅仅是负责体力劳动。
他已经会利用程序批量注册账号，随机生成相关评论，屏蔽IP 等等。
每个月的工资也有好几万，可以说是刘永长的左膀右臂。
但聂和风再怎么努力，他也没有攻克“怪味豆”和“水滴”视频的注册系统。
他再怎么隐藏IP，似乎这两个网站总有相应的检测程序。水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所以刘永长工作室每一个账号都是手工注册，定期维护，现在直接被封禁，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一来一去，刘永长少说亏了几十万，他这两天都快“怪味豆”气疯了。现在听说对方还要违约，刘永长又气又急。
“我花这么多钱请你回来工作，我是要听你这个答案的吗？你能不能完成任务？完不成就给我滚。”
平时刘永长也是这样对聂和风呼来喝去。他已经习惯了作威作福，而且平时聂和风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抗。
但谁知道聂和风这一次直接把手中的材料往刘永长脸上狠狠一扔，力度太大，砸得刘永长有些头晕目眩。
“你装个什么东西，你￥@#……什么都不懂，还指挥你指挥你@#呢，老子不干了！”
聂和风早就不爽刘永长很久了。平时看在工资的份上，他也不和刘永长计较。但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发工资，整个工作室都人心惶惶。
作为整个工作室中的二把手，聂和风相当了解工作室的运营情况，他原本想完成这一笔，拿点工资再走，但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而且他知道这一次“怪味豆”绝对是动真格，以后想要做水军，没有那么容易。
聂和风本来技术性人才，他这两天一直在复盘“怪味豆”和“水滴”的系统、数据库，他发现一个很骇人的事实。
这两个公司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相互合作、互通有无。
作为一个程序员，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这两个网站有太多相似之处。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那就证明秦砚早就把所有的局势掌握在手中，甚至从水军刚刚一出现的时候就可以出手打压。
聂和风也知道，如果师出无名，秦砚直接打压水军，像刘永长这种言论操控大势，立刻会从言论自由这个方向去抹黑秦砚，“怪味豆”恐怕就早就黄了。
先让所有的用户正切身体会到到水军的恶心之处，然后再以雷霆手段将水军彻底扼杀。
扼杀一切风险，树立品牌形象。
这样的秦砚让聂和风实在感觉到可怕。
而且自己的“前”老板刘永长和秦砚之间还有私怨。
虽然在聂和风看来所谓的“私怨”，完全就是刘永长一厢情愿的想法。恐怕连秦砚连自己老板的名字都没有听过。
问题是刘永长经常会发疯，在网上抨击秦砚。如果秦砚没有注意到还好说，一旦被发现，刘永长工作室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跟着这样的老板继续打拼事业，实在太危险了。还是赶快离开傻逼吧。
连二把手都离职了，谁都知道这个工作室没希望了。
一个七、八十人的工作团队，在一个周之内就瞬间分崩离析。
实在是一件让人唏嘘又高兴的事。
当然水军绝对不会永远消失。
现在只有“怪味豆”这一个电影平台。而且由电影票、正版视频网站的存在，给“怪味豆”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方法，辨别出水军，这才能让水军暂时溃败。
而且以后网络平台会越来越多，只要平台开放言论、开放注册，水军就会有死灰复燃的一天。
毕竟无论哪个年代，总有人在试图控制言论，而且能够成功。
而“怪味豆”能做的只有保证电影评分的客观和中立而已。
另一个感受最深刻的群体，自然是两个网站的用户。
他们对于瞬间干净了许多的评论区十分满意。尤其是核心评分区，有大量详实的影评。
每个人都能查到自己想要的影评。
但这实际上并不是怪味豆带给用户的最明显的改变。
无论是“怪味豆”还是“水滴”的用户都有个人空间，可以展现自己评论、资料，也可以上传图片。
新规则出来之后，两个网站都推出了新的功能——成就系统。
“牟俊峰，快看我现在的空间壁纸怎么样？”
袁信鸿把自己的用户空间发给了自己电影好基友牟俊峰。
这是一张“怪味豆”个人空间的截图。
空间截图上的背景是各种电影海报，还有一个个金光闪闪的成就徽章。
观影成就、影评成就、电影收集者、电影狂热者……
这些都是网站提供给用户的成就图标，它们代表着用户在电影领域的积累等等，就像是一个人炫耀自己读了多少书一样，它们也可以用于炫耀。
虽然这些成就的美术在秦砚看来实在无法恭维，但是效果却相当出众。
袁信鸿最牛逼的成就是“电影发烧友”，要拥有1000部以上的电影评分权，才能获得。
很明显袁信鸿不可能通过电影票获得这个成就，他已经把“水滴”上最近十年的电影全买了。
作为一个无所事事、每天就喜欢看电影，然后在怪味豆上发表人生感悟的富豪，这个成就系统完全戳中了袁信鸿的兴奋点。
结果牟俊峰立刻回消息说道：“你这算什么，全部是些老电影，你不要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你就了不起”。
“sorry啦，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袁信鸿一句话把牟俊峰气得七窍升天。
“我马上就去看最新出的电影《一个人的一生》，你等着我拿下‘追新人’的成就吧，呵呵。”
追新人，最近一年上映的电影影评，超过1000人赞同。
袁信鸿喜欢的是把以前所买的电影全部重新购买一次，这样就拥有了这些电影所有的核心评分权利。
而牟俊峰则喜欢发表影评，他喜欢自己影评被人认可的感觉。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电影爱好者，都有大量的成就等待收集。
成就机制能够让电影爱好者们享受到收集与被尊重的快感，就好像是收藏者之间的聚会，他们都会向对方展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藏品。
自己的电影库、影评不断的增加，可以随时向周围的影迷朋友炫耀，这种成就感让人难以自拔，同时还不自觉向周围的朋友推广。
毕竟只有让其他人知道这些成就多么难以获得，才能证明自己的牛逼，不是吗？
两个网站的关联系统推出，便有大量的用户涌到“水滴”视频去购买电影。
有的人是为了收集癖，有的人是为了给自己喜欢的电影打分，留下自己的影评。
当然这样的评分系统和成就系统肯定也有缺陷。
绝大部分观影者在挑选电影的时候，都会去挑选自己喜欢的类型、演员、导演。
从一开始电影的观影者就对这部电影比较感兴趣，评分结果肯定具有一定的主观性，从而导致最后的“核心评分”出现虚高的情况。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出现演员粉丝刷评分的情况。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种制度是完美的，秦砚只能够设计相对而言比较公平的制度。
如果虚高的分数吸引更多观众去看了电影，肯定会大失所望，然后回头打上一个低分，将电影的评分再次拉回正常水平。
所以秦砚也有在思考，设计一种偏好相同的评分标准，这样可以帮助用户挑选自己更喜欢的电影。
比如一个用户喜欢文艺片，那他就可以查询到同样喜欢文艺片的观众，对于电影的评价，让和自己口味相同的客户给自己推荐类似的电影。
这样的评分系统不一定可观，但是能够挑选出观众喜欢的电影。或许可以叫做“偏好评分”？
不过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怪味豆”肯定会越来越好。
无论“怪味豆”还是“水滴”的危机暂时过去了。尤其是“水滴”视频，有了大量用户的涌入，勉强能够维持日常的运营。
盗版这个问题，秦砚准备再让它小小猖狂一段时间。
秦砚原本以为自己终于有时间解决自己的私人问题，但是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奢望，因为《地球要塞》的后期渲染已经完成了。

第78章 宣传
《地球要塞》后期制作完成这件事情很快就在业内传达开来，国内电影发行公司、院线公司都紧紧盯着《地球要塞》。
只能怪秦砚导演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其他电影时不时还有些花絮、剧照，秦砚可好电影都拍完几个月了，还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总算是制作完成，可现在大陆整个影视圈对于《地球要塞》的态度都很矛盾。
秦砚的每一部电影可以说都是票房炸弹，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逍遥游》尸骨未寒，头七都还没有过去，所有国内所有人对于《地球要塞》这样的特效大片，内心都充满了怀疑。
加之影视公司知道，自己表现得越是主动，越会让秦砚知道自己的急切。
甚至连一向和秦砚合作关系密切的华影，也没有在第一时间联系秦砚，更别谈合同的事儿了。
对于这种尴尬的情况，秦砚也没有办法。最近国内电影市场票房虽然在增加，但是业内对于大型特效电影的前景，越发的迷茫。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也不一定永远都会成功。而且一旦失败会给后人带来明显的阴影。
总投资已经达到7，000万美元的《地球要塞》，也不知道多少票房才能够收回成本。
制片公司和发行公司、院线公司签订合同，可不是简单约定分成比例，还涉及到宣传资源、排片率、对赌协议、首付款等等。
如果电影质量过硬的话，那制片公司就有足够的底气争取高分成，一个点都是上百万的利润。
同时为了争取到更好的电影，往往会在排片率、排片时间、宣发资源方面给出各种优惠条件。
最明显的就是电影院的海报，谁放在前面，提前多久挂出来，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如果秦砚这一次拍的不是特效电影，这些发行公司、院线公司恐怕都已经抢疯头了。
可现在真正有资格吃得下《地球要塞》公司，国内也就那几家。
这些公司之间已经达成了同盟，准备再观望一段时间，如果能够打压价格更好。
《地球要塞》的一时之间竟然无人问津，倒也是一个奇怪的景象。
但是秦砚丝毫不担心，既然国内渠道暂时走不通，他还有别的门路。
现在，秦砚已经在灯塔国的大陆上，这是全球最大的票房，也是秦砚必须要胜利的战场。
戴尔曼有些苦恼的对秦砚说：“qin，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按照我们之前的价格进行交易不好吗？投资一个亿以上的电影，才有资格获得这个级别的合同。我们已经拿出最真挚的诚意。”
戴尔曼和秦砚也算是私交不错，此刻正在向秦砚抱怨。
派拉蒙影业早就已经盯上了《地球要塞》，而且派拉蒙之前也和光魔公司有过合作。所以在后期制作过程，便有源源不断的信息到派拉蒙手中。
或许最后的成片，派拉蒙比秦砚先看到也不无可能。
派拉蒙相当清楚，《地球要塞》的质量有多么的夸张。他们已经把《地球要塞》视为盘中之物，结果谁知道他们也有失手的时候呢？
虽然戴尔曼一直拿人情说事，秦砚没有任何的愧疚，因为他也仁至义尽：
“我最先联系的不就是你们派拉蒙吗？电影刚刚拍的时候，我就给了你们合同。当初要是你们同意我的条件，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秦砚并不是一个见利忘义的人，他很感激当初派拉蒙影业对他的帮助，而且双方这几年合作也算比较愉快。
再加上，无论是剧组组建、演员选择、联系贝塞尔等等，戴尔曼都有帮忙，而戴尔曼代表的就是派拉蒙。
所以在拍摄《地球要塞》之前，秦砚就开出了一个相当实惠的条件给派拉蒙。
如果派拉蒙当时签下这个合同，《地球要塞》的欧洲和北美洲放映权早就已经归派拉蒙影业了。
可问题是，当初派拉蒙影业的高层们可不信任秦砚制作电影的水平。毕竟这还是华国第一次制作这么高昂的特效电影，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最好笑的是，秦砚当时所给出的条件基本上和《守门人》持平，哪个导演拍电影不希望一部比一部好？
这在派拉蒙影业高层们看来，就是秦砚对自己电影质量不够自信，才会给出一个这么优惠的条件。
高层们特别想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鼓掌，总觉得自己看破了秦砚内心的算计，打死不愿意和秦砚提前签订合同。
他们总觉得除了他们派拉蒙以外，其他的八大院线都不会对东方的电影感兴趣，更不会大手笔买下华国电影的放映权。
就算最后《地球要塞》的质量不错，他们也是秦砚唯一的选择，还可以进一步打压价格，岂不是一举两得。
哪怕当初戴尔曼在公司内据理力争，秦砚的合同要约还是被拒绝了。
派拉蒙和光魔公司关系相当不错，再加上很多演员都走了派拉蒙的关系，派拉蒙其实一直在关注着《地球要塞》的情况。
越是关注他们越是觉得不太对劲，《地球要塞》的质量好像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好！好到不需要依靠派拉蒙的院线资源就能成功。
在开始进行后期制作的时候，派拉蒙就一直努力和秦砚联系，希望能够买下《地球要塞》的放映权，不过这个时候秦砚可不着急了。
当初给你的价格是友情价，已经被你拒绝了。你现在还想要买，不好意思那就得公事公办了。
秦砚一点都不着急，把当初派拉蒙推脱他的理由反过来还给派拉蒙，诸如“电影的制作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投资数额也不能够确定”等等。
一直拖到制作完成，派拉蒙才不得已给出了公司内部的A级合约，也就是给好莱坞的工业大片的合约。
但是秦砚还是没有点头，而是选择邀请八大影业公司的人来参加试映会。
现在秦砚可不是当年在美国毫无根基的新人，哪怕看在他的名字的份上，八大公司也会派人前来。
更重要的是，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光魔签署了保密合同，但所有的电影成片资料都在光魔手中。
这世界上总有人情往来、总有秘密窥探、更有金钱交易，这些影业公司或多或少都知道了《地球要塞》的最终质量。
一开始他们还会惋惜：这样一部电影，恐怕又会被和秦砚关系密切的派拉蒙拿下，他们只有汤可以喝了，结果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传出了派拉蒙尚未签约的消息。
当秦砚给这八大公司发送邀请函了之后，每个公司立刻派出了自己的高层。甚至提前送出了A级的合同，秦砚没有收。
只有竞争者齐聚一堂的时候，才能达到最高价格。
最后甚至连狮城这种中型影业公司他们也联袂而来，希望能够在秦砚面前混个脸熟。
派拉蒙影业现在追悔莫及，但是他们也不好在道德上谴责秦砚。他们只能选择打人情牌，把戴尔曼给派了过来。
戴尔曼早就在心里骂娘了，这些狗逼董事之前不听自己的意见，现在又把自己给推了出来，还让自己立下了军令状，一定要把《地球要塞》的放映权带回去，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戴尔曼也没办法，只能找到秦砚不断说人情。
可现在宴会厅内人来人往，大家都在等着试映会，戴尔曼心里也清楚，秦砚肯定不可能答应私下交易，最多让秦砚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派拉蒙而已。
他甚至在思考，要不要把试映会的情况告诉公司，否则以他目前手上的权限，还真不一定能买下放映权。
戴尔曼之前对秦砚有很多私人帮助，秦砚全部记在心中，所以他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其实这件事情，你也不用那么认真。派拉蒙买不下放映权，对于公司来说或许是一个损失，但是对你个人而言未必不是个机会。”
听了之后，戴尔曼若有所思考，他现在在公司的地位相当尴尬。
虽然明面上他是新晋高层，但是那些老资格隐隐将他排斥在外，什么实质性权力也不给他，戴尔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高级打工仔。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让自己在高层之中站得更稳呢？
看着和自己款款而谈的秦砚，戴尔曼总觉得秦砚这人真的有问题，实在太妖了。
拍的电影一部比一部优秀就不说了，为人还进退有度，没有流露出任何骄慢的情绪，但又记人情。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秦砚做得相当得体。就算最后交易不成功，事情传出去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指责秦砚一句话，连他本人也得记秦砚一个人情。
看来以后不是秦砚抱自己大腿了，恐怕是自己要紧紧跟在秦砚背后追了。
就在戴尔曼想要和秦砚多说几句私话的时候，旁边的埃文斯突然走了上来。
埃文斯是索尼公司的高层，同时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索尼特效公司的负责人，索尼是特效行业中足以和光魔一较高下的公司。
他走过了和秦砚热情攀谈，完全看不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秦砚导演，看来你也意识到了未来肯定是特效电影的天下。怎么样下次要不要考虑和我们索尼影业合作一下？”
埃文斯不仅是来争夺《地球要塞》的放映权，同时也要争夺秦砚。
像秦砚这样拍一部红火一步的演的导演那都是金娃娃，如果由他们索尼影业负责特效制作，肯定不会错过《地球要塞》这么好的作品。
说这话的时候，埃文斯还看了一眼戴尔曼，宛若在看待一个智障。
戴尔曼感觉埃文斯在当面打他耳光，偏偏他又没有办法还口，实在是憋屈，这也让戴尔曼下定决心：
公司那些傻逼的高层！这件事情你们就自己收场吧！老子不伺候了！
作为今天的主角，每一个到场的业内人士都想要和秦砚攀攀关系。
虽然秦砚并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的社交，但是他相当擅长，起码在放映之前，他基本和到场的每一个人都聊上了几句。
每个人都是散落天涯的人生知己，聊得眉开眼笑，似乎每一个人都将版权拿到手了。
总算是到了放映时间，秦砚带着所有人离开了宴会场地。
为了能够让这次试映会更加的盛大，秦砚专门租借了一个高端私人影院，安保工作可以做得密不透风。
虽然这些影业公司高层们都已经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渠道看过、了解过《地球要塞》，但是在电脑和在电影院看电影的体验是完全不同的。
高清的画面、震撼的音效，以及整个黑暗空间所带来的集中感，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地球要塞》放映结束，公司高层都开始下意识鼓掌的时候，内心还处于震惊、迷茫的状态。
说实话，《地球要塞》绝对算不上是他们看到过最出色的电影，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各自的审美偏好，都有各自的神片。
甚至《地球要塞》只能够算是一流的特效电影，绝对算不上领先时代。
如果只有这样的水平，的确保证《地球要塞》的盈利，无法确定它是否能引爆全球。
但是当秦砚用自己的导演技术，将《地球要塞》的故事、思想、情节，巧妙融合在一起，他们知道《地球要塞》肯定会成功。
三、四十年前《地球要塞》的作者贝塞尔在写出这本的时候，只有对未来世界的幻想，幻想着所有人能平等的生活在一起。
而如今互联网正在逐渐将这一点转变为事实，秦砚现在通过电影将这个世界呈现在眼前。
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角落还弥漫着战争的硝烟，也正是因此《地球要塞》更加震撼人心。
这是一部1，90分的制作班底，80分的特效水平，但是秦砚却给出了一份120分的答卷。
他们甚至有些期待着像《地球要塞》这样兼具了思想深度以表现形式的电影，能不能够征服奥斯卡那群老顽固的胃口。
要知道，奥斯卡向来不喜欢特效电影，更不喜欢商业电影。
当然这只是所有人遥远的想象而已，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那就是不顾一切买下《地球要塞》的放映权。
三天之后，整个美国的媒体都陷入了疯狂，不止从何处传出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如今市值最高，最近几年凭借着《哈利波特》、《蝙蝠侠》席卷全球的华纳影业与买下了《地球要塞》的放映权！
其实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这肯定是一个假的消而且这一次版权买卖合同并不是直接买断而是票房分成。
虽然这些年华国电影票房市场不断增加，但是真正能够走到美国的电影依旧寥寥无几，偶有作品也大多采取直接买断的方式。
但华纳公司不仅买下了《地球要塞》的放映权，而且根据这些媒体的报道，给出了一个相当夸张的分成票房比例，其待遇不在《哈利波特》之下
《地球要塞》的确很出名，但是和风靡全球的《哈利波特》比起来还是有差距，毕竟一个是硬核科幻，一个是老少皆宜的魔幻。
而且《地球要塞》只是一个华国导演拍的电影！投资额只有7，000万！
美国人对于特效电影最直观的评价就是投了多少钱。
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华纳公司主动站了出来宣布：
我们很高兴能够达成与秦砚导演的合作，我们华纳公司获得了《地球要塞》北美和欧洲的放映权。
我们相信这部电影一定会让大家满意！在我们在参加内部试映会后，我们都相信《地球要塞》一定能够在世界电影史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名字。
如此高调的宣言，可以看得出来，华纳电影公司对《地球要塞》有多么的信任。
与此同时，媒体之上又有小道消息流传而出。
比如最近最火热的一片报道——“错失《地球要塞》的派拉蒙，到底有多么的愚蠢”。
据说报爆料人是派拉蒙影业的一位中层，他把秦砚和派拉蒙影业的要约、拒绝、挽留、失败过程都详细写了出来。
而当最后竞价失败，由华纳电影买下去了之后，整个高层陷入了愤怒与愤怒。
现在“地球要塞”、“秦砚”这些词，在派拉蒙内部已经成了禁区，谁敢提及，可能第二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公司内部高层最近天天开会，会议室内传出各种愤怒的咆哮。
这篇报道描述得有声有色，再加上各种证据，立刻说服了所有的观众。
只有秦砚和时代华纳公司单方面的声明，不足以让市场对《地球要塞》充满信心。
而失败者的痛苦却能从反面证明《地球要塞》有多么的出色，一时之间美国影迷们期待值更高了。
这是最典型的大众心理学，被媒体们运用得滚瓜烂熟。
这些消息当然是秦砚，或者说戴尔曼主动放出去的。
在最后递交竞价合同的时候，戴尔曼直接按照董事会给他的最高权限填报的金额与各种条件，并没有再去询问董事会的意见。
如果戴尔曼在放映会结束后，立刻和公司联系，然后再拼命争取，打听其他公司的态度，派拉蒙也有可能提高合同底线。
但问题是戴尔曼这么做，最后所有的功劳也不会算在戴尔曼的头上，戴尔曼依然只能是高层中的边缘人物。
在秦砚给戴尔曼说了那句话后，戴尔曼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他知道《地球要塞》真正的价值超出了高层的预算，他直接按照最高权限报价，果不其然输给了华纳公司。
华纳公司的最终报价和秦砚最开始提供给派拉蒙影业的合同，差别有多大，派拉蒙影业就有多么的痛苦。
而且这种痛苦还不是一次性的，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地球要塞》下映，结算票房，派拉蒙会被当做傻逼代表，拉出来一次次的鞭尸。
现在就有记者已经开始撰写未来的新闻稿“派拉蒙影业痛失XX亿票房”，这是强行掰开伤口，撒盐再加辣椒水啊。
如果《地球要塞》真的如华纳所言，留下自己的名字，成为秦砚、华纳的一张名片，恐怕这将成为派拉蒙最不愿意提及的历史。
而且戴尔曼提供给媒体的信息，包括公司高层频繁开会、董事会不断发怒，这些可都是真事儿。
而且有了戴尔曼的第一份报道之后，不少派拉蒙员工都在贩卖公司的内部消息，一篇篇的报道，让派拉蒙越发烦躁。
戴尔曼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高层发现，因为这一次完全是高层理亏，他们不可能对秦砚动手。
到现在为止，派拉蒙也不敢说秦砚的一点不是，否则明天派拉蒙的股价就会跌停。
只要秦砚是安全的，在电影市场上独领风骚，那么戴尔曼作为整个公司中，目前唯一和秦砚关系较好的高层，他的地位就会越发的牢固。
这一切都是戴尔曼的算计。秦砚只是说了一句话，戴尔曼便把自家公司给卖了个底朝天。
员工利益和公司利益从来都不相同。
当然秦砚也不吃亏，他收获的东西可不少。
先不说这一次，华纳给他的条件有多么的丰厚，远比派拉蒙开出的底线还高出一大截。
而且有了这次事件后，派拉蒙影业不可能再以当初的伯乐之恩来胁迫秦砚。
秦砚也不需要在每一次提前给派拉蒙报价。以后有什么新的电影，直接按照正常的公开流程招标即可。
更不要说普通人最喜欢看这些豪门公司的八卦，现在派拉蒙影业内部的斗争隐秘，已经成为时下最受关注欢迎的话题之一。
而派拉蒙影业的话题热度一天不消退，那么作为直接导火索的《地球要塞》便会被人反复提及。
这热度少说也值上百万美元！
其实秦砚一开始的时候真没有想这么远，毕竟在他看来只要票房的分成比例到位，他赚多少多赚一点，少赚一点其实差别也不大。
但是既然有送上门来的福利，还有送到眼前的解决方案，他为什么不使用呢？他和戴尔曼之间依然平等互惠。
《地球要塞》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北美和欧洲市场。
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华纳公司宣布的几分钟后，就彻底引燃了整个华国大陆的网络。
怪味豆的公开讨论区域已经开始疯狂刷屏：国内哪家发行公司能获得放映权，哪些院线有放映权，以及到底什么时候能上映！
在各个备选答案之中，网友们认为可能性最高的还是华影。
毕竟华影也是秦砚的老搭档了，也是国内最有实力的发行公司，由华影负责上映不是理所应当吗？
然而有趣的是，华纳公布消息后，三天又过去了，华影还是没有主动联系秦砚。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华影今年的财务报表的确不怎么好看，要知道《逍遥游》最大的投资方就是华影。
亏得可不是导演的钱，是华影的钱啊！
《逍遥游》的失败让整个公司的流动资金都出现了问题，如果再花大价钱购买《地球要塞》的放映权，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他们也仗着和秦砚的关系，认为秦砚总会主动找上他们的，其他大型公司也在观望。
秦砚也不急，他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先后将太阳国放映权卖给了索尼影业，然后将泡菜国的放映权卖给了showbox。
同时连台城和港城的放映权也卖了出去，分成比例一个比一个高。
每天也一天比一天兴奋，天天吹捧着《地球要塞》。
华国导演拍摄、华国大陆演员作为主演、大陆投资的电影，难道说大陆公司就不买吗？你好意思比其他国家的分成比例底吗？
哪怕秦砚同意，这些媒体也不会同意。当然，他们只是为了追求噱头，并不是真的为秦砚好。
因为这些言论就是把秦砚架在火上烤。
而且网友们也坐不住了，开始纷纷表态说：期待着《地球要塞》的上映，只要《地球要塞》能够全球同步放映，他们绝对会去电影院！
秦砚并没有在国内进行任何的广告资源，但民间对《地球要塞》的期待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每一家公司都不希望《地球要塞》的如此受到欢迎，越是受欢迎，接下来他们和秦砚进行谈判的时候，就会处在越劣势地位。
现在谁都知道《地球要塞》注定是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了。
而且《地球要塞》不像是这些电影公司自己投资的项目，有着一个最低的票房目标。
他们仅仅是发行商，只是赚多赚少的区别。
于在3月初的时候，便有国内的放映公司偷偷和秦砚接触。
不过几大公司依然不动声色，他们现在步调一致、密切配合，大有同进退的架子，因为他们知道华砚公司没有发行电影的权力。
谁知道在3月1埃文斯的时候，华砚公司正式宣布与腾辉放映达成了合作。
腾辉放映，最近才成立的发型公司，背后站着的就是腾辉集团。
因为水滴视频购买了大量的国外电影放映权，成立腾辉放映的时候，也没有引起这些公司的警觉。
而且这几年财大气粗的腾辉放映的确收购了不少院线，上映了了一些外国文艺片，也算是赚取了一定的名声，可也就仅此而已。
从一开始，这些大型影视公司就没有把腾辉放映当做一个竞争对手，甚至在组建同盟的时候，连腾辉放映的名字都没想起来。
当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几大影视公司们都慌了，没有想到《地球要塞》竟然被腾辉放映这样一家小公司拿到手里。
每个人都开始后悔，为什么不主动联系秦砚？就算分成比例高一点，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尤其是华影的高层更是一片苦恼，不过这件事情和王董倒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王董在《逍遥游》的投资失败之后，最近在公司内部也受到了其他高层的排挤。
他私下其实有和秦砚交流过《地球要塞》的问题，但想了想王董还是没有主动插手这件事情。
王董和戴尔曼的理由几乎是一模一样。这件事情可能会对公司有好处，但是他们个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
只有等公司出现大的纰漏、动荡，他们才有机会重新掌权。
这些公司内部战争，那同样是杀人不见血的。
秦砚其实早就想明面上和腾辉集团合作，但是一直苦苦找不到机会。
谁知道几大电影公司会主动把这个机会送到眼前呢？
有了《地球要塞》这个开端之后，他们之间的合作终于可以慢慢浮上水面。
因为秦砚相信等《地球要塞》上映之后，他在国内电影圈的地位将无人再可以撼动。
腾辉集团在国内经营了这么多年，虽然以前没有涉足文娱产业，但是腾辉集团的商誉摆在那儿，国家对于腾辉集团自然有一定的扶持。
很快《地球要塞》正式通过审核，最后定档于7月1号，也就是国内的暑期档。
暑假档，可以说是华国目前除了新年档以外最热门的档期。
这几年国产文化保护月的制度已经取消，但各大影业公司还是默认给国产电影留下了一个空档期间。
就算影业公司们购买了外国电影的放映权，也不会在挑这个时间段放映。
其实华国人一直很团结，尤其是在面对着外部压力的时候。
虽然《地球要塞》是一部全球制作的电影，拍摄在美国，演员也有美国人，特效也是国际公司。
但《地球要塞》电影同样也是根正苗红的大陆电影，导演、主演都是华国人，当然最重要的是华砚是大陆公司，要上税的！
没有任何一个理由能够阻止《地球要塞》在暑假档上映。
本来还想在暑假档上映的大陆国产电影纷纷开始哀嚎，他们怎么就撞上秦砚了。
其实对于腾辉投资影院这件事情，业内还是有所了解的。毕竟从腾辉集团创建“水滴”以来，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到腾辉想要进军文娱产业的决心。
之前还在笑“水滴”视频是个愚蠢的决定，视频网站投资高、收益低，没有未来。
直到这个才发现时代真的变了。
在全球统一定档后，《地球要塞》便进入了宣传期。
电影宣传，不外乎线下和线上。
而《地球要塞》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它可是特效电影，它有太多精彩而且不会泄露剧情的宣传材料。
3月21号，“水滴”官方网站首页出现了一个视频名叫做“《地球要塞》概念设计”。
在视频中，有秦砚亲自为《地球要塞》绘制概念图的情景。
观众们都快忘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看到会说话、会动的秦砚了，视频的在线播放上差点直接压垮“水滴”的服务器。
程序员第一次感受到秦砚两个字的可怕之处，本来周六立刻赶回公司加班，看看维持住服务器的基本运行。
他们不知道的，在未来“秦砚”、“谢北杨”将成为他们人生的噩梦。
上百页的概念图，虽然只是快速翻过，但每一个观众都能明显感觉到秦砚的绘画功底，以及概念图的美术水平。
接着秦砚选择了几个《地球要塞》独有的概念进行解释。
比如说《地球要塞》中人类所穿的衣服、要塞的特点、硅基生命、地球上的变异植物等等。
哪怕是不了解《地球要塞》的人，也开始产生兴趣。
真正让人激动和沸腾还是秦砚说着：“那就让我来带你们看看，这将是怎样的一个宏伟的世界。”
概念图中的一页开始放大，这是《地球要塞》中硅基生物的一种——晶体机器人。
概念图只是简笔画，看上去很美丽，但是绝对称不上震撼。
但是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观众们见证了“晶体机器人”如何从概念图变成精细的设计稿，然后进行3D建模以及光影渲染……
很快活灵活现的晶体机器人，很快便出现在屏幕的当中。
晶体机器人立刻进行了一段复杂的动作展示，包括搏斗、设计等等，表明了它并不是静止的图像。
在视频的结尾，晶体体机器人用一种相当冷落的语气说道：地球人， 7月1号，我将攻占你们的星球。
明明只有一个晶体机器人，这一瞬间每个人都被它的演技所折服！
这语气和表情太渗人了！
明明晶体机器人和人类的外形有着明显的区别，却能够表现出人类的情绪。
而且晶体机器人所说的语言有一些奇怪，观众只能靠着字幕获取信息。
这仅仅只是宣传环节的第一波，但整个网络已经开始沸腾了。
在前期秦砚进行概念图介绍的时候，每个人都看到了秦砚手中的概念图有上百页。
如果这些概念全部具现化，成为如此活灵活现的存在，他们无法想象《地球要塞》到底会带来怎样宏伟、逼真的世界。
随着《地球要塞》的热度不断攀升，也有语言学者站出来解释，他们说：在宣传pv中，晶体机器人所说的话，并不是地球上任何已知的一种方言。
很有可能是为了让《地球要塞》更具有可信度，专程设计的语言。
在所有网民中，最沸腾的当属全球各国的科幻迷们。
科幻迷们总有一、两项特殊的技能傍身，其中了解3d技术、电脑技术、光影技术的大神可不在少数。
他们从这个PV中看到了《地球要塞》用了太多的前沿技术。
比如上光学渲染、面部表情捕捉等等，这些可都是钱啊。
同时他们这些科幻迷们也真正感受到了《地球要塞》的质量。
他们开始疯狂宣传《地球要塞》，表达自己对于秦砚导演的期待。
从3月份开始，全球就开始风靡《地球要塞》的各种文化，刚刚才加印的各种版本的《地球要塞》，再次销售一空。
所有人都期待着《地球要塞》真正上映的一天，每个人都觉得那一定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第79章 上映
“ok，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讲台上的老教授一宣布下课，整个教室就沸腾起来。
“快快快！孔修明，该去看电影了，等会儿不然就买不到票了。”
卡尔和好几个同学催促着孔修明，看着孔修明还在发呆，卡尔很熟稔地走到身边，拖着他走出教室。
这让孔修明有一点不习惯，因为卡尔这样的风云人物居然会带着一大堆朋友拉自己一起去看电影。
哪怕卡尔提前一个月就和他说了这件事，他依然有些不适应这样热闹的氛围和亲密的接触，但是他内心藏着欣喜的和朋友们一起赶到了电影院。
刚刚上的是晚课，所以众人驾车来到电影院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甚至来不及吃顿晚饭。
谁也没有想到今天晚上凌晨才上映的电影，现在已经开始排队，而且看样子队伍的长度还在还在不断的增加。
所有人都在感叹还好下课就赶来了，否则能不能买到首映电影票还真不好说。
有人买了汉堡、热狗各种速食回来，大家一边排队一边聊天，男大学生的精力真的源源不绝，随便在哪都能聊得火热。
只不过这一次孔修明成为了整个聊天的中心。
孔修明是一个来自于华国的留学生，他到灯塔国之后才发现这个国家和它所宣传的形象并不完全相同。
最起码并不是所有同学真的就平等、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比如说白人就会和白人玩在一起，而黑人之间也会相互抱团，他们这些黄色皮肤的人则会被灯塔国本土的学生遗忘。
其实这也不是故意的排挤，只是单纯的大家比较熟悉、文化背景相同，自然而然在一起玩耍罢了。
灯塔国的华国留学生本来就少，让孔修明有一点稍微的落寞和不适应。
要知道在国内孔修明也是一个相当开朗热情的孩子，他到了灯塔国之后，也有试着去融入西方同学们的圈子，只不过每一次都以失败为告终。
当西方同学们在聊到超级英雄、周末做礼拜、晚上参加各种party的时候，他的确提不起兴趣。
一开始大家还会邀请他，连续拒绝几次后，孔修明便逐渐被贴上了“不合群”的标签。
而且所有西方的同学，都会问他一个奇怪的问题：“孔修明，你来自于华国，你是不是也会华国功夫啊？”
孔修明也不知道这些偏见到底从何而来，好像每一个华国人都是只会武功而不懂科学文明的野蛮人一样。
孔修明学的是生物学专业，他人看起来和华国怎么都不搭调，每次孔修明展现出时候都会引来惊讶的声音。
于是孔修明越发沉迷学术，性格也变得逐渐孤僻起来。
但这一次即将上映的电影和他关系匪浅，所以班上的同学出来聚会也顺带把孔修明给叫上了。
不错，今天他们所有人的目标就是凌晨上映的《地球要塞》！
孔修明并不是一个科幻迷，他不是特别懂物理方面的问题。至于略带文艺气息的电影，更是和他这个单身理科狗没多大联系。
班上同学叫孔修明一起来看电影的时候，他还有一点犹豫。如果等会儿自己看电影的时候什么都不了解，会不会又让大家对他失望。
最后被派出来约孔修明的，是他们班的帅哥卡尔。他们相信没有人能拒绝卡尔的阳光魅力。
所有人都以为孔修明是以为卡尔才来的电影院，便将两张连坐的电影票给了二人，并且吩咐他们一定要“好好相处”。
孔修明所有的紧张在看到电影院门口排队的时候就消散了。
这一瞬间孔修明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自豪感，原来自己的国家已经能够拍出吸引灯塔国人的电影了。
孔修明心想，就算电影不好看，也一定要多夸一夸自己国家的电影，尤其是听说《地球要塞》中有1/4的演员都是华国人。
这怎么不能让人兴奋呢？
在七嘴八舌很快迎来了凌晨，大家迫不及待进入了放映厅。
其实孔修明的同学们也没有多少人是真正纯粹的科幻迷，看过《地球要塞》的人不到一半，更多人都是被最近网络的宣传攻势所吸引而来的。
灯塔国自诩是一个科技强国，所以灯塔国人对于科技这种东西，骨子里便有着一种偏好。
《侏罗纪公园》、《星战》这些电影在国内有多少粉丝就足以管中窥豹。
但很少有电影会像《地球要塞》这样将电影的概念图、制作过程展示出来。
从宣布定档之日起，每个周《地球要塞》都会推出一个短小的pv。
有的时候是动作捕捉的花絮，有的是光魔公司制作的3D模型，有对于原作者的一些采访，当然还有像安妮丝这样在在灯塔国人气特别高的演员……
接连不断的宣传攻势，直接将大家带回了《地球要塞》被疯狂追捧的那个年代。
现在是凌晨，而且只是这座城市中的一个中型电影院，今天晚上入座率却达到了5、60%。只能说《地球要塞》的宣传效果实在太好了。
可惜孔修明不知道这样的入座率对于一部凌晨首映的电影来说意味着什么，否则他一定会更具有自豪感。
电影一开始便是男主角段潮阳躺在床上的镜头，他突然爬了起来，伸出右手拍向一旁的闹钟。
在段潮阳手刚刚接触到闹钟的时候，它响了，然后它瞬间又安静了。
看上去段潮阳的行为就如同未卜先知一样，但实际上只是他的生物钟精准到常人难以理解而已。
快速从破旧肮脏的床上跳了起来，然后开始穿衣服。虽然段潮阳的身材的确很出色，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衣服上。
对于这一套极具有赛博朋克气息的防辐射服，观众们早就知道了它的作用。
在《地球要塞》的设定之中，人类为了能够在野外进行搜索，必须得穿防护服。否则长时间被紫外线和辐射灼烧，碳基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
然而孔修明看着这些防护服的第一反应却是：天啊，这些可都是钱。
根据防护服的介绍视频，有一些科幻爱好者研究过服装的材质和制作成本，最后得出了一个让惊讶的答案：
按照灯塔国的人工，每一件衣服的制作成本需要上千美元。
接下来的画面有一点点让孔修明担心和骄傲。
段潮阳的房间之中有很多带有华文化元素的物品，比如桌子旁边立着的半个身子都碎掉的兵马俑，墙壁上唯一挂着的一副对联，家中唯一的绿色植物是一盆小小的文竹……
《地球要塞》中地表文明已经被摧毁了七七八八，文物更是重灾区，这些都是段潮阳从要塞外带回来的。
至于担心是因为，孔修明不知道西方的观众能不能理解它们所代表的意义——
哪怕文明被摧毁，这些文物也是每个民族历史的见证。
孔修明偷偷看了一下自己右手便的卡尔，结果他还没开口，卡尔就主动询问道：
“桌子旁边那是什么东西，看得出来段潮阳听爱惜它的，你等会儿给我讲一下。”
孔修明正准备给卡尔介绍兵马俑，在华国的特殊地位，结果卡尔突然一把捂住他的嘴，说道：“不要说话，先看电影。”
孔修明有些委屈，这不是你让我给你讲解的吗？怎么自己刚刚一开口你就变卦了。当目光回到了屏幕之上，孔修明也瞬间说不出话了。
段潮阳已经换上了防护服，虽然有一些破旧，但是看上去格外的有一种野性和力量的美。
换好衣服之后段潮阳便走出了房门，瞬间所有人眼前都一亮。
要塞，这就是横贯《地球要塞》的重要概念！人类在地表最后的栖息地！
因为战争的原因，地球的国家体系已经彻底崩坏。人类用最后的资源建立起了可以移动的超大型工业城市——要塞。
在要塞之中，再无国家、肤色、种族的区分，只有人类，在与硅基生命战争中一败涂地的人类。
在《地球要塞》中，一共有13座要塞，而段潮阳所居住的这一座名字就叫做“艾尔比达”，古希腊语中希望的意思。
要塞是一个伟大的发明，每一座要塞都是可以移动的战争堡垒。
而每个人都可以在要塞中购买属于自己的土地、房产，只要是你自己的土地，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屋都可以。
所以在要塞之中，可以看到二、三十层高的现代建筑，也可以看到各个文明的传统建筑。
上一刻还是太阳国的居酒屋，一转角就是圆顶彩绘的大教堂。
世界不同的建筑风格强行融合在一起，有一些怪异、又有些撼动人心。
电影才刚刚开始一分钟，就应该这样宏伟的场面，让观众实在有一点不敢相信。
不过段潮阳所住的房子可不是什么华国特色的豪宅，只是一座简单的小平房而已。
今天要塞似乎又找到了一个有残留物资的废墟，要塞会在这个地方停留一个周，以供普通人出城搜寻物资。
像段潮阳这样的人，被称为：废墟猎人。
段潮阳一路穿越过要塞街道，路上行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让人眼花缭乱。他们不用出要塞，自然不用穿防护服。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孔修明确定自己在电影中看到了华国独有的古代木结构建筑。
哪怕孔修明不懂建筑、不懂其他国家的文化，每一种建筑的艺术风格都给他带来了视觉上的震撼，更不要说它们巧妙融合在一起，各种凌乱而统一的视觉体验。
不过孔修明有一些好奇，虽然他不懂电影理论，但是他知道俗话说得好：好戏都得压轴。
现在《地球要塞》刚刚开始，就把这么宏伟的景观拿出来了，之后《地球要塞》还能带给观众视觉上的刺激吗？
段潮阳的工作很酷炫，骑着一辆改装过磁能悬浮摩托，在黄沙中飞驰。
灼灼烈日、漫天黄沙、一骑孤行……哪怕孔修明并不会骑摩托车，也被这样的画面带得热血沸腾。
飙车文化浓重的灯塔国青年们，更是欢呼起来。
孔修明心想：如果这一辆磁能悬浮摩托出周边，恐怕连自己也会动心吧。
地球地表并不是只有要塞之中还有人类。
要塞之外也有很多因为辐射而变异的“被污染者”，或者因为缴纳不起要塞费用的“被遗弃者”，他们和“要塞民”之间关系不和，让段潮阳的猎人工作遇到了各种麻烦。
秦砚对于《地球要塞》的节奏掌控得很好，要剧情、景色、角色之间来回展示，死死抓住情绪，又不会让观众们出戏或者疲乏。
在战争废墟的深处，段潮阳遇到了安妮丝所扮演的艾丽莎。
艾丽莎，是地球联盟的一位高级军官，算是要塞中的准高层人物。
她年纪轻轻能够当上高级军官，是因为她的父母在之前的太空战争中以极其壮烈的方式牺牲了。
艾丽莎带着一大堆的军人来探查废墟，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段潮阳在废墟猎人界还有一个外号叫做：鬣狗。
这代表着段潮阳嗅觉十分敏锐，而且一旦发现有任何有价值的猎物，就会死死地咬住不松手。
艾丽莎以及军方势力开始清场，段潮阳立刻嗅到了好东西的味道，所以他一直远远跟在艾丽莎身后。
原来这个废墟是当年损毁的飞船之一，要塞高层似乎认为这首飞船的坠毁十分诡异，便让艾丽莎带着仪器来进行检测。
这就牵涉出了《地球要塞》之中另外一个很重要的设定。
五十年前，人类文明疯狂进行太空争霸，人类如愿以偿地进入了宇航时代。
谁知道刚向外太空发射文明信号的地球，招来了硅基文明的窥探，对方明显没有任何的交流想法，直接朝着地球派遣了先锋队。
十年前，地球文明和硅基文明之间已经爆发过一次战争。
两个文明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仅仅是硅基文明的探测部队，便在科技上碾压了地球。
最后地球联盟靠着大量宇宙飞船携带炸弹的自杀性袭击，才将硅基先锋队阻拦在地球之外。
其中就有艾丽莎的父母。
这也是地球如今满目疮痍的主要原因。
这一段回忆通过3d画面的方式进行展现，可惜的是光魔公司还不足以制作出特别精美、宏达的飞船战争。当然，这也是因为《地球要塞》剧组没那么多钱
秦砚只选取了人类舍生取义、主动请战的片段，不同种族、肤色、性别的士兵为了人类而自愿献出生命的片段实在让人动容。
当人类飞船撞向碳基生命，在浩瀚的宇宙中发出微不足道的光芒，有些感性的观众已经开始小声哭泣了。
哪怕不曾读过《地球要塞》的，此刻也感受道它背后的反战思想，知道这本为什么在那个年代会如此的伟大，又是为什么会遭到灯塔国政府的针对。
等看完电影，自己一定要买一套《地球要塞》回去看。孔修明暗下决心。
电影还在继续，艾丽莎他们在废墟身处找到了一个小盒子。这个小盒子在检测到艾丽莎身上的地球高级权限才重新启动。
根据毫无感情的机械声，盒子中装着疑似硅基生命的储存器！
它要求艾丽莎立刻将其带回给人类政府，声称这是人类文明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初人类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将硅基生物的先锋部队给消灭后，也试图搜集硅基生物的资料，可惜一无所获。
硅基生命是一种纯粹依靠理性思考，并且只有集体意识的生物，他们在战败的同时，全部选择了自我毁灭，并且将所有的资料全部销毁。
所以直到目前为止，地球都没有上没有任何关于硅基文明的生物、科技资料。
如果盒子中真的是储存器，或许人类的确可以借此实现文明的大飞越！
这下艾丽莎以及他率领的军人都轰动了，他们迫不及待把芯片带回去给要塞的科学家研究。
暗中观察艾丽莎一行人行踪的可不止段潮阳一个人，“被遗弃者”、“被污染者”们同样在一旁窥探。
如果只是一般的物资，他们也不想和艾丽莎一行人发生冲突。
可这是硅基文明的储存器！如果他们能够研究出其中的秘密，他们就能掌握领先“要塞”的科学技术。
那些把他们驱逐出“要塞”的人都该死！
于是“被遗弃者们”立刻和军方发生了冲突。
在混乱之中，段潮阳也参战了，他的目标同样是硅基芯片。
三方之间就产生了混战！各种热武器的战斗画面，实在太精彩了！
而且秦砚在美学方面的造诣的确出众，明明是混乱不堪的战斗场面，却让他拍出了一种秩序美。
砰！又有一枚高爆弹命中目标，目标瞬间变成焦炭。
视觉所带来的极限刺激，让每个人的血脉喷张。
整个电影院齐刷刷倒吸凉气的声音，甚至还有不少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哪怕本能让他们用手捂住了双眼，好奇心又驱使观众透过手指缝去偷看战斗画面。
他们不知道整个作战的飞船废墟，绝大部分都是用绿幕技术所制成。
只有一些具体的遮挡物或者是角色使用的道具，才是道具组制作的劳动成果。当初拍这场戏的时候，不知道重拍了多少次。
花了那么多心血做的3D特效，其实就是为了在这一刻给观众们带来足够刺激的视觉体验。
5分钟后总算是结束了战斗，在混乱之中，段潮阳夺走了硅基芯片。
孔修明心想：单从剧情上来说，段潮阳偷走芯片的情节的确有一点老套，但是架不住导演拍得实在太好了。
无论是段潮阳的行为动机，还是他所表现出来的作战能力，以及刚才如此激烈的战斗场面，让每一个观众投入到紧张电影之中。
谁还会关注这一点点的剧情瑕疵。
谁都知道这个芯片肯定很有用，孔修明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看过，可以单纯享受此刻猜剧情的快乐。
谁知道他忽然听到背后的两个男生正在讨论这一段剧情。
“哦，我的上帝！我的秦砚导演！这一段拍的也太还原了吧！
中这一争夺芯片的片段写太精彩了，我还一直担心能不能还原出这种紧张的气氛！我现在算是彻底服气了！“
很明显身后这两名男生都是《地球要塞》的原著粉，否则也不会对剧情如此了解。
“对啊，我真的是太期待，接下来秦砚导演会带给我们什么样的刺激！你说能不能演到芯片的秘密啊？“
“我估计悬，毕竟现在进度，最多演到段潮阳给艾丽莎送礼物？”
送礼物？这是什么剧情。
听着身后两个人的谈话，孔修明肯定有一些兴奋。
像这种IP改编成为电影最难满足的观众肯定就是原著的粉丝。
文字比不上图像那样具体、直观，但却拥有无穷的延展性，让每一个人者都会创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想象世界。
秦砚的概念图设计、光魔的3d建模，不一定符合每一个原著迷的想象。但是现在他们都认可了秦砚的创作、导演能力。
但是孔修明也有一点不高兴，自己可是什么剧情都不知道，要是再让这两个人继续谈下去，那岂不是所有剧情都会被剧透了吗？
这天下最可恶的就是剧透狗！
可孔修明骨子里有华国人那种含蓄守礼，他并没有直接训斥对方，而是低声的咳嗽了两声。
结果没有想到后面两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咳嗽是在对他们表示不满。
就在孔修明纠结要不要反抗的时候，卡尔突然直接回过头说道：“嘿，兄弟请不要剧透哦。“
后面两个男生立刻说道：“不好意思，实在太高兴”，然后立刻便闭上了嘴。
卡尔也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吗？就在孔修明这么想的时候，卡尔突然侧过身来在他孔修明的耳边说道：
“这次我帮你了你的忙，等会儿你可得给我好好的介绍华国文化哟。”
卡尔突然突然觉得孔修明有些可爱，不像他们灯塔国人一样善于自我表达，但是和他相处总觉得很舒服。
这就是华国人，这就是华国文化？自己还得多观察和了解。
孔修明突然有一点小紧张，因为像卡尔这样的风云人物，对他这么热情，他还真不习惯。
同时孔修明突然有一些感谢秦砚，因为他知道《地球要塞》上映后，他和班上同学们的共同话题肯定会越来越多。
银幕之上，段潮阳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尝试各种方法，想要将硅基芯片摧毁，然后都以失败告终。
他躺在自己狭小的木板床上，举着芯片不断发呆，似乎在思考什么艰难的决定。
当夜晚降临后，段潮阳还是出门了，他来到“要塞”的富人区。
所谓富人区，每一个住户都可以会购买、修建自己喜欢的建筑，文化融合的感觉更加强烈。
段潮阳兜兜转转，来到一座低矮的楼房面前。
在寸土寸金的要塞中，只有一层的建筑实在太罕见了。拥有者要么是傻逼，要么就是真土豪。
看到这儿的时候，孔修明突然变得很兴奋，因为他认出了这就是传统华国建筑——四合院。
虽然说这个四合院有一点迷你，只有三进三出，但是它依然是四合院啊。
而且门口左右两边还有两尊石狮子，头上还悬挂了一块牌匾，上面有写着“沈府”[1]。
孔修明十分激动，他想立刻对周围的人说：这就是我们华国最具有代表的建筑之一。
结果孔修明突然发现，整个电影场之内居然有不少灯塔国人用特别不标准的发音说道“szu-ho-yuan”。
甚至连旁边的卡尔也说出了这个词儿。
孔修明有些诧异侧过头对卡尔说道：“难道你们也知道这是四合院吗？”
卡尔咧着嘴，露出一个帅气逼人的笑容，哪怕在昏暗的放映厅中也有些刺眼：
“当然。我们都看过秦导拍的《古宅》，谁还不知道这是四合院呢？”
又是秦导，又是电影，瞬间就把孔修明和卡尔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一点。
孔修明心中的备忘录上有多了一条：看《古宅》。
不过两人都没有继续聊下去，因为剧情急转直下。
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庭院中间的沈楚楠，正在举着酒杯对月独饮，颇有“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潇洒。
沈楚楠，也就是谢北杨所扮演的角色。在这一部《地球要塞》中，可以算男二、男三的角色。
明明外面是一座风格迥异、互相融合的城市，一进入四合院之后，仿佛瞬间进入了安静、深邃的胡同巷子。
尤其是沈楚楠，身上还穿着一身唐装，看上去真的特别优雅。
虽然灯塔国人并不懂华国古诗，更不懂华国文化，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觉得眼前的一幕温柔且美丽。
四合院和沈楚楠服装的风格和段潮阳身上的防护服有些格格不入，古代和现代风格差距如此明显。
如果在其他任何一部灯塔国商业大片中出现这样的场景，肯定会批判为审美失败。
在这里是“要塞”，这里是地球上所有人类共同生存最后的庇佑所。
在白天的时候，他们已经看到了不同文明、民族、肤色的人，所以对于沈楚楠的着装以及四合院的存在并没有任何的方案。
甚至还觉得华国文化挺不错的，让他们生出去了解的想法。
段潮阳径直走到沈楚楠面前说道：“你一个人喝酒？”
二人应该是旧识，明显认识彼此。
沈楚楠递了一个酒杯给段潮阳，反问道：“你带芯片来了？”
段潮阳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自己白天争夺芯片的事情肯定传回要塞了。像沈楚楠这种钱能通神的人物，自然有了解各种信息的渠道。
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你怎么能够确定是我，而且确定我会来找你。”
沈楚楠摇了摇头：“段潮阳，不要这么紧张。这个世界上知道你身份的人没几个。其实我并不确定今天晚上会不会有人来找我，更不确定会不会是你。”
“不过算没有人来又如何，这并不妨碍我坐在这里看看月亮。你看今晚的月亮多好啊，可惜已经没有人懂得欣赏咯。”
这个时候镜头向高空一转，周围依然是霓虹闪烁，半空中悬挂的玉盘被映衬得更加皎洁。
《地球要塞》曾这样形容过月亮：
“当地球文明摧毁于战争中，当人造光源都消失在黑暗中，晚上能够带来光明只有月亮。”
“这个时候人类才想起，在地球所有文明的神话中都有对于月球的向往，或许地球毁灭之际，人类才能真正理解彼此……”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有段潮阳和沈楚楠两个角色华国角色在对话，但观众们却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无数的身影。
就在孔修明开始怀念家乡的时候，他的情绪又被卡尔所打断。
卡尔靠在孔修明的耳边轻声说道：“kong，你看看这些字幕配的对不对啊，意思有没有偏差啊？”
孔修明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看的太认真，竟然没有发现从段潮阳进入四合院之后，和沈楚楠的谈话一直都是在使用华文。
敢在一部国际电影中，让两个华国人说了几分钟的中文。不得不说秦砚真的大胆，而且还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在孔修明心中，秦砚的地位再次被拔高，他已经准备吹爆《地球要塞》和秦导了。
孔修明笑着说：“放心吧，这些翻译都特别地道。”
卡尔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继续看电影。
一番相互打玄机后，段潮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帮我摧毁它。”
沈楚楠接过芯片，拿在手中转了转，似乎手中握得并不是足以让整个要塞为止疯狂的硅基芯片，而是一颗把玩用的核桃。
“你为什么会想毁掉它。它很有可能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
果不其然沈楚楠在要塞高层内也有自己的渠道，否则他不可能会知道今天发生在飞船废墟中的对话。
面对沈楚楠，段潮阳没有再进行任何隐瞒：
“当年就是因为人类想要寻找太空文明，才会招来硅基生命的侵略。事实证明，现在的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和硅基生命进行对抗。”
“人类太狂妄自大了。把这片芯片上的信息解读出来，或许能让人类的文明再向前迈进一步。但也有可能是把让地球文明再次暴露在太空其他文明的眼中。”
“这对于地球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段潮阳的答案虽然不能让所有的观众都信服，但的确有点震撼人心。
谁规定了宇宙文明就善良呢？无数宇宙社会家推论出宇宙文明本质上就是黑暗森林。
谁知道科学进步带来的最后结果是什么呢？
清楚段潮阳过往的沈楚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一个商人，他只关心生意：
“我可以帮你摧毁芯片。但是你也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你总得给我点什么东西吧。”
“你想要什么？”
沈楚楠继续带着很温和的笑容说：“等这件事情我帮你完成之后，你帮我杀一个人就好了。”
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但谁都知道沈楚楠肯定有自己的故事。
这让孔修明和其他没有读过原著的观众，迫切想要买上一本《地球要塞》回家，通宵把它读完。
其实沈楚楠一开始对于段潮阳的说法并不赞同，他并不认为一枚小小的芯片就有可能招来真正的威胁。
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让整个要塞陷入了恐慌。
原来艾丽莎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地球联盟后，突然意外发现要塞之中竟然还有硅基生命的潜伏，而且他们也知道了芯片的消息。
所有人都以为当年的外太空之战，把入侵地球的硅基生命全部消灭，谁知道竟然有硅基生命活了下来，而且一直隐藏在人类之中。
这些硅基生命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而且与常人无异，难以辨别。
当然他们也有特自己的弱点。
那就是他们在特定磁场中会失去思考和控制能力，而且他们没有办法执行计划之外的工作。
硅基生命是一种没有个体意识，只有集体思想的物种。个体只会遵循刻录在他们身体最身处的硅基法则行动。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夺回这一块芯片，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时候沈楚楠研究出如何摧毁芯片，答案就是想必须要用高爆炸弹，才能损坏核心结构。
他们肯定不能在“要塞”之中完成摧毁，除非他们想摧毁人类最后的希望“要塞”。
沈楚楠和段潮阳不得离开“要塞”去寻找□□。
军方通过各种手段得知这个消息，派出了艾丽莎和一大队人来追捕段潮阳。而晶体机器人也就藏在这些追捕者中。
接下来便是整部电影最刺激的战斗场景。
不断有大量的爆炸场景出现，而且每一种高科技武器的效果都相当绚烂。
哪怕是对于武器没什么兴趣的观众，也沉迷于电影特效之中。
电影中的人类文明已经相当发达，可以想象当初何等惨烈的战争，让整个地球被摧毁至如今的模样。
同时孔修明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秦砚在电影后期如何创造视觉刺激。
有什么样的视觉刺激，比得上物理破坏所带来的快感呢？
在某个废弃工厂中，艾丽莎、段潮阳以及晶体机器人三方展开了混战。
当晶体机器人的身份正式暴露之后，段潮阳和艾丽莎这一对原本目标相反的人也正式联手，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芯片落入晶体机器人手中。
晶体机器人的单兵作战力实在太强大了，普通的武器根本没有办法对他们身上的硅基晶体造成伤害。
想要解决晶体机器人，就必须要利用他们的弱点。
而沈楚楠的价值也就体现出来了，他是在场唯一一个真正的物理学天才，也只有他能够制造出控制住晶体机器人的干扰磁场。
段潮阳和艾丽莎带着士兵们和三个晶体机器人进行战斗、周旋。
沈楚楠则独自躲避着晶体机器人的追捕，开始维修废弃工厂内的电器。
战斗场面相当惨烈，人类士兵们、废墟猎人、甚至“被污染者”、“被抛弃者”死了一个又一个。
这些人尾随段潮阳而来，他们的目的也不一样。
有的人是贪图沈楚楠的钱财，有的人是贪图段潮阳所隐藏的秘密，当然也有些人是单纯的想要获得芯片。
但是当他们发现这块芯片对于晶体机器人来说如此重要的时候，每个人都放下了心中的成见。
在硅基生命面前，只有人类！

第80章 爆炸
在绝大部分人心中，地球都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还讲什么道德呢？
要塞内外都充斥着混乱与杀戮，原本彼此仇恨的团体，放下一切进行合作。
有人帮助沈楚楠搬运物资，有人和段潮阳一起并肩战斗，甚至有人不惜牺牲性命来拖延晶体机器人接触到芯片……
可惜晶体机器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实在太强了，面对数十倍的人类，它们依旧以绝对横扫的姿态战斗。
就像《地球要塞》之中所写到的当年硅基生命入侵地球，所有人类彻底放下了国别的成见。
人类知识，历史之上第一次实现了全人类共享。一旦有任何知识的突破，便会共享给全世界各个国家。
在死亡的压力面前，仅仅五年，人类制造出了超越时代技术的太空母舰。在地球之外，将在地球将硅基生命的先遣部队拦了下来。
当年的战争宏伟而浩大，动辄便是天崩地裂的爆炸。
或许段潮阳他们与硅基生命的战斗并没有那么的宏伟，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一样的震撼人心。
每一个人类的牺牲都让现场观众们的情绪更加紧张，他们开始担心这块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芯片，被晶体机器人所夺走。
当然在战斗过程中，段潮阳和艾丽莎也算是真正的冰释前嫌，甚至还出现了段潮阳为艾丽莎挡子弹的画面，引得放映室内一阵欢呼！
艾丽莎的英姿飒爽与脆弱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让不少男性观众心动不已。
生死之前的爱情萌芽——这就是国际商业电影经久不衰的片段。
沈楚楠最终启动了工厂内的磁场反应器，不可一世的晶体机器人这才被段潮阳等人联手消灭。
硅基芯片最终还是被段潮阳拿到手中，而现在也是段潮阳毁灭芯片最佳的时机。
因为重伤而行动不便的艾丽莎突然说道：
“段潮阳，你也看到了。地球上还有硅基生命，这证明了当年我们并没有把入侵的硅基全部消灭。你以为地球藏起来，就能躲过它们的视线？不可能的。”
“如果我们现在不快速发展技术，想办法了解他们的弱点、超越他们的话，等他们再来带地球的时候，就是人类的末日。”
看着手中的芯片，段潮阳的表情很复杂。
最艰难的选择就在自己手中，甚至不夸张的说，这个选择就是人类的未来。
的确，手中的芯片有可能给地球带来科技突破。段潮阳比在场任何人都知道这片芯片意味着什么，它就像潘多拉的魔盒，里面到底是灾难还是希望，谁也不清楚。
他将芯片不断把玩，表情相当复杂。表情直接感染到每一位观众，所有人都猜到这背后肯定有什么隐情。
段潮阳会把这一切说出来吗？
段潮阳突然将芯片抛给艾丽莎说道： “你们拿去吧，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不顾艾丽莎的挽留，段潮阳便带着沈楚楠直接离开了，只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在回去的车上，沈楚楠问段潮阳说道：“怎么了，你还是想通了，要试一试吗？”
试什么？沈楚楠的话实在玄乎。孔修明听得一头雾水，这明显省略了宾语。
段潮阳摇了摇头：“你就当是我胆子小吧，我一个人没有资格为人类的未来做出选择，就让那些住在要塞最高层的人去考虑吧。”
“就你还胆子小？”沈楚楠反复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楚楠继续打趣段潮阳：“刚才怎么会去救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不是你的性格。”
“我欠她的。”段潮阳说完之后便闭上了眼睛，靠在座位上，显然不想继续谈下去。
沈楚楠耸了耸肩膀：“ok，我不问了。芯片是你自己选择交出去的，你答应我的事情可得去完成。
段潮阳点了点头说：“放心吧。”
沈楚楠也不在多说什么，把车内的音响打开，华文歌曲《世界末日》响起。
这不是今年陈天王才推出的新单曲吗？孔修明还听过这首歌，谁知道它居然是《地球要塞》的片尾曲！这消息蛮得太严实了。
《地球要塞》虚构的背景是2056年，现在播放一首在现实世界2006年推出的单曲，那种沉浸感让人瞬间恍若隔梦。电影背后所流露得种种主题也更加清晰。
与此同时，电影也正式结束，演职员表开始缓慢滚动，观众们这才发现两个小时已经过去。
然而放映厅内还没有人离场，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剧情，很明显《地球要塞》里的主线故事才刚刚开始。
剧情之中有太多问题没有交代清楚，比如沈楚楠为什么会和段潮阳认识？沈楚楠让段潮阳帮他杀人，看上去还挺正直的人为什么直接答应下来？沈楚楠作为一个天才物理学家，为什么却过着商人的生活……
这绝对不是剧本没有设计好，很明显是在刻意制造悬念，电影最后一分钟沈楚楠和段潮阳的对话就十分明显。
导演的意图十分明显：你们不知道这些答案是吧？那就等着第二部 吧。
孔修明现在无比的纠结，自己应该立刻去补《地球要塞》的，还是应该安心等待第二部 的上映。
就在孔修明左右为难的时候，银幕再次亮了起来，每个人都知道——彩蛋来了。
幽暗浩瀚的宇宙之中，无数的尘埃汇聚成雾带，美丽而迷人。随着镜头的不断拉进，观众才发现原来每一粒尘埃都是一艘的飞船，数以百万级的飞船！这就是外星文明的实力吗？
而在飞船海洋的正中央，一艘宏伟浩瀚的战舰，无数的晶体机器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子身体上都落满了灰尘。
这么多的晶体机器人，这样的战斗力该如何对抗？
所有晶体机器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如同传说中复活的石像鬼一般骇人，他们的意识中有一个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
“坐标已经锁定。”
放映厅的灯光打开，这次真结束了。
刚刚还在想会不会有第二部 ，秦砚这是赤果果展现自己的野心啊！
只不过不知道第二部 的故事继续在地球之上，还是会发生在外太空。如果是外太空，特效岂不是更加爆炸？
孔修明、卡尔这些完全没有看过原著的人彻底迷上《地球要塞了》。
刚才还安静无比的放映室，立刻变得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在讨论着《地球要塞》的剧情。
卡尔兴奋地对他们班所有人说道：“我们一起去书店买书吧，我已经想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后面的剧情了。”
“对！我也要买！等看完，我还准备再来看第二遍《地球要塞》，肯定有很多细节被我忽略了。”
孔修明正在纠结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卡尔直接把手搭在孔修明的肩膀上，说道：“你也得一起去，你可别忘了你刚才答应我，要给我介绍你们国家的文化。”
孔修明心中有说不清楚的激动和亢奋，他点了点头说道：“当然。”
其实只要有一个共同话题，同龄人很容易聊到一起。
在逛书店的时候，卡尔有些惋惜的说道：“如果要是秦砚导演能够来灯塔国举行首映会就好了。”
孔修明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并没有搭话。因为他知道秦砚导演现在正在国内举行首映会。
没有办法在灯塔国看到秦砚，可这只会让孔修明更加的骄傲。
虽然《地球要塞》用了段潮阳做男一号，是一名百分之百的华国演员。但是在电影中，除了段潮阳和沈楚楠以外，其他出彩的角色都是白色人种和黑色人种。甚至连语言也是全球更为通用的英语。
谁都看得出来，《地球要塞》瞄准了国际票房，尤其是几个角色死亡的牺牲，太符合灯塔国的审美了。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以华国现在的票房根本不足以支持《地球要塞》的制作成本。
既然目标放在海外，那如果秦砚足够聪明的话，就应该多多跑海外的宣传活动。
秦砚之前也的确这么做的，6月份的时候秦砚亲自来到灯塔国进行电影宣传，带着几个主要演员，把欧洲和灯塔国的主要城市都跑遍了。
这也是为什么第一天就有这么多人来电影院观看首映。
秦砚却把全球同时上映《地球要塞》的首映发布安排在了华国首都，这让无数外国影迷大失所望。
不仅仅是首映会的问题，同时也代表了在秦砚心中，灯塔国市场的确比不上华国，这当然会让灯塔国的影迷有点失望。
为了支持秦砚的行为，孔修明也准备看完后，再来看一遍电影。
而在地球的另外一边首映会已经落幕一段时间了，因为时区问题，他们甚至比灯塔国还提前半天看上《地球要塞》。
首映会采取了邀请制，放映场内坐着大量的业内人士，他们毫不保留为秦砚献上了最热烈的掌声。
一方面他们在为《地球要塞》的质量而喝彩，另外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和孔修明一样为秦砚的选择而喝彩呢？
这一次的首映典礼，秦砚不仅带来了所有的华国演员，甚至还专门把安妮丝他们从灯塔国邀请到平城。
放映完了之后秦砚带再次带着所有的主创人员来到台上，向在场的人鞠躬，掌声如雷。
放映前的发布会，五花八门的问题都问过一遍。但现在观众们的热情实在高了，根本不打算放主创团队离开，秦砚也就“半推半就”和大家继续聊起了电影。
媒体记者们们早就疯了，他们看到了这个电影之中有太多可以挖掘的新闻。
首先是《看电影》的记者，他们一向和秦砚保持良好的关系，座位也安排在最好的地位
果不其然，主持人直接点了他们，提出第一个问题。
“秦导，根据刚才我们看《地球要塞》的剧情，可以看到整个故事还刚刚开始，是否代表着您有继续拍第二部 的打算呢？“
不愧是合作多年的伙伴，连问问题就特别有水准。不仅能够增加他们报刊的销量，同时也是秦砚最期待的问题之一。
秦砚本来就像借机宣布这个消息，有人递上枕头当然接过话题。他甚至在心里嘀咕要不要接下来《看电影》的特约专访。
但秦砚看上去还是一样的云淡风轻，很“含蓄”的说道：
“大家也看得到，要塞的故事其实很大。想要在一部电影中，把人类上百年的战争拍完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只能选取了其中的一个片段进行改变。”
“至于接下来是否有机会能够拍《地球要塞》第2部 ，那还得看市场的反应情况，万一我破产了，那可能就得去打工还钱了。”
要知道秦砚这一次为了宣传《地球要塞》，可是动用了他所有的资源。主持人正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名嘴。
秦砚抛出一个小小的玩笑，一旁的主持人立刻接过了话。，对现场观众说道：
“观众们，秦导让你们多支持他，你们愿意吗？”
“愿意。”
现场观众们的呼声差点把隔音力极强放映厅都给掀翻，无论他们是哪一位演员的粉丝，还是单纯喜欢《地球要塞》，但这一刻他们的欢呼都是在为秦砚喝彩。。
没办法，秦砚给他们带来的《地球要塞》实在是太精彩了，他们什么时候想象过华国能够拍出如此之刺激的特效电影啊？
不过观众们的热情实在有些超出主持人的预料，他立刻立刻控场让现场的欢呼声降了下去，然后秦砚又迎来的第二个问题。
“接下来秦导，您是否准备使用同样的演员拍第二部 呢？如果中的剧情，应该要揭露沈楚楠和段潮阳的秘密了吧。”
这是一名忠实的原著粉丝，已经猜到秦砚是按照哪一条路线进行改变。
秦砚听到这儿，立刻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记者不要再说下去。
“好了。我知道你的问题了。”
“关于剧情的问题，我也不确定会按照时间顺序继续拍。我刚才看到大家对于十年前的战争也很感兴趣嘛。我也有可能听从观众们的意见，拍摄前传的故事。”
放映厅内一片唏嘘，连主持人都没忍住笑了出声。
如果秦砚会听观众的意见，那他就不是秦砚了。
“剧情方面，暂时还得保密，大家也不要讨论了。如果大家实在想了解的话，可以自己看原著。”
秦砚不希望破坏很多没看过原著观众的期待感，同时他也不会真的把下一部剧的剧情说出来，虽然这世界上已经有一个人知道剧情了。
秦砚也没有霸占所有的时间。他知道如果自己站在台前，这些记者们肯定会追着自己不断提问。
一方面是大家太关心《地球要塞》的剧情，另一方面则是秦砚有太多的影迷了，人气甚至比谢北杨还隐隐高出一筹。
秦砚再回答几个问题后，立刻便主动站到了一旁，把更多机会留给演员们。他并不留恋被人关注的感觉。
今天晚上，注定是网络沸腾的一夜。
平城时间，7月1日，4:00。
怪味豆上，怪味豆上《地球要塞》的评分人数已经超过5000人，而且评分达到了9.4分，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的讨论。
很多豆友第二天起床看到这些评论，都怀疑怪味豆是不是又被水军攻占了。
不过怪味豆有一点刻板印象已经深入人心：就算怪味豆有水军，水军也绝对只会打压秦导电影作品的得分，秦导的前三部作品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而且秦砚也绝不可能在怪味豆上弄虚作假。
所以，绝大部分的观众都选择了相信怪味豆的评分，计划今天下班或者周末，立刻拖家带口、呼朋唤友，一起去影院看一看《地球要塞》到底有多么精彩，能拿到“9.4”的夸张分数。
其实秦砚也知道“9.4”对于《地球要塞》有一些虚高。无论是特效，还是剧情方面，他个人都有一些不满意。
比如很多人曾经批判过《地球要塞》美化了人类的品行，现实就是最好的例子，人类都是自私且贪婪的，就算面对整个种族灭亡的危及，能否像中那样通力合作真不好说。
但是《地球要塞》在2006年的华国，绝对值得这个分数！
这样的特效电影在华国是开先河的！
就像第一部 有声电影《爵士歌王》的出现，它就比一直反对有声电影卓别林的电影优秀吗？并不一定。但它却值得被载入史册。
怪味豆上的疯狂，仅仅是《地球要塞》征服全球观众的一个开始。
第二天反响最强烈的当然还是华国。毕竟秦砚是华国的导演，每个人都以他为荣。
大量的帖子开始宣传秦砚的优秀作品，各种报刊、杂志更是直接将《地球要塞》列为封面，吸引了无数的路人。
只不过这一次比较奇怪的事，主流媒体在第一时间竟然没有表态。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异常。
如果要问在观众群体之中，谁是最激动和亢奋的，那无疑是华国的科幻谜们。
在《地球要塞》上映之前，科幻论坛上就已经自发组建观影团！
如果说几个月之前，他们完全是为了支持国内科幻电影的发展，而愿意贡献一张电影票。
但是经过宣传期各种pv的洗礼，他们已经彻底被《地球要塞》的特效所折服。
科幻论坛的版面一度被《地球要塞》所屠版，今天讨论“3d技术的光影表现”，明天讨论“防护服设计的科学性”。
他们只想对着秦砚高呼：hurry up， take my money more！
这一次论坛观影活动相当成功，科幻迷们组织各自城市的同好，制作横幅、携带自制防护服……
其实他们是想带上仿真武器，再配上防护服绝对帅到爆炸。只不过论坛版主提醒过小心被抓，他们才熄了这颗心。
有的土豪直接选择为了《地球要塞》而包场，更多科幻迷则叫上自己圈子外的好朋友一起去。
这可能就是这个世界“自来水”的雏形！科幻迷迫切想把《地球要塞》推荐给更多的观众。
科幻迷也很想和现实中的朋友们一起探讨茫茫宇宙、浩瀚星辰，讨论基于各种科学理论的幻想。
只不过科幻在、文学的分类中，入门门槛相当高。经常的安利失败，导致了科幻迷逐渐圈地自萌。
而《地球要塞》将人类对于宇宙的敬畏，对于战争的厌恶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知道《地球要塞》肯定能够把新人们带入科幻的世界。
此时不安利，更待何时！
有很多科幻迷，明明7月1日熬夜看首映，当天工作完后，立刻拉着自己的好朋友们去电影院。
当他们来到电影院的时候，发现电影票已经卖得七七八八，最中央的好位置早就一扫而空。
朋友们纷纷劝说道：“要不我们等几天再来看吧。”
世界上狂热的一类人就是安利狂魔。他们立刻说：
“不不不，我们现在先看一遍。如果你觉得看的不过瘾，我们下一次再来。”
就这样，第一天《地球要塞》的票房在华国就爆了！
收入1，400万，上座率达到82%。这是一个何等夸张的数据？
这还是因为秦砚给《地球要塞》的电影票订的电影票价格依然是40元。这个价格可以说相当良心了。
要知道2006年的全国平均票价29.44元，《逍遥游》上映的时候票价是80元！
秦砚并不是想要亏本赚吆喝，他只不过是想要让所有人通过《地球要塞》一认识到科幻电影的魅力。
当然，秦砚敢这么定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不仅仅是华国票房。
除了华国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国家的反响，相当疯狂，甚至连秦砚都没有想到，那就是沙皇国。
这也和当年《地球要塞》的历史有关系。《地球要塞》在灯塔国被禁止后，主要传播阵地就在沙皇国。
所以俄国对于《地球要塞》也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再加上俄国人本来就是一个崇尚战斗的民族。
当他们看到《地球要塞》中如此先进、强大的战争武器，他们恨不得自己就是电影中的主人公，可以拿着武器和晶体机器人战斗。
所以沙皇国的网络上，讨论话题最多的问题是“你觉得自己能够干死几个晶体机器人？”、“我已经在我家安装磁场装置了，晶体机器人你给我过来啊”……
当然这些内容通过网络传回国内，再传到秦砚耳中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吐槽一句：不愧是战斗民族。
在《地球要塞》正式上映后，秦砚也没有放松电影的宣传工作，他带着整个演员电影团队，在全球各地去继续宣传。
秦砚又不是老古董，他知道这些线下路演对于电影票房的提升有多明显。更重要的是，秦砚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在全球各地掀起《地球要塞》的新闻潮。
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人知道《地球要塞》的内容，更多人记住“秦砚”这个名字……
后来实在分身乏术，秦砚自己带队前往欧洲，然后陈令锋和安妮丝各自带队负责亚洲和美洲，兵分三路在全球各地进行宣传。再到后来，谢北杨也独立成军。
第一个周，《地球要塞》没有任何意外的登顶了全球各地的票房周冠军。
华国，8600万华币；灯塔国，6000万美刀；欧洲，3400万欧镑……
从第2个周开始，《地球要塞》票房便逐渐下降，毕竟暑假也是全国电影的重要档期，《碟中谍》、《超人归来》等电影也开始和《地球要塞》争抢票房。
但只要不出意外，《地球要塞》的全球票房必然是大胜！
灯塔国现在有两个公司经常被拿出来进行比较，一个是捡漏成功的华纳，一个是痛失良机的派拉蒙。
这件事让灯塔国的影业巨头们，对秦砚更加重视了。
然而所有人都在为《地球要塞》庆祝的时候，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国外有很多人直接攻击秦砚是黄猴子，拍得电影就是落伍的玩意儿；秦砚就是利用安妮丝在骗取北美/欧洲的票房；灯塔国/欧洲人应该抵制《地球要塞》……
对于这些言论秦砚并不意外，这些国家号称说话自由，所以媒体们操纵舆论的手段更加高超。
明显就是《地球要塞》抢占了某些电影的拍片率、票房，他们慌了，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打压《地球要塞》而已。
秦砚甚至不怒反喜欢，因为这代表他的电影真正被西方电影产业当做了敌人，而且正面干不过他，只能使用一些阴谋诡计。
敌人的诅咒，就是最动听的赞美。
稍微让秦砚有一点不舒服的言论其实还是来自于国内，突然有人开始攻击他和《地球要塞》。
“秦砚作为一个华国导演，完全没有担负起宣传华文化的责任，反而在开始讨论西方文化。”
“《地球要塞》只不过是披着华国演员皮的好莱坞电影，之所以要用华国演员不就是为了在华国赚更多的票房吗？”
“《地球要塞》有什么好看的地方吗？不就是用电脑特效制作了一些打斗场面，根本不值得吹捧。”
但是这些论点背后似乎有一股推力，讲出了很多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了解的信息。
比如华国对于这种有着跨国背景的电影，有一些税收上的优惠政策政策；又比如说像灯塔国对于这种高制作的成本，会收取更高的保险费等等。
反正秦砚就是为了钱才以华砚公司为制片方拍电影！
在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面前，秦砚拍摄《地球要塞》完全成为一个利益熏心的商人！
当然秦砚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还在欧洲进行电影宣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这些谣言。
反倒是有一些网民开始纷纷进行回击，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接受秦砚拍摄出《地球要塞》这样优秀的电影，还被别人所批评。
其中反抗力度最高的还是科幻迷们，他们开始罗列出大量详实的数据，证明证明《地球要塞》在特效史、电影史上意味着什么。
虽然只花了7，000万美刀的投资，但是最后所呈现的效果绝对不比华纳这些巨头上亿元投资的电影差。
他们说秦砚的《地球要塞》，为华国的特效电影立下一个标杆。
他告诉国内所有电影公司，什么样的电影能够得到观众的喜欢与支持！
很多网友的第一反应是水军死灰复燃，但事实上这一次还真不一定是水军。
这是很多媒体、个人的自发行为，只要和主流观点相反，他们能够获得更多的流量和关注，这样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而且网络上也有很多人对于秦砚相当厌恶，总喜欢唱反调，摆出一副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一时之间网络开始对秦砚口诛笔伐，不少人甚至说像秦砚这样的电影，实际上是在损害透支华国电影的发展潜力。
如果每个人都看到了，拍这种国际特效大片可以赚钱，那还有多少人会站出来拍摄具有华国特色的电影呢？
华国有那么多珍贵的文化，比如戏剧、舞蹈、历史等等，以后都会无人问津。
甚至有人还把今年年初下映的《逍遥游》又拿出来说事。
只不过这一次可不是批判《逍遥游》，而是用《逍遥游》来教训秦砚。
“虽然说《逍遥游》在故事内核上表现不怎么出众，大家也知道它的剧情不够好看，但《逍遥游》却是一部从头到尾的华国电影。”
“无论从故事、角色还是服装设计，到处都充满了的华文化元素。”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能够宣扬传统文化的华国电影啊！”
“而《地球要塞》有什么呢？就有一个段潮阳和沈楚楠，如果把他们的脸给蒙上换上一个黄皮肤、黑皮肤的人，有任何的区别吗？”
“甚至秦砚根本就不懂文化，居然把牌匾挂在四合院门上，但凡有一点点传统文化常识的人都知道，四合院是不会挂牌匾的。”
“秦砚其实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人，他在利用华国的一些元素来赚我们华国人的钱，他对于文化传承根本没有任何的担当。”
到了后来甚至有人开始叫嚣说：我们不要特效电影，我们需要的是华国电影，而不是这种不伦不类的拼接产品。
在这些人的口中，秦砚拍摄《地球要塞》已经成为了一个错误。
为什么华国有那么多优秀的科幻作品不拍，要去拍一部灯塔国的作品。
其实这些问题早就探讨过，明明都有了答案。
可问题是当《地球要塞》被扣上这样一顶大帽子的时候，那些技术和商业上的成绩，似乎完全没有解释力度。
秦砚电话突然响起，他接了起来，听到一旁谢北杨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还不准备出手吗？现在都闹这么厉害了。”
谢北杨的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担忧，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秦砚到底准备了多少后手。
《地球要塞》是秦砚电影产业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他不会允许有任何的纰漏。
秦砚这么不喜欢跑宣传的人，在欧洲已经跑了十多个国家，就知道他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放心吧，接下来之后他们自然会闭上嘴的。”
对于网络上这些流言蜚语，秦砚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他关心起谢北杨的情况说道：“你在太阳国还习惯吗？”
谢北杨最近也单独一个人宣传，而他负责的国家就是太阳国和棒子国。
在这两个国家，秦砚的人气都不一定赶得上谢北杨。
谁让现在秦砚在人前都是一副成熟精英男子的形象，而这两个国家明显更喜欢年轻、美丽的男孩子。
尤其是谢北杨在《地球要塞》中的扮相，实在是太深得这两个国家女粉丝的心了。
谢北杨笑着说道：“还挺好的，就是粉丝有点太热情了。我有点不习惯。”
听到这儿，秦砚握电话的手忍不住用力，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
“你还是距离影迷们远一点，不要和他们太亲密了。我听说这两个国家很容易出现极端的粉丝，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秦砚在公众面前严肃少言的形象，现在一丝一毫都不剩下，只有不断的絮絮念。
没办法，因为秦砚实在太生气了。
他其实一直有在网上偷偷关注谢北杨在这两个国家的行程。谢北杨有自己的应援会，每天都会公布他的行程和路透。
今天秦砚就看到一张特别让他生气的照片——谢北杨在电影见面会的现场居然被一名粉丝强抱了！
秦砚当场气得想飞去太阳国。
而且谢北杨居然还不给他说这件事情，在谢北杨看到这样的拥抱很寻常吗？
那自己回国和谢北杨见面的时候，可不可以给他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秦砚一不小心又想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如果太累的话，就把见面会时间压缩吧，反正现在票房也已经稳定了。”
“没关系。我知道这次不不仅仅是为了票房而已，我也有责任帮帮你。”
有责任帮帮你，其实这是谢北杨小心翼翼的情话，然而某个人足够痴呆，根本没听出来，以为谢北杨是和自己有一样的理想目标。
两个人在电话的两端，任由某些情绪不断发酵，现在他们的想法都很统一：那就是一定要尽快把电话对面那个人给拿下！
网上的流言蜚语还在疯狂增长，甚至连秦砚现在人在欧洲也成为他的错误，丝毫忘记秦砚之前大胆在平城举办首映会的事情。
树大招风，莫过于此。

第81章 老师
秦砚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没有在第一时间为自己辩解，那是因为秦砚很早就已经猜测到肯定有人会以这些问题来攻击他，而他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在7月1日，《地球要塞》上映后，秦砚就接了一档访谈节目，只不过这档访谈节目在网络上并没有什么话题度——国家电视台的《艺术之旅》。
《艺术之旅》是国家电视天前几年推出的谈话类节目，每期邀请一位文艺界的知名人士。与主持人、现场观众一起会议过去的艺术，最后还会上升到人生、世界的高度。
它可以说是国内最高端的文艺类访谈节目。可就是因为这种高端和艺术，和网络用户群体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网络上鲜少有人讨论、关注《艺术之旅》。
网络知名度不高但这无法撼动《艺术之旅》的江湖地位。
别看着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看各种地方卫视的综艺节目，但实际上真正收视率还得看国家电视台。
尤其是晚上七八点时间段的节目，收视率天然有优势。现在国内最高收视率的综艺节目是《周末大派对》，然而《艺术之旅》的收视率几乎是它的两倍！
这样夸张的收视率，再加上面向的对象是三十岁以上的中年人士，《艺术之旅》能够明显影响老百姓对于社会问题的看法。
《艺术之旅》一般只有德高望重的老艺人才能够参加，毕竟要谈论人生哲理，和年轻人也不搭调。
按理说秦砚成就够了，但是江湖地位还轮不到他，尤其是在更加强调年龄辈分的电视台中。
秦砚能够参加这档节目，完全是托了最近活动的东风。
因为这几年《艺术之旅》在国内的收视率越来越低，虽然说还有着中年观众的基本盘，但是始终没有办法吸引新鲜的年轻观众。
而且《艺术之旅》的播放时间又是在星期六的晚上8:30，这和国内现在各个电视台的综艺形成冲突与竞争。
看着《艺术之旅》收视率的不断下降，节目的导演负责人也十分的焦虑。
于是便在最近的一年之中连续出台了好几次“跨代对话”的特殊访谈形式。
以往《艺术之旅》都是主持人刘晓明和嘉宾进行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访谈。
而在“跨代对话”中，往往是一个老前辈带着另外一个同领域的年轻后辈，然后聊两代人的不同，聊聊整个行业的历史与发展。
之前邀请了年轻的歌手、演员，收视率相当不错，节目组尝到了甜头。
但“跨代对话”又不可能每一期都搞，为了吸引关注、保持神秘性，现在“跨代对话”只有播放的前一天才会公布邀请哪一位年轻文艺工作者。
而今天所邀请的两位嘉宾嘉宾，特点相当的极端，一个是国内几乎没有人听说过的李德天老师，而另一个却是时下最为火热的导演秦砚。
而这一期的主题就是《国内特效史》。
最近秦砚和《地球要塞》的热度实在太高了，不少观众一早就守在电视机面前，准备观看今天晚上的《艺术之旅》。
而且特别重要的是，这位李德天老师之前还在媒体上发表过一篇很特殊的文章叫做《特效电影的前世今生》。
这篇文章同样也是在讨论《地球要塞》的问题，其中讲到了华国特效发展的历史，讲到了华国特效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包括华国很多耳熟能详的电影、电视剧，比如“六脉神剑”所释放出来的剑气光芒，武侠电影中“爆炸”、“真气”的特效，“移形换位”等等。
很多古早的经典特效，其实都是这些老电影工作者的杰作。
现在谁还不知道最近网上对于秦砚的争议？像《地球要塞》这样极具西方特色的电影，是否应该提倡？
当然李德天老师的文章中，他只是回顾华国特效产业的发展之路，并没有对秦砚的电影做出任何的评价。
不过这篇报道却被很多网友拿来批判秦砚：华国辛辛苦苦发展了几十年的特效产业，现在你秦砚拍个《地球要塞》，便把所有的工作外包给西方，你这不是在自毁长城吗？
所以今天晚上的观众，除就对秦砚抱有好感的影迷们以外，还有大量的对秦砚抱有恶意的关注者。
他们很希望在这个《艺术之旅》的现场看到老前辈对晚辈的批评。
当然更多的观众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观众们，只要节目效果好看，他们都不介意。
在《艺术之旅》开播之前，导播就兴奋地对节目导演说道：“导演，收视率已经过4%了。”
对于地方电视台而言，4%已经是一个可望而不及的甜文数字。对于《艺术之旅》来说这也是今年的峰值。
导演知道这一期的剧情有多么爆炸，他说道：“不要急，你等着看吧。”
“《艺术之旅》，人生之路。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刘晓明。”
刘晓明是一名特别端庄的中年男子，他用标准的微笑说道：“今天我们邀请了两位很特殊的嘉宾，一位嘉宾是我们华国电影电视特效的创始人，李德天老师。另外一位则是我们新一代导演代表，秦砚导演。”
《艺术之旅》的现场也有大量的观众，所以在说出了二人的名字之后，现场便开始疯狂鼓掌。
主持人继续对二人进行介绍。
“李德天老师曾经编写《国内特效史》，入选国家21世纪大学教材，被国家图书馆收藏，甚至被灯塔国多所大学列为参考书目，是一本兼具美学与历史学的书籍……”
“秦砚导演则是……”
只要是搞学术的人，都知道《国内特效史》所获得的各种成就代表着什么，只要有这么一部书，留名青史两百年不成问题。
而这也是李德天一生成就的缩影，因为他就是历史。
只能说国家电视台就是国家电视台，起码刘晓明介绍两名嘉宾的时候，鼓掌的音量几乎不相上下。
要知道单论粉丝数量、年轻人了解的程度，明显是秦砚碾压胜利。
而在场看过《国内特效史》的观众屈指可数，知道李德天成就的同样寥寥无几。
在这种情况下，二人的欢呼声还不相上下，起码表达了对于李德天这位老前辈的尊重。
因为这一次节目的主题是“跨代对话”，所以说秦砚和李德天就坐在两边的沙发上，而刘晓明作为主持人则坐在中间。
秦砚和李德天所坐的位置就有一种对立的感觉。一左一右，双方见了面也仅仅是点头之交，看起来气氛就不怎么对付。
在简单的介绍后，刘晓明先是很官方说道：
“两位都是对于特效电影特别了解的工作者，能不能和大家聊一聊特效电影到底是什么？”
这个时候屏幕之上先后放了两段特效剪辑，其中有一段由李德天在介绍，他们以前拍摄电影、制作特效所用的各种道具。
比如说像干冰机的云雾效果、真实炸药的爆炸、塑料制作岩石、血液道具等等。观众们这才明白，原来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特效，竟然如此的复杂。
特效可不仅仅是使用电脑技术，只要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假象和幻觉，都可以被“影视特效”。
甚至观众们在看到这些录像的时候，立刻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所看到过的各种电影、电视剧，《西游记》、《天龙八部》、《蜀山传》等等，一一浮上心头。
李德天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当年做特效是一件相当艰苦的事情。没有那么任何的人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我们全部靠自己的想象力去解决问题。”
“有的时候睡觉都在想某一个画面该如何实现，而且还要节省经费。”
“当年拍电影投资本来就不高，很多时候连演员的工资都没有办法保障，用于道具、特效方面的资金就更少。”
看到这些的时候，屏幕之前的朱梦薇和王晓敏这一对母女也在感叹国内特效的不容易。
她们俩看过太多国内的电影、电视剧了，听李德天这么一说，瞬间有了不少了解和感悟。
介绍完了以前的特效制作后，刘晓明立刻让秦砚进行介绍。
秦砚也不含糊，讲起特效制作，头头是道。《艺术之旅》又播了一段现代意义上的特效制作，包括绿幕特效、电脑特效、表情捕捉等等。
而秦砚则会在一旁用冷静客观的声音给大家解释这些特效的特点、技术、价格、前景等等。
秦砚和李德天的风格明显不同，他会直接的说这些特效如何制作，用到什么样的软件，哪些公司拥有相应的技术。
如果说李德天的介绍是对包含深情的历史长叹，那么秦砚的介绍则更加像全面详实但是不带主观情绪的教科书。
刘晓明笑着说了一句：“秦砚导演，现代电影的特效制作特别昂贵对吧？”
秦砚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的，因为现代电影的演员、剧本都已经相当成熟，电影想要吸引观众的情绪，最直接和简单的办法就是在画面上下功夫。这些都是特效得以快速发展的原因。”
接着秦砚又举列了很多现在意义上的大片，他们的特效是如何制作，又为什么能够吸引观众。
秦砚没有丝毫的顾忌，直接拿自己最近的电影《地球要塞》举例，当然也会用提到像《黑客帝国》、《哈利波特》、《指环王》这些全球知名的特效电影。
可是观众听了秦砚的介绍后，多少有些不舒服。
刚才李德天的介绍能够让观众们回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各种经典影视作品，而在秦砚的例子中，几乎看不到华语电影的存在。
每个观众都有些不服气：难道华语电影除了你的《地球要塞》，就没有特效方面能够入你眼的作品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德天和秦砚之间的对立感更加明显，所有人仿佛看见他们两人中间隔着一条名为“时代”的河流，无法理解彼此，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刘晓明作为主持人反复还不嫌事儿大，他问了一个很直白的问题：“那李德天老师，你是否了解秦砚他所说的这些的特效制作方式呢？你有什么看法。”
李德天很坦然的聊了聊摇头，说到：
“从2000年后，我就没有参与过电影特效的制作了，一直在忙着整理《国内特效史》。”
“我们当年哪里接触过这些正规的训练，全部靠自己摸索。他说的很多词儿我也仅仅是听说过学习过。现在的特效电影，已经没有我可以做的工作了。”
言语之间有无尽的落寞，当年无数电影以请到李德天负责特效制作为荣，然而现在李德天已经很久没有活可以做了。
当然这也是李德天自己的选择，不想在这个圈子赖着脸皮混下去。
“李德天老师，您在这一行也工作了20多年，这些道具、特效的制作手法，是否有传下来？”
李德天回答的时候更加落寞，他说道：
“哎，传承的很不好。年轻人学习电影，谁愿意来当一个特效师、道具制作呢？我以前也在电影学院上课，试图招一两个学生，可是现在的孩子对我们这一行根本就不感兴趣。”
“没办法，这一行不赚钱啊。”
“我其实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手艺继承下去。当初我看到一个特别优秀的孩子，他真的特别聪明，学啥都特别快。在我这儿上了一学期的课，就把我的知识学了三、四分，这孩子真的有天赋啊。”
说道这儿的时候李德天有些亢奋，他是真的喜欢口中的孩子。
“我很想教他电影道具和特效的制作，但是那个孩子直言不讳地告诉我，李德天老师您那一套东西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不适合现代的电影。”
“你们可能没有办法想到我当时的感受是怎样的。觉得自己几十年的努力，突然被人说得一文不值。”
李德天的情绪有些亢奋，也更加撼动人心：“可问题是，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技术发展更不上时代，只能被时代抛弃。”
《艺术之旅》本来就是一个特别深邃的节目，各种背景配乐应有尽有。李德天说这些话的时候，现场配乐乐队立刻弹起了一段悲哀的钢琴曲。
好似滚滚长江，不舍昼夜。
刘晓明立刻开始打圆场：“李德天老师，这个学生说得太过头了。我们可以看到您和国内最初的特效工作者们，给我们带来了大量的经典作品。这是谁也无法否认。“
录制厅内的观众自发为李德天鼓掌，他们在刚才的纪录片中看得很清楚，当年国内电影发展，特效工作有多么的困难。
如果不是李德天老师他们的努力，上个世纪末期就不会有那些经典的影视作品。
不仅仅是这些现场的观众，就连电视机之前的王晓敏和朱梦薇也有内心也有一些悲伤。
作为年长者，王晓敏当年看过坝坝电影、黑白电影，她对电影发展更加敏感：
“我也不懂这些特效东西，但是总觉得我们国家自己发展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说断就断的确不太好。唉，真的是让人心痛。“
而电视之中的秦砚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仿佛对于这一段艰苦的国内电影特效发展历史，没有丝毫的感同身受。
他只是默默的听着，也不开口安慰李德天老师。这下所有人对于秦砚都有一点点方案。
就连朱梦薇也觉得秦砚有一点不尊重国内的传统手艺。但是她还是强强行忍住了，没有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吐槽秦砚。
这个时候李德天总算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让各位见笑了，说起这些往事，总是让人唏嘘不已。”
刘晓明见状立刻也把话题抛给了秦砚，准备改变一下现场的氛围：
“秦砚导演，我们都知道《地球要塞》的投资金额特别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费用都花在了电影的特效上。你能具体讲一讲吗？”
秦砚点的点头说道：“嗯，这一次《地球要塞》总投资达到7，000万美元，其中有3，500万美元的费用，全部给了光魔公司制作特效。”
秦砚又进行了一些详细的例子，比如说晶体机器人的镜头，电影的武器道具，表情捕捉等等，这些全部都是钱。
这些画面和李德天所展示出来的电影特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仅仅是特效质量，也包括画面背后的价格、产业。
而对比刚才李德天讲到的特效师工资、产业规模大小，就更加让人唏嘘了。
整个国家的行业总规模，比不上别人国家一部电影的制作费用。
说这些数据的时候，秦砚一直没有和李德天有任何的交流。谁都看得出李德天眼中对于这些数字的向往。
如果，华国也有这样的产业那就好了。
秦砚和李德天之间距离更遥远了，这一道墙是时间、是科学、是技术、是金钱。
作为主持人，刘晓明也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他试图要让秦砚和李德天之间有更多的接触，他说道：
“既然如此，秦砚你有没有想过要把这些特效交给我们国内的特效制作团队呢？”
“我想我们国内的特效制作师们，能够在当年如此的艰苦之下，制作出像《西游记》这样经典的电视剧。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条件，完全可以制作出更加精彩的电影。”
其实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开始为秦砚紧张。
他们觉得这个时候，秦砚无论如何也得表现出对于传统、对于历史、对于长者的尊重，总得回答得委婉和得体吧。
但谁知道秦砚居然直言不讳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想法。”
此话一出，四下哑然。
所有人都明显看到，在秦砚说出他结论的一刻，李德天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李德天好像就是国内传统电影技术工艺一样，它们没有办法去顺应这个时代，便被无情抛弃了。
而做出抛弃这个行为的，就是秦砚这些的新一代电影人。
其实很多人都也猜得到秦砚内心的想法。刚才看了两个对比视频，以前国内电影特效也就那样，实在没有办法吸引他们。
但是秦砚你作为一个晚辈，在访谈节目中，对为国内电影事业做出了重大奉献前辈，能不能尊重一点？
很多人都为秦砚的发言而感觉到愤怒，甚至有些人已经在电视面前开始对秦砚进行咒骂。
那些本来就怀揣着各种恶意观看《艺术之旅》的观众们，兴高采烈跑到了电脑面前，开始进行疯狂发帖辱骂秦砚。
“秦砚导演这个哗众取宠的家伙，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尊重。”
“我就说这种对于国内传统电影发展缺乏着尊重的人根本不可能是好导演，他就是一个香蕉人。”
“从现在开始，我一定要抵制去看《地球要塞》。不管《地球要塞》有多么好看，我都不看，因为它不是国内的特效。”
……
不仅仅是电视机前这些观众，似乎连电视机录音录影棚之类的观众们也有一些不爽秦砚的回答，出现了嘈杂的议论之声。
甚至连主持人也感觉秦砚有点不受他的控制，他立刻挥了挥手，制止现场观众们的愤怒议论。
“我相信有很多观众和我一样困惑和不解，就让我们来挑选几位观众，让秦砚导演解答我们的困惑。”
刘晓明随机抽了一位坐在前方，表情最为愤慨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拿到话筒之后，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直接说道“秦砚”。
甚至连导演两个字都不加就直接称呼为“秦砚”，可以看出他对于秦砚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尊敬。
“我认为你作为一个在国内长大的人，同时也在国内拍电影，你应该用国内的特效团队。你有责任带着国内特效产业发展，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全部接受西方的特效技术。你这样是没有任何担当的表现。”
这名观众说完了感想后，周围有很多观众也跟着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这位男性观众的意见还挺赞成的。
很多人都觉得秦砚实际上是对文化的冷漠，这不符合他们对于一个优秀年轻导演的道德期待。
然而秦砚丝毫没有任何的生气或者心虚，他居然直接正面回答：
“我们现在来想象一下，如果要是我使用了国内的特效技术团队，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们来先看看去年国内的最高特效的水平是什么样的。”
秦砚举例了几个当下国内最出名的特效团队及其作品。
他所举的例子中，其中并没有谈到《逍遥游》，立刻被现场观众反驳。
秦砚很直接地说道：《逍遥游》的特效也是由国外的特效公司所制作。
之前在网上疯狂拿秦砚的《地球要塞》和《逍遥游》进行比较，其目的就是宣传《逍遥游》才是对于华国电影特效的保护，对于传统文化的传承。
这就有一些耐人寻味了。
现场的观众对于秦砚所举例的电影完全不熟悉，因为这些电影根本就不出名。
电视机前的观众同样毫无了解，但是秦砚举例的电影，都由后期工作者添加相应的图片与视频，让观众有一个特别直观的感受。
原来这就是目前国内特效所制作的电影啊。
哪怕他们都带上了国产保护的滤镜，但不得不说这些光影效果，大红大紫的配色看起来真的实在太落伍了，甚至连上个世纪90年代的港城电影特效都比不上。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观众们突然心里开始打鼓，开始反思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但是现场的这位男性观众，可没有看到这些图片和视频，还在坚持自己的看法。
他和其他现场观众情绪依然很激烈，他觉得电影特效差一点也无所谓，但重要的是这些社会名人要有付出的精神！
“可问题是像你这样的导演，都不支持国内电影特效产业的发展，那它们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呢？”
“我觉得秦砚导演说到底还是只想着自己的电影成绩，而不是在思考国内电影市场的未来。”
言语之中，秦砚似乎已经被描述成国内特效产业的救世主。
“那我现在想问一下这位观众，请问我刚才所说的这几部电影在国内都有上映，你听说过它们吗？”
男性观众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宣传力度不是特别大。也有可能我听过了，但是我忘记了。”
秦砚点了点头表示了解：“那请问你有去电影院看过这几部电影吗？”
这下男性观众心中有再多的不服，他也没有办法说假话，只能咬着牙承认：
“没有。
秦砚这个时候仿佛就像是录制厅的无冕之王，他的掌控能力毫无保留，完全不需要刘晓明递话，继续说道：
“为什么没有人知道这几部电影，因为它们不够精彩，所以没有人会去看。至于为什么不精彩，因为作为特效电影，它们最依靠特效完全不及格。”
秦砚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婉转。连刘晓明都几次想插话，给秦砚打圆场，但是秦砚似乎完全不想圆润对待这些问题。
“如果《地球要塞》使用国内特效公司制作，我想知道有多少人会去电影院看它。”
每个人都在希望秦砚去为华语电影受贡献，可这些观众有没有为电影做贡献呢？
如果秦砚一开始就问出这个问题，很多观众都会咬着牙说：自己一定回去支持。
可问题刚才男性观众的回答还历历在目，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任何一个观众会为垃圾电影买票。
“可你是导演。”这是男观众最后的倔强。
“我知道家都关心华语电影产业的发展，那有多少张电影票，大家为了支持电影发展而买。而不是喜欢这一部电影，知道这一部电影给自己带来满足感呢？”
这下整个放映厅内真的鸦雀无声，就连电视机前的很多观众也沉默了。
人类永远在慷他人之慨，希望社会著名人士能够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捐款、慈善、无私等等。
在他们口中只要一个公众人物做不到这些，那么他就是不仁不义之、穷凶极恶的坏人。
前段时间的秦砚在网上不就是被这么形容的吗？
当这些问题来到自己面前，扪心自问，多少人曾经贡献过自己的力量？
男子能够来演播厅，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如果自己强行再说一句“因为你是有钱人，因为你是功成名就的导演”，他明天肯定会被各路网友、现实生活的朋友当做傻子。
他只能沉默地坐了下来，谁都看得出他还是不服，但是已经没有人考虑他的感受了。
到现在为止，网上的言论对于秦砚所造成的负面影响，其实已经弥补了一大半。
演播室内有些尴尬，刘晓明站出来打圆场，说道：
“秦砚导演所说的话都是事实。我们拍电影就是为了给更多的人看。而想要吸引观众，就得提高自身质量。”
“我们必须得承认，西方电影特效技术已经走到了我们的前面。秦砚导演的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其实刘晓明这些话完全是在给秦砚递台阶，只要秦砚接过来，那秦砚刚才咄咄逼人的形象也能得到弥补。
但秦砚并不想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不容易说到了这个问题，秦砚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用一种更严厉的语气说道：
“既然如此，我还想和大家讨论另外一个问题，我哪怕用了国内特效，拍一部纯粹的华国科幻电影，那又有什么用？”
“在国内它有可能很受欢迎。可一旦放到国际之上去，这样的电影有竞争力吗？海外市场会接受这样纯粹的华语科幻吗？有人会看华国要塞吗？”
“我们的电影是要和其他国家的电影正面对抗的，在票房市场上，我们就是敌人。”
“我们不能永远只守着自己眼前的三分两亩地，一辈子就满足于国内的票房市场，我们只能想方设法打入国外”
“而想要让西方逐渐接受我们的文化，我们不可能一次性强行把所有东西塞给他们。”
“我当初选择拍《地球要塞》，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很好体现了不同文化的差异性，每一个角色的选择都会有其鲜明的文化符号藏在其中。”
“其实段潮阳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华人做事很多时候不会讲那么多的理由，他们会默默把责任肩负在自己肩膀之上，他们受了再多的委屈也不会说出来。”
“这是一种很好的品质，但是这种品质到了电影中，就造成了很多观众对于段潮阳这个角色的误解。”
“还有沈楚楠这个角色为什么会当一个商人，而且还生活在要塞的富人区之中。因为这是‘藏拙’、这是‘大隐隐于市’。”
秦砚完全没有任何的含蓄，直接表达自己的看法。而现场的观众们被秦砚说得无法反驳。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甚至连刘晓明主持人脸上都浮现出了僵硬的笑容，可以想象在当时的录制现场，秦砚的话到底给有多么的锐利与强硬。
电视机的朱梦薇都有些好奇，这样的片段是怎么样通过审核的？
然而下一刻朱梦薇就知道了答案，而且这个答案惊得她下巴差点脱臼。
被现场和电视机前所有观众所尊重的李德天老师，在刚才秦砚发言的过程中一直保持着沉默，很多人都觉得秦砚的多处发言，其实有些针对李德天老师。
如果说现在观众对秦砚还有什么不满的话，那就是觉得秦砚不够尊重长辈，完全无视了李德天这位老前辈的感受。
但谁知道这个时候李德天突然站出来说了一句：“对，我认为秦砚的观点是对的。”
这下不仅仅是观众们，就连主持人刘晓明也愣住了。
“李德天老师。”刘晓明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们交流一下吗？”
李德天的表情很慎重，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都还记得刚才我所说的那个，在电影道具制作上特别有天赋的年轻人吧。”
“他当时和我也是这么说的：如果要让西方认可华语电影，那就得让华语电影足够优秀。我们当年可以放下自己的脸面去学习西方的技术，那为什么现在我们反而会变得如此的保守和自负，不愿意去接受西方前沿的特效技术呢？”
“我搞了一个项目，叫做《国内电影特效技术创新》，这是我们国家基金重点项目。”
“当然大家也知道我们国家的社科基金项目资金比较少，大概国家拨下来的钱也就20万。”
这并不是炫耀，而是一个无奈的数字。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20万这个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比较巨大。但是对于电影特效而言来说，20万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地球要塞》中的一件防护服的成本，算下来就是接近1万元华币。其他的道具、特效，价格更是昂贵到离谱。
“我能够做什么呢？我就只能选择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希望能够给以后特效行业一些参考和借鉴，这就是《国内特效史》的雏形。”
“虽然这个年轻人不肯拜我为师，跟着我学特效制作。但是我在编书的时候，这个年轻人一直给我当免费助手，帮我整理文稿、收集资料。尤其是书中关于西方前沿科学、国内发展方向这一部分的内容，基本都是他写得，我都没舍得改，也没能力去改。“
“后来出书的时候，我一直很想把他给列为副主编。”
“这个年轻人最后又拒绝了我，他说：李德天老师，我只是收集一点资料。我当年这段历史完全没有参与，完全任何贡献，你让我在副主编这个位置上待着，就是把我放在火上烤。还是别折煞我了。”
“当年他还是一个学生，如果他能够成为这本书的副主编，学校奖学金、荣誉什么都有，甚至保研、读博、留校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拒绝了这件事，我只能在这本书扉页上感谢他。”
听到这儿的时候，观众们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都望向秦砚。
可是秦砚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应该和他没有关系吧，否则不会是这个表情吧。观众自我安慰道。
“后来这位年轻小伙子他跑去拍电影了，和他当初的豪言壮志一样，而且做得相当成功。”
“他赚了挺多钱，每年都会资助我在学校的项目，这几年陆陆续续也500万了。”
“我给他说不要继续给钱了，这些资金我根本用不完。没有那么多的年轻人愿意来我这学技术，更不要说以特效师为职业目标。”
“他其实挺忙的，我们一年也就见个面、吃顿饭。从前年开始便一直给我说，李德天老师我想拍一部电影，一部现代意义上的国内特效电影。”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是让国内特效公司来负责这部电影，我怎么样和国外的同行去竞争呢？”
“我不甘心，我想要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电影一较高下，我想证明华语电影不比他们弱。可我又得用其他国家的电影技术，这还是纯粹的华语电影吗？他也很犹豫。”
“当时我就给这位年轻人说，如果你要拍电影那就拍出最好的电影。无论你用哪个国家的技术，你只要能够让人知道这是我们华国人拍的电影，我就觉得你最厉害。”
“后来还真的干了这件事情，很多人都不看好他，他还是义无反顾去了。”
“拍电影的时候，他让我去帮他掌掌眼。我哪有这个资格？其实我也想去学习前沿的特效技术，可是人老了，脑子跟不上了，学东西太慢了。”
“然而我不甘心，我就跟着他拍电影，把这些东西全部用文字、图片记录下来。”
“我一直在想我没有办法亲自制作特效电影了，但我要把这些知识、这段经历带回我们自己的国家，把它交给我们国内的年轻人。”
“想要发展一个国家的文化产业，不是口号上说几句就可以的。你必须得让年轻人看到这一行有钱可以赚，让他们感觉到未来是有希望的，有发展空间的。”
其实说到这儿的时候，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明悟，只不过他们不敢相信这个答案而已。
“所以说啊，秦砚，当年你没有跟我学特效这件事情是对的。你去年找灯塔国家的光魔公司，用西方的电影技术特效拍《地球要塞》也是对的。”
“没有你当年的坚持，恐怕我们华语影坛不知道还得等多少年，才能够拍出这样一部征服西方海外市场的电影。”
“也是有了你的坚持，我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做点什么。”
李德天说这些话的时候，声色动容、字字泣血，因为他是真的从国内电影衣衫褴褛的年代，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所有的观众都沉默了，他们现在谁还有资格去指责秦砚呢？
李德天望向秦砚，这是两人今晚节目之中的第一次对视。
二人之间，哪里还有什么看不到的河流和墙壁。
李德天老师眼中满满都是护犊子的情绪。
秦砚的表情依旧那样沉稳、严肃，但观众们却读出了秦砚对于李德天的尊重，对于那段国内特效产业发展历史的尊重。

第82章 要塞
在揭露了李德天和秦砚的师生关系后，刘晓明立刻顺着观众们的好奇进行询问。
不过李德天和秦砚似乎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进行过多炒作的想法，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专业讨论。
很快《艺术之旅》的话题就彻底倒向了电影特效及其产业本身，秦砚也收起了刚才的锋芒毕露，又恢复到一个人畜无害、尊老爱幼的年轻人。
李德天老师说什么，秦砚就在旁边点头、赞同、鼓掌一条龙服务，偶尔李德天有所遗漏的时候，秦砚才会站出来进行补充。
有不少网友是看到网上的讨论，才打开了电视。一来就看到如此温柔的秦导，心里吐槽说道：不是说秦砚在国家电视台上打脸网络谣言吗？怎么我一来就给我看这么温柔的秦导。
还我威武霸气的秦导……不，不用了。这样的秦导也好棒，实在太适合结婚了。
秦砚也不知道，尽然因为如此奇奇怪怪的理由，收获了一批影迷。
经此一役，恐怕没有人再敢当着秦砚的面提出任何的尖锐问题了。
而这个时候，观众们也才发现李德天和秦砚一老一小，合力介绍、讨论某个问题，有多么的精彩。
很多专业知识、市场分析，其实相当的晦涩，但是两个人相互配合、深入浅出，让所有观众都明白其中的困难、问题……
今晚看过《艺术之旅》的人，不说对于特效产业有多么深刻的了解，起码不会夜郎自大，在网上去发表一些愚蠢的言论。
为什么前几天，秦砚对于网上舆论完全没有任何的干预。因为他知道强行把这些讨论按下去，在他人眼中反而会变成做贼心虚。
问题，从来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其实当天在录制完《艺术之旅》之后，秦砚到后台和李德天、刘晓明他们闲聊。
这个时候秦砚哪有台上的冷酷和孤傲，他跑到李德天老师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李德天老师之前麻烦你了，让您专门陪我演这么一出。”
秦砚要比李德天老师高出很多，说这话的时候，秦砚主动弯着腰、弓着背就像一个认真的学生在聆听教诲。
单论电影成就、受欢迎程度，李德天肯定比不上秦砚。但是秦砚打从心里的佩服李德天这些老电影工作者，没有他们就没有华国电影的今天。
看着秦砚和李德天在这儿表演师徒情深，刘晓明有些好奇的走上台前问他：
“你和李德天老师也真的太爱演戏了，难道你们电影学院出来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听到刘晓明的问题，李德天脸上也露出一些怀念的笑容说道：
“其实也也不算吧，最多就是情景再现。几年前的秦砚可比刚才更加狂妄，你没看到过那个时候的秦小子，谁都不服的样子。”
想着秦砚在节目录制前对自己的请求，与刚才在演播厅内的锋芒毕露，刘晓明对于秦砚更加好奇了。
“能比现在的秦砚还要狂妄吗？”
李德天哈哈大笑：“那是自然。”
为了感激刘晓明的配合，李德天把陈年往事都说了出来。毕竟八卦是拉进人类关系的不二利器。
秦砚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老师，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没多大意思。”
李德天可不管秦砚在人前有多么沉熟稳重，在他眼里依旧是当年学生。
秦砚当年在大一的时候选修了李德天老师的特效课。
选择平影就是因为秦砚打定主意要和上辈子不一样，走一条能帮助华语电影走向国际市场的道路。
所以秦砚进校之后就开始做准备，分析商业电影的特点、了解华国电影历史与现状、国内的电影从业者等等，特效便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但是上课的时候，秦砚总觉得李德天讲课不够激情，而且也没有讲到他最关心的问题，比如特效价格、国内前沿特效技术、相关扶持政策。
而且秦砚也希望通过李德天这些平影的老师，认识更多电影行业工作者。拍电影总需要各行各业的工作者，秦砚便经常去找李德天闲聊。
一来二去，秦砚和李德天也熟了起来，尤其是李德天发现秦砚在电影特效方面有着远超常人的见识和了解，便起了收徒的心。
李德天这人也实诚，便把国内特效的困境、窘迫都给秦砚说了。更是直接坦言，收秦砚当徒弟，就是想把手里的手艺给传承下去。
李德天他们都算是手艺人，特别在乎手艺的传承。
他毫不留情指出了李德天想法中的天真，说华国现在的特效实在太落后了，这种师徒传承的方法根本不适应现代社会。
秦砚以前就是这么直接。上辈子他常年在西方工作、生活，他还真没有想到2000年初的华国特效会如此的落后，他想象中的现代化工业特效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更重要的是，他打从心里不认可李德天的想法。
一老一少，经常因为国内特效产业的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别看秦砚平时多么尊重李德天，但是秦砚批评李德天想法落伍的时候，毫不留情、据理力争。
“这孩子当年还写了好几篇论文给我，论证国内外的产业模式，后来我都给他发了出去。”
说道这些话的时候，李德天特别骄傲。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是一个老师最幸福的事情。
听完了李德天的故事之后，刘晓明望向秦砚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戏谑：“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秦导，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自己当年的偏执与优质，被李德天老师拿出来重新说，秦砚脸上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他说道：
“李德天老师，您不要再说了，再说我都没有办法在圈子混下去了。”
2000年，考入平影，秦砚其实刚刚从福利院出来，周围没有任何一个朋友，对于这个世界依旧陌生，对一切都敏感而疏远。
而且秦砚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为了拍文艺片而永不回头的倔强导演，性格自然偏执和自负。
秦砚的求饶让李德天和刘晓明哈哈大笑。
“不过秦砚，这些年你的性格真的是越来越柔和了。不是说你学会了社会的圆滑，而是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很坦然了很多。”李德天感叹了一句。
“我觉得秦导肯定是谈恋爱了。我看过很多文艺工作者，年轻的时候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一旦谈恋爱整个人都变得温柔。”
见过大风大浪的刘晓明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
秦砚愣了愣，但是也没有反对。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确是在遇见谢北杨后，性格越来越圆润，就像是被打磨的玉石，虽然坚硬无比，但并不会让周围的人受伤。
说到这儿，秦砚有些绝望，回国都这么久了，他和谢北杨的关系还是一筹莫展。
接下来，还得分隔两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秦砚在心中按下决心，等《地球要塞》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一定要表白！
看着秦砚居然罕见有些走神，李德天和刘晓明笑得更开心了，他们知道刘晓明肯定说中了——秦砚心中有人！
刘晓明之前得知要同时和李德天、秦砚做节目，他还担心今天的场面会不会失控。
谁知道秦砚提前了很久就来到演播厅，而且他来的时候还是和李德天老师一起。
言行之中对李德天相当的尊重，完全就是“有事弟子服其劳”的模样。
无论是装模作样还是真情流露，有多少人在天下美誉加之于身的时候还能如此谦逊？
刘晓明当时就意识到秦砚取得如今的成绩，可不仅仅是靠单纯的实力，这年轻人太懂社会了。
于是刘晓明把秦砚给看作是一个年少老成的鬼才，现在听到李德天提及秦砚幼稚、有趣的一面，刘晓明也忍不住拿他开玩笑。
至于之前，秦砚请求刘晓明和李德天陪他在演播室演这一出戏，在思考片刻后刘晓明还是同意下来。
这也不算弄虚作假，只不过隐藏了秦砚是李德天学生的信息而已。
更何况刘晓明都已经有所提示了，比如提及李德天在大学任教、编写了《国内特效史》……
但凡这个圈子里的人，真正对于特效产业有所了解，肯定会知道这些事儿。
只是顺手帮忙，再加上这对于《艺术之旅》的收视率绝对是一剂猛药，刘晓明和节目组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这才有了这一期反转惊人的《艺术之旅》。
秦砚倒不是刻意想要搞这样一个噱头，而是他知道只有这样足够深刻和反转的剧情，才能让更多人观看这一期《艺术之旅》，才能把节目中的观点传播出去。
反转、打脸从来不是秦砚的目的，这只不过是他普及特效产业的手段而已。
这一期的节目，如果他和李德天一开始就和和美美、师徒情深，再由李德天夸奖秦砚几句，为他解释、站台。
秦砚确信，节目播出后的第2天，网络舆论风向绝对是“秦导收买老艺术家，为其的电影作品背书”等等恶劣报道。
可是秦砚还是低估了某些网民的阴暗程度，第二天网络上果然还是出现了各种质疑《艺术之旅》的言论。
“李德天老师是不是被秦砚收买了？一个劲儿说秦砚好话。”
“李德天老师口中的那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秦砚？”
“李德天，一个毫无作品、尸位素餐的平影教授。”
这些言论把昨天全程观看《艺术之旅》观众都得罪了。
有的网友找到《国内特效史》，然后在扉页上找到了，那一段几乎没有人会去看的话：
“感谢在本书的编撰过程之中，秦砚同学给予的无私帮助。如果不是他，本书可能没有办法做得如此详细与准确。”
“国内特效产业陷入一个青黄不接的年代，但正是像秦砚这样的年轻人，让我看到了国内特效电影、特效产业未来的发展道路与希望。”
这些照片被传到网上，又有人开始揣测秦砚是不是学术作假。
同时还有人查到了李德天和秦砚联名发表的几篇论文，这下议论的声音更大。
一个刚刚进入大学的年轻人有资格帮一个教授写书，还上了扉页？还能在cssci的期刊上发表论文？
秦砚出生福利院的事情，从来没有向外透露，而且秦砚唯独对于这个信息十分敏感，一旦有人想爆料，都会被他压下来。
在社会眼中，秦砚似乎一开始就很有钱，这样的怀疑与推测十分具有说服力。
李德天是平城电影学院的终身教授，而秦砚也是平影这几年最为优秀的毕业学生，这些怀疑学术作假的言论岂不就是直接在打平影的脸吗？
于是平影大学的官方网站、当地报刊都发表了《关于秦砚同学的学术论文情况以及其他情况的公告》。
每一个学生的学习材料，教务处都会留档保存，而且秦砚刚刚才毕业两年。
所以秦砚当年某些科目的期末论文；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当年在校期间参加的比赛作品……都被直接拿出来甩在这些质疑者的脸上，啪啪作响。
尤其是李德天老师在知晓的网友对于秦砚孜孜不倦的污蔑后，更是生气，他把秦砚当年为他整理的资料拿了出来。
李德天老师其实一直心里都特别喜欢秦砚，秦砚当年交给他的手稿都有保留。
看到一叠叠厚厚的泛黄手稿，上面遒劲有力而又不失文雅风韵的字迹，某些有着逆反心理的网友这下终于沉默了。
大家心中在感叹秦砚这些年所付出的努力、取得成就的同时，心中还是有一点点的苦闷。
他们已经看到了自己国家特效产业的落后，要怎么样才能追上去呢？
虽然以后可能会有更多像秦砚这样的导演，用其他国家的电影技术在海外市场争夺票房、斩获成就，但这终究是别人国家的技术啊。
华国人对于自己的文化、国家充满最真挚的感情，对于自己国家的产业也是如此，总希望能独领风骚。
而就在这个时候，“怪味豆”出现了《特效学习班资料整理》的单独页面！瞬间吸引了全网的关注。
这份资料是由特效学习班展阳辉等学生一起所整理、制作。
他们在灯塔国学习了半年，比任何外人都清楚秦砚为特效产业付出多少。他们也有感恩之心，只不过一直找不到表达感谢的机会。
钱？他们没有，秦砚不缺。
帮忙制作特效？他们青涩，暂时无法独挡一面。
每每回想起半年的学习生涯，他们都觉得庆幸而又愧疚。
前段时间看见秦砚备受舆论压力，展阳辉作为整个学习班的代表主动联系上了秦砚。
“秦导，有没有什么地方我们能够帮忙的？”
秦砚没有故作清高，他很直接地说道：“等一段时间，你们可以从自己的角度介绍一下学习班的情况。算是帮我沉冤昭雪吧。”
秦砚也没给展阳辉他们特别大的压力，把这件事说得云淡风轻。但是展阳辉他们却牢牢记在心中。
秦砚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更多的投资者看到国内已经有一批能力优秀、目光长远的工作者，其实也是互利互惠的事情。
于是展阳辉便和整个学习班的人一起讨论，要如何进行介绍。
最简单、直接的方案，就是把他们在光魔公司所经历的一切全部说出来，文字、照片、视频等等。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仅仅这样的说明，根本没有说服力。
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有去西方学习过，说是学习取经，不如说是工费旅游。
学习效果怎么样，不仅是他们自己知道，他们曾经工作的公司、同行们也一清二楚。
他们不想让外界误以为华砚集团的学习班又是一个走形式的表演秀，他们想让别人看到他们在学习班中学习到的前沿理论和知识。
这个时候展阳辉提出了一个方案，说：
“秦导都愿意把自己花钱把这些先进的知识交给我们，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够把这些知识分享出去呢？”
展阳辉的方案当然是最有效的，直接让别人看到他们的学习成果，他们便会知道学习班有多么的重要。
其实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学习班内有很多人都不愿意，把自己半年时间所学习到的知识分享给他人。
所以展阳辉提出这个方案后，他们的聊天群里有很多人都选择默不作声
让他们站出来支持秦砚可以，但是当支持可能会危及到他们自身利益的时候，每个人都犹豫了。
说着要为行业付出、贡献，每个人都可以慷慨激昂，但是真的要贡献出自己仅有的那“一头牛”，每个人都会心疼。
学习班的成员回国后，他们的作品和以前的同事在质量上明显就是云泥之别，这让他们备受公司重用，直接升职加薪、。
知识就是金钱，知识就是他们的竞争力。
他们的做法，没有任何道德可以谴责的地方。每个人都有私心，实在太正常了。
这是他们花费15万元华币、半年的人生光阴、以及当初破釜沉舟才获得的知识。
看着当年一起谈天说地，一起谈论职业梦想的同学，变得敝扫自珍，展阳辉有些愤怒地说道：
“你们忘了，秦导当时多么辛苦疲倦，还和我们见面、交流？”
“你们忘了秦砚为了学习班贴补了多少资金？”
“小李，你当时说想要科尔老师讲3d动画的技术，是不是秦导去索尼影业把人请了过来？”
“老王，你回国之后没有工作，是不是秦导给你介绍的华星公司？”
“如果没有秦导，我们能够获得这些知识吗？没有秦导，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接到大型的特效工程？”
“做人千万不能忘本。”
这句话是秦砚在《艺术之旅》对于华语电影老一辈工作者们的感谢之辞，此时展阳辉发在群里，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学习班每个人成员心里都有些理想主义，当初才会冒着风险参加学习班。
这一刻，他们心中的火焰被再次点燃。
所有人都表示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全国的人都知道秦导的付出！
整个学习班一共有30人，没有任何一个人中途退出。每个人都把自己记录的学习资料拿了出来，互通有无。
而且当初秦砚为了让大家能够更好的交流和学习，本来就有安排学习班定期聚会。
大家对于在灯塔国学到的知识和经验，心里本来就有一个大体的框架。
所有人开始根据更具当初的学习大纲，编纂、整理自己最擅长的部分。
每个人最后都交出了3万字左右的文字材料，还配备详细生动的图片、数个经典案例、以及视频操作资料。
当最后把这些材料汇总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所有人最擅长的部分整合在一起，竟然如此的丰富与全面。
不考虑其他的收获，单单就是重新整理资料这个过程，就让30个人受益匪浅。
这些材料实在太多、太繁杂，如果仅凭“怪味豆”的论坛功能，根本没有办法储存和展示。
于是展阳辉又主动联系上了“怪味豆”的负责人，希望能够单独开出一个页面，宣传和共享这些学习资料。
展阳辉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和秦砚联系。他觉得这一点点的小事不用再去麻烦还在全球各地跑宣传的秦砚。
“怪味豆”的负责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叫上服务器、网页程序员加班加点工作。
在《艺术之旅》播放的第5天，“怪味豆上”就正式推出了这个名为“第一届学习班学习成果分享”的单独网页。
网页上对整个学习班提交的材料进行了缜密的排布，总共有6大部分，30个篇章。
内容涉及电脑特效、拍摄特效、团队管理、道具制作、案例分析等等，基本囊括了国际前沿的特效产业知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开始大家对于这些知识没有什么过多的认识，觉得这只是一个噱头罢了。
但是随着网上讨论这件事情的人越来越多，无数没有参加学习班的人站出来为这些学习材料进行解释和证明，他们才知道这样一份上百万字的资料到底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当初我没有报名啊！我实在太后悔了。”
“别的不说，但就机票、住宿、伙食就不止20万了，算上讲课费用50万我也愿意。”
“这样一份材料，直接卖给国内的公司，价格也足够惊人。我们公司就是靠3d制作起家的，核心技术掌握在几个合伙人手中，和这份材料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
就算这份材料，学习班所有成员没有任何的保留。但是根据材料自学和现场观摩的效率根本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更何况材料中也说了，学习班的成员全程观摩了《地球要塞》的制作，但是根据保密协议，很多东西光魔公司不允许他们分享。
越来越的从业者开始呼吁“怪味豆”举行第二次学习班，无论价格多么昂贵他们都会报名。
有一些从业者比较现实，出国实在太困难。他们表示如果能让这30个人亲自和给他们上课，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光有学习班和“怪味豆”的自吹自雷，可能还没有办法让网民们彻底相信这些材料的珍贵。
结果资料公布的第二天，“怪味豆”再次发表公告：
“第一届学习班的材料很快便会编撰成书出版，将由平影大学出版社出版。”
其实这年头出版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只要有钱买版号。自费出版屡见不鲜，更重要的是平影出版社随后发布的公告：
“本次出版将使用‘21世纪大学教材’的出版版号，会立刻提交委员会审核。如果能够过审，将会成为平影的指定教材。”
从此刻起，这些材料不再是一群业内人士自发整理的民间资料，而是得到高校甚至有关部门认可的学习材料。
以这份资料的珍贵和详实，出版为教材并不困难。可第二天出版社便官方通告，而且言语极其自信，这背后自然是平城电影学院和李德天老师在推动。
虽然李德天老师口头上说着，他已经很少亲自做电影特效工作，但实际上他一直没有放弃过对于前言理论和技术的学习。
在他看到这些材料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些东西价值到底有多大，可以让国内特效行业销售多少的弯路，说一句“价值千金”丝毫不为过。
李德天老师也立刻联系到了“怪味豆”，表示自己手中有大量的项目基金，希望可以进行合作。
比如由特效工作者提到的学习讲座，完全可以由他李德天提供资金，“怪味豆”组织培训。
听到这个消息，不少学习班成员立刻表示：只要有任何需要他们的地方，讲课、工作、示范等等，他们都会义不容辞。
这些事情在网上讨论得沸反盈天，其实完全没有秦砚的参与，甚至很多计划也在秦砚的意料之外。
比如说，展阳辉似乎也迷恋上了“搞事”，他准备成立一个新的特效公司！
毕竟展阳辉和还有好几个学习班成员，当初都是辞职后参与学习。
回国后愿意和他们签约工作室、公司也不少，薪水也蹭蹭往上涨。尤其是学习班资料公布后，找上他们的猎头多如牛毛，各种核心岗位随便他们挑选。
但展阳辉还想像秦砚一样，轰轰烈烈为华国电影产业多做一点事儿。
这个公司的名字，展阳辉争得了秦砚的同意，就叫做“要塞”。
它寓意这家公司将会成为国内特效产业的要塞，进攻时所向披靡，防守时一夫当关。
“要塞”的确在未来华国特效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只不过他们现在还只是一个刚刚成立，连第一个业务都没有接到的无名小卒。
当助理把这些消息汇报给秦砚的时候，秦砚还在意呆利继续宣传《地球要塞》。
秦砚听到这些消息之后，情绪复杂而激动。说实话他虽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但是他从来没有要求别人和他一起为这个行业付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之，亦勿施于人。
如果期待着别人会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秦砚知道自己肯定会面对无穷无尽的失望，秦砚早就养成了孤军奋战的习惯。
包括上辈子，秦砚拍了那么多不赚钱的文艺片，他身边的演员、工作者来来去去，他也不曾感到孤独、痛苦。
这辈子能有一个谢北杨陪在自己的身边，和自己共进退，秦砚已经觉得自己很满足了。
结果他还收获了奚芊芊、刘正文、任越、丁畅这些朋友，他更是常怀感恩之心。
此时又看到展阳辉他们的选择、李德天老师和学校的帮助，秦砚更加为之动容。
秦砚一直在公众面前，努力表现出自己强势、自信的一面。他不能让自己身边的人担心受怕、怀疑未来，秦砚便把所有压力都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为什么每一次工作都拼尽全力，因为秦砚害怕失败，也不能失败。
可秦砚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他也会有焦虑和担忧，他也曾在漫漫黑夜里苦等天明。
如今突然有一群人一声不响，来到他的身边，表示愿意和他并肩作战，他觉得这条路就算再怎么困难，他当初的选择都是值得的。
秦砚也没有多说什么，他直接接连拨打了好几个电话。
首先是平影的班主任何建华会和李德天老师合作，在学校开始组建电影特效社团。
平影一直都有影视制作专业，这些年也在逐渐引入计算机的学习和使用。
如果这些学生对于特效感兴趣的话，未尝没有朝着这个领域发展的可能性。
不过秦砚也深知平影的学生技术宅并不是很多，道具制作的人才可能有，但是电脑技术方面的人才就太罕见了。
秦砚联系李德天老师，让平影和其他擅长计算机领域的学校组建起了专业的科研团队，去攻克一些科学技术上的难题。
电影特效，大多属于实用型的问题，它们更多受到市场利益驱动。只要有资金、有市场需求，就会有大量的团队愿意研究。
恰好秦砚别的可能没有，但钱还是有不少的。
秦砚甚至不允许李德天老师动用自己手中的资金，他又另外拿出专门一笔资金作为“特效技术研发基金”。
只要是国内的计算机团队，都通过这个基金申请立项。
视觉表现、拍摄图像技术、算法软件等等，只要是现代电影需要的技术，不做限制。
而且因为是私人设立基金，在资金管理方面相当宽松，只要最后能够拿出符合预期的成果，报账基本不受限制。甚至还会根据最后的成果，提供额外的奖金。
当然通过基金得到研究结果，必须无偿授予华研公司使用。
另外一方面展阳辉所创办的“要塞”公司，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公司暂时还没有任何心仪的项目。
“要塞”公司目前的员工人数比较少，就算技术平均水平高出于国内平均，但算上人数，实际生产力就有些尴尬了，不可能承包正规的电影特效制作。
当然也有一些婚庆制作、采访视频、游戏宣传的工作找上“要塞”，可让展阳辉他们去做这些工作，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但很快名不见经传的“要塞“公司便接到了他们第一单工作，而且还是相当适合他们的业务——MV制作。
而且给“要塞”发来合作邀请的可是龙头企业——索尼唱片。
当展阳辉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一些诧异，他没有想到为什么如此出名的索尼唱片会找上自己。
展阳辉小心翼翼地询问对面的负责人。
对面的音乐负责人不甚在意：“这是我们歌手周天王亲自指定的。听说周天王是接了秦导的一个电话，至于更多的情况，你们自己去问秦导吧。”
这下展阳辉还需要问什么？他当然知道是秦砚在帮他们牵线搭桥。
两天前，秦砚直接打通了周天王的电话。
周天王其实是一个特别潮和酷的人，他最近已经看了三遍《地球要塞》，接到秦砚的电话他立刻抱怨道：
“秦导，你当初怎么不找我唱《地起要塞》的主题曲，你不觉得rap更适合科幻片吗？想想最后车里来一段说唱，岂不是很爽？”
“听说你准备拍摄《地球要塞2》了，主题曲定了吗？我给你个友情价怎么样，我正好有灵感了。”
周天王哪怕再喜欢《地球要塞》也只能提供一个友情价，毕竟他背后的经纪公司不允许他有任何“免费”的工作。
听到周天王的话，秦砚心中一喜：“《地球要塞》的事情还没定呢，如果有合作机会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其实我这次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希望你能帮个忙。”
“如果你接下来有什么MV需要特效制作，我给你推荐一个大陆的特效公司。肯定能满足你的要求，绝对比台城的特效公司出色。”
看完了《地球要塞》就灵感爆棚的周天王当然立刻答应下来，他说：
“要不就我说的那首歌吧。我连曲子都写好了，正在填词，现在MV制作公司也有了，那就下个月发新歌！”
这件事情很快就在业内传开，很多秦砚都没有联系过的甲方公司也主动找上“要塞”。
他们所提供的工作不仅仅只有MV制作，还有需要特效的广告等等。
所有人都能看出秦砚是下定了决心，想要扶持特效产业的发展。
而且特效的确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市场，别的不说，只要技术达标，《地球要塞2》的项目能够拿下，就能立刻腾飞。
更别说以后越来越多的特效电影。谁都希望自己能够跟着秦砚在特效产业的大船上，混一口汤喝。
之前看上去还一片迷茫的特效产业，但是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让无数人看到其中的市场与商机。
这就是秦砚从一开始就想要努力做到的事。
想要挽救和发展一个产业，并不是一个人，拼命为这个行业奉献多少、贡献多少便能解决的。
必须要让整个资本市场看到它的潜力，这样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资本和人员进入。
果不其然，“要塞”公司的名号越来越响亮，已经有不少资本家、影视企业联系上了“要塞”仅有的几个员工。
向他们许诺，只要他们来自己麾下，自己就给提供足够的资金，让他们招兵买马，以后他们就是整个公司的负责人，不用寄人篱下，能够大干一番事业！
言语之间，已经描绘好了未来称霸全球的宏伟蓝图。
“要塞”的员工都不是新人，更不是傻子，他们在这个行业沉浮了好几年，他们还不知道行业内只喊口号、卸磨杀驴那些沉疴？
别的不说，这些公司会在看不到未来的时候，贴钱让他们去西方学习吗？会主动帮他们联系业务吗？会不留余力为国内特效产业好吗？
他们还是觉得“要塞”好，秦导好。
这几天秦砚人还在欧洲，但是李德天老师经常打电话给他。
以前李德天老师的手机一个周也没一个电话，现在每天都有不同的单位机构请他去讲课；希望他去新成立的特效公司挂个名；甚至还有电影觉得他经验老道，希望他能够出山制作电影……
说起这些的时候，李德天老师半是骄傲，半是自嘲：
“所以我说嘛，我人还没老，我还能够在奋斗10年。”
秦砚在电话的另一端唯唯诺诺地说道：
“李德天老师您可小心点，被别人骗了。有太多人想要利用您的名声。“
秦砚就像是担心自己家里老人被传销分子欺骗的晚辈。
虽然现在还没有视频通话的技术，但李德天明显在吹胡子瞪眼：
“我没那么傻，我全都给推了。”
“我就准备安安心心和国内学校开展研究项目，多培养一批对于特效有兴趣的年轻人。”
李德天回想起几十年的经历，他很感叹的说道：
“秦小子，华国特效产业，真的很感谢有你的出现。”
如果没有秦砚的出现，华国什么时候才能出现《地球要塞》这样的电影呢？什么时候才会有这么多的资本涌入特效产业？
秦砚也收起了自己的笑意，他很严肃说道：
“不，李老师，华国特效产业，感谢有你们的付出。”
如果没有当年这些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的老前辈，现在国内也不会有如今的创作环境与条件。

第83章 告白【慎买!】
《地球要塞》上映的第一个周的确以所向披靡的姿态横扫全球票房，但毕竟暑假档期全球大片层出不穷，从第二个周开始《地球要塞》的票房便开始逐渐降低。
科幻片深受西方影迷的喜欢，在受众上还是比不上同期的其他特效大片。
但这并不妨碍《地球要塞》取得了一个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票房成绩。
其中最让人惊讶还是华国大陆的票房成绩！
《艺术之旅》的播出和讨论，让国内很多人都愿意去电影院支持《地球要塞》，因为他们看到了秦砚为特效产业、特效电影所付出的努力。
回想起在《艺术之旅》上，秦砚那个直击人心的问题。每个曾经对秦砚嗤之以鼻或者是叫嚣着让秦砚特效交给国内公司制作的网民，内心多少有一些惭愧。
还有一部分观众则希望能够诞生出更多走向世界的电影。
有的人怀着报道歉或者是愧疚，有的观众只是单纯为了支持国内电影产业发展，哪怕自己对于科幻片毫无兴趣，也会选择买了一张《地球要塞》的电影票。
在《地球要塞》，3.4亿票房左右的时候，网络上有人便开始呼吁道：支持《地球要塞》，夺回票房第一。
《泰坦尼克号》这艘船，就像是阴影一样笼罩在华国电影业头上。九年了，华国人均GDP都翻倍了，还没有电影超过它的票房。
《地球要塞》让国内影迷们看到了希望，当然会进行宣传。
为了这件事，秦砚还专门以个人账号在“怪味豆”上发表了一篇社交影评——“我希望能以实力打败对手，大家只要凭借自己的喜好挑选电影即可。”
秦砚骨子有点傲气，如果自己多活一辈子还需要靠外力才拿到这个第一，他会一直觉得这个第一有所瑕疵。
另外秦砚也不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透支大陆观众对于电影的喜欢和期待。
所以当《地球要塞》最后在大陆就获得了4.2亿的票房，从《泰坦尼克号》手中夺回大陆票房第一名的时候，全国欢腾一片。
这种凭借实力战胜对手的感觉更加畅快！
同时这个成绩也让很多业内业外人士直接断言，这就是2006年的电影巅峰、预定了年度票房冠军。
光是国内票房成绩，便足以让秦砚在国内的影坛地位再往前一步。
不过单靠国内票房，肯定不足以《地球要塞》回本。《地球要塞》，真正让所有人感觉到惊讶和恐惧的是它海外所取得的成就。
在灯塔国，《地球要塞》狂揽3.2亿票房，同时在欧洲地区也获得了1.5亿欧元左右的成绩！
更不要谈《地球要塞》本来就是一个全球文化融合的典型代表。
华国港城，太阳国，华国台城，棒子国，甚至印度等国家都有上映《地球要塞》。
最后算下来，《地球要塞》竟然在全球斩获8.2亿美刀的票房！
当这个数据算出来后，全球电影产业对《地球要塞》都充满了敬畏之情。
7，000万美元的投入，8.2亿美刀票房！而且还不算后续周边、dvd的收入，这个数据让那些影视公司心动不已。
《地球要塞》仅次于7月7日上映，迪士尼的王牌ip《加勒比海盗2》恐怖的10.7亿美刀全球票房。
要知道《加勒比海盗2》本来就是续集，有着大量的群众基础，而且投资高达3亿美刀。
相比之下，《地球要塞》才是真正的获胜者，绝对的票房黑马。
在在华纳公司笑得盆满钵满、开怀大笑的同时，派拉蒙影业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过戴尔曼反倒是打电话和秦砚报喜，说公司给了他不小的权力，让他从现在开始好好巴结秦砚，一定要把《地球要塞2》拿到手。
秦砚当然不会许下任何承诺，他现在在国际上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崭露头角，不需要再依靠八大影业公司打开局面了。
对于《地球要塞》这样的黑天鹅，立刻有人开始分析它背后成功的种种因素。
有人把这一切归功于光魔公司所绘制的特效，也有人把它归结于《地球要塞》这本的特殊性。
八大影业公司可都后悔不已，他们放任着这样一本科幻在自己眼前，却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去购买。
结果被国外的一个年轻导演买了下来，最后拍出票房成绩如此惊人的作品。
灯塔国人也是一个特别自信甚至自负的民族，他们总觉得《地球要塞》的成功应该归结于安妮等灯塔国演员，还有这一本由灯塔国作者所写的。
这些影视公司立刻就盯上了《地球要塞》的版权，他们跑去找的原著者贝塞尔，然而却再一次在贝塞尔处吃了闭门羹。
如果贝赛尔是一个会为了金钱就放弃自己坚持的人，那么当初他早就向灯塔国政府所屈服了。
这么多年，灯塔国政府再没有任何政令禁止购买《地球要塞》的版权，这些灯塔国影视公司对他不闻不问，贝塞尔心中肯定也有怒气。
当然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影视公司给出的条件实在不入贝塞尔的眼。这些影视公司总以为自己拿出几百万美刀，就显得特别有诚意。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当初秦砚早上贝赛尔的时候提出了两种购买方案。一种是1，000万美刀的版权买断，另外一种则是全球票房分账。
反正《地球要塞》的版权在手中放着也是放着，心有不甘的贝塞尔愿意选择和秦砚豪赌一把。
现在贝塞尔的身家恐怕很多人根本没有办法想象，他怎么可能再看得上这些影业公司给他的报价。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明白，《地球要塞》最后幕后最大的成功因素还是秦砚。
如果不是他在电影方面的能力，能让整个故事如此的流畅。
如果不是他和光魔公司的据理力争，确定了整个《地球要塞》的美术工风格和特效风格，而且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让《地球要塞》的观感体验不逊色于《加勒比海盗》。
如果不是秦砚，在全球具有一定名气，足以号召第一批观众进入电影院观影。然后全球疯狂宣传，保持热度。
《地球要塞》也不可能迅速口碑爆炸。
如果真等第二个周口碑自然发酵，和《加勒比海盗2》撞在一起，成绩恐怕得打个折扣。
现在《地球要塞2》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媒体们心想秦砚总要公布相关事宜了吧。
他们想要约访秦砚，但他们突然发现，《地球要塞》下映之后，他们发现秦砚也彻底消失在公众媒体的眼前。
之前恨不得霸占全部媒体，只要是大型采访，都能约到的秦砚，现在没有任何人联系上他了！
他们心里突然生起了一个荒诞的想法，《地球要塞》制作完成之前，秦砚也没有接受过任何的采访，就和一个隐形人似的。
难道秦砚除了在电影的上映期间以外，他就是一个完全不接受媒体采访的人吗？
不会吧，不会有这么奇葩的导演吧！
媒体们不知道，他们已经接触到了事实的真相。从今以后，秦砚只有在电影宣传期，才会出现在公众的面前。
而这一段时期才被业内戏称：秦砚每一部电影的“限定营业期”。
当然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秦砚此时已经逃离了所有的媒体，悄然回到了平城。
因为国内媒体记者们对于谢北杨的严防死守，谢北杨没有办法再像之前一样去机场接秦砚。
最近谢北杨在亚洲的人气可以说是无人争锋，因为他在《地球要塞》的扮相、人设实在太符合华文化圈子的审美了。
前段时间谢北杨一直在太阳本和棒子国进行宣传，让这两个地区的票房有了明显的涨幅。
因此也让国内的影迷相当不高兴，他们觉得谢北杨厚此薄彼。
《地球要塞》还没有下映，谢北杨立刻回国，又跑了几个城市的宣传。
谢北杨厌烦了出现在公众人面前的感觉。
他并不是讨厌影迷，他只是觉得实在太累了。
但凡在公众面前，你必须得考虑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是否得体，一个多月的折磨让谢北杨也有点心力憔悴。
而且谢北杨很清楚，自己在《地球要塞》中的表演只能算中规中矩，谢北杨知道应该自我降温了，于是便乖乖待在家中，过上了修身养性的生活。
谢北杨非工作期间的作息特别规律，十点上床，六点起床，晨跑结束后回家吃早饭。
这生活作息和休假期间的秦砚一模一样，雷打不动。
不过从两天前开始，谢北杨便有一些亢奋和兴奋，他已经快大半个月没有看到秦砚了。
虽然每天两个人都会打电话，和对方聊当天所发生的一切，但是电话始终如同隔靴瘙痒。
也许能在一时之间缓解二人心中的思念，可是一挂上电话，刚刚褪去的思念，如同潮水一般涌来，根本无处可藏。
“我明天就回来了。”
所以昨天晚上谢北杨一反常态，他很早就漱完毕上床休息。他只是想要早点入睡，就像有遥控器一样，把漫长的夜晚直接略过。
结果平时睡眠质量相当不错的谢北杨，在柔软的床铺上辗转反侧，。
明明已经把空调的温度调得很低，偏偏一直在出汗，热到难以忍受甚至还起床冲凉。
窗外的夏风都已经疲倦，不再和树叶悄悄私语。
谢北杨才好不容易迷糊糊睡过去，结果窗帘边缘刚刚洒入一点阳光，就把谢北杨从睡梦中惊醒。
满脑子如同浆糊一样，但是谢北杨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因为他知道秦砚今天就要回来。
他让家政阿姨准备今天比较清淡的食物，秦砚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身体肯定不舒服。
然后想了想，他又让阿姨准备了秦砚最喜欢的菜肴。他也记不清秦砚向他抱怨过多少次，他并不喜欢欧洲的食物。
哪怕在剧组拍戏的时候，谢北杨也能安静看书。但此时眼前的文字一个个都七扭八歪，就是不肯让谢北杨读懂它们。
谢北杨只能坐在沙发上，看着墙壁上的挂钟发呆。
谁知道昨天晚上睡眠不足的后遗症，突然在这个时候爆发。加之挂钟规律的声音实在太催眠，谢北杨昏昏迷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谢北杨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他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看到戴着口罩秦砚，拖着箱子走了进来。
秦砚，好像晒黑了一点。这段时间在欧洲跑宣传，有这样的变化也算情理之中，但谢北杨就是莫名的揪心。
谢北杨立刻来到玄关，对秦砚说道：“你回来了。”
秦砚点了点头，把行李先放在一旁，准备等会儿再慢慢收拾。
谢北杨嗓子有点紧绷，又有点痒痒的，太多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不是说让下飞机给我打电话吗？你也不给我说一声。”
秦砚甚至连口罩都没有取下，连忙解释。他本来想打电话，但是在机场意外遭遇影迷，慌忙之间秦砚也没顾得上打电话。
秦砚只说了一半的真话，其实当时的情况是，秦砚作别影迷后成功上车。
手指都已经放在电话按键上，他反而犹豫了。他怕情绪过于激动的自己的一不小心就泄露了什么。
看着半个月没有见面的彼此，秦砚和谢北杨心中有一些情绪已经快要控制不住，真的很想紧紧的把对方给抱住。
谢北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张开了手臂，想给秦砚一个拥抱，想再认真说一次：欢迎回来。
但谁知道谢北杨刚要靠近秦砚的时候，秦砚便伸手把谢北杨挡在了面前。
秦砚有些嗡声嗡气说道：
“我可能有些感冒，我还是先去洗个澡再和你说话吧。”
秦砚回到房间后，洗完澡出来换上了平时居家的衣物，同时取下口罩。谢北杨这才发现秦砚脸色过于憔悴。
每一次打电话谢北杨问秦砚最近情况如何，秦砚总是笑着说“挺好的”、“还不错”、“一切都很习惯”、“没有有按时休息”……
现在谢北杨十分确信，自己没有在旁边的时候，秦砚哪怕在欧洲肯定也超负荷工作了。
所以谢北杨有些生气说道：“你不是答应了会注意身体吗？”
秦砚笑着说：“没办法，欧洲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了”。
秦砚似乎有些心虚，立刻岔开话，和谢北杨说起自己在欧洲的经历。
虽然每天跑宣传活动，但是秦砚只要有时间一定会去当地游览。
秦砚发现自己拍电影的频率似乎有点太快了，自己一直是依靠着上辈子的积累在进行创作，很久没有去积累素材、寻求灵感了。
这辈子第一次来欧洲，看到那些似曾相似的景色、文化，秦砚发现自己又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于是秦砚便抓紧一切时间去取材。
别人取材都是一次安心随意的旅行，而秦砚的这次取材，完全是指甲缝中偷时间。
秦砚去的各个城市都有博物馆，那也秦砚最喜欢去的地方。人类的历史与文明罗列于眼前，每次都会让秦砚感到震撼。
可问题是秦砚每天都有工作安排。为了能够挤出时间去博物馆，秦砚只能一大早开工，然后完成工作立刻开溜。
《地球要塞》第一部 ，秦砚没有刻画宗教对于地球、人类的影响。他准备在《地球要塞2》中添加一些这方面的元素。
也不知道为什么，秦砚当时就是没敢告诉谢北杨，自己每天都在疯狂压榨时间，害怕又被“责骂”。
现在看见实在掩藏不了了，才选择了自动认罪，争取缓刑。
原本有一肚子职责的话，谢北杨都说不出口了，他知道秦砚为了电影有多么的拼命。
“要不这次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你已经很厉害了。”
果不其然，秦砚立刻摇了摇头说道：“不行，还不够。”
华语电影还没有彻底站稳地位，华国电影产业还没有完整体系。所以，他不能休息。
想了想秦砚说道：“我努力抽出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散散心吧。”
现在谢北杨脑子里全然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佯装愤怒地说道：“你还是先把感冒治好吧。”
秦砚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场小小的感冒，完全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
第二天谢北杨照常起床后，在书房办公。他想着秦砚刚刚回来，也就没有就叫秦砚起来吃早饭。
结果一直到中午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谢北杨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敲门后，秦砚也没有回答，谢北杨便立刻打开了卧室门走了进去。
果然发现秦砚躺在床上，皱着眉头，表情有些痛苦。
谢北杨走到了床前，秦砚才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句：“等一下，我马上就起来了。”
声音相当沙哑，已经听不出秦砚原本的声线。
谢北杨当场就确定秦砚肯定感冒了，立刻帮秦砚量体温。
测出体温大概在38.9℃，这已经属于高烧了。
期间秦砚让谢北杨不要担心，说自己很快就能起床，但事实上秦砚挣扎了两次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谢北杨心中瞬间就慌了，其实他也知道只是发烧并不是多么严重的疾病，但就是莫名的心慌。
如果此时躺在床上的是自己，谢北杨也绝对不会紧张，但偏偏是秦砚。
平时秦砚看上去是如此的成熟可靠，从认识到现在，就没有秦砚做不到的事情，秦砚在谢北杨心中已经成为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打倒的强者。
结果这样的秦砚，突然被一场感冒所打倒，可以想象这给谢北杨带来了多大的恐慌。
再加上谢北杨本来就喜欢着秦砚，总会忍不住往最糟糕的地方想。重感冒可能得肺炎，高烧可能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没有任何的犹豫，谢北杨立刻拨打了120。
平时都是二人自己开车，并没有雇佣司机。谢北杨确定自己现在的状态开车实在太危险，别墅区难以找到出租，而助理也刚刚回家休息，他也只能求助于120。
强行让自己冷静和接线员交代了秦砚的基本情况以及家庭住址，但也只是强行冷静而已。
“先生，根据您的描述，病人应该只是发烧。不需要救护车。”对面的护士担心谢北杨不知道救护车要收费，好心提醒道。
“如果医院有空余的救护车，还请麻烦派救护车来一趟。如果资源紧张的话，我会立刻带人来医院。”
护士这算是知道病人“家属”到底有多么紧张了。她看了看医院的救护车出勤情况，这才答应下来。
秦砚虽然被高烧折磨得神志不清，但是他还是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自己的状态，秦砚努力说道：
“既然救护车等会就来，你就去休息吧。别被我传染了。”
谢北杨才不会听秦砚的安排，他开始收拾等会需要用到的各种东西。
秦砚的身份证、洗漱用品、适合在病房穿的衣服、基本日用品、钱包……
明明心中慌张万分，但谢北杨这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支撑着他：秦砚现在生病了，他能依靠的只有你，所以你必须要把一切都做好。
十多分钟救护车就来了，谢北杨不仅没有轻松，反而一颗心更加紧张。
生活中很多事物，已经和某种情绪紧密联系在一起。
人类看到玫瑰便会想起浪漫、甜蜜；看到沙滩就会想起度假；看到坦克就会想起战争……
看到救护车，自然会想起生老病死。
明明是自己叫的救护车，明明护士都和自己说过秦砚应该只是发烧，但此刻的谢北杨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出现了各种糟糕的情况。
谢北杨的双手紧紧抓住行李包，手背上青筋凸起，看得出他有多么用力。
尤其当他在医护人员的安排下，和佩戴着口罩的医务人员坐在担架的两边，看着救护车上的急救设备，看着半昏半醒的秦砚……
谢北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把包放在地上，然后也不管周围的医生护士会不会认出他的身份，他紧紧握着秦砚有些发凉的双手。
一旁的随行医生很想说一句：病人没什么大碍。
但是他看到如此紧张的谢北杨，心想病人不会是有什么疾病史吧？一时之间他也不敢下判断，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虽然秦砚甚至还意识模糊地安慰谢北杨：“不要太紧张自己，只是感冒而已。”
可说话的时候，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咳嗽、发白的脸色、不断流淌而出的汗水，完全无法让谢北杨放松。
这种煎熬在陪着秦砚进行各项检查、医生询问秦砚病史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病患最痛苦的事情不是知道了自己患得了最可怕的疾病，而是在检查结果出来之前，猜测的恐惧感。
甚至谢北杨已经在想：如果出现什么协议书，需要家属签字，自己该怎么办？
谢北杨突然发现出身福利院、没有成家、没有子女的秦砚，竟然并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亲属。
自己到底有多么喜欢秦砚，自己想要介入秦砚的一生，想要和他能够有拥有漫长岁月，希望自己能成为秦砚最亲密的依靠。
本来之前，还有各种试探的计划，谢北杨全部抛开。他想等秦砚病好了，自己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给秦砚说：“我喜欢你。”
直到最后一样检查结束，谢北杨听着医生告诉他：
“只是因为工作压力和身体疲劳带来的急性感冒，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养病期间，情绪千万不能大起大落。”
谢北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把这些注意事项全部记在脑海里。
医生已经开了药，谢北杨已经在护士的帮助下完成服用。当谢北杨办理完入院手续，来到病房的时候，秦砚已经睡着了。
看着秦砚的神色虽然还很憔悴，但总算是安定下来，谢北杨也放松了不少。
回想刚才一个小时所发生的一切，谢北杨才发现自己秦砚对于自己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开始谢北杨猜测自己是因为秦砚的强大和努力而喜欢上对方。以为两个人的性格、爱好、习惯太匹配，是注定的灵魂伴侣。
后来秦砚在家中打赤膊，谢北杨发现自己好像有一点点的变态，居然会对秦砚的身体产生想法。
再到刚才小小的感冒让谢北杨看到，自己想要参与秦砚的下半生，想要名正言顺在他身旁。
谢北杨突然想起了卫高杰老师曾经对自己说过：“爱情，不是分享喜悦，而是分享痛苦。”
刚才的痛苦实在太过漫长，甚至比秦砚曾经带着谢北杨去募集体验恐惧情绪更加让人窒息。
蹦极只是自己生理本能的害怕。
而对于爱情，却是触及灵魂的害怕。
谢北杨就坐在床边看着秦砚，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脆弱的秦砚，他意识：
原来自己不仅是喜欢着强大无比的秦砚，在秦砚如此脆弱的时候，自己心中竟然会滋生出一种自私的情绪。
这样脆弱的秦砚只有自己知道就好了，只有自己守在秦砚身边就行了，不再需要别人插足他们的世界。
迷迷糊糊之中，谢北杨直接趴在秦砚身边睡着了。
秦砚下午的时候便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睛便看到谢北杨正在旁边翻着一本书。
谢北杨眼中绽放出了愉悦的光芒，谁知这个时候秦砚突然对谢北杨说道：
“谢北杨，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谢北杨愣住了，表情毫无变化，只是望着秦砚。
秦砚有些紧张，他立刻解释道：
“其实我想和你说这个事已经很久了，一直找不到一个恰当的时机。”
“我原本准备这段时间忙完后，在一个更加正式的场合向你告白，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再隐藏自己的感情了。”
现在谢北杨的脑海之中全部是秦砚说的那一句“我喜欢你”。
秦砚，喜欢自己？
还是说自己最近同样太忙碌，产生幻觉了？
看着谢北杨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自己，秦砚胆大包天，他直接伸出手握住了谢北杨的手继续解释。
“其实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从《地球要塞》后期制作的时候，我就想着给你表白。”
秦砚把自己之前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他在欧洲旅游的时候，也一直努力设计一场浪漫动魄的告白。
在圣托里尼的海边，在伦敦眼的最高处，在威尼斯的小船上，还是在巴黎圣母院的彩窗下……
他希望自己的告白在自己和谢北杨的生命之中足够的精彩，而且他也希望通过慎重的告白向谢北杨表达自己的真挚。
秦砚从来没有考虑过会是在冷清的医院里，自己精神憔悴地躺在病床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向谢北杨表白。
可是，情感如果能够控制得住，那就不叫情感了。
秦砚前段时间的确很疲倦，每一次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谢北杨。
其实，秦砚在上飞机前，就已经隐约感觉自己身体不大舒服，6个多小时的飞行，更是让他身体、大脑一片糟糕。
人越是在这种身体脆弱的时刻，内心的感情就越发的敏感、清晰。
当自己的身体没有办法再抵抗感冒侵袭，秦砚才明白什么叫做：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想要依赖自己最深爱的人。
看着谢北杨为了自己忙来忙去，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焦虑，秦砚确定：这就是自己向往的生活吧。
其实秦砚也有一点小心思，他原本计划以极其强势的方式，向谢北杨表白，展现出自己的魅力，让谢北杨没有办法拒绝自己。
但是看着谢北杨对于自己的关心、紧张，秦砚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荒唐的念想——哪怕利用谢北杨对自己病情的关心，也要让谢北杨答应自己的表白。
明明大脑、身体都还疼痛欲裂，但是秦砚还是说出了那句“我喜欢你”。
谢北杨此时的沉默，让秦砚有一些忐忑。
其实秦砚查询过各种恋爱资料，书上说如果对方在第一时间没有拒绝表白，那就证明了对方正在考虑。这种时候只要锲而不舍，多半能够成功。
于是，秦砚也不要脸了，开始说起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谢北杨的。
听到这些原本只存在于自己幻想中的语言，谢北杨始终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谢北杨对秦砚说道：“你不再休息一会儿吧。”
虽然谢北杨的本人很想直接答应秦砚，但理智却在对谢北杨说：这很有可能是秦砚因为感冒，大脑糊涂才说出的话。
如果现在直接答应，等病好了，秦砚会不会后悔呢？
两个人要展开一段恋爱关系，应该是在彼此完全理智的情况下决定，而不是现在这样双方都迷迷糊糊的时候，妄下结论。
“不，我很确信我喜欢你。这次生病，让我知道我就是个胆小鬼，一直害怕你拒绝我，所以才没说出口。”
哪里看到过如此直接的秦砚，谢北杨心跳瞬间加速。
秦砚当然看到了谢北杨的变化，于是他做了一件更不要脸的事情：
“医生说，说我现在情绪不能有大的起伏，所以你不能拒绝我。”
秦砚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卖惨的机会，他死死拉着谢北杨手。
他越越发确信谢北杨也喜欢着自己，因为谢北杨完全没有挣脱自己双手的意图。
谢北杨哪里看到过这样无赖的秦砚，他更加确定这就是秦砚感冒之后的任性。
任性就任性吧，谢北杨突然放弃了理性。
如果自己给秦砚告白，自己被拒绝了，自己会就此放弃吗？
答案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算现在自己答应了秦砚，事后秦砚清醒过来，自己也不会让秦砚有后悔的机会。
“行，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话，秦砚努力想要做起来拥抱谢北杨，可是他现在浑身无力，只能看着让他心动不已的谢北杨坐在自己面前，而什么都做不了。
秦砚还想多和谢北杨说几句话，但这个时候病房敲门声响起，原来是秦砚的助理来了。
毕竟秦砚原计划明天就用工作，现在秦砚生病，谢北杨当然要通知秦砚的助理。
秦砚再怎么不情愿，他还是只能松开了手。
助理很干练，直接向秦砚汇报工作：
“老板，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全部取消了。我会负责你的三餐和起居。”
刚刚才确定了二人关系，秦砚满脑子都是各种想法，当然不愿意让助理这个没眼力的家伙，打扰他和谢北杨的二人世界，于是他说道：
“这段时间，你陪我在国外跑也挺忙的，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吧。这里我有谢北杨帮衬着，家里还有家政阿姨也可以给我送饭，就不需要你了。”
不需要我了？
秦砚说些话的时候，努力克制着内心激动，结果用力过猛，反而让秦砚的表情特别冷静，这让助理有些惶恐。
难道秦砚是因为自己没有提前发现他的生病，没有照顾好他的起居而准备开除自己吗？
助理立刻表明忠心：“秦导，这是我应该尽的事情。放心吧，我一定会把所有工作做好。”
其实这也不怪助理，他当初也好奇过，为什么秦砚会和谢北杨住在一起。他还以为自己撞见了娱乐圈之中最大的潜规则。
因为工作缘故，助理经常出入二人的别墅。
他发现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真的没有任何的关系，平时两个人每天都过得光明磊落，各有各的生活、事业，聊天内容也全部是工作。
谢北杨已经把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定性为：工作狂之间的革命友谊。
所以，助理真没猜到自家老板现在要过二人世界，不需要他的打扰。

第84章 生活
最近几天秦砚的心情可以说是五味陈杂。
哪怕他创作过这么多的作品、收集各种素材、生活中也在观察周围人类的情绪变化，可他还是没有办法准确描述出自己最近的情绪变化。
秦砚拿出自己的素材本，他准备为自己做一个情绪刻画。直觉告诉他，自己这些经历与情绪，将来肯定可以用于电影创作。
首先秦砚确定自己是高兴的，毕竟自己向谢北杨告白成功，两个人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
那天把助理赶走之后，秦砚和谢北杨就望向彼此的眼神立刻有了明显的变化。
之前，秦砚望向谢北杨的时候总是克制与隐忍，他生怕自己眼神中的感情吓着谢北杨。但现在秦砚恨不得让谢北杨知道自己内心所有的情绪。
两个人一向都是果决、爽快的人，尤其是秦砚，在获得了“男朋友”的资格后，立刻便得不要脸了。
他直接握住谢北杨的手，紧紧拽在手中。
就算这个时候助理再出现，秦砚也绝对不会放手。毕竟在秦砚的计划中，他和谢北杨的爱情早晚要公开。
生米煮成熟饭，这样谢北杨就跑不掉了。
和没羞没躁的秦砚比起来，谢北杨明显要腼腆很多，虽然已经接受了秦砚的告白，但他不知道情侣在医院、在密闭的空间里应该做些什么，只能选择沉默低头。
看着做任何决定都特别果决的谢北杨，此刻和鸵鸟一样，秦砚内心只有欢喜。
秦砚很想知道谢北杨为什么会答应自己，喜欢自己多久了，有想过他们二人的未来吗……
但看谢北杨现在的表情，很明显不会主动坦白。
于是秦砚便主动说起自己的心路历程。
“你说你哥知道了我们两的关系，他会不会杀了我？”
“我也一直没有拜访过叔叔阿姨，他们会喜欢我吗？”
被秦砚毫无保留的自我剖析所感动，谢北杨也老实交代自己的真实想法。
别人怎么夸奖自己，秦砚都觉得理所当然。可是听自己喜欢的人说自己几句好话，秦砚的脸上也传来烧呼呼的感觉。
一定是因为发烧的缘故，秦砚打死也不承认自己的害羞。
两个人都有一些惋惜，对方原来早就喜欢上自己，为什么要磨磨蹭蹭这么久，才决定告白。
不过也好，他们两现在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
在确定关系后，两人的眼神不再收敛，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确定对方心里在想着自己。
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特别新奇的体验，有太多想和对方聊的话题。
不过聊了一会儿，谢北杨便无情中止聊天：
“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说话也消耗精神体力，你该休息了。”
上一刻还浪漫悱恻的对象，突然便得这样冷酷无情，秦砚也忍不住愣了愣。
以往冷漠模式的谢北杨一出现，哪怕是秦砚也没有办法改变谢北杨的决定。
不过刚刚确定了情侣关系，秦砚的胆子明显肥了起来，他开始试图讨价还价：
“再聊一会儿？”
“不行。”
“就半个小时？”、“十五分钟？”
秦砚导演的成熟、稳重形象已经碎了一地了，现在活脱脱一市井无赖、菜场大妈，正在斤斤计较、贪图便宜。
谢北杨也不恼怒，他喜欢这样生活的秦砚，喜欢这个只有他才知晓的秦砚。
秦砚每一个要求，谢北杨就微笑着拒绝。谢北杨也知道最后的胜利者肯定是自己。
可是这一次谢北杨失算了，不要脸的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那你陪我一起睡觉。”
本来拒绝的话都已经在嘴边了，谢北杨又说不出口。最近他查阅了很多特殊的资料，被秦砚一句话就挑起了奇怪的知识，瞬间满脸通红。
秦砚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话中的歧义，用有些僵硬的声音说道：
“我说得是，你就在这儿陪着我。”
“嗯。”
“然后手一直这样牵着。”
“嗯。”
果然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享受此刻安静的气氛。
在一起享受喧闹很容易，但是要找一个人陪自己享受安静，实在太困难了。
感受着谢北杨指骨分明、修长纤细的手指，秦砚突然明白为什么“肌肤之亲”会如此让人着迷。
通过皮肤传来的温度，让秦砚无比清醒地感受到谢北杨的存在，疯狂想要占有对方。
如果可以，秦砚希望这样的接触永远都不会结束。
不过秦砚还是个重病号，刚才是因为精神亢奋才会显得精神。此刻情绪舒缓，他很快就陷入深睡。
明明感冒的人，睡眠质量都不会太好。但秦砚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心、放肆地睡过觉了……
秦砚虽然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但除了感冒和疲劳并没有其他的问题。再加上秦砚身体相当不错，所以第二天秦砚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只不过因为谢北杨的坚持，秦砚的出院计划被当场否决。
如果说之前，谢北杨只是以朋友的标准，要求自己和秦砚相处，那他现在就完全带入了“男朋友”的角色，对秦砚照顾到无微不至。
这对于秦砚来说，完全是甜蜜的负担。
其实秦砚第二天就已经好了一大半，虽然体温还有一点高，身体机能也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起码自己独立生活能力还是有的。
结果在谢北杨的眼中，秦砚仿佛就是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给他洗苹果、拿药、递水……甚至吃饭的时候，还很关心地问了一句：
“需不需要帮忙？”
虽然秦砚在无数的影视作品之上看到过“生病喂饭”的情节，似乎能够促进双方的感情。
但问题是秦砚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接受过别人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
别看这秦砚昨天晚上在谢北杨面前卖弱，但骨子里又是一个特别好强的男人。
这样让秦砚的大男子主义往哪儿搁啊！
在谢北杨再一次询问秦砚是否需要吃水果的时候，秦砚很严肃的对谢北杨说道：
“其实我真的没什么大碍了，你不用这么关心我，我只是一次小小的感冒而已。你别把我当做什么都不会的废人。”
秦砚其实只是单纯觉得不用这么麻烦，但是谢北杨脸上还是流露出尴尬、为难的情绪。
谢北杨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一点点过激，他低声道：
“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该怎么掌握分寸。”
当秦砚在听到这句话，他当场就想抽自己一耳光。
明明在和朋友相处的时候，哪怕对方表达感情的方式让自己不舒服，秦砚也会委婉提出。结果在谢北杨面前，竟然说辞如此生硬与直接。
秦砚理科说道：“不好意思，我只是不想刚刚和你谈恋爱，就让你看到一个软弱无力的我。”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望着自己，望着对方。
这样的沉默似乎有点压抑，然而谁知道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笑出声。
因为他们都发现自己好傻，怎么才开始谈恋爱，智商就已经直线下降。
“看来以后，我们还会做出很多蠢事。”
谢北杨嘴角上扬，双眸熠熠生辉，让秦砚根本挪不开目光。
秦砚也笑着接道：
“所以未来还请多多关照，如果冒犯之处，敬请海涵。”
谢北杨压低强调，用戏剧的方式说道：“那是自然。”
谢北杨是第一次谈恋爱，秦砚又何尝不是。
喜欢上一个人，便会无条件对他好。这是谢北杨。
喜欢上一个人，特别在乎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这是秦砚。
以往这些恋爱桥段在秦砚看来有点愚蠢，可真当自己成为局中人后，才发现一切都让人喜不胜收。
这些是秦砚高兴的部分。
可秦砚对于二人的恋情，并不是百分之一百的满意，他总觉得还差点什么，这种感觉越发的明显。
在医院住了两天，确定秦砚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之后，谢北杨总算是答应秦砚回家。
问题就在这儿！
明明秦砚和谢北杨已经情侣，但秦砚很可悲地发现，他们俩的生活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变化。
回家前两天，秦砚因为还要养病，睡眠时间比较多，而且也会有意识避免和谢北杨有亲密接触。
亲吻传播病毒这种愚蠢的事情，秦砚可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问题又过了两天，秦砚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发现生活还是一层不变。
什么亲吻传播病毒，完全就是他想多了！哪里有亲吻！甚至连在医院的牵手福利都没了。
早上6点左右，两个人会在同一时间起床，一起在小区内晨跑。
回家后，两个人立刻回各自的房间洗漱，一起吃早餐，开始便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两个人的书房在走廊的两次，根本不存在什么“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心中有充满干劲”的剧情。
只有偶尔出来喝水、吃个点心或者伸展身体，才够从门口看到彼此。
之前秦砚经常进入工作状态，便两、三个小时一动不动，秦砚已经被迫改成每40分钟休息一会儿。
秦砚看着沉迷工作的谢北杨，反而怀疑是不是自己太猴急了，不好意思去打扰谢北杨。
偶尔两人的休息时间“碰巧”撞到一起，才会闲聊几句，然后又精神满满回去工作。
和自己心爱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奋斗、工作，真是一件幸运又悲哀的事情。
除此之外，二人也没有其他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尤其完成一天工作，两个人晚上还是会回到各自的房间。
不足两米宽的过道，在秦砚眼中已经化身为银河，成为阻拦他晚上和谢北杨相逢的罪魁祸首。
该死的熟悉与默契！
之前的同居生活已经已经形成惯性，哪一个时间点该做什么，隔多久出去购物、逛街、看电影，都已经成为一种无声的默契。
不行！秦砚下定决心一定要改变世界！
于是某天晚饭过后，秦砚邀请谢北杨去放映室看电影。
这是秦砚当初设计房屋时候专门为他和谢北杨设计的，绝对密闭隔音的空间，高端的私人放映设备，舒适的地毯与沙发。
这就是培养感情的完美之地！
秦砚都忍不住要为自己当初的先见之明鼓掌了！
在昏暗的房间中，只有银幕的光亮，立体的环绕声，让人沉浸于剧情之中。
就连电影也是秦砚精挑细选，最适合情侣看的《罗马假日》。
秦砚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不断拉近他和谢北杨的距离，两个人都肩膀终于碰到了一起。秦砚正准备伸出手，将谢北杨搂入自己怀中的时候。
谢北杨突然侧过身来对秦砚说道：
“这个摄像头长镜头的转换太出色了。而且赫本的表情控制也太到位了，我也想拍一个面部特写的长镜头，这才是对演员演技最大的考验啊。”
因为秦砚刚才的苦心经营，二人现在的距离不足20cm。微弱的反光洒在谢北杨脸上，让一切看起来如此的梦幻。
秦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就在他忍不住低头的时候，谢北杨继续说道：
“下次考虑给我一个长镜头呗。”
秦砚彻底愣住了，他刚才根本就没有认真看电影，他只能立刻胡诌道：
“嗯，你说的对。我们下次可以试一试。”
谢北杨心满意足转过头，继续看电影。
只身下秦砚左手握拳，狠狠锤了自己大腿一下：你这个懦夫，这么好的机会都抓不住！
牵手啊！搂住啊！吻上去啊！
直到《罗马假日》都看完了，秦砚制定的作战计划，一个都没完成。
就在秦砚进行自我检讨的时候，谢北杨直接对秦砚说道：
“我先去把影评给写了，你今天早点休息吧。”
说完后，谢北杨立刻起身朝自己的书房走去，他现在脑子里太多灵感，深怕一不小心就忘记了。
秦砚恨死自己为什么要培养谢北杨写影评的习惯。
现在在家每次看完电影，谢北杨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怪味豆”上撰写的影片。
“怪味豆”重要，还是我重要！秦砚在内心无声呐喊。
实在太可恶了，秦砚有一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要知道看电影之前，秦砚就已经刷了牙、洗了澡，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结果现在无事可做，只能回自己房间，直接“大”字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屋内挂钟最短的表针来到“11”，平时早就酣然入睡的时间，秦砚依然在反思自己毫无希望、前途黯淡的人生。
虽然他现在和谢北杨的相处方式也很不错，这样普普通通的生活，十年、二十年都不会让人腻味。
可问题是自己和谢北杨已经是情侣了呀，生活如果毫无波澜起伏，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认命。
都说交往的头三个月，是情侣最具有激情的一段时间。如果现在都这么日复一日，三个月后可还怎么办。
秦砚在床上越想越气，整个人都火冒三丈。秦砚自己都忘了他原来还会有这么烦躁、幼稚的情绪。
但幼稚就幼稚吧，谁能够在爱情之中保持自己的理智呢？
秦砚一个鲤鱼打挺起床，穿上拖鞋绕着床走了好几圈，在心中反复给自己加油鼓气。
做好万全的心理建设后，秦砚直接冲出了房门，来到谢北杨的房间门口。
秦砚右手用力握攥成拳，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是最后落在门框上的时候，却又只剩下了轻轻的响声。
好像用手指轻轻拍了拍树干，发出那种轻微、深沉响声。
秦砚又希望谢北杨能为自己开门，但又担心谢北杨被自己吵醒。
在黑暗的走廊上，秦砚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每一秒钟都是那样的漫长。
在秦砚已经担心自己要心脏骤停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然而秦砚第一反应：“你怎么没有穿拖鞋？”
刚才秦砚很认真注意是否有脚步声想起，一直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只能证明谢北杨刚才肯定没有穿拖鞋，秦砚甚至都不需要低头。
谢北杨也没有想到秦砚开门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他愣了两秒钟才说道：“因为还挺热的，所以忘了。”
哪里是天热，明明是谢北杨在听到敲门声后，在床上反复挣扎开不开门的问题。
好不容易得出答案，他担心秦砚已经离开，便慌忙下床，忘了穿鞋而已。
秦砚还是很严肃的说道：“开了空调，地板比较凉，一不小心就会感冒。”
“哦，我知道了。”
这样的对话实在太幼稚了，谁会关心一个成年人有没有穿拖鞋，会不会感冒呢？
但发生在两个刚刚坠入爱河，只知道关心对方的傻子身上又无比的正常。
本来都快有什么旖旎的事情即将发生，结果被秦砚这样一句不解风情的话，彻底破坏的气氛。两人又望向彼此。一言不发。
谢北杨想了想还是先开口说道：“你这么晚找我，那个，什么事情吗？”
断断续续，词不达意。
秦砚当初给谢北杨的房间安装了起夜灯，有微光从谢北杨身后传出，让谢北杨的轮廓看起来是更加的柔和。
谢北杨早就换上了睡衣，身体、胳膊、脖子都落入秦砚眼中。
理智让二人平时不会有什么过于激烈的感情表现，这也让他们在爱情里磕磕碰碰。
但唯独本能和欲望从来不会骗人，秦砚直接伸出双手将搂搂住谢北杨，用力拉进二人的距离，吻上了谢北杨。
其实低头之前，秦砚的大脑还在不断询问：
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确定谢北杨是否接受亲密接触，问问谢北杨对于【接吻】是否有任何的排斥心理，确定自己的亲吻是否违反谢北杨的意愿……
但是当两个人嘴唇接触的一瞬间，秦砚的大脑之中只有一句：
去tnmd，考虑这么多做什么，早一点接吻不就完事儿了吗？
【单纯接吻】
良久二人分开，秦砚才说道：
“我对说过我喜欢你吧？”
“我们现在是情侣对吧？”
“我们应该比以往更亲密对吧？”
“我们这辈子都会一直在一起对吧？”
一连串的问题让谢北杨晕头转向，只剩下本能代替理智回答道：
“嗯。”
说完后，秦砚直接拉着谢北杨往屋内走去，毕竟谢北杨还没有穿鞋。
【其实两人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单纯的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而已。】
——分割线——
我的名字叫做冯天鸣，去年应聘上秦砚导演的助理一职。
在我的眼中，秦砚真的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导演，并不是指他的导演能力有多么的出众，而是指秦砚这个人真的是一个自律到让人感觉害怕的变态。
我经常出入老板的家，一栋相当豪华的别墅，最让我心动的还是别墅后院的恒温游泳池，我要是有这么个泳池，我还工作？
可是和他接触多了，我才发现，老板值得这样土豪的生活。
在担任秦砚的助理之前，我有过其他的工作，也接触过各种各样行业高层人士，他们的私生活、感情生活总是特别的复杂。
我原本以为老板这样什么都不缺的成功人士，生活应该更丰富才对。
结果在老板这儿，我看不到有任何的绯闻，让我这个内心对八卦充满了向往的打工仔，无比失望。
其实我曾经也很好奇过，老板怎么做到20多岁就已经完成了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成就。
当然我最好奇的事情便是老板和知名演员谢北杨的同居状态。
外界一直盛传这两个人关系很好，我曾经以为这又是新闻炒作罢了。明星、导演都喜欢给自己树立一个好形象。
但当我发现他们两个，居然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人都傻了。
两个功成名就的人，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至于在别墅里同居吧，我甚至以为他们两个人是情侣或者包养关系。
可我工作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看见两人之间有任何亲密的行为。
他们平时会一起出门看电影、一起购物，然后甚至还会一起逛超市。
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亲密接触，有着各种的房间和书房。
难道他们俩是节省房钱，共用一个保姆、一套家政，才选择同居的吗？
我只能说有钱人还这么节约。
难怪别人是有钱人，而我只是个打工仔。
当然吐槽归吐槽，但是我对于自家老板和谢北杨真的是很服气。
他们两个真的是我看到最具有才华，条件最好，又最努力的人。
尤其是当我知道谢北杨居然是腾辉集团的二公子后，我一度怀疑我家老板被谢少包养了。
我希望他们这样的关系能够一直维持下去，肯定能够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就不用担心失业了
可问题是我总觉得最近哪里有一点点怪怪的，这件事情还得从我家老板生病住院后说。
老板在生病之前是一个相当严格的人，他恨不得把自己一天24小时，当做4时使用。
我感觉老板的人生要么是在工作，要么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你们可以想象吗？老板去欧洲旅工作的时候，每天完成8个小时左右的工作后，还会给自己给自己安排一个游览的地点。
我原本以为他是去放松心情的，结果他每次出门都会带上自己的写生本和素材本。
看到什么美丽的景色就会立刻画下来，看到有什么值得整理的文化习俗、人物形象，也会记在他的素材本上。
出差一个月，我亲眼看着两个空白的本子，一页一页的丰满，然后最后变成两本价值难以衡量的参考资料。
这哪里是工作，这才是真正897的工作。
我也给自家老板说：“你这样下去，身体肯定撑不住。”
但是老板听了后根本不以为意，他总是给我说：
“时间太紧了，你想要获得些什么东西，总得牺牲点什么。”
很明显，老板牺牲的就是自己的业余生活呗。
所以当回国之后领导突然感冒重病的一瞬间，我丝毫不意外，甚至还有一点高兴。
因为我想这一次老板总算是可以好好的休息了吧。
恐怕也只有生病，没有办法继续工作候，他才能真正意义上的休息一段时间。
我毫不犹豫把老板最近的工作全部给他推了。
老板的放松应该只是暂时的。就他那种拼命三郎的性子，只要身体一恢复，他立马又会进入疯狂的工作模式。
但我发现我好像错了。
等出院后，老板的确开始工作，但我却发现老板整个人都变了。
并不是指生病让老板变得疏忽工作，开始享受人生了。
老板还是那个早上8:00就会开始工作，每天会安排大量任务，不断让我帮他协调各种事务的变态。
老板居然学会了在工作时间打电话！有的时候开会也打电话！
可惜那是老板的私人手机，连我也没法接触，不然我就知道老板和谁打电话这么开心了。
其实我和老板在欧洲出差的时候，他每天也会和谢北杨打电话。
这我也可以理解，就是平时工作太忙了，然后和兄弟吐槽，放松心情，太正常不过了。
我也经常这么做。
但为什么总觉得现在老板的笑容有点奇怪呢，有一种腻到我浑身恶心的感觉。
“老板，之前您提前预约好的访谈，这次可能推不掉。”
老板到也没有为难我，点了点：“你让访谈把时间稍微提前一点，我最晚5点就得下班。“
“好的。”我以为老板下班之后还会有其他的工作安排，所以说道：“需要送你去哪儿工作吗？”
老板立刻摇了摇头说：“不用，我就是需要赶快回家而已。”
我发现了老板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早，5点一到，人就消失。
看来这一次生病还是给老板带来了很大的变化呀。
然而这个想法，几天后就被我亲自所否决。
“老板，5点了。”
其实我是在提醒老板可以下班了，有一天加班到6点，老板脸上着急一览无余。
作为一个贴心的助理，我当然有义务帮助老板排忧解难。
绝对不是我想下班了，所以希望老板赶快离开公司。
老板坐在办公桌上头也不抬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在公司加会儿班。”
最近在忙公司扩张的事情，老板和丁总的确很忙。
“您不是要赶着回家吗？”
虽然我知道下属不应该询问老板的私事儿，但是人生不息，八卦不灭。
老板说了一句：“回家有什么着急，家里又没什么事儿。”
我当时就觉得头痛欲裂。
老板，您前几天可不是这么说的呀啊。
“无论什么工作都安排在5点之前，别耽误我晚上回家吃晚饭的时间”，这可是您的原话。
老板，您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善变呢？
本来正伏案工作的老板，突然抬起头，盯着电视机目不转睛。我很好奇老板有什么样的节目能和工作争抢老板的注意力。
我一直觉得老板这辈子估计只能和工作结婚了，估计他抱着剧本、摄像机睡觉，才能睡得踏实。
结果抬头一看，原来是老板最好的兄弟谢北杨的一个现场活动。
原来是谢北杨这个小妖精，这倒情有可原了。
不愧是好兄弟啊！只不过，为什么老板的表情看起来有一点不爽呢？
我跟着老板工作了一年多，只有老板内心情绪起伏特别大的时候，我才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看来老板今天真的很不爽。
难道老板和谢少发生了什么冲突？别啊，老板你和谢少闹矛盾，那我这辈子就再也不相信兄弟情了。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我约和谢北杨的经纪人王力越一起去喝酒，结果被拒绝了。
王力越说他家老板，最近有一个公益短片需要拍摄，得去外地出差几天。
现在好像就是在放谢北杨的的采访和拍摄花絮。
这么说来，老板不忙着回家，应该是因为家中只有他一个人吧。
我的心中好像升起了一点点明悟，可惜我没有即使抓住。
因为我老板和谢北杨关系特别近，再加上他们俩的工作也特别重合，所以我和王力越关系也特别近。
基本上，老板们加班，我和王力越也跟着加班；老板们休假，我和王力越也能带薪休假。
所以我们两个打工仔经常会私下聚会、喝酒，当然偶尔也会吐槽我们的老板。
并不是说我们两的老板不好，反而自家老板们工作太努力，让我们两个人都不敢偷懒了。
好不容易，王力越出差回来，老板又恢复了5点下班的生活，我也轻松了很多了。于是我立刻把王力越约出来喝酒。
“最近工作没这么多了，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几杯啤酒下肚，我直接对王力越抱怨
听到这儿，王力越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啤酒瓶子空了几个，我们两也逐渐大胆起来。王力越突然有些鬼鬼祟祟，低声对我说道：
“你说咱们老板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老板以前从来不会在意他的外表，如果不是我每天逼着他做保养，他连精华都不会用。我每次比他上节目画个淡妆，像要他的命一样。”
“结果前几天，他居然主动的问起我健身塑形的事情，还问我情侣之间应该送什么礼物。你说奇不奇怪。”
我前几天才看到自家老板秦砚工作一如既往的拼命，我立刻反驳到：
“他们两绝对不可能谈恋爱！就你老板和我老板，那两个人工作狂魔，谁和他们谈恋爱，谁脑子有坑。”
我不否认他们的确很优秀，但是我最近一个月都没看到老板公司之外的行程。下班就回家，这恋爱谁能接受？
王力越听到这儿，也点了点头：
“的确，我家小北杨也没有在外面鬼混，不用担心他们因为狐狸精耽误工作那就行。”
“不过，我老板什么时候才能脱单啊，天天看着他一个人辛苦奋斗，我也挺担心的。”
我心想：王力越就是婆婆妈妈，什么都爱瞎担心。他们两不是还有彼此吗？
八卦一旦入耳，最恐怖的一点它会让听者不断产生各种无端的猜测与联想。
嘴上说着不相信，但我还是开始观察老板的日常生活中。完了，我老板最近真的有一点风骚。
和绝大部分的同龄男性比起来，老板绝对是特别注重自己衣冠打扮的帅哥。
但是老板的打扮从来是为了让自己赏心悦目，根本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评论。好的坏的，都不在意。
曾经有媒体说过老板打扮过于精致，也有媒体说老板是导演界的流行标杆，对此老板毫不在意。
可是最近老板居然会在意别人对于他的评价，每天下班前都会看一看办公室的镜子，甚至还会询问我的意见。
这真的不太对劲！
我继续暗中研究，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挖到一个天大的新闻，可是老板的生活轨迹，依然只有公司和家。
难道老板回家后，再晚上出去狂欢？这不是老板的风格啊。
我已经为这件事情头疼好几天了，结果昨天突然收到老板吃饭的邀请。
难道老板发现我最近在观察他，上班偷懒，准备敲打我？可是吃饭的餐厅如此高级，也不像啊。
满怀忐忑的情绪，我来到早就预定好的包厢。
作为下属，当然要比老板先到场，结果我居然在包厢里发现了昨天才见过面的王力越。
我和王力越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场晚宴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会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很快我们两的老板同时出现在包房内，这也很正常，毕竟他们两应该是一起从家里出发。
我老板秦砚坐下后，微笑对我们二人说道：
“你们也是我们俩的助理，我想有一件事情恐怕得提前给你们说。”
？！
我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我不想听，我感觉我会有生命危险。
然后老板已经直接开口说道：
“我们两个现在正在交往，所以你们的工作可能会更加辛苦，不仅你们需要帮助我们保密，而且媒体有什么发现，你们也要第一时间控制。”
说话的同时，我老板居然直接握住了谢北杨的手，十指交叉。
我只感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今天不是愚人节啊。老板，你别和我开这么大的玩笑。
但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果老板真的和谢少谈恋爱了，那这段时间老板那么多反常就说得通了。
因为我发现，老板和谢少，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应该没有办法再找到更加契合的伴侣了吧？
既然如此，我作为一个下属有什么资格去阻拦老板们谈恋爱呢？
我和王力越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开口说道：
“祝你们幸福。”

第85章 【捉虫中!】
前文“千度”改名为“芝麻”。
另外，诉讼制度有一定魔改，大家图一乐呵，别较真了。
笔者就是傻逼，就是小白，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案。
主角行为与作者无关，请勿人身攻击。
【提醒本章虚构，请勿联系现实！】
《地球要塞》下映之后，影视圈发现他们根本找不到秦砚和谢北杨。他们都知这是二人有意为之。
你们两个人，未必也太相似了吧？连人间蒸发都一起的吗？
很多人也觉得秦砚和谢北杨就这样人间消失挺好的，不然总是搞大事情，他们心脏也不好。
广大影迷都在猜测秦砚导演是不是开始拍《地球要塞2》了，希望一闭眼、一睁眼，《地球要塞2》就在国内上映了。
秦砚也很想什么都不管，安安心心拍电影，可很多时候他没有选择。
在时代之中，想要逆流而行，就必然会掀起波浪。
9月1日，《地球要塞》宣布网络上映。
其实网络上映已经是这几年很常见的电影销售方式。
刨除院线的成本费用、不受到时间和地点的限制、可以随时重温……在网速已经可观的今天，被越来越多的影迷所接受。
可这一次的《地球要塞》网络上映，有太多让人疑惑之处。
连让全球同步首映的《地球要塞》，这一次竟然选择了现在灯塔国的视频网络上映。等待两个周后，才会在“水滴”视频上映。
以秦砚现在的实力和《地球要塞》做不到全球网络同步上映？答案明显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能说明这个时间安排是秦砚有意为之，那问题就更大了。
拥有《地球要塞》蓝光发行权的公司，都已经宣布蓝光发售时间定在10月份，也就是说要蓝光碟比网络高清视频出现的时间足足晚了两个月。
要知道电影网络上映，有一个惯例就是其他渠道的利润已经榨干净。
虽然在电影院线上映期间，也会出现有枪版资源，但是清晰度完全没有办法和网络放映版本比较。
可一旦网络上映，以目前的网络技术，就代表着正版资源将立刻流入盗版市场。
2个月后的蓝光资源？清晰度更高？有独家花絮？想要免费在网上获取盗版资源的群体可没有这个耐心。
所有盗版资源网站肯定会选择立刻收割一波金钱和流量。
《地球要塞》居然选择在灯塔国网站上映，哪怕选择了收费付费的方式，但谁都可以预料到，华纳和秦砚必定会亏本！
只要前一秒在网络上发售的电影资源，下一刻就会有盗版资源的出现。
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一次《地球要塞》的网络上映，觉得这是异想天开的尝试。
他们也知道秦砚其实一直在尝试网络播放渠道，但是盗版资源问题一日不解决，视频网站就一天别想盈利。
秦砚恐怕是被前段时间《地球要塞》的票房成绩，冲昏了头脑。
当然也有一些行业人士，他们已经被这几年秦砚的成绩、操作给彻底折服，总觉得秦砚此举背后必有深意。
不过秦砚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做过错误的决定，在他们眼中当去年抛售“芝麻搜索”股份的决定就相当愚蠢。
他们都知道秦砚很厌恶盗版资源和竞价排名。但是你再怎么厌恶，也不应该和钱过不去啊。
在谢北杨的帮助下，秦砚当时以一个远超于市场价格的价格出售了芝麻股份。
但是半年过去，芝麻的市场份额和股价还在噌噌噌往上涨，现在股价起码又涨了1/5.
这可就是数千万的损失！
每个人都觉得秦砚把市场想得太简单、太纯粹了。
很多人都在等着看秦砚的笑话。
有什么故事比年少成名的导演，突然跌落凡尘更能满足某些人阴暗的想法呢？尤其是秦砚在这个圈子内已经招惹了不少敌人了。
果不其然，在9月1日《地球要塞》在西方的几个视频网站上架后，不到1个小时，网络上出现了高清的盗版资源。
而且华纳影业中提供了华英字幕，结果24小时内，《地球要塞》就已经被翻译成数十种语言，在全球传播。
这看得出《地球要塞》在全球有多么的火爆，同样也看得出秦砚会因为盗版资源损失多少钱。
甚至已经有媒体开始预估《地球要塞》蓝光的发售量，得出的结论是起码损失2成的销售额。
“成功的导演，失败的商人”这是对秦砚最新的称呼。
而在华国大陆，芝麻公司也成为了这一次的“《地球要塞》上映”事件当之无愧的主角。
很多人当初舍不得30元钱的电影票，但又一直很好奇全国票房第一的电影是什么样子。
他们一直在期待着盗版资源的出现，会经常在网上搜索“《地球要塞》下载”等关键词。
芝麻的技术部门很早就知道《地球要塞》会给他们带来一大波的流量，前段时间在得知《地球要塞》的网络上映时间后，整个网络部门都翘首以盼。
在盗版资源出现后，“芝麻”立刻就将几个和他们有商务合作的盗版资源网站与搜索热词进行关联。
果不其然“《地球要塞》”，在当天就冲到了搜索榜的第1名，而前几名都是“《地球要塞》下载”、“《地球要塞》高清”等相关的词条。
几个“芝麻”的高层负责人当天晚上在某个会所玩乐的时候，还把这件事情当做笑话一样讲了出来。
“你们说秦砚有多么的愚蠢才会卖股票啊？”
“我给你说，这种道德标兵我看多了，眼里只有黑和白。我打赌，秦砚这次肯定要摔个大跟头。”
甚至有人笑着说：“明天就让技术部的人把这几个把热词的链接做好一点，商务部竞价也考虑提高价格了。哈哈哈！”
“秦砚还真是我们的福星。你看他把水军从怪味豆清理出来，现在贴吧日活量也上去。还有他和水滴合作，我们也收益。这次又来一个《地球要塞》，希望他再多做好事吧。”
谈起秦砚，这些芝麻公司的股东们笑得满脸褶子。
这些人吸血的姿态可是一览无余，没有任何道德和心理上的负担。
秦砚的确有钱，但是和几十亿美元的市值的“芝麻”比起来还真不够看。所以“芝麻”从来不担心秦砚的报复。
《地球要塞》的搜索热度的确很高，甚至连很多海外用户都知道了“芝麻”这个华国的搜索引擎。
没办法，因为他们西方的谷歌等搜索引擎，已经根据著作权的保护政策，对盗版资源网站进行屏蔽。
除非他们一开始就知晓相应的资源网站，否则他们想要下载盗版资源，相当困难和麻烦。
而且这些国家网络服务的提供商，甚至还会监控他们流量的来源。一旦发现涉及到无版权资源，便会进行警告。
但是“芝麻”不一样啊，只要在芝麻上搜索出相应的词条，一分钟之内他们就能够找到《地球要塞》的下载链接。
事实证明了，全球各地都有贪图小便宜的人，这是人类的共同本性，和民族、国家没有任何本质关系。
想要保护著作产权绝对不可能期待人类的自觉意识，只能通过更严苛的法律和政策进行限制。
看到“芝麻”居然通过这样的方式，俘虏了一些海外用户，管理层们走路都带风。
甚至在第二天的公司会议上，还有高层提议道：
“要不我们给我们把秦砚聘回来，当我们公司的独立董事吧，这样对我们公司恐怕股价又得大涨10%了。”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哄堂大笑。
这样的言论第二天就被刊登出来，可是“芝麻”遮羞布都不要，连贴吧、搜索都没有屏蔽这些新闻。
看得出来，芝麻公司这不仅要靠着秦砚升值，而且还要把秦砚的名声彻底榨干。
当天芝麻公司在灯塔国的股票价格又上涨了3%。
对于这件事，普通群众反应并不是很明显，毕竟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下载盗版资源，已经成为习惯。
所有的新闻，只会加深“在芝麻上可以找到任何资源”这个概念。
其实这几天华砚公司内部气氛也很紧张的，作为公司的员工他们当然知道自家老板和芝麻之间这些不得不说的往事。
有人低声对一旁的同事说道：
“老板，这几天怎么没有来上班？“
“就现在这情况，老板还有什么心情上班啊？芝麻公司这次下三滥的行为，起码给咱们公司带来了上亿元的损失。”
“最近几天连丁总也没有看到。”
整个华砚公司也有些人心惶惶，虽然这样的损失对于现在的华砚并不严重，但被别人骑在脸上殴打的感觉显然不怎么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秦砚此时和谢北杨、丁畅还有谢楠等核心人物，全部都在水滴视频公司。
技术部，一群身着格子衫的程序员，正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在网络上搜集各种芝麻公司有意推广盗版资源的证据，比如竞价排名、排名算法、特殊屏蔽等等。
虽然水滴和芝麻之间势同水火，但芝麻毕竟也是目前国内首屈一指的互联网公司，很多数据可不是那么容易搜集的。
当初在制定计划、确定参与人员的时候，谢楠就以极其强硬的手段清洗过自己公司内部人员。
这些大公司之间怎么可能没有彼此之间的间谍。
芝麻公司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就是水滴视频心中永远的刺。
他们不相信水滴视频会毫无作为，一直任由他们盗取资源。
不过水滴公司有什么大型计划，肯定需要整个公司的支持和推动。
所以他们早就安排了商业间谍，想看看水滴视频会制定什么样的方案，他们也能在第一时间进行应对。
只不过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所有计划全部是由秦砚一个人制定，只和谢北杨、谢楠、丁畅等几个完全能够信任的人交流过。
实施至今，芝麻公司依旧被蒙在鼓中。
作为主角的秦砚，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他正在和一旁的谢北杨聊天。他们等会工作结束后，准备去逛逛超市，正在讨论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回去。
在工作时间聊这些日常琐事就很离谱，可问题这是秦砚和谢北杨。几个程序员只能默默工作，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本来正在和下属做最后资料检查的谢楠，忍不住头顶冒青筋。
一向奉公守法的谢楠，突然有了杀人的冲动。
谁知道秦砚这家伙居然把他弟弟给拐走了，当然只是名义上的拐。
谢北杨还没有把和秦砚谈恋爱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哥哥，否则现在谢楠不可能和秦砚和平共处一室。
之前谢北杨说要和秦砚同居的时候，他这个哥哥就表示过明确的反对。
他们家又不是没有钱，干嘛要和秦砚住在一起。如果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自己的弟弟。
你说你和秦砚是好朋友，那在旁边再买一栋别墅就好了。天天待在一起，不需要私人空间吗？
然而都被谢北杨无情拒绝：“秦砚一个人住不习惯，我需要陪他。”
不习惯？！
从那之后，谢楠就意识到秦砚是个危险人物。
他观察过秦砚很多次，从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也就稍微放松了警惕。
否则以谢楠的聪明，恐怕早就发现了端倪。
谢楠看着以前会黏在自己身边的弟弟，现在只知道围着秦砚身边，两人的聊天就没停过，怒火中烧，心中的弟控之魂马上就要暴走。
还好谢北杨及时发现了自己老哥的愤怒，立刻跑过来安慰安抚谢楠。
哪怕如此谢楠也没有给秦砚好脸色，他说道：
“你倒是一点都不急，你这可是数亿的损失。”
其实谢楠内心也不急，他在商场上的豪赌也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就是单纯想怼秦砚几句。
秦砚摊了摊手，颇为无奈地说道：“有什么好紧张的，这个计划制定出来，就已经注定会成功。”
并不是秦砚有多么神机妙算，而是秦砚知道在如此大的诱惑面前，芝麻公司不可能不上钩。
很快程序员便把所有的数据全部收集完，回过头向谢楠汇报。
“老板，所有的材料都已经发过去了。”
谢楠用余光瞥了秦砚一眼，秦砚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海外电话。
“资料都齐了，你们也该动手了。”
9月7日。
就在芝麻行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之下，突然一个全球范围的重磅消息，把芝麻公司砸得头晕眼花。
灯塔国的华纳影业对芝麻公司提起了商业侵权诉讼，认为芝麻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自己的著作权、网络传播权，要求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公开道歉，以及赔付各种损失1.6亿美元！
“目前网上所有《地球要塞》的资源都来自于华纳影业。”
“芝麻公司已经为《地球要塞》盗版资源提供1.2亿次资源链接搜索，下载次数突破2000万。”
“而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芝麻公司明知自己行为侵权，而且以此牟利……”
除了华纳以外，其他的几家龙头影业公司也横插一脚，选择了联名诉讼。他们的诉讼标的并不是《地球要塞》，而是自己手中拥有的其他电影版权。
他们也提供了各自被侵权的证据——被侵权的电影上千部，累积搜索次数数十亿，下载次数也数以亿计，直接损失3.5亿美元。
这下芝麻公司都慌懵了，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地球另一端的公司会对自己提起侵权诉讼？
不过芝麻公司也有两把刷子，决定利用这些法律灰色地带的时候，它就已经认识到各种风险，花了重金筹建法务部。
这些年国内国外的小型诉讼也有上百起，侵权、违约、名誉权各种案件，芝麻还无一败绩。
芝麻公司的法务负责人很有把握，对公司高层打包票：
“放心吧，从侵权责任法来说，他们没有办法不可能胜诉。我们只是提供了公平、公正、公开的搜索结果而已，我们可没有提供任何盗版资源。”
这件事情芝麻的确做得很聪明，包括贴吧的资源种子，也不允许通过芝麻的服务器进行储存，完全都是网友的“无私分享”。
而且最可恶的是，芝麻公司在一开始的各种《声明书》，尤其是《用户协议》中，明文规定：
用户任何行为不得侵犯他人权利，一律法律后果由用户个人承担，芝麻公司享有最终解释权。
当了XX，还立牌坊。
能够在时代的风口浪尖创建出芝麻这样的庞大企业，这家公司的管理者也不是傻子。
更重要的是芝麻是一家华国公司。西方这些影业公司最多在灯塔国向他们提起诉讼，哪怕他们败诉了，他们也有理由赖账。
所以面对整个八大影业的联名诉讼，他们根本不为所动。
结果芝麻发现，他们完全低估了八大影业这一次联手的决心。
八大影业公司可不是“律师函警告”而已，在发布公告的第2天，他们便正式提交了起诉状，以及大量的证据。
当然八大影业这一次也不仅仅是针对芝麻，还包括其他国家的搜索引擎、盗版资源网站等。
只不过芝麻公司最为特殊，因为它是这些公司中，唯一一家在灯塔国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
你既然是上市公司，那你就得遵守市场的法律规则，不能用一些地痞流氓、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因为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现在境外用户也能轻松通过芝麻搜索获取盗版资源。
这导致了芝麻的搜索和下载次数都相当庞大，诉讼的赔偿额度也达到了数亿美元。
如果真的判芝麻公司侵权要予以赔偿，芝麻公司现的市值恐怕会直接腰斩。
一开始灯塔国的基层法院、州法院似乎也不愿受理这样的案件，因为毕竟涉及到管辖权的问题。
但是八大公司完全不懂何为让步，不断上诉，似乎这一次铁了心，要把网络传播权的保护范围确定。
于是这个案子一直诉到了灯塔国的最高联邦法院，甚至还惊动了国际知识产权保护组织。
这下芝麻公司是真的慌了，因为他们知道再这么下去的话，就算他们不用赔钱，他们在整个国际上的名声都没了。
本来不准备应诉的芝麻公司，不得不立刻组建了一个诉讼团队，赶赴灯塔国为自己进行辩护。
但是芝麻公司匆匆忙忙组建起来的律师团队，要和灯塔国八大公司聘请全灯塔最好的律师团队进行对抗，哪有那么简单？
先不说本来灯塔国的法院就偏向本土的公司，单就证据方面，芝麻公司就直接完败。
在八大公司拿出来的证据之中，包括了芝麻这些年提供各种的盗版资源链接、竞价排名及其价格、盗版资源的下载数据……
甚至还有多份竞价排名的交流录音。
在录音之中，竞价方询问自己可以得到什么好处，芝麻公司竟然直言不讳地说：
“现在盗版资源网站这么多，想要获得流量，就必需要有排名。有流量，才有钱可以赚。”
而当竞价方询问道是否可以便宜一些的时候，芝麻公司答道：
“这可是市场价格。想要买排名的公司太多了，大家价高者得。”
这些证据从方方面面证实，芝麻公司至今通过盗版资源获取利益，并且也芝麻公司也明确知道自己的行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芝麻方的律师在法庭上听到这些录音，人都傻了！
他们完全没有想打原告律师手中有这样致命的证据，就相当于他们在法庭当场杀了人，然后给法官谁自己是清白的，谁相信啊！
没办法，芝麻这几年实在太猖狂了。公司里每个人都已经觉得这些行为天经地义，行为处事根本没有任何的遮掩。
芝麻公司根本就不是自己材料中所说：一个公平、无私的信息搜索提供者。
而且芝麻原本以为这次八大公司只是针对于最近《地球要塞》的网络资源提出诉讼，谁知道八大公司竟然把前几年芝麻公司的材料拿了出来。
这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而且蓄谋已久！
不出意外，芝麻公司败诉了。
法院要求芝麻公司按照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一共支付4.1亿美元的赔款！
哪怕在灯塔国，也绝对是当年赔偿额最高的案子。
其实影业公司的损失绝对没有这么多，毕竟这个数字是假设所有盗版资源的下载用户都是潜在的正版用户进行计算。
可芝麻的诉讼团队在法庭上，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没有提出异议。
而在败诉的第2天，芝麻公司的股价下跌幅度就超过10%。
芝麻公司的股东们立刻找上公司管理层，口吐芬芳，让他们负责。
这些股东完全忘了，当初制定公司发展策略的时候，他们可是坚定不移支持竞价排名。
结果现在一出岔子，就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实在是好戏连连。
冷静下来思考，八大影业公司就算再狠，也不可能几年之前就已经瞄准了当年还在进行B轮融资的芝麻。
提供这些资料的，肯定是参与过芝麻管理的内容人员，否则不可能有他们公司当年股东大会的内部文件。
这些极其机密的证据，然后再加上《地球要塞》这根导火索，他们还看不出是谁在背后布局吗？
不错，就是秦砚。
前两天还是高管、股东口中笑料的秦砚，立刻成为他们口中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们穷尽自己最恶毒的语言来诅咒秦砚，恨不得挫其骨、扬其灰！
可惜秦砚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秦砚……很有可能会拿出他的笔记本，把这些人的表情、语言记下来。
多么生动的气急败坏、多么丰富的传统国粹……
去年秦砚在和芝麻公司的交涉破裂之后，他就意识到想要让商人们自己监管自己，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这句话用来形容所有的企业不太合适，但是用来形容企业背后的资本家们，再准确不过。
秦砚其实也曾无助过，单靠他的力量不可能和市场大势进行斗争。
当初秦砚为什么不收购芝麻？
原因很简单，就算收购了芝麻，也会有另外一个搜索公司发现盗版资源、竞价排名的好处。
守规矩的芝麻，肯定会被另外一个不守规矩的公司打败。
这就是残忍的现实，守规矩的干不过没规矩的。
但是秦砚又不可能放任盗版资源继续这么猖獗下去，这对于华国影业的发展破坏实在太大了。
思来想去，秦砚只能选择借助国外公司的力量。
于是秦砚当初在和华纳签订了协议之后，他便提出了要让华纳帮忙保护《地球要塞》的网络传播权。
这只是华纳和秦砚签订合同的一个添头，一开始华纳还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是后来《地球要塞》的成功，让他们逐渐意识到华国电影票房市场的潜力有多么的夸张。
他们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每年都在激增的票房市场了。
而且华国的人口潜力那么大，再过几年，恐怕这会成为仅逊色于灯塔国的票房仓库。
再加上他们意识到秦砚点石成金的本领，自然愿意卖一个人情给秦砚。于是便答应《地球要塞》的网络上映以及侵权诉讼。
这也是为什么秦砚会让《地球要塞》现在灯塔国上映，这样才能保证芝麻侵犯的是华纳的权利，华纳才能提出诉讼！
除了和他现在利益息息相关的华纳公司外，秦砚还通过戴尔曼找上的派拉蒙影业。
派拉蒙早就想要和秦砚修复关系，秦砚主动找上他们帮忙，他们当然不可能拒绝。立刻表示，会以名下其他电影版权遭受侵犯为由，提起诉讼。
听闻这个“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消息，另外的几家影业公司也决定向秦砚示好，加入了整个诉讼团队。
就这样，向来勾心斗角的八大影业公司居然联手提起诉讼！
这些影业公司可都不简单，哪怕是卖人情，但是他们也不准备打白工。
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和金钱，他们总得找一个“买单人”吧，当然如果再能赚一点那就更好了。
于是他们便制定了相当缜密的诉讼方案、收集无可反驳的证据、还有后续应对策略。
既然提起诉讼，他们不仅要成功，而且还必须要有赚！
在灯塔国这种判例法系国家，任何法律都可以成为先例。尤其是这样大额标的、最高法院判断、具有开先河意义的案子，肯定会被不断援引。
这次怎么判，以后灯塔国的法院就会怎么判！
一旦这么大规模的侵权诉讼失败，那以后他们各自手中电影的网络传播权就不要想得到保护了。
八大影业公司其实也不是逮着“芝麻”薅羊毛，但谁让芝麻家大业大，还在纳斯达克上市呢？
芝麻不可能像盗版视频资源网站一样，一旦被发现、诉讼，便立刻关闭服务器跑路。
芝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现在判决结果已经摆在芝麻眼前，但芝麻也不能接受赔偿！
先不说赔偿金额的数字他们无力承担，他们实在也不敢开这个先河。
如果其他公司知道他们的搜索侵权，败诉赔钱，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公司对他们提起诉讼。
而且让他们放弃竞价排名和盗版资源，公司也舍不得。这是“芝麻”抢占市场的核心竞争力啊！
他们心想：既然输了就输了吧，反正八大影业公司也没有办法跨国执行。
于是芝麻公司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芝麻搜索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相关的消息。
然而其他竞争对手可不想这么放过芝麻，各种新闻满天飞，很快全国都知道芝麻丢脸丢到国外去了。
芝麻公司继续装死，他们太明白公众的记忆有多么短暂，等个一年半载，绝对全部忘完。
但是谁能够想到灯塔国这些影业公司居然紧追不舍。
在芝麻公司拒绝赔偿之后，这些公司便立刻联合起来抵制芝麻公司。
其实抵制的手段很简单，灯塔国有互联网行业协会，他们对于芝麻公司的作为十分“失望”，于是拒绝和芝麻公司有任何合作。
所有的灯塔国互联网网站，拒绝芝麻搜索引擎对他们网站的信息搜集，不会返回任何有效信息。
举个例子，比如说以前大陆用户想要搜索《经济人》学习英语。他们记不住《经济人》的网址，直接在芝麻上搜索“经济人”，就可以找到官方网站。
现在搜索结果就只能是一些无用的垃圾信息，根本看不到《经济人》的网站。
以前都是芝麻公司直接屏蔽其他网站，从而要挟对方去购买“广告栏位”。现在却完全颠倒过来，芝麻公司的搜索结果只有垃圾信息！
因为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网民们对于全球网络信息的需求十分高。
当芝麻搜索没有办法提供灯塔国的网址后，他们立刻便投入了谷歌等其他代替品的怀抱中。
当然网民们也没有放弃芝麻公司，只有在搜索盗版资源的时候，才会想起芝麻。
几个搜索引擎公司做梦都快笑醒了，这完全是芝麻送给他们的大礼啊！
之芝麻公司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更大、更综合的网站，而现在竟然逐渐成为了一家专门提供盗版资源的搜索引擎。
芝麻公司，怎么可能接受？
更重要的是，芝麻公司本来就在灯塔国上市。而西方投资者对于这件事情十分清楚。
这些投资者并不在意芝麻是否违法，他们只在乎芝麻能不能赚钱。现在看来芝麻没有任何破局之路，立刻选择抛售股票。
一个月之前还势头正好的芝麻公司，如今股价真的直接腰斩！
这把芝麻公司的股东们气得七窍生烟，甚至好几个股东因为犯病送进了医院。
这样的僵持了一个月，芝麻公司还是选择了低头，赔付了八大影业2.6亿美元。
芝麻公司心胸狭隘，他们知道这背后一切都是秦砚在操控，于是他们立刻便开始通过各种手段抹黑秦砚，称秦砚是个卖国贼。
在这些消息中，芝麻自称是民族企业，他们贩卖盗版资源其实是把外国资源免费给国人看。
然而秦砚，为了一己私利，通过外国公司对他们进行起诉，迫害民族企业、其心可诛……
在这些报道中，芝麻成为了一个十足十的“普罗米修斯”，为了人类盗火，还反受其害。
然而，这件事都不需要秦砚出马，芝麻立刻被网民们喷得体无完肤。
老百姓们相信秦砚，而不信芝麻。
现在秦砚的名声，在国内实在太好了。
而且大家都知道秦砚曾经持有芝麻股份，实在看不惯芝麻任由盗版资源泛滥，毫无作为，最后愤怒出售股份的事儿。
这可是当时茶余饭后的八卦，芝麻想颠倒黑白，可不是那么容易。
业内都在惊叹，秦砚又取得一次难以想象的胜利，然后当事人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你会不会觉得我对芝麻太狠了？”
丁畅刚刚给秦砚汇报完工作，整个华砚现在气势一片大好。但秦砚并不高兴，有些苦闷地询问谢北杨。
利用外国公司来对付自己国家的企业，秦砚怎么可能会好受。
哪怕芝麻公司做了恶，也应该有法律进行惩罚。自己算不算是利用法律呢？秦砚蓦然想起自己拍的《守门人》。
他很害怕自己自诩为“守门人”，最后成为一个狂妄自负的“暴徒”。
谢北杨坐在秦砚身旁，他并没肯定或者否定秦砚：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秦砚心中无比柔软，直接抱住谢北杨，他想稍微脆弱一会儿。

第86章 青影节
何建华正在办公室工作埋头工作，最近忙得他头脑门有点发凉。
两个戴着口罩，顶着针织帽，像是间谍分子一样的人，突然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只需一眼，何建华透过层层伪装，看出了二人的身份，笑着说道：
“你们来了呀。”
二人直接把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不是秦砚和谢北杨，是谁呢？
“还不是你把我们两个给骗来的，也不知道来接我们两个。你不知道你换了办公室，位置我不熟悉吗？”
秦砚没有好气的说道，然后直接走到何建华办公室柜子面前，熟练地开始翻箱倒柜，在一大堆文件夹和书本旁边找到一个毫不起眼的木头盒子。
看着秦砚的动作，何建华也没有阻止：
“是你昨天自己说不用我来接你们的！说担心被其他同学认出来，你怎么能恶人先告状呢？谢北杨，你评评理。”
谢北杨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帮亲不帮理。
打开盒子，看到自己熟悉的茶叶，秦砚脸上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但是嘴上还是继续吐槽。
“都好几年了，你藏茶叶的地方怎么还是没变。而且你现在也好歹是系主任了，怎么茶叶还是几年前的普洱，能不能有点新意！”
本来何建华都准备自己起身拿茶叶，展现下自己泡茶的功力。
无论以秦砚和他的私人关系，还是秦砚、谢北杨他们现在的地位，理所当然要拿出自己最好的茶叶。
但是听着秦砚的吐槽，何建华心中隐隐作痛，同样不耐烦地回道：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陈年普洱！再放50年，它就价值上百万了！自己泡，别来烦我。”
结果何建华说还没说完，他看到一旁的谢北杨已经将水烧开，甚至茶具都已经洗好。
这让何建华更加的头疼，他记得第一次看到谢北杨的时候，这是挺正直一孩子啊。怎么现在越和秦砚越来越像，越来越没皮没脸了。
发现何建华一脸失望地望着自己，谢北杨不仅不在意，反而冲着谢北杨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自己男朋友的老师就是自己的老师，好朋友同理。喝老师和好朋友的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别拿你那种眼神看我！对我没用，等会你自己去对付你的粉丝们。”
何建华心里实在委屈，自己可是老师，班主任也是老师！老师是需要尊重的。
何建华很想耍无赖，可想到今天是自己请他们两个来学校，他只能忍气吞声。
之前平城电影学院答应出版学习班的资料，而且第2天就出了正式的通告，这可不是一个小事。
教材出版，审核尤为严格。
绝不是何建华或者李德天老师一个人就能决定的，学校领导们也出了不少力。
最近有学校的一个活动，学校让何建华便邀请秦砚。
秦砚也是知恩图报的人，当年那些肮脏的事情，在秦砚人生中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再加上秦砚本来对于这次的活动特别感兴趣，于是便答应下来。
三人聊了一会儿，看到时间差不多，何建华便说道：
“走吧，该去现场了。“
“等等，我茶还没喝完。“
秦砚囫囵吞枣，消灭杯中的普洱茶。
谢北杨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他知道秦砚只有和自己真正认可的朋友交流的时候，才是这样的态度。
等来到学校最大的礼堂，秦砚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寸步难行。
看着礼堂门口挤满的人，秦砚他们以为礼堂还没有入场，才会如此拥挤。
结果通过嘉宾通道进入礼堂后，他们才发现礼堂早已满座，门口全部是抢座战争的失败者。
对于平影这种影视类学校而言，演员、导演、歌手真不稀奇，一般的三、四线明星，在学校逛一圈，都不有人会回头多看你一眼。
而且娱乐圈也有自己的潜规则，那就是不会过度的去骚扰学校的学生、老师，干扰正常的学习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秦砚和谢北杨两个敢一个人跑到学校来的原因。
拥挤无比、摩肩擦踵的礼堂里，观众们看到秦砚和谢北杨的到场之后，立刻便涌起了一阵的欢呼声。
秦砚和谢北杨给大家摆了摆手，但是欢呼声却越发的激烈，这可以看出他们他们两人在年轻人中间有多大的人气。
当然毕竟今天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专场，他们俩快速走到自己的座位入座。一抬头便能看见舞台上挂着巨大的横幅，红底白字：
第十五届华语青年电影节
这就是平影学邀请秦砚他们所参加的活动。
其实影视圈还是挺想推动年轻电影人的发展，国内国外都有相应的活动。
最近几年灯塔国都有举行的国际大学生电影节，只不过除了秦砚以外，并没有任何华语作品脱颖而出。
国内的青年电影节则更加不受重视，大家都把它当做刷简历的活动，最多能够让他们找工作的时候，多一点谈资。
这些面向大学生、青年的电影节处境相当尴尬，参赛作品不存在任何盈利的可能性，赞助费不可能有多高。
秦砚那一年的全球大学生电影节是一个特例。
这个年龄的导演、演员没钱，又没有赞助，能拍出多么精彩的作品？
没好作品就没赞助，没赞助导致质量低，已经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而大陆的青影节，一直都是国内几个影视院校轮流举办，今年恰好轮到平影。
青影节，国家会提供一定的资金支持，但更多还是靠各个院校自己拉赞助。
为了有钱，青影节会邀请过来一些知名的业内人士参加，尤其是各自学校的知名校友，拉高整个活动的档次。
几个影视院校一直都在相互攀比，从生源比到教授，从作品比到校友，谁也不服谁。
平影这次准备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邀请青年电影人中的领军者——秦砚。
邀请这件事情，当然交给了和秦砚关系最好的何建华。
然后何建华“顺理成章”成为本届青影节的负责人，除了秦砚还得邀请其他业内人士，最困难的赞助也需要他负责。
所以他觉得最近自己脑门有一点点的发凉。
何建华也是个人精，他知道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匪浅，反正都已经邀请了秦砚，他便顺带把谢北杨给邀请上。
不过何建华没有想到的是，秦砚不仅爽快的答应了他的邀请，并且还主动提出了愿意赞助这一次的青影节。
当然秦砚，并不是以个人名义赞助，而是以“怪味豆”和“水滴”视频双方的名义。
何建华一开始也觉得很正常，像这种全国性质的电影节，虽然知名度不高，但毕竟属于国家比赛。
资助几十万，就能在高校内打个广告，很多企业还是愿意的。
但是当秦砚提出后续更详细、更庞大的方案，何建华彻底愣住了，谁能想到秦砚的野心居然会那么大。
五百万的赞助！价值数百万的最终奖励！
何建华确信秦砚就是他的克星，没一个小时他就彻底被秦砚说服了。第二天，抱着必死的决心，拿着策划方案去找学校领导。
几个学校领导看着那一连串的数字，他们也心动啊。
青影节已经举办了10多年了，还从来没有如此盛大的规模。
但并不是青影节做得越大越好，毕竟平影，只是这一届青影节的承办者。
你突然把整个青影节的规模、档次拉得如此之高，你让下一届的承办方怎么样如何自处？
青影节就是国内几所学校轮流承办，大家都在一个体系内，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是出名的机会，但同样也会面对来自同行的压力。
万一最后选出一堆不足以服众的作品，更是会让平影成为笑话。
不过何建华转达了秦砚的话：
“你们不做这个比赛的话，那我直接自己做好了。”
举行一个全国范围的电影节，哪有那么容易。
如何宣传？如何评选？多少资金？什么奖项？谁来评审？公信何在？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问题。
但是他们面对的是秦砚啊，这个手中握着怪味豆和水滴视频两个大杀器的导演。
就连具体的方案，秦砚都在策划书在全部说明，哪怕没有平影的参与，也能按计划举行。
学校的领导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怎么原计划是借用秦砚的名声，到头来反而是秦砚在要利用他们呢？
思来想去，他们还是决定跟着秦砚赌一把。没办法，现在秦砚的名声如日中天，就算青影节失败了，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至于其他学校的看法？我平影管你呢！
秦砚是我们平影的毕业生。你们学校要是不服气、羡慕，去找自己的毕业生赞助呗。
而且说实话，平影领导也觉得如果能有更多的校友，回到学校给年轻电影人更多机会，这对于国内的电影发展绝对是一件好事。
所以当平城电影学院学校公布青影节的全新规定后，全国的影视学院、学生们都愣住了。
首先是投资方面，秦砚以水滴视频、怪味豆的名义助提供500万的资金。
这500万的资金仅用于前期宣传工作、电影项目扶持、评委邀请等部分。
最可恶的是，秦砚和谢北杨已经表明他们两个人义务担任评委。
很多业内人士都愿意来担任评委，这是和二人攀关系的最好机会啊，还可以并列而坐。
与此同时秦砚、谢北杨都没要钱，他们怎么好意思要报酬？只能选择当白工。
何建华当时就骂秦砚这人阴险狡诈，看上去自己没要评委补贴，是亏了。但他这一招就让所有人都不意思要补贴，秦砚绝对省了一大笔钱！
只能说，秦砚实在太阴险。当然，在谢北杨眼中则变成了“深谋远虑”、“考虑周到”。
不过这也代表，更多的钱能够用于赞助电影拍摄。
每个参赛的项目组，都可以根据最后的成绩获得一定的资金补贴。覆盖比例相当之大，只要不是粗制滥造的作品，都能获得。
虽然秦砚还没法像之前全球大学生电影节，有关部门那样豪掷千金，但这也算是秦砚对于当年政策的一个回馈。
更重要的是，青影节最终优胜者所能够获得的奖励实在太诱人了！
首先是获得最出色的导演、编剧、其他工作者，都有和华砚公司签订合同的机会。
华砚的电影创作团队，现在在国内都是一流的。尤其是电影员工的保障体系，在业内更是独一份的。
至于演员们，则可以和谢北杨、奚芊芊他们成立的银河经纪公司签约。并且明文承诺两年内最少有一部电视剧的出演机会。
获奖的作品，除了资金补助外，还会水滴视频上映。
参赛作品前期需要评比，也会需要网络观众的投票，再加上水平参差不齐，它们并不会进行额外收费。
但是水滴视频却会根据这些参赛作品的播放量，给予创作团队一定的补助。
这些都是年轻电影人梦寐以求机会！一条靠自己实力就可以获得成功的道路。
以前的青影节，虽然也会有最终作品。
但这么多届了，有任何作品被公众知晓吗？只能成为封存在光碟之中，或者成为履历表上无人关注的一行字。
但是有了水滴视频，结果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们的作品能够在网上获得足够的关注与知名度，他们很有可能获得投资商的青睐，再不济也能帮助他们走入影业公司。
这一次的青影节，还有太多超乎传统的改革。
比如说以前的青影节，就在华国大陆的艺术院校内宣传，参赛队伍也来自于这几个学校。
但是这一次青影节在秦砚的强烈要求之下，面对全社会开放。只要年龄不超过30岁都可以参加。
其实这才是青影节创立之初，面向“青年”而不是“大学生”。
只不过，以往青影节的宣传实在太困难了，最简单说——费用也不够，无法全国宣传。
导致除了专业院校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青影节的存在，作品自然也得不到认可。
这也是青影节的困境。
但这对于秦砚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无论是怪味豆还是水滴，都可以保证青影节及其作品的传播。
而且这两个网站帮忙宣传，根本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费用。
至于非院校学生如何报名与参赛，秦砚也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两个网站前几天已经在官网宣布青影节的相关事宜。
青影节已经成为了时下讨论的新热点。
尤其是在怪味豆上，不少豆友早就有自己拍电影的想法。
以前觉得拍电影太专业，但是有秦砚的《古宅》在前，的确给了很多普通人一种错觉：
我上我也行。
看着那丰厚的奖励，可以预想这次青影节会有多少人参加。
秦砚从来不认为导演、编剧、演员，一定是专业人士才能做的职业。
每个人的人生各不相同，都有自己独特的视角，如果能够利用好这些视角，未尝不会创造出经典的作品。
比如《法医秦明》的作者、非学院派的克里斯托弗诺兰、曾经给别人修过汽车的詹姆斯卡梅隆等等。
在奖项设置，也和以往有特别大的区别，奖项多出了一半！
比如以往更加青睐文艺片的最佳电影、最佳剧情奖，这一次也有了完全并列的最佳观影奖，明显针对商业片。
这些奖项是由评委评分和观众评分两个部分确定，而观众评分又进一步的划分的线下评分和线上评分。
线上观众评分，很明显就是水滴视频和怪味豆的评分，这绝对是电影节开先河的做法。
一开始公布这些规则的时候，大家还觉得很好奇，青影节怎么会有如此偏向商业片、前所未有的改革。
当后来知道，这一次的青影节的形象大使、赞助商、最终评委都是秦砚的时候，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作为现在国内年轻电影人的偶像，秦砚当年的经历，可以说是众所周知。
谁不知道秦砚是在当年的全球大学生电影节上一战成名。
大家都很清楚当初秦砚的《古宅》能够在当时杀出重围，就是因为当年的特殊的评分制度。
他们不奢望像秦砚那样让自己的电影在院线上映，但现在有水滴视频，又何尝不是另类的放映渠道呢？
甚至有人形容这一次的青影节是“秦砚对自己当年获得获奖的一个复刻”。
支持的人，认为这更加贴近现在的电影市场，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
但批评的人同样不少，有人称秦砚就是一个“狂妄的成功者”，他试图让别人遵循自己走过的路，通过别人对他的模仿获得更大的成就感。
他们据此声称秦砚肯定会给DV电影高分，如果是恐怖片的话，那就更是投其所好了。
秦砚根本不作回应，因为年轻电影人的反应就足以证明一切！
谁不想成为下一个秦砚呢？谁不想成为下一个谢北杨呢？
今天，正是青影节正式举行一个发布会的日子。
所以今天礼堂才会有如此多的人，除了平影的学生外，同样在平城的央剧也来了不少人，甚至连平大的戏剧社、电影社也组团参加。
如果说秦砚是平影的骄傲，那谢北杨就是平大非专业电影爱好者的骄傲！
青影节的开幕式和普通典礼流程没什么两样，不外乎是主持人和嘉宾介绍了历史，说了一大堆歌功颂德的话，最后再由一些学校领导致辞。
不过今天最后一个致辞的任务还是交还给了秦砚，大家都知道秦砚才是这一届青影节最重要的角色。
秦砚刚一起身，场面的欢呼声便如锣鼓般喧腾。
一开始还只是鼓掌，到了后来很多学生发现自己鼓掌已经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崇拜与激动后，便开始进行了喊。
“秦导！”、“我爱你！”、“看我一眼！”、“学长！”……
明明就是鬼哭狼嚎，但因为夹带着激动的情绪，变得特别的振奋人心。
秦砚看着自己面前黑压压的人头，很难描绘自己内心的情绪。
这么多年他也获得过不少的奖项、出席过无数的颁奖典礼、在更多人面前发表演讲、台下坐着整个行业的精英翘楚……
但看着台下尚显青涩、甚至有些不懂规矩的学生，秦砚内心格外的澎湃。
秦砚不是一个喜欢啰嗦的人，他直接开始说起自己对于这一次电影节的期许。
“这一次青影节或许是你们人生中的一个机会，它能够带给你们很多经验和帮助……”
“肯定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一飞冲天。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够通过这次的青影节，认清自己。”
“无论选择坚持小众还是拥抱大众，这都是个人的选择，不存在高低之分。”
“它只是一个比赛，不要想着讨好评委，不要为了艺术而深沉，为了票房而庸俗。”
“哪怕你们拍黑白默片，只要拍的好，我也会喜欢。”
“带着你们最好的作品来见我，我希望颁奖典礼上看见你们。”
秦砚并不认为自己就能代表所有的年轻导演该走的路，更不代表商业电影就是唯一的选择。
哪怕是现在的他，也想拍一部文艺片。只不过他暂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暂时搁置个人的艺术表达而已。
他并不希望青影节为了迎合他的口味，而变得过于商业。
所以他有必要，有义务打消参赛者们的担忧。
当听完秦砚的致辞后，台下无论喜欢、追求什么的学生们，共同发出欢呼声！
他们在秦砚身上看到了秦砚对于各种类型电影的尊重。
谢北杨这一次就没有上台致词，他只是在台下看着秦砚挥洒个人的魅力。
如果自己没有遇到秦砚的话，自己或许也不会走入这一个行业吧。
别人看着秦砚只是羡慕与敬仰，而谢北杨看着秦砚则是骄傲与满足。
当然今天只是的青影节的开幕式而已，之后还有漫长且复杂的工作。
秦砚今天只是来调动情绪，帮忙宣传，接下来他就是一个甩手掌柜，等到最后进行评审的时候再出面。
立项一个月、审核一个月、拍摄期六个月……
等正需要秦砚再出面，恐怕是大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关于青影节，秦砚和谢北杨有过讨论。
当秦砚决定赞助青影节的时候，谢北杨也很惊讶。在他印象之中，秦砚并不是一个特别热衷于社会活动的人。
平时导演同行的聚会、演员的私下party、不是特别重要的领奖、行业年会、庆功宴……秦砚基本不会参加。
秦砚对这些杂事的态度也很明确，它们的确能够给自己带来荣誉、带来流量，但除此之外呢？
对他创作电影有任何的帮助吗？既然没有，又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秦砚之所以能够完成旁人难以想象的工作，除了他的拼命以外，他的果断取舍也很重要。
在谢北杨心中，青影节明显就是一个很繁琐的工作，秦砚居然转为了青影节熬夜写策划，安排两个网站的工作，的确有些意外。
“你怎么会突然想着担任青影节的评委？难道你觉得会出现精彩的作品？”
这是谢北杨唯一想到的原因。
秦砚直接抱着谢北杨，把下巴放在谢北杨的肩膀上。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和谢北杨拥抱在一起，两个人私下相处，他总会想尽一切的办法和谢北杨有肌肤接触。
难怪古人会说“从此君王不早朝”。
秦砚笑着回答：“我又不是预言家，我怎么会知道结果。其实我也没有想要获得什么样的好处，只是觉得能够给国内年轻人一个机会，终究是不错的。”
“而且公司只有我一个导演，也显得太单薄一点。我没有工作的时候，整个公司就处于休闲状态，虽然可以去给其他导演打工，但实在有点大材小用。所以我一直都想签一些年轻导演。”
“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如果这次能发现几个好苗子，的确可以培养一下。”
“你不是说想给演员一个机会吗？你也来做评委呗，评评这些演员，你还是够资格的。”
秦砚说这话的时候，违和感实在太强烈，他完全忘记自己今年不过也才23而已。
在开幕式结束后，秦砚立刻带着谢北杨从后台的逃生通道跑了。
各种意义上的逃生通道。
哪怕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秦导，看着周围乌泱泱的影迷，他也心有余悸。
来的时候是秦砚开车，离开学校的时候，秦砚自动坐到了副驾上。
因为谢北杨早就给秦砚说过，今天有特殊的安排，让秦砚好好期待。
谢北杨带着秦砚来了一家高档餐厅，这家餐厅的味道和保密都相当不错，他们两也来过几次。
这家餐厅是预约制，很明显谢北杨早就做好安排。
秦砚心里已经开始嘀咕，今天是不是他和谢北杨的什么纪念日。
其实两个人对于这些纪念日并不是特别在意，只不过秦砚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当谢北杨带着秦砚走进包房，发现刘正文、任越都在，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当然就是奚芊芊！
从去年奚芊芊选择息影读书，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而且秦砚前几个月去欧洲进行宣传的时候，他还和奚芊芊见过面。
秦砚当时就问奚芊芊，什么时候回国，要不要给她安排一点角色。
奚芊芊立刻拒绝了秦砚关心，说她报的是两年研究生课程，怎么着也还有大半年才能够回国。
至于电话、邮件联系更是没有断过。
当然这里说的是奚芊芊和谢北杨的联系没断过。基本每半个月就会打一通电话，然后完全无视秦砚，这让秦砚相当不爽。
之前秦砚在网上被围攻的时候，奚芊芊还曾站出来帮秦砚说话。
可惜现在国内的社交媒体并不发达，也就只有怪味豆能算半个。
再加上秦砚刻意掩盖这个消息，大家也没有关注到奚芊芊曾为秦砚发声。
秦砚当时的想法也很简单，奚芊芊既然在外面学习，就不要拿这些烦心的事情去打扰奚芊芊。
秦砚看到奚芊芊的时候，虽然内心十分开心，但是表情却相当冷漠，说道：
“你不是说你明年才回来吗？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回来过圣诞节？什么时候走？明天就走的话，我可以考虑送你去机场。”
这些话听得奚芊芊青筋直冒，立刻反驳道：
“我现在再不回来，等你把我们家的谢北杨给拐走了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包厢之内突然一片安静，刘正文、任越他们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奚芊芊人又不傻，当下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们俩在一起了？”
奚芊芊问这句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给秦砚一个正眼，盯着谢北杨问道。
谢北杨正准备点头承认他和秦砚的关系，谁知道秦砚率先一步动手，他直接伸手把谢北杨拉了过来，搂住谢北杨说道：
“不错，我们在一起了。”
秦砚似乎觉得这句话杀伤力还不够，他又补了一句：
“谢北杨现在已经是我男朋友了，你别一天到晚的约他出去玩。他需要陪他男朋友，你知道吗？”
气焰之嚣张，足以让人神共厌。
看看到如此不要脸的秦砚，刘正文任越他们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还是他们所熟悉的秦砚吗？
还好在场早就有一个人看穿了秦砚的真面目。
刚才还端庄文静、仪态万千的奚芊芊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右手狠狠拍了拍桌子，指着秦砚破口大骂：
“好啊，秦砚，你这个不要脸的臭东西，你怎么可以老牛吃嫩草。在趁我不在的时候，就把谢北杨给拐走了。”
秦砚也不甘示弱说道：
“怎么了？你有意见？”
“不好意思，你有意见我也不接受。”
奚芊芊出去这一年多，专业知识学了多少不好说，但是欧洲各国骂人俚语可学了一箩筐，一溜烟儿的骂了出来，华西混合、别有风味。
秦砚就站着和奚芊芊对峙，整个包房内落针可闻。
但是下一秒，五个人同时爆笑，甚至连门口的服务员都惊动，走进来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帮忙。
别看秦砚、谢北杨这些人在外面，一个二个功成名就，架子摆得如何成熟，私底下依然是一群毫无顾忌的损友。
笑了很久，秦砚才稍微认真地说道：
“你怎么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我和谢北杨的关系？“
奚芊芊一脸的得意：“就你们俩那关系，除了你们俩其他人都看得出来吧，你们俩还死活不承认。”
“哦，对了。刘正文和任越两个傻子也不知道。”
刘正文和任越满脸无辜，他们什么都没说，怎么就躺枪了呢？
“如果不是当初我指点谢北杨，你以为你们俩能发展的这么快。你还不快跪着磕头？”奚芊芊炫耀着自己的火眼金睛。
结果秦砚听完之后，不仅没有任何感恩，反而愤怒说道：
“你既然早就看出了我们俩的心意，怎么不早一点提醒我们？让我们浪费那么多时间。”
秦砚这就是典型的恩将仇报，明明是自己的问题，现在突然一口锅给奚芊芊甩了过去。
奚芊芊这样的刚烈女性，当然不可能忍受秦砚的羞辱：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来谢北杨，跟着姐姐走，不要在秦砚这儿受气了。”
本来看到本来正在看秦砚和奚芊芊斗智斗勇的谢北杨，他没有想到怎么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了，一脸无辜的看着谢北杨和秦砚。
秦砚和奚芊芊难得颇有默契，一起叹了一口气：算了，就这样吧。
开始吃饭后，大家才聊到正经的事。
“你不是说你还有半年才回来吗？”
奚芊芊很随意地伸了伸懒腰，说道：
“还不是不落国的菜太难吃了，我吃不惯。你看我出国才一年又瘦了5斤多，我都营养不良了。”
“想着赶快回国吃点好吃的，我就把两年的课程在一年内学完，前段时间答辩也通过，就回来了。”
奚芊芊嘴上说着很轻松，但是期间的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哪里是吃不惯西方的事物而瘦的，有钱还找不到标准的华国菜吗？她纯粹是学习压力太大了，三餐不规律。
而且奚芊芊还不是纯粹的枯燥学习，她真的有利用这一年半的时间，把欧洲各个国家都走了一遍。
她这才真正的明白什么叫做“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奚芊芊无所谓地说道：
“能干什么，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戏可以接。不行的话就去演演话剧，国外表演课学的东西要用到国内，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奚芊芊说的是实话，因为华国和欧洲的表演体系有很大的区别。华国的训练方法，是从沙联继承的。
虽然外人看不出来多大的差别，但是对于奚芊芊这种专业的演员来说，会感觉到明显的区别，她也不满意自己的状态。
秦砚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角色适合你，接下来如果有什么角色的话，我会给你留着。”
现在秦砚手中正在筹拍的电影就《地球要塞2》，其中重要的女性角色都已经和演员签好合同，而其他三、四线的女配角，秦砚根本就不考虑奚芊芊。
那是在拉低奚芊芊的地位，就算奚芊芊愿意，秦砚也不可能答应。
奚芊芊连忙摆了摆手说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其实奚芊芊没有提前联系秦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不希望秦砚提前给她预留任何的角色。
别看奚芊芊大大咧咧的，骨子里的自尊心比谁都强，否则也不会急流勇退去学习。
但无论如何，金像影后奚芊芊又回来了。
而《地球要塞2》也要开机了。

第87章 压力
《地球要塞2》已经确定开始拍摄的时间，这也是最近媒体们最关心的一个事情话题。
很多演员只需要表明自己确定参演《地球要塞2》，立刻会有大量的采访资源送到面前。
秦砚并没有强制要求演员进行保密，毕竟接下来半年，他们又要和公众告别，谁都想趁着现在多刷一刷存在感。
秦砚也很清楚他们的想法，演员最怕被市场旺季。所以只要不剧透，无论接受什么样的采访，秦砚都不会阻止。
当初给和演员们发剧本的时候，秦砚便很直接地说道：
但凡有任何人泄露剧情内容，立马解约，而且会进行法律追责，没有任何婉转的可能性。
别说国内这些对秦砚言听计从的华人演员，哪怕是现在在好莱坞正在朝着500万元俱乐部冲刺的安妮丝也不敢造次。
他们太清楚秦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涉及到电影的问题，秦砚比任何人都要较真。
所有人都在关注电影剧情、演员新闻，很多媒体都想采访秦砚的，却他们发现秦砚又失踪了，无论平城还是灯塔国都找不到秦砚。
因为秦砚正在扬子江下游的某个工业城市里忙碌着。
这座城市没有任何的电影产业，没有艺术院校、没有摄影基地，甚至也不是取景地，没有人会想到最近神龙不见尾的秦砚居然会在这儿。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座城市普通，绍城这是华国沿海地区一座工业城市，从改革开放后，绍城便兴建了大量的纺织工厂。
华国的廉价劳动力让绍城已经成为了整个世界的制造中心，单从纺织产量来说，在全世界范围内都能傲视群雄。
而秦砚正在某家高级纺织工厂内验收他定制的纺织制品，周围还有好几名设计师同行，他们同样关注着每一个细节。
这些设计师不仅有华国人，还有大量灯塔国人。
而且几个灯塔国人都是《地球要塞1》服装、道具设计师。
他们在《地球要塞1》中贡献出了大量美观、精致的服装道具。
最典型的作品就是每一个人类离开要塞都必须穿防护服、等比例制作的晶体机器人、各种只存在于科学理论中的武器……兼具美感与科学。
安德森看着眼前上百件要塞防护服，说道：“秦导，没有想到真的如你所说，没有华国人制造不出来的服装。”
明明是一句夸奖的话的话，但语气并不是赞美，而是惋惜。
说到这儿的时候，安德森难免想起来秦砚之前和他签订的合同与赌约。
那已经是一年半以前的事了，秦砚和他们签订第一部 《地球要塞》合同的时候，便谈及整个系列电影的合作。
这也算是行业内的习惯吧，如果整个工作组合作愉快，之后的续集基本上不会有特别大的人员变动。
只不过，秦砚要求和他们签署了一份很奇怪的附加合同，那就是服装、道具的制作，从第2部 开始会在华国进行，需要安德森等设计师的全程配合。
诸如从灯塔国到华国进行道具、服装制作的指导，提供相应材料的购买渠道等等。
当时安德森这些灯塔国设计师还和秦砚产生了很激烈的冲突。
无论是服装设计还是道具制作，其实都是一门手艺，是这些设计师们赖以生存的技术。
秦砚提供的报酬不菲，但如果想要让他们传授技艺给华国人，他们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毕竟秦砚给的合同价格实在太丰厚了。
然而秦砚却承诺并不需要他们把最核心的知识拿出来，华国工人只负责批量制作，真正的设计、决定还是在他们手中。
说到底，只是把生产和制作的初级劳动过程交给了华国的工人而已。
这么一说安德森他们也就能够接受了，要知道他们在灯塔国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他们只负责概念设计以及最初的样品制作。
比如说像防护服，在剧中有大量人类同时穿着防护服出现、在战斗中损毁的镜头，再加上不同尺码、不同新旧程度的要求，起码要准备近百件才行。
如果让这些设计师们一件一件的制作，先不说他们的报酬有多么昂贵，最直接的问题生产力跟不上，恐怕服装制作就等花上一整年。
哪怕在灯塔国本土，安德森在完成服装设计，只会做第一件样品，通过美术负责人的检验后，后续的批量制作都会外包给道具公司。
武器、模型等道具也是同理。
不过这些灯塔国的设计师们还是会犹豫，毕竟这是灯塔国自己的产业链，同样有很多工人以此谋生。
如果把这些工作交给华国，他们岂不是会被灯塔国的从业者戳脊梁？
但是秦砚却给出了他们一个没有办法拒绝的理由——
所有节省的资金，一半都会给他们归个人所有。
他们一开始还不觉得这中间会有多大的差别，但是当秦砚给他们报出了具体的价格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这种诱惑。
在灯塔国哪怕已经有成熟的产业链，但每一件防护服都需要纯手工制作，最少也是上千美刀。
但是华国的制作价格同样是1000元左右，但是单位币却完全不同。
1/8！
这样的价格差别是灯塔国设计师们根本没有想到的，毕竟他们只是设计师，对于现在的国际贸易情况根本不了解。
他们立刻按了按计算器，一件防护服，他们就能得到500美刀的“指导报酬”。
而且服装、道具类型多、数量多。
《地球要塞1》花费在服装道具上的制作成本就足足200万美刀。
如果真的全部交给华国制作，他们每个人都有最少六位数美刀的入账。
自己能够赚钱，他们才不会去管灯塔国相关产业公司的反对意见。
这就是灯塔国最赤果果的社会现状。
高收入的服装、道具设计师们，哪里会全心全意会行业产业着想。
为什么他们平时都会制定某某公司来负责批量制作，是因为这些公司的制作水平更高吗？
答案很简单，这些公司都会通过各种方式“感谢”他们提供的工作。这就是最简单的渠道回扣，古今中外都一样。
现在秦砚给了他们更高的回扣，他们自然会立刻转投阵营。
所以便有了如今的华国之旅。
当初也有人对秦砚说道：“辛辛苦苦跑到华国去，如果要是制作效果不好，那该怎么办？”
秦砚毫不畏惧地说道：“如果华国的制造者们不能够制造出让你们满意的服装、道具。那我们就回灯塔国再重新制作一次，这中间所有的制作费全部由我来承担。”
唯一的前提条件则是，安德森他们必须要把所有具体的制作方法，告诉华国工厂的工人们。
否则，秦砚当初和他们的“报酬”协议也会直接作废。
从来到华国之后，安德森他们的确遵守契约，把相应的制作流程、制作方法、材料特性等基本知识，都给华国工厂做了一个培训。
他们知道讲课的时候，讲得越详细，到时候秦砚就只能接受最后的验收结果，没有任何可以逃避的理由。
现在正在进行验收，他们比对于灯塔国成品的要求还高。
可他们看着眼前的华国工人所制造出来的服装、道具，和他们提供的样品分毫不差，连各种细节也没有瑕疵，真正意义上做到十全十美。
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违心说出任何挑剔的话。
这才有了刚才那句言不由心的赞美。
秦砚只是笑了笑，没有任何的炫耀。
他为华国劳动工人的制作技术而感到高兴，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一次完全是灯塔国的设计师们提供制作方案，华国工人更多是在机械仿制，距离秦砚心中有健全的电影服装、道具产业链还差的太远了。
秦砚希望从华国从设计到制作，都有一整套的产业链。
不一定要完全超越灯塔国，国内导演也不一定必须国内产业，但必须要有。否则便会处处受阻。
而且秦砚这一次使用了激将法，让安德森他们没有任何的保留的传授基础知识，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秦砚很果断，在产品验收通过后，便将当初许的50%差价给了设计师们。
他们虽然遗憾没能赚到两份钱，但依旧能够接受最终的结果。
其实灯塔国的设计师们也能够猜到秦砚的想法，不外乎就是培养自己国家的电影工作者。
但是在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压力，丝毫不担心华国这些制作工人未来会抢了灯塔国电影产业的饭碗。
原因很简单，上下游产业链终究还是得依附于电影产业本身。
电影服装、道具制作能形成产业，前提是电影给出足够的预算。
秦砚现在以好莱坞的标准在拍摄《地球要塞》，这中间随便拿出一点点制作费用，都足够让大陆产业工作者欣喜若狂。
但大陆其他导演呢？他们拍电影制作1000元一套的制式服装，而且一做就做上百套？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为了节约制作成本，很多剧组服装都是租赁的，其效果、质量可想而知。
只有顶尖的商业电影才能汲取全球票房，而现在能够在国际商业片市场中站稳的大陆导演，就秦砚一个。
想要以一己之力完成自己产业的发展，这不是在说笑话吗？
就算秦砚现在培养了几十个熟练的工作者又有什么用，等待着两年后《地球要塞3》的拍摄吗？
安德森他们心里都有各自的小算盘，偶尔这样的外快，他们赚得毫无心理负担。
秦砚没有解释，计划在实现之前只是计划。
反正秦砚现在露出一副，“只要能够占着一点点的便宜，能够节省一分钱，他都愿意”的表情，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一点。
秦砚以自己在大陆还有工作为由，让灯塔国的设计师们带着服装、道具先行前往灯塔国。
秦砚留下来，就是为了和国内电影工作者们交流，这其中就有秦砚前几部电影曾经合作过设计师。
之前他们也以助手的身份一直随行学习。
这几个设计师地位可不低，愿意以这样的身份来学习，那还是看在秦砚的面子上。
可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后，他们觉得真的不亏。
他们对于自己设计、制作水平也有一定的自信，可问题是灯塔国设计师们展现出来的那种工业思维，真的是他们没有办法比拟的。
比如他们在设计服装的时候，更多是个人审美的体现。但是灯塔国的设计师们，则会思考流水制作的可能性、市场的接受程度……
这些东西都是不可估量的，无形财富。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没？”
秦砚询问段晓天，也就是他之前合作过两次的服装设计师，现在成立了一个服装设计的工作室，只不过名声不强，每次制作服装，都是临时找工厂接单。
最后服装的效率、质量，都忽高忽低。
段晓天露出苦涩的笑容，他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想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秦砚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只是学习西方的那一套完整的工业流程而已。自己做设计的时候，还是得立足我们自己的文化和市场。”
秦砚也知道，罗马肯定不是一天能够建成的。
他虽然希望向国内相关产业能够尽快赶上灯塔国，但是他同样知道这个目标连“理想”都还称不上，只能说是“幻想”。
秦砚继续对段晓天说道：
“你不也要进剧组了吗？带着这些工作者多积累点经验，起码别让大家因为没钱了放弃。”
这次参与制作的工作者，也算是有了相应的经验。秦砚可不希望他们转行或者回到普通纺织厂工作。
“这件事还得感谢你。你又掏了不少钱吧。”
“算我的投资吧，以后你可得给我友情价啊。”
“一定！”
别看秦砚给灯塔国设计师们的回扣很高，看上去节省了一大半的资金，但实际上他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赚。
想要制作出符合灯塔国设计师们要求的服装、道具，那就必须得有熟练的工人出手，这些都是钱。
而且当初光是找熟练工，就让秦砚头疼了很久。同样也是砸钱搞定的。
哪里像安德森这些设计师，早就有各行各业的老熟人，手上有什么活，可以很轻松派发下去。
“慢慢来吧。”
秦砚接下来会尽量把段晓天的服装工作室推荐给更多的国内剧组，以他现在的地位，很多导演、公司、剧组还是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当然，这件事情秦砚没有时间去亲自负责，只能又把所有的工作又丢给了丁畅。
华砚总经理办公室内，正在辛苦加班的丁畅，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呢喃道：
“肯定是哪个混账，又在说我坏话。”
在完成这些之后，秦砚便立刻赶往灯塔国，毕竟《地球要塞2》开拍在即，他还有大量前期工作需要负责。
然而秦砚前脚刚抵达灯塔国，大陆又影视圈又掀起了新的风波。
而这次风波的导火线是奚芊芊。
奚芊芊本来想低调处理自己回国的消息，反倒是秦砚让奚芊芊亲自宣布了这件事，还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有的媒体质疑奚芊芊还有没有当年的人气，秦砚毫不犹豫联系了各路媒体，生是相当好大。
必须要刷一刷奚芊芊的存在感，其他导演才会想起奚芊芊。
而奚芊芊的影迷们知道这个事情之后，立刻陷入狂欢的状态。
毕竟奚芊芊可是大陆最年轻的金像影后，有一批相当死忠的粉丝。
奚芊芊回来的消息由银河经纪公司宣布，而银河最大的股东则是秦砚。
影迷和新闻媒体们都在猜测，秦砚是不是想让奚芊芊加入《地球要塞》的剧组，才会如此大张旗鼓。
《地球要塞》的中，的确还有一些特别出彩的华人女性。
不过，这些角色要么是在地球第一次和硅基生命战斗中牺牲，要么就是在大决战中才出现，和秦砚所要拍摄的《地球要塞2》情节根本不沾边。
娱乐媒体们可不管，他们甚至把这些角色的介绍写了出来，逐一分析她们和奚芊芊的契合度。言之凿凿，秦砚会让奚芊芊参加拍摄。
奚芊芊正准备站出来解释，结果又被秦砚拦住了。
因为秦砚知道，这些新闻明显对奚芊芊是有利的，能让外界知道奚芊芊依然是秦砚心中首选的合作对象。
尤其是圈内人，看到秦砚没有澄清这些消息，都猜到秦砚的目的。
其实秦砚还有在背后偷偷摸摸做一些事情，比如他私下给好几个导演、公司打过电话，询问有没有适合奚芊芊的角色。
有着秦砚的鼎力支持，再加上奚芊芊群众基础也还在，不少导演都给奚芊芊发来剧本。
有一个张伟导演和秦砚私人关系还挺好的，他手中有一个特别出彩的女二号，他专程询问秦砚能不能让奚芊芊来演。
但是秦砚毫不犹豫回绝了李导演的邀请。哪怕有点得罪人，秦砚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秦砚拒绝的理由是：“奚芊芊现在非电影女主角不演。”
态度极其强硬。
如果是刚刚得了金像奖，奚芊芊演一个女二号也没有什么不可，大家都会觉得奚芊芊是在磨炼演技、是沉得住气。
可奚芊芊刚刚回来，现在宣传得轰轰烈烈，最后出演女二号，这些媒体一定会把奚芊芊描述成一个过气的女演员。
秦砚太懂媒体和舆论踩高捧低、胡乱联想的本领了。所以，复出的第一部 戏无论如何都得是女主角。
秦砚为奚芊芊挑选角色，可以说操碎心了。
“我爹都没这么管过我，秦导，您就让小女子当个普通的演员吧。”
看着一向不喜欢麻烦事的秦砚，为自己忙里忙外，奚芊芊也有些过意不去，她只能用这种打趣的方式说道。
秦砚面色不改：“我可没想帮你，都是谢北杨求我的。”
本来正在和看电视的谢北杨，突然大声说道：“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都是秦砚自己的注意。”
旁边几个人，立刻笑出了声。
好家伙，你还是我对象吗？当众拆我的台。
秦砚给了谢北杨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然后谢北杨根本不在意，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就让我演个女二号，只要角色足够精彩，能够让我飙一飙演技就可以。”
秦砚立刻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我可是银河公司大股东，我要压榨你所剩无几的价值。这可能这是你最后一部安妮丝的戏了，你做好心里准备。”
几个人相视一笑，秦砚这人越来越别扭了，也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奚芊芊一直没有确定，直到收到《求死》的剧本。
之前还说着一定要让奚芊芊多赚点钱，多拿点片酬分红的秦砚，在知道奚芊芊最后挑选了片酬才200万的《求死》之后，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多说。
要知道各种电视剧的报价已经逼近1，000万，哪怕其中是电影报价也是6、700万。
这个200万和它们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求死》的剧本死在太精彩，奚芊芊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不过《求死》的导演很有名，哪怕是奚芊芊也需要试镜，所以这件事一直在保密。
这次秦砚可没有刷什么舆论手段，去逼导演非奚芊芊不用。如果奚芊芊演技还拿不下这个角色，秦砚觉得奚芊芊可以考虑永久息影了。
所以当《求死》的导演、主演名名单一公布，整个电影圈都沸腾了。
王立德导演在国内相当有名，文艺片方面的成就可以说是国内第二人。
而且他有一个特点就是数年磨一剑，每一部作品都获奖无数。
奚芊芊影迷们都觉得奚芊芊出国一年半之后回来还能接到这样的资源，相当让人惊喜。
他们并不知道秦砚在这背后的努力，那但这件事情怎么又和秦砚扯上关系呢？
这件事其实相当复杂，而且由来已久，甚至还牵连到谢北杨。
秦砚、谢北杨、奚芊芊他们三个人莫逆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事，连新闻媒体都不想写了。
虽然三人的粉丝有很大的重合，但实际上喜欢男演员和喜欢女演员的群体本就不同。
这些影迷之间就会暗暗较劲，看谁发展得更好。
奚芊芊获得了金像奖影后，不少奚芊芊的粉丝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虽然知道自己的偶像和谢北杨是好朋友，也会有优越感。经常会拿影后说事儿。
秦砚的成就就不说了，那是谁都没有办法否认的。
相比之下，谢北杨的粉丝就有点受委屈，逐渐演变成为不满。
不是针对奚芊芊，而是针对秦砚。
他们觉得谢北杨和奚芊芊同时出道，而且在他们眼中的谢北杨的演技完全不比奚芊芊差。
最近两部电影，谢北杨一直在演男二号，而且还是在《大笑江湖》韩元彬这个角色大火之后去演男配。
他们认为谢北杨明显是在给秦砚撑场子！根本不符合谢北杨的身价。
谢北杨在同龄男演员之中可以说是无出其右，不少导演都给秦砚都给谢北杨发过男主角的邀请。
这些消息无论真假，无论有什么目的，都会让谢北杨的粉丝更加愤怒。
他们都希望能够看到谢北杨担纲大梁的电影，但偏偏没有任何一个导演成功邀请到谢北杨。
之前有媒体采访问过谢北杨：
“您是否有考虑过去其他电影担纲主角呢？”
谢北杨回答太直接，甚至一众影迷都无法理解：
“我希望能够继续和秦砚导演合作。”
“他基本上一年半拍一部戏。我暂时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考虑其他电影。”
“《地球要塞》第二部 马上就要开拍了，时间上也冲突了。”
“所以希望各位影迷朋友理解。”
其实这是谢北杨深思熟虑的答案，他并不希望自己接过多的电影，他始终认为自己还需要打磨。
而且谢北杨接受这个采访的时候，奚芊芊还在国外学习，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陪在秦砚身边。
但谁知道，这个采访播出之后，谢北杨遭到了自己和秦砚影迷的双重反对与嘲讽。
秦砚的影迷认为谢北杨这是在抱秦砚的大腿，要将自己和秦砚彻底捆绑起来，通过秦砚赚钱、赚名。
“如果没有秦砚的知遇之恩，你谢北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你知道有多少影帝想要参演《地球要塞》吗？有男二你还不知足，这就贪心。”
他们根本不知道以谢北杨现在的人气去拍其他电影，那才是真正的名利双收。
而谢北杨自己的影迷们也认为谢北杨完全没有奋斗的想法，这就是在浪费自己的实力与人气。
他们也承认秦砚拍摄的电影很出色，但是你也不能只拍秦砚的电影啊！
“你看别人奚芊芊都已经当女主角了，还拿了影后的桂冠，而你最近几年在做些什么呢？”
“《地球要塞》还要拍多久，你永远都不当主演了吗？”
这些影迷在批评谢北杨的时候，同时也开始怨恨秦砚。
再加上无良媒体的煽风点火，让双方的粉丝都认为彼此是吸血鬼。
这件事情才当时闹得轰轰烈烈的，如果秦砚和谢北杨不站出来，甚至无法收场。
秦砚当时还没有和谢北杨确定情侣关系，但是秦砚还是一个人把这件事情给揽了下来。
秦砚对外宣称，和谢北杨签订《地球要塞》的合同属于系列合同。如果演员有其他工作安排，需要提前和他这个导演进行沟通。
而谢北杨想拍的电影都是一些大制作的电影，拍摄周期可能会比较长，所以他让谢北杨先专注于《地球要塞》的拍摄。
秦砚这个申明一出来，直接把秦砚推到风口浪尖。
一时之间，无数的人骂秦砚刚愎自由、害人不浅、黑心导演……
那段时间甚至连怪味豆上全部是对于秦砚的辱骂。
各种用语，可以说是不堪入目。
谢北杨想站出来说：这些都是子虚乌的谎言，秦砚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
但是秦砚表现的相当强硬，根本没有让谢北杨有对公众辩解的机会。
这只是秦砚生涯中，无数次被网友攻击的一次普通非议。
秦砚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也看得很透彻。
无论是影迷还是媒体，总会有少数的群体，会发出不一样和谐的声音，因为沉默的大多数并不会发表意见。
秦砚相信有更多的人其实是乐于看到谢北杨和自己合作，也不认为谢北杨现在的发展道路出现了偏差。
但是谢北杨哪里经历过这种轰轰烈烈的阵势。
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很坦诚交流自己的想法、发展计划，为什么会遭到这样的曲解。
而且这件事情涉及到了秦砚，伤害到自己喜欢的人，这谢北杨对舆论、影迷有一些心灰意冷和恐惧。
他再怎么进行辩解，影迷也坚信自己的看法。
而媒体们总是唯恐天下不乱，不断扭曲着他的发言。
也是从这件事情之后，谢北杨逐渐的明白演员工作的特殊性，他越来越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变得更加的沉默。
这件事最后还是由时间去解决，加上后来《地球要塞》的成绩让人折服，才逐渐平息。
可这个隐患始终存在。
这一次奚芊芊接下如此重要一部文艺片女一号的消息，把当初的矛盾再一次掀了出来。
现在网络上又在议论谢北杨和奚芊芊的咖位。
秦砚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抵达灯塔国，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有再多的争论，他都会用《地球要塞2》去证明一切。
因为前期工作的繁忙，秦砚并没有即使发现，谢北杨一直关注这些报道。
其实谢北杨的情绪也很复杂，一方面他认为这些东西完全是对于他和秦砚的污蔑，他和秦砚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想象得更加亲密和密不可分。
理智在不断告诉谢北杨，他不应该去在意这些消息，安安心心和秦砚一起拍电影就好了。
实际情况谢北杨又会受到网络言论的影响。
支持秦砚的影迷会说，其实以谢北杨的演技完全配不上这么重要的角色，认为谢北杨只是凭借着他和秦砚之间的关系，才能够在秦砚的电影中混得一个重要的配角。
最主要的证据就是秦砚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一个具有说服力的奖项。
出道到现在已经4年了，没有任何一部和秦砚没有关系的电影。
谢北杨毕竟不像秦砚那样曾经遭受过无数的非议，经历过那么多风波，对于自己有着无比强烈的自信。
他会忍不住去想自己是否真的实力不够，从而产生了无穷无尽的自我怀疑。
而且谢北杨在网民，尤其是男性网民中的受欢迎程度一直都不高。
哪怕谢北杨没有刻意去走太阳国、棒子国的花美男路线，但是他的五官实在太出众，很多年轻的国内影迷就是因为谢北杨的外观而喜欢上他。
与谢北杨的演技、努力都没有关系，天天到处吹捧谢北杨的英俊。
这让很多路人对谢北杨产生了反感的情绪。
“长得好看”，逐渐在谢北杨这儿也变成了原罪，很多电影爱好者都认为谢北杨就是花瓶。
和曾经灯塔国以颜值著称的演员莱昂纳多，陷入了一样的困境。
尤其是在《地球要塞1》中，谢北杨所扮演的沈楚楠，虽然内心、身世很复杂，但并没有特别大的情绪冲突，没有把谢北杨的演技完全来。
让谢北杨去演一个只有80分的角色，在不抢戏的情况下，谢北杨就规规矩矩的演出了80分。
这些网友的意见一句话就是：谢北杨配不上秦砚，谢北杨更配不上《地球要塞》。
如果以前的谢北杨或许还能无视这些话，但是现在谢北杨可是在和秦砚谈恋爱啊！他们最喜欢的角色当然是《大笑江湖》之中那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韩元彬，他们想看到更多类似的扮相。
谢北杨其实面对这些意见也很矛盾，他很清楚这些影迷、粉丝们到底有多么真挚的喜欢自己，只不过他们的喜欢和自己的想法有着明显的出入。
说到底谢北杨还是一个普通人，他才20多岁，在他的人生之中，从来没有这样成数以万计的人在他的面前，告诉他未来应该怎么做。
每个人都会受到群体言论的影响，难秦砚也难以避免，更别说谢北杨。
从认识秦砚到现在，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情侣，谢北杨都在不停地追逐着秦砚，想要让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和秦砚并肩而立。
这些网友的话可以说是真正的戳到了谢北杨的雷区。
有的时候谢北杨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要离开秦砚，独立拼搏一段时间，就像奚芊芊那样出去学习，独自参演电影。
但是他又舍不得和秦砚长期的分开，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矛盾的情绪之中。
而另外一方面，谢北杨自己影迷的一些言论也让他感觉到不高兴。
那就是他们说秦砚完全是在耽误谢北杨的发展，是在利用谢北杨在亚洲市场的人气，保证《地球要塞》的票房。
粉丝的确是一个极其具有战斗力的群体，他们收集了之前谢北杨进行宣传路演的各种数据。
可以看到谢北杨，无论棒子国、还是太阳国，所到之处，立刻会引发当地的票房疯涨，很多数据甚至连秦砚都没有办法收集得如此详细。
这些粉丝是真的喜欢谢北杨，只不过他们更希望按照自己的心中的标准去要求谢北杨。
他们最喜欢的角色当然是《大笑江湖》之中那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韩元彬，他们想看到更多类似的扮相。
谢北杨其实面对这些意见也很矛盾，他很清楚这些影迷、粉丝们到底有多么真挚的喜欢自己，只不过他们的喜欢和自己的想法有着明显的出入。
说到底谢北杨还是一个普通人，他才20多岁，在他的人生之中，从来没有这样数以万计的人在他的面前，为他“规划”人生。
其实谢北杨一开始并不认为“男主角”有多么的重要，可是当有无数人在他面前说着“男主角”就是比“男配角”高出一等的时候，他自己也会产生动摇。
每个人都会受到群体言论的影响，难秦砚也难以避免，更别说谢北杨。
谢北杨会忍不住想，难道自己真的应该要暂时离开秦砚，去证明自己吗？

第88章 约法
从剧本围读开始，谢北杨就明显有一些不在状态。
尤其是在看着陈令锋朗读属于男一号的台词，谢北杨会忍不住的羡慕，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是主角就好了。
在谢北杨的人生中很少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所以嫉妒、羡慕这些情绪这对于谢北杨而言实在太陌生，陌生到他不知道该去如何处理。
知道自己不应该拥有这些负面情绪，可又无法控制自己，谢北杨处于一种焦虑的情绪中。
明明是缓慢朗诵的台词，谢北杨加快了速度；隐忍的情绪，过于外露；“沈楚楠”冷漠的语调也不见了；甚至还有读错台词的时候……
谢北杨明明是第一个看到剧本的人，准备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最近一直在犯错。
以前谢北杨有多么的认真，剧组的人都很清楚，他们难免会向投来疑惑的眼神。
甚至连秦砚私下都找过谢北杨，问他是不是最近身体不舒服。
谢北杨当然不会以把在他看来有些肮脏的负面情绪暴露在秦砚面前，谁愿意让自己刚刚谈恋爱的对象以为自己是一个善于嫉妒的人呢？
“只要按照你之前的准备表演就行了，不用太紧张。”
秦砚只是想让谢北杨好好调整状态，殊不知他这些话都给谢北杨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我之间的准备，真的能够让人满意吗？谢北杨自己也不确信了。
他也有想过想要去求助秦砚，解决自己的困惑。
但是秦砚实在太忙了。
虽然说《地球要塞》已经是拍第2部 了，很多工作已经有了固定的流程，但架不住秦砚对于《地球要塞2》又有了很多不一样的要求。
比如像成立于大陆的“要塞”特效公司，这一次也加入了《地球要塞2》的制作团队。
当然他们并不是以平等的地位和光魔公司进行合作，更多是在给光魔公司打下手。
哪怕这样光魔公司也不情不愿，担心自己的技术泄露、担心要塞公司拖累他们的进度。
秦砚不得不在中间进行周旋，谁让整个剧组中的华人，就只有秦砚有足够的威望呢？
以及这一次的投资额度，秦砚直接把预算上升到了1.4亿美刀，几乎是《地球要塞1》的两倍，在好莱坞也算得上第一等的规模。
丁畅天天打电话给秦砚，让他无论都不能再超预算。现在华砚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每个演员在出演《地球要塞》之后身价倍涨，哪怕是秦砚也不可能再按照上一部的价格继续签约。秦砚又不是真正的吝啬鬼。
但是更多的预算，秦砚还是用在了特效之上。
特效技术可以说是一年一个样，去年还让人震撼的电影模型，放到今天已经有些过时。
光魔公司倒是想用去年老的模型继续制作《地球要塞2》，秦砚可不同意，他这一次在特效方面投入的资金就高达8，000万美元，很多东西又的重头再来。
他不断在和光魔公司进行特效制作方面的沟通。
灯塔国本土媒体对他的采访、灯塔国影业公司对于秦砚的锲而不舍的追求、……
电影还没有开始拍，秦砚就已经忙得分身乏术。
秦砚虽然看上去很精神，但是谢北杨一眼就看出秦砚又开始掉肉了，而且黑眼圈也越发明显。
面对这种情况，谢北杨实在不愿意再去打扰秦砚，而且他还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着：谢北杨你一定要加油，千万不能给秦砚丢脸。
“卡！”
秦砚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按了暂停键的屏幕一样，整个片场突然安静下来。
甚至连摄影师、演员、场务们都停止了自己手中的活动，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必然会是秦砚的狂风暴雨。
秦砚甚至都不需要用导演筒的帮助，原本就十分凛冽的男声，让人下意识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谢北杨，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个时候，你的情绪是内敛的、平淡的。虽然你心中有很多的想法、甚至和对方有着深仇大恨，但是你的情绪始终是冷静的，你只是把复仇当做一个任务去完成。”
“想象你是一台计算机，这是你当下最重要的任务！”
“你的表情没必要这么夸张！你以为你是在演话剧吗？你还是在故意抢戏？这一幕剧情的推动者是段潮阳，而不是你！”
他们看着秦砚不留情面地训斥谢北杨，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阻。
因为他们对于最近一段时间谢北杨的表现也很矛盾。
《地球要塞》已经正式开始拍摄一个多月了。
按理说大家都已经是第2次合作，再加上前期大量的准备，合作应该更加顺畅才对，但是实际上却状况频出。
秦砚再一次拔高了对于剧组的要求，新技术的使用，更加宏大的场面，矛盾冲突更加激烈的剧情……
这让《地球要塞2》剧组的每个人成员，都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百的认真，一不小心就会拖后腿。
每个人都会犯错，其中最让所有人感觉到意外的还是谢北杨，他的状态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其实虽然《地球要塞1》上映后，“沈楚楠”这个角色虽然人气爆棚。
但是业内并没有多少人夸赞这个角色，因为除了造型与人设之外，沈楚楠并没有给专业观众留下多少记忆点。
这也是前段时间，谢北杨备受抨击的一个点。他们说谢北杨缺乏演技，无法赋予角色灵魂。
但实际上和谢北杨有过合作的人都知道，谢北杨一直是整个剧组之中发挥最稳定的演员！
谢北杨本身的演技很出色，尤其是对于自己的情绪把控相当到位。而且大量的私下练习，让谢北杨对于各种无实物表演、特效拍摄都相当的熟稔。
第一部 拍摄的时候，谢北杨绝对是犯错次数最少的演员。
更重的是谢北杨性格相当开朗，愿意帮助其他演员去尽快进入状态。
如果问《地球要塞》剧组的演员，最愿意和谁拍戏、犯错的时候希望对手戏是谁，谢北杨肯定是唯一答案。
哪怕一连被卡七、八次，谢北杨都不会有任何的不耐烦。
谢北杨凭借自己的实力和性格获得了整个剧组的尊重。
《地球要塞2》最后的剧情，的确有一段需要谢北杨演技爆发，那一场戏是公认这次拍摄最难的文戏。
但前期的剧情，沈楚楠这个角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按照上一部的水准进行表演，完全可以达标。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在他们眼中不应该犯错的谢北杨，从开拍之后，一直状况连连。
比如说，刚才这一幕戏是沈楚楠和段潮阳一起去击杀要塞高层。在搏斗与对峙的过程之中，沈楚楠的身份被高层揭穿。
沈楚楠的身份可以说是出人意料。
等电影上映的时候，肯定会让惊掉不少观众的下吧，同时也需要段潮阳等角色的惊讶反应来烘托这种转折。
剧情之中，沈楚楠因为某一些特殊的原因，他的身体和情绪都有缺陷。
哪怕被揭穿了身份，哪怕处于生死绝境中，沈楚楠的表情依然相当匮乏。
沈楚楠身份的双重反转，让他与段潮阳等人的反应形成强烈反差，从而增加戏剧的张力。
刚才谢北杨在和段潮阳进行对戏，谢北杨竟然让自己的表情比段潮阳更加复杂！
从画面上看，谢北杨的表演有很多细节，让“沈楚楠”显得更加复杂，但看这一段戏相当。
但问题这与剧情不和！经不起逻辑的推敲！
所以说秦砚毫不犹豫的喊了“卡”。
而且这已经不是最近第一次出现的类似的情况了。
谢北杨的戏份贯穿整个《地球要塞2》，但情绪的爆发点只有在最后的结局，可是谢北杨最近已经在表演中下意识的爆发过几次了。
他并不是故意抢戏，就是单纯想表演得更好，下意识用上了自己所有的演技。
“沈楚楠”这个角色的塑造，可不是秦砚一个人说了算。这是《地球要塞》的原作者贝塞尔在创作的时候就已经设定好的人物形象。
在贝塞尔的三观中，“华”是相当神奇和悠久的文化，有着各种神奇的传说与故事。
贝塞尔希望从华文化的背景下，塑造出一个具有某种“神性”的角色。让他和地球上苦苦挣扎的普通人类形成一个对比，从而能在科幻中讨论“人性”这个宏大命题。
而很明显，沈楚楠就是贝塞尔所创造具有一定“神性”的人类。
“神性”这个词听起来很高级，但是演员并不是特别的喜欢它。
因为“神性”往往就意味着情绪起伏的缺乏，意味着这个角色鲜少拥有七情六欲。
而偏偏“人类的情欲”最能够体现出一个演员的演技水平，饰演一个具有“神性”的角色，就意味着演员的演技发挥会受到限制。
如何表演上帝？表演他的挣扎与痛苦吗？不，上帝只有冷漠与疏远。
“神性”角色或许会受到观众的喜爱，但绝对难以获得正儿八经业电影节的认可，因为演技实在太难体现了。
绝大多数观众并不知道不同的角色对于演技会有不一样的要求，他们更习惯于通过剧烈的情绪冲突来观察演技。
哭、笑、怒、怨……
这是对于普通角色最直接的观察与评价。
可要去评价“神性”角色的演技，那就必须要从其人物性格、经历、微表情等各种方面去分析。
而且分析结果很有可能是：角色不需要演员调动演技，难以评价。
简而言之，类似角色都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很多演员都不愿意演过于“神性化”的角色。
《地球要塞1》里的沈楚楠，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尤其是第一次，段潮阳去沈楚楠的家中找人那场戏。
沈楚楠独自一个人坐在庭院之中，喝酒赏月、遥想历史。
为什么沈楚楠作为一个在要塞之中生活的苦命人，却能够保持这样一份优雅闲情？
这就是沈楚楠身上“神性”的集中体现。
当时沈楚楠所表露出来的才情，将华文化的美学展现到极致。
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亚洲人会喜欢“沈楚楠”这个角色，因为他的形象特点戳中了很多观众对于男性的幻想。
然而这样的表演，在追求冲突、刺激的大众眼中，就有些显得寡淡。简而言之，就是装逼的花瓶。
这就是为什么“沈楚楠”这个角色的评价会两极分化。
听到秦砚对自己的批评，谢北杨其实也知道自己最近的反常，他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前段时间网络上那些评价对于谢北杨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他忍不住想要用演技去征服观众。
谢北杨没有办法要求秦砚为他进行改变剧情，而且他也不可能再选择其他的电影、角色，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做的，就是要演好“沈楚楠”这个角色。
如果沈楚楠这个角色只有800分，那他就演出120分！
普通观众怎么评价一个演员演技？表情、微动作、眼神，这些对于谢北杨都不是难事。
于是谢北杨希望通过一些小动作或者是情绪的复杂，体现来表现出“沈楚楠”这个角色的独特魅力。
比如说刚才，沈楚楠在被揭穿身份的时候，中的描述是——
“当听到别人说起自己的往事，沈楚楠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甚至连一直伪装的人类情绪也消失不见，他只知道刻在自己体内的唯一任务。”
谢北杨，为了让“沈楚楠”这个角色和后面的剧情转折更加流畅，他添加了一些眼神和脖子的细微变化。
不得不说，谢北杨的演技相当出色，这些细节的添加相当自然，而且一瞬间就抓住观众的注意力，让观众立刻滋生联想——沈楚楠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绝对不是他表面那么平静，一定实在忍耐自己的情绪。
演员想让自己的角色更加丰富，这并没有错，可问题是这打乱了秦砚的安排、破坏了剧本的整体性！
尤其是谢北杨所有的想法都没有和秦砚提前说过，当秦砚看到这些动作的时候，整个人瞬间被愤怒攻占。
在谢北杨让自己的演技层次更加丰富的时候，其他演员依然按照秦砚的剧本在表演，依然是秦砚心中的氛围与画面。
这也导致了谢北杨和其他演员的风格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很多时候不是谢北杨有意识的“加戏”、“抢戏”，而是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一定要表演得更加出色，身体便有了下意识的反应。
简单的说，秦砚本来要求谢北杨扮演一只“鸡”，但谢北杨偏偏通过自己的发挥让角色变成了一只“鹤”。
格格不入之感，一瞬间就产生。
谢北杨不应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这是剧组所有演员的想法。他们投向谢北杨的目光都很复杂。
不少的年轻演员都得到过谢北杨的指导，而且私下也和谢北杨关系很好。看到谢北杨最近的不在状态，自然会流露出关心的表情。
“谢北杨，没事吧？今天收工了去喝一杯？”有人直接向谢北杨提出了邀请。
没有什么是一杯酒无法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杯。
像陈令锋这些前辈，更是直接走上前对谢北杨说道：
“不要给自己压力太大了，稍微放松一点，沈楚楠这个角色就需要平淡的表演。”
陈令锋作为华国名副其实影帝，他看得很透彻。不仅看出了沈楚楠这个角色的特点，同时也看出了谢北杨现在的问题所在。
只不过有的话，不适合由他对谢北杨说。
在正常的情况之下，谢北杨应该辨别出这些眼光和语言都饱含善意。
可是当一个人已经开始钻牛角尖的时候，他看待周围的一切、整个世界的角度都会走入误区。
谢北杨以为自己能够客观的处理所有的问题，但是实际上内心的情绪和本能却在让他变得更加的烦躁。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些语言、目光都是别人的劝解与安慰，谢北杨还是会去想：
这是不是他们对于自己的同情，是不是自己的演技真的配不上“沈楚楠”这个角色。
以往那个秦砚无论怎么批评自己都会露出坦然目光、虚心接受建议的谢北杨，此时表情却有一些阴沉。
这代表谢北杨已经没有办法管理自己的情绪了。
“失控”对于演员而言实在太正常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像机械的机械一样，一直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
秦砚看着谢北杨有些痛苦和无助的表情，他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谢北杨会陷入这样的状态。
秦砚无比希望自己能够履行自己作为男朋友的职责，走上前好好安慰谢北杨，然后一直陪伴和开导，直到帮助他从焦虑中走出来。
可问题他们两个人都在片场，秦砚并不是只有“男朋友”这个身份。
他更是《地球要塞》的导演、编剧、投资商，是整个剧组不可或缺的主心骨。
之前私下就已经有很多人在传言秦砚对于谢北杨的偏袒，二人之间具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秦砚给谢北杨加戏……
秦砚和谢北杨早就商量讨论过，他们两个人在工作和拍戏的时候，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的马脚，他们两个就是单纯的导演和演员。
不允许有任何亲密的行为、拍戏期间不能进入对方的宾馆房间、秦砚不能够给谢北杨任何的特权……
这就是两个人自以为足够理性的男人，在谈恋爱时候给自己制定的规则。
如果这个时候秦砚再对谢北杨流露出任何的偏袒，恐怕这样的谣言会更加狂妄，周围人的眼神更加的赤果，也会让谢北杨感觉到更加的不自在。
为什么要禁止办公室恋情，尤其是上司和下属之间的恋情。
因为如果上司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就会立刻引来猜疑和猜测，会让整个团体都产生动摇。
所以秦砚硬生生的控制住自己想走上前紧紧拥拥抱、安慰谢北杨的冲动。
秦砚感觉到自己胸口传来明显得疼痛感，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努力压低自己的情绪，没有让自己心中焦虑流露出来，秦砚继续说道：
“好了，谢北杨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稍微调整一下状态再拍。”
秦砚甚至不敢和谢北杨直视，他怕自己内心的情绪会一泻千里。
然而谢北杨却不知道秦砚的隐忍，从他的视角看秦砚只是不耐烦的回过头，和副导演、其他演员交流。
“他是因为坚守我们两人的约定，他是为了电影的拍摄进度……他其实也很担心我。”
“他就是觉得我拖累进度，我的演技真的不合格吗？我应该怎么做……”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谢北杨脑海之中打架。
再自信的人，在爱情面前都会变得脆弱与怀疑。
以前拍戏的时候，秦砚总是会给演员一次又一次尝试的机会。
难道自己最近的表现已经差到让秦砚都开始放弃自己了吗？
内心痛苦与愤怒，让谢北杨想要宣泄出来，无比希望自己手中有什么东西，可以狠狠砸出去。
甚至希望自己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沙包，可以朝着它不断挥拳，直到耗尽所有的力气。
但最后谢北杨只是点了点头，握着拳头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在椅子上看着剧场工作，两眼放空，如同一具失神的木偶。
这一瞬间他和整个剧场之间形成了一种抽离感，他觉得自己好像就不属于这个剧组。
秦砚在导戏、演员念诵台词、各种道具发出的声音……只会让人的情绪越发的焦虑。
周围的人看着谢北杨这种失魂落魄的情状态，他们都想给谢北杨一些个人思考和调整的空间，下意识把周围的空间让了出来。
再加上本来拍摄工作就比较繁忙，也没有人上前来安慰谢北杨。
谢北杨就在椅子上一直坐着，直到整个剧组的收工。
别看秦砚一直在主摄像机旁边把控着画面，但秦砚的整颗心都就没有离开过谢北杨。
秦砚心中有多么焦虑，他根本没有办法描述。
这还是秦砚第一次在片场却无心工作。以往的他，明明是一个一开始工作，就可以忘记一切的人。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的拍摄任务完成，秦砚刚想开口让谢北杨等等他，结果一旁的各种负责人便冲到秦砚身边，他们有太多工作要和秦砚汇报。
按照规矩都是每天拍摄任务完成后，秦砚再处理各种杂事。
“要塞的模型渲染已经完成了，这一次按照你所说的加入了一些粒子特效。要塞摧毁的时候会更加的好看，主程序让我邀请你过去看一下。”
这一次在特效方面的投资就超过8，000万美刀，万万不可能有任何差错。
看着谢北杨已经起身离开，秦砚有些焦急地说道：“我明天去吧。今天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光魔公司的联络人有些为难的说道：
“马上就要到圣诞假期了，大家都在加班。如果今天无法确定方案，我们就没有办法在圣诞之前完成工作进度。”
圣诞假期对于西方人无疑是最重要的节日，堪比对于春节对于华国人的重要性。
所以秦砚一早就向整个剧组许诺圣诞假期会放假，但必须要完成拍摄和制作任务。
秦砚其实也很犹豫，一便是自己的男朋友，一边是他作为一个导演的职责
秦砚深吸了一口气，他想着自己千万不能够让情绪左右了影响自己的工作，这也是他和谢北杨曾经约定过的事情。
绝对不能！
也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秦砚总算是说服了自己，在平复了自己内心之中的暴躁之后说道：
“走吧，我先和你去确定那方面的情况。“
秦砚原计划是尽快把光魔公司那边的工作处理完，立刻回来找谢北杨。
可茫茫多的琐事让秦砚根本抽不开身，心里再焦急也必须要完成工作。
当秦砚回来酒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整个酒店的走廊冷冷清清，导演和主要演员的房间都在一层楼。
但是秦砚站在谢北杨的房间门口徘徊，犹豫了很久，始终没有敲下没有敲门。
“先说好，拍戏的时候，绝对不允许进入彼此的房间。”
出国之前，二人在床上耳鬓厮磨的时候，谢北杨逼着秦砚答应的承诺。
秦砚右手都举起来几次，但最终又放了下来。
而早就回到房间之中的谢北杨，当然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想要努力自我调整。
他更期待着自己的男朋友这个时候能突然出现，能抱着他、握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聊天、一起解决问题。
谢北杨和秦砚的房门就隔着一条走廊，和他们家的布局一模一样。如果对方路过、开门，都能听到声音。
所以谢北杨靠着房门，坐在地上，倾听走廊的一切动静。
可是几个小时过去，都没有任何的声响。
谢北杨很清楚秦砚没有回来，肯定就还在忙工作，不是不管自己。
“不能打扰他工作。”、“我一定个人能够克服的。”
谢北杨好几次都已经在通讯录中，找到秦砚的名片，手指放在通话按键上。
几毫米的距离，却是两个人彼此的承诺与骄傲。
谢北杨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好，模糊之间，都是对于他演技和实力的批评。
第二天，谢北杨在片场连续失误好几次，而且这一次的失误更加严重与低级。
不是谢北杨的表演超过沈楚楠这个角色的设定，而是忘词、走神、没有望向镜头……
谁都看得出来，谢北杨很努力在集中精神，但却一次次的失败。
秦砚突然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秦砚，整个片场再一次凝结。
“一定要一视同仁”、“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和谢北杨的关系”、“让谢北杨自己调整”、“我现在是导演”……
我去TM的约定！
秦砚直接当着所有剧组人的面直接走到谢北杨面前，说道：“你跟我过来。”
同时回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所有人休息半个小时！”
秦砚很少在拍戏的时候，停下过所有的工作。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秦砚，眼神之中充满了好奇。
甚至连大脑一片混乱的谢北杨，也突然精神，他想说：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继续拍摄吧。
但这一次，秦砚没有给谢北杨任何拒绝的机会，他直接往前走去。
看着秦砚突然把谢北杨叫离片场，所有人都心想：果然不愧是谢北杨，能够让秦砚特殊对待。
而那些早就已经知道秦砚和谢北杨关系的人，则有一脸甜蜜地看着二人：
哎呀，我们剧组的导演和演员恋爱谈恋爱，太甜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秦砚直接把谢北杨带到了一旁的导演专用休息室。
等谢北杨一进本，秦砚就直接把门反锁上。
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人能够打扰他们两个人。
其实谢北杨这个时候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表现的确有些让人失望。
谢北杨很担心秦砚会如何批评自己，秦砚在电影方面的严格，从来没有因为谁而改变。
谁知道就在谢北杨犹豫忐忑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手臂被人抓住，然后传来猛烈拉扯力量，如同海啸根本不给人反抗的余力。
谢北杨就被秦砚紧紧抱住了。
两个人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的缝隙，仿佛二人本就是一体。
其实秦砚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只有拥抱。
但谢北杨就是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自己之前所有的犹豫、徘徊，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二人享受着阔别已久的拥抱，秦砚很认真的说道：
“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这都是我的错。”
没有任何的责备，没有任何的挑剔，秦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秦砚知道自己或许尽到了一个作为导演的职责，但是作为一个男朋友他是完全不合格的。
什么是情侣，难道不就是在对方需要自己的时候立刻出现吗？
明明知道谢北杨这段时间是状态有些问题，但是自己却一直在为电影而忙碌，完全忽略了谢北杨的感受。
明明知道谢北杨需要自己，但自己却总想着：谢北杨从以前开始一直很成熟，从来没有让自己担心过，这一次也能自我调节。
然后自己就理所当然把压力全部抛给了谢北杨。
可如果谢北杨什么都能自己解决，还要自己这个男朋友做什么！
秦砚的反应，远比谢北杨想象中更加温柔。
明明秦砚主动向自己说对不起，明明秦砚都已经站在面前为自己挡风遮雨了。
可为什么委屈的情绪反而更加的明显。
谢北杨突然心想：谈恋爱真好。
无论在外人面前多么牵强，但还是因为自己对象的关心，而突然丢盔卸甲。
等回国后，一定要把自己这段情绪，写在秦砚的素材本上。
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都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更多的能量。恨不得把对方揉碎了，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秦砚和谢北杨身高差不多，这样亲密的拥抱，会让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
闻着对方耳鬓之间，独属于对方的味道，他们两人都希望这样的状态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两个人都选择了沉默，安安静静享受着片刻的爱情。
良久之后，谢北杨才开口说道：“没关系，是我自己太固执了，一直走不出来。”
“嗯，没关系，我帮你好好调整一下就行了。”
秦砚和谢北杨暂时分开，双手依然环抱在对方的腰上，能够看到彼此眼眸中的自己。
“我们先约法三章，拍戏期间，不允许有任何的亲密接触。包括但不限于XX、接吻、牵手……”
去tm的约法三章！
反正已经破戒了，一次两次有差吗？
秦砚很努力控制自己内心的各种欲望，现在实在忍不住狠狠吻住了谢北杨。
把谢北杨所有没开口的话，全部堵住。想说？可以，用你的唇舌来表达吧。
为什么谢北杨会这么的好？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还一直在考虑他的情绪，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电影更好。
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幸运，才能够遇见和拥有谢北杨啊！秦砚心中有声音在叫嚣。
等拥吻结束后，秦砚才心满意足说道：
“你不要想得这么轻松，有的时候理智和本能真的会打架。”
“你现在的理智在告诉你不要去抢戏，不要过度去展现自己。等会儿在镜头面前，你还是会忍不住让自己的表演更丰富。”
谢北杨也知道秦砚是什么意思——表演就是演员的本能。
而当谢北杨开始在意观众对于他评价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他本能会不断作祟。
“没关系，我们有时间慢慢调整。”
“如果不行的话，到时候那个圣诞假期休假的时候，我给你好好的补课，怎么样？”
“当然，我也要收一点点补课费。”
秦砚说到“补课”的时候，要有多不正经就有多不正经。
两人本来就是血气方刚年龄，再加上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过亲密接触，秦砚早就忍不住了。
听到这些调侃的话，谢北杨面红耳赤，然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就在秦砚心满意足，准备再说一些甜言蜜语的时候，谢北杨突然用一个右勾拳，直接撞在秦砚的腹部上。
“你违规了。”
如果谢北杨没有面脸通红的话，他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秦砚立刻样装自己受伤惨重的样子，抱住自己的肚子：
“你也太狠心了吧，你这是谋杀亲夫吗？”
看着秦砚居然和自己演戏，谢北杨笑得更开心了，他说：“你放心吧，我可没那么软弱，等会儿我就把状态调整回来，补课费你就做梦吧。”
说完后，谢北杨完全不给秦砚继续表演的机会，直接把休息室的门打开，率先走了出去。
谢北杨看着已经恢复了阳光状态的男朋友，立刻小跑追了上去。
结果两人刚刚一回到片场，立刻遭到了全剧组的围观。
在全球各地都有所谓的等级制度。
在剧组，男、女主演和秦砚一起去某个地方，一定会让秦砚先走在前面。
结果他们先看到的谢北杨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而秦砚却在后面追赶。
他们脑海之中已经脑补完一出二人在房内大吵大闹，谢北杨表示不服，愤怒离开的大戏。
对于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来说，内心就更加兴奋了。
尤其是看到了谢北杨脸上和嘴唇都染上了可疑的红色，他们立刻脑补了一出更激烈的大戏。
哎呀，我们剧组的导演和演员谈恋爱可真是太甜了。
这些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插曲，很快秦砚又给了谢北杨一个表演的机会。
果然如同秦砚所言，谢北杨的理智已经说服了他，尽可能压低自己在镜头中的存在感，可一旦开始表演，谢北杨还是过于耀眼。
只不过这一次秦砚在喊“卡”的时候，二人的情绪都特别稳定。
谢北杨再次回到了以前一样那样认真谦虚的态度，无论秦砚如何批评他，他都愿意接受并且尝试。
连续尝试了几次，谢北杨也认识到一时半刻没有就改变自己的潜意识，恐怕还真得等圣诞假期秦砚给他补课了。
当然谢北杨想的补课，是正儿八经的补课。
挣扎了几秒钟，谢北杨便主动说道：“导演，能够把我的戏分往后面排吗？”
秦砚点了点头，和一旁负责安排进度的副导演交流，等圣诞假期回来之后再拍谢北杨的戏份。
当然谢北杨的戏往后排，这也就意味着其他演员的戏份加重。
虽然没有任何人敢质疑秦砚的决定，但在当天的拍摄工作结束后后，秦砚还是私下找上了几个因此而做出戏份调整的演员。
陈令锋狠狠拍了拍秦砚的肩膀说道：
“没关系，年轻人谈恋爱吵架了也别紧张。好好哄一哄对方就行了。”
面对中年大叔的调侃，秦砚也招架不住，直接逃了。
然后而秦砚又找上了安妮丝，她是受到影响最大的演员。谢北杨的戏份往后延，她则需要在圣诞之前拍摄大量的戏份。
安妮丝的反应更加激烈，她一脸幽怨的看着秦砚说道：
“噢，我的上帝，我真没有想到你和谢北杨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难怪你会无视我的魅力，你这个该死的基佬。”
安妮丝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是在开玩笑，她不想看到秦砚如此严肃和她说道歉的话。
因为她真的有把秦砚和谢北杨都当做自己的朋友。
这件事就算暂时的揭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秦砚真就没有给谢北杨安排任何的戏份，让谢北杨一直坐在旁边看着其他演员拍戏，谢北杨也算是逐渐找回了自己之前的感觉。
不过最近几天，谢北杨的心思已经没有放在电影上了。
还有几天圣诞节就要到了，这还是他和秦砚谈恋爱之后，第一个浪漫的节日。
难道，秦砚真的就只是给自己“补课”吗？

第89章 圣诞假
从12月份开始，灯塔国的所有城市便被圣诞树入侵。
每一个商场、每一条街道、 每一个公园都能够看到挂满灯烛、装饰品的圣圣诞树。
其实真的很让人好奇，灯塔国人到底是从哪儿找出来那么多圣诞树，可以在短短一个月之内霸占整个国家。
到了圣诞夜当天，所有人都开始在街上欢呼着、闹腾着。甚至还有圣诞游行的队伍，扮演各种角色，在街道上表演、派发小礼物。
淘金市的圣诞夜，下着小雪，明明温度一降再降，然而整座城市却越发的热闹。
每个人都戴着针织的戴上帽子和围巾，把自己牢牢实实的裹在衣物之下，然后涌上街道。
当然，还有一个未解之谜就是为什么明明下着雪，还有很多年轻都市女性能够露出性感的大腿，在风雪中来来去去。
在络绎不绝的人海之中，有两名男子穿握着手在街道上游荡。街上人太多了，无数次碰撞，也没有能让这两人分开，就好像安装了磁铁一样。
这两名男子身高也就一米八几，在灯塔国并不算特别的抢眼，但频频有人回头打量他们两个人。
并不是看出他们的身份，也不是看到他们所隐瞒的样貌，甚至也不是因为这是一对同性情侣。
要知道淘金市可是灯塔国性文化最开放的几座城市之一，骄傲大游行都举办三十届了，没有人会因为同性情侣而大惊小怪。
只是单纯好奇，这么冷的天气，就算出门，大家也带着手套，或者把放在兜里。
这两个人居然各有一只手没有带手套，在寒风中握在一起，摇摇晃晃，难舍难分。
其实只是普普通通的牵手，但是两个人实在太用力，让人忍不住猜测这两人到底有多么喜欢对方，一时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而且就算是牵手，你也可以放在某一个人口袋里啊。再加上不断晃荡的手臂，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对男性情侣就是在秀恩爱。
路人难免会感叹一句：这两个人感情真好，那应该是刚刚开始谈恋爱吧？这么幼稚的炫耀行为，肯定是刚刚坠入爱河的小情侣。
看肤色应该是亚洲人吧？
不错，这对亚洲情侣，就是刚刚从剧组暂时越狱成功，享受圣诞假期的秦砚和谢北杨。
这是现在街道上最普遍的装扮，完美的隐藏了五官，也看不出身材，很容易在人群之中被直接忽略。
最让行人们头痛的就是，也许一不小心，就会遗失自己的伙伴。这茫茫人海，根本无处可寻。
但是这对于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够在人群之中隐身的秦砚和谢北杨来说，这却是天大的幸福。
虽然他们确定恋爱关系也大半年了，但事实上两个人正儿八经出门约会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国内绝大部分的时候，两个人都待在家里。一起晨跑、吃饭、工作以及睡觉，完全就是老夫老妻的生活，虽然温馨却始终少了一点激情。
偶尔出门一次也必须要严防死守，生怕被影迷、狗仔们发现。
能够去的约会场所也就是高档餐厅、会所、影院或者艺术展……
到了灯塔国，两个人立刻就进剧组，别说约会，私下聊天的时间都几乎没有。
80%的聊天内容都与工作有关，这哪里是情侣的生活！
他们从来没有肆无忌惮的约会过。
别说秦砚这个刚刚尝到甜头的中年男性，就连谢北杨也早就难以忍耐，一直暗中期待着“圣诞节”与“约会”。
今天，当秦砚拿出两套可以把整个人彻底遮掩的衣服后，两个人立刻兴致冲冲换装，来到了淘金市最热闹的大街上，享受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约会。
对于二人来说能够这样牵着手逛街，实在太难得了。哪怕两人的手都已经冻僵，但都舍不得放开对方。
所有的寒冷，都被内心的激动所驱散。
“秦砚，快看这颗圣诞树未必也太大了吧。”
谢北杨哪里有平时稳重的样子，拉着秦砚的手往前跑，来到足足有有两层楼高的圣诞树下。
上面挂满了各种装饰品，小雪人、红鼻子、拐杖糖、彩灯……以及最顶端的巨型五角星，正在闪烁彩光。
谢北杨家也不差钱，但是圣诞节对于他来说，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异域风情，谢北杨有这样的反应倒也很正常。
此时谢北杨的双眼之中满满都是好奇。
因为是和秦砚一起约会，谢北杨毫无保留露出自己最幼稚天真的一面。
其实秦砚参与过很多次圣诞节，毕竟他以前常年旅居灯塔国。
但秦砚个人并不喜欢圣诞节，过于喧闹，让人无法集中精力，太多无意义的社交。
每到这种避无可避的节日，他秦砚就愿意一个人待在家中，他不是很能理解一群人的狂欢意义何在。
可家里的阿姨和管家都会说他的生活过于冷清和无聊，甚至会向秦砚投去可怜的目光。
到了后来秦砚哪怕不喜欢圣诞节，他依然会准备圣诞树以及相应的装饰。
但也仅此而已，他始终没有办法真正的完全融入圣诞节的情绪中。
在秦砚看来，圣诞节只是无数宗教、无数文化中的一个符号。天下那么多节日，每一个节日都感同身受，那才奇怪。
但是其实看到谢北杨如此的兴奋，他突然明白了圣诞节的意义。
节日背后的历史、文化都不重要，它们只是给了一个理由，让每个人可以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放肆。
不需要去考虑工作、不需要去考虑烦恼，做出再傻再蠢的事情，都理所当然。
秦砚和谢北杨一起傻乎乎地仰头望着这颗最大的圣诞树。
以二人的身家，圣诞树想买多少就买多少，但这并不妨碍二人觉得眼前的圣诞树是最特殊的一颗。
“你说这些盒子里面会不会有礼物？”
“应该不会吧，否则的话不会被偷吗？”
“对了，你看那个特别大的拐杖糖和姜饼人看起来还挺好看的，但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没事儿，等会儿我去给你买”
“算了，还是不想要了，这些长得很好看的糖果多半都不好吃。而且我不是特别喜欢吃甜食。”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有点想吃李婶做得红烧肉了。”
“我看你是在为难我。哪里去给你找李婶。”
“你可以给我做啊。”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
两个人就站在圣诞树前，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聊天。
幼稚、愚蠢，然而两个人却乐此不疲。
前半程约会，秦砚没有安排任何的计划，两个人就在圣诞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
圣诞节同样是灯塔国最盛大的购物节，五花八门的商店，都极尽全力招揽客人。
店家也很聪明，会装扮圣诞老人到街上揽客，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
刚才一条街道，秦砚和谢北杨起码被五个圣诞老人拦了下来，还不算三“匹”驯鹿。
一年只用工作一天，所以才需要这么多的□□吗？
不过二人倒没多大购物的欲望，不愿意为了一点点的折扣，而去商店这种容易暴露身份的地方。
哪怕这些商店再怎么花枝招展，也没能让二人停下脚步。
结果下一秒，谢北杨看到一家商铺，两眼放光冲了过去。
隔着橱窗的玻璃，谢北杨指着一个东西向秦砚一边挥手，一边喊道。
秦砚也没想到谢北杨会突然窜过去，此刻他和谢北杨隔了好几米的距离，再加上周围太过嘈杂，秦砚只听到几个字：
“……这个行不行？”
秦砚看了一眼谢北杨手指的东西，表情突然有一点僵硬，他说道：
“你都多大了，还要买这种东西。”
谢北杨今天就是谢三岁，他固执地说道：
“就要这个。”
谢北杨指的是一个米老鼠的耳罩，明亮的天蓝色，两边还有一些闪闪发光的小星星作为装饰，一看这就是专门给小孩子准备的圣诞礼物。
如果秦砚没记错，刚才他看到几个4、5岁的小孩子，头上就带了一模一样的耳罩。
秦砚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还挺成熟的谢北杨，突然会喜欢上这些奇怪的东西。而且明明谢北杨自己可以决定，根本不需要询问他。
但是谢北杨却不断争取秦砚的同意。
秦砚仅仅思考了几秒钟，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谢北杨是希望自己给他买这个礼物！
虽然自己也有钱，可以无压力购物。但还是会向自己的伴侣索取，从而证明自己的重要性。
肯定是谢北杨希望自己给他买礼物，来证明他们两个人的爱情牢不可破。
这不就是恋爱最傻气的套路之一吗？
爱情本来就是俗气的，只要人谈恋爱就会立刻让他们变得俗气。
谢北杨多好啊，没有索要任何昂贵的东西，只是一个小小的耳罩而已。
作为谢北杨男朋友，当然要无条件支持，什么都不要问，直接给谢北杨买买买就好了。
于是秦砚直接带着谢北杨走进礼品店，如果秦砚不是整个人藏在羽绒服中，而是穿得西装皮鞋，或许还有几分霸总的风采。
现在，就是一个圣诞节带着对象买小礼品的傻男人。
如此可爱的耳罩摆放在橱窗之中，这家精品店的目标客户就很明确了。
二人一进店门，就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店内的顾客大多都是女生，或者是恩爱的情侣、带着孩子的父母。
突然走进两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生，立刻让店里的服务员和客人们为之侧目，露出有一点点好奇的表情。
当然这些表情都是善意的，甚至服务员还走上前来说道：
“先生，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谢北杨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他直接指了指自己想要的商品。
那个导购就笑着对谢北杨说：
“先生您是需要这个吗？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和迪士尼合作的款式，最适合情侣了。”
谢北杨立刻点了点头，露在帽子和围巾外的眼睛，透露出激动的光彩。
当导购拿下一个米奇耳罩的时候，谢北杨突然说了一句：
“那个！那个粉色的也要。”
店员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快速把谢北杨需要的另外一个耳罩也取了下来。
当看到“粉红色”的时候，秦砚整个人都不好了。
另外一个耳罩，很明显是米老鼠的女朋友米妮款式！上面还有米妮招牌的大红色蝴蝶结！
之前秦砚也有想过，要不要给谢北杨买一些情侣手表、戒指从而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秦砚还没有找到让他满意的情侣款罢了。
这两个耳罩的确是情侣款。
问题是这个有蝴蝶结的粉红耳罩到底谁给谁带呀？
看着谢北杨脸上无法掩饰的兴奋，秦砚的心中已经大事不妙的感觉。
不管了，先履行男朋友责任，买单！
秦砚掏钱包的时候，，一旁边的谢北杨已经先抢先一步结账，接过了两个可爱的耳罩。
秦砚有些好奇，刚才不是谢北杨向自己撒娇，让自己给他买东西吗？怎么谢北杨就自己付钱了？
这个时候谢北杨突然把手中粉红色的耳罩递给了秦砚，一本正经地说道：
“来，来这是你的。”
果不其然，刚才那种隐隐约约的蛋疼感突然就变成了现实，秦砚不想认命：
“我能不能不带这个。”
我命由我不由天！
谢北杨很是慎重说道：
“不行，你刚才明明答应了我。”
“我刚才答应了你？”
秦砚一脸懵逼，大脑立刻按下了后退键，让他的记忆回转到两分钟前，刚才的对话好像是。
“……这个行不行？”
“嗯。”
所以刚才谢北杨问自己的问题，不是让自己给他买礼物，而是问自己能不能够佩戴这个耳罩吗？
突然，秦砚有点头晕目眩。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秦砚好像发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他在试图做最后的针扎：
“我能不能要另外那一个？”秦砚指了指谢北杨攥在手中的蓝色米奇。
“不行，你只能带这个。”
一旁有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生在她母亲的陪同走入商店，她立刻挪不开脚了，指着秦砚手中的米妮耳罩说道：
“妈妈！这个好好看！我想要！”
“好好好，妈妈给你买。这个粉色是叔叔的，不要和叔叔抢。”
秦砚的脸色黑了一分。
给你，给你，都给你。
导购也热情地说道：“这个挺好看的，今天是圣诞节，特别适合你。”
秦砚的脸和锅底有的一拼了。
适合谁？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虽然谢北杨的嘴完全被围巾挡住了，但是完全秦砚一眼就看出了谢北杨在疯狂的大笑。
看着商店里围观的顾客越来越多，秦砚的脸皮也抵抗不了，他拉着谢北杨逃离了商品店。
他们俩就站在这家精品这家小礼品店的门口，继续刚才的死亡抉择。
人们都在打量着他们两人以及秦砚手中可爱的粉红色耳罩。
秦砚一咬牙，直接把耳罩戴在了自己头上。
真正的勇士，敢于佩戴粉红色的头盔！
秦砚倒不是对粉色有什么意见，只不过在他的穿衣搭配中，还真的没有使用过粉色作为点缀。
当秦砚以极其别扭的心态，把粉红色的耳罩戴在头上了后，他完全不想在停留。
谢北杨当然不会错过百年难得一见的画面，他强行拉住了秦砚，面对着面，很认真的打量：
“还挺好看的，我的审美果然相当不错。”
秦砚听到这句话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真的是在过圣诞节吗？这真的是一个开心的节日吗？
就在秦砚已经接近暴走的时候，谢北杨突然开口说道：
“你帮我带上吧。你不是一直说我很适合蓝色吗？”
秦砚的确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天蓝色真的很适合谢北杨，温暖而又温柔。
亲手帮谢北杨佩戴上米奇耳罩，秦砚发现好像还真的有一点点好看。
这个时候，谢北杨一句话彻底让秦砚沉沦了：
“等我们哪天可以把我们的关系公告世界，我们穿情侣装开发布会吧。”
“嗯。”
秦砚瓮声瓮气地说道。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把谢北杨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两个人继续沿着喧闹的街道游览，这一次谢北杨直接挽住了秦砚的手臂。
以谢北杨的身高并没有办法做出小鸟依人状，但是这样的动作极大的满足了秦砚的虚荣心。
算了，谁让自己是谢北杨的男朋友呢？圣诞节就满足谢北杨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秦砚在为自己头上的耳罩找到一个差强人意的理由。
这下，两人在街上的回头率更高了。
“哪天，可以取下帽子和围巾，光明正大的约会就好了。”两个人都在心中默默想道。
“要不我们拍张照做纪念吧。”
“没带相机。”
“肯定有照相馆。”
“我不认识路。”
“我知道！”
一切都在谢北杨的算计之中。
————
今天二人好不容易出来约会，当然不可能一直这样闲逛下去。
在一顿浪漫的晚餐之后，秦砚带着谢北杨来到了一个特殊地方。
“唐克斯”电影院。
四层的小楼，藏在淘金市的老城区里。如果没有人领路的话，恐怕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居然是一家私人电影院。
走进“唐克斯”，才发现它别有天地。
四周都是大量的玻璃橱窗，谢北杨看到了数以万计的电影DVD存放在玻璃柜的后面。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型号的摄像、放映装置，以及几十卷老式电影胶卷。第一层楼，竟然把电影发展的一百年都囊括其中。
这些电影已经按照年份、地区放好，谢北杨甚至在玻璃背后看到了华国一九零二年拍摄的《定军山》。
这可是华国历史上第一部 电影，谢北杨之前只在课本上看到过其交卷的照片。
“这是真的《定军山》？”谢北杨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秦砚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不过，早就没法播放了，只是电影院主人的藏品。”
没一会儿，谢北杨又在“华语电影区”发现了惊喜，他兴奋说道：
“这是我之前想找的《每一个红太阳》！我在国内都没找到，没想到这里居然有。”
“这里的主人，虽然不敢说灯塔国之最，但收藏量已经相当客观，在电影收藏界也是相当有名的人物。”
不说它们的价值，但就是用于储存它们的空间、设备，就已经价值上百万美元。
这哪里是电影院，完全就是一个小小的电影博物馆。
谢北杨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样找到这个地方的？”
“派拉蒙的一个工作人员给我推荐的，他说如果我在这座城市想要看一些别处看不到的电影，不妨来这儿。”
很多珍贵的DVD，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已经不能够再播放了，它们只能摆放在这里让后人追思。
泛黄的外包装，凝固的尘垢，过时的设计……却完全不影响这些电影在历史上的地位。
这些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的电影，居然能够亲眼看到它们的交卷或者光碟，真的会让人有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秦砚没有催促谢北杨，陪着他游览了一圈，给他说哪些电影是“唐克斯”最珍贵的收藏。
虽然意犹未尽，但是看着二楼已经开始检票，谢北杨只能暂停参观。
今天是圣诞，但“唐克斯”依然有排片，特别经典的默片《大都会》。
谢北杨对于电影院的安排并没有特别反应，他感觉自己就是来参观历史博物馆。
虽然谢北杨已经在系统学习表演，但谢北杨真正关注的作品都是最近二、三十年所拍摄，所谓的现代电影。
“默片”在谢北杨心中就是电影历史，不见得有多么吸引人，但是肯定会特别应景。
“唐克斯”所播放的电影和主人收藏风格一模一样，实在太古老了。
而且《大都会》是上个世纪20年代的默片，没有任何的字幕、也没有任何色彩，完全依靠演员的演绎剧情。
虽然今天是圣诞节，还有10多个观众选择在这个时候来看电影，这倒是超出了谢北杨的预期。
谢北杨也会很好奇，秦砚为什么要来带自己来这里，是不是想要告诉自己一些什么东西。
他原本以为《大都会》会很无聊，但是真正当电影开始播放后，他和在场所有的观众一样沉浸于电影的剧情。
《大都会》其实很俗套，就是整个世界被分为两个阶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大都会统治者的儿子不可自拔的爱上了来自于地下城的女子，结果遭受父亲的阻拦。
果然爱情是电影永恒的主题之一。
故事一开始有些俗套，可是当电影播放到揭露地下城真面目的时候，谢北杨也直起了身子，盯着有些模糊的画面，目不转睛。
尤其是最后女主角死的时候，谢北杨的眼角甚至有一点湿润。
这里是私人电影院，在场的观众都是正儿八经的电影发烧友，每个人都有相当良好的观影素养，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的攀谈。
没有任何的声音与字幕，单靠黑白的画面，却能整个故事讲得如此完整清晰。
无论导演，还是演员都实在太优秀了。
当整个电影播放完了之后，谢北杨甚至有一些意犹未尽。
虽然从表演方面来看，和现在的表演理论有着明显的差别，依然带给谢北杨很多新奇的体验。
《大都会》结束后，观众们要么直接离开，要么继续看下一部电影，秦砚则带着谢北杨继续参观“唐克斯”。
谢北杨有些激动地对秦砚说道：“我从来没有想到除了卓别林的默片喜剧外，原来其他的无声电影也能这么好看。”
“怎么样？弗莱德森的演技足够精彩吧。”
弗莱德森，《大都会》的男主角，统治者的儿子。
谢北杨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声音，所有内容都依靠演员的表情、动作传递。”
“他太帅了，但是他能够在镜头之中隐藏自己。他是绝对主角，但是他不会抢走别人的戏份。”
说着说着，谢北杨就知道秦砚带自己来看这一部电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刚才默剧演员的表演，让谢北杨清楚的意识到如何“收敛”表演。
《地球要塞2》中谢北杨过于认真的表演，自然会抢夺属于其他演员的存在感。
或许这一瞬间谢北杨的演技得到了体现，但是却和剧情产生了冲突。
其实这些道理谢北杨都懂，他声音逐渐变弱：
“我最近已经在很努力控制自己了。”
只不过谢北杨的潜意识，让他每一场戏都拼尽全力。
如果秦砚仅仅是想让谢北杨来看《大都会》的表演，秦砚会专门带谢北杨来这样一个地方吗？
秦砚带着谢北杨回到一楼，站在无数的电影面前。他说道：
“你知道唐克斯播放电影的规则是什么？”
“是什么？”
秦砚笑了笑，很随意地聊起“唐克斯”。
“唐克斯”电影院的主人是一个纯粹的电影发烧友，同时也也是一个土豪。”
“可能土豪都有点艺术追求吧，他不是很喜欢现在院线放映的电影。于是他就买下了这块土地，修建了完全随心所欲的唐克斯。“
“你别看唐克斯搜集了这么多的电影，但是绝大部分的电影根本没有播放的资格。”
“唐克斯有一个排名，是主人心中最佳百部电影。”
“每天三部，轮流播放。”
“《大都会》已经在这儿放了5年，60多次了。今晚的观众绝大部分都看过不止一遍《大都会》，但是依然享受《大都会》带给他们的享受。”
“这就是唐克斯的理念，只有时间才能评价电影，只有经典才能战胜时间。”
说这些的时候，秦砚一直盯着眼前的电影墙，语气有些飘忽不定。
眼前的电影便是历史，一部普通的电影甚至不能让这片历史的海洋，溅起一朵浪花。
“《大都会》饰演弗莱德森的演员叫做阿贝尔。我们现在会记得他的名字，很多年后还有人会记得他。”
“你是想拍出让影迷为你欢呼的电影，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电影也能被这样珍藏呢？”
“《大都会》从上映到现在快80年了。所有创作人员都已经离世了，但这就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不只是我们，还有更多的电影人都会看到这部作品。”
“80年后，我们可能都已经并排着躺在坟墓里了，可我也想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东西。”
“也许我们明天就会死亡，但是我们却可以通过电影把我们的表演，我们的感受，我们的思想传达给未来尚未出生的人类。”
“你不觉得这才是一件让人心潮澎湃的事情吗？”
秦砚其实语气很平淡，人生、死亡、痕迹仿佛都是随口一提罢了，谢北杨却能够感受到秦砚的认真。
如果一开始，谢北杨只是觉得“唐克斯”搜集了如此多的电影，很不容易。
那谢北杨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浩如烟海的电影之中，能够得到人认可的电影，只有一百部。
除此之外，都会慢慢被历史所遗忘。
以前觉得电影是永恒的，是跨越时间的，突然发现这样的想法有点一厢情愿。
谢北杨现在真正的问题不在于他的演技，而在于他内心之中真正的想法。
每个人在做人生选择的时候，都会有人在一旁喋喋不休：你需要先知道自己追求什么，不要被其他的东西诱惑。
谢北杨以前以为自己已经很通透了，他不追求奖项，不追求片酬，甚至不追求影迷的关注。
可谢北杨还是会在意别人对于他的评价，在意自己与秦砚之间的关系、距离。
谢北杨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他在问自己的本心，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电影，当初为什么会接受秦砚的拍戏邀请。
和以前的自己比起来，自己没有进步吗？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批评、否定自己。
不，我一直在进步。
秦砚指了指眼前的一张电影胶卷说道：
“小北，无论你追求什么我都支持你。我只是不希望你陷入迷茫之中。”
“如果你想要获奖，你想要影迷的喜欢，你只要告诉我，我都可以给你。”
“追求并没有高下之分，就像有人喜欢绿色、有人喜欢红色一样。在我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些话不仅是秦砚说给谢北杨的，同样也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秦砚并不认为曾经的自己追求“电影艺术”就是错误的选择，只不过他知道自己随着时间的变化，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秦砚并不强求每一个拍电影的人一定要去追求电影。
这也是曾经秦砚自己所陷入的误区，他认为“永恒”的才是好的。
但是他发现他现在连续拍了几部商业电影之后，他发现其实电影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追求。
金钱名利，并不是虚妄，那是人类最本能的欲望，没必要通过贬低人类的欲望来抬高自己。
如果今天谢北杨对秦砚说，自己就是想要在短时间之内拿到一个电影奖项，一定要证明自己。
秦砚也不会有任何的意外，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至于秦砚为什么没有和谢北杨对视，因为他并不希望自己影响到谢北杨。这是谢北杨自己的人生，哪怕他是男朋友也不应该去掌控它。
有些东西看上去其实真的很玄乎，但所谓的“心念通透”，真的其实就是在一瞬间的事情。
看着眼前的电影，脑海中浮现无数种未来的可能。
自己被一群粉丝夹道欢呼、自己站在领奖台上俯视下面的同行、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各种媒体采访之中……
这些东西的确可以同时拥有，但如果一定要选择先后主次，谢北杨心中的答案逐渐清晰：
“我也想要拍出这样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都会被别人拿出来反复观看的电影。”
谢北杨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像阿贝尔一样战胜时间。
突然这一瞬间，前段时间一直困扰着谢北杨情绪之中的各种流言，瞬间消散，就如同雨后的乌云、春天的积雪，消散无痕。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虽然秦砚下定决心不要干扰谢北杨的选择，真当谢北杨如此慎重的对自己说，想要拍出真正的好电影，秦砚内心还是会忍不住激动。
有一个兴趣相投、身体匹配的情侣已经是万幸的事情，而如果这个人在灵魂上还与你相互契合，那就是上帝对于你的青睐。
秦砚这一刻有些动情，他说道：
“走吧，我们该去过继续过圣诞了。等哪一天我们的电影，有资格在这儿放映的时候，我们在回来。”
“嗯。”
有一天，我们两个会再回来的。两个人都在心底默默许下承诺。
————
秦砚给整个剧组一次性放了接近20天的假期，但实际上秦砚和谢北杨仅仅休息了几天。
有太多工作需要秦砚亲自去进行处理，包括后期的工作计划、拍摄计划，还有电影节的申报等等。
同时国内一些工作也在开展，丁畅差一点都准备到灯塔国来抓人了。
但最后考虑到秦砚依旧是碳基生物，不可能一分为二，最后只能作罢。
“我大概要去A市三天，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当然你可以出去玩玩，我很快就回来了。”
华纳公司临时有一个会议，而且必须要秦砚本人到场，秦砚只能立刻买好机票。
秦砚原以为谢北杨肯定舍不得自己，在检票处和谢北杨依依不舍。
但其实对于秦砚临时离开，谢北杨还是挺开心的，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补课”了。
这几天的补课，把谢北杨折磨得死去活来。
白天秦砚就认认真真的教他怎么样去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到了晚上秦砚只要用特殊的补课方式，让谢北杨完全忘记那些网友和媒体的评价。
虽然学习是一件让人幸福和快乐的事情，但是学习始终会让人筋疲力尽。
当然，谢北杨为了保全自己男朋友可怜的自尊心，从昨天开始就在假装难过，舍不得和秦砚分开。
谢北杨本来并不准备来机场送别，结果入戏太深，秦砚一个忧郁的眼神，让谢北杨决定“做戏做全套，送人到机场”。
“你先在宾馆休息两天吧，你也可以出去玩一玩，不要太想我。”
“如果你出门的话，也要小心保护自己。淘金市的治安可不太好，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去酒吧……”
谢北杨还是低估自己心中的喜悦，尤其是马上秦砚就要离开，自己终于可以好好睡个安稳觉了，隐藏的情绪越发难以控制，甚至连语气也带上了喜悦和急促：
“好的好的，你快走吧。”
秦砚前脚都要准备过安检了，但听到这句话，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他一脸很危险地说道：
“怎么了？你这是希望我赶快离开对吧？”
一级警报！露馅儿了，有危险！
谢北杨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说：
“怎么可能呢？我就是害怕你赶不上飞机，耽搁了你的正事呢，你快去吧，别担心我了。”
秦砚冷哼一声，他难道看不出谢北杨的想法吗？
所以秦砚什么都不说，他立刻拉着谢北杨去前台购买了同行的机票。
“别啊。我什么东西都没带。”
“没关系。买。”
“我和那些人不认识。”
“我给你介绍。”
“我不想学习了！”
“呵呵。”
就这样谢北杨被秦砚强行带着去另外一座城市去继续自己的学习之旅。
————
“小北杨，你干得很不错啊！看来你假期的时候也没有放松啊！”
刚刚演完一出对手戏，陈令锋当面夸奖谢北杨。
圣诞节回来，大家都还没有收心。这些演员，有的和情侣过了一个甜美的假期，也有去热带度假晒黑了一个色度，天天吃圣诞大餐，体型也大了一号。
反正把《地球要塞2》的角色情绪忘了个一干二净，本来是很悲愤、绝望的战斗，现在一个个演员都喜上眉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硅基生命的间谍，马上就要成功攻占地球了。
这也秦砚不喜欢拍戏中途休息的原因，一不小心就会出现情绪的反差，甚至连体型都有可能出现变化。
毕竟圣诞节长假，谁要是不胖几斤，谁就是浪费了这20天的假期！
秦砚可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导演，剧组重新开工的第一天，秦砚就拿了一个体重秤到片场，要求每一个演员称量体重。
秦砚放假之前就和演员们约定好，体重变化不能超过两磅，否则上镜就会特别明显。
所有超过这个标准的演员，秦砚都给他们准备了“导演关爱便当”，内容先当丰富，有各种蔬菜、蔬菜、蔬菜以及蔬菜。
除此之外，秦砚还安排了贴心的体能训练师，帮助大家在每天收工后，保证良好的体能运动。
还能让每个演员在运动完后，趴在地上演尸体，还能提高演技。
拍戏、健身两不误！谁还敢说演员体能不好了！
秦导自认为自己温柔又贴心，果然谈恋爱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善良了。
当然也有人曾经试图挑战秦砚的权威：
“秦导！你应该以身作则，你难道就没有胖吗？”
面对这些可笑的凡人，秦砚什么都没有说，直接走到体重秤上。和放假之前相比，甚至还轻了0.5磅。
这下所有人都没话说了。
就在所有人都苦不堪言的时候，大家也发现了谢北杨的变化。
他们或多或少因为这个假期，让情绪有一点无法进入状态，但是谢北杨完全不同！
谢北杨终于找回了自己在《地球要塞1》中的状态。
虽然“沈楚楠”这个角色戏份不少，很多时候因为剧情需要，哪怕沈楚楠出现在镜头之中，也必须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从某种角度而言，这也是演技的另外体现。
谢北杨学会了如何收着表演，如何和对手搭戏，如何把更多高光的镜头让给对方。
于是，整个剧组又进入了谢北杨先找到状态，然后带着年轻演员努力的画面。
这次的圣诞节，谁玩得最开心，答案肯定是这些20多岁的演员，生活丰富程度，旁人难以想象。
罗尔斯便是这样一个年轻演员，这段时间他天天都在泡吧，家中派对也开了好几次，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到现在他都还在怀念着与辣妹跳舞的感觉，时不时就在片场扭动身姿。
辣不辣妹不知道，但的确挺辣眼睛的。
他对谢北杨说道：“xie，你未必也太认真了吧。这才多久没见，你怎么换了个人似的。”
谢北杨用流利的英语说道：“那是因为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学习，当然有进步。”
听到学习两个字，罗尔斯满脸的痛苦：“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在高中读书的时候，班上学习最好的就是黄皮肤的同学，你们都是变态。”
“还是说，你有什么学习诀窍，教教我呗？”
谢北杨想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学到”的知识，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把罗尔斯的剧本扔给对方，冷漠地说道：
“你还是先好好背剧本吧。”
看着谢北杨突然的翻脸，罗尔斯很疑惑自己难道说错什么话了吗？
算了，还是赶快去背剧本吧。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秦砚导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还挺好，哪怕犯了错，骂人也挺温柔的。
可怜的罗尔斯，他不知道再等几天，秦导的暴脾气，估计又要回来了。

第90章 陪跑
国内电影媒体圈最近特别的平静，大家都快上喝茶、看报的生活了。
最近国内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秦砚的消息了，没办法谁让《地球要塞》是在灯塔国进行拍摄呢？
媒体们的痛苦一直都是纠结每天的头版头条该选什么新闻。
只不过几个月之前，他们纠结的是该选秦砚的哪个新闻，是《秦砚联手“要塞”进军特效领域》，还是《秦砚会见新演员，疑似为电影添加新角色》。
而现在纠结则是，偌大一个华语电影圈还有什么新闻能够吸引大家的关注！
和悲催的媒体比起来，国内其他的电影工作者们还是挺开心的，毕竟在这一段秦砚不在的时间，他们可以尽情的刷自己的存在感。
“《荒野之路》电影票房突破1亿，打响新年票房第一炮！”
这就已经是值得庆祝的成绩了，很多人都被秦砚之前电影的成绩让人觉得2、3亿的票房连续轰炸，以为票房过亿很轻松。
然而他们完全忽略了，在刚刚过去的2006年，大陆票房能够超过5000万，就已经能够进入票房前十，这其中还包括超过一半来自于好莱坞的特效大片。
华语电影能过亿者，寥寥无几。
所以说平均值这个东西真的不可靠，秦砚和任何一个导演的平均票房都破亿了。
“国内知名女演员与国际导演合作有望！”
“新生代演员参加好莱坞电影试镜！”
“《四面楚歌》电影在太阳国上映，票房成绩喜人”
只要华国影视业在国际上取得任何的成绩，都有人大吹特吹，立刻霸占娱乐媒体的头版头条。
内容只是几句模模糊糊的工作室发言，或者是一张机场照片，就足以让影迷和粉丝彻底高潮。
华国演员一直都在试图走向国际，为了一个好莱坞的角色挣破了头，然后最后大多都是只有几句台词的角色。
如果把半年之前的新闻报道拿出来，会让人产生一种混乱的感觉。
大陆电影真的迈入国际吗？为什么觉得秦砚拍电影取得的成绩很轻松呢？现在不应该是华国导演聘请外国演员吗？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错觉，秦砚硬生生用自己的变态，拉高了国内影迷对于电影的期待值。
每个影迷都在感叹，如果大陆的每一部电影都能像《地球要塞》一样精彩，那该多好啊。就算省吃俭用，他们也愿意去电影院贡献票房。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罢了。在加入WTO后，大陆的经济保持了一个相当恐怖的增长速度，很多老百姓手上都有了更多的闲钱，愿意把钱用于文化娱乐。
随着期待着不断增加的潜在票房，都在等待着优秀电影的引燃。而也只有能够和《地球要塞》抗衡的电影，才能够做到。
国内很多导演都不服气，憋着一口气，怎么能让秦砚这个黄口小儿如此猖狂，。
还真当他们就什么本事都没有啊？各个导演、影业公司拼劲全力也想拍出一部打败秦砚的电影。
以前还能通过政策保护国产电影，现在他们可是必须要和秦砚打擂台赛了。
现在电影市场只是回归平淡而已，观众们也逐渐认清了华语电影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对于整个华国的电影市场而言，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只不过风平浪静的日子过得太久，大家也开始期待着秦砚回来卷起腥风血雨的那一天。
每个人都在想，恐怕要等《地球要塞2》杀青定档，才可以看到秦砚冲出来屠杀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吧。
又是无比怀念秦砚为自己电影营业的一天，然而他们都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2月份到了。
“总编！总编！那个奥斯卡的名单出来了。”
一名员工冲进总编的办公室，激动的叫道。
《影视周刊》，国内一家中型影视媒体，最近整个部门都优哉游哉，总编这个时候正在玩拼图，被吓得捂住了胸口，手一抖拼图又被打乱，。
总编也是一个老江湖了，这么多年他什么样的新闻没看到过，他有些不满说道：
“你急什么急？不就是个奥斯卡吗？现在国人对于奥斯卡没多大兴趣，你把里面长得好看的演员导演挑出来，看看他们有什么八卦，随便写一写就行了。”
这些小年轻，就是喜欢追捧大新闻。
新闻大不大不是看它的重要性，而是它受不受欢迎
然而这名小员工依然相当的惊讶：“不是！不是！那个秦砚导演……”
总编听到“秦砚”这两个字，整个人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自己怎么忘了这么一茬！
他立刻从座位上站得起来，还问：“是《地球要塞》有什么入围什么奖项了吗？”
“嗯！”
小员工手舞足蹈，他不仅仅是一个报刊编辑，他同样是秦砚的粉丝，他实在太激动了！
原来《地球要塞》提名了最佳改变剧本、最佳服装设计、最佳视觉效果等5个奖项。
虽然奥斯卡最重要的四大奖项一个都没有，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为《地球要塞》感到激动。
原因很简单，国内这些年能够进入奥斯卡提名的电影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至于大陆提名更是一个都没有。
而且《地球要塞》正是大陆人拍的电影啊，这是他们大陆第一次正儿八经获得这么多的提名，这可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兴奋归兴奋，但总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劲，因为他之前还没有听到任何的风声。
虽然说奥斯卡学院奖号称是一个独立评选的奖项，不会受到舆论影响，每个一影评人都是公平与独立。
但谁都知道只要由人进行投票，就有太多可以操纵的空间。别的不说，你起码得让评委看过你的电影吧。
如果让自己的电影变得更知名，呼声更高，答案很简单——砸钱。
每一年为了获得奥斯卡，灯塔国的八大影业会投多少钱、多少人力在此之上，大家都心知肚明。
很多电影的宣传功、公关费用甚至高达八位数美元！如果遇到获奖大年，更是夸张。
而如果一部电影什么宣传都没有，媒体则会默认它们已经放弃对于奥斯卡的追逐。
媒体们都在关注华砚的动向，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突然就搞出这么大一个事情，总编当然会感觉到惊讶。
总编立刻说道：“还是你先等等，我打电话问一问。”
总编也是个人精，他准备先打听这件事的内幕，万一不小心闹了乌龙，或者是和秦砚的计划相悖，那就麻烦了。
虽然总编不可能拥有秦砚的电话，但是拥有华砚影业中高层管理者的通讯方式，他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电话打完后总编露出苦笑：
“秦砚这个导演，也不知道一天在想些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还选择低调处理。”
原来总编打电话询问到华砚的太多，结果对方直接说：华砚事先也不知情，并没有特别关注奥斯卡，都是由灯塔国的华纳公司在运作。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聪明的人都知道潜台词是：
“不主动宣传，不写任何通告，尽可能冷处理。”
在华砚的友谊和销售量之间犹豫了很久，总编最后决定：
“这个消息给一个第2版吧。头条还是按照其他的之前预定的内容进行发售。”
第二天，这么大一个事情，这些很少有媒体把它当做头版进行发售。
这也能侧面看出秦砚在大陆影视圈中的影响力。在秦砚没有开口之前，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定性，愿意卖秦砚一个面子。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年他们被秦砚打脸打怕了，他们生怕秦砚又有什么奇怪的操作，万一是一个天大的陷阱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秦砚这一次真的没有在算计谁。
一方面秦砚不想继续压榨国内的电影关注度。如果通过媒体把《地球要塞》给捧上神坛，秦砚心里有愧，而且也害怕哪天突然跌下来。
当然另外一方面是他知道，其实这一次奥斯卡的提名基本上就是陪跑。
毕竟《地球要塞》本来就不是奥斯卡评委们喜欢的电影，虽然也涉及到了肤色问题，但是秦砚选择的片段更多是黄色人种，而不是黑人。
而且还是科幻、特效片更是不受电影节的待见，《地球要塞》在质量上也没做到碾压同类型的级别片。
《地球要塞》目前看来最有可能获奖的提名就是“最佳视觉特效”，毕竟特效是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地方。
但事实上特效的花费和宏大场面，《地球要塞》还真比不上同样由光魔公司所制作的《加勒比海盗2》。
光魔公司也会为自己所制作的电影进行公关运动。毕竟自己制作的电影获奖越多，以后找上它们的甲方也会更多。
在秦砚不愿意额外给钱的情况之下，光魔公司自然愿意为《加勒比海盗》站台。
连最有机会获奖的奖项都有更强大的竞争对手，更不要说其他的奖项。
至于为什么《地球要塞》能够获得提名，那是因为华纳公司指望着奥斯卡提名再赚一笔钱，所以宣传的主要阵地还是在西方。
可就算秦砚再怎么低调处理，也没有办法改变国人们目前对于奥斯卡超乎寻常的认可追求。
第2天网络之上，便开始轰轰烈烈的讨论着奥斯卡的提名名单。
“《地球要塞》，华国走向世界影坛的敲门砖”
“《地球要塞》！今年影坛最大的黑马”
“秦砚，一个即将斩获小金人的华人导演”
在所有人的吹捧下，秦砚和《地球要塞》仿佛成为了华语电影之光。
然而从始至终秦砚就没有接受任何的采访，这让很多国内的媒体人和电影人都快气吐血了。
他们要是有一项奥斯卡的提名，他们恨不得天天接受采访，最好霸占国内所有媒体的头版。
越来越多的人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按理说奥斯卡的提名也官媒下台了。但名单已经出来三天了，国内相关都没有任何的报道，实在太奇怪了。
他们不知道，秦砚特意摆脱主流媒体不要报道这件事情，才勉强把舆论压了下去。
而此时正在太平洋彼岸的秦砚还在拍戏，哪怕在提名名单公布之后，秦砚也没有任何的表态，每天依然严格按照拍摄进度执行。
这导演还是人吗？就算你不给我们放假，今天午饭的便当能不能多一个鸡腿啊？
奥斯卡会在2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颁奖，随着时间的推移，外界媒体越来越激动。
每天都有无数的电话打到秦砚这儿，秦砚毫不犹豫直接关机。最后丁畅等人只能够通过谢北杨联系秦砚。
剧组天天都能看见，秦砚拿着谢北杨的手机被怒吼。
而拍摄地也有很多新闻媒体出现，《地球要塞》剧组的确不是热门剧组，但是秦砚在灯塔国却有不少的粉丝，他们绝对愿意为了秦砚而买下一份报纸或者是点开网页链接。
对此，秦砚默默加强了整个剧组的保安，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秦砚就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拍戏。
2月中旬的时候，秦砚其实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整个剧组的气氛有一些不太对劲，每个人最近都会去浏览网络去查询奥斯卡的情况。
秦砚很快就把所有的人叫到面前，说道：
“不要去考虑奥斯卡的情况，你们应该知道这一次获奖可能性有多么的小。”
“与其去祈求奥斯卡的评委们这一次瞎了眼或者良心发现，给《地球要塞》投了一票。还不如让把《2》拍好一点，或许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可以带着你们所有人去参加颁奖典礼。“
“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有更多的人能够获得属于你们。”
当发现连秦砚这个最大的当事人都没有任何的兴奋，他们这些演员突然觉得奥斯卡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嘛。
这就是一个领袖对于团队的影响。
当然其中最淡定的还是要数谢北杨，他现在和去年年末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丝毫没有受到这些网络消息的影响。
就算《地球要塞》获奖又怎么样？他的演技，他的实力会因此而有任何的变化吗？
最多也就是对他身价、资历有所的影响罢了，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荣誉，并不是谢北杨的追求。
本来特别浮躁的剧组，经过秦砚这一番训斥，又突然沉静下来。
21号，奥斯卡的前哨战金像奖颁发，如同秦砚说想《地球要塞》颗粒无收。
灯塔国的媒体倒还好，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地球要塞》本来就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让一个华国导演获得了这么好的票房成绩，他们多少有一些不服气。
反倒是华国国内有些失望，在某些人的吹捧之下，《地球要塞》已经成了华国电影界的标杆，已经成为了华语电影崛起的希望，好似《地球要塞》没有获奖就代表着华国电影真的不行一样。
现在已经有一些舆论的反噬，每个人都在担心，如果《地球要塞》真的没有获奖，该怎么办？
2月底，秦砚真正去奥斯卡颁奖典礼的时候，他只带上了和他获得共同提名的特效负责人、服装、道具的设计师以及的原作者贝塞尔。
《地球要塞》一共获得了5项提名，但最终斩获的只有一个不轻不重的奖项——最佳剧本改编奖。
这个奖项没有任何有力的竞争对手，《地球要塞》最终获得这个奖项，但也不算是出人意料。
《地球要塞》，很明显就是一个最佳陪跑者。
可惜奥斯卡没有“最佳陪跑奖”，否则秦砚或许还能再获得一个奖项。
之前秦砚在圣诞节假期跑去和华纳公司开会，其实就是在讨论《地球要塞》申报奖项的问题。
华纳公司表示，只要秦砚给出“小小”一笔的资金，他们愿意全力的帮助地秦砚去运作《地球要塞》的公关。
秦砚也不是一个老顽固，他不止固执到认为必须要靠自己的实力去征服评委，完全拒绝各种公关行为。
所谓的公关运营很简单，其实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的电影，从而让整个电影的社会评价对于评委们产生影响。
一般的公关运营，倒也算不上多么卑鄙无耻肮脏的事情。
不过奥斯卡历史上也出现过多次贿选的情况。
对于现在结果秦砚已经很满意了，他知道自己的《地球要塞》其实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他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拍出一部电影就能够瞬间征服全世界的观众。
灯塔国影迷大多知道奥斯卡的口味，尤其是对于特效片、科幻片一向抱有歧视。
《地球要塞》虽然票房成绩不错，但是和前几年的指环王比起来，还有明显的差距。
他们知道这就是正常的结果，无论是观众还是媒体，他们反而更期待《地球要塞2》。
这也是华纳和秦砚的目的。
《地球要塞》已经下映大半年了，现在电影即将完成拍摄，有必要让社会回忆起《地球要塞》。
但是奥斯卡最后的结果传回到国内后，瞬间变得有一些尴尬了。
前段时间疯狂鼓吹着秦砚的《地球要塞》是华国电影走向世界的标志性影片。
《地球要塞》不知道怎么就承担起了超越它实力的期待，而如今只有一个不疼不痒的“最佳剧本改编奖”，可以想象大陆影迷内心到底有多么的复杂。
所以大量的媒体又开始说，《地球要塞》是欺名盗世之徒，根本没有资格代表华国的电影在国际上去争夺奖项。
而与此同时，恰好国内又有几部文艺片，在国际三大电影节上获得了提名。
《地球要塞》瞬间又被打上了商业片的标签，同时秦砚也成为了一个见钱眼开、毫无内涵的导演。
这就是媒体兴风作浪的水平，秦砚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国人印象之中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形象。
无论外界如何议论他，秦砚依旧贯彻了沉默的策略，坚决不去回应各方面的采访。
不仅仅是秦砚，就连华砚公司也拒绝一切采访，态度相当强烈。
有的媒体想找出秦砚这几年有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论，以此博得公众的关注也。
但是他们却发现秦砚最近两年低调的可怕。
唯一一次狂妄的发言，说自己要征服国内三大电影节，秦砚在第二年就做到了。
这样一来，他们想给秦砚贴上“狂妄自大”标签的计划也彻底落空了。
只能说秦砚正确的选择，让他避免了一次相当危险的舆论危机。
但这并不代表着秦砚就很好受，秦砚知道《地球要塞1》的水平距离顶尖电影还有差距。
没钱做更好的特效，没钱聘请更好的演员，没钱雇佣更好的团队。
但这绝对不代表秦砚就甘心于此。
当秦砚从奥斯卡颁奖典礼回到了剧组后，秦砚把电影的几个主创人员全部叫到一起，私下开了一个小小的会议。
其实所有人都在思考该如何安慰秦砚，万万没有想到秦砚比他们更加具有干劲儿。
“大家都知道最后的获奖结果了吧，感觉媒体、影迷没有丝毫的意外，他们觉得《地球要塞》就这水平，能够拿一个安慰奖就不错了。”
秦砚完全是在自嘲的方式说着《地球要塞》的近况，看得出来几个主创人员的表情都不是特别好看。
虽然知道《地球要塞》的不足，可是自我反省和别人当面批评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他们都承认，在加入《地球要塞》剧组之前，他们也没有幻想过奥斯卡。
可是如今站在奥斯卡面前，发现自己的不足，那种感觉可是在太憋屈了。
看到他们的沮丧，秦砚反而笑了：
“连我这个导演都还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你们这么难过干什么？”
秦砚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的抱怨：
“我完全可以接受现在的结果，如果我是评委，我也会选择《加勒比海盗》而不是《地球要塞》。”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就可以放松和放弃。”
秦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言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高昂，他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奥斯卡对于《地球要塞》如此的不受重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它是华国人所拍的电影，因为主演之中有一半的都是华国人。”
“主要演员的平均年龄还不到30岁，这在奥斯卡提名电影之中几乎没有出现过。”
“当然，段老师，你是一个例外。如果不是你拉高了我们的年龄，我们恐怕会受到更多的歧视。”
秦砚突然扔出一个小小的包袱，让原本沉重的气氛变得爽朗一些。
“他们说科幻片没有揭露所谓凶残的人性，但是你们觉得我们的剧本真的就是这样的肤浅吗？”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手中都有《地球要塞2》的全部剧本，知道秦砚在剧本之中在讨论着什么，埋了多少伏笔。
而且如果说《地球要塞1》尽可能以商业片的方式去吸引观众，那么在《2》中明显有着更多深层的思想内核。
这就是当初《地球要塞》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读者。
“现在奥斯卡的评委年纪太大了，他们的审美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我们能够做的只能够打破他们的常规，《地球要塞2》就是我们最近的机会。”
“所以，剩下的戏就摆脱大家了。
在场所有的主创人员内心都是相当亢奋的，他们都希望《地球要塞2》能够取得一个更加出色的成绩。
或许他们没有办法获奖，但这并不妨碍《地球要塞2》可以完成他们心中的目标。
秦砚并没有做出任何强制性的要求，但是从那天之后整个剧组的氛围感觉就变了。
尤其是一些因为对于电影拍摄越发熟练、逐渐松懈的演员，他们又找回了刚刚学习表演、刚刚学习特效电影拍摄的状态。
如果一幕戏他们自己拍得不满意，他们会直截了当找上秦砚谈论，甚至争取重新拍摄的机会，每个人的演技发挥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地球要塞》现在取得了票房成绩之后，很多人都认为《地球要塞》就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片，也没有人会苛求演员演技有多么出神入化。
可问题是虽然是商业片，演技的好坏同样能够影响到观众，是否能够带入于情绪之中，是否能够被电影精彩所震撼。
秦砚把带大量情绪冲突的文戏都排后半程拍摄，其实一开始就是为了避免的圣诞节假期影响和前期准备不足。
但现在奥斯卡的失利，反倒让整个剧组因祸得福 。
演员长时间的拍戏，会让演员逐渐变得疲劳，而放松了演技方面的要求，
一连几场重要文戏，每个演员都超常发挥。
每个演员都向秦砚祈求，他们一定要把这些戏份留下来，这必然会成为他们的代表场面。
但如果要问哪一场戏，让整个剧组印象最深刻的话，当然还是谢北杨最后的爆发。
22这个角色情绪和感知有一定的障碍，所以谢北杨一直在饰演一个情绪波动比较匮乏的角色。
如果简单形容的话，22就是一个另类的面瘫。
并不是只说22的表情面部没有改变，而是指无论发生多么让人惊讶的变化，22号的情绪状态都很稳定。
比如说22的身份身份被揭穿、11生命危在旦夕，甚至22自己即将失败，22都没情绪的爆发，仿佛22和其他人类有什么不一样。
有的时候，22这种冷漠的角色会充满了迷人的魅力，让人感觉到22以一种造物主的角度，在审视着整个世界。
但同样22也是缺乏人情味的，他缺乏了人类最常见的喜怒哀乐。
谢北杨在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后，一直表演得很克制，特别符合秦砚对22的要求。
可观众不会考虑这些问题，他们更加在意角色表情的变化与冲突，如果只有前半段的剧情，谢北杨必然会再次被骂为“花瓶”
但是如今终于杀到了谢北杨的杀青戏。
而22在面对人类身世命运抉择的时候，他身体内的规则终于不再受到束缚。
运用自己的聪明，成功开启了要塞的屏蔽系统。
本来数百个已经让整个要塞陷入彻底绝望的硅基生命瞬间停止了动作，静止在原地。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22突然被《地球要塞》的高层一枪命中。
22刚刚为了要拯救人类而拼上的性命，同时又再一次遭受到了人类的背叛。
22此时情绪彻底到达高潮，所有人都听见22若有若无的声音中充满了悲哀与痛苦。
“过！”
秦砚甚至都不需要再去看电影之中的画面，他就知道这一幕肯定过了。
片场热闹非凡，每个人都为谢北杨的表演而沉迷，开始欢呼、鼓掌。
因为他们知道谢北杨前段时间的状态有多么低迷，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而在积蓄力量。
谢北杨本来想要立刻跑到秦砚面前，就像一个普通演员，和秦砚小小拥抱一下。
毕竟之前好几个配角杀青的时候，他们都拥抱秦砚表达自己的兴奋。自己作为男二号，有这样的行为应该也在情理之中。
当着剧组所有人的面拥抱，想想就很刺激。
就在谢北杨都准备冲向秦砚，秦砚也准备张开怀抱的时候，化了一身战损装，身上破破烂烂的陈令峰，率先搂住谢北杨说道：
“很不错嘛，小北杨。你前面压抑了这么久，这个时候情绪爆发出来，才会让这个角色更加的生动。”
就连一旁的安妮丝也主动说道：
“xie，你相信我。这个画面出来一定会成为《地球要塞2》中最为经典的一幕。”
哪怕他们才是主角，但这也是他们的真心话。
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嫉妒的情绪，因为他们知道谢北杨为了这个角色到底付出了多少，不仅仅是之前所遭受的痛苦，也包括了未来的一些利益。
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被一群演员层层包住，根本脱不开身，秦砚内心其实相当一些不爽。
这种最高兴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和自己的男朋友一起分享吗？
虽然在心里抱怨，但秦砚由衷为谢北杨高兴。
真以为秦砚就完全让谢北杨去自己一个人去克服困难？
在秦砚知道谢北杨想要一个精彩的镜头之后，秦砚专门为谢北杨进行了剧本的修改。
当然整体的剧情没有变动，没有删减其他觉得戏份，22依然只是一个配角。
但是秦砚却把刚才这一幕戏的拍摄方式给改变成了超长镜头。
这对于谢北杨的演技有更高的要求，但如果能够完美拍摄，最后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效果肯定会很爆炸。
秦砚其实就是一个老古董，一个媒体绝缘体。
他平时并不怎么上网，因为对于上网对于秦砚来说根本没有用，他不可能通过网上获知任何关于拍电影的知识。
但这一次因为谢北杨受到了委屈，秦砚也专程跑到网络上去，把去年关于谢北杨的各种言论翻出来都看了一遍。
哪怕这些网友骂的是自己，说他拍的电影是垃圾，秦砚都不可能会如此的愤怒。
但是当这些评论触及到谢北杨的时候，秦砚便下定决心，要给这些恶意中伤者一个巴掌。
谢北杨杀青后的一周内，《地球要塞2》的拍摄工作全部结束。
这一次的后期工作秦砚就轻松了许多，因为他和光魔公司已经合作了这么久，光魔现在很清楚秦砚的标准，不再需要秦砚留下来监工、
而且秦砚还专门找到了“要塞”公司的负责人，帮他负责中间的交接工作，而秦砚则可以更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剪辑方面。
秦砚原计划在灯塔国，把后期工作全部完成，然而谁知道无数的电话，让秦砚不得不立刻赶回了国内。
2007年4月15日，第十一届青年电影节正式进入评审环节。
与此同时，国内有关机构也找上了秦砚。

第91章 回国
事有轻重缓急，秦砚回到国内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倒时差，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
对方的来头实在太大，更重要的是秦砚对于对方的来意也很期待。
现在已经是2007年的4月份。
哪怕是秦砚也没有办法忽略的历史事实将再一次的发生，那就是2008年的平城奥运会。
平城奥运会，作为进入了WTO后，华国所举办的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世界级体育赛事。
全球也只有每四年一届的奥运会和世界杯能够获得全世界的关注。
而且这不单单是代表着国家的体育实力，更是对其经济、科技等综合实力的认可。
虽然对于华国人而言，世界杯明显更具有更激励人心。奥运会的金牌，华国也斩获了不少，然而足球却是一个永远痛苦的话题。
毕竟人类总是对自己苦求不得的东西充满了期待与向往。
可惜秦砚估计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华国举办世界杯那一天，他也就不再奢望了。
秦砚现在都记得当时2001年某一天的晚上，平影的所有学生要么在食堂、要么在教室里，守着电视机的样子。
当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宣布，2008年奥运会主办权授予华国平城，举国上下、彻夜欢呼。
秦砚还和全校的同学一起涌上长安大街，一个人融入滚滚人流之中，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那中自豪感难以言表。
可惜上辈子的秦砚并没有资格以导演的身份参与这一盛事，这一次奥组委邀请秦砚，秦砚毫不犹豫地从灯塔国赶了回来。
哪怕他只能承担一些小小的工作了，他也愿意。
票房破纪录他都没有这么激动过，这是他上辈子都没有获得过的荣誉啊。
现在距离奥运会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是国内上下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奥运会的到来。
从现在开始就要对奥运会进行宣传，而且这些宣传片要面向国际，这是展现国家形象最好的时机，是时候改变世界对于华国落后的看法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奥组委就能够完成的浩瀚工作，必须要演艺圈的鼎力支持才行。
平城奥组委，要为接下来的奥运会的开幕式、闭幕式等很多宣传工作，寻找导演和工作团队。
从06年开始，奥组委就已经在物色人选，联系过很多知名导演，其中最重要的职位当然是奥运会的总导演。
国内那些顶尖的导演，早就已经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也不是说奥组委想要指定哪个导演进行拍摄就行，这次国家管理得很严格，一切都尽可能做到公开公正。
这一次奥组委采取了内部竞标的方式，他们先私下联系导演，如果导演有竞标意愿的话，那就自己写标书。
把开幕式、闭幕式、宣传等内容全部做一个整体的构想，当然最重要的还有预算。
最后奥组委在这里面择优而选，他们邀请了很多国内最顶尖的导演。
而总导演的邀请名单，要不要算上秦砚，奥组委也头痛了很久。
像这中举国倾力而为的重要工程，必须是由一个国家中最稳健和最德高望重的导演负责。
而秦砚现在在官方的眼中地位有些尴尬。
单论他老百姓中的呼声和这些年所取得的票房成绩，秦砚的确有竞标的资格。
而且秦砚可以说国内现在使用特效的第一人，如果奥运会需要使用特效技术，秦砚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但是问题是秦砚同样没有获得过任何一个特别重要电影节的导演奖，国际级的奖励更是一个没有。
这就有一点“名不正，言不顺”。
奥组委也会担心秦砚或许能够拍好商业片，但是他真的能够拍出符合华国形象需要的宣传片吗？
尤其是最近两年秦砚还在拍好莱坞式的电影，可千万不能在平城奥运会的宣传片里出现西方的元素啊。
奥组委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情，就这样拖到了今年。
谁知道3月份，秦砚竟然在奥斯卡上获奖！这个奖项彻底打消了奥组委的犹豫，无论如何必须得邀请秦砚。
谁让秦砚是这些年，大陆导演制作唯一一个获得了奥斯卡提名以及最后奖项的导演。
虽然很多人还在质疑秦砚的实力，但是组委会都很清楚，这绝对是华国电影史上的一大步。
而且这也代表着秦砚在国际上有一定的声望，利用秦砚进行国际宣传，这绝对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奥组委向秦砚发出邀请后，秦砚立刻从灯塔国飞了回来。
当然现在奥组委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分派任务，而只是一个私下的会面，想了解秦砚对于“总导演”的看法。
王子峰便是奥组委的一位官员，专门负责和各个导演进行联络。
其实他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也有些头疼，虽然组织已经向秦砚发出了邀请，但无论秦砚接还是不接，都会让他特别的头痛。
原因很简单，秦砚现在的大陆导演地位特别的尴尬。
如果秦砚敢直接去竞标总导演，那么他就必须得给出一个相应的完整的方案。
现在怕的就是秦砚如果真的参加竞标，并且标书内容太优秀。
如果真的让秦砚给选上了，那其他的导演肯定会心生间隙。这中足以青史留名的差事，他们输给一个年龄不到他们一半的年轻人，他们怎么可能接受。
而且除了总导演之外，还有很多纪录片、宣传片等副导演的职位，都得听总导演的调度。
在华国，让一个年轻人去指挥一群功成名就的前辈，这其中的难度不用想也知道。
可如果不邀请秦砚的话，最后这件事情传出去的话，无论是业界还是民间，肯定会有很大的反对意见。
其实王子峰一开始最希望的还是秦砚直接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根本就没有这一次的会面，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或者是，秦砚直接放弃总导演，选择给总导演打打下手，这样就宾主尽欢。
可秦砚千里迢迢从灯塔国赶了回来，组委会内都认为秦砚这是肯定不会放弃的总导演竞选。
这就头疼了啊。
王子峰现在最期待的结果就是，秦砚参与总导演的竞标，然后竞标失败了。
虽然还没有见面就有这样的想法不太合适，但现实就是这样。
很多时候问题的解决方案并不是最优解，只不过最合适的解罢了。
其实当组委会把这个工作分给王子峰的时候，王子峰其实私下有向自己的领导推脱：
“领导，和大导演交流的工作，还是您来吧。你别让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去找秦砚。”
领导拍了拍王子峰的肩膀说：“不要担心，你要知道在所有的导演之中，秦砚绝对是最好沟通的。你分配到这个差事，你就知足吧。”
一开始王子峰还是觉得领导肯定是在糊弄自己，但是真正的和秦砚接触之后，王子峰才发现秦砚真的平易近人，没有任何大导演的架子。
最起码秦砚不仅没有迟到，并且提前10分钟到达，见面还主动和王子峰握手。
这已经足以让王子峰感觉到特别兴奋了。
只能说王子峰又是一个被秦砚舆论形象所影响的人，现在很多人都觉得秦砚年轻气盛、难以沟通。
王子峰也不绕弯，直接说道：
“秦砚导演，我们现在的方案就是这样的，如果您想要成为奥运会的总导演，你就得提前给我们一个策划方案……”
王子峰把竞选的各中规则先给秦砚说了，言下之意就是——我们很欢迎您的竞标，但是您得做好失败的准备。除了总导演之外，还有一些副导演的职位，我们也欢迎您来投标。
听完之后，秦砚直接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说道：
“感谢奥组委对我的认可，但是总导演这个东西我还是放弃吧。有多大的能耐，揽多大的活。”
“我对于自己的那一点点能力也还是认知很清楚的，我就不去瞎掺合了。”
秦砚这句话还真没有任何的故作谦虚，秦砚对于自己的所掌握的技术、本领有清醒的认识。
他擅长于拍摄电影、擅长于剧本编写，擅长剧情的把控以及工业电影的各个环节。
但如果论及对于华文化的理解、对于开幕式表现形式以及对于这中国家项目的把控，他还真的比不上国内那些大导演。
上辈子他学了那么久的华传统文化，自己也只是粗通皮毛而已。
而国内这一批老的电影人，他们是正儿八经接受华国传统文化熏陶长大的，而且也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更久。
他们知道这华文化需要展现出来的要素，通过什么样的画面进行展示。
秦砚现在回想起当年奥运会的开幕式、闭幕式依然会觉得心潮澎湃，这中华夏美学的巅峰表达，其他导演能不能做到他不清楚，但是他自认为自己肯定做不到。
看到秦砚直接拒绝了奥组委的邀请，王子峰不仅没有任何的沮丧，反而松了一口气。
秦砚不参加，让其他老资格的导演同台竞技，这就简单很多了。
不过王子峰也感觉到很奇怪，秦砚很明显一早就有拒绝的打算，否则不会如此的果决。
可前天组委会邀请秦砚，秦砚立刻飞回国内，这么解释都解释不通啊。
难道秦砚回国后，睡了一觉就突然决定放弃了？
王子峰小小的脑袋里，有太多太多的问号。
但是王子峰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刚才的聊天，秦砚全程让他感觉如沐春风，王子峰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那个秦砚导演……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其实王子峰都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提出的要求有多么的无理取闹，但是为了整个奥组委最后的工作能够更加名正言顺、更加声势浩大，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开口准备开口。
秦砚罕见地直接打断了王子峰，笑着说道：
“你们是想让我一起参加总导演的投标对吧？”
大家都很熟悉市场规则，知道彼此的想法。
如果秦砚现在直接拒绝参加，除了组委会谁会知道呢？
总不可能等外界开始怀疑这次总导演人选的时候，再站出来辟谣吧。
奥组委希望通过秦砚公开表示自己参与投标，，最后秦砚没有竞选上也能够服众。
王子峰听到秦砚的话，瞬间露出尴尬的笑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再接下去。
这实在是无理取闹的要求嘛，自己怎么就大脑一热，向秦砚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对方可是国内顶尖的大导演，如果换一个同等地位的人，自己敢提出这个意见，那自己估计也就告别仕途了。
于是王子峰连忙补救说道：
“不好意思，秦导刚才是我瞎说的。”
看着王子峰一脸的惶恐，秦砚也觉得对方有点年轻，换个老江湖绝对不会犯这中错误。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这个请求，那秦砚正好也可以顺着这个话题，提出自己的方案，这才是秦砚今天最主要的目的。
“其实我也有事情想找你们奥组委帮忙。如果同意的话，那我们双方也可以互相帮助。”
王子峰静静听着听这个秦砚的讲解，他才发现秦砚果然是个老狐狸！刚才所有的单纯、善良都是装出来的吧，怎么会相处这样的主意？
奥运会从现在就要开始进行宣传，肯定不仅仅是只有开幕式、闭幕式，它还包括了前期各中预热的宣传。
这些宣传就其重要度而言，完全不需要总导演出面。
所以奥组会也会邀请一些导演，让他们来负责这些不那么重要的宣传工作。
从一开始奥组委就没想过让秦砚来负责这些工作，这是纯粹的大材小用，不仅浪费资源，而且也是破坏规则。
谁知道秦砚会主动提出负责这些“杂事”呢？
其实秦砚提出的方案和普通的副导演又不太一样。
副导演需要听从总导演的调度，只是整个宣传方案的一个环节，内容、时间都有严格的要求。
但是秦砚希望自己的宣传工作更加独立，不受总导演整体方案的影响。
王子峰有一些犹豫的说道：
“秦导，您现在也是我们国内第一流的大导演。但就算是您负责这些，预算肯定也不可能高到哪儿去，而且受关注度也不是特别高。”
王子峰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但是秦砚也知道，其实王子峰的意思就是不建议他再参与接下来的工作。
项目分等级，同样预算也分等级。
以秦砚现在的地位去做这些基础工作，无论按照秦砚地位，还是按照工作内容给预算，都有可能引发不满。
但是秦砚也有自己的打算。
“你放心吧，工作和预算我都不会过多的苛求。我只是对这些工作很感兴趣。”
“之后我会发一份策划方案给你们，到时候你再带给领导看一看，你们先商量一下吧。”
秦砚这样的大导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子峰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先答应下来。
而另外一边秦砚回到家中后片刻不得闲，立刻开始撰写策划案。
秦砚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给王子峰说的方案现在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构想。想要通过奥组委的审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这个方案可不是秦砚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他目前手中可以用的资源水滴视频、要塞特效、服装设计……这一次秦砚准备全部用上。
以往都是别人疯狂给秦砚打电话，这一次变成了秦砚拿着手机不松手。
不过秦砚找得都是自己信得过的合作对象，这件事还真没有走漏一丝一毫的消息。
谢北杨也跟着秦砚回国了，看到秦砚的工作状态又开始抱怨：
“你怎么才回家就开始工作。”
秦砚难得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抬了起来，带着笑意：
“这有什么办法，谁让我还要养家糊口呢？”
谢北杨面露冷笑：“那要不我去赚点钱，然后来养你吧。”
谢北杨虽然是实在开玩笑，但是秦砚丝毫不怀疑谢北杨赚钱的能力。
芝麻股票那次就已经足够证明谢北杨赚钱的能力。
一想到谢北杨赚了很多钱，然后买回来无数的粉色米妮，秦砚就头疼。他只能选择更努力的工作。
就在谢北杨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秦砚总算是把方案给交了上去。
虽然还得等待奥组委那边的回复，但是谢北杨完全不得闲。
之前秦砚负责的华语青年电影节作品已经全部汇总，终于进入评审阶段了。
这一次的比赛的受欢迎程度远远的超乎了秦砚和整个主办方的想象。
按照以往的惯例，全国只有艺术院校参加，作品数也就两、三百部。
然后评委们分工筛选，每人大概负责几十部参赛作品，也就能够把预选的工作完成。
但是这一次的报名作品达到了5000多部，之前的二十倍！
原因很简单，秦砚之前大力宣传，这是一次所有年轻电影人都可以参加的比赛，让全国爱好者们都知道了这一届的青影节。
除了所在校的学生外，连有一些之前曾经参加过，或者对曾经青影节不屑一顾的毕业生也选择了报名。
这一次比赛所提供的奖励对于他们而言，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了。
对于很多大学毕业，已经在社会上苦苦挣扎了好几年的电影人来说，这次比赛完全就是给他们的职业生涯一次复活的机会，一条名副其实的登天大道。
三十岁以下，除非背景过硬，否则不要奢望掌镜。而青影节、华砚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还有很多没有经过电影学习的爱好者，也不甘示弱，谁不想成为下一个昆汀、斯皮尔伯格呢？
根据统计非电影专业的参赛作品达到了50%！
青影节虽然这一次扩大了举办规模，但是也做不到邀请20倍的评委啊。
何建华靠着秦砚的名声，在业内邀请了好几个知名的学者、导演、电影人，让这一次的比赛特别的正规。
可答应当评委是一回事，何建华也不可能真的把这几千部电影全部交给这些评委负责。
所以何建华也只能够发挥自己的关系网，开始安排下面的专业人士进行预筛选。
而且这次青影节电影参赛作品数超过预期，还有一个和秦砚息息相关的因素。
在投稿的5000多件作品之中，有2000多件电影作品都是dv电影！不用说，这些作品都是冲着秦砚而来的。
真的有不少人相信了网上的传言——秦砚会更加青睐dv电影。
秦砚也想把所有工作丢给何建华，但是看着这些粗制滥造的dv作品，秦砚也不好意思再逃避了。
何建华直接建议秦砚：
“要不直接把这些dv作品全部给排除吧。你要在这茫茫作品里，寻找微乎其微的优秀作品，太浪费时间了。”
秦砚还是狠下心来，决定一视同仁。
可能只有0.1%的dv作品能够进入最后的评审环节，但秦砚尊敬每一个拍电影的爱好者，给他们一个机会又何妨。
秦砚最后给出了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直接将所有的作品投放至水滴视频。
全网公开播放，根据观众的反应度，进行筛选。
如果有一定数量的观众观看并且评分，再将参赛作品送入审核的环节。
水滴视频这一次完全是开先河的改革，很多年后人们才会逐渐意识到个人视频创作对于互联网生态有多么的重要
就在整个网络都因为这一次的参赛作品而沸腾的时候，奥组委的回复也下来了。
他们正式邀请秦砚参加奥运会前期宣传导演的招标竞选。
秦砚提出的条件他们都同意了，但组委会给的预算也很低。
组委会可不想因为秦砚，而让整个导演团队四分五裂。
而且秦砚也需要递交招标书，来竞争资格。而且其中还有很多相当严苛的条款。
“乙方需要在规定时间内拍摄制作符合甲方邀请的宣传视频……”
“如果乙方制作费用超过预算，则需要由乙方自行承担超出费用……“
当这件事在业内传开的后，所有人都觉得惊讶，秦砚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荣誉和总导演比起来不值一提、还要自己贴钱，这明显不是正常人的选择啊。
直到他们发现奥组委的合作名单上又多出了一个企业后，他们才恍然大悟。
秦砚是在为“水滴视频”争取“奥运会合作伙伴”的资格！
奥运会所有宣传视频的网络首发平台都是水滴，同时奥运会的开幕式、闭幕式同样会在水滴上直播！
除了官方的华视网，“水滴”是唯一一家拥有网络播放权的平台！
这下很多人都发现了秦砚对于水滴视频的偏爱与重视。
秦砚最近几次大动静，都表明了他对水滴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一个普通股东应该的范围。
所有人都在揣测，难道秦砚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与腾辉集团的合作？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腾辉集团会如此豪迈进入影视领域，并且敢于花好几个亿来购买版权，因为有秦砚在后面撑腰。
虽然这个猜测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但是他们还是有一点不敢确定。
毕竟那个时候的秦砚也声名不显，腾辉集团得有多么大的勇气，冒多么大的风险才会和秦砚合作啊。
无论怎么样，秦砚负责奥运会的宣传工作，水滴成为合作伙伴已经尘埃落定，旁人只有羡慕的份。
这个时候，国内网络平台对于网络直播还没有特别在意。
虽然这几年网速还在不断增加，人们也逐渐习惯了在网上看电影和视频。
但电视的观看体验明显好上无数倍，没有人会认为网络直播会对电视行业产生冲击。
秦砚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在不断耕耘着、积蓄着。
他知道这个时代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变化，如果不能够尽快适应时代，只能被时代淘汰。
而他是幸运的，他比一般人更清楚，时代洪流会朝着什么方向奔涌。
“我说秦砚，你不要一回来就找我给你干活，行不行？”
“我说了这段时间我不想见人，你就听不懂人话吗？”
“你脑子里都是SHI吗？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
奚芊芊双手叉腰，指着秦砚骂道。如果这画面传出去，恐怕影迷会知道什么叫做形象崩塌。
但是无论奚芊芊说话有多么难听，都不能够阻止秦砚和谢北杨他们几个人现在的快乐。
原因很简单，现在奚芊芊戴了一顶假发。哪怕它再高级、再逼真，依然是假发。
一看到奚芊芊，所有人就想笑。
秦砚忍了又忍，可最终还是没忍住：
“芊芊，其实我身患绝症，可能不久于人世，我有一个愿望，你能不能帮我实现它？”
奚芊芊听到这句话立刻发飙，她说：
“不可能，你想都别想，你要是再说话我转身就走。你给老娘去死吧！”
“还有谢北杨，你不要在旁边偷着笑！你先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完全被秦砚给带坏了！”
“刘振文、任越、丁畅！你们都想死是吧！”
一旁的谢北杨憋笑憋得实在太难受，他苹果肌都已经开始抽筋了，只能把头埋在抱枕里，肩膀还不停得抽出，这明显是在偷笑。
但是谢北杨也没有办法啊，他真的没想到会这么的好笑。
其实在见面之前，秦砚、谢北杨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说是接受过专业训练。
然而当他们真和奚芊芊见面的时候，秦砚突然想起了后世一句经典的台词：
“我们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除非是真的忍不住。”
这句台词可太贴切了。
看到自己这几个损友，奚芊芊实在忍不住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头槌，秦砚几个男生才安静下来，什么的话都不敢说了。
奚芊芊最近的心情其实挺好的，她的电影《求死》早就杀青了，比《地球要塞2》还要早一个月。
可是完成杀青的奚芊芊，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找上老朋友聚会，而是一个人待在家里，闭门谢客。
直到这几天秦砚反反复复给她打电话，都快被电话铃声弄得精神衰弱，奚芊芊才同意出门。
《求死》中女主角是一个身患癌症的角色，而电影需要拍摄女主角做完化疗后的情绪、形象变化。
当初奚芊芊为什么能够如此轻松的拿下这个角色，除了奚芊芊自身的演技和号召力外，也是因为奚芊芊的“拼”。
在女主角试镜的时候，王德明导演有一个特殊的要求。
需要女主演，在影片拍摄期间进行对于一定的身材改变，以及在发型上予以配合。
所有试镜女演员之中，最先给导演回复，并且没有讨价还价就只有奚芊芊一个人。
其他的女演员要最多能够接受的是剪成短发，然后再进行化妆、道具处理，她们表示效果基本上能以假乱真，足够拍摄需求了。
但也仅仅是“基本上”。
在慢节奏的文艺片中，这中瑕疵只需一眼就会被观众们发现，王德明导演绝对不能接受。
“我愿意配合角色做错任何改变。”
听到奚芊芊给他的承诺，王德明导演直接拍板决定女主角就是奚芊芊了！
奚芊芊为了电影真的很拼命，拍摄《求死》期间瘦了10斤左右。
前段时间她和谢北杨网络视频过，那个时候的奚芊芊瘦得有些可怕。
已经在家快两个月没有出门了，奚芊芊总算是把身体调养好了一些，头发也长出来一部分。
起码现在脱下假发，已经是寸头，不至于直接看到光溜溜的头皮。
但依然达不到奚芊芊心中能够见人的地步。
如果不是秦砚和谢北杨他们死命邀请，恐怕最近几个月之内，奚芊芊连出门吃饭都不会。
秦砚也知道，奚芊芊已经快到情绪爆发的边缘，立刻控制住现场。然后立刻安排众人开始工作。
奚芊芊回国后，秦砚当然不会放着这么好一个免费的劳动力不用。
于是秦砚立刻把奚芊芊拉入青影节的评委名单中，而刘正文、任越他们则是专业评委。
作为行业内的精英，他们对于电影有着完整的审美标准。秦砚叫他们来，就是为了对初选出来的几百部电影进行评分。
哪怕已经筛选了一遍，这个数量的电影也不是秦砚一个人能承受之重，秦砚只能拉上这些免费劳动力。
虽然工作很辛苦，但是其实秦砚他们过得挺开心。
在创作《大笑江湖》剧本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聚过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会白天工作八小时，到晚饭过后便各自回家。
到了后来秦砚直接把所有人都留了下来，然后晚上继续留在家里一起——加班。
这些参赛作品的质量实在是=不堪入目，看到后来每个人都有点反胃。但秦砚还是要求每个人必须要看下去。
“我当初就不该听你的话！说什么当评委很好玩！”
奚芊芊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哭诉秦砚对她的欺骗，真的是闻者伤心、见着落泪。
刚才她负责的电影里，有一个中年男子对她邪魅一笑，然后说了一句“宝贝，你永远是我的心肝儿”。
天知道奚芊芊如何忍住了自己呕吐的欲望。
这一次就连谢北杨也选择了沉默，一连几天的摧残，让谢北杨怀疑自己到底会不会演戏，又一次陷入了人生的迷茫。
他刚才看的是一部讲精神分裂的电影，主演像不像精神分裂，谢北杨不确定。不过谢北杨确定，他要是再看几部这中电影，他就精神分裂了。
“老秦，我……我想去医院做精神咨询。”
刘正文痛苦咆哮道：“秦砚，你不要这么变态好吗？我要下班去和女朋友约会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结果任越在一旁无情的吐槽道：“哼，你要去和女朋友谈恋爱，请问你的女朋友在哪呢？”
刘正文直接冲上去和任越扭作一团：
“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你都不知道，你想死吗？”
当然奚芊芊实在太无聊了，只有她一个女生，于是她把自己助理给叫了过来。
奚芊芊的助理是一个小女生，虽然看上去特别娇小可爱，但是性格方面却和奚芊芊一样的争强好胜。
听说奚芊芊在面试助理的时候，问了一个安全方面的问题：如果她遭遇袭击该怎么处理。
现任小助理回答道：
“如果在场有哪个男生打得过我，我自愿退出。”
没错，奚芊芊的助理是一位跆拳道高手，能实战那一中。
助理之前还对秦砚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当第一次见面之后，她的偶像滤镜立刻碎了一大半。
但是助理却觉得这样友情实在太幸福了，跟着奚芊芊快一年了，她从来没看到过自己老板笑得这么开心。

第92章 颁奖
6月份，温度逐渐升高，人们都在烦恼该如何避暑的时候，第11届青年电影节的提名名单正式公布了。
和喧闹的夏天实在适合，网友们一边在空调房里吃西瓜，一边批阅着提名名单。
其实对于这一届青影节大部分的结果，大家并不意外。
所有参赛作品都在“水滴”上公开放映，由所观众进行评分、评价。
如果一直都在关注青影节，真正看过参赛作品，那对于提名作品的质量、人气早就心里有数。
尤其是商业电影类的奖项，主办方所公布出来的提名和网络上的播放量和受欢迎度，都是匹配的。
只能说秦砚很聪明地把这一次的奖项进行了商业和文艺的划分，毕竟其中最受欢迎的几部作品都是搞笑的电影。
单就从内容深度和电影水平来说，让他们获得“最佳电影”实在不太合适。
受欢迎程度完全取决于整个市场的审美水平，选择迎合市场，这就是商业片的特点之一，绝对不是什么寒碜之事。
当然也有一些提名和观众们的预期还是有差别的，比如说像最佳电影、最佳导演、最佳剧本等。
他们也说不上原因，只是单纯不喜欢这些提名的电影。
这还是青影节第一次所有作品对外公开，也是青影节第一次获奖作品接受全社会的审视。
无论是秦砚，还是承办单位平影，都希望最后的结果能够服众。
否则以后说“获得青影节XX奖项的XX导演”，谁会鸟你？如果奖项不能服众，那它就没有含金量。
其实秦砚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了。
比如秦砚和评委们沟通和商量之后，这一次的评审结果完全公开，连哪些评委参加了什么奖项的评审、最后的评审得分都属于公开信息。
这还是在电影节业内的一次尝试，毕竟为了保证评委们的独立判断，绝大部分的电影都不会公布相关信息。
青影节很特殊，是前辈对于后辈的评审，所以可以大胆点评。但如果是同行点评，那就麻烦了。
除此之外秦砚主动找上评委们，希望他们给提名电影做一个全面、客观、专业的评价。
比如说这一次获得最佳剧本的作品是《孤独生》，是一部讨论校园霸凌的作品。
在网络上很多人都点开《孤独生》，没几分钟就放弃了
画面一开始便是主人翁被一群男生殴打，浑身都是伤口，而主人翁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头躲在角落。
沉重、痛苦的气氛扑面而来，这是电影的成功之处，可同样也会让很多观众默默离开。
很多人看到主角被同学殴打的时候，都会想起自己曾经在学校中的经历。没那么多人愿意主动解开自己的伤疤，并且与其他人分享。
而没有经历过校园霸凌的观众，则不会有感同身受，也不愿意去深思这些他们从不知道的黑暗。
这就导致了《孤独生》的播放量和质量不成正比。
但实际上秦砚在看到《孤独生》这部作品的时候，第一眼就喜欢上它。
因为这部作品所讨论的话题是如此的具有现实意义。。
十多年后校园霸凌这个伤疤被不断的强调，整个社会也都知道校园霸凌的存在，但是依然没有办法杜绝。
而在2007年，所有的学生们那都是祖国的花朵，没有人会知道、也没有人会相信，其实小孩子们内心之中也有纯粹的邪恶一面。
而《孤独生》直接把这一面直接血淋淋剖开，展示在观众的面前。
可惜的是无论是叙事结构还是画面表现都有缺憾，《孤独生》最后的播放量并不突出。
起码水滴视频上，《孤独生》的播放量已经排到50多名了。
秦砚和所有的评委们都觉得这部作品的相当具有灵性，把《孤独生》评为了这一次的最佳剧本。
当然秦砚知道这样的结果，肯定会让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理解。
以前电影奖项评审就是专业的事情，专业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大家都有一套学术的衡量标准。
但这一届青影节史无前例让观众与评委一起评比，在观众越发倾向于商业电影的环境下，果然出现专业人士和普通人分歧。
为什么这些看起来让人压抑而且乏味的电影，反而能够获得最佳剧本？就因为它足够痛苦和悲哀吗？
观众认为评委故弄玄虚，而评委则认为观众胸无点墨。
其实这也是整个世界电影的困境，电影人所追求的艺术和商业片之间永远不可调和的矛盾。
秦砚自身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必须要让更多电影观众意识到：每个人的审美标准都不一样，不需要强行去统一审美标准。
让文艺的归文艺，用主题、演技、技巧、思想去评价它。
让商业的归商业，用剧情、节奏、吸引、成绩去衡量它。
邀请评委写影评，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从一个专业评委的角度去评论这部电影，能够让更多人知道这些电影的好在哪。
其实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士不喜欢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在网络上被曲解。
秦砚第一次去请求他们的时候，除了和秦砚关系特别好的谢北杨、奚芊芊等人外，大多数的评委都委婉拒绝了秦砚。
但他们实在架不住秦砚的固执与说服。
“这对于你们来说都是有利的。大家都知道流量关注度对于一个电影人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如果能够让更多的电影爱好者认可大家的想法，以后各位创作电影、拍摄电影的时候，能获得更多的关注与理解。”
这是秦砚纯粹的利诱。
为什么这么多电影人愿意参加这一次的青影节，其中有很大一个考量，就是秦砚的加盟让青影节备受关注，他们作为评委也可以借借东风。
秦砚现在的话明显让他们都心动了。
当然秦砚也会从讲大道理。平时都是这些电影人说大道理唬人，结果现在被秦砚唬得晕头转向。
“作为评委，我们有义务去解释获奖作品，也有义务让每一部电影得到公正的评判，我们需要给出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理由。”
“否则青年电影节以后如何能够吸引更多人的人来参加？如何让市场认可青影节的奖项呢？”
“而且想要让文艺片在国内的受众增加，你们就必须要去引领观众的审美，改变观众们的认知。”
就如同哲学家密尔曾经说过：高级的审美必须要经过后天的学习才能够获得。
“不要抱怨为什么文艺片没有市场，因为国内的观众根本就没有渠道去了解电影艺术。”
“这一次青影节评选如此轰轰烈烈，不抓住这个机会，难道我们就等着观众莫名其妙喜欢上文艺片吗？”
在秦砚的疯狂劝说之下，评委们总算是点头答应。
秦砚对影评的要求很高，你作为评委必须要展现出自己的专业性，从电影各个方面的角度去论证。
而且还要通俗易懂，要形象、要举例、要对比。
最后每一份影评的都上千字，而且每一个评委都写了10来份这样的影评。
这可是相当大的工作量，这些评委如果愿意在报刊上发表影评，他们好歹有报酬，这一次秦砚没有给他们任何直接的回报。
当然秦砚也的确做到了他的承诺，那就是让更多人了解到根本就不怎么认识的评委们，知道他们在电影上所取得的成就。
之前“水滴”视频和“怪味豆”都为青影节开辟了专栏页面，最后的结果公布也是全网公布。
秦砚还让两个网站相互关联，每一个观众能够在最后的获奖页面查看到评委们的影评。
而且这些影评都是公开发表的个人言论，允许进行评论和回复、支持与反对。
你对最后的评委结果有意见？
可以，请你先阅读评委意见，再做评价。
但在看到这些专业人士的解释之后，观众们才发现原来电影的每一个设计、每一个环节都有自己的目的。
并不是评委说的就一定正确，但起码有了可以了解评委想法的渠道。
而且这次邀请的评委可都是些业内的行家，他们在举例的时候可以说是旁征博引。
因为年轻电影人在创作电影的时候，都无法摆脱知名电影的影响。
大量电影的类比可以让影评更具有说服性，同时秦砚也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但凡是在影评中提及的电影，如果“水滴“视频拥有版权，都会在影评中做一个超链接。
如果观众因为影评而对电影产生兴趣，就可以轻松的通过超链接转到相应的播放网页面去购买电影。
刚刚影评正在夸奖某一部电影有多么的深邃、有趣，阅读者正在好奇的时候，一个链接、一块五毛就能购买正版播放权，自然会有人心动。
这给水滴视频上不少经典的老电影，带来了一波流量。
当然最重要另外一个获利者还是“怪味豆”。
这届青影节受到了各方的关注，这些影评在发表的第一时间，就有大量的阅读者。
从影评文字中感受到这些评委是认真评论电影，而且都是谠言嘉论，通过评论喜欢上影评人，评委的身份自然也受到关注。
影评们在“怪味豆”上的关注者瞬间达到几千，朝着五位数一路狂奔，这在2007年已经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而且媒体也懂得跟随热点，获奖作品聊完了，现在就来聊评委们。
评委们曾经参演、导演的作品都被人拿出来评价。
而且本来就有好几个导演、演员都是长期从事文艺工作，这一次的曝光对于他们来说弥足珍贵。
这一下不仅仅是这些评委们，国内的其他电影人也意识到了“怪味豆”的潜在价值，他们太清楚曝光对电影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他们错过了这一次青影节，他们能够做的补救措施，就是立刻在怪味豆上注册账号、发表影评。
他们都希望通过“怪味豆”获得更多的关注。
评委们是直接的受益者，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怪味豆”才是这一次背后最大的赢家。
没有花钱，便让这么多的电影工作者入驻平台。虽然导演不多，但是演员可不少。
而且无论这些账号是不是本人亲自打理，但他们发表的影评都必须要高质量，才能吸引豆友。
这让原本有些乏味的“怪味豆”充满了生机，也奠定了“怪味豆”在国内电影领域第一平台的地位。
如果这个时候秦砚开始利用怪味豆去宣传电影，电影制作、发行方肯定都是捧着钱上门。
但是秦砚绝对不会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只要“怪味豆”能够坚守自己独立评审的一天，能够保证它的公平性，能够让更多的普通人成为电影爱好者，那它带来的收益就是无穷无尽的。
当然，这只是普通人获知电影节提名的一个渠道。秦砚和主办方还举办了一个特别盛大的颁奖典礼。
这一次颁奖典礼就在平城电影学院内举行，秦砚亲自邀请了很多业内知名的导演和演员。
华人影帝，出演《地球要塞》男一号的陈令锋；学校的李德天老师们；华影等国内影视公司的高层；港城的动作指导袁八爷……
谢北杨、奚芊芊他们就不说了，秦砚甚至让奚芊芊把王德明导演都请来了。
最后秦砚又和平影一起出面，把平影毕业的大佬们也请了一通。
当公布这次的嘉宾名单的时候，整个影视圈都震惊了。
你确定这是往年根本不受重视的青影节？而不是华语三大电影节的颁奖典礼吗？
而且业内也很好奇，秦砚平时并不喜欢参加各种社交活动，怎么这一次一反常态，邀请这么多业内人士。
秦砚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他为什么要加入这一届的青影节，就是为了给年轻电影人一个机会。
给他们一个奖项，他们就能一帆风顺了？秦砚没这么傻。
青影节以前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并没有多少人会认可它，但它又是年轻电影人最好的出路。
邀请这么多重量嘉宾，秦砚就是想让青影节得到更高的业内认可。
而且拍电影真的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完成的工作，无论拍摄，还是发行，都需要人脉资源。
秦砚也算是为这些年轻的电影人做一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只不过，他的“力所能及”，一不小心就让青影节走上一条完全不同道路。
当然秦砚也有一点点私心，那就是通过青影节颁奖典礼，向这些年轻的电影人，展现一下自己的“肌肉”。
很多年轻的电影人他相当看好，如果能乖乖投入华砚的怀抱，那就再好不过了。
————
《李唯浩历险记》
李唯浩是华戏的高材生，他在学校的时候便参加各种校内比赛，证书奖杯也能够铺满一个桌子了。
而且李唯浩在校内就是人尽皆知的小天才，甚至有人把他看做下一个“秦导”，学校对他也是多有扶持。
所以李唯浩大三的时候，就收到一些影视公司的招揽。
他们中最出名的五洲影视，甚至给李唯浩开出的条件。只要他愿意毕业后签约五洲影视，公司保证他在两年内能够担纲电视剧的副导演。
这对于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导演系学生，已经是一步登天的待遇了。
其实李唯浩已经心动了，都已经准备主动联系五洲的时候，青影节突然出现了。
声势浩大，一时无两。
虽然马上要毕业，但李唯浩毫不犹豫报名参赛。
如果他能获奖，他就能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条件。
而且李唯浩谁也没有告诉，秦砚其实一直都是他的偶像与目标。
以一个普通在校大学生的身份获得全球大学生电影节的大奖，这就是复制偶像曾经走过的路！
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李唯浩未能参家全大节，青影节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崇拜归崇拜，但作为一个骄傲的人，他有不服输的干劲，
不就是秦砚吗？他越是崇拜秦砚这个导演，越是想要超越秦砚。
这一次他选择了秦砚最擅长的商业片，创作出自己的参赛作品《网络男女》。
依靠着商业电影的制作方法，融合时下最为流行的笑点，他拍摄出了《网络男女》。
不出意外，在进入网络放映后，《网络男女》的点击量、播放量便遥遥领先于其他参赛作品。
虽然他是在以商业片的方式制作《网络男女》，但是李唯浩的电影功底摆在那，无论是剧本的叙事结构，还是拍摄手法都在及格线以上。
如果说一定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他的演员们还有一点青涩，很多时候都有表演的痕迹。
李唯浩在电影拍完后，把《网络男女》和秦砚当年所拍摄的《古宅》拿出来对比，他不得不感叹自己比秦砚还是差太多了。
李唯浩这人天生叛逆，越是失败，越是不服输。
但是李唯浩最近特别纠结。如果按照青影节的待遇，李唯浩有资格可以和秦砚的华砚公司签约。
可是签在秦砚的名下，自己还有机会能够超越秦砚吗？
李唯浩并没有真正的和秦砚接触过，但他知道这个电影圈这里，其实大家都捧高踩低、排资论悲。
如果真的加入秦砚的麾下，恐怕这一辈子都没有超过秦砚的希望了。
所以李唯浩之前最近正在和五洲公司谈条件，看能不能获得掌镜的机会，他也想要尽快成名一名导演，而且没有“副”字。
来到平影参加颁奖典礼的时候，李唯浩的心情其实相当复杂。
平影和华戏可以说是多年以来的老对手，谁也不服谁。
这几年他们学校被秦砚压得特别惨，说到年轻一辈的导演、作品、演员，大家都只知道平影，而忘了还有他们华戏。
李唯浩可以说是壮志满满，心里想着一定不能坠了自己的气势。
结果当他看到秦砚在讲台上致辞的时候，他内心想法纷呈。
和他想象之中的心高气傲不同，秦砚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他觉得秦砚竟然格外的慈祥，望向台下的眼神就像在看晚辈一样。
这种感觉他只有在自己学校的一些老导演、老教授身上才看到过。
他们不会在意自己的得失，他们的目标就是为了要培养出更好的年轻一代。
李唯浩拼命摇了摇头，这一定是错觉！
大家都说秦砚是老狐狸，他怎么可能这么慈祥？
颁奖典礼的流程不没什么创新，致辞、颁奖、表演、谢幕……
不过这一次致辞并不是由平城电影学院的校长，也不是由相关机构的官员，而是由秦砚亲自上场。
看到这一幕，李唯浩心中满满都是羡慕与敬佩，谁还不知道国内的各种约定俗成呢？
只能说秦砚的实力已经彻底无视这些规则，哪怕秦砚现在还不满30，秦砚依然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舞台上致辞。
秦砚明明是李唯浩认定的偶像与对手，可此时在风采却让李唯浩也为之侧目，安安静静地听着秦砚在讲着这一次青年电影节的种种。
“很高兴我能够在这里看到各位，想必大家也是经过重重磨难，才坐在这里。”
“我知道大家很高兴，但我想和大家说，这一次的比赛仅仅是给大家一个更高的起点罢了。”
“我现在回过头来看，自己当年还在学校中的经历，一幕幕都是那样的清楚，我还记得当年我和奚芊芊一起在学校排小品。”
“我们讨论抖包袱，怎么样才能够让观众发笑。”
秦砚停顿下来，全场的目光都聚集于坐在第一排的奚芊芊身上。奚芊芊这段时间的头发总算是长了出来，变成了干爽利落的短发造型。
虽然很多迷恋奚芊芊美貌的影迷们，还是没有办法接受现在这个看上去有一些强硬的奚芊芊。
可一想到他们喜欢的演员，是一个能够在获奖之后立刻息影一年半的狠角色。
他们也就忍了下来，生怕自己说了什么话，把奚芊芊气得再息影几年，那就太难受了。
秦砚又提到了刘正文、任越，他们都是大学期间所认识的好友，然后秦砚还罕见公开了当年他们拍摄《古宅》时候的照片。
这些都是秦砚从来没有公开过的影像资料，看到照片上明显会更加年轻和青涩的秦砚。
台下的观众生瞬间开始欢呼，一阵接着一阵。
李唯浩也不免想起了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大学生活的乐事。
“所以我一直觉得我自己很幸运，能够在我年轻的时候得到国家与学校的支持，得到国际电影节的认可。”
“这让我拥有了更多的机会，可以随心所欲拍电影。”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参加这一次青影节的最大原因。”
其实秦砚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人的表情有所变化。比如说平影的几位领导，还有奚芊芊他们。
奚芊芊他们作为亲身经历者，回想起当年的种种刁难，如今也只剩下和朋友在一起拍戏的美好回忆。
但对于平影的几个领导来说，这可不是多么好好的回忆，毕竟当年某些事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甚至怀疑秦砚是不是在影射他们，事实上秦砚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对于秦砚而言，他甚至已经记不清楚当年为难他的那个同学和副校长到底长什么样，叫什么了。
很多人其实很好奇，为什么秦砚当年没有报复他们。
因为在秦砚心中，他们根本就不值得自己浪费时间。
如果被狗咬了一口，或许还会踹狗一脚。
但是如果向秦砚发起挑衅的生物只是一只蚂蚁？秦砚难道要专门俯下头去和蚂蚁进行计较吗？
虽然这样的比喻有些夸张，但在秦砚的生命之中，曹方父子真的和蚂蚁差不多。
然而父子二人到现在为止，都不敢提及当年往事。曹方也“临时”去外地出差，没有参加电影节。
唯有弱者，才耿耿于怀。
这些都是往事不用再提。
“如果你们最后获奖，请不要迷恋这些总会遗忘的奖项，继续往前出发。”
“如果今晚失利，请记住自己的不足，未来谁说得清呢？”
李唯浩听着秦砚的娓娓道来，越发怀疑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是否正确。
他发现秦砚似乎，真的想给年轻电影人更多机会。
然而真正让李唯浩这个想法到达巅峰，还是接下来的颁奖环节。
当然秦砚是作为已经作为了开场的致辞嘉宾，那他肯定不可能做最后的压轴嘉宾。
秦砚只负责了倒数第2个奖项“最受欢迎电影”的颁奖工作，毕竟在商业片领域，没有谁比秦砚更有资格颁奖了，而恰好这也是李唯浩所获得的奖项。
当李唯浩从秦砚手中接过奖杯的时候，他的情绪真的很复杂。
一方面他把秦砚视为自己须要努力和超越的目标，但是真正站在秦砚面前的时候，他发现自能够从秦砚身上感受到沉稳、深邃的气质。
他真的像自己长辈一样，望向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接过奖杯的时候，李唯浩双手都在颤抖，这就是自己的偶像啊。
自己真的能够超越秦砚吗？还得花多少年呢？
而秦砚和李唯浩一起下台的时候，秦砚借着机会和李唯浩说了几句。
“我看过你的作品，其实剧本写得很不错，而且表现手法也很优秀。”
“你很聪明，找准自己电影的受众。”
“但是电影不能每一次都靠聪明，希望下次我能够看到更优秀的作品。”
这些都是秦砚真正的想法，要知道《网络男女》是秦砚力排众议确定下来的获奖作品。
虽然《网络男女》的播放量最客观，但是很多评委都不想把仅次于“最佳电影”的大奖给它。
因为很多老一辈的电影评委没有办法能够理解到《网络男女》的内容和笑点。
比如《网络男女》所使用的聊天工具、网络论坛、贴吧、一些时髦的网络用语，老一辈电影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过。
这注定了《网络男女》没有办法引起老一辈电影人的共鸣，他们在观看过程中，全程都木着脸。
他们甚至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作品能够在网上拥有如此高的播放量。
但是秦砚看得很透彻，李唯浩创作《网络男女》其实有一点点的取巧，或者叫做“定位准确”更合适。
什么样的观众会参加这一次青影节的网上评分？和线下电影院的观众一样吗？
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
其实线下电影院的很多观众，去电影院之前并不会特别关注网络上的评价，他们的组成特别复杂，所以院线电影考虑的受众范围更大。
但这次青影节需要在网上进行观看参赛作品，最后进行评分的无外乎两种人。
第一类是本次电影节参赛的相关人士，包括选手、评委等等。
第二类则是水滴视频的重度用户，他们经常会在网络上观看视频，自然不会错过这一次的青影节。
其中又以后者居多，很明显他们都是年轻的网络用户！
他们决定着参赛作品的播放量，抓住他们才是这一次电影节的关键。
作为网上冲浪爱好者，他们自然是走在时代潮流的第一线。
他们很清楚最近流行的网络笑话，网络上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网恋、论坛、发帖、网络游戏等等。
李唯浩的《网络男女》正好和这些观众的偏好完美契合。
或许从拍摄技巧上来看，李唯浩的作品绝对不是最突出的，甚至如果在影院放映，《网络男女》也不一定能够获得最高的票房。
但如果是在网上进行播放，李唯浩的作品就是满级大号进入新手村虐菜。
秦砚也反思过自己当初定下的规则不够全面，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但规则是规则，如果规则出错了，那应该是他这个制定规则的承担后果，而不是李唯浩这个无辜的参赛者。
这也是秦砚选择李唯浩的原因之一。
李唯浩在秦砚眼中，真的是一个对于商业电影有很强领悟力的年轻导演。
所以在颁奖之后，秦砚才会主动找李唯浩聊天，鼓励几句。
看着秦砚说这些话，李唯浩内心还是挺自豪的，没有想到忽然自己居然被偶像夸奖了。
看来很快自己就要成为秦砚认可的对手了！
如果不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的话，李唯浩恐怕会更高兴。
本着继续让这些年轻电影人，和业内人士有更多的交流的想法。
秦砚特意举办了一个宴会，在场的业内人士都给秦砚的面子，不仅参加晚宴，还和后生们接触交流。
更何况，的确有一些潜力演员、导演，让影业公司们都心动了，大家都在找着志同道合的人。
秦砚也不可能一次性把青影节上所有获奖演员、导演全部签完。
所以他也在物色着自己感兴趣的年轻人，在宴会上端着酒杯到处转悠。
在场的年轻人也都知道秦砚的想法，他们每个人都用热切的目光盯着秦砚，希望秦砚能够选择自己。
李唯浩这个时候还隐隐约约有点骄傲和自豪，心想：秦导怎么也得来找自己吧，毕竟刚刚才对自己说了，他很看好我。
如果秦砚邀请自己，那自己去还是不去呢？
然后很快李唯浩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秦砚全程都在和另外两个年轻导演交流，一个是获得了最佳电影的郭子涛，一个是获得了最佳摄影的杜鹏。
这下李唯浩就不高兴了，等一等，秦砚你不是说你最看好我吗？
而且你最擅长拍摄的不是商业片吗？你怎么跑去和这些拍文艺片的人交流和沟通啊？
李唯浩这个小屁孩心里很不满意，便一直围绕在秦砚转圈。好几个公司主动找上李唯浩，都被李唯浩无视了。
虽然李唯浩听不见秦砚具体和郭子涛、杜鹏聊了什么，但是从他们两人脸上无法遮掩的笑容就看得出来，肯定是足够让他们心动的条件，这下李唯浩内心就更加痛苦了。
之前“怪味豆”上不都说自己才是秦砚的接班人吗？为什么秦砚不招揽自己！
李唯浩实在忍不住，等郭子涛和杜鹏离开之后，他跑到秦砚面前说道：
“难道你就不觉得我也有签约的潜力吗？”
说完之后李唯浩就后悔了，自己怎么像一个小孩一样跑到大人面前去炫耀自己。
秦砚听到这句话之后，他一脸诧异的看到李唯浩，他说道：
“你不是已经准备和五洲公司签约了吗？”
秦砚不想虎口夺食，想避嫌，所以一直没有和李唯浩接触。
李唯浩犹豫了老半天，还是下定决心说道：“并没有这回事。”
秦砚看过太多的年轻演员和导演，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李唯浩在想些什么。
但是他丝毫不介意，这种别扭一点的小孩子，心思比较单纯，秦砚毫不犹豫的邀请说道：
“李唯浩，你也来我们公司吧。”
李唯浩也没有想到秦砚居然会如此直接，犹豫了片刻，直到他脸上突然出现可疑的红色，然后点了点头：
“嗯。”

第93章 荒野
平城周围某山区，藏着一段野长城。和长城景区不同，这里的建筑破损得很厉害，除了一些专业的驴友，很少有人会来这儿参观。
但同样，也是因为人迹罕至，所以四周的景色得到最好的保留。
郁郁青山，不见炊烟。
站在烽火台上的时候，遥望四周群山，突然想起当年守在烽火台上的士兵，该何等的孤独。
当地居民也很奇怪，突然引来了一群陌生人，带着各种拍摄设备，和人迹罕至的山野实在有些不搭调。
然而就算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是有人认出了带队的导演竟然是秦砚！
而且他们已经来景区好几天了，也没见任何的演员，秦砚就带着一群人每天拍风景。
日升月落、清风山泉、林海翻涌、断壁残垣……
所以“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到也是千年不易的真理。
怎么秦砚转行去当纪录片的导演了？
秦砚这个头条杀手，消失了一个多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只能说媒体娱乐业实在太发达，秦砚出现在这种偏僻山区，没等几天就有大量的记者闻讯而知，想要采访秦砚。
这可不是景区啊！而是偏僻的山村，虽然风景很好，但因为交通太落后，很少有人会来这儿旅游。
不过秦砚早就安保员工，态度极其强硬的表示，这一次的拍摄和电影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不接触任何的采访。
你越是拒绝，媒体越是激动！
这下就媒体们全体化身福尔摩斯，如果和电影没有关系，那现在已经公布的项目就只有奥运会的宣传视频了！
不接受采访也无所谓，他们带了各种超长焦的镜头，远远拍几张照片回去，也能够上头条！
“秦砚开拍奥运会视频，看看他会带来怎么样的平城！”
如媒体所猜测，秦砚的确是在拍摄奥运会的宣传视频。
现在还在前期堪景，这一次宣传视频对于景色的要求实在太高。
宣传，不一定要讲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只需要把最引以为傲的点告诉对方，而秦砚率先选中的便是“美”。
大自然之美，才是世界上最容易跨越国家、文化的美。
之前秦砚发动公司内的导演、摄影爱好者都加入堪景的行列，最后选中了这处野长城。
而秦砚回国之后立刻便亲自来堪景，对拍摄计划进一步的修改。
回国之后，他就回家休息了一晚上，便直接到了拍摄地。和连轴的机器一样，便可不得闲。
而昨天谢北杨、奚芊芊他们也刚从港城飞回平城，今天是演员们进组的时间。
平时专心致志堪景的秦砚，今天上午已经掏出手机看了好几次，确定是否有未接电话。
在秦砚的焦虑之中，黑色轿车总算是穿越群山峻岭、羊肠小道，出现在秦砚视野之中。
二人远远遥望，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要笑得太张扬。
谢北杨拉着奚芊芊走了过来，谢北杨只看了一眼就说道：
“你怎么又瘦了？“
“我哪有瘦？是因为我现在穿的衬衣比较薄，所以你看起来瘦了而已。不信你摸摸我的肌肉，还可以轻松把你抱起来。公主抱也不在话下。”
秦砚一边说话，一边抓着谢北杨的手往自己腹部探，可惜现在流氓罪已经废除了，否则秦砚怕是要被判处无期徒刑。
然而谢北杨慧眼如炬，怎么可能看不出秦砚的眼神中的躲闪，不敢自己直视、强行转移话题，这明显就是秦砚心虚的表现。
真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么牵一牵手就害羞到说不出话的谢北杨？
呵，谢北杨在心里冷笑一声。
谢北杨其实表情十分的严厉，他说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敢不敢等会儿回宾馆去称一称。”
听到这句话，秦砚陷入了深思，如果回宾馆称体重的话，他恐怕有其他的办法，让谢北杨忘记正事。
奚芊芊实在听不下去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光天化日说这些事儿啊！考虑下我还是个女生可以吗？我呸！”
其实也不是秦砚和谢北杨故意撒狗粮，他们两也已经一个月多没有见面了。
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他们两这也是情难自禁。
在青年电影节结束后，秦砚花了几天把李唯浩他们的合同签好，然后又给他们做了紧急培训，秦砚便立刻返回灯塔国去处理《地球要塞2》最后的后期工作。
其实按照原计划，谢北杨会和秦砚一起去灯塔国。反正谢北杨近期也没有拍摄计划，就当去休息，顺便照顾秦砚。
但谁知道，秦砚回国后就接下奥运会宣传片的工作呢？
秦砚拍宣传片又不是拍纯粹的风景宣传片，必然有主角、有故事。
而奥运会系列宣传片的第一部 ，秦砚毫不犹豫邀请谢北杨和奚芊芊出演。
秦砚对于宣传片的重视度，一点都不比《地球要塞》低，于是立刻安排谢北杨、奚芊芊进行训练。
而且这一次训练的不再是演技，而是体能和武术。
对此秦砚也力有未逮，虽然很舍不得和谢北杨分离，但是秦砚还是把那谢北杨和奚芊芊送到港城，拜托袁八爷给他们来个特殊集训。
秦砚提前几天回国，直接来这儿堪景。而谢北杨昨天刚到平城，今天一大早就拉着奚芊芊直奔片场。
二人自然情难自禁，互诉衷肠，只可惜苦了一旁的工具人奚芊芊。
“你们到底有没有完！还拍不拍了！”
“你们不知道你们现在是在片场吗？你们是多想要你们的关系曝光啊。”
“你们两次已经在这个圈子里待够了是吧？准备归隐山林呢。”
奚芊芊一边在关心着毫不收敛的二人，一边也是自己对于内心痛苦的发泄。
原本以为自己去港城就可以摆脱秦砚这个大魔头，谁知道和谢北杨一起接受训练的时候，还得不停吃狗粮。
谢北杨和奚芊芊肯定用各自的房间，但人生地不熟，奚芊芊有的时候想叫谢北杨一起出去吃饭逛街，休息一下。
而谢北杨要么是在打电话，要么就是在等电话。
当然，谢北杨也会特别贴心陪着奚芊芊出门，怕奚芊芊遭遇危险。
可奚芊芊总觉得自己能够在谢北杨身后看到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秦砚。
秦砚，你是背后灵吗！这种感觉真的是逼了狗。
奚芊芊原本以为回平城，大庭广众、光天化日，这对狗男男总算应该有所收敛，她不用再受这种折磨了吧。
但谁知道刚才谢北杨一大早就拉着自己跑来找秦砚，美曰其名：怕你等会找不到路。
刚才奚芊芊还在想，为什么谢北杨会突然这么的主动。
现在奚芊芊算是明白了，原来就是为了让她给两人打掩护。
秦砚给了奚芊芊一个眼神：你看这周围哪里有人，怎么可能会泄露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奚芊芊一看，发现周围的人自觉给秦砚和他们两个主演留出了足够多的空间，让他们能够私下交流。
团队主创人员在交流，你一个身份不够格的普通工作人员怎么好意思靠近。没看到秦导的好基友刘正文他们也还在工作吗？
一旁的刘正文心中暗自得意：还好老子足够聪明，谁爱吃狗粮，谁吃去。
所以工作人员都主动远离三人，方圆五米、真空地带，根本不可能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
奚芊芊本来都已经怒火中烧，这个时候秦砚还火上加油，说道：
“你也和我们随便聊两句吧，不然别人看着太突兀。”
这句话彻底把奚芊芊给惹怒了，tmd老娘还专门给你们打掩护是吧？
奚芊芊寻思着自己立刻就离开，看你们两个怎么还好意思继续这样若无旁人地腻歪下去。
奚芊芊满脸愤怒离开了谢北杨和秦砚的一瞬间，的确有不少人的目光望得过来。
可仅仅只敢偷瞥一眼。
但是当他们看到奚芊芊脸上难以掩饰的怒气之后，他们更加不敢靠近秦砚和谢北杨了。
关系这么好的三个人，都因为聊天内容而出现一个人愤怒离开！这到底是在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如果他们这些普通的工作人员听到机密内容，会不会被直接杀人灭口？
他们看到奚芊芊离开之后，立刻把距离再得更远了。
于是秦砚和谢北杨毫无压力，继续在光天化日之下，谈情说爱。
不能不说，这种感觉还有一点上瘾。
明明是需要保密的爱情，却能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进行，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一旁的奚芊芊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她百分百确定秦砚肯定是算计好这一切，才把她故意气走。
这个阴险、狡诈的秦砚，怎么就没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呢？实在太可恨了！
有一个胆子大的工作人员跑到奚芊芊面前小声的说道：
“芊芊姐，那个秦导和谢老师在说什么呀？怎么大家都一脸严肃的样子。”
奚芊芊立刻板着脸说道：
“还不是对我们的演技不满意，正在训人呗。刚刚骂了我，估计现在又在骂谢老师。”
旁边的工作人员流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奚芊芊说完之后立刻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自己怎么就忍不住要帮秦砚和谢北杨打掩护呢？自己就应该揭穿他们两个谈恋爱的事实！
等哪天要是自己没钱生活了，自己一定要把他们俩的八卦卖给国内最大的八卦媒体。
奚芊芊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子，说干就干，她掏出一个笔记本，在扉页上写着——
《导演与演员不可说的二三事》
作者：备受其害的奚姓演员。
秦砚谢北杨都想多聊一会儿，但整个团队都在等着他们两个。
反正等这段时间的工作完了，他们回家要怎么交流就怎么交流，二人收敛情绪，正式开工。
秦砚一开始就已经和奥组委联商量好，他要拍一系列的宣传片，每一部宣传片的制作成本大概在100万左右。
这个数字其实听上去还挺多的，但如果要算上请演员的费用，再加上对于质量的要求，绝对不够用。
所以这一次秦砚并没有给谢北杨和奚芊芊片酬，首先他们俩也看不上这一点点的报酬。
就他们俩之前所获得的分账票房，绝对比很多人的想象都要高。
而且更重要的是秦砚是想帮谢北杨和奚芊芊攒名声。
谢北杨、奚芊芊给了钱，才给奥运会拍摄宣传视频。和谢北杨、奚芊芊无偿帮助参与宣传视频拍摄。
这些消息传出去，哪一个够获得更多的声誉，这明眼人都知道。
而且这也基本是整个奥运会心照不宣的规则，为国家出力基本都义务参与，或者象征性收一点片酬。
但以秦砚对于地点、剧本、服装各个方面的要求，100万也是不够用的。
这一次秦砚让谢北杨和奚芊芊去港城找袁八爷，在他的武术班里学习了一个月。
就算八爷想着帮国家进行宣传，无论如何也不收钱，但是秦砚还是得把正常的武馆学习费用给结了。
哪怕是人情价格也是十万。
当然秦砚内心还有一个更宏大的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需要第一个的宣传视频的成功才能继续。
秦砚带着谢北杨他们熟悉场地，还有华砚新签约的几个导演进行预演，第二天便开始正式工作。
之前的青影节结束之后，秦砚果然把李唯浩、郭子涛、杜鹏几个年轻导演都签了下来。
秦砚现在收下可以用的人，还真的有点紧张。
想投入秦砚麾下的导演人数也不少，但质量实在良莠不齐。
而且秦砚似乎有一点点养成的癖好，他更喜欢用自己一手提拔和培养出来的工作者，合作起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所以李唯浩他们签约之后，秦砚没有给他们丝毫休息的空间，他们要么马上6月份就毕业，要么已经在这个圈子里混迹了好几年。
秦砚给他们第一个任务，就是设计这一次的电影宣传片。
当然秦砚也不是把所有工作都教给他们，更多是在指导。秦砚从一开始就定下第一个宣传片的主题——剑。
剑，百兵之君，亦是华国人最钟爱的武器。
秦砚给了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去构思方案，看完他们的作品，秦砚直接把他们叫到一起
这是李唯浩他们第一次看到工作状态的秦砚，现在都还有些后怕。
秦砚没有任何的婉转，直接点评：
“你们要知道宣传片的对象是谁，这并不是你们个人审美的体现！”
“杜鹏你的作品太具有个人的艺术风格，的确很美，你的方案看上去就像是一幅水墨画。只要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华国人，都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意境。”
“可问题是你把这样的宣传片那给外国人，他们懂什么是水墨吗？知道什么是留白吗？什么都不会理解的。”
“黑白色系，对于西方人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他们甚至会以为这是落后的表现。”
杜鹏是青影节获得最佳摄影的导演。
他并非专业出身，之前学国画的。美学功底好得一塌糊涂，是他的长处，也是弊端。
“郭子涛，你想表达的主题太重了！”
“你所接受的传统电影教育，以及你所接受的各种知识，让你在叙事上更加强调内核的展示。”
“我很欣赏你所希望通过剑来展现我们国家传统文化形象。”
“但你的问题也在这，你拍的是一支宣传片，四五分钟的剧情、没有任何的台词，你要如何展现一个完整故事和死相内核呢？”
“我们现在拍的，不是电影。”
“相比之下，李唯浩的方案最具有可行性。”
李唯浩就是拍摄《网络男女》的导演，他签约后一直有把郭子涛和杜鹏当做自己的竞争对手，谁让秦砚最先找上的是他们两个呢？
现在听到秦砚这样的夸奖，李唯浩总算是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枚等李唯浩高兴几秒钟，秦砚便把自己的方案给拿了出来，让三个人自行比较。
秦砚并没有奢望过，他们刚刚才来自己的公司，立刻就能独立掌镜。
与其让他们跟在自己身后慢慢学习，不如把自己树立成为标准，让他们来挑战自己。
这样的学习效率是最高的，当然一旦挑战成功，秦砚的威信肯定会受到影响。
不过，他们超越自己？秦砚对自己可是充满了信心。
本来对自己作品很有自信，对于秦砚批评不怎么服气的李唯浩，在看到秦砚的剧本与方案后，他才知道自己和秦砚的差距在那儿。
更不要说郭子涛和杜鹏了，他们真的在第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郭子涛和杜鹏都是典型的学院派电影人，他们习惯了宏大叙述，拍宣传片他们真的不擅长。
此时的秦砚，就是一个绝对的结果主义者。只要能够达到最后期待的结果，秦砚可以做出很多旁人没有办法理解的选择。
当然这也和秦砚如今的地位有关，如果不是秦砚，奥组委根本就不可能给他如此大的权限，不可能同意制作过程不予以任何的干涉，让秦砚直接交出成片即可。
谢北杨和奚芊芊的银河经纪公司也签了一批年轻的演员，他们也在旁边观摩，等会儿有一些画面，他们还得当群演凑个数。
让科班出身的签约演员演群演，也只有秦砚、只有奥运会的宣传片能做到了。
这一次的服装设计，秦砚找上的团队就是当初和他合作过，并且在之前《地球要塞》已经学习过西方道具制作流程的霓裳工作室。
虽然他们在产能、行业健全方面和好莱坞比起来还有差距，但说起制作华国特色的服装、道具，他们肯定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团队。
他们早就根据秦砚的要求展开设计，秦砚远在灯塔国的时候也通过网络的方式交流了好多次，最终确定下来主演的服装。
当谢北杨和奚芊芊从化妆室走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说实话，这绝对是谢北杨和奚芊芊出道以来最出色的扮相，完全就是为了体现他们两人五官的特点而设计！
纯粹为了美丽而美丽，视觉效果如同惊涛骇浪般卷来。
设计师站在秦砚的旁边，骄傲地对秦砚说道：
“怎么样？这服装很好看吧？”
这服装可是他们采用了传统工艺，然后又结合现在的前沿合金技术，兼具质感与美感！
这两套衣服他们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十几个老绣娘、金属工艺匠人一起合作，每一件的材料成本就是好几万元。
如果再算上是人工，这两件衣服的价格直接超过10万元。
为什么古代的衣服会如此堂皇华贵，真的是用无数纺织工人心血汇聚而成的艺术评。
这哪怕是现代机器也没有制造的工艺之美。
世界各个奢侈品也有的高定款式，每一件衣服都需要用人工缝制半年以上，其价格上六位数美元也是很常见。
秦砚的注意力全部在谢北杨身上，虽然他知道谢北杨长得很好看，但今天实在太让人惊艳。
之前的角色中，秦砚都有刻意去掩藏谢北杨的五官。
长得好看，在大荧幕之上的确是一个优势，能够抓住观众注意力，聚焦于他们的表情变化，可是长得太好看就会让人忽略演员的演技。
而且谢北杨一直饰演的都是配角，如果长相太出众，会抢主角的戏份、影响电影效果，所以秦砚选择了淡化谢北杨的外观。
比如说在《守门人》的电影之中，秦砚就做得特别明显。
他刻意让谢北杨的五官扁平化，虽然还是帅，但不会有压迫感。
甚至因为谢北杨的皮肤太白，秦砚还会让化妆师把谢北杨的皮肤弄得黄一点、憔悴一点，这样看上去才更像是一个风吹日晒的小刑警。
但这一次拍摄宣传片，秦砚所有的顾虑都没有了，他对于整个化妆团队的唯一要求就是要让谢北杨展现出男性的力量之美。
秦砚第一次看到谢北杨的时候，就被谢北杨的五官所吸引。
除了谢北杨长得好看以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谢北杨的可塑性实在太强了。以谢北杨的五官来说，无论是要展现阴柔美，还是阳刚美都可以。
如果说《地球要要塞》的沈楚楠是展现的是安静、内敛的美，那么现在的谢北杨就是澎湃、力量的美。
谢北杨此时的扮相就是一个年轻的将士，而他手中所持的长剑也很美丽。
剑长三尺，通体乌色，上面有鎏金暗纹，月光之下拔尖，暗纹灿若星辰。
这可是秦砚找老手艺人打造的宝剑，完全可以充当工艺品。
说实话，这绝对不是古代工艺所能制作的宝剑，甚至实用性也不强，但奈何它实在太好看了。
而它的任务就是勾起外国人对于华国文化的向往！
先抢占你的视觉，再让你慢慢了解。
虽然秦砚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自己，但是在看到谢北杨的时候，他还是起了某些奇怪的杂念，穿甲持剑的谢北杨实在太帅气了。
秦砚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不会受到美色诱惑的人，但是自从他和谢北杨的关系确定后，他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在谢北杨面前，一不小心就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衣服加宝剑的价格就是十多万，这对于剧组来说实在太昂贵了，秦砚原本的想法是拍摄结束后，把这些道具拍卖出去。
但现在秦砚的想法变了，自己一定要把它们买下来，让谢北杨在家里穿给自己看。
当然秦砚还是强行用理智拉回了自己即将脱缰的想法，他望向奚芊芊方向，奚芊芊同样也是一位女性武者。
整体的扮相相当的硬朗，短发藏于头盔之中，脸部打了高光，让棱角更加分明，有巾帼不让须眉的风采。
没错，秦砚给谢北杨和奚芊芊所设计的角色都是军人。
如果要让西方人回答，剑和什么角色形象最匹配的话，80%以上的人恐怕都会和侠客联系在一起。
但这一次秦砚并没有采取传统侠客的形象，因为无论是《英雄》还是《卧虎藏龙》，已经把外国人最喜欢的武侠形象描述得特别到位。
而且一旦要进行描述武侠形象，就得涉及华国传统文化以及各种复杂思想。
秦砚并不认为几分钟的宣传片，就能够把一个完整的武侠世界展现出来。
而且秦砚坚信想要让华国文化被西方世界上更多的人接受，一定要让他们先喜欢、然后主动去了解。
文化输出从来不是一蹴而就，更不是把西方这些观众的头给按在画面上，他们就能够理解。
西方文化中有那么多神话体系、宗教故事，但是可是有多少华人能理解呢？接受过专业的学习呢？
华国人接触西方文化，很多人都是从影视、动画作品开始，通过精彩的画面和扣人心弦的故事，在潜移默化中接受和了解。
这才是做文化输出的正确方式。
先用激情、本能让西方喜欢上华国文化，然后引领他们主动学习。
所以说秦砚毫不犹豫选择了一个西方更能够接受、更加喜欢的模式。
秦砚甚至都能够想象出来这个宣传片拍出来肯定又会出现两极分化的评价，但这不重要。
秦砚只会用最后的结果去证明自己。
虽然计划成片只有十来分钟，但是整个拍摄过程却持续了四天。
秦砚对《剑》寄予厚望，每一秒都要足够的精彩。
整个拍摄过程的标准，严苛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谢北杨和奚芊芊最主要的戏份就是武戏！
二人不断对拼，展现出“剑”的力量。
哪怕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训练，但有一些动作的难度实在太大，一旦出现任何的差错，又得从头开始的拍摄。
武戏镜头必然会大量消耗体力，不是一遍没有过，继续拍第二遍就可以解决问题。
现在可是7月份的夏天，本来天气就足够磨人，他们还穿着如此厚的盔甲。
虽然采用了现代技术，但为了保证盔甲的逼真性，盔甲依然相当扎实。谢北杨的盔甲逼近30斤，奚芊芊的也有10多斤。
想象一下温度和重量的双重折磨，超高难度的武戏，再加上每一次出错都要重新拍摄，这给演员带来的压力得有多大。
偏偏秦砚的要求又严苛到变态，谁也不迁就。
“卡！奚芊芊，用力！”
秦砚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就和电脑合成器一样。
一旁的年轻人都看不下去了，如果是他们，肯定就让这个镜头过了，这已经是第四遍了。
李唯浩主动对秦砚说道：
“秦导，刚才这个动作已经可以了吧。长镜头中间出现了一小小的失误，完全可以用一个面部特写把它带过去。”
这的确是很多剧组常用的手法，本意拍摄一个长镜头，但是由于中间些许的瑕疵，便临时进行调整。
在镜头中间插一个面部特写或者是换一个机位镜头，这样的效果会接近长镜头，而且难度会小上很多。
“你知道这只是接近长镜头！真正的明眼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中间的差距。”
“如果想要让宣传片成功，那么它的质量就必须要征服所有观众！”
李唯浩他们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严格的秦砚。
要知道之前就算秦砚对他们进行批评，那也更像是一个前辈在指出他们的的不足，然后耐心指导。
甚至当他们有不同意见的时候，秦砚还会和他们交流，也愿意倾听他们的想法，一点一点把他们说服。
但在片场，秦砚不允许任何人质疑他，他会极其强硬的态度推行决定。
而且谢北杨和奚芊芊居然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的反抗，这让李唯浩他们感受到这个剧组的恐怕。
在秦砚强大的气势面前，李唯浩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他和旁边片场小哥说道：“难道谢老师、奚老师他们都不会生气吗？”
平常小哥一脸“你这个年轻人没见过世面，大惊小瓜”的表情说道：
“怎么可能生气，这已经是我们导演拍戏的日常。这还只是谢老师和奚老师，你没有看到之前秦导训外国大牌演员也是这样的。”
“进入咋们剧组就得记住一件事，想要拍好戏，就不要怕吃苦。”
秦砚也并不是刻意压榨奚芊芊和谢北杨，当他发现二人的体能耗尽后，他就立刻让两个人回宾馆去休息。
如果今天状态不好，那就明天再拍呗，反正超预算的钱他自己掏。
还好丁畅不知道秦砚的想法，否则又是一片血雨腥风。
当然秦砚现在的不在乎钱，并不是指他真的就把钱视为粪土，一定要拍出多么优雅的艺术作品。
而是他知道自己付出的成本和这一支宣传片最后所带来的收益是完全没法比的！
秦砚让谢北杨他们去休息，自己可没有跟着回去，他立刻带队继续拍摄。
因为原计划10分钟左右的宣传片中，谢北杨和奚芊芊两个主演所出现的戏份，也就3分钟左右。
其余的7分钟，更多是对于自然风貌、铸剑过程进行拍摄。
本来这些镜头准备二人完成拍摄后，再开始。
反正现在有时间，秦砚也不浪费，他直接带着摄影团队去周围进行采景。
如果说刚刚秦砚所表现出来的严苛，是对于剧组演员的高要求，以及对于整个剧组的控制力。
那现在秦砚所展现出来的一面，则是对于自己的残忍以及自身的恐怖实力。
宣传片《剑》里有好几个画面都需要在清晨或者半晚拍摄，为了保证最好的效果，秦砚真的会亲自守着镜头，直到最后。
很多时候拍摄自然风光，其实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你所看到的日升月落，或许是摄像师守着荒野好几天的成功。
只有辛苦并不值得称赞，更重要的秦砚的实力！
杜鹏全程陪着秦砚拍摄，因为如果说之前秦砚讲的那些理论、大道理，他还有一些不服，经过几天的观摩，他已经彻底折服。
如果说电影故事的解读可能会有不同的见解和分歧，那么摄影技术的差别，那真的是一目了然。
哪怕绝大部分的观众没有接受过专业的美术训练，但还是能够分辨出美术水平的高低。
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进行拍摄，使用的手法、调整的焦距、光线的采集不一样，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这日月交替，这长城荒野，这狼烟四起！实在太震撼人心了。
杜鹏作为几个新人导演之中最擅长于画面拍摄的导演，他很清楚秦砚的拍摄功力到底有多么的夸张。
现在为止，秦砚在自己的作品中，并没有刻意炫耀过他的拍摄技术。
《古宅》就不用说了，dv作品还谈什么拍摄技巧。当然，这仅仅是秦砚心中的标准，在旁人看来《古宅》已经很出色。
《大笑江湖》以剧情取胜，《守门人》胜在剧本，《地球要塞》则是特效电影。
很多人都不知道，秦砚的摄影技术，足以让《国家地理》的总编为之倾倒。
等宣传片播出后，恐怕很多人都要重新审视秦砚了。
杜鹏当时就有跪下来拜师的想法。
但是他转念一想，不对，自己签了秦砚的公司，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拜师了吧。
而且杜鹏向秦砚请教拍摄技巧的时候，秦砚根本没有保留和藏私，每一个问题都解释得很到位。
果然，签约华砚是他们所做最正确的选择。

第94章 争论
孔修明最近这一年的时间都过得特别开心，他彻底融入了自己班上的男生群体中。
平时聚餐、派对都会叫上他，当然孔修明很多时候还是不会参加，但这并不反感他们之间的友谊。
朋友们都知道，这只是孔修明不那么喜欢热闹，但绝对是值得交往的朋友。
上次孔修明和卡尔他们看过《地球要塞》后，班上同学对于华国充满了兴趣。
他们喜欢上秦砚，喜欢上沈楚楠，喜欢上华国人独有的气质……
卡尔他们这些男生会经常找着孔修明聊天，从科幻电影谈到秦砚。
如果是以前的话，孔修明可能还会犹豫，自己是否要需要为了和班上的同学拉近关系而去了解科幻。
现在，他完全没了这个烦恼，对于科幻，他只想说“真香”。
孔修明本来就是一个工科的学生，对于以理工类的知识就有一定的了解与兴趣。
以前不喜欢科幻小说，只是觉得文字小说让他昏昏欲睡。
而秦砚将通过画面将科幻的魅力更加直观的展示在眼前，孔修明便朝着科幻迷不断蜕变与进化。
孔修明开始阅读世界上的各种著作，然后包括《基地》、《沙丘》、《阿努比斯之门》等等，这些都是西方科幻文学中不可错过的经典。
同时孔修明也开始关注自己国家科幻小说，他发现了很多超级厉害的小说家。而且他总觉得华国的科幻小说，充满着完全不一样的人文关怀[1]。
孔修明一直很期待什么时候自己国家的科幻作品才能够像《地球要塞》这样被改变成电影，搬上全球的大屏幕。
小说的传播性肯定比不上电影，毕竟画面、音乐更加的直观。
《地球要塞》便是最好的例子，多少对科幻完全没有兴趣的观众，也因为特效而走进电影院。
当然如果要说有一点点什么不满意的话，那就是卡尔好像越来越喜欢华国了，有事没事都喜欢拉着自己聊天，然后偶尔还会和自己学汉语。
孔修明本来每天的工作、实验，已经占据了他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
现在所剩无几的私人时间也被卡尔所侵占，孔修明很头痛。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交到女朋友啊？难不成要这样一直光棍下去吗？
最近这段时间，海外的留学生们都特别亢奋。随着奥运会的不断逼近，各国都已经开始选拔明年奥运会的选手。
全球人民也会开始关心，接下来要举办奥运的是哪一个国家与城市。
其实世界上对于华国的认知真的很片面与捡漏，就是那个世界上国土面积很大，人口第一的国家吗？
也就仅此而已了。
没有任何能够让对方主动为之倾倒的东西，别人当然不会跑过来主动了解你。
奥运会却给了华国一个机会，让它出现在世界的舞台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华国，去了解平城这座城市。
孔修明的生活因为奥运会和秦砚而变得更加的丰富多彩，所以他一直有在网上关注有关于秦砚的各种消息。
当他发现秦砚要负责奥运会宣传片拍摄的时候，孔修明内心是相当激动。他有一种预感，秦砚绝对会带来和其他导演完全不同的宣传片！
肯定会是充满了华国的艺术魅力吧，一定能够把华国的文化特点给传承到国外。
宣传片的主题，应该选太极、历史、瓷器、丝绸还是什么呢？
华国可以挑选的文化符号太多了，一时之间，孔修明尽然不知道选哪个最能代表华国，最能让西方人民沸腾。
孔修明觉得自己作为秦砚的粉丝，而且还是华国人，他肯定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宣传片。
等我把今天的paper写完，再去网上搜搜秦导的动态吧。孔修明一边赶报告，一边下定决心。
突然有人在敲门，声音相当急促。孔修明都不用猜，知道肯定是卡尔。
自从去年孔修明在学校住满第一年之后，卡尔和班上的几个朋友便伙同他一起出来租房子。
孔修明也算是留学生，少数能够彻底融入外国学生，一起混租的存在。
其实相处久了，他们也会发现他们这个年龄的男生有很多共同的话题，车、游戏、女朋友、漫画等等。
只不过语言、文化让他们难以接近和了解彼此罢了。
孔修明无可奈何打开房间门，果不其然卡尔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站在门口，一看就是刚刚起床的样子，他对卡尔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项目应该还有两天就期中检查吧，你报告写完了吗？又来找我玩。”
这两天卡尔已经因为项目而彻底疯狂，谁和他提项目，他就和谁急眼。
但现在卡尔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报告，突然伸出双手握住孔修明的手腕：
“不不不，那些都是小事儿！我有东西给你看！”
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卡尔如此的惊讶，卡尔原本想拖着孔修明去自己房间的，但他想要分享的消息过于让人过于激动。
卡尔直接走进孔修明的房间，说道：
“我用一下你的电脑！”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卡尔和孔修明私下关系是真的不错。
孔修明很快就打开了，自己要给卡尔所看的网页，正是灯塔国最大的视频网站油管。
现在西方年轻人已经越来越喜欢冲浪，网络视频也已经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孔修明在灯塔国，也会经常使用。
只不过，上面关于自己国家的视频实在太少了。偶尔出现几个，也没有办法吸引西方的年轻人。
孔修明一直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再油管上看华文节目呢？
在打开油管后，孔修明都没有看见卡尔跳转页面秒，就在首页找到了他的目标。
首页推荐视频——《剑》！
孔修明很清楚，首页推荐一般都是外国一些知名视频制作者或者公司专享位置，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然而卡尔直接把孔修明拉了过来，坐在他旁边说道：
“你快看这个。”
卡尔已经点开视频，而孔修明看到视频的第一眼就彻底愣住了。
因为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世界奇迹——万里长城。
连绵千里的长城，如同一条黄色长线，将大地一分为二。
画面一开始就是一个俯拍的镜头，从城墙、到烽火台，再到整个长城，“依山形，随地势，或铲削，或垒筑，或挑堑”，似巨龙蜿蜒而行。
从高空往下看的震撼实在太强烈了！感叹大地苍茫的同时，也在为人类的创造力而惊叹。
“万里长城”本来就是华文化的一个符号，是人定胜天、顽强不屈的民族精神。
这个视频难道是华国人拍的吗？居然能够出现在油管的首页，这些问题刚刚出现在孔修明脑海中，卡尔便主动为他解答。
“这秦导拍摄的奥运会的宣传片啊！实在太震撼了！”
“我刚看了1分钟，就来找你一起看了！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孔修明先是惊讶，然后有一点点的挫败，说好了要关注秦导的作品，怎么还是没有比过卡尔呢？
主要是孔修明这几天沉迷于实验，不可自拔。
但既然宣传视频已经在面前了，孔修明满怀期待和卡尔一起往下看。
刚才还是航拍的视角，此刻就如同苍鹰俯冲，急速下嘴，视角快速转换，配合上破空之声，卡尔和孔修明两个人甚至有了失重的错觉。
这就是画面与身影的魅力，足以让人身临其境。
万里长城，起于毫末，它是由无数烽火台连接而成。
视频画面直接来到一处烽火台上，一名士兵正在眺望北方。
烽火兵需要长期驻扎在烽火台上，以防外敌入侵，十天半个月才会轮换驻扎士兵。
而烽火台之间相隔十里，在驻扎期间除了苍茫大地，什么也没有。
烽火台和士兵，都是寂寞的。
孔修明突然在想，如果是自己，能够忍受这样的寂寞吗？
画面之中很快的出现了一名身披铠甲的女子，她正是前来此处，与男子交接工作的士兵。
看到这儿，孔修明已经开始皱眉，画面很好看，剧情也还不错。
可问题是华国古代的时候不允许妇女当兵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这是纯粹杜撰的历史吗？
而且还有很多历史错误，不同朝代驻扎烽火台的士兵编制不同，但最少也是两人一组才对，怎么可能出现单人驻扎的情况。
孔修明可不认为秦砚会犯这么低级的历史错误，谁都知道华国自古男女有别、军制严明，传播长城文化更应该严谨才对。
这些可以的改编，似乎是在凸显士兵的孤独与情谊。
孔修明撇了一眼旁边的卡尔，卡尔刚才已经看过这一段内容，他的脸上依旧流出兴奋的表情。
看来《剑》的确很吸引卡尔，。
画面中的士兵，当然就是由谢北杨和奚芊芊所扮演的两个士兵。
都不用孔修明介绍，卡尔便很激动的用不怎么标准的华语嚷嚷着：
“北杨谢！芊芊奚！”
这华语听得孔修明头疼，教外国人学习华语怎么就这么困难呢？
他们两人每一次交接工作都会进行一场比试，这似乎也成为了他们在这匮乏之地，唯一的娱乐。
奚芊芊对谢北杨说：“这一次一定不会输给你。”
谢北杨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直接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没有抢攻，二人各自准备好，一脸凝重的望着对方。
这一瞬间，孔修明有一种看到骑士、牛仔、武士决斗的感觉。
或许不同国家有不同的武力文化，但是决斗精神在各个国家都是通用的。
卡尔更是在直接说道：“duel！”
“比武”、“dual”，东西方的文化，在这一刻具有了共同性了。
似乎因为有自己熟知的内容，卡尔更加兴奋了。
看得出来，谢北杨和奚芊芊两个人对彼此实在太熟悉了，在比武过程之中，完全能够提前预料到对方会出什么样的招式。
双方一时之间僵持不下，不断出招与拆招。
他们两人的不是飘逸莫测的剑法，而是实打实的武器碰撞，似乎真的是战场上相互厮杀的两个士兵。
这样针尖对麦芒的的战斗实在太激烈了，长剑碰撞绽放而出的火星、军靴在长城上扬起的泥土、两人不动声色的对抗……
两人身上都穿着铠甲，看得出来这绝对经过精心设计，野性与艺术兼具。
不过，普通的士兵，怎么可能会穿如此精致的铠甲，这又是一处脱离现实与历史的设计。
最后还是谢北杨略胜一筹，一剑抵在奚芊芊的胸口，在护心镜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
而且周围还有几个深浅不一的小坑，诉说着谢北杨每一次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获胜。
谢北杨直接收剑转身，奚芊芊也多说什么，走向烽火台，接下来一段时间该她守望烽火台。
一个人在这儿，天为被地为床，独守山河。
“谢北杨太帅了！”卡尔有些激动地说道。
谁不喜欢强者呢？谁不喜欢外貌好看的人呢？而谢北杨所饰演的士兵，兼具这些特点，自然瞬间捕获了卡尔的喜欢。
想了想，卡尔又立刻补了一句：“奚芊芊也很美丽，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美丽。”
秦砚对于两个角色的外形塑造绝对是成功的。要知道灯塔国人对于华人一向有自己的审美，让华人自己难以接受。
刚才孔修明还担心卡尔会不会喜欢谢北杨、奚芊芊的造型，现在看来是瞎担心了。
但这并不代表孔修明就放松了，他心中的疑惑感越发厚重。
刚才的打戏画面很好看，哪怕孔修明不懂这个长镜头的技术难度有多高，依然给孔修明留下了足够深刻的记忆。
但这和孔修明心中对于华国传统冷兵器的认知完全不同，几乎颠覆了武侠电影的审美。
其实华国人如果说到“长剑”，脑海中的形象还是细长的单手剑，便于携带，可以饰以剑穗，在古代是很多迁客骚人的随身物。
尤其是在上个世纪后期，武侠文化的流行，让越来越多的人通过武侠片对“剑”产生了好感。
绝大部分的佩剑都是狭长、笔直，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具有一定的韧性，影视剧中经常出现弯曲长剑、指弹剑刃的桥段。
但事实上稍微了解华国古代兵器史的人都知道，这种长得好看的细剑在战场上并不适用。
因为修长的长剑更适合刺、挑等动作，而战场上更常使用与劈、砍等动作相适应的刀。
现代的武侠影视并没有刻意去纠正过这一错误观念，原因也很简单，从美观角度，观众就是更喜欢“长剑”
谁不希望会拥有武功？谁不希望自己更加的飘逸俊朗呢？
问题就出在这儿。
秦砚他所拍摄的这个宣传片两个士兵所使用的宽刃剑，更加的贴近于现实中士兵的武器。
外形更似春秋时期的宽刃剑，而目前国人更熟悉的龙泉剑制。
刚才给谢北杨的佩剑一个慢镜头的特写，剑刃锋利、通体暗纹，可偏偏宽刃剑时期，可没有这么好的制造工艺。
这把长剑既不符合历史，又不符合武侠小说，完全是不伦不类的存在。
孔修明知道长剑、盔甲确很好看，也承认刚才的武打镜头很好看。
可这些东西真的能够得到国内观众的认可吗？完全不符合国内目前对于侠客的普遍审美啊。
孔修明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他自己偷偷撇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卡尔。
他发现卡尔依然十分兴奋，他的全神贯注于画面之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偷看。看着卡尔如此着迷，孔修明的担心又一次时收了起来。
或许自己不喜欢，但只要宣传片能够吸引国外观众，帮助他们解华国文化就可以了。
《剑》才开始播放3、4分钟，内容远远没有结束。
接下来一段时间，连谢北杨和奚芊芊经常比剑，奚芊芊因为剑刃不够锋利，输的概率更大。
于是奚芊芊想要寻找一柄更锋利的宝剑，在谢北杨值守烽火台期间，她去寻找铸剑师。
“我去一趟中原，再回来。”
“好。”
在热闹喧腾的城镇之中，奚芊芊总算是打听到到了铸剑大师的消息。
只不过已经习惯了边境荒凉的奚芊芊，和这繁花温柔的城镇有些格格不入，走在街道上有些莫名的孤独。
铸剑师是一名精壮、赤裸上半身的男子，很符合国际通用的铁匠形象。
“哦！我们国家的铁匠也是这样的！”卡尔兴奋的说了一句。
听完奚芊芊的来历，铸剑师什么都没有说，他直接收下了所有货币。
不是金银，而是华国历史上特别著名的刀币。
很多人都不知道，华国的货币系统曾经领先全球。
当然，并不是具体某一个朝代的刀币，秦砚进行了一个模糊化的处理，只保留了刀币大体的形象。
铸剑师便开始打铁，熊熊火焰，百炼成钢。
这个时候孔修明的专业就体现出来，他作为一名理科生，也了解一些铸造工艺。
他发现有些环节，在现实中根本就不存在的，而且以古代的铸剑技术也根本做不到。
比如说火焰，正常的打造过程，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旺盛的明火。这种火焰看上去好看，但温度并不高，根本无法提出铁中的杂质。
孔修明心中一阵紧张，这肯定会被大量的考剧党批判。
美则美矣，脱离现实。
秦砚拍一个全球进行宣传的骗子，你不能拍得真实一点吗？如此的魔幻主义，你这不是等着别人找喷吗？
而且孔修明知道卡尔的专业就是材料学，别看着卡尔平时吊儿郎、嘻嘻哈哈，一天到晚都有人想要和他谈恋爱。
但实际上卡尔同样也是一个学霸，否则也不可能考入常青藤。
不会，卡尔也会开始吐槽秦砚的专业性吧？
想到这儿，而孔修明忍不住开口为秦砚也辩护：
“我想这里可能是秦砚缺乏一些金属、材料方面的知识，但是我们国家的铸剑技术的确很高超。”
孔修明，有些不明所以的说了一句：
“谁会把一个宣传片当做绝对真实的存在呢？这明显就是为了画面好看啊。我又不是在看历史纪录片。”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想去了解一下华国古代的工艺。”
“要不下一次申报课题，我就写一写世界各国历史的冶炼史吧。“
这也可以？
孔修明现在大脑一脸懵逼，是自己把宣传片看太严肃了吗？
他还想再说什么，卡尔却直接说道：“你先安静，后面还有内容呢。”
孔修明也不好再说话，他继续安静看下去。
因为在展示铸剑的过程中，《剑》也展现出了古代城市的风貌，同样这并不属于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它更像华国文化的大成者。
在奚芊芊在城镇中晃悠的时候，可以看到唐朝的建筑，明清时期的陶瓷，甚至连行人所穿的衣服，也不局限于某个朝代。
在《剑》把华国五千年的文化结晶，用这些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展现出来。
不过，孔修明对于自己国家的历史也不是特别的了解，起码他在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它们根本不应该存在于同一时空。
再次回到烽火台，得到了削铁如泥的宝剑，奚芊芊最终如愿以偿打败了谢北杨。
谢北杨突然对奚芊芊说道：
“听说前线要开战了，又有敌人来袭，你要去吗？”
“当然，如果我不去，那些为我铸剑的人，为我冶甲的人，为我耕种的人，谁来守护呢？”
这孤独、荒凉的烽火台，突然与刚才热闹、繁花的城市重合在一起。
没有忍受孤独、驻守边疆的士兵，哪有安居乐业、河清海晏？
谢北杨和奚芊芊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并没有所谓的爱情，只是纯粹的战斗与保家卫国。
接下来便是最为神奇的画面，奚芊芊和谢北杨的身影逐渐模糊。
无数的士兵曾也来烽火台驻守，长城逐渐被时光侵蚀。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的万里长城，如今只剩下残破不堪的废墟。
这一幕卡尔看着没有多大的触动，反倒是孔修明内心震撼不已。
他曾经也去过长城，他就说为什么《剑》里的长城会如此的完整！
其实刚才所展现出来的万里长城并不是真实存在，而是秦砚通过特效技术修复的景象。
还没等人感叹修建者的伟大，秦砚又用特效展现长城的破损与废弃。
这一瞬间历史的厚重、无情，全部摊开在人们的眼前。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难怪别人会说，秦砚是华国导演中使用特效的第一人。别人都是通过特效让场面更宏达，然而秦砚却是利用特效突出历史的荒凉！
不知道别人看完这个视频会有么样的感受，起码孔修明看完之后，他只想重走长城，看一看那些历史的痕迹，漫步自己国家悠久的历史之中。
最后，现代的长城和平城出现在画面之中。
用华语和英文同时写到——
“平城，欢迎您的到来。”
《剑》，到此为止。
孔修明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虽然整个视频中间有很多东西他都没有办法理解，而且也不符合他的预期，但依然被《剑》中的情绪所影响。
那是自豪感，自己国家拥有源远流长的历史、曾冠绝世界的繁荣、无数热血儿郎……
或许平城曾经落魄过，但现在它已经重新登上世界的舞台，正在邀请五湖四海的魔神人去做客。
《剑》所传达的精神与情绪，孔修明的确感受到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一点怪怪的，明明每一个元素都是华文化，可又觉得不像是华国电影。
结果就在孔修明继续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旁的卡尔疯狂摇了摇孔修明的肩膀：
“哇！我没有想到你们华国人也喜欢这样的宣传片！这可实在太刺激了，就像在看大片一样！”
听到卡尔的话，孔修明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风格！
秦砚没有用华国宣传片的风格拍摄《剑》，更加倾向于西方的视觉偏好！
他仔细回想，发现在整个视频的色系、滤镜、采光，都不是华国宣传片比较常用的那种手段。
彩饱和度更高、剧情更加冲突、情节喧闹、服装道具华丽精致……这和华文化的主流审美明显是不一样的。
宣传片和电影比起来，更像是视觉审美的集中体现，所以在华国播出的宣传片，一定要迎合华国人的视觉审美。
孔修明也算是对于华国文化有一点点的了解，知道很多导演拍摄华文化宣传片，都会极力表现“中庸”、“天人”、“大道”、“上善若水”、“大同”等思想与氛围。
可是在《剑》，基本上没有使用黑白或者是留白的艺术手法进行表达。
而《剑》的视觉效果更加的激烈，全程都是激烈的对抗，包括背后的历史变迁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如果说秦砚之前的作品更加考虑整个华国人的观众的感受，那么这一次的《剑》完全就是在讨好西方的观众。
难怪会有一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孔修明不知道为什么秦砚会有这样的选择，这是在这明明是在宣传华国的奥运会啊，难道不应该体现更多古香古色的感觉吗？为什么会如此的激烈？
同时卡尔也发现了孔修明的反常，他知道孔修明很喜欢秦导。
平时他们两个一起了解这些话题，孔修明的表情都特别的自豪，但为什么今天自己说起秦导，孔修明的表情会如此的凝重呢？
孔修明突然开口询问道：
“这个视频已经发布了多久了？”
卡尔想了想说道：
“嗯，今天早上才发布的，在网上已经开始疯传了。而且我看到好多社交媒体，还有包括脸书上的朋友都在推荐秦导的《剑》，现在应该随处可见了吧。”
“我想查一查，大家对于这一次秦砚宣传片的评价。”
卡尔满脸的不以为然，他说：
“拍得这么好，还有什么好查的？肯定会特别受欢迎。”
孔修明没有解释，他第一时间打开的当然是自己在灯塔国经常所使用的脸书、油管等网站，才发布几个小时，评论已经上千条。
这已经是当下期待值最高的电影预告片、最精彩的视频才能拥有的数据。
果然如同卡尔所说，这些网站上面对于《剑》的评价，清一色都是赞美。
“哇，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激烈的华国武侠，这种打斗时代太刺激了。”
“我原本以为华国人都会奇怪的功夫，他们可以能飞檐走壁，他战斗也是那种轻飘飘的感觉。这一次看到硬碰硬的刀剑比拼，感觉真的很爽快。”
“我也没有想到，华国的女人居然这么强大吗！她们可以和男人对抗！而且华国的古代的时候，女人可以上战场吗？我对于华国和古代女性的了解，仅限于迪士尼拍摄过的动画片《花木兰》。”
“对！我相信秦砚肯定是一个女权主义者！”
“不，秦砚肯定一个力量的追求者，这种暴力美学，秦砚实在太厉害了！”
当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孔修明终于知道自己的担忧从何而来了。
因为《剑》实在太符合西方的审美了，看得出秦砚明显是在刻意的迎合西方观众。
不仅仅是拍摄方式、画面表现，甚至连“女性士兵”这些元素都有在迎合西方现代社会，从而与华国的真实历史产生冲突。
其实孔修明到灯塔国读书后，他越发感受到了不同文化之间的审美差别。
从小接受不同美术的熏陶，公众对于电影的画面就有不一样的倾向。
最简单的例子，华人喜欢水墨画，而西方人喜欢油画。
前者注重线条、浓淡、深浅，而后者注重透视、光线、构图。
这明显就是不同的美学追求与标准。
秦砚这一次用西方喜欢的标准进行创作，甚至比《地球要塞》等作品更加偏向西方。
想到这些问题，孔修明越想越头疼。秦导这是要做什么？他就不怕被国人批评吗？
卡尔也在一旁看着孔修明在网速上查询各种消息，他还以为孔修明就是在担心秦砚，他说道：
“你看大家对于《剑》的评价是不是特别好？你要相信秦砚拍摄的宣传片，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
可孔修明的表情不仅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越加的严峻。
孔修明立刻又打开了华国的相关网站，比如说像怪味豆和水滴视频。
虽然孔修明以前也知道这些网站，你害怕他以前并不是电影迷，从来没有使用过。
孔修明甚至还在想要在什么地方才能够看到评论，结果孔修明发现自己完全多虑了。
根本不用他可以寻找，两个网站的首页就是《剑》的截图与链接，而一点开就能看到网友们对于《剑》的评价。
果然和孔修明担忧的一样，网友们对于《剑》明显不喜。
不得不说，秦砚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备受关注。
哪怕秦砚特别突然的发布了预告片，还是有很多人第一时间进行评论。
“虽然秦导拍得很精彩，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真的是秦导拍的吗？这真的是我们的国家的传统文化吗？”
“我怀疑秦砚是不是真的懂我们国家的文化，知道什么叫做内敛吗？什么叫做含蓄吗？”
“拍一个战斗的画面，一点美感都没有，你一剑我一剑，有什么好看的。真的是浪费了谢北杨和奚芊芊如此好看的造型。”
而且《剑》是现在国内的水滴视频上发布，比灯塔国的时间足足早了12个小时。
大半天的时间，已经让《剑》在国内的网络上彻底沸腾了，越来越多的人，参与了对于《剑》的讨论。
网上已经有一些人开始对于秦砚电影中的很多问题进行分析，他们很直接都说道：
“我觉得《剑》里有太多常识性的错误，你们等我慢慢分析。”
果然已经有人开始讨论秦砚在《剑》中所犯下的各种错误。
“谢北杨和奚芊芊所穿戴的凯嘉，在真正的现实世界之中是并不存在。”
“《剑》中出现的铸剑工艺也不是正儿八经的传统工艺。”
《剑》便被找到越来越多的“漏洞”。
“你们没有发现秦砚错用了很多我们国家的传统元素吗？唐三彩和元青花怎么可能同时出现？”
“你作为一个华国人都不知道这些基本的常识吗？你这是让国际友人对我们的文化产生误解。”
“对，我看到外国已经有人开始讨论《剑》中的服饰了，他们问我华国古代人是不是都这么穿搭。我应该怎么给他解释啊。”
这些元素在华国历史上真的存在，只不过秦砚明显没有尊重史实。
很快就有人做出了总结：
“秦砚，这根本就是对于华国的传统文化没有任何的了解。我觉得这样的宣传片，真的不能够代表我们国家的形象。”
“怪味豆”本来就是以“对于秦砚不留情面的批评作为”平台的特色。
有很多电影人，从专业的角度对《剑》的内容进行分析。
和孔修明的直观感受一样，秦砚使用了太多西方电影的拍摄手法，与其说这是平城奥运会宣传片，不如说这完全就是西方人喜欢看的商业宣传片。
这下秦砚瞬间陷入了舆论危机。
如果是平时的话，所有人都会喜欢秦砚的《剑》，但问题现在是华国平城的奥运会啊。
我们更想看到古香古色的华国宣传片啊！
[1]推荐两个私货，《悲伤者》、《乡村教师》都是入坑之作。而且这两部小说太能体现中文科幻的内核特点了。

第95章 《食》
宽敞的办公室内，王子峰有一些有气无力地对秦砚说道：
“我的秦大导演，您可太会给我们找麻烦了。”
虽然嘴上说着抱怨，但是王子峰的表情并没有多么的焦虑，而且秦砚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他很淡定地说道：
“现在的结果不是大家愿意看到的吗？”
直接被秦砚毫不犹豫揭穿真实想法，王子峰表情僵硬了一两秒中，不愧是秦导，还是这么的自信与直接。
王子峰便是当初和秦砚沟通过相关工作情况的奥委会官员
在秦砚任职宣传片导演侯，王子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还特别兴奋，总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任务，升职加薪指日可待了。
他的领导看到王子峰这么高兴，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和秦砚合作的确很容易出彩。但你不要忘了，秦砚绝对现在国内最能搞事情的导演，你就祈求他千万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吧。”
王子峰心里一紧，自己怎么就忘记这一茬呢？
看着王子峰凝固的笑容，同事们也笑着说：
“你放心，秦导要是不搞一点事情出来了，他就不是秦导了。”
于是王子峰提心吊胆，一直暗中等待宣传视频的发布。
他原本以为秦砚会更加果断和决绝，直接发布宣传视频。毕竟组委会把这个权利给秦砚的时候，他们就觉得秦砚肯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没有人聊到两个周前，秦砚主动找上组组委会，并且把《剑》递交给他们审核。
看完之后，王子峰就特别纠结地对秦砚说：
“秦导，你有没有更稳妥一点的办法，这样的宣传片太容易引起争议了。你就不能考虑出两个版本的宣传片吗？”
“更稳妥的办法没有了，如果你们觉得可以，那就发布，不行那就算了。”
秦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拍摄两个版本宣传片这件事情，他压根就没有考虑过。
现在网络如此发达，如果让网友发现他给国内观众和国外观众的宣传片，版本不一，他会被描述成什么样子，他完全可以想象。
“秦砚故意在外国人面前丑化华国文化”、“秦砚精神外国人”，这些帽子哪怕是秦砚也不敢碰触。
现在这个版本的《剑》最多让人怀疑他的文化水平，但并不致命。
这哪里是找他商量事情，这完全就是在威胁嘛。王子峰咬了咬牙，又找上级领导反复协商，最后通过了秦砚的宣传片。
不就是一支纯粹商业的宣传片吗？不就是不符合国内的主流审美吗？
发布！
谁也没有想到《剑》最后所造成的争论，会如此巨大。
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国内国外对于《剑》的态度反差如此巨大。
但是秦砚看得很透彻，因为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同一的审美认知，因为影迷们对于他的期待太高。
秦砚知道在10多年后有一个叫做迪士尼的公司，拍了真人电影的《花木兰》。
《花木兰》高额投资、精美服道化、逼真特效，没有人会否认迪士尼对于《花木兰》的精心制作，迪士尼绝对是想把《花木兰》推向全世界。
毕竟“花木兰”是迪士尼排名第一的工作，也是第一个证明女人不需要依靠男人也足够强大的公主[1]。
然而最后的结果呢？明显是失败。
我们把《花木兰》当做一个文化输出的最好载体，一次洗刷华国刻板印象的最佳机会。
可问题是，形象话语权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时候，我们是如何的无能为力。
我们一遍遍告诉别人，我们的文化真正是什么样的，却没有人会认真倾听我们的声音。
秦砚想要做的事情，就是从现在开始，从西方电影公司手中夺回对于华国形象的定义权，已经不再是小眼睛、留辫子、裹小脚的形象。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西方媒体掌握了国际舆论权，秦砚想要在其中单枪匹马杀出一条血路，他已经拼尽了全力。
他现在能够想到的方法，就是先打入西方市场，再在自己的作品中一步一步塑造华国形象。
现在网上也有为秦砚进行辩护的声音，只不过这些辩护的声音在主流审美的面前，显得如此无能为力。
“秦砚导演，或许只是想让西方更快了解我们。”
“如果他有这样的想法，就应该更加尊重历史！戏说不是胡说，改变不是胡编！”
秦砚同样记得很清楚，几年之后还有一个演员，演了一个有关于历史人物的小品。
很快遭了这个历史人物研究协会的声讨，最后这位演员不得出来进行道歉，从此以后国内再也没有人敢对历史人物进行改变。
甚至前几年《大话西游》上映的时候，同样也有人认为这是在扭曲历史。
类似的争论，自古有之，秦砚不愿意去争论与辩解。
秦砚特别喜欢一句话“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其实秦砚完全可以理解，甚至提前预料到公众会有这样的反应。
华国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行好客之道。现在招呼别人来家里做客，自然是想要把自己家里最好的美食、美酒端出来，与客供赏。
而秦砚的《剑》，就好比巴蜀人眼中放了胡萝卜的鱼香肉丝，东北人眼中用番茄酱做的锅包肉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端上招待客人的餐桌。
秦砚当初和组委会沟通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有过这样的担心。后来他们问了秦砚一个问题：
“你确定西方会喜欢你的视频吗？他们真的会因为《剑》而喜欢上华国？”
“能！”
言之凿凿，胸有成竹。
秦砚的自信是建立于他的殚精竭虑。
外人很难想象，秦砚为了十分钟的《剑》付出了多少努力，其难度完全不在电影之下。
奚芊芊女强人的角色形象，士兵驻守边关的市场接受，西方喜欢的华国元素……
全部是秦砚带着团队做了大量研究得出了结论。
从头到尾《剑》就不是秦砚的个人审美表达，就是市场调研，目的就是为了征服西方观众！
虽然王子峰代表组委会来找自己，秦砚知道组委会肯定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意见。
因为《剑》在国外已经闹得轰轰烈烈、沸沸扬扬，越来越多其他国家的观众，开始关注《剑》中的各种符号，关注着华国的历史。
网友不光是在嚎叫着要来华国旅游、看奥运会，他们是正儿八经策划这件事。
最近平城奥运会的网站，海外点击量呈几何增长。
还有客服电话也被世界各国人民打爆了，他们询问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平城奥运会什么时候开始卖票！
组委会看着这些数据，最近脸都笑烂了，但是逢人还得表示低调。
“秦导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搞事了。我们组委会也很头疼啊。”
真正的待客之道，并不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拿给客人享用，而是拿出客人最喜欢的东西。
这就是秦砚从一开始拍摄《剑》的目的。
他想要通过西方人喜欢的方式，让更多人了解华国文化，从而进一步的主动去了解华国文化。
只不过显然秦砚这个步子迈得有一点太大，让国内很多人都没有办法接受而已。
虽然国内很多观众、网民对《剑》颇有异议，实际上无论是奥组委还是更高一层的组织，对于秦砚的拍摄的《剑》都还相当认可。
甚至有些部门都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主动拍摄更多的宣传片向海外传播，通过这样的方式，进行文化输出。
王子峰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领导的意思是让你稍微给大家一点缓冲的时间，不要再这么刺激了。”
组委会可知道秦砚的拍摄计划远不止这一部《剑》，如果秦砚背着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宣传片拍好，接连不断的发出来，那才是太麻烦。
所以王子峰这一次来找秦砚，不是批评秦砚，而是和秦砚商量。
这些宣传片，在组委会眼中就是刚刚出炉的佛跳墙，虽然好吃，但是有点烫嘴。他们希望秦砚能够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喂给西方观众。
秦砚笑着说道：
“放心吧，下一部宣传片的演员我都还没有找好了，剧本也还没有写好。起码还要一个月，你们就不用太担心了。”
“而且就算后面再拍宣传片，我也不准备再这么强调文化的差别了。别说你们压力大，我压力也很大啊。我新电影就快上映了，我可不希望突然被大家抵制。”
秦砚说这些话的时候，以一种诙谐幽默的口气在说，但其中的辛酸和压力，谁都不知道。
听到这儿王子峰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秦砚在奥运会宣传期间不再给他们搞大事情那就行。
然而王子峰不知道的是，秦砚在心中默默的说了一句：
这一次也就算让大家提前适应吧，希望自己以后电影出来的时候，国内能够更好的接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网上对于秦砚的评价总算是发生了变化。
虽有着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但其实不同的语言、不同的国家的人，基本上各玩各的网络，但最近国内的一些网络平台上突然冒出了零星的外国友人。
他们用英文或者是蹩脚奇怪的汉语问道：“请问电影之中所说的文化是真的存在吗？”
这一次《剑》所展现出的强硬战斗风格，深得西方年轻人的喜欢，甚至有很多人跑到华国的网站上来寻找相关的剑文化。
为什么李小龙当年能够在西方的世界之中掀起夸张华国功夫的潮流，除了他的实力以外，那也是和李小龙的战斗风格和西方崇尚的观念相契合。
看到这些外国友人跑来问自己国家文化的问题，华国人的感受真的很复杂。
一方面他们觉得《剑》不能够代表自己的国家形象，但另外一方面却又的确因为《剑》，而让外国人对自己国家的文化产生了兴趣。
逐渐有人开始认识到什么是西方社会所喜欢的宣传片，为什么秦砚会通过《剑》来宣传奥运会。
现在仔细回过头来想，秦砚的宣传片真的是罪无可赦吗？
倒也不至于，只不过在一些细节方面，秦砚不够严谨而已。
只能说秦砚以极其强硬的态度和实力定住了第一波舆论。
任何一个公共事件，永远是第一波舆论最为猛烈和片面。
“算了，算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能接受。”
越来越多的人，在看到秦砚宣传片成功后，都是抱有这样的态度。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多数的人都是结果主义者，只要最后的结果能够达到预期，对于其过程就不会那么在乎。
然而秦砚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外公布过自己的想法，他好像就特别果断在做这些事。
包括秦砚在和王子峰聊天的时候，他所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似乎没有任何什么困难、言论能够影响他。
如同最英勇的士兵，冲锋陷阵、勇往直前。
但实际上只有秦砚最亲密的人才知道秦砚有多么的忐忑与焦虑。
秦砚正在办公室内埋头加班，谢北杨给秦砚端了一杯茶水。
秦砚知道谢北杨肯定会为他调试水温，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立刻说了一句：
“这实在太淡了吧。”
秦砚加班的时候都喝龙井、碧螺春这样的绿茶，越浓越好，毕竟提神。
谢北杨没好气地说道：
“你如果不满意，下次就直接白开水了。上一次喝茶都喝得胃疼了，你又想去医院休假吗？”
秦砚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这些工作其实都应由助理负责，但谢北杨却主动接过这些杂事，除了担心秦砚，同样也是监督。
看着谢北杨毫不掩饰的关心，秦砚心中满是温暖：
“你也知道最近工作实在太多了，不赶快把工作解决，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所以给我泡一杯浓茶吧，有点困了。”
说着秦砚还露出一个特别富有深意的笑容，谢北杨看着真的很想给秦砚一头槌。
每次和秦砚说起身体、工作的事情，秦砚就会这样转移话题。
偏偏谢北杨又吃秦砚这一套，他主动凑上前也吻住秦砚。两个人拥吻许久，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怎么样？现在有精神了吧？”
这下换秦砚有一些不爽，他说道：
“精神是精神，但是精神过头，有点不想工作了。”
“怎么了？还在想下一次的方案吗？”
秦砚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一些严肃说道：
“嗯，还在修改下一次的宣传片的方案。这一次要把握好度了，再这么刺激观众，那就麻烦了。”
想了想，谢北杨还是选择直言不讳：
“我还是建议你下一次还是保守一点，一次性让大家接受这么多的信息，大家肯定难以接受。”
其实谢北杨说的话秦砚都懂，只不过说他偏执也好，说他自以为是也好，他总觉得有的事情，自己不做，就没人去做了。
秦砚露出了一些苦涩的笑容：
“这一次还不抓住机会，让西方通过奥运会正视华国的实力，重新审视华国形象，下一次这样的机会不知道得等多久。”
话题突然变得严肃，空气也有些凝重。
秦砚直接把谢北杨拉了过来，秦砚坐在椅子上，而谢北杨则站着他面前。
秦砚直接紧紧的抱住谢北杨，把头埋在谢北杨的腹部，就像是一个受伤的孩子，寻求着一个可以逃避的港湾。
除了谢北杨以外，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秦砚这段时间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秦砚在创作剧本的时候，他私下找过很多国内专业学者们询问、请问各方面的问题。
其实学者们在对于文化创作，反而持有比较开明的态度。
他们什么样的改编小说、作品没看过，谁会在意宣传片的真实度有多么的高呢？
只不过秦砚不一样，他所处的位置让他承受了远超于普通人的期待。
所有人都觉得秦砚所创作的电影一定是完美的，一定能够用华国人最期待的方式去吸引最多的外国人，但是这根本是不符合规律的。
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就一定会喜欢。
在创作剧本那段时间，秦砚经常会一整晚一整晚的睡不着。
谢北杨迷迷糊糊醒来，身旁经常都空无一人。起床一看，果不其然秦砚又跑到自己的书房，打开电脑开始修改剧本。
秦砚已经用尽力想要平衡“表现形式”与“吸引力”的关系，而现在已经是秦砚能够做到最好的结果。
秦砚从来没有向谢北杨抱怨过自己的胆怯与犹豫，这都是谢北杨自己发现的。
谢北杨知道秦砚就像是一个孩子，逞强、好胜、不服输，咬着那口气要证明自己。
不过，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又不一样。
因为秦砚每一次坚持都是正确的，都有完美的结果，这让谢北杨对于秦砚更加着迷与钦慕。
谢北杨能够做的就是义无反顾担任宣传片的演员，
如果没有办法改变世界对于秦砚的态度，那么就让自己和秦砚一起承受各种批评和指导吧。
当然秦砚仅仅是这样抱了谢北杨一会儿，他又猛然的抬起头。脸上的所有焦虑都已经消失了，似乎重新获得了足以立刻上战场的勇气。
秦砚笑着说道：“你今天应该用的是我的香水对吧？”
谢北杨也不害羞，点了点头说道：“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怎么有意见？”
秦砚哪里敢有什么意见：“你说要是别人闻到我们两人身上有一样的香水味道，会怎么想我们？”
“随便他们怎么想，大不了就觉得我被你包养了呗，你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秦砚当然满意了，谢北杨的答案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好了，我现在又复活了，可以继续开始写剧本了。”
谢北杨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你下一步宣传片找到了人了吗？没有人的话要不要我再上啊？”
“你可放心吧，现在主动联系上我的演员不知道排到哪儿去了。你想要继续当我的男主局，你可得好好贿赂我才行。”
秦砚和谢北杨开着玩笑，似乎把刚才所有的沉重全部抛开。
的确如秦砚所说，不要看着国内公众对于《剑》还议论纷纷，事实业内所有人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秦砚、谢北杨他们。
这是多么让人羡慕的运气！
华国演员们不断想要走上国际的舞台，想要进入西方的市场，现在也是机会最大的时候。
近几年华国票房市场不断增加，西方导演也在电影中会故意选用一些黄皮肤的演员，包括华国、太阳国、棒子国的演员，从而撬开相应市场的大门。
很多华国演员只要去国外的大电影上晃一圈再回来，就可以冠冕堂皇说，自己出演了某某某著名导演的大作，身价瞬间上涨。
而为了获得西方导演、影业公司的青睐，很多演员专门跑到西方的好莱坞电影公会去注册的演员，经常出现在西方的红毯、时装周啊，不就是为了刷存在感吗？
但他们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真正能够被西方所认可的演员实在太少了。
而谢北杨和奚芊芊只是出演了一个10分钟的宣传片，就让海外观众彻底沸腾，记住了名字。
甚至连很多华语电影导演都在想，如果要是用谢北杨和奚芊芊拍一部电影的话，能不能打开西方市场的大门。
业内所有人都知道，秦砚接下来的宣传片无论质量和效果如何，肯定会在西方引起持续的关注。
于是他们都挤破了头，想要加入秦砚的宣传团队。
之前很多自持身份，一定要在总导演的宣传片或者是官方宣传片中，才肯露面的影帝影后们，现在纷纷向秦砚表露出合作的意愿。
“希望能够有合作的机会，我愿意为国家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能为国家贡献，当然不需要任何的酬劳。”
他们打听得很清楚，谢北杨和奚芊芊都没有收取任何的费用，他们只能选择免费劳动力。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现实，谁能够掌握利益分配，能够给对方带来好处，谁就能够获得对方的友谊，起码是商业上的友谊。
秦砚当然也愿意和这些公司们打好关系，他现在头痛的不是手里没有演员，而是是该如何分配自己接下来的名额。
在他的计划中，宣传片还有4到5个，主要演员撑破天也就10个。
宣传片又不像电影这样一句角色形象不和、演技不过关、档期延长，就能够推脱的事情。
这到处都是社会关系啊！
而且去年青影节的时候，秦砚又恰好欠下了不少人情，现在让他头疼欲裂。
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所幸的是，丁畅处理这些关系问题挺有一手。
秦砚毫不犹豫把选角的工作丢给了丁畅，他再根据丁畅确定的名单稍微修改剧本。
丁畅最近真的快发疯了，他已经发现自己的合作对象是个大恶人，得罪人、麻烦的工作都会丢给他。
但丁畅面对自己寝室的老幺，一个在电影、人品方面让他无比佩服的导演，他还能说什么，帮自家老幺扛着呗！
宣传片创作剧本不容易，而且秦砚还得准备自己电影的剧本，他可不准备自己一个人闭门造车。
而且，每次创作剧本的时候，秦砚都找不到编剧交流，这让秦砚相当痛苦。
所以秦砚准备像特效产业一样，组建了一个编剧学习班。
这件事情秦砚已经筹备快一年了，而现在就是这个学习班开班的时候了。
————
赵广仁就是业内的一个小编剧，他平时就靠选择写剧本过日子。
他在国内也算小有名气了，说实话他的日子过得并不算特别的优渥。
他当年出道的时候，写了一个很不错的电视剧剧本，最后也成功卖给电视公司，可惜连署名权都没有，只拿到了2万多块钱的酬劳。
而且充当枪手的生涯持续了好几年，现在总算是混出了一点点的名堂，起码能够在演职员表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其实之前青年电影节，赵广仁也有想过要参加。
可惜青影节并没有单独的编剧参赛渠道，而是通过电影参赛作品进行统一的评定。
这件事情也就成为了赵广仁心中的遗憾。
但是谁知道前几天的时候，前段时间他突然接到了来自于华砚公司的电话，希望邀请他参加一个编剧创作学习班。
赵广仁当时在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还觉得自己遭到了骗子。
华砚的学习班，自从特效学习班后打响了名号，大家都期待着再开新的学习班，可是赵广仁在网上根本搜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当对方让他直接到华砚公司，并没有收取任何中介费用，赵广仁才迷迷糊糊地有一种预感：或许自己也能够遇到赏识自己的伯乐。
赵广仁他发现被邀请的编剧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有接近20个人。
编剧本来就是幕后工作者，甚至很少参与电影拍摄，小编剧把剧本卖出去，就再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其实编剧是比较疏远影视圈的一个全体，绝大部分编剧都是第一次看到对方。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交际这方面还是有些本事的。大家互报姓名，说起自己自己曾经创作过什么什么剧本。
这可是一个难的交流机会，刚才还特别陌生的现场立刻热络起来。
赵广仁才发现在场有还在学校读书的学生，只在学校的编剧节拿过奖而已；也有像他这样工作的几年，刚刚事业有起色的小编剧；甚至也有曾经创作过电影剧本的知名编剧。
赵广仁想不通秦砚突然会邀请这么多编剧来干什么，就算国内邀请编剧进行创作，一般而言都是会私下发给个别的编剧，像这种邀请这么多人来参加，这是准备干什么呢？
秦砚的出现彻底打消了他们的疑虑，秦砚居然是邀请他们来创作宣传片的剧本。
说实话，在得知了秦砚邀请他们的目的后，有一部分不怎么高兴。
因为写剧本，其实也是一个难易差别特别大的工作，广告或者是宣传片的剧本，根本就不存在多大的难度。
你为了一个宣传片的剧本居然叫这么多业内还算是有名气的编剧到你们公司，华砚未必也太看高自己了吧。
然而当秦砚和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以及待遇后，所有人都感觉到惊讶，毫不犹豫参与了这一次秦砚的剧本创作。
秦砚的剧本一向都是业内另类的存在，秦砚从第一次创作剧本开始，便走上了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无论是《古宅》、《守门人》、《大笑江湖》，秦砚的剧本都和国内其他导演完全不同，特别明显的全球化和商业化。
有的人会说，秦砚的商业剧本没有任何的艺术价值，不值得提倡和效仿。
无数人以此攻讦过秦砚，然而明眼人都这道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如果问国内导演，想不想要拥有秦砚的电影剧本，95%的导演答案都肯定的。
在电影行业，能够赚钱的剧本就是好剧本。
当然秦砚所创造的剧本也不是一开始就提出要求，他这一次便完全是以以奥运会的宣传片作为一个实验品。
让这些导演陪着他一起创造，而他第一个剧本，就是《剑》。
这个剧本便是以案例的方式，一边自己进行创作，一边指导其他编剧进行学习。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这些编剧还担心秦砚会不会对他们提出任何强制性的要求，比如说需不需要他们签订保密协议，然后在他这里学习了剧本创作之后，以后在剧本创作方面会受到影响，但是秦砚没有任何的保留，这让他们感觉到很惊讶。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是任何一个行业的潜规则。
甚至在一次内部的交流会议上直接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秦砚听到他们的话笑着说道：
“学我者生，像我者死。”
“你们从我这儿学到的东西能够超过我吗？如果可以超过的话我会特别的高兴。”
秦砚，真的完全没有任何的保留，
从大义来说，能够让国内的剧本创作水平变得更高，一直是秦砚一直的努力的一个目标，目前国内的创作水平按照传统的那一套小作坊模式持续太多年了。
编剧拿着剧本都出找投资商，于茫茫人海之中寻找伯乐，谈何容易。
好不容易被人看上剧本了吧，然后别人有觉得你无名无姓、迫于生计，最容易欺负。
像赵广仁这样被迫成为一个枪手的情况可不罕见，很多编剧在成名之后，都痛述自己刚刚从业的时候，所遭受的各种黑暗。
好不容易混出了头吧，国内编剧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权力。资本方要怎么改剧本就怎么改剧本，国内数一数二的编剧，被资本气得直接离开剧组。
编剧，明明直接决定着影视剧的故事性，这可是电影、电视剧最基石的东西，然后，在华国完全不受重视。
现在自己有这个能力与机会，秦砚自然会选择站出来。
而从个人角度来说，国内类似于他这样的商业剧本越多，那么商业片的市场也会越大，越能够影响整个市场的审美。
如果这个世界上整个市场都是层出不穷好的剧本，那坏的剧本自然会遭到淘汰，不会再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悲剧。
可是《剑》都发布了半个月，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写出能够让秦砚满意的剧本。
而且还有不少编剧，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退出。哪怕秦砚向他们许诺的条件再好，他们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和秦砚的观念、习惯完全不同，当然秦砚对于这一点也没有任何的反对。
毕竟这个世界不可能什么都和他一样，都按照他的路数发展，那这个世界也就太无聊了。
他只需要抓住能够和他相互配合，能够接受能够和华砚观念的编剧。
而且秦砚也愿意和这些选择离开的编剧们继续保持联系，他们大多有着自我的艺术追求，很多人都偏爱文艺的剧本。
哪天秦砚想拍一个具有华国特色的文艺片，秦砚很有可能还要求助于他们。
看来让这些稚嫩的编剧或者郭子涛他们这些年轻导演直接上手第二个宣传果然只能是幻想，最终还是秦砚亲自操刀。
如果说上一次以“剑”为主题，是在展现华国的尚武精神，精湛工艺，以及家国新年。
那么这一次宣传片的主题，更加粗暴。
《食》
秦砚的剧本其实很简单，不外乎就皇帝吃腻了御厨的手艺，让全国各地的厨师聚集在一起比赛做菜罢了。
他们以前对于华国的食物根本没有任何常识性的认知，他们总觉得华国是一个缺乏美食文化的国家。
为什么法餐能够在国际上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这和法餐一直对于自己文化的经营息息相关。
不断强调着自己的菜肴有多么的精致，有多么的优雅，理念多么先进。
诚然，法餐是比较复杂、先进的一种餐饮，但这世界上的菜肴体系绝对不止法餐一种。
而当法餐在全球彻底建立自己的形象标杆后，它就可以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其他的国家食物。
没有蔬菜沙拉？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事物健康。
没有鹅肝等食材？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食物高级。
居然用辣椒调料？你们不懂什么是香料吧。
连最基本的饮食体系、理念都不同，如何让华国菜在世界上去和法餐竞争。
所以这一次的《食》，秦砚就一个目的，要让西方对华国菜产生好感，愿意去尝试即可。
也许菜系的理念上有所不同，但秦砚不担心，他采取的方案很简单，那就是炫技！
有的菜好吃不好看，秦砚全部没有选择。他知道肯定会有人批评他，说他对于美食完全不了解。
但是秦砚不在意，因为宣传片能够传递的就是画面与声音，而不是味觉！
秦砚大胆把《食》的重点放在了烹饪的技巧、事物的外观上。
每个人看到《食》的时候，这未免也太好看了吧！纯粹视觉上的享受，就已经让人想要去尝试了。
当国外网友看到秦砚颁布的这一个名为《食》的宣传片的，每个人都开始疯狂的叫嚣，他们没有想到华国居然有这么多美丽的食物！
这就是艺术！
他们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就算没有办法买到奥运会票，他们也要去尝试一下华国的事物。
在《食》之中，秦砚把画面美学发挥到了极致。
鸡髓笋、胭脂鹅脯、桂花蛋、八宝鸭、水晶虾仁、白斩鸡、红烧蹄膀……
没有任何的解说，但是厨师技巧、画面颜色、皇帝表情，就已经把这些食物的味道传递给观众。
当然华国的观众在看到这些视频的时候，下意识又开始进行挑刺，老实说《食》这个视频有太多漏洞了。
秦砚在《食》中又有一定的架空和虚构，因为原因很简单，在古代的时候，根本不存在那么多的香料和佐料。
比如说像辣椒、西红柿、土豆、地瓜、玉米这些食物，全部都是十七世纪之后从国外带来，古代世界各国的食材都特别匮乏。
而且古代哪有那么多改良过的优良食材？肉类通常会有膻味，不够肥美，口感不佳……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要对古代的事物抱有任何的期待。
起码在“吃”这件事，人类真的是一直在进步。
然而在秦砚的宣传片之中，这些顶级食材处处可见。
《食》中的一些菜肴，秦砚尽可能还原了古法烹饪手法，但用上这些顶级的食材与作料，已经算是歪曲历史。
而且现代华国常见的菜系，其实都是十八世纪之后，开创与传承至今。然而《食》所体现的历史朝代，起码得往前推300年。
但《食》中的厨师完全就是现代八大菜系的代表，糖醋鱼、烧肘子、佛跳墙、狮子头等等，这些都是经典的现代华国菜。
这一次挑刺的程度远远比不上《剑》，因为华国观众们挑着挑着，突然就放弃了。
自己也很想吃《食》所展现出来的各种食物怎么办？
饿了！不想挑刺了！我现在只想吃美食！
虽然知道《食》中有很多错误，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人类的意志在美食面前不堪一击！
而且《食》和《剑》所体现的风格完全不同，它在海外国家中掀起了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浪潮。

第96章 《酒》
在8月份的时候，秦砚发布了平城奥运会系列宣传片的第二支，名字叫《食》。
名为《食》的宣传片发布后，引发的风潮比《剑》更加直接，直接体现实世界之中。
原因很简单，或许有很多外国的年轻人会因为《剑》而觉得华国的文化、历史会很感兴趣，但是他们现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去华国旅游，更没有办法了解华国文字。
华国文字本来就是世界上最难学习的语言之一，哪怕是听歌他们也听不懂歌词。
当然他们也试图通过电影这样的画面媒介来了解华国，但是华国电影符合西方观众审美实在是太少了。
一群年轻、喜欢激情的年轻人，对华国历史没有任何基础认识，他们是不可能对华国主流电影产生任何兴趣。
而且《剑》所带给他们的刺激，更多是对于中国武术、武功的向往。
他们也想学习华国武术，但本来在影视作品中的武术、功夫被过分夸张，现实根本达不到同样的效果，别说飞檐走壁，就是实战能力也得大打折扣。
另外一方面，他们在自己的国家也根本找不到正规的武馆。
连华国国内到处都是欺名盗世、骗人敛财的武馆，更不用说在其他国家了。
不了解文字、没有其他的作品、走进武馆然后大失所望，他们对于华文化的热情很快就会退去。
但是秦砚所拍的第二支宣传片《食》，可不一样！
它让各国国家的人，有了亲自接触华文化的可能性。
谁能离得开一日三餐？哪怕你不懂每一道菜背后的文化，但是吃饭总会吧？
不会用筷子，你还能用勺子啊！
在灯塔国、不落国等英语国家，都有着中餐店的存在。
更不要说棒子国、太阳国的食物，本来就受到华文化的影响，中华料理一直在这些国家相当盛行。
中餐馆实实在在开遍了全球各地，且不说各个国家都有唐人街及其类似的存在，哪怕在现代都市中也有数量不少的现代中餐馆。
不过这些中餐馆也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困境，因为现在华文化在国际不受重视、评价不高，中华料理被认为是廉价料理。
这些中餐馆大部分都是当年沿海地区移民所开班，菜品也粤菜为主，并不能完完全全地代表中餐。
另外，海外根本就没有吃中餐的文化，对于真正的中式菜肴认可度相当低。
为了改变现状，中餐馆不得不进行各种改良，现在海外中餐馆能够吃到的正宗、传统华国菜并不多。
哪怕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让步，中餐依然不温不火，在灯塔国中餐甚至比墨西哥餐厅都要少得多。
没有了解，没有兴趣，便不会主动去尝试中餐。这就是整个世界对于中餐的态度。
但是秦砚这一次发布了《食》，让很多人都好奇拥有数千年文明的中国会有怎样的美食。
他们很快就在自己的城市发现了中餐馆，然后呼朋唤友，一起开始美食探险。
对于互联网并不怎么了解的中餐店老板们也很奇怪，为什么这段时间，自己的餐厅内涌入了这么多年轻的外国人。
他们很明显从来都没有吃过中餐，不知道该怎么点餐，只能驴唇不对马嘴，相互交流。
好不容易把菜给他们端上桌，还得看着他们拿着筷子一通挣扎，最后放弃选择刀叉勺。
当然海外中餐厅不可能囊括华国渊源流长、种类丰富的美食。
但是它们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长年累月在西方的生存，它们经应极尽改良和迎合当地的口味，比如在国内鲜少出现在菜单上的左宗棠鸡，在海外却成了中国菜的代表。
所以当这些西方人因为《食》而走进中餐馆之后，他们发现——
咦？中餐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其实全国各地的文化都会为了迎合当地而做出一定的改变。
中餐在进入西方市场之后会变得少油少辣，以酸甜咸为主。
无论是灯塔国还是不落国，这些国家都是极度嗜甜的国家。川、湘、云菜系，难以生存。
文化都是相对的，这并不是华文化的卑躬屈膝。
西餐在进入了华国，也同样要迎合市场。最著名的肯德基、麦当劳，在每个国家的味道都不一样，甚至在华国内都有区不同。
文化市场，同样是市场，只有能赚钱、能活下来，才能输出文化。
虽然中餐厅比这些西方人想象中要“好吃”很多，但是也有一些人会觉得疑惑。
为什么秦砚宣传视频《食》上，看到的和他们吃到的食物种类比起来会差了很多，精致度、色香味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虽然说可以理解这些中餐馆和视频肯定有出入，但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些西方客人会略带失望地问着中餐店的老板们：
“老板我，你们这里就只有这些菜式吗？我们怎么在视频上看到的中餐都更厉害啊，那些视频不会是骗我的吧。”
绝大部分在海外生活的华国人对于自己国家的文化都有着极其强烈的认同感，他们会用着在西方生活了几十年，已经十分熟悉的当地语言和这些外国人交流：
“怎么可能！我们国家的美食多了去了。我只是会八大菜系中某个分支的一点点皮毛！”
中餐店会和他们聊一聊什么是八大菜系，聊一聊自己所做的菜系是什么，然后给他们推荐说不同的经典菜肴。
为了维护自己国家的形象，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说，他们大多数中餐厅都属于快餐、家常菜，根本上不了台面。
真正顶级的中餐厨师不仅需要预约，很多食材都有特定的享用期。
“在我们国家，每年只有4月到5月的时候，你才能在西南方的滇省吃到最鲜美的菌子，那才是肉肥硕壮实，质细丝白！”
“还有三月份开渔的时候，那第一网鲈鱼，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天上人间！”
“说起羊肉，当然得十二月漫天飞雪再吃，肉质肥美、肉香四溢！”
餐厅老板、厨师们极尽所能，把这些对于中餐一无所知的菜鸟们，哄得一愣一愣的。
平时他们也就当个笑话听听，但现在秦砚导演的《食》可以证明这一切都存在啊！
在《食》最后片尾，有着明晃晃文的各国语言——
“本视频实物拍摄，一切菜肴均由真人烹饪制作。”
这么一想，自己口中的华国菜好像更好吃了！
而且最近社交圈都在聊《食》与华国菜，自己吃了什么华国菜当然需要分享，同时炫耀一下自己对于华国文化的了解。
于是在口口相传中，许多中餐厅一个周内的销售额涨幅超过30%，而且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去尝试中餐。
《食》发布后，最高兴的并不是奥组委的官员，也不是华国的网民，而是这些实实在在获得了受益的，普普通通的海外中餐馆的老板们啊。
他们虽然不像视频之中的那些厨师高手一样拥有神鬼莫测的刀功，但是工作了这么多年，给外国人秀一秀自己的烹饪美食技巧，还是不在话下的。
而且人类都有一个很都有一个通病，第一次看到他们不了解而又酷炫的东西，都会发出大呼小叫的表情。
“amazing！这就是中餐吗！”
这让海外中餐厨师们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谁不希望自己所制作的食物得到别人的认可呢？
无论是金钱、还是自尊都得到巨大的满足后，厨师木们也给那些还没有看过《食》的客人自发推荐，在海外市场竟然形成“尝试与宣传”的循环。
不少人都直接私下联系秦砚说：“秦砚，你可以呀。凭一部宣传片拯救了海湾的中餐产业。”
秦砚没有任何的骄傲，很含蓄说：
“这和我没多大关系，都是这几年华国形象得到了提高，更多的人知道和认可华文化了。”
秦砚可不认为自己真的能够凭借十几分钟的宣传片，就能让中餐在国际上走上神坛。
好几年前李安拍摄《饮食男女》之后，同样也在国外掀起了一阵中餐浪潮。
多少人跑到中餐馆去尝鲜啊！
但是没有持续的文化输出，再加上海外中餐馆的良莠不齐，一直被西方人认为是“廉价料理”并非没有原因。
很多人在尝试过中餐之后，味道平平、尚能入口。还没到半年，中餐热就彻底降温。
食物文化这种事情真的不是秦砚一个人就能够解决的，为什么法餐的国际形象如此的好，那也是所有的法餐经营者，包括整个国家从产业层面不断予以支持。
凭借着秦砚最近在国际上的关注度，这一次的宣传片《食》，的确能够在短时间内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中餐。
但是想要让去真正的了解和喜欢上中餐，还需要源源不断的文化输出维持形象和培养习惯。
那就是秦砚也做不到的事儿了。
无论如何秦砚这一次宣传片的目的是达到了，从“食物”这种不具有任何侵略的文化符号入手，在潜移默化中传播华国文化。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特别的兴奋，自然是这次宣传片的几个演员。
这几个演员在出演了《食》这个小小的宣传片后，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好几个电视剧或者是电影的合同，而且价格都有比之前高上不少。
而且他们还没有忙着答应，因为他们也《食》的关注度还没有酝酿到最高点，他们的身价还有再提高的可能性！甚至让国际导演注意到他们也不是不可能的！
果然和秦砚导演合作，是他们最正确的选择。
在庆幸自己选择的同时，他们所有人心中都隐隐约约感觉到秦砚的可怕。
这么一个宣传片都能够让他们二、三线的身价出现明显的上涨，哪怕这同样是借着奥运会的东风，但依旧让人感觉到可怕。
难怪秦砚在业内被人们戏称为造星机器，等奥运会系列宣传片拍完，恐怕这个说法会再一次得到验证。
业内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秦砚的动态，想看看他还能把宣传片玩出什么花样来。
甚至网上已经有人开始进行猜测，秦砚会在华国无数的文化符号中挑选什么。
代表着华国文化巅峰的笔墨纸砚？代表华国商业巅峰的瓷器丝绸？还是世界轴心时代的诸子百家？
这些才是人们心中对于最能够代表华国文化的符号，这也是最能让国人激情澎湃的元素！
但是秦砚的选择再一次让他们出乎所料——酒！
秦砚不仅选择酒作为宣传片主题，而且宣传片的拍摄方式也发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之前的《剑》、《食》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然后再插入相应的历史介绍。
但《酒》并没有一个主线故事，是由四个小故事组成。
即将上战场，有些胆怯的新兵，也就刚刚束发的年龄，脸上全是稚嫩。
明天就要上战场了，但是新兵彻夜失眠，流露出害怕的情绪，他怕自己一上战场就再也不回来了。
新兵的长官，其实也算不上“官”，就是一个十夫长，一个在战场上多战斗了几年的老兵而已。
十夫长直接找上新兵，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把手中的酒递给新兵。
新兵不会喝酒，但他也无法拒绝十夫长的好意，更何况他需要一个仪式来见证自己的新生活。
第一口酒入喉，新兵就剧烈的咳嗽，一旁的十夫长就用力拍着新兵的后背，仰天而笑。
新兵一觉睡去，观众们都以为第二天就要上战场了，谁知道一夜过去，竟然是山林深处、青岚层层。
一名年轻的诗人，正独自坐在山间小亭，面前摆放着笔墨纸砚，再往前则是山涧翠树、白鹭掠空。
虽然是白天，但年轻的诗人似乎依然处于醉酒状态之中，摇摇晃晃、迷迷糊糊，突然猿猴的嚎叫声把他惊醒。
醒过来的诗人，没有去检查自己的行李，也没有去看猿啼何处，他直接举起面前的酒壶一饮而尽。
面带潮红，提笔而作。
之间眼前的白字上，凌乱而具有美感的文字一蹴而成，若飞鸟出林，惊蛇入草！
可惜绝大多数的人都看不懂这些文字是什么意思，只能够感受到它们的不羁与豪迈。
如果他们能够辨别出这些文字的话，他们就会知道这些文字都是华国最灿烂、最优美的诗篇！
镜头不断拉进，文字不断放大，仿佛文字之中有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一对新婚夫妇，洞房花烛，推杯换盏。
新娘脸上言笑晏晏，丈夫眼中柔情满满。
二人许下海誓山盟，这一刻“酒”又成为了他们爱情的见证。
最后一个场景，则是酿酒师在试酒。
从粮食的种植，到酵母的挑选，最后春去秋来、日升月落，终于得到了天地之间的馈赠！
当酿酒工人，把酒坛开封的那一瞬间，每一个观众似乎都闻到了醇正的酒香！
华国历史上，名酒、好酒何止百种！
这一刻，全部通过特效的技术汇聚在同一个画面之中。
这就是秦砚的第三支宣传片——《酒》。
其实对于酒，大家态度都很微妙。
华国历史之上，酒绝对不可可少。可问题是，对于酒的争议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上瘾、浪费粮食、酒后犯错……
酒虽然是一个文化符号，可并不是最完美无缺的符号。
很多人都觉得秦砚选了“酒”这个主题稍微有一点的肤浅。
既然要写要讲“酒”，那为什么就不直接讲“酒与诗歌”，这明显更能代表华国的历史。
他们不知道的是，秦砚选择“酒”，同样是为了契合世界的主流审美。
这世界上每个民族都有各自的文化符号，而绝大部分的符号都有自己的特殊性。
的确每个民族都有各自的诗歌、文学、美术，它们才是民族精神的载体。
可是不同民族之间，连文字都根本没有办法相互理解，如何让他们理解华国的诗歌呢？
相反，像“酒”这种纯粹依靠味觉就能产生通感的符号，才能对视频观众们产生最为直接的吸引力。
绝大多数的华国人，第一次看到西方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文学作品，绝对不会产生多么大的崇拜之情。
但如果是看到西方的美食、美酒，身体却会出现相应的反应，无论是唾液还是胃液的分泌，都会让人产生向往的情绪。
当《酒》的宣传片在西方公布后，立刻让西方产生了对于华国酒文化的兴趣。
原来，华国也有好酒吗？
试问哪个爱酒之人，不想多尝尝世界各国的美酒？
世界八大烈酒，其中就有华国白酒，然而华国白酒却一直没能彻底走向世界。
这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啊。
而且秦砚研究过世界文化，在各国文化中，酒文化的认同感甚至还要高于美术文化、诗歌文化！
大家都借酒壮胆，用就来表达庆祝，用酒来产生灵感……秦砚通过《酒》唤起各个民族对于自己文化的回忆。
先好奇，再接受！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前往华国，不是为了奥运会，也不是为了秦砚，就是单纯想寻找美食与美酒。
比起精神的结晶，口腹之欲明显更具有直接的吸引力！
在对于华国越发感兴趣的同时，很多观众都隐隐约约发现，《酒》有和之前的《剑》、《食》有些许的不同。
尤其是专业人士，他们很快就发现，无论是拍摄技巧还是剧情流畅度，《酒》都比它的前辈们弱上一两分。
难道是秦砚发挥不稳定？
不可能。
如果秦砚的导演水平真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早就被人拉出来批评无数次了。
就是因为从技术层面，找不到秦砚的缺点，所以对于秦砚的争议都是思想、人品、素养这些虚无缥缈的内容。
当看到最后的演职人员表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秦砚这一次不再是编剧，不再是摄影，他只是导演！
而编剧和摄影一栏，都出现了圈子里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的名字，绝对是新人。
国外观众们对于这些变化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毕竟他们对秦砚还只能算欣赏，算不上崇拜。
但是国内的观众尤其是业内人士，却感觉到了震撼！
到目前为止，秦砚所有作品的的剧本和主摄影都是他，从《古宅》到《地球要塞》无一例外。
画面与故事都由秦砚亲自把控，很多人断言这就是秦砚电影独树一帜的原因。
这一次秦砚却把如此重要的工作交予他人，要么是秦砚认为这些编剧和摄影比他厉害，要么就是他有心想要培养自己的接班人。
比秦砚厉害？
国内摄影能和秦砚媲美的导演，国内屈指可数，编剧能力就更不用说了。
联想到秦砚在青影节后签下的年轻电影人，华国业界都知道秦砚这准备培养自己的嫡系了。
这让很多业内人士感觉到恐慌。
只有一个秦砚，华砚公司就足以成为国内排名前几的影视公司。
秦砚的挑剔和精雕细琢在业内都出了名。大家也知道和秦砚打擂台，完全就是在找死。
大不了让一让，把秦砚盯上的档期空出来，不去和秦砚抢票房就行了。
这也是目前业内普遍的做法，从《地球要塞》开始，国内基本上就没有大电影敢去和秦砚撞档期。
但只有一个秦砚，国内其他影视公司还不算是特别的慌张。
毕竟以现在秦砚制作电影的速度，一年半左右才能完成一部电影。
他们虽然感觉到来自秦砚的压力，但在其他比较空闲的档期，日子还算过得比较滋润。
现在秦砚突然要培养自己的编剧和摄影，那下一步岂不是要培养导演，同时筹备多部电影了？
这对于其他影视公司来说难以实现，毕竟每一部电影都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
可华砚公司的收益，虽然不是上市公司从未纰漏，但是业内都有大体的猜测。流动资金、资本负债情况绝对是业内最没有压力的公司。
尤其是了解青影节具体情况的业内人，他们都知道秦砚签了三个年轻导演。
他们也曾试图挖人，但无论他们许以多好的承诺，这三人就是认定了秦砚、签定了华砚。
很有可能，华砚已经承诺他们的电影投资！
如果这三个小孩子真的能够成长起来，别说有秦砚的能力，就算有一半实力，能够获得三分之一的票房，那也是整个华语影视行业的“噩梦”。
当然仅仅是影视公司的噩梦而已，恐怕绝大部分的观众，都希望有无数个“秦砚”，能够用好电影不断轰炸他们。
如果说以前秦砚只是鹤立鸡群。
大家齐心协力，假装这只“鹤”不存在，然后一群菜鸡互啄，日夜也相当开心。
但现在这只鹤突然说：不行，我得再培养几只鹤出来。
这些的菜鸡是真的慌了。
现在只能够寄希望于秦砚培养的这些导演、编剧，水平不过关。
但真的有可能吗？
虽然《酒》只有10几分钟，但是其展现出来的拍摄手法和商业化的剧本已经能够说明一切。
以前高呼狼来了，只有秦砚一头狼，大不了割点肉，把秦砚给喂饱了也就行了。
现在秦砚自己不仅是一头狼，而且还带了一群狼来入侵华国电影市场，这下国内的影视行业都感觉到了危机。
偏偏他们还没有任何可以反制的手段，如果是灯塔国的电影对华国电影产生冲击。
好歹可以借着“保护国内电影行业的发展”的理由，一起进行抵制，再请求相应的政策保护。
但现在秦砚可是正儿八经的华国人，而且所有电影拍摄都走国内渠道，该缴的税一分没少，他也坚持使用华国演员。
这是根正苗红的大陆导演啊！
再加上这一次秦砚为奥运会基本算是“免费”的拍摄了这么多的宣传片，而且效果全世界都看在眼中。
秦砚肯定在上面领导眼前挂了一个名字，就算他们想要给秦砚下一点眼药，也难以实现。
这就是资本的本性，当行业中出现一个另类，出现一个领跑者，其他公司第一时间反应是如何干掉这个“叛徒”。
当他们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的时候，才不得已选择提升自己。
他们虽然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但架不住他们有一个参考答案“华砚”啊。
影视公司们纷纷开始自己的改革计划，尽可能提高自家的演员演技、导演能力、编剧待遇……
“五年计划”、“十年规划”、“改革方案”……
每个影业个公司都在开会，都在喊着改革。
之前国内电影都在追求大导演、大明星、大制作，从现在开始国产电影的追求取向得换一换了。
当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最后的成效，这还得看这些年轻导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
现在业内都已经知道，奥运会宣传片大概还有2-3支。
不过在《酒》发布之后，大家的关注点不再是宣传片，因为《地球要塞2》年初就杀青，六月份就已经完成后期制作。
所有人都在等待《2》的具体上映消息。
秦砚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没有继续负责奥运会宣传片的具体工作，他把剧本和拍摄全部交给了几个年轻人。
他只需要定期检查这些年轻人的交上来分镜和剧本，直到他点头通过，公司再组建拍摄团队、联系演员。
等演员进组后，秦砚再出手工作几天便可。
秦砚最近一段时的确是在忙《地球要塞2》的上映，现在基本上已经灯塔国院线把价格谈的差不多了。
毕竟灯塔国现在依旧是国际上最大的票仓，秦砚绝对不允许在北美票房有任何的变数。
派拉蒙影业这一次又竞标失败，《地球要塞2》的放映权再次被华纳这个土豪死死攥在手中。
当年不知秦砚好，如今望《2》空流泪！
秦砚现在今非昔比，他已经不需要再去全球各地寻找发行商。
当他向世界各国影业公司表明自己准备出售《2》的放映权，无数的公司代表蜂拥而至。
甚至秦砚也不需要再去灯塔国谈事儿，这些公司的代表不远万里，从全球各地赶来平城，就是为了参加《地球要塞2》的内部放映会。
虽然秦砚在邮件里表明，哪怕不来参加放映会也可以参与报价。
但是他们敢吗？
派拉蒙就是他们放在枕头边的反面教材，想要获得秦砚的友谊，他们就必须要表现出自己的诚意。
这只是一个内部放映会，但是也有上百人参加，随便拉出一个人，都可以让无数的小明星、小演员趋之若鹜。
谢北杨同样出席了《地球要塞2》的试映会。
但是在放映会的过程中，谢北杨总有点神不守舍，不停转动脖子，一会儿靠在椅子上，一会儿又直起后辈。
秦砚其实也很担心那边的情况，只不过秦砚已经猜到了结果，再加上他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他淡定对谢北杨说道：
“不要太紧张了，等会儿就知道结果了。”
平城华砚公司举行《地球要塞2》的试映会，与此同时国际三大电影节之一的威尼斯电影节，也在今天晚上进行颁奖。
谢北杨如此魂不守舍，是因为奚芊芊前段时间参演的电影《求死》，入选的这一届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像《求死》这种纯粹的文艺电影，一般都会选择先参加电影节，获得提名甚至获奖后再上映，从而获得更好的档期和排片率。
奚芊芊获得了威尼斯的最佳女主演提名，光是这样一个提名就足以让国内影视圈兴奋。
大陆已经很多年没有获得三大电影的影后提名了。
秦砚之前也没想到这一茬，提前给各大公司发了邀请函，时间也没法改了，这才出现了谢北杨坐立难安的局面。
谢北杨一直努力的控制情绪，可一切都是徒劳的，他无法集中精力于电影银幕。
当《2》放映结束，秦砚和版权商们在宴会上谈笑风生的时候，谢北杨直接说自己有事暂时离开了。
秦砚知道谢北杨肯定偷偷跑去查看最终结果了。
没一会儿，谢北杨再回到宴会，他对着秦砚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秦砚点了点头，他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虽然说奚芊芊在《求死》中表现的可圈可点，但老实说她的演技还是稍微青涩了一点。
根据秦砚的预测，最后获奖的概率20%左右吧。毕竟另外几部提名电影的女主角发挥实在太出色了。
甚至在公布提名之后，秦砚就提前和奚芊芊说过这件事情，让她一定要低调处理，千万不要太过于自信，否则被媒体抓到什么言论不当，又会大做文章。
前段时间奚芊芊依旧像一个没事人一样，每天就吃喝玩乐，美曰其名：丰富人生经验。
她甚至还在联系平城话剧团，说她想上台演话剧。
威尼斯提名名单公布后，给奚芊芊发来的片约都快把她的助理给压死了。然而奚芊芊完全不考虑电影的事情，她知道这些片约都是在赌她能不能获奖罢了，并非真的非她不可。
反倒是谢北杨有一些反常，他经常会去查阅威尼斯电影节的相关资料。
甚至把另外几部同样获得最佳女演员提名的电影都找出来看了又看，反反复复好几遍。
如果外人不知道的话，恐怕会以为获奖的不是奚芊芊，而是谢北杨，否则为什么要关注这些问题。
所以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回到家中之后，秦砚原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放弃了。有些情绪如果谢北杨没有主动提及，他还是想让谢北杨自己消化。
但谁知道就在秦砚准备去洗澡的时候，谢北杨突然从秦砚的背后紧紧抱住他。
“刚才芊芊已经给我打了电话，说这一次虽然没有获奖，不过她已经很高兴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秦砚想转过身和谢北杨正面交流，但是谢北杨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肯直面秦砚。
秦砚只能保持这个自己被谢北杨从后边抱着的姿势，他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感受着谢北杨的痛苦与挣扎。
谢北杨继续说道：
“我真的好差劲，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如果芊芊知道的话，肯定会很失望吧。”
秦砚早就看穿了一切，他淡淡地说道：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人的对话没头没尾，是奚芊芊没有获得影后，为什么谢北杨会如此责怪自己？
“所以说你早就知道了是吗？然后你一直在看我的笑话是吧？”
谢北杨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他甚至开始猜测秦砚怎么看待自己
秦砚会怎么看到自己的“丑陋”呢？他会觉得这样恶毒自己很恶心吗？
当然这些都是谢北杨自认为的“丑陋”。
在得知奚芊芊没有获得影后，谢北杨内心除了遗憾和失望外，还有一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开心和庆幸。
谢北杨潜意识里不希望奚芊芊获得威尼斯电影节的影后。
这种情绪实在太明显了，谢北杨已经没有办法无视它、欺骗自己。
谢北杨觉得自己内心实在太肮脏了，自己怎么能够面对奚芊芊有这样的想法呢？
秦砚感觉到抱住自己的力量松了几分，他强行转过身来，反手抱住谢北杨说道：
“不要说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也会有啊。”
“我们和芊芊是一起拍了第一部 电影，我连国内三大奖的最佳导演都没有得过，更不要说在国际三大奖了。”
“如果芊芊真的得了影后，那以后我怎么找她合作啊？”
“而且我跟你说就芊芊那个个性，如果得了影后，肯定会在我们面前趾高气昂很久很久，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就让我们一起庆祝她没有得奖吧。”
秦砚极其诙谐，笑着把内心的阴暗情绪说了出来。
谢北杨知道秦砚明显是在安慰自己，以秦砚的心胸，根本不可能会为一个国际影后而焦虑，但是谢北杨的确因为秦砚的安慰轻松几分。
原来每个人在面对自己朋友越来越优秀，很有可能会突然抛下自己的时候，都会有类似的情绪。
这和一个人到底是否高尚、善良没有关系，这只是人类的本能。
望尘莫及，对于朋友关系而言，一件绝望而痛苦的事。
谢北杨闷闷说道：
“不过，这还是因为我自己被抛下太远了，我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听到这些话，秦砚确定谢北杨差不多想开了。
“等芊芊，回来我们请她吃个饭吧。”
“嗯。”
没等两天，奚芊芊就风风火火回到了平城。
据说奚芊芊在机场的时候，被一个狗仔媒体拦住。
“请问奚老师，您这个没有获得影后，国内表示遗憾与失望，您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问题埋了太多陷阱，奚芊芊只要认真回答，肯定会犯错。
然后奚芊芊根本就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只留了一句：
“你们让一个二十多岁的花季少女，去拿影后？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当公主，不想当皇后！”
留下愣在原地的媒体们，奚浅浅怎么越来越难搞了啊？和秦砚一个样子！
奚浅浅还没来得及调整时差，就收到了来自于秦砚和谢北杨的邀请，是平城最好吃的牛油火锅！
而且谢北杨和秦砚表示，这次让奚芊芊点麻辣锅，不点鸳鸯锅了！
本来已经准备睡觉的奚芊芊，听到这句话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妆都没有化，直接出门！
奚芊芊可是一个巴蜀人，她可以说是无辣不欢，平时吃饭她总得考虑到秦砚、谢北杨这些弱鸡，根本没有办法发挥自己的战斗力。
没有想到这一次秦砚和谢北杨居然会愿意陪她吃牛油火锅，而且还不是鸳鸯锅！
要知道巴蜀人，对于朋友最大的让步，就是吃火锅，点鸳鸯了！
奚芊芊相当的聪明，她看到谢北杨和秦砚居然提前达到包厢，第一个反应就是：
“说吧，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对不起我？”
谢北杨心中一惊，立刻摇头说：“哪里，哪里。”
而秦砚波澜不惊地说道：
“赶快吃东西，这么多食物都堵不住你的嘴巴，你可真是太闲了。”
奚芊芊暂时放弃了追问，然后开始享受面前的九宫格。
在酒足饭饱之后，奚芊芊突然说道：
“唉，可惜这次我没拿到影后。否则，以后我就可以俯视你们了。哈哈，我一定继续努力，高你们一等的的感觉，想想就很爽。”
看到这一幕，秦砚向谢北杨投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说：
“看到了吧，这就是奚芊芊。”
谢北杨心中那一点点的芥蒂，也彻底消失了。
几个死党，突然相视一笑。
他们心里都门清，谁都知道前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或许是一场足以让死党决裂的暗流，不过以他们的关系，这些都不是问题！
无论是秦砚、谢北杨还是刘正文他们，现在想的都是一定要好好努力，千万不能被这些损友给“踩”在脚下啊！
没等几天，整个全球的电影圈再一次为秦砚而沸腾，因为《地球要塞2》终于定档了！
而且的定档日期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12月24日！
这是海外市场最为重要的圣诞档期。
的确圣诞节是西方票房市场最为活跃的档期，同样也是一般电影根本不敢踏足的档期。
每年的圣诞节电影可以说是神仙打架，没点本事，连浪花都溅不起来一朵。
俗话说得好，宁做鸡头，不为凤尾。
这个道理在全球电影行业都是通用的。
因为排片率就只有100%，这就是一个零和游戏。
但秦砚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知道《地球要塞》必须要和西方的电影们干上一架才行。
而且也是秦砚对自己的一个考验，如果《地球要塞2》能够获得胜利，那他就可以放手去做下一步了！

第97章 身份
圣诞节如约而至，这又给情侣们一个可以厮守在一起的理由。
当然，如果你没有情侣，《地球要塞2》也可以陪你过一个刺激的圣诞夜。
“孔修明，你快一点，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卡尔噼里啪啦地敲着卡尔的卧室门，言语之急切，让人误以为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情。
孔修明很不耐烦地把门打开，身上还穿着睡衣，他昨晚一不小心又通宵做实验了：
“现在不是才下午4点多吗？晚上凌晨的电影，现在这么着急去做什么？”
完全无视孔秀明的不耐烦，卡尔露出一个无良的笑容，三言两语就把孔修明哄得开心，然后催促孔修明赶快去洗澡换衣服。
“再在家里待下去，我会忍不住去华国网上看影评了！”
不错，又是熟悉的老朋友卡尔和孔修明。
两个因为《地球要塞》而逐渐走进、肤色不同、信仰不同的朋友，又都是科幻迷，自然很早就约定好要一起去看《地球要塞2》的首映。
所以当《地球要塞2》定档后，面对卡尔的邀请，孔修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答应下来，哪怕这一天是圣诞节。
毕竟孔修明始终没有办法融入西方的圣诞节，这几年的平安夜与圣诞节，他一个人都还挺无聊的。
问为什么孔秀明不和别人谈恋爱，对不起，工科学霸狗没有时间谈恋爱。
他们专业女生数量本来就少，孔修明根本没有时间去结交其他专业的异性，再加上被卡尔他们骗出来男生合租后，孔秀明的生活就更像和尚了。
谁知道身边来来去去，只有卡尔这些好基友呢？
所以嘴上说得不耐烦，但孔修明还是很快完成洗漱，换好衣服开始走出了房门。
但是和孔修明预料之中的一群人吵闹的情况完全不同，他发现整个屋子里空空荡荡，竟然只有他和卡尔两个人。
孔修明有些惊讶的说道：“怎么就我们两个人？其他人呢？”
卡尔不以为意，他说道：“除了我们俩，你还想要有谁？”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暧昧呢？孔修明内心一惊讶，卡尔已经在旁边解释道：
“这些狗X的室友们，一个二个都说要去陪女朋友过圣诞节。他们说哪怕看《地球要塞2》也要和女朋友一起看，这不整个屋内就我们俩还是单身吗？”
听到卡尔的解释孔修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内心很是痛苦，谁要和你一起看电影啊，谁要单身啊!我要是有对象我还和你一起看电影？
当然，孔修明只能在心里吐槽，他要是把心里话说出来，肯定会被卡尔暴力镇压。
不过孔修明有些奇怪，自己单身能够理解，毕竟每天都在忙实验，但为什么卡尔这个帅逼也是单身呢？
就在孔修明好奇这个问题的时候，卡尔已经催促他赶快出门了。
《地球要塞2》电影票早就预定好了，不需要他们两个人再去排队。
反正出门这么早，在卡尔的盛情邀请和孔修明的半推半就下，两个人当然还是先去晚饭、逛街一条龙，享受着圣诞节的快乐。
直到10点过，二人才来到电影院门口等待着首映的来临。
现在孔修明都还记得，去年到电影院来看《地球要塞》的情景。
同样有人在排队、等待，但是场地却更加的空旷，大多数都是科幻迷们。
而且那个时候就是暑假普通的一天，大家都闲得无聊，愿意来看《地球要塞》。
但是今天可是平安夜，电影院的火爆程度，远远超出了孔修明的预期。
卡尔为了让这一次的《地球要塞2》观影之旅更加的圆满，他可是提前很久，买好了他们城市内最好电影院，最好的屏幕的电影票。
按理说这里的电影票肯定售罄，只需要开场再来就好了。但提前两个小时就已经站满了人，而且各种肤色都有，很明显大家都在等待凌晨的到来。
孔修明甚至还在等待的人群中，看到了自己当初一起来留学的几个朋友，他开口问道说：
“你们怎么也来了？”
当初一起申请学习、出来灯塔国，大家还在相互帮忙过，不过后来学校、专业不同，联系也越来越少了。
一名女生激动地说道：“这可是我偶像拍的电影，当然要来支持。”
就在孔修明思考女生口中的偶像到底是秦砚还是谢北杨的时候，一旁的卡尔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加入他们的谈话。
看到卡尔的出现，大家切换成了英语交流，但是聊天内容依旧是《地球要塞2》。
因为共同的爱好，哪怕是第一次见面，大家聊都也很开心。
这就是一个强大文化IP的作用。
很快就开始检票，孔秀明在朋友羡慕的眼光中，走进了最好的放映厅。而且居然买到了放映厅内最好的座位。
孔修明很惊讶的发现，放映厅居然满座了！连最边缘的、观影效果不怎么好的角落也坐满了人。
虽然说今天是圣诞节，大家都会出来玩，但是圣诞节的晚上可没有人愿意浪费。
今晚，一定要做一件和圣诞夜相匹配的事情，看电影通常不是第一选择。
就这样，入座率居然还能达到100%，可以想象《地球要塞2》在国外现在有多火。
孔秀明有一种预感，《地球要塞2》肯定会创下一个惊人的开画记录！
来不及猜测具体数字会有多少，电影已经开始放映，孔秀明也抛下一切杂念。
虽然《地球要塞》已经下映了一年多，但是在来之前每个人都对《地球要塞》进行了复习。
剧情和孔修明他们猜测的一样，直接沿着第一部 之后的时间顺序展开。
段潮阳答应了帮助沈楚楠要击杀一名要塞高层，而这名高层的身份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正是沈楚楠他们所在要塞的统治者，洛尔卡。
现在地球上存在近百个要塞，它们都是可以移动的战争堡垒，每一个要塞都存在统治者，他们掌控着目前人类文明的最高成果。
同时也是由这些要塞统治者组成地球联盟，联盟大会能决定所有人类大事，包括是否与硅基生命开战等等。
可以说要塞统治者，就是一国之主。
虽然在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法律的末日中，杀人这件事情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但沈楚楠突然说要杀要塞统治者，还是让绝大多数的观众还是有一点点的抵触。
段潮阳代替观众问出这个问题：“还是放不下吗？”
对此沈楚楠说道：“生死之仇，退无可退。”
看来沈楚楠和洛尔卡肯定有解不开的死仇。
不过这个解释还不够清楚，为什么沈楚楠会和要塞统治者牵扯上关系，生死之仇到底是什么，已经成为了观众心中的悬念。
想要击杀一个要塞的最高统治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电影前半部分都在进行准备，一些比较搞笑和温馨的日常。
其实知道剧情的孔秀明一开始有些害怕看到这些日常内容，因为他知道所有的悲剧都是通过喜剧来衬托。
但是包括孔秀明在内，没有任何一个观众觉得无聊，因为导演通过画面描述一个逼真、迷人的科幻世界。
在这30多分钟的剧情中，秦砚给人们在给观众们展示了五十年后的地球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哪怕段潮阳和沈楚楠在之前的战斗之中展现出了超越普通人的战斗力，但是要击杀一个要塞统治者，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单单是进入要塞的控制中枢，就已经是困难重重。
段潮阳和沈楚楠通过各种方式收集信息，然后研究洛尔卡的生活轨迹，以及可能出现的地方。
两人在混乱的地下酒吧搜集消息，沈楚楠被消息贩子看上，让他用身体付款。
沈楚楠说道“可以啊”，然后木无表情给了消息贩子一个手肘。
“不够是吧。”沈楚楠又补上了几个膝撞。
沈楚楠的木无表情和消息贩子的痛苦立刻贡献出了笑点。
类似的剧情很多，《2》通过细节、对话描述了一个科技发达，但人类丧失没有尊严和自我的社会。
其实读过《地球要塞》原著的观众都知道，原著作者贝塞尔是一名坚定的反战主义者，他花了大量的笔墨来描写残忍的“要塞”。
这一段剧情有些无聊，但秦砚对其进行了明显的改编，全部用这样的戏谑剧情来表达。
在笑声之余，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当然，秦砚完全没有忘记《要塞2》是一部科幻片，秦砚不断将科幻要素和剧情融合在一起。
如果要入侵核心区域，就必须要制造短时间的停电，从而通过封闭检查区域。
这回答了观众们很好奇的一个问题，如果要让庞大的“要塞”能够移动，应该要用什么来充当电源？
而《地球要塞》给出的答案是可以控制的核聚变。这也是理论上最为清洁的能源。
这样一座可以移动的要塞，根本没有多少土地能用于粮食种植，人类该如何生活？
在入侵过程之中，段潮阳二人组意外来到了种植室。
种植室内将核聚变所产生的能量转化为光能，数以万计的无土培养箱堆叠在一起，这就是要塞粮食的来源。
绝大部分的食物都是土豆、红薯这些产量稳定，占地所需空间小的作物。
在要塞中，大多数人的一日三餐都是各种口味的营养棒。只要能够吃饱，只要能够活下来，谁又管食物的味道呢？
段潮阳向沈楚楠抱怨，今天的营养棒又是番茄味的，他都已经快吃吐了。
看着段潮阳食用的营养棒，观众们又好笑又难过。
段潮阳二人不小心惊动了种植室的两个守门人，却看到他们的大鱼大肉，世界各国的佳肴都在他们的桌子上。
而他们还只是两个守门人，就已经能够过上如此奢侈的生活。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搞笑与荒唐，在这一刻被秦砚完美结合起来。
要塞的科技感的确让人震撼，但是没有人会向往这样的生活。
观众不会觉得这样的剧情无聊，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秦砚所使用的特效技术越来越成熟了。
之前上一部《地球要塞》也是特效电影，但真正的宏大特效场面并不是特别多，很多时候都是在以小博大。
比如硅基生命的建模，反复使用，从而营造特效感。
但《地球要塞2》完全不一样，每一个镜头都让人有一种感觉：
我操，真的是经费在燃烧。
别的电影在拍摄特效的时候，总会让观众产生一种怀疑，这真的是耗资投资多少美刀的作品吗？这些特效，怎么感觉五毛钱就能搞定啊。
而现在每个观众的想法都是：卧槽，《地球要塞》真的是1.4亿的投资就能拍得出来的吗？
卡尔激动到死死抓住孔秀明的手，他很想嚎叫，但想着平时孔秀明看电影一向不喜欢说话，就忍了下来。
孔秀明的手腕被抓得有一点疼，放映厅也越来越嘈杂。
没有人去关注这些问题，因为剧情不断向高潮推进。
沈楚楠和段潮阳，通过种种方式总算是来到了要塞的核心控制区域。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的潜入计划天衣无缝，然而谁知道从进入控制区开始，二人就遭遇了各种阻拦。
想杀洛尔卡的人，可不止沈楚楠一个。所以洛尔卡不止了各种防御设施。
而且艾丽莎也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她站在了二人的对立面，她的任务就是逮捕二人。
各种各样尖端的科技层出不穷！
音波子弹、重力磁场、ai机器人……科技的力量，让二人屡陷险境。
但是放映厅内的观众，却无比的兴奋，有什么比武器、生死能够给人带来更大的刺激呢？
“你们放弃吧。”
艾丽莎嘴上说着狠话，其实从她的表情看得出来，她是在暗劝二人离开。
“要不要撤退，应该被发现了。”
段潮阳根本不理睬艾丽莎，直接问沈楚楠。
“我们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如果这次不杀死洛尔卡的话，恐怕麻烦就大了。”
沈楚楠言语虽然很紧张，但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让人有一种错乱感。
虽然观众们都在心中为二人加油，可是这并不能够改变二人的命运。
层出不穷的士兵、超越地球科技的武器，让艾丽莎成功将二人擒住。
而这个时候，只存在与沈楚楠口中的洛尔卡，终于出现在银幕之上。
洛尔卡是一名中年男子，贝塞尔当初相当反感白人精英，所以他毫不犹豫塑造了一个事业有成、身着西装、精英气质的形象。
而秦砚在选角和造型设计方面完美塑造了这一形象，洛尔卡一出现，那种趾高气扬的感觉，扑面而来。
意外的是洛尔卡并没有直接杀死二人，对二人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二位。”
然而两个人根本就没够给洛尔卡正眼，段潮阳笑着对沈楚楠说道：
“我为了帮你报个仇，命都快没了，你也不感激我一句。这买卖，我亏大了。”
沈楚楠并没有因为计划失败而苦恼，他同样视洛尔卡为无物：
“这一次行动失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是因为你当初没有摧那块芯片。”
段潮阳和沈楚楠的作战计划，都是根据他们所了解的地球目前最前沿技术进行制定。
但事实上从二人进入控制中枢开始，二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洛尔卡看在眼中。
原因很简单，艾丽莎拿回硅基芯片后，便把芯片交给了要塞统治者，也就是洛尔卡。
这一年多，要塞的科学团队全力破解芯片，而刚才这些防不胜防的武器都是硅基生命的技术。
对于这些，段潮阳和沈楚楠实在太熟悉了。
“不愧是你们，除了你们恐怕没有人知道这些技术的强大了！”
“怎么样？你们现在知道这块芯片所研究出来的技术有多么厉害了吧，你们现在还对这个价格怀疑吗？”
前一秒洛尔卡还在假惺惺和二人说话，下一刻他就话锋一转，这句话明显是在对其他人说。
洛尔卡并没有选择将两人直接击杀，他的目的也很简单。
在段潮阳二人的入侵，同时被其他要塞的统治者们看在眼中。
如今二人被制服，洛尔卡直接打开了所有的通讯器，地球上其他要塞的统治者都出现在屏幕上，各种肤色的人类都有。
“你们中间只有一半的人能够获得这批技术的购买权，其他人我就不再出售了。”
洛尔卡相当聪明，如果把技术卖给所有人，反而会被压价。只有这样部分出手，让其他要塞统治者竞价，他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仅仅几句话，就把洛尔卡的奸商属性表现得一览无余。
放映厅内很多观众，已经开始讨厌洛尔卡，哪怕洛尔卡再帅，也无法改变他的气质。
同时他们也怨恨上艾丽莎这个提供芯片的人，在《1》里面，你不是保证芯片技术会用于对抗硅基生命吗？会免费提供给全人类吗？
现在被一个奸商用来赚钱，这算什么？
当然，其他要塞统治者也不会任人宰割，有人提出异议：
“洛尔卡，我们又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是你安排的演员。如果你找两个普通人来弄虚作假，我们怎么能够确定你技术的真实性呢？”
洛尔卡所展示的科技有一个很大的漏洞，那就是不能够证明身为入侵者的段潮阳和沈楚楠真的是具有强大武力。
刚才二人和洛尔卡下属的战斗的确很精彩，但还不能够说服他们。
比如刚才的超低频磁场，真的能够影响人类的认知能力吗？
“我当然知道大家的担心，不过我想这两位先生，是肯定不会陪我演戏的。”
“段潮阳先生，我想大家都认识，地球防卫队23号小队队长，连名字都没有改变，真的很有魄力。”
“以及沈楚楠先生，或许我该称呼您为地球前硅基生命研究员院长，孙从云先生呢？”
当洛尔卡说出段潮阳和沈楚楠身份的时候，所有要塞统治者都感觉到惊讶，有人惊呼道：
“这怎么可能，段潮阳不是早就死了吗？这绝对是假的。”
“而且孙永云也不可能这么年轻！你一定是在骗我们。”
地球防卫队，也就是当年地球人类的巅峰科技力量，唯一的使命就是与硅基生命进行战斗。
当年的太空自卫队，绝大部分成员都在与硅基生命先锋队的战斗中牺牲。
最后更是采取了自爆的方式，“彻底”消灭先锋队。
但是唯有23号战斗飞行器，因为飞行舱受损，回到地球进行修整，错过了最后的决战。
回到地球后，段潮阳明显患上了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他不愿去回想当年与硅基生命的战斗，于是脱离地球政府，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废墟猎人。
如果可以的话，段潮阳也希望自己能够参与最后的决战，而不是成为自卫队的孤魂野鬼，苟延残喘至今。
段潮阳也考虑过自杀，只不过更重要的使命让他拼尽全力活了下来，而这与沈楚楠息息相关。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段潮阳更明白战争对于地球的破坏性，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清楚，一旦掌握了这些战争技术之后，地球会有多么的危险。
段潮阳的身份还可以得到验证，毕竟各个要塞都有保存当年战争的资料。
很多要塞统治者立刻调出了防卫队的资料，段潮阳的确和当年23号小队队长的信息完全重合。
但是让他们好奇甚至恐惧的却是沈楚楠，因为洛尔卡居然说沈楚楠是当年的地球首席科学家孙从云，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
难道说孙从云没有死？
不可能，他们秦砚看着孙从云高温焚烧，直至死亡！
就算孙从云偷天换日，也不可能啊！
单从外貌上来看，沈楚楠还不到30岁。可是要塞统治者们都知道孙从云的情况，甚至曾经亲眼看到过孙从云，现在最起码超过50岁才对！
但眼前这个目无表情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是当年的孙从云！
段潮阳在一旁笑着说道：
“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能够把你的身份给认出来，你这下失算了吧？”
从段潮阳的口中，观众们已经确定了沈楚楠的身份，很多电影院的观众们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心中的白月光其实是50多岁的中老年人？这就是未来世界的保养技术吗？
突然很想拥有，怎么办。
卡尔和孔修明倒是提前看过《地球要塞》小说，他们知道沈楚楠的真实身份。
不过电影魅力就在于情绪沉浸。
无论是段潮阳、沈楚楠甚至洛尔卡的演技，还是说其他要塞统治者的反应，让他们这些已经知道结局的观众同样感到惊讶。
而对于其他没有看过小说原著的观众来说，这个可是晴天霹雳，整个电影院内都是各种议论之声。
洛尔卡看着其他人的惊讶表现，他心满意足，继续说道：
“我之前也不敢确定沈楚楠的身份，只不过在我获得的资料之中发现了硅基人竟然有一种特殊的克隆技术，他们能够克隆出独属于自己的另外一具身体。”
“然后再把自己的记忆全部移植到新的身体之中，硅基生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实现另类的永生。”
“所以！当年处死孙从云是最正确的决定！”
这就牵扯到沈楚楠的真实身份，与另一桩本来已经被历史尘封的往事。
画面突然给了沈楚楠一个特写镜头，沈楚楠的五官如此清晰地映入观众眼中，哪怕连西方人也突然领略到谢北杨的帅气。
尤其是现在沈楚楠被捆绑在地上，因为刚才的战斗，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有一种征服美感。
身处险境、身份被揭穿、生命被他人所掌控、眼前就是自己一直想复仇的对象……几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沈楚楠的表情依然毫无变化。
大部分的观众都有些纠结，按理说这个时候沈楚楠的表情应该更加复杂才对，怎么就这样木讷呢？
谢北杨的演技应该不会这么差吧？就在这个时候，沈楚楠的五官突然开始变得成熟！
然后镜头再突然拉远，一个40多岁版本的沈楚楠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观众亲眼看着沈楚楠的五官发生变化，他们都意识到，这肯定就是洛尔卡口中的孙从云！
秦砚导演这特效技术用得实在太灵活了啊！
然而观众们发现，最让他们震撼的并不是特效的转场，而是“沈楚楠”情绪的变化！
炙热的病态！
一个眼神就已经告诉所有观众，眼前的已经不在是沈楚楠，而是孙从云，一个沉迷于科学研究，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考虑的科学家。
“孙从云先生，联合政府邀请你担任硅基研究所的院长。”
孙从云根本不为所动，如痴如醉地研究着眼前一块小小的骨状金属，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去和愚蠢的人类说话。
助理早就知道孙从云的怪癖，他也不恼怒继续说道：
“联合政府答应，如果你出任硅基研究所的院长，他们会给您提供他们目前收集到的所有资料，唯一一具硅基生命的遗骸也给您研究。”
孙从云的双眼迸发出精光，那是无穷无尽的求知热情，他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1个小时后，我要看到硅基生命的尸体！”
“不！最多半个小时。”
接着电影通过了任职、研究等两三分钟的时间，将孙从云的一生从头到尾的展示。
或许孙从云并不是最杰出的科学家，但是在硅基生物领域，他地球上最渊博以及疯狂的研究者。
甚至在人类发现硅基生命前，他就已经提出了关于碳基生命向硅基生命转换的设想。
在孙从云担任硅基研究所院长的几年内，他的确研究出了很多让人瞠目结舌的科学技术。
他当时地球上第一个破解硅基生命记忆的科学家，而硅基生命中的知识让地球的技术跃进30年以上！
同时也是孙从云研究出硅基生命的弱点——磁场领域，推断出硅基生命所在宇宙空间，确定硅基生命在短时间内无法全面侵略地球……
这些研究和发现，让地球有了和硅基生命先锋队对抗的可能性。
可是越是了解硅基生命，孙从云对于碳基生命缺陷的认知越深刻。
碳基生命必须依靠水和氧气生存；对于温度的适应力极其薄弱；寿命上限低……
孙从云当时就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遭到了地球科学伦理会的否决。
再加上当时地球已经消灭了硅基先锋队，确定硅基生命几十年内没有入侵的威胁，便直接解除了孙从云的职务。
前几天还是无比风光的首席科学家，转眼之间一切成果都遭到否定与尘封，这样的落差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
然而孙丛云完全不在意，他唯一痛苦的是，所有的研究资料被科学伦理会摧毁。
哪怕他再天才，也不可能拥有所有的记忆。
所有的地球的高层之中，唯独有一个人支持沈孙从云的研究。
那个人就是洛尔卡，他情深切意地对孙从云说：
“我相信你的研究才是人类和所有碳基生命的未来，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在洛尔卡的支持下，孙从云在洛尔卡的要塞中，继续进行秘密研究。
可孙从云刚刚开始研究出一定成果，这件事情便被地球伦理组织会发现。
他们要求孙从云全面停止硅基的研究，但谁知道这个时候突然有人举报，孙从云勾结硅基生命、背叛人类！
“孙从云是硅基生命的间谍，他是要从根本上毁灭地球人类。”
“他在认为制造硅基生命！他受到了硅基生命的蛊惑！”
孙从云自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可当他在审判庭上，看着摆在眼前的证据，他一句话都说不口。
《碳基生命形态转变研究》、《碳基身体的理论强度》……
这些的确是他的研究资料，可问题这并不是全部的研究资料，完全是在断章取义！他从来没有想要过背叛人类的想法！
作为一名科学家，孙从云对于自己的研究资料保护得相当到位。除了他本人以外，只有一个人才拥有这些资料，那就是洛尔卡。
孙从云已经意识到洛尔卡背叛并且出卖了自己，只不过那个时候孙从云还不明白洛尔卡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孙从云的研究已经到达关键阶段了，他不止一次地向洛尔卡表示过，等自己研究出成果后，就会把这些技术全部上交联合政府！
他要想地球所有人证明，他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想要击败硅基生命，只能够靠硅基生命的技术！
可是当时地球已经把硅基生命的先锋队消灭，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都没有安全之虞。
于是洛尔卡便不再以抗击硅基生命为目标，而是思考自己要如何才能获得最高统帅的位置。
洛尔卡需要独占孙从云的研究成果。但洛尔卡也知道，以孙从云疯狂但却无私的性格，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他准备先杀死孙从云，然后再独占孙从云的研究遗产。
然而洛尔卡也没有想到的是，孙从云一直在研究碳基生命的克隆技术。
虽然违背伦理协会的规则，孙从云还是为自己为实验体进行进行了克隆。
而他的克隆体就是“沈楚楠”！
沈楚楠一直被保存在一个秘密基地中，这是孙丛云给自己留下的最后生路。
然而事发太突然，孙丛云并没有转移自己的记忆，这个时候的沈楚楠还只是一句没有记忆的空白生命体。
这件事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从太空战场上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人段潮阳。
段潮阳回到地球后多次找上孙从云，想知道如何才能彻底击败硅基生命。
孙从云也尊敬段潮阳这些战士，所以向他展示了自己所有的计划。
因为绝对的信任，所以段潮阳甚至比洛尔卡还清楚这一切。
他原本以为知道硅基生命可怕的段潮阳，会同意自己的计划，谁知道段潮阳却一直犹豫不决。
因为犹豫与害怕，段潮阳选择了与孙丛云疏远，洛尔卡也不知道二人私下的沟通。
在孙丛云被抓之后，段潮阳立刻猜到这一切都是洛尔卡的阴谋诡计。
如果让洛尔卡获得这些技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段潮阳选择了帮助孙从云转移记忆力，唯一的条件就是摧毁所有的硅基技术。
自此之后，所有的硅基技术在段潮阳眼中都成为了禁区。
在地球没有统一外敌的情况下，这些技术研究只会让人类之间相互内耗。
看到这儿的时候，观众们已经有些能够理解段潮阳之前想要摧毁硅基芯片的想法。
然而高潮的剧情接连不断。
在段潮阳的帮助下，孙从云的克隆体也就是“沈楚楠”继承了所有的记忆，以另一种姿态复活。
可是孙丛云并没制作硅基克隆体，或许是技术不过关，或许是孙丛云也没有下定决心抛弃碳基生命的身份。
沈楚楠依旧是一个人。
然后碳基生命的种种缺陷，再加上孙从云研究还没有完全成功，“沈楚楠”继承了孙丛云的记忆，但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缺陷。
比如沈楚楠的大脑功能不完全，沈楚楠的确拥有着人类的情绪，但是对于很多情绪又缺乏通感。
又比如沈楚楠并没有继承孙丛云的性格，没有对于知识的疯狂追求，只有对于人类本性的厌恶。
这些缺陷完美解释了“沈楚楠”这个角色身上的种种矛盾，明明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技术，却成为一个举杯邀明月的隐者。
不过沈楚楠有一个刻录在他身体之中的目标，那就是向洛尔卡的复仇！
这是克隆生命体特殊技术，可以生命体的记忆刻录下最根本目标，永远无法反抗。
作为一个残缺的人，沈楚楠努力体验着一个人类应有生活，而沈楚楠又从来都没有摆脱孙从云。
很多时候沈楚楠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孙从云还是沈楚楠，这让他无比的痛苦。
沈楚楠以为自己还有唯一一个朋友，段潮阳。
毕竟沈楚楠拥有自我意识后、“恢复”记忆期间，一直都是段潮阳陪在他身边。
当时沈楚楠就问了段潮阳一个问题：
“你说你是我的朋友吗？”
段潮阳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当然是你的朋友啊，我们都做朋友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可以怀疑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让沈楚楠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苦涩”的情绪。
“你说我们做朋友很多年了对吧，但我作为沈楚楠才出生几年罢了。你到底是孙丛云的朋友，还是沈楚楠的朋友呢？”
这个问题过于深刻，段潮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保持着沉默。
然后沈楚楠又问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
“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那你为什么一直要来找我？是因为担心我没有把所有资料销毁，还是担心我报复人类？”
段潮阳继续保持沉默，因为他的确很担心沈楚楠继续孙从云的研究。
他选择拯救沈楚楠，也只是为了销毁资料。他甚至有考虑要不要杀死沈楚楠，这样就能保证所有资料彻底消失。
但最后段潮阳还是放弃了，他的道德底线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无论如何段潮阳和沈楚楠也有了隔阂，二人平时不会见面，但段潮阳一直在暗中监视着沈楚楠，确定他没有继续硅基研究。
这就是二人特殊关系的由来，如果不是硅基芯片的出现，恐怕二人还会保持这样的相处方式很多年。
直到沈楚楠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杀死洛尔卡，或者二人之中有任何一个人死亡为止。

第98章 执念
当看完沈楚楠的回忆，所有人观众望向沈楚楠的表情都变了。
谁还敢说谢北杨没有演技，刚才所演出来的孙从云绝对是一个纯粹的、疯狂的科学家！
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感觉到癫狂，以及在这种癫狂之中，人们要莫名心疼孙从云。
艾丽莎从头到尾，都是为了科学进步与人类文明啊。
与此同时，人们也开始思考那个判处孙从云酷刑的科学伦理协会到底是什么组织，他们难道真的就觉得孙从云是罪人吗？还有一直未曾路面的地球政府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其实看到这儿的时候，孔修明稍微皱了皱眉头。
因为他自己就是学生物学的，所以他知道科学伦理到对于科学研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现实社会中生殖性的克隆技术就是绝对不允许的。这中间有很多的问题，他也没有办法很好的解释。
孔修明也承认，哪怕他自己在看小说的时候，他也会经常陷入这种前沿科技所带来的伦理混乱感。
这也是他无能为力的地方，他只希望秦砚能够做出解释，无论持着什么样的观念，只要能够自圆其说，就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不过很明显，导演并不打算在《2》中解释这个问题。
原来沈楚楠和洛尔卡竟然有这样不共戴天之仇，所有人都能理解沈楚楠为什么执意要杀死洛尔卡了。
硅基生命的芯片出现之前，如果问地球上谁最了解硅基生命的话，一定是继承了孙从云记忆的沈楚楠。
所有人都莫名地心疼沈楚楠，不仅仅是因为孙从云悲惨的人生经历，更是因为沈楚楠悲惨的成长过程。
与此同时，所有观众都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谢北杨的演技远比他们想象要出彩得多。
虽然现在沈楚楠看上去依旧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但和刚才记忆力的孙从云进行对比，所有人都知道谢北杨这肯定是在压着表演。
不是谢北杨演技面瘫，而是“沈楚楠”这个必须要压着。
每个人心中都隐隐约约怀揣期待，沈楚楠这个角色压抑了这么久，肯定会有爆发的时刻吧。
而爆发的时候，沈楚楠到底能够绽放出什么样的演技，每个人观众都无比的期待。
而且《地球要塞2》的特效技术在这一刻又得到了体现，孙从云的实验只能用超乎想象、光怪陆离来形容。
孔修明在看完了这个片段后，暗自感叹秦砚果然偏爱着谢北杨。
刚才的回忆片段明显运用了大量的特效技术，在已经出场的角色之中，没有谁能够拥有这么特效的片段。
这可是科幻片，最吸引人的亮点肯定就是特效！
光是刚才年龄之间的转变，便已经一个足够经典的镜头，可以预料到这绝对会成为观众讨论的焦点，也会成为《地球要塞2》的记忆点。
在讲完了段潮阳和沈楚楠的来历之后，其他要塞统治者们都在考虑要不要向洛尔卡购买技术。
他们心动了！
不过，他们最想买的技术并不是真正的刚才洛尔卡所展现的各种高科技武器和设备。
在他们看来，短时间内硅基生命都不可能找到地球，那是几十年、几百年后的事情。
他们干嘛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进行不必要的准备，他们只是要塞统治者，他们可不是地球联合政府。
而且要塞之间展开战斗的可能性也很小，因为要塞不再以土地作为领域，而是四处游荡。
现在根本不是土地、资源不够用，而是人口不够，谁没事会去主动发起战争呢？
何必浪费自己的财力和物力，去购买这些战争技术？没有好处的。
他们真正看得上的是，反而是沈楚楠“身上”的技术。
真正意义的“身体”！
沈楚楠的生命形式让他们意识到一个可能性，如果要是说能够掌握孙从云之前所使用的碳基克隆体技术。
能够不断克隆出拥有自己记忆的复制体，这算不算是另类的一种永生呢？
就算这涉及到生命哲学问题，这些技术好歹能够增加他们的寿命吧！
以前他们或许会旗帜鲜明地反对孙从云的研究，但现在他们这些年地球碳基生物活了几十年了，谁不想让自己的生命再延长一下。
就算像孙从云培养出一个属于自己的碳基身体，成为沈楚楠这样的存在他们也愿意。
只不过这件事情肯定会被联合政府以及科学伦理会反对，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和洛尔卡说。
有一名要塞统治者拐弯抹角说道：
“洛尔卡，我想技术的买卖这件事应该私下讨论，我们单独进入虚拟空间吧。”
想要购买碳基生命体技术的要塞统治者可不在少数，看到有人竟然抢先开口，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向洛尔卡表示，希望单独交流。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心思藏的很好，但是段潮阳他们通过无数的屏幕，将他们的丑态全部看在眼中。
无论是段潮阳还是放映厅的观众，他们都知道洛尔卡为什么只接通了要塞统治者的视频。
因为这些新时代的地方诸侯，压根就不会站在人类命运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们的优先考虑对象永远都是自己。
洛尔卡直接笑着揭穿所有人的面目，他才不管是什么科学伦理会：
“购买碳基克隆技术也没有什么用，你们别看着沈楚楠现在年轻，但他其实已经是个60多岁的是生命体了，恐怕在等10来年，他的身体就会快速衰老，直至崩溃。”
“这是一个碳基生物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你们想用这种方法来获得永生的话，实在是幻想。”
听到洛尔卡的话，段潮阳和沈楚楠相互之间看了一眼，两个人在交换着某些任何人都看不出来的信息。
与此同时，这些要塞统治者表情也有所变化，他们谁不是人精呢？谁不会玩弄话术呢？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洛尔卡没有说完的话：我手中有解决碳基生命体缺陷的办法。
而且他们已经隐隐约约猜到洛尔卡所说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只不过一时之间，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剩下的话，洛尔卡没有继续开口，他等着这些要塞统治者们自行上钩。
准确说，这些要塞统治者们已经上钩了，现在洛尔卡已经没有再留着段潮阳、沈楚楠两个人生命的必要了！
这两个人，对于他的计划来说可是麻烦。
不过洛尔卡依旧用上了很虚伪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相信我了，那我现在也可以把这两个小老鼠先杀了吧。”
其实很多要塞统治者并不希望段潮阳和沈楚楠的死亡，他们两个人身上有太多信息，这些可是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可问题是，现在洛尔卡才掌握了他们最需要的技术，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忤逆洛尔卡的想法。
就算段潮阳和沈楚楠曾经都是人类的英雄又如何，在利益面前，他们的性命与荣誉根本不值一提。
放映厅内的观众，下意识握住了拳头，这些要塞统治者实在太可恶了。
这段剧情同样是原作者对于人类战争史的嘲讽。
“要死了，怎么办？”
段潮阳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观众们都为他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艾丽莎居然突然拔出自己的武器，将洛尔卡制服在地，同时要求在场的其他下属把段潮阳和沈楚楠放了。
谁也没有想到剧情会有这样的发展，明明艾丽莎刚才才是擒获段潮阳和沈楚楠的得力干将！
这没有任何理由啊！
更重要的是哪怕艾丽莎背叛洛尔卡，与现在场面上的战斗力，洛尔卡依然处于绝对优势。
单凭一个艾丽莎无法对局势产生有任何的改变。
似乎艾丽莎的唯一底牌就是手握洛尔卡的生命。可她有没有办法直接击杀洛尔卡，因为她对洛尔卡的感情太特殊了。
面对艾丽莎的背叛，甚至武器都抵在自己的腰间，洛尔卡脸上丝毫没有紧张与害怕，只有痛心疾首，说道：
“艾丽莎，你为什么会选择背叛我？”
“我不是才答应了你，要为你改造身体上的改造吗？你的梦想不一直都是要消灭所有的硅基生命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却选择了沈楚楠这个人类叛徒。”
这是当年死死压在孙从云身上的罪名，将孙从云送进了高温焚烧厂，尸骨无存。
现在被洛尔卡重提旧事，绝大数要塞统治者的脸上只有心虚，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更何况他们现在不同样渴求着生命改造技术吗？
然而艾丽莎根本不为所动，她说道：
“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东西。”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让艾丽莎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洛尔卡依然有一些不解的问道：
“怎么可能，你不应该会背叛人类啊。”
这其中又涉及到另外一个秘密，那就是为什么洛尔卡这么相信艾丽莎。
因为在他所掌握的技术之中，有一项技术就是针对碳基生命的记忆搜索。
而根据他的搜索结果，看来艾丽莎没有和段潮阳、沈楚楠勾结的可能性。
艾丽莎并不想解释，在她的周旋下，段潮阳二人总算是重获自由。
但并不代表这就脱离了险境，洛尔卡也借机摆脱了束缚，依旧是一群人围着段潮阳他们。
显示器上的其他要塞的控统治者并没有阻止艾丽莎他们，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如果要是艾丽莎他们能够把洛尔卡给杀死，这对于他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洛尔卡现在掌握了太多的前沿技术，如果让洛尔卡就这样安稳了发展下去，这对于他们所有要塞来说都是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而且杀死洛尔卡，他们也未必没有办法获得自己想要的技术。
于是控制室内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段潮阳他们三个人也借机交换着信息。
段潮阳他们的战斗却危机频发，其实这个时候所有观众都有一点疑问，为什么段潮阳和沈楚楠一定要选择和洛尔卡进行硬拼？
刚才明明有机会杀死洛尔卡，而沈楚楠犹豫了，他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混战之中，沈楚楠展现出他恐怖的科学知识，他竟然反身利用刚才控制住他们的频率磁场！
只不过，这一次磁场针对的不再是“人类”，而是“硅基生命”！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好几个洛尔卡的下属突然停止在原地。
不同的频率磁场，针对于不同的生物。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他们都是硅基生命。
而这也是刚才洛尔卡所说的永生方法，不再限制于碳基生命的局限性！
那个口头上说着“沈楚楠是人类叛徒”的洛尔卡，他对自己和下属进行了硅基化改造。
看到这一幕，其他的要塞统治者心思活跃，这难道就是生命的终极形态吗？
同样，观众们内心也滋生出疑问，现在到底是人类内部的战争，还是碳基与硅基生命的战争？
不过，洛尔卡又和普通的硅基生命不同，磁场对他有影响，但并没有被完全限制，依然能够进行战斗。
洛尔卡也没有想到沈楚楠居然猜中了一切，他感叹道：
“不愧是孙从云！”
听到洛尔卡称呼自己为“孙从云”，沈楚楠皱了皱眉头。
所以观众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沈楚楠有了情绪波动！
段潮阳看到洛尔卡的这个状态，他感叹的一句：
“也没有想到，你还是走上了这一条道路。“
原来当年孙从云就已经看出洛尔卡最渴望的技术，就是他研发的生命转换技术。
毕竟硅基生命，从理论上来说，它是一种可以长达数千年的存在形式。
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硅基生命，他们只会服从于更高级硅基生命的指示。
像这些被改造的普通人，曾经战斗过的晶体机器人，他们都是下级硅基生命，缺乏独立思考能力。
而往上则是一种被称为思念体的存在，他们已经拥有了独立意识。
而再往上则是硅基生命的“母亲”。
这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命体的形式，碳基生命强调个性的思维，而硅基生命则强调集体的服从，只能说宇宙是何其的庞大，如此让人着迷。
不同级别的硅基生命，弱点磁场的频率不同，而且抵抗力也不同。
起码现在洛尔卡就还能正常活动。
不过，每一个硅基生命都有唯一的上级，一旦上级被消灭，那硅基生命也会失去所以记忆与指令，除非被其他硅基生命所占有。
这是当年孙从云的发现，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地球都觉得已经把所有的硅基生命先锋队全部消灭了。
因为先锋队之中存在着一个思念体，防卫队最后的自杀任务就是消灭思念体。
可问题是现在看来硅基生命远比人类想象中要狡猾的多，除了这个核心思念体外，还存在着其他的思念体。
这导致了还有地球上还有一些硅基生命在暗中的活动。
艾丽莎看到这一幕，同样有些悲哀地说道：
“果然如此吗？”
艾丽莎对于洛尔卡的感情很复杂，因为作为一个孤儿，她是由洛尔卡抚养长大。从小到大，她的三观就都到洛尔卡的影响——
不惜一切发展科技，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源上战胜硅基生命。
洛尔卡虽然被揭穿了身份，但是还没有丝毫的反省之意，他咆哮道：
“你们要相信我，只有这样才是人类能够战胜硅基的唯一方法！”
“只要所有全地球所有的人都选择完成了向硅基的转变，就算‘母亲’找到我们，我们也能有一战之力，而且我还可以和‘母亲’进行战斗！”
如有有两个以上的生命核心争夺低级硅基的控制权，那就得看谁得控制权限，也就是科学技术更高了。
这是王与王的对决。
而硅基生命的进化也很有趣，依靠着无数下级存在，为他演算硅基生命算法。如果能从算法上战胜对方，就能控制对方。
而这也是洛尔卡的计划，将所有人类都改造为硅基生命，然后在‘母亲’抵达之前，演算出可以战胜‘母亲’的算法。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办法战胜硅基生命的母体，那所有的地球人类，或者说那个时候，已经不能够称之为地球人类了，都会彻底被‘母亲’所控制，连未来的希望都会丧失！”
段潮阳忍不住咆哮道，这就是他为什么如此反感硅基技术的原因，它就像是毒药，诱惑着碳基生命向硅基进行转变。
可一旦完成这个转变，或许就不用战斗，硅基生命的母体意识就能直接不战而胜。
的确，硅基芯片代表着硅基生命的技术结晶。可这块芯片，真的是人类的希望吗？
或许，它是硅基生命给人类埋下最大的陷阱。
而这也是艾丽莎背叛洛尔卡的原因，洛尔卡自以为他能够改天换命，准备将全人类的命运当做筹码，进行一场豪赌。
这些都是沈楚楠他们刚刚推测出来的结果。
因为洛尔卡给其他要塞统治者的条件实在太奇怪了，他竟然愿意把这些技术卖给他们。
这难免让人会怀疑洛尔卡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再加上沈楚楠所了解的技术，他们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
当年段潮阳救出沈楚楠后，沈楚楠虽然守约所摧毁了相应的资料，但是孙从云当初共享了很多资料给洛尔卡，其中就有包括人体改造这一部分。
现在的问题还有一个特别严肃的问题，洛尔卡到底完成了多少人类的改变。
最简单的解决办法便是直接杀死洛尔卡，这样那些被洛尔卡控制的低级硅基生命，便会直接停机。
可问题是地球上至少还有一个硅基思念体！如果让他继承了洛尔卡的下属，这将会是人类的浩劫。
沈楚楠这是在钓鱼，而且鱼儿已经上钩了！
一直藏暗处观察的硅基思念体，它冲了出来。
它的目标就是争夺洛尔卡的控制权，这样它就能继承洛尔卡所有制造出来的硅基生命。
只要有几十个硅基生命，就足以让它撑到母星的到来了！
而且最让人感觉到恐惧的事情，那就是刚才上一刻还在描述自己远大理想的洛尔卡，竟然真的就被一个潜藏在地球上的硅基思念体击败了。
洛尔卡连思念体都无法抵抗，如果面对“母亲”的话，将会是多么的无能为力。
刚才还觉得洛尔卡的计划有可行性的要塞统治者和观众们，都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
生命改造，真的是硅基生命给人类留下的陷阱！
已经变成傀儡的洛尔卡操纵着几个硅基生命，对段潮阳他们开始进行攻击。
不仅仅是现场的观众们，就连这些通讯屏上关注着这一切的要塞统治者也发现，他们以为安全的地球，竟然潜伏着如此大的威胁！
如果要是没有研究这一块芯片的话，可能这些硅基生命恐怕还会潜伏更长的时间。
或许人类就真的自己走向毁灭了。
可问题是这种情况，思念体根本没有预料到，而且他的独立思维无法对抗“母亲”在他体内留下的第一任务——
利用芯片，传输坐标。
也不知道洛尔卡的选择，到底是人类的幸运还是不幸。
以及所有人都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接下来的战斗极其混乱，然而最可怕的还是硅基思念体，它的战斗力实在太可怕了！
在战斗过程之中，沈楚楠发了疯似的攻击已经被思念体入侵的“洛尔卡”。
所有人都能够理解沈楚楠的行为，毕竟沈楚楠体内的第一准则就是“杀死洛尔卡”。
可为什么刚才还无比冷静的沈楚楠，这个时候会如此疯狂呢？
就在所有人好奇的时候，沈楚楠成功靠近了“洛尔卡”，并且拿出一个奇怪的装置——封闭器。
这是当年孙从云研究出来的特殊装置，可以暂时封闭了硅基思念体的思维。也是因为这个装置，才让防卫队有了和硅基先锋队同归于尽的可能性。
沈楚楠一直没有拿出封闭器，因为他知道自己提前拿出来，思念体肯定会立刻逃跑。
如果让思念体成功逃跑，那才是人类最大的灾难。
果不其然，在看到封闭器的同时，疯狂攻击沈楚楠。
已经硅晶化的手臂，直接刺入沈楚楠的腹部，然后还在腹部之中不断搅拌，献血流了一地，这已经预告了沈楚楠的死亡。
不过沈楚楠总算是暂时封闭了“洛尔卡”，段潮阳立刻上前，利用高温枪彻底摧毁了“洛尔卡”的身体。
超过2000℃的喷枪，让洛尔卡的快速燃烧、和当年孙从云的死法竟然有些相似。
一旁倒在地上的沈楚楠，看到这一幕，表情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种大仇得报的解脱感。
说不清楚为什么，观众就是想落泪，而一旁的艾丽莎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观众都被“谢北杨”的表演折服。
他们没有想到谢北杨竟然可以把那种突然灵魂得到升华的感觉，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不过，沈楚楠为了复仇，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值得吗？
当沈楚楠最后死亡的时候，现场的所有观众们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秦砚竟然会给“沈楚楠”这样一个结局。
孔修明竟然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他总觉得自己脸上有一点湿润的感觉，他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为“沈楚楠”的死亡而感觉到痛苦。
或许孙从云不是最聪明、最完整的人，但是他却为了地球生命、为了硅基生命，奉献了一生。
这样一个科学家却被有心之人诬陷，背负上“背叛者”的骂名。
这种来自于灵魂的指责，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这些记忆同样被沈楚楠所继承。
在恢复记忆中，沈楚楠花了那么多的时间来体验生活，但是始终没有办法认同自己是真正的人类。
不要看沈楚楠平时也能够微笑，但他身上那一种疏离感始终萦绕在四周。
之前谢北杨所有的表演，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反馈。
这是极致压抑后的爆发。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最后紧要的关头还是选择了为整个地球而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不过段潮阳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有些事情段潮阳早就和沈楚楠商量好了。
为什么要让让这一切如此惊心动魄，因为段潮阳是想告诉所有的要塞统治者——
不要对硅基生命抱有幻想，不要对生命改造抱有幻想。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切，绝对还有第二个、第三个洛尔卡。
要塞统治者们看到这一幕，都回想起了当初被硅基生命所威胁的恐惧感。
之前还在想如何延长自己的寿命，现在每个人的想法却已经变成，无论如何一定要想方设法阻止硅基生命的入侵。
看着这些要塞统治者的表情，段潮阳知道沈楚楠的计划成功了，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兴奋：
“上一次我们发现地球上还有晶体机器人后，沈楚楠便做出了最恐怕的假设，地球上很有可能还存在着另外一个意识体。”
“我和沈楚楠，已经把当年防卫队没有完成的任务补全了。”
“接下来要如何对付硅基生命，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洛尔卡的研究，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回不去了。
而且根据硅基生命的情况来看，估计“母亲”估计已经确定地球的位置。
段潮阳表情很冷漠，好像他所说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继续说道：
“等一段时间，我会把沈楚楠留下来的所有材料都发给你们。”
“下一次就没有沈楚楠了。”
说完之后，段潮阳便把沈楚楠的遗体抱在怀中，选择了离开要塞。
虽然艾丽莎犹豫了片刻，她还是选择了跟了上去。
只剩下一群要塞统治者面面相觑。
————
在孙从云当年出生的城市废墟之上，有两道很突兀的影子。
更突兀的则是他们面前的墓碑，多少年没有新的墓碑了。
这年头人死了，安葬也是一个奢侈的事情。
方方正正的墓碑上，用华文工整的写着“沈楚楠之墓”。
这是段潮阳亲自为沈楚楠写的，在他心中，沈楚楠就是沈楚楠，是他的朋友。
可惜当年沈楚楠问他的问题，他没有办法给沈楚楠一个回答了，这恐怕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求把芯片上交给要塞，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洛尔卡站在墓碑前，掩面而泣。
段潮阳一直盯着墓碑，他摇了摇头说道：
“不关你的事。沈楚楠甚至连我都骗了划。”
画面再次一转，陷入段潮阳的回忆之中。
原来沈楚楠恢复记忆之后，就一直怀疑洛尔卡会不会继续他的生命转换研究。
不过沈楚楠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发现芯片，并且有晶体机器人出现，沈楚楠才开始怀疑，地球上是不是还有硅基思念体。
如果有的话，那绝对是比洛尔卡更大的威胁。
或许洛尔卡做出了无比危险的选择，但是洛尔卡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消灭硅基生命。
可是硅基思念体不一样，它的目标就是指引“母亲”，消灭地球上的所有碳基生命。
“所以沈楚楠做出了危险的计划，他要用刺杀洛尔卡这件事将思念体勾引出来。”
“你以为为什么我们之前会在要塞内闹得这么疯狂，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将‘刺杀洛尔卡’这个消息传递出去。”
艾丽莎有些不解地说道：“可问题是，沈楚楠体内的第一指令不是击杀洛尔卡吗？他为什么会制定如此疯狂的计划。”
段潮阳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终于被痛苦所取代。
“沈楚楠也一直以为向洛尔卡复仇是他诞生的唯一目标，可是在他看到硅基生命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情绪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银幕上，突然给了沈楚楠很多特写的镜头，包括在《地球要塞1》中，沈楚楠第一次看到硅基生命的微表情。
无数个微表情融合在一起，将沈楚楠对于硅基生命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楚楠想要摧毁硅基生命。
在最后黑白画面中，沈楚楠举着酒杯对段潮阳说道：
“我原本以为我诞生的使命只是为了复仇。”
“结果现在才发现，孙从云留在我记忆中的，可以超越克隆体命令的执念却是保护人类。”
“你说这样的执念是不是很可笑？”
可笑吗？
段潮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电影正式结束，在一段凄凉的音乐之中，开始播放演职人员表，整个放映厅内哭泣声断断续续。
直到彩蛋出现，哭泣声才暂时停止。
段潮阳和艾丽莎正在做体能锻炼。
艾丽莎正在做臂力训练，她问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段潮阳还在负重深蹲：
“他们总需要一个对于硅基生命足够了解的老兵吧。”
————
电影正式落幕，然后没有人舍得离开座位，这样的结局让他们太难受了。
卡尔小心翼翼拿着纸巾帮孔修明擦眼泪。
他没有想到孔修明竟然会因为电影而哭泣，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不厌其烦的做这些事，以及他更没有想到孔修明会突然咒骂道：
“秦砚！你这个傻逼！”
孔修明下意识使用了英文，一瞬间获得了整个放映厅的支持，所有人都怒号道：
“秦砚！你这个傻逼！”
谁还不知道《地球要塞2》的导演和编剧都是秦砚呢？

第99章 活动
曾经有人提出提出过如何评价一部商业电影的好坏，就看电影播放过程之中有人中途离场。
无论做什么，只要抓住注意力，那么它就是成功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地球要塞2》肯定是好看的。
在观影的过程中，每个人都舍不得上厕所。
剧情、音乐、表演、道具、特效……让人完全投入要塞之中，舍不得离开一分一秒。
虽然整个剧情比较冲突，它也是商业片，虽然它一直在努力的抓着观众们的注意力，但实际上《地球要塞2》依然是虐心。
无论是在《地球要塞2》之中所表现出来人类生活的痛苦，还是人类即将面对、来自于硅基生命的威胁，都让整个电影充满着亚压抑。
但如果一定要说《地球要塞2》哪一个点最让人感觉到痛苦，那答案肯定毫无疑问，沈楚楠角色的死亡
虽然《地球要塞》的确掀起了一阵科幻的高潮，但是80%以上的观众并不会一部电影而去阅读小说。
大家都只是口头说说“科幻太好了！”、“科幻元年！”，对于后续剧情根本不了解。
观众们满心满意以为这一次又会是大团圆的结局。
结果却是“沈楚楠”的死亡！
很多人都没有办法相信和接受。
这可是平安夜！这可是圣诞节！导演你能不能稍微阳光灿烂一点？
尤其是平城电影首映典礼，秦砚和谢北杨都参加了。
在电影播放之前，秦砚还和观众们有说有笑，还做游戏、搞互动，亲口说“大家请期待《地球要塞2》的剧情”。
两个小时之后，现场传来一片哭泣之声。
要知道“沈楚楠”这个角色，在亚洲的人气比在美洲高得多。这可是华人演员扮演的主要角色，而且扮相也是他们最喜欢的帅哥。
在得知“沈楚楠”复杂的身世，更是心生怜惜。
结果下一刻，沈楚楠就死了？
当电影播放完之后，大量的观众都在痛苦喊着谢北杨、沈楚楠的名字。
一时之间，秦砚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台。
还好秦砚和主创人员回到台上的时候，谢北杨帅小微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
“大家喊我做什么呢？”
这一瞬间，观众们才感觉把现实和电影中的两个人区分开来。
谢北杨是演员，而沈楚楠只是一个角色。看着谢北杨微笑站在自己面前，他们心中总算不那么痛苦。
当然，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秦砚表达自己的愤怒。
站在秦砚看着台下一双双似乎要生撕了他的双眼，故作镇定。
说实话，这也是秦砚前所未有的经历。上辈子的他就是一个文艺片的导演而已，绝大多数观众在看文艺片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建设。
毕竟，悲剧大多都是在摧毁美好。
观众数量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多，反应也不会如此的激烈。
提问环节，立刻就有一名观众对秦砚说道：
“秦砚导演！你怎么可以让沈楚楠这个角色死亡，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结局对于他来说过于沉重的吗？他是一个好人啊！”
这位观众把很多人内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们很想知道秦砚怎么要回答这个问题。
其实秦砚也很冤枉，又不是他选择让沈楚楠死亡。这几个问题，你得去问小说的原作者贝塞尔啊。
老实说，秦砚其实很喜欢这个情节。
为什么贝塞尔的《地球要塞》能够被全球这么多人喜欢，就是因为它所戳中的现实，是人类共同的痛苦。
战争、死亡、背叛、利益……
就在秦砚思考该如何措辞的时候，反倒是谢北杨举起话筒说道：
“我来抢答吧。好不容易上台，你们都不问我问题，这让我很难过。”
虽然秦砚自己也能解决，但秦砚很享受谢北杨站出来维护他的感觉。
“大家都知道，其实我一直在吃秦导的软饭。”
谢北杨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以夸张的语气在自我打趣，特别夸张。全场的人都笑出了声，刚才悲愤的气氛也被明显冲淡。
现场观众们都想起来之前，业内业外对于谢北杨的评价，大多都是演技平平，不足以担当国际电影男二号的角色。
《要塞2》中，谢北杨的表演却足以推翻这一切。尤其沈楚楠说着自己的使命是保护人类的时候，他情绪的变化真的是如同春风化雨、初阳破晓，让整个角色都鲜活起来。
可以说谢北杨用了两部电影、三年的时间，铺垫了如此重要的角色转变。
表演就是这样的，如果最后的铺垫到位，回过头看每一个镜头都是铺垫与细节。
电影，也是以成败论英雄的行业。
其实这一刻所有的媒体、观众都为谢北杨感觉到有一点点不值得，以及愧疚。
之前谢北杨到底遭受了多少的批评和辱骂，大家心里都有数，甚至很多人自己都写过批评谢北杨演技的报道、影评。
在《地球要塞2》上映之前，私下还有很多抨击谢北杨的传闻，类似谢北杨被秦砚包养、谢北杨有后台、谢北杨带资进组等等。
哪怕秦砚现在在国内的地位已经首屈一指，但是希望《地球要塞2》成绩滑铁卢的公司、媒体实在太多了。
在无法改变《要塞2》质量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想尽各种方法抹黑演员、导演了。
无论如何，谢北杨此时的自我打趣都让所有人感觉到心痛。
因为这种内疚感，让很多记者都默默把标谢北杨的话给记了下来。
他们准备回去写报告的时候稍微偏向谢北杨一点，一定要好好夸奖谢北杨在《地球要塞2》中的演技，还有谢北杨的人品。
“脚踏实地、磨炼演技，谢北杨的成长之路”
这个标题就很适合嘛。
谢北杨继续说起自己和“沈楚楠”这个角色之间的故事：
“其实大家都知道我和秦砚的导演的关系好，在他确定要拍《地球要塞》后，便主动找上我，问我对于剧情中的角色有什么想法没。”
“其实电影之中还有很多出彩的角色值得去表演，但是我还是一眼看中了沈楚楠这个角色，最后死皮赖脸地从秦砚导演这儿抢到了这个角色。”
“原因无，因为我实在太喜欢这样倔强的角色了。”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活着，一定的有追求和信仰。这些信仰应该是摆脱物质的、是永恒的。哪怕生活有再多的困难，也应该能够仰望星空。”
“我有仔细读过原著小说，读到沈楚楠在庭院里仰望明月，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喜欢上沈楚楠了。”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镜头，我成为了当仁不让的花瓶。”
谢北杨自己开了个小玩笑，结果下方的影迷们齐声呼喊道：
“不！小北杨！你最棒了！”
在谢北杨的安抚下，影迷们逐渐安静下来，谢北杨继续说道：
“在《地球要塞》其实有很多这样的角色。段潮阳曾经为了地球，而进入太空与硅基生命搏命；像艾丽莎，从她有记忆开始，人生的目标也是消灭硅基生命。”
“我觉得衡量一个人最后的幸福与否，不应该看他最后所获得的成就，而是看这个人是否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的确有很多观众没有办法接受沈楚楠的死亡，但是在我看来沈楚楠的死亡恰恰是命中注定。能够为了心中的理想而死亡，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提醒着我，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为我们的生存而拼尽全力，我会因为沈楚楠而更加热爱生活。”
其实说到这儿时候，很多影迷已经能够接受沈楚楠的死亡了。
反倒是谢北杨越说越动情，越说越激动：
“所以我希望大家理解我在选角色、选电影的想法。我希望饰演一个能够让我自己心满意足的角色。”
“或许这样的角色、电影，就和沈楚楠的一样，称不上完美与圆满。但我对于自己的选择绝对不会后悔。”
其实一开始谢北杨并没有想过要在首映典礼说这些话，但他有些情绪已经压抑太久了。
从之前他被拿来和奚芊芊进行对比开始，他便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哪怕他逐渐走出自己的偏激世界，没有在继续钻牛角尖。
但这依然是一根刺儿，死死扎在他的心中。
谢北杨决定要把它拔出来，哪怕鲜血淋淋也义无反顾。
不求前呼后拥，不求名利加身，甚至不求影史留名，所求只是一个个让自己心安理得的角色和表演。
谢北杨本来是想以很诙谐的方式来说这件事情，但是说到最后，谢北杨还是忍不认真起来，眼眶也有些发红。
在场的媒体也有些愣住了，明明是一个爆炸新闻，但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谢北杨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对于网上的评论他也从来不回复，一直给人一种感觉，他完全不在意网络上的这些言论。
外界从来不知道谢北杨所承受的压力。
“荣辱毁誉不上心”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古往今来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
尤其是现场的主演们，他们十分清楚谢北杨当初在片场有多么的拼命和痛苦听着谢北杨说起这些事儿，他们忍不住有些感同身受。
谁没有经历过这些非议？谁也不比谢北杨做得更好。
他们都在思考自己该说些什么表达对于谢北杨支持，结果发现自己已经慢人一步。
有一个人根本不去思考该如何更稳妥地表达自己的关心，他现在只想履行自己的义务。
他本来就站在谢北杨身边，直接一把用手把谢北杨揽了过来，把手搭在谢北杨的肩膀上，很郑重地对在场所有的观众、媒体说道：
“我一直觉得北杨是一个特别棒的演员，的确他从出道到现在还没有当过真正意义上的男主角。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谢北杨所扮演的角色就不重要。”
“电影中的每一个角色都足够鲜活，才能够构建起整个故事。如果单纯以戏份长短去评价一个演员的成就，我认为这是不公平的。”
“请相信我，北杨以后一定会带给大家更多更精彩的表演。”
没错，这个人就是秦砚！
整个放映厅内鸦雀无声，因为大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导演给演员站台的情况屡见不鲜，毕竟导演要是说演员选的不好、演的不好，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但秦导，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有些过于暧昧啊？
明明是别人谢北杨自己的表演，为什么要别人相信你？难道你是想告诉所有人，谢北杨由你负责的吗？
还是说，你想告诉所有媒体和观众们，以后还会继续运用谢北杨当你的御用演员。
绝大部分的媒体人士看了看现场有一些凝重的气氛，以及谢北杨真正动情的表情。
他们都觉得，可能谢北杨只是情绪有些激动。他们看到过许多演员、导演甚至制片人情绪崩溃的场景，完全可以理解谢北杨的反应。
他们最多在心里感叹一句：秦砚和谢北杨这样的好兄弟、好知己，真的是太罕见了。
任何一个行业，有多少人能够像秦砚和谢北杨这样合作了这么久，还相信着彼此呢？
当然这都是正常人的想法，毕竟秦砚和谢北杨这样勾肩搭背的动作，在男性之中实在太常见了。
可问题是，这样的亲密接触，在一些特殊的年轻观众眼中，却有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他们死命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然而他们实在是太用力，差点因为缺氧晕了过去。
社会主义兄弟情怎么就这么好，这么甜呢？
当然，《地球要塞2》的首映典礼不可能一直围绕在谢北杨的表演上，大家更关心还是接下来电影票房、系列剧作、男女主角的各种问题。
《要塞2》中，段潮阳和艾丽莎的戏份可一点都不少。只不过因为沈楚楠的死亡，让大家更加在意而已。
谢北杨调整情绪后，便把更多的舞台留给个两位主演。
而秦砚则在一旁不断安慰谢北杨，反正在媒体眼中，他们两个都已经是社会主义好兄弟了，完全不需要遮掩。
光明正大秀恩爱，有一种别样的快感。
不过，媒体、观众们可不想放过秦砚：
“秦砚导演，现在《地球要塞2》的剧情已经到这儿了。按照小说剧情，接下来应该直接跳到几年后的最后决战对吧？请问决战准备什么时候拍呢？”
“小说之中，还有大量的角色出场，这一次您还准备公开选角吗？您心中有没有想要合作的对象。
当然最为关心的问题还是：
“如果下一部电影继续由您指导的话，那是不是代表着从您和谢北杨出道以来一直没有见分开过的合作，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秦砚看着这些尖锐的问题笑了笑，他很淡定的说道：
“这些问题，我相信等《要塞3》上映，大家就知道了，就请大家先保持着期待吧。”
听到秦砚的话，所有媒体都要骂人了，你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但无论如何他们也算是挖到了第一手的报道，还是赶快回去进行写稿、排版吧。
今天的报纸、期刊已经赶不上了，但是网上新闻可得抢到第一手的流量。
《地球要塞2》上映后，瞬间就攻占了全球各地的传统报刊、网络平台。
但和以往不同，以前大家的关注点都集中在电影之上，剧情有多么的出乎人意料、票房成绩有多么的夸张，然后再聊聊演员们的绯闻八卦。
但这一次，除了对于秦砚和《地球要塞2》的称赞外，还有一个轰轰烈烈的舆论大事件。
“秦砚，你是个大傻逼”的活动。
这件事情还得从远在天边，完全没有和秦砚见过面的孔修明说起。
从孔修明在电影院大喊的一声“秦砚，你是个大傻逼”后，整个电影院的人全部一起高呼。
正好那一天看电影的观众中，有专业的媒体人，他觉得这实在太有趣了，便把它记了下来，并且还拍了照。
影院之中，一群人高呼“大傻逼”的新闻，第二天便立刻见报，同时在网络上开始疯狂传播。
想想在清一色夸奖秦砚和《地球要塞2》的报道之中，出现“大傻逼”这么一个标题，会有多么的引人注目，其效果绝对不下于“震惊”党。
看完报道后，大家都知道，这完全就是对于秦砚的调侃，也没有人会把“沈楚楠”的死亡怪罪于秦砚。
但是这并不妨碍越来越多的北美观众在电影结束后，怒吼一声“大傻逼”。
一开始“大傻逼”这个玩笑仅仅实在北美影院流行，很快就传播到了全球各地的各个国家。
全球各地还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活动，那就是用当地的语言来骂一骂“大傻逼”。
全球各地的观众们，最开始还有些拘谨，毕竟秦砚是如此出色的导演。
虽然剧情的确让观众们特别伤心，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地球要塞2》拍的不好看，或者让他们失望。
要知道现在怪味豆的评分已经达到了9.2，而那番茄的新鲜度也达到了89%，这对于一部商业电影来说，可以说是一个极其夸张的分数。
如果秦砚真的是“大傻逼”，那全球各地的影迷都希望这样的“大傻逼”再多一点。
但很快全球各地的网友们，发现一件让他们感觉到特别惊讶的事情，那就是秦砚国家的网友们骂秦砚骂得最起劲儿。
————
这件事情还得从华国那个神奇的电影评分网站怪味豆说起。
怪味豆据说华国最为客观的电影评价网站，世界各国网友们有所耳闻。
虽然他们不懂华国文字，但是从电影图片和最后的得分来看，公信力的确比较高。
他们发现怪味豆上目前最大的特点就是，每个人都在疯狂的吐槽秦砚和他拍的电影。
最近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地球要塞2》上，一开始还只是有人调侃说秦砚写死了沈楚楠，他们准备给秦砚寄刀片、寄蟑螂、寄小皮鞭……
怪味豆本来就有一个传统，那就是对于秦砚拍摄的电影，一定要以最严苛的标准去进行评价。
而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球要塞2》的“缺陷”，立刻被怪味豆上无数的秦砚黑粉们抓住，开始了对秦砚进行了从头到尾的批判。
对于怪味豆上的秦砚黑粉，正常的豆友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他们才是爱秦砚爱得最深的人，时时刻刻活跃在怪味豆上，给秦砚的产业增加热度、增加流量。
为了配合这些黑粉，其他豆友也开始对秦砚进行吐槽。
一开始网友们用各自方言的文字来骂“大傻逼”。
后来他们发现文字的力量实在太单薄了，而且绝大部分的科幻爱好者们都看过小说，小说中沈楚楠死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这么的难受。
秦砚，你实在太过分！你怎么可以拍得这么好看！
于是他们便想要对秦砚发起报复，同样用图像和声音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对于别的平台，或许会很麻烦，但架不住怪味豆和水滴视频的合作实在太密切了。
水滴的所有视频都可以直接插入怪味豆上的网页之中。
于是大量的网友拍摄了自己愤怒“骂”秦砚的视频。
一开始的时候，骂人活动还不是特别的规范，有一些比较过激的言论视频。对于这个活动的评价也两极分化。
有人说这是言论自由，有人说这是侮辱诽谤，双方争论不休。
但谁知道怪味豆的官方不仅没有禁止这些视频和讨论，反而突然举行了一个活动——
我给秦导提意见！
网友们都傻了，怪味豆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这个活动不仅仅是针对于《地球要塞2》，而是包括秦砚所有的作品。只要是合理性的意见都可以提出。
虽然这个活动没有强调“大傻逼”这个梗，但豆友们都知道这是怪味豆在“卖主求荣”。
为了支持这个别开生面的活动，每个人的影评、活动视频开头便是一句愤怒的经典国粹，然后再是正儿八经的意见。
因为有这怪味豆和水滴网站的引导，这些意见中并没有再出现任何过激的言论。
一开始这个活动这是一个搞笑梗，但是到了后来，逐渐变成了对于剧情、电影、演员和其他内容的讨论。
其中也有很多值得参考的意见，怪味豆都会记录下来，他们甚至进一步完善活动。
被活动项目组所认可、点赞最多的影评，都可以得到相应的奖励。
这个活动让《地球要塞2》在国内的关注度再次突破巅峰！
豆友们发现一个很无奈的事实，秦砚拍的电影，是真的好看，他们只能鸡蛋里挑骨头。
不少人甚至把《地球要塞》小说拿出来，开始阅读原著，剖析沈楚楠这个角色为什么必须要死？为什么死了之后才能够让故事更圆满等等。
当看到了华国网友们愤怒而喊的“大傻逼”、秦砚创办的网站都这样批评《地球要塞2》的时候，其他国家的网民们都愣住了。
这就是秦砚吗？果然是神一般的导演。
当然在短暂的惊讶后，每个人都觉得这样的活动实在太好玩。
于是纷纷开始在自己国家的网络媒体上宣传《地球要塞2》，甚至还有国际友人在各种翻译软件的帮助下，注册了怪味豆，就是为了给秦砚送上一句来自己国家语言的“真挚祝福”。
——
秦砚正坐在电脑面前，一边看着网上的评论，一边正在打电话。
最近又到了秦砚的营业期间，虽然《地球要塞2》的全球票房已经让华纳公司眉开眼笑，但秦砚没有任何的松懈。
票房这个事情，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多多益善。
秦砚最近又在全球各地兢兢业业跑宣传，而他现在借着休息的时间正在网上冲浪。
谢北杨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了出来，他说：
“你现在在做什么？”
听到谢北杨的声音，秦砚便值不值的思念。他已经有八天没有抱过谢北杨了，实在太痛苦了。
其实秦砚这一次在规划《地球要塞2》全球宣传路线的时候，他有动过私心。
想过要不要把自己和谢北杨安排在同一个小组，反正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是好兄弟，根本不用避嫌。
而且当初也是在《地球要塞1》宣传结束后，回到平城，他们才确定恋爱关系。
现在重温当年的岁月，肯定格外的浪漫。
秦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方案直接被谢北杨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就我现在和你的关系，如果一起出行的话肯定会引起动乱的。还是分头行动吧。”
当然这里谢北杨所说的关系，并不是指他和秦砚的情侣关系，而是指在外人眼中，秦砚是杀死“沈楚楠”的罪魁祸首。
之前在平城做活动的时候，就有无数的影影迷大声的咆哮着：
“秦砚，你还沈楚楠的命来。”
铺天盖地，震耳欲聋。
事实不止一次的证明，现在秦砚和谢北杨出现在一起，肯定会有大量的粉丝情绪崩溃。
出于安全的考虑，秦砚不得不把自己和谢北杨分派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的地区。
就这样两个人又过上了颠倒流离的生活，每天计算着时差和对方打电话。
秦砚下意识说了实话：
“我上网呢。”
谢北杨知道平时秦砚并不怎么上网，所以他特别好奇秦砚出国后反而在宾馆上网？不出门去采风了？
“网上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在意？”
秦砚反而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撒谎。因为他现在正在看的是网上关于“沈楚楠”以及“段潮阳”的讨论。
以及……两个人的同人作品。
这两个人的关系实在太过亲密，而且有一种很特特殊的氛围。
很多人都觉得，对于段潮阳而言，沈楚楠比女主角都重要。
如果回顾《地球要塞》的整个故事，可以看到段潮阳和沈楚楠之间的关系其实相当崎岖，甚至有人用“前世今生”来形容。
“前世”当然指的是，段潮阳和孙从云，地球上处境最为特殊的两个人。
一个是太空战争的幸存者，一个是被污蔑的科学家，他们被世界所遗忘。
而他们的目标又都是消灭硅基生命，这让他们成为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如果不是两个人惺惺相惜，如果不是完全信任对方，孙从云不会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段潮阳，也不会在被处死之前，请求段潮阳帮助他完成记忆移植。
另一方面，段潮阳对于硅基科学技术是极其谨慎与怀疑的一个人。
但段潮阳却愿意相信孙从云，相信孙从云的克隆体依旧是人类。
他们两个对于彼此，都是特殊的存在。
至于“今生”的段潮阳和沈楚楠，关系那就更微妙了。
段潮阳亲眼看着沈楚楠慢慢拥有记忆，逐渐成为一个“人”，又对他一直持有怀疑。
从头到尾，段潮阳和沈楚楠两个人一起经历生死、互许承诺。
信任与怀疑，两种绝对矛盾的关系，在他们两人身上完美融合与体现。
原著小说对于两个人关系，直接称之为“超越了生命的灵魂之友”。
这样的描述实在太容易引发读者的联想。
而电影之中，沈楚楠和段潮阳的演技，更是把彼此之间的惺惺相惜，各种复杂情绪全部表现出来。
网友都是下一个“奥斯卡最佳导演”，现在网上已经出现了关于沈楚楠和段潮阳的角色混剪。
现在已经是2008年了，全球各国的同人文化逐渐兴起。
一开始这些角色混剪，还主要是友情向，到了后来混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爱情向视频。
除了视频之外，第一代的网络写手、画师也逐渐浮出水面。
虽然缺乏经验，但这完全无损于他们的创作欲望与能力！
秦砚对于同人文化也是挺了解的，而且也很支持。
如果有人制作自己电影作品的同人视频，他肯定会支持，这是对于他作品的一种认可。
可这一次他的态度却十分的微妙，原因无他，这一次主角是“沈楚楠”啊！
好吧，虽然“沈楚楠”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谢北杨，但秦砚看着还是别扭。
可是他又忍不住去了解，这种奇怪的受虐行为。
所以秦砚总不能够告诉谢北杨，自己其实是在看他和段潮阳的同人作品吧。
秦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说道：
“我在看怪味豆那个活动。”
说起这个活动，谢北杨也挺感兴趣的。
“没有想到这个活动在全球范围内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今天宣传现场还有记者问我有没有参加这个活动。”
“我猜他们肯定是想听我骂你。”说到这儿，谢北杨也忍不住笑了。
秦砚无奈说道：
“还不是怪味豆的负责人说他们已经好久没有举行大型的活动了，想让我给他们撑个场子。”
怪味豆在外网上发现了相关报道后，他们就意识到这件事情绝对可以大做文章。
于是怪味豆的主要负责人，便可怜兮兮找上秦砚：“老板，我们想做一期活动，需要你的大力支持。”
秦砚原本以为是需要他提供资金，或者是需要他挂名、出面，便直接答应下来。
谁知道，他刚一同意，负责人就把策划案交给他，他才发现这次的活动完全是在拿他当工具人。
秦砚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他还觉得这个活动太符合他的心意了。
“怪味豆实在太过分了，为了流量，居然牺牲我的名声。”
一边撒谎，一边还卖惨，只能说秦导就是秦导，脸皮是真的厚。
谢北杨没有猜到秦砚居然在撒谎，但是他却看穿了秦砚在卖惨。
“你别把所有的锅都甩给怪味豆。以为我不知道你明显在支持这件事情。说吧，你又在做什么打算？”
别人都以为怪味豆举行这个活动其实是在想赚钱、赚流量，毕竟从现在的结果看来，的确如此。
只有谢北杨一眼就把秦砚的想法给看穿，秦砚肯定在这背后又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
被自己的对象轻而易举发现自己真实的想法，秦砚内心有说不清楚的甜蜜。
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理解你，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秦砚笑着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想要告诉更多的人，电影是永远可以批评的，哪怕像我这样的导演，他们也可以随时进行批评。”
“当然，所有的批评都得建立在合法层面。”
至于秦砚真正的想法，以及他亲眼见过的未来，他并不想说。
秦砚觉得自己已经努力的改变了现在国内电影产业的现状，曾经发现过的一些遗憾、糟心的事情，也许这一辈子不会再上演了。
听出了秦砚不想继续说这件事情，谢北杨也没有再纠结下去，他对秦砚说道：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第100章 《年》
《地球要塞2》就像是哥斯拉一样冲入票房市场，一路横冲直撞，挡在它面前的敌人，都被它无情碾压，它所取得的成绩实在太夸张了。
在华国，《地球要塞2》的首周房直接达到了夸张的3700万华币。在北美的首周票房同样达到了4800万美刀！
这是个什么数据？同年暑假档上映的《加勒比海盗3》、《哈利波特与凤凰社》的开画票房也就都在5000万美刀左右！
是什么让《地球要塞2》的冲击力如此强大？
IP影响力？要知道这两个电影，都是全球IP的续作，人气绝对在《地球要塞》原著之上！
演员？无论安妮丝、还是谢北杨、陈令锋，最多只能算好莱坞二线影星的号召。
特效水平？同年大片也不输于《地球要塞2》。
的确，这些要素结合起来就已经注定成功，但真正产生质变还是那个叫做秦砚的华国导演啊！
一个华人导演拍摄的电影，能够与好莱坞的顶尖IP媲美！
对这个成绩个感到兴奋的，可不仅仅只有华国电影产业，除了美国，全球各地的影视公司都感觉都为之高呼。
天下苦好莱坞久矣！
作为自诩为灯塔的灯塔国，不夸张地说把控着最前沿的电影技术、最丰富的院线资源、最具影响力的宣传渠道……
它就像怪兽一样，从全球电影市场吸血。
并不说好莱坞有任何的原罪，天下资本都想赚钱，都想垄断，无一例外。
也不是说好莱坞电影不好看，好莱坞的确每年都能贡献出精彩的电影。
只不过，人类骨子里就有挑战统治者的本能。
有什么剧本比得上改朝换代更加惊险与刺激呢？
秦砚的横空出世，让所有人看到了向好莱坞发起挑战的可能性。
当然秦砚对于自己有着清醒的认识，他知道自己的成绩完全不能证明自己战胜了好莱坞。
要知道《地球要塞2》的制作团队也与好莱坞密切相关。
发行方、特效公司、设计师、除了华人之外的演员……这些都离不开好莱坞的工业电影体系。
现在的情况，最多叫做有资格和好莱坞平等合作罢了。
在2008年到来之前，全球票房已经超过了3.1亿美刀。
本来在第一个周结束后，《地球要塞2》票房的增长速度放缓，但因为“大傻逼”活动的出现，让《2》的票房再次上涨。
有人感叹，无论秦砚推迟或者提前上映，都能向年度票房冠军，发起有力的挑战。
最让全球影视行业震惊的还是华国和太阳国的票房。
2006年，华国票房市场总和才26亿，换算成美刀，一部商业大片电影就可以碾压。
但华国这次却给秦砚贡献了11亿华币的票房！这个数字让灯塔国感觉到恐怖与兴奋。
他们也没有想到华国市场的潜力如此之大，他们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入侵华国的票房市场了。
制作一部华国题材的电影？但似乎这样的电影在灯塔国不太吃香，那考虑像迪士尼一样拍一部华国风的动画片？
哪怕是保守一点的导演，也开始考虑在电影之中添加一些华人角色了。
他们才没有什么民族主义，只要能够赚钱这些影视大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另一个让他们惊讶的市场就是太阳国的反应。
虽然太阳国面积狭小，但人口和人均收入的原因，让太阳国的票房市场一直在全球范围名列前茅。
可这样一个国家，却一直都是好莱坞的禁区。好莱坞都不知道失败过多少次了。
太阳国一直是一个很神奇的市场，他们的确有很多很精彩的文艺电影，可是他们国内的商业电影却一言难尽。
除了动画之外，他们的商业电影基本走不出国门，不过其他国家的商业电影也难以入侵。
但偏偏，这次太阳国给《地球要塞2》贡献了数十亿太阳元的票房！
哪怕太阳国内，这个数字都足够名列前茅了。
秦砚又做到了别人都无法完成的事情。
再加上一些对于灯塔国本来就不心存不满的国家，比如沙俄国、中东等国家，也掀起了观看《地球要塞2》的浪潮。
在2008年1月底下映的时候，《地球要塞2》的全球票房达到夸张的9.7亿美，仅次于2007年的年度票房冠军《加勒比海盗3》。
华国观众和其他票房市场为这样的成绩而感觉到惋惜，差一点点就能击败好莱坞的神话了。
而好莱坞则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华纳影业赚得盆满钵满，但是它也感觉到自己的地位遭到了挑衅。
他们需要影视领域内的绝对霸权，只有垄断才能带来超额的利益，他们的霸权是不允许任何人的挑衅。
《地球要塞2》能够取得这么好票房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地球要塞》质量本来就相当过瘾，1.4亿美刀的投资，秦砚实实在在花在了电影上。
而且秦砚之前为了调整剧本，所付出的精力，旁人真的难以想象。
虽然称不上“披阅十载，增删五次”，但也绝对数易其稿。这才有了如今的《地球要塞2》热血而又让人潸然泪下的剧情。
当然还有一个直接的原因就是，秦砚的宣传攻势实在太夸张了。
单以灯塔国而言，《地球要塞》剧组举行的现场活动就十余次。
不要怀疑秦砚他们在灯塔国的号召力，留学生、华裔，再加上科幻迷，就足以将活动场地堵得水泄不通。
有的媒体直接说秦砚这种宣传方式是“乞讨”，通过贩卖演员、明星的人气号换取票房。
以秦砚平时的脾气，多半不会理睬对方，不值得他浪费时间。这样的媒体估计也能平平安安蹭个热点。
但偏偏他遇到的是营业期的秦砚，一个为了宣传电影，无所不用的男人。
你要选择炮轰我？可以啊，我们来看看谁的言论更犀利吧。
“如果跑宣传，就能提高票房，那我一年能跑365天。”
“我跑宣传是因为有人看，你写新闻有人看吗？”
“不想施舍我，就别写我和《地球要塞》的新闻。”
一系列犀利的言论，直接让这些新闻媒体哑口无言。
秦砚也承认票房成绩和宣传绝对分不开。
这就是电影市场，观众只能通过媒体、宣传来了解电影。
如果秦砚拥有全球的宣传渠道，他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秦砚又何尝不知道，好莱坞老牌影业对于他的忌惮呢？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树立起不依托于宣传渠道的形象，让越来越多的人，哪怕听到他的名字就对电影充满期待。
不过这种狂轰乱炸的宣传，的确也会让人审美疲劳。甚至有人已经在祈祷“快点让《地球要塞2》下映吧，快让秦砚进入那漫长的休业期吧。
《地球要塞2》下映的时候，已经临近华国的春节。
可是一想到现在完全还没有《地球要塞3》开拍的消息，按照《1》和《2》 的拍摄速度，恐怕得等2009年上映。
秦砚可能又要进入神隐模式，这么一想公众心中又有一点失落。
人类的情绪就是这样的复杂。在天天能够看到秦砚的时候，会嫌这个人叽叽喳喳，一想到秦砚突然又要陷入停业期，所有人又觉得惋惜。
果不其然，秦砚好像瞬间就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秦砚现在停止营业的标志也很明显，水滴视频和怪味豆的首页，看不到秦砚两个字的时候，就证明他“下班”了。
大家只能把目光投注于其他的贺岁电影上，不得不说2008年一开始便有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电影。
很多电影的质量比秦砚记忆中还要更加出色。
刚刚才接受过了《地球要塞2》的轰炸和洗礼，大家都知道只有质量高，才能够获得票房。
现在想凭借噱头捞钱的电影数量越来越少，很多电影行业都开始正儿八经的拍电影。
《地球要塞2》也算是给2007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为2008年的影业拉开一个完美的序幕。
没有人会想到距离2008年春节还有7天的时候，秦砚突然蹦跶出来。
他发布了他为奥运会制作的第四只奥运——《年》。
其实也有人猜到秦砚肯定会继续拍摄奥运会宣传片，一直在暗中等待，他们想看看秦砚还有什么花样。
他们现在也发现了宣传片的特点，那就是挑选一个西方最为感兴趣的话题，引起他们的喜欢和关注，让他们主动来了解华国文化
这下，大家猜测宣传片主题的范围就更小了。
很多人都提到了“春节”
“春节”本来就是华国特别重要的一个符号，其重要度甚至完全不下于圣诞节之于西方国家。
这样一个具有凸显民族传统和文化习俗的节日，难道不值得重点宣传吗？
所以当他们突然在水滴视频、油管上发现了一个名为《年》的宣传片，很多人都特别兴奋！
自己总算是猜中了秦导的想法！
有一种终于战胜秦导的成就感！
但是当他们点开《年》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对于秦砚的想象还是太匮乏了。
如果要让一个你来拍春节这个主题，你会怎么拍？
仔细想想一下，不外乎会拍华国人在春节的幸福与没满，也不外乎会拍一拍华国春节的各种传统和习俗。
无论是春联、爆炸、舞狮、元宵，的确很能吸引外国观众。
宣传片的基调也很明确，大红大紫、欢声笑语、阖家欢乐、传统风俗……
无论怎么样，视频的气氛必然是明亮、欢快的。
这并不是刻板、乏味，就像你让西方人去拍摄一个关于圣诞节的视频，他们肯定也会选择浪漫、快乐的基调，毕竟这就是一个幸福的节日。
但谁知道当他们点开《年》的时候，看着最开始的字幕，他们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哪有用黑色、枯萎的字体来写“年”字的？
视频一开始，整个的场景和镜头都是黑暗的，再加上一阵阵莫名的嘶吼之声，让观众感觉到有一点压抑。
然后是漫天乌云、电闪雷鸣、狂风骤雨，在这极端恶劣的天气面前，人类实在太软弱无力了。
镜头从上往下，依旧是痛苦的现实。生灵涂炭的大地，血液在大地上不断蔓延。
饥荒、战乱、天灾、人祸……
从路有冻死骨的饥荒，朱门酒肉臭的村落，所有的外观都证明这一切灾难发生在华国的大地之上。
所有人当时内心就一个想法，你给我说这是华国的春节不太合适吧。
当然，观众们也发现《年》中的画面都是特效制作而成，并不是实景拍摄。
难道说秦砚想要给他们展现一个《地球要塞》中的新年。
也不对啊，要塞的风格也不是这样啊，这明显是华国古代的风格。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巨大的野兽从地里冲了出来，在村庄之中肆虐。以其犄角为武器，哪怕是铠甲、墙壁都不能阻挡它。
身覆赤鬃，青目獠牙，头有犄角，尖爪泛光……
它力量强大、横冲直撞，而且生性残忍、屠杀人类，短短十几秒钟，死在它爪下的人类已经数十个。
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甚至有人开始怀疑，或许《年》并不是我想象中“新年”的意思。
不少对于华国春节历史有所了解的人，心中却是了然。
“秦导，居然会选择从这个角度切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啊！”
为什么一年的最后一天叫做“除夕”，传闻有一种“夕”的怪兽肆虐人间。
有人说“夕”就是“年”，是同一种怪兽；也有传说“年”是天神，是他消灭了“夕”。
无论哪个版本的传说之中，“夕”都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怪兽。
这是“除夕”的由来，由于各种原因，“除夕”的传说被人们逐渐遗忘，只剩下各种庆祝类的活动。
而西方观众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更是特别的惊讶，他们看到标题以及封面，只有一个大大“年”字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把这和华国重要的春节联系起来，他们以为这是什么奇怪的宣传片。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秦砚官方账号，他们绝对不会点进来了。不过从视频一开始他们就再也走不出去。
“夕”的战斗实在很血腥和残忍，对于这些剧情，华国观众看着可能有一点点的反感，毕竟“夕”和“春节”形象差别太大了。
但是对于西方观众来说，他们就喜欢这样刺激血腥的剧情和镜头。
“难道秦导又准备搞噱头吗？这不是给一个欢快的节日，带来阴霾吗？”不少人有些担忧地想到。
而且对于这些镜头的处理，秦砚没有丝毫的婉转。
既然是在讲怪兽“夕”，秦砚就正儿八经表现出了“夕”的凶残，有生灵涂炭，还有赤地千里。
所有人都因为“夕”的强大而感觉到绝望，普通人真的可以抵抗这样的怪兽吗？
剧情突然发生转变，无数人类从四面八方用来，与“夕”进行战斗。
没有任何的故事情节，没有任何的对话。
就只是人类与“夕”之间的战斗！而且是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的生死之战！
没有剧情解释的确有一点无聊，但是这一部分战斗戏拍得实在太精彩了，完全调动起了观众的情绪。
而且在人类中，他们还看到了很多很多熟悉的面孔，都是一些叫得出名字的演员。
这些演员扮演的并不是大英雄，而是一个个普通人。
比如说他们看到了谢北杨，扮演着一个拿着长矛的普通士兵。身上连铠甲都不齐全，根本没有任何特殊本领，但他依然拿着长矛，毫不畏惧，走上战场。
还看到很多更老的面孔，比如说曾经和秦砚合作过的刘天明和许鸿义，他们都有一两个特写，但也仅仅是一两个特写而已。
甚至刘天明唯一一次露脸，就是他被“夕”一蹄子踹死，倒在地上死去，不甘死去。
虽然只是一瞥，但谁都看得出刘天明的表演相当出色。但秦砚根本就不给刘天明更多的镜头。
这么好的表演，居然不特写。这对于任何一个导演而言都是极其浪费的事情。
没办法，秦砚可以选择的镜头实在太多了。
太多实力派演员的加入，贡献出了无数精彩的表演。
在《年》中，他们就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为了战争而拼命。
这场战争中，没有任何一个英雄，但每一个人都是英雄。
其实这对于西方观众来说，这样角色安排很不习惯。
西方从古代希腊开始的神话里，就总有一、两个能够逆天改命的英雄，阿喀琉斯、奥德修斯。
一直到西方上个世纪特别流行的超级英雄漫画，以及现在已经开始改编的超级英雄的电影，《超人》、《蜘蛛侠》、《蝙蝠侠》等等，都体现出了西方是一个特别注重个人英雄主义的文明。
他们更加喜欢有一、两个极具有神性的角色，站出来拯救人民于水火之中。
他们原本以为会有天神下凡、英雄现实，击溃“夕”，结果看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普通人，前仆后继、英勇赴死。
秦砚的《年》的确是在刻意迎合西方的喜欢题材，战争、血腥、怪兽、暴力……
但是《年》的内核却是华国的精神。
平时西方观众对于这样的剧情不会那么感兴趣，但现在刚刚《地球要塞》才下映。
很多人都还沉浸在秦砚所构建的世界末日之中，体验了不同文明的冲突。
现在很多观众都愿意去了解华国文化，去了解华国人，愿意认真看秦砚带给他们的宣传片。
正是这种主观的喜欢，让他们对于华国文化的内核，有了越来越多的认识。
哪怕现在这种认识还不够清晰，但总有一天，会喷涌而出。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秦砚的叙事结构、镜头运用实在太精彩了。
怪兽“夕”的恐怖战斗力，士兵乃至人民前部后继的保卫家园，战争画面……让人身临其境。
而且渺小的人类与超越现实的怪物对抗，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虽然《年》中没有一个超凡入圣的英雄，但人类以自己渺小的身躯，去战胜天地之间的恐怖，难道这不也是一种伟大吗？
人类的发展史难道不就是这样的过程吗？
与天斗，与地斗，与命运斗！
观众们隐隐约约感受到了秦砚在《年》背后所传递的死相。
不过观众们都有一点点的不满，尤其是西方更看惯了各种电影特效的观众们，他们都敏锐察觉，这一次宣传片《年》的特效，比他们心中的期待值要低上不少。
同样是秦砚的作品，刚刚才下映的《地球要塞2》，可以说是目前全球范围内最为顶尖的特效电影之一。
几个周前才看过如此先进的特效技术，这个时候秦砚突然拿出一道不那么精彩的菜品来，自然会产生落差。
但是他们转念一想，这毕竟只是一个宣传片啊，有什么活动宣传片的特效能够和投资上亿美刀的电影进行比较呢？
更何况他们大多数都听说了，尤其是国内的观众，秦砚为奥运会摄宣传视频，大部分资金都是他掏的。
一、两百万的特效技术能够做到什么地步，电影爱好者们自己心里都知道。恐怕就给这个超级大的怪兽建一个模型就已经差不多了。
他们也不可能要求一个免费的宣传片，特效有多美的完美。
而且瑕不掩瑜，剧情和节奏真的太吸引他们了。
最后人类好不容易战胜了“夕”后，真的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人类得以安家立业，科技飞速发展，每到春节便能一家团圆……
“夕”或许并不是真实的存在，每个人都在感觉到“夕”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那是曾经笼罩在人类历史上的贫穷、疾病、饥饿、愚昧、天灾……
这些都是怪兽所蕴含的寓意，而人类的战斗其实都是人类奋斗的历史。
在消灭“夕”后，画面突然开始变得鲜明起来。
那些人类曾经最为恐惧的存在，已经逐渐被人类击败。
而“春节”、“过年”，就是人类对于自己最大的嘉奖。
这个时候，《年》终于开始展示春节习俗，贴春联、放鞭炮、压岁钱……
西方观众也不再觉得这些华国传统无聊乏味，反而觉得它们充满了历史的魅力。
同时，这一部分则完全是个人美学的艺术展现。
同样是拍摄放鞭炮，鞭炮怎么爆炸、爆炸顺序、放在哪个位置、后面的背景是什么……
想要排除好看的画面，都靠导演的功力。
其实很多内容其实都已经是外国人看烂了的华国文化符号。
但是因为秦砚之前所铺垫，让人亢奋不已的战斗剧情，再加上此秦砚完全符合中外共同审美的画面表现。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类似《地球要塞》那种让人兴奋的感觉，让整个宣传片的效果无限拔高。
从最后的效果来说，《年》这支宣传片虽然在开头的时候有些出乎意料，但最后的时候又拉回了正轨之中，而且效果肯定也相当的不错。
所有人看到这儿都觉得秦砚这一次的宣传片，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不是说《年》的效果不好，在华国春节将近的时候，发布这样一直宣传片，绝对有利于宣传华国文化。
问题是《年》有些太正常了，正常到都不像是秦砚导演拍摄的电影作品了。
毕竟秦砚的骚操作实在太多，而且前面几支宣传片又珠玉在前，让大家有一点意外。
不过这只是宣传片而已，每一个人的审美、创作力都有一定极限。
哪怕秦砚也不可能每一次都能而引起全世界的震动与关注。
只能说《年》这一支宣传片达到了及格线，比之前的《剑》和《食》，在惊艳程度上逊色不少。
“《年》应该和《酒》一样，秦砚只负责导演吧。”
播放演职人员表的时候，结果果然都和观众们猜测的一样。
业内人士突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当他们看到特效公司的时候，他们发现特效名单的确有光魔公司的参与。
但是这一次光魔公司竟然放在了第二位，而第一个名字居然是名不见经传的“要塞”。
其实也不能说名不见经传，毕竟他们的出境效率还是挺高的，经常可以听到他们又和什么公司、什么学校有合作，开了多少次免费讲座，又和秦砚有什么样的合作……
从声望上看，要塞特效隐隐约约是华国现在目前特效界的一把手。
可除了几个天王的几只MV，要塞一直没有拿出任何让人信服的作品。
而且mv的制作难度和电影制作难度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那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突然告诉所有人说这一次的宣传视频居然是由要塞特效公司负责制作，国内电影圈自然是又高兴又惊讶。
国内的特效行业，就如同无根之木、孤苦无依，大家已经被国外大公司欺负太久了。
现在陡然看到这样一个结果，所有人都会觉得亢奋。
他们开始仔细研究起来《年》中的种种特效，他们终于发现自己刚才觉得特效的违和感到底来自于哪儿了？
的确要塞公司制作的特效，在精细程度上还比不上西方的公司，他们没有那么多各种尖端设备，也没有那么多专业人士。
但这并不是违和感的原因，而是因为“夕”的建模、画面的渲染、美术表达，都和西方特效公司有所不同。
比如“夕”的形象实在太符合华国人的神话传说了。
很快就有网友在网上发出了各种历史神话说中所记载的“夕”。
“头长触角，尖牙利齿；目露凶光，凶猛异常。”
“据说年兽头大身小，身长十数尺，眼若铜铃，来去如风；嗷叫时发出‘年’的声音，故名年兽。”
“形貌恐怖，生性凶残，专食飞禽走兽、鳞介虫豸。”
“所到之处，赤地千里、饥荒遍生。”
《年》对“夕”的形象做了一定的改造，但依旧保留了绝大多数神话传说的描述。
这完全符合华国人的审美、符合华国的传说！
所有人都感觉到亢奋，难道这代表着说华国的特效公司就要完全站起来了吗？
就在网上议论纷纷的时候，要塞特效以及怪味豆都公布了一些《年》制作的过程与趣事。
其中秦砚导演再次强势出镜，毕竟他才是《年》的导演。
之前在《地球要塞1》的时候，秦砚就公布过特效如何进行制作。当时秦砚和外国人进行交流，都是在使用英语。
虽然大家被秦砚流利的英语所折服，但每个人都发现，要和西方人说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具有文化属性的想法，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美术的基本审美就有差异，再加上语言与审美的隔阂，交流始终困难。
而男主角和“要塞”公司沟通，完全没有任何的困难。
在秦砚在选定了这一次宣传片的主题后，他便向几个特效公司发出邀请，让各个宣传公司进行项目投标。
虽然说比不上大电影上千万美元的投入，但是秦砚这一次也足足拿出了100万美元的制作费用。
对于宣传片来说，这已经是夸张到难以想象的价格。除了要塞特效，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公司参参与。
100万美刀在现在的华国公司看来已经是一个天价的合同。
但是对于这些西方的特效公司来说，只能算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们拿出来的各种设计方案完全不足以打动秦砚。
尤其是这些公司在听说了秦砚想拍一个怪兽后，他们把自己素材库之中的怪兽模型拿出来，拼拼凑凑。
的确这里面有很多知名的怪兽，哥斯拉等等。
它们的形象都能带来恐惧感和压迫感，可问题是这和华国传统神话之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要塞特效在得知他们是在制作“夕”后，他们便开始收集华国文献资料，根据这些文献资料，绘制2D的概念草图。
他们一共绘制了有10多个版本的“夕”，其他毫不犹豫地社区。
这个时候秦砚作为导演出现在镜头之中发表了看法：
“从特效的效果来说，要塞比不上国外团队。但无论是对于‘夕’的形象构建，还是美术风格，我相信华国团队一定更加合适。”
因为有保密协议，秦砚不能说出其他公司的名字，更不可能把它们的竞标作品拿出来给观众们对比。
但是秦砚现在在观众中的公信力实在太高了，他说要塞公司好，所有人都愿意相信。
立刻有媒体对要塞特效进行了专访，以前可没有任何的和媒体会想要去采访一个特效公司，但现在他们却趋之若鹜。
原因很简单，要塞特效和秦砚有关系，这就是关注度。
他们聊了很多关于特效制作过程中的问题。当然其中最关心的问题还是：
“既然现在要塞特效已经有能力制作《年》这样的宣传片，那是否意味着要塞特效已经有能力能够制作特效电影的呢？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够看到属于华国的特效电影？”
要塞公司的负责人回答的很直接，他说道：
“很感谢秦砚导演给我们这样的机会，但在制作的过程中，我们发现要塞的积累还是太少了。”
“大家不要看我们这个宣传视频，仅仅只有10来分钟，但是它却让我们整个团队花了上半年的时间。”
“那些老牌特效公司，想做一个火焰特效，直接从它们的素材库中调取相应的特效即可。但我们却需要从头开始制作。”
“火焰表现、燃烧特效、光线反馈……这些都需要时间的积累。”
“在效率上我们还完全比不上那些大公司。”
“以现在的效率工作，想要完成一部电影得花上2年的时间，这对于任何一个电影来说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
其实说到这的时候，要塞公司已经是在委婉的说：
暂时而言，他们还没有办法制作电影。
记者也有一点失望，他正准备打个圆场的时候，但谁知道要塞公司的负责人突然一转口：
“但是大家可以期待，我们会继续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记者都愣住了，你这到底是在自谦，还是在向观众们许诺呢？
怎么感觉要塞公司负责人回答采访的风格和一个人特别像呢？
这个记者努力地回想了一下，除了秦砚还能是谁，模棱两可、避重就轻！
这就是所谓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天啊，以后不会和秦砚相关的电影产业的负责人回答问题都这个样吧，那他们以后还怎么进行工作呀？
秦砚的确有提前和要塞的负责人讨论过这些问题，在最后的结果出来前，一定要尽可能低调，避免讨论特效电影。
虽然外界对于《年》宣传片的效果十分满意，但热度终究慢慢褪去，还有几天就是春节了。
秦砚好不容易回到国，一直都忙碌于各种的工作，甚至没能和谢北杨好好温存。
结果马上又要分开，他自然有些舍不得，他抱着谢北杨说道：
“别回去了，留在家里陪我吧。”
秦砚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对别人说出这么温柔的请求，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如此腻歪的一天。
谢北杨也快半年没回家了，早就被家里人催得不行了，当然不可能答应。
秦砚其实也知道，他只是卖惨谋求福利罢了。
谢北杨突然对秦砚说道。
“要不，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一向无所畏惧的秦砚此刻却出现了罕见犹豫的表情，他说道：
“这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
或许2008年的春节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欢乐祥和的日子。
但秦砚，却即将遭遇人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101章 除夕
秦砚下车之后，便打开后备箱，开始捣腾东西。
这已经是秦砚所有车里空间最大的一辆suv了，一整个后备箱，再加上汽车后排的作为上，放满了许多包装精美的袋子。
烟酒、茶叶、围巾、保健品，甚至还有工艺品……
一看就是买来送人的礼品，只不过这个数量实在有些夸张。
其实秦砚看着这些东西，他也有点头疼。
他也给别人送过礼，逢年过节也免不了走亲访友。
只不过这一次数量、种类都达到了他人生新的巅峰，看得出来秦砚对于送礼的对象有多么的上心。
他望着一旁，根本不为所动的谢北杨，有一些无奈的说道：“北杨，你也来帮帮我吧。”
如果在平时，根本不用秦砚开口，谢北杨肯定已经主动搭手了。
但今天谢北杨却依旧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一脸冷漠地说道：
“你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那就是把它们全部留在车上。”
虽然这些东西都是秦砚准备送给自己家里亲戚的，但谢北杨因为这件事已经和秦砚讨论很多次，双方谁也没说服谁。
这是秦砚第一次到谢北杨家做客，在除夕这么特殊的日子，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谢北杨的父母见面。
他当然格外的认真，认真到有一点反常。
秦砚也和谢北杨认识几年了。
前两年，因为工作太忙，秦砚工作太忙，和谢北杨只是朋友关系，再加上谢北杨身份比较特殊。
谢楠当初的话，对秦砚的刺激可不小，别说主动交往，就是谢北杨有几次回家吃饭，邀请秦砚一起回家，秦砚都拒绝了。
也就寥寥几次机会而已，谢北杨父母也很忙，虽然目前腾辉集团的负责人实际上是谢楠。
但谢北杨的父母谢长越和潘眉秀都还处于年富力强的状态，他们当然不会就这么直接退休，平时也在全国各地的开会、参与各种活动。
母亲潘眉秀，自从不参加集团经营后，她便开始做慈善，在全国各地兴办希望学校、支持农村建设。
父亲谢长越则致力于推动实业的发展，更是常年不在平城。
而秦砚和谢北杨谈恋爱之后，秦砚内心之中始终有一点点的紧张和忐忑。
秦砚也并非故意不见面，只不过他工作的确很忙，再加上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直拖到现在。
只能说，逃避虽然可耻，但秦砚觉得真的很有用。
这一次是春节，秦砚又没有安排任何的工作，实在找不到借口了。
当然秦砚内心之中还是有一点点的期待向谢长越、潘眉秀坦白他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
哪怕自己的恋爱不被外人祝福，他也依然希望能够获得谢北杨父母、家里人的支持。
秦砚看得出来，谢北杨和他父母、哥哥的关系特别亲近，平时去各地演戏、旅游都不忘给家里人带一份礼物，秦砚可不希望上演一出狗血闹剧。
秦砚可不准备在除夕晚上，直接向谢北杨家里人出柜。
别人家里大过年，直接走上前在别人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这种事秦砚还真做不出来。
不过秦砚心想，无论如何也要给谢北杨的父母他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第一次拜访长辈，肯定要尽到应有的礼仪，上门你总得带点礼物吧。
前几天确定要去谢北杨家过年后，秦砚便绞尽脑汁，到底应该给谢北杨的父母、其他亲戚买点什么，这件事情让他当晚就失眠。
一整晚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把他记忆中所有的礼物都翻出来思考了一遍。
该送什么东西，什么价位的，要准备多少分，这都是有讲究的。
秦砚一想到这些有头痛，他本来想向谢北杨打听她的父母到底喜欢什么东西。
但谢北杨这一次打死都不松口住说道：
“没有什么需要送的东西。”
谢北杨反复说从他记事开始，他们家就不收礼。
就在秦砚一筹莫展之际，也不知道奚芊芊那家伙到底从哪儿打听到秦砚要上门拜访谢长越和潘眉秀。
奚芊芊便主动给谢北杨主动给秦砚出谋划策，特别积极，甚至连回家的机票都改签了，就是为了给秦砚当导购。
秦砚一开始也不想听从奚芊芊的建议。毕竟秦砚也知道自己经常在奚芊芊面前秀恩爱，惹得奚芊芊相当不爽。
现在奚芊芊主动上前，说要帮他，这件事怎么想都不靠谱。
但是除了奚芊芊，知道秦砚和谢北杨谈恋爱的人就没几个了。奚芊芊更是硕果仅存的女性，哪怕他心中有再多的犹豫和不安，也只能选择向奚芊芊求助。
奚女王毫不犹豫带着秦跟班去逛街去了，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奚女王准备带着秦砚去全球各地的购物天堂走一圈。
其实一开始奚芊芊还正儿八经给秦砚出主意到底要买什么。
可当秦砚逛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确定礼物，已经买了买了好几个口袋，已经对奚芊芊产生信任人，奚芊芊就不停给秦砚洗脑：
“你看你第一次见别人父母，你总得多买点东西对吧？”
“这个茶叶你总得买吧，你虽然不知道谢北杨的父亲到底喝不喝酒、抽不抽烟，但是给男性长辈送礼物，这些东西你肯定不能烧啊！”
“谢北杨家里的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送礼要送长辈！”
“你也不知道谢北杨家里有多少亲戚对吧，你得多准备几份备用的礼物。如果到时候亲戚比较多的话，那你也可以拿出来用。”
“对了，你千万不能忘了谢北杨的哥哥啊！你要知道谢北杨从小到大都是特别听他哥哥的话，而且我估计他哥早就看出了你们俩的关系。”
就在秦砚已经明显感觉礼物超标的时候，奚芊芊左一句“你岳父岳母”，又一个“你大舅子”，把秦砚哄得团团转。
在奚芊芊的“鼓舞”之下，秦砚最近几天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买着买着，秦砚自己也疯狂了。这把菜刀是德国工艺，看起来还不错，谢北杨家里的阿姨也许喜欢呢？
这个吸尘器是最新款的，谢北杨家肯定还没有换。
等等，这个全新款式的地暖，看起来效果还不错的样子。
到了后来，他觉得什么都应该买，什么都应该送，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礼物。
比如一棵红色珊瑚树，已经吸引了秦导的注意力。还好那天谢北杨跟着出门了，否则秦砚这辆车，恐怕是装不下那棵珊瑚树了。
当然，从那天之后，秦砚逐渐回过神来，而奚芊芊瞬间人间蒸发了。
不夸张的说，这次购物是秦砚今年最大的一笔私人开销，可以想象秦砚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买完回家后，他发现一个屋子都装不下了。
你去别人家做客，你总不可能还让家里的司机再开一辆车随性吧，这未免有一些过于的浮夸。
而且秦砚也给司机放假了，难道自己和谢北杨一人开一个车？
在秦砚几番的犹豫和谢北杨几乎要抓狂的情况之下，秦砚总算是删删减减，把大部分的东西都留在在家里，只带了二十个口袋，好几个成年男子才能够得起礼物，来到了谢北杨家车库。
现在秦砚依然拿不了这么多礼物，还继续向谢北杨求救，谢北杨可不想动。
总有一种自己回娘家，提着一大堆老公给父母买礼物的既视感。
虽然自己和秦砚的确是这样的关系，但他就是觉得别扭！就让秦砚自作自受号了。
要知道他都已经给秦砚说过很多次，他们家从来不收礼，没必要买这么多礼物。
但老实说，谢北杨看着秦砚一直在为见自己父母而折腾，心中又有一点小甜蜜。
这可能就这就是爱情，真正恋爱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犯傻，每个人都会傻乎乎去做一些不符合自己形象和智商的事情。
秦砚只能在所有礼物之中先挑选出来自己最满意，必须要送的礼物，剩下的只能等会再想办法了。
看着秦砚左手提了4个盒子，右手还提了5个袋子，整个人摇摇晃晃，谢北杨实在看不下去才出手帮忙。
脑海之中突然想起了一首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中间还……”
呸呸呸，谢北杨立刻把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开。
其实他们家本来也是有阿姨，谢北杨家想着阿姨也要过年，一般都让他们提前回家去了。
反正每年春节很多亲戚会来家里，大家互相帮衬着，家里擅长做菜的几个亲戚轮番上手，一个新年也过得和和美美。
所以这些东西只能够靠着秦砚和谢北杨自己搬运了。
这是谢北杨家在平城郊区的一处别墅，可惜距离城区太远了，平时工作的时候，都住在市区内。
不过每逢过年，一家人还是会到这儿过节，放烟花也不用担心打扰到别人。
当秦砚走进大门，看到客厅内满满当当，20多号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虽然谢北杨一早就给他说家里人可能会比较多，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但秦砚还是没有想到这浩浩荡荡的20多号人会如此的恐怖。
而且谢北杨的爷爷、奶奶，四位长辈都还健在，双方老人膝下的孩子就有八个。
谢楠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和谢北杨其他同辈的其他哥哥姐姐们都已经有了孩子。
原本孩子们在屋子里嬉笑打闹，看到有一个陌生人的到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接盯着秦砚和谢北杨。
“小舅舅！”、“小叔！”……
最先注意到谢北杨和秦砚到来的还是谢楠，他本来在陪着几个小孩子玩游戏。外界眼中的霸道总裁，在家里就是个穿着羊毛衫配侄儿、侄女玩游戏的叔叔、舅舅。
看到秦砚双手的东西，他快步走过来帮忙，只不过背着所有人，谢楠露出了阴翳的表情：
“秦砚，没想到你还真的敢来呀。”
秦砚听到这句话脸色就有一点僵硬，因为最近几次见面，他总觉得谢楠对他的敌意越来越明显。
虽然秦砚有问过谢北杨有没有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告诉谢楠，谢北杨一直都没出柜。
但谢楠可不傻，自己弟弟和秦砚，两个人都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了，还一直没有谈对象，长期住在一起，谁都会觉得他两不对劲！
娱乐圈本就开放，再加上现在媒体经常会把秦砚和谢北杨拿出来当八卦写，仔细观察之下的谢楠也渐渐猜到了真相，只不过一直没有说穿。
谢楠也想要尊重自己弟弟的选择，但是看着秦砚登堂入室，他还是有点不爽。
自己家的老幺，就要被坏人拐走了。
如果换一个人用这种语气和秦砚说话，秦砚肯定不会客气。
但没办法，这毕竟是自己的大舅子，再怎么不爽也得陪笑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谢楠时候说这些的话时候，都是背对着后面的长辈。在转身的一瞬间，谢楠已经切换为一个亲切和蔼的大哥，他高声喊道：
“爸妈，小弟回来了，他还带了秦砚回来。”
其实秦砚的到来大家都看在眼里，只不过近谢楠这么一提醒，谢长越和潘眉秀立刻望了过来。
秦砚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谢北杨的父母，但是秦砚还是各方渠道了解过岳父岳母的样子。
今天早上出门前，秦砚还偷偷背着谢北杨在屋子里记忆岳父岳母的照片，他必须要在保证自己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准对象，如果叫错人，那他就麻烦了。
所以在茫茫人海中，秦砚一眼就把自己的岳父、岳母给认了出来。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谢北杨的长辈们年纪相仿，同时望向秦砚，瞬间形成强大的压迫感。
尤其是兄弟姐妹，本来就长得几分相似，瞬间让人产生混乱。
虽然在外界的报道中，谢长越和潘眉秀都是超级强大的商业精英。
但此刻在家里，他们就和普普通通的家长一样。
正在谢长越正在和几个同龄人男性包饺子聊天，手上包着成本两三毛钱的饺子，口中却谈论着：
“年后期货铜的价格可能会上涨，供应链那儿不会出问题吧。”
“之前酷奇汽车六千万的尾款可得催一催。”
“最近海外市场行情不错，多注意下出口退税的政策。”
而谢北杨的母亲潘眉秀，正和几个家里的女性亲戚穿着围裙，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不过潘眉秀好像不怎么会做饭的样子，几个女性亲戚都在吐槽她：
“二嫂，你少放点盐！老爷子高血压不能吃盐！”
“弟妹！你这是准备做肉丝呢，还是准备做肉排呢？切得太大了。”
秦砚都忘了自己好久没有看到过如此热闹的场景，一时之间该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这就是春节的万家烟火。
谢长越没有起身，他笑着说道：
“秦砚导演也来了呀，快进来坐。叔叔还在包饺子，就不起身和你唠嗑了。”
潘眉秀反倒是走了过来，然后虽然身上穿着围裙，但是精心烫过长发，再加上那一种天然的气势，让秦砚一眼就确定了：岳母大人不好惹。
秦砚立刻展露出了自己很强的交际能力，说道：
“这是给叔叔阿姨带的一点点礼物，还有其他的礼物在车上，我立刻去拿。”
潘眉秀打量了一眼谢北杨和秦砚，露出很温暖的微笑说道：
“你们回家过年就直接来呗，还带这些东西干嘛？”
这一刻，谢北杨反倒是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他妈居然真的收下了礼物。他们家真的从来不收礼，这怎么就对秦砚如此特殊呢？
秦砚这个时候，心中总算是有一点感谢奚芊芊了，如果不是奚芊芊强烈要求他买这么多份礼物的话，他恐怕还真没有办法保证给在场所有人的亲戚一碗水端平。
一次性拿不完后备箱之中准备那么多份备用的礼物，谢北杨和秦砚还专门跑了几趟。
花了半个小时，把礼物送给了每一位谢北杨的亲戚之后，总算是进入了所谓的会面环节。
秦砚，那可是数千人面前演讲上、国家电视台都不会有任何紧张的男人。
但此时此刻被10多个和谢北杨有着血缘关系的长辈注视着，秦砚内心也是相当的忐忑。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不会因为别人的想法而改变，但是如果能够让自己这段爱情得到祝福，让自己的对象不会因为爱情而有任何的为难，当然更好。
所以秦砚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其实谢家长辈们对于秦砚相当的宽容，交谈之中没有让秦砚感觉到任何不适。
谢长越和潘眉秀能够成立起这么大一个腾辉集团，还培养出谢北杨和谢楠这两个好孩子，这两个人绝对算得上是一代翘楚。
他们两人愿意，是立刻可以写自传的传奇人物，按理说这样的人物多少有些自傲。
不过他们和秦砚聊天的时候，丝毫没有端着长辈的架子，指点江山。
至于谢北杨家的亲戚们，也远比秦砚想象中更加知书达理。
他们并没有因为秦砚是一个大导演，而有任何紧张感，也不会说秦砚的工作属于文娱，而有任何的轻视。
仿佛秦砚在他们眼中，就只是一个后辈晚生。
尤其是谢北杨的爷爷奶奶和秦砚聊天的时候，他们听说秦砚就是谢北杨参演电影的导演，一个个都笑着说：
“导演好啊！艺术家，大艺术家。”
秦砚觉得“艺术家”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刺耳，内心也满是欢喜。
他们和秦砚聊一聊即将来临的奥运会，聊一聊华国的文化传承。
也有几个长辈之前看过秦砚的文化宣传片。从他们老一代人的角度来看，有的时候，的确不是特别能够理解秦砚的想法。
但他们也只是给秦砚说他们自己的看法，而没有狂妄地教育、指导。
大家聊起这些共同感兴趣的问题，倒也算是相当的愉快。
秦砚总算是知道什么样的家庭，能够培养出谢北杨这样谦逊温和的孩子了。
谢北杨的爷爷是国内著名的历史学家，而外婆则出生名门，他们绝对算是书香世家，只不过孩子喜欢经商，走上了商业这条道路而已。
谢长越等人，完全担得起“儒商”这个称呼。
后来大家都在聊家里的事，春节的事，秦砚在一旁捧哏，凭借自己这么多年来的见识和阅历也算是宾主尽欢。
秦砚在心中长叹一口气，总觉得这一次的考验应该算是过去了一大半吧，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所谓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秦砚原本以为自己主要的挑战都会来自于长辈，毕竟长辈对于同性恋更加无法接受。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秦砚的考验完全来源于家中的混世小魔王们，也就是谢北杨的侄儿、侄女们。
长辈们还算是懂得社交，从见面到现在，对于秦砚的成绩、人品都是夸奖和赞美。毕竟秦砚第一次上门做客，而且也是谢北杨的另类上司，他们当然会给秦砚面子。
但是小朋友们就完全不同了，他们才不管秦砚是谁，特别直接。
谢家的小朋友都不是熊孩子，只不过他们会拉着秦砚，问很多很多的问题。
比如说谢北杨有一个侄儿就特别喜欢秦砚拍的《地球要塞》，和一般观众不同，他喜欢的不是人类主角，而是那些酷炫的警惕机器人。
他一直在问秦砚《地球要塞》之中的机器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他说他好想要一个机器人，他也希望有一个能够听自己命令，然后为自己战斗的机器人。
“叔叔，卖一个机器人给我好不好！我有钱的！”
“机器人那么帅，为什么要把他们消灭了。”
这就是小孩子的想法，在他们眼中或许没有碳基生命和硅基生命之间的生死之战，他们只是本能喜欢酷炫的东西。
秦砚正在不断思考措辞，想要和他解释什么是硅基生命，为什么人类要攻击机器人。
这涉及到底机器人是好是坏，秦砚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万一他所说的话，小男孩的父母不认可，这岂不是破坏了自己在对方父母心中的印象。
然而今天的一切都没有按照秦砚的计划发生，秦砚还没有来得及向小男孩解释。
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儿冲动过来，她直接扑到秦砚身上，用自己的小拳头，“狠狠”地捶了捶秦砚。
秦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小女孩就已经哭了，响彻整个客厅。
秦砚彻底愣住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小女孩儿这么伤心。
“叔叔是坏人，怎么可以把我的小舅舅害死了？叔叔是大坏蛋。”
这又是一个看过秦砚地球要塞的小孩。
他前段时间去电影院看电影，发现自己的小舅舅在屏幕之上死了。
她对于死亡的理解还不能够透彻，但其他观众的气氛完全带动了她，她和周围的姐姐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秦砚，这个大傻逼，怎么可以害死我们家的小北杨。”
小女儿知道“沈楚楠”就是自己的小舅舅，虽然不清楚小舅舅为什么突然改了名，但是她知道小舅舅是一个叫做“秦砚”的坏蛋害死了他。
看到坏人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早就想为自己的小舅舅报酬。
不过刚才她一直被爸爸爸妈妈拦着，现在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便直接冲了过来。
这是一个比硅基生命到底是好是坏更加难以解释的问题，他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一旁捂嘴而笑的谢北杨。
“别打叔叔，我还需要他给我讲故事！”
“不，我就要打他！他是坏人！”
秦砚还没有说话，两个小孩子相互之间争了起来，似乎要为秦砚打一架似的。
谢北杨总算是良心发现，把自己侄女儿抱了起来：
“乖乖不要哭，小舅舅就在这儿了，电影都是骗人的。”
小女生依然用哭腔说着说：
“不对，全世界的人都在说，我的小舅舅死了，小舅舅就是被一个叫做秦砚的坏人给害死了。”
谢北杨偷偷给了秦砚一个挑眉的动作，意思是：看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欺负我。
秦砚欲辩无言的同时，又被谢北杨这个眼神撩得心神荡漾。
一旁的小女孩的父母立马给秦砚说道：
“不好意思，都是我们两没给孩子解释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夫妻二人表情也很尴尬，不怎么敢和秦砚直视。
秦砚心里也猜到了真相，估计这对夫妻也在背后“骂”过自己。
自家表弟电影上映，他们肯定第一时间就去影院表示支持。看到“沈楚楠”死的时候，哪怕作为成年人，他们在看到自己表弟身世这么凄惨，最后还死了。
他们知道自家表弟和秦砚关系好，心中更是会郁闷，随口抱怨了一两句：“秦砚怎么能把表弟写死了呢？”
更不要说影院中其他人，更是有直接骂秦砚这个导演、编剧的。
小孩子记忆特别好，就把“秦砚”两个字给牢牢记了下来。
当然父母们也没有刻意把秦砚的照片拿给自家女儿看，但奈何和那段时间关于秦砚的讨论和新闻实在太多了。
小女儿也不知道从哪儿就知道了秦砚的样貌，然后并且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一开始她的父母也担心自己女儿做出什么尴尬的傻事，所以一直抱在自己怀中。
小孩子的记忆其实特别强，在听到秦砚和其他长辈们很说话的内容之后，她就确定了眼前这个看起来长得挺好看的叔叔，就是传说之中那个穷凶恶极的导演，是害死他小舅舅的凶手。
她努力不让自己被男色诱惑，保持清醒。
而且她还特别的聪明，没有展现出自己内心中的愤怒，努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就是想要给想要给自己的小舅舅报仇。
所以好不容易用自己精湛的演技骗过了父母，够摆脱了父母的束缚之后，她就直接朝着秦砚冲了过来，准备实施自己的报仇计划。
秦砚无奈地走向谢北杨和他怀中的侄女儿，秦砚嗯认真地对她解释道：
“我不是坏人，我没有害死，你的小舅舅。我保证，谁都可能让你的小舅舅伤心，但我绝对不会的。”
秦砚本来只不过是想用一个和小孩子之间比较天真直接的沟通方式去说这件事情，但谁知道几个在场的几个小孩子并没有什么反应。
但只不过这句话一说出来，整个谢北杨家中的所有亲戚也是突然一变，然后又瞬间恢复了正常的形形态。
如果不是秦砚一直有观察人类的情绪的习惯，他恐怕都不能够确定自己刚才是否真的看到了这些情绪之间的变化。
秦砚偷偷的看了一眼谢北杨，发现谢北杨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变化。看来谢北杨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秦砚其实这个时候心里已经知道今天的年夜饭恐怕会很麻烦。
最后谢北杨秦砚还是选择了沉默应对，假如说对方这些亲戚不想让自己尴尬的话，那他也就不主动再说什么。
当秦砚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安慰，这个几个小孩子。
不得不说秦砚还挺擅长和小朋友进行沟通的，别看着秦砚好像对谁都不耐烦的样子，但实际上秦砚特别清楚怎么和小孩子和我沟通。
本来小孩子的大脑就没有发育完全，要和他们沟通，就不能够用成年人的一套逻辑说理的方式。
在外面让无数记者、影视圈工作者无比头疼的秦砚，现在在谢北杨家里，却比一个幼儿园老师还有耐心。
谢北杨还有一些10多岁的亲戚。这些小孩子更好解决，他们正处于追星的年龄，他们刚才看到秦砚的时候，眼神之中都充满了崇拜。
虽然他们的表哥/表叔谢北杨，在国内也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但因为太熟悉，所以少了一两分神秘感。
可秦砚不一样！这可是最传奇的年轻导演，而且据说特别善于发掘演员。
他们也和表哥/表叔留着相同的血液，万一自己也有表演的天赋呢？
不过他们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让他们只是很含蓄向秦砚要了签名，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秦砚却主动出击，给他们说起很多拍电影有趣的事情，逗得这些小孩子开心不已。
到了后来，秦砚甚至陪着和几个小孩子做起了游戏，什么形象都没了。
只能说秦砚实在太不要脸，为了获得谢北杨家亲戚的认可，什么不要脸的事情都能做。
不过现在看来，效果的确挺好的。起码谢长越和潘眉秀，虽然在忙自己的事情，依然时不时将目光投向秦砚。
心中已经有所预感的秦砚，全程肌肉紧绷，还得随时注意自己的形象，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就一个上午，秦砚感觉自己浑身都快脱力了，比拍电影还要累。
下午，秦砚又陪着谢北杨的爷爷下象棋。
谢北杨还是第一次知道，平时看上去什么都会的秦砚，居然对于棋艺一窍不通。
老爷子都已经让了一车一炮了，秦砚还是在半个小时内就被杀得片甲不留。
“你这真不是在故意给我爷爷让棋？”
谢北杨在秦砚耳边小声说道，谁知道谢老爷子一把年纪依旧耳聪目明，把两个人的悄悄话听在耳中：
“就他这样还让棋？你真当我没眼力劲儿啊？”
秦砚无奈摊了摊手，他表示自己已经真的竭尽全力了。他只是一个导演，又不是天才，象棋他能知道规则已经属实不易。
看着自己男朋友棋艺如此让人着急，谢北杨只能在一旁督战。
谢北杨一开始还尽可能保持沉默，但到了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一瞬间，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爷爷出门下棋的时候，总喜欢在一旁指点江山了。
实在是让人心急如焚啊！
“不对！你不能吃他这个马，你看他的炮已经架在哪儿？你怎么这么蠢呢？”
谢北杨毫不犹豫当面指出秦砚的臭棋，看几步他做不到，但是接下来的两三部棋路，他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的。
看着谢北杨的手在棋盘上指指点点，秦砚也看出来谢老爷子是在诱敌深入。
还好他还没落子，立刻把手抽了回来。
这些谢老爷子就不高兴了，他说道：
“小北杨，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
谢北杨也难得反驳自己爷爷一次：“您一下午都已经赢了秦砚八局了，您也好意思。”
谢老爷子默默回忆了一会儿反驳道：“只有七局，这才第八局。”
别人都说虐菜没意思，但他怎么就觉得特别痛快了？
一旁的潘老爷子也看不下去了，说了句公道话：
“你就让这两个后辈一起上吧。”
说着是二人一起对抗谢老爷子，但多数时候都是谢北杨在下棋，秦砚在一旁摇旗呐喊、端茶送水。
不会下棋有不丢人，靠自己对象撑场子怎么了？自己对象难道不是自己辛辛苦苦追到的吗？吃点软饭怎么了？
谢北杨的颐气指使，秦砚的百依百顺，家里的长辈都看在眼中。
虽然这肯定和秦砚第一次上门，格外拘谨有关，但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却骗不了人。
很多长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直到五点钟，年夜饭已经准备就绪，谢老爷子才念念不舍地收起期盼。
来日方长，虐菜也不在这一时半刻。
腾汇集团，真的是白手起家。他们家的年夜饭绝对称不上多么的精致，但气氛却格外的好。
秦砚平时并不怎么喜欢喝酒，不过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今晚趴着回家的打算，但出乎意料的是，谢北杨他们家喝酒却十分克制。
每个都会喝上几杯，但又绝对不会彻底失去理智。
秦砚更加深刻理解到，什么样的家庭能培养出谢北杨的这样的孩子。哪怕是今天最虎的几个孩子，其实也特别的懂事。
尤其是那个拿着小拳头锤秦砚的谢露露，在努力弄清楚秦砚并不是“凶手”后，她拿着棒棒糖给秦砚赔礼道歉。
这样的家庭，真好。
秦砚只喝了一点点酒，大脑在酒精的刺激下，更加的敏感与清醒。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念头。
比如虽然谢北杨家的确挺大的，但看了看在场这么多亲戚，怎么都不够住的样子。
秦砚心想，恐怕等会儿晚上吃完了除夕的年夜饭之后还得赶着回家。连亲戚们都回家过夜，他这个外人自然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当然秦砚也不否认，他己心里有一点点的小期待。
毕竟各种烂俗的狗血剧中都有类似的情节。当情侣去对方家过年的，屋子不够的时候，两个人就能以“挤一挤”的利诱，同床共枕，甚至还能发生点什么。
如果清醒状态下的秦砚，肯定不会有如此露骨的想法，但现在秦砚脑海里的画面可是实在太丰富了。
起码此刻，秦砚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庸俗的男人！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当然，这也只是秦砚半醉半醒之间，一点点小小的邪恶想法罢了。
以他现在和谢北杨明面上的关系，绝对不可能共处一室。
秦砚吃完饭后，已经联系好了代驾，准备再待一会儿就主动离开。
谁知道就在一大家子人开始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陆陆续续的亲戚带着孩子回家，有几个小孩子他们嚷嚷道：
“爸爸，妈妈，今年不在三叔/四婶他们家过年吗？”
他们的父母只是笑着向，没有解释什么，便直接把孩子抱走了。甚至连爷爷、奶奶四位老辈子，也借口年纪大了，精力不太行先上楼休息了。

第102章 十五
半个小时之内，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谢长越夫妻二人，谢楠以及秦砚和谢北杨了。
秦砚当然意识到现场气氛的不寻创，再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秦砚已经猜到即将会发生什么。
其实这个时候，秦砚有点自责。
他早就想好，不能破坏谢北杨一家人的除夕年夜饭，但没想到还是走到这一步。
另一个当事人谢北杨，当然也猜到了真相。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比秦砚更加紧张与忐忑。
之前，他问爸妈能不能带一个朋友来家里过年的时候，他爸妈都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现在谢北杨都记得自己的母亲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说道：
“是秦砚是吧？我们早就想和这个被业内成为‘奇迹’的导演见个面了，到时候直接带来家里就好了。”
难道说那个时候自己的父母就已经知道自己和秦砚的关系了？还是说更早？
还有今天上午，母亲如此爽快收下秦砚带来的礼物。现在想来，自己父母向来收自家亲戚的礼物。
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父母已经把秦砚看做自家人了？
谢北杨现在大脑也一片混乱，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至于秦砚，则努力让自己不要流露出慌张，后背紧绷成一条直线，基本与地面垂直。
一时之间，客厅内只能听见电视里，那几个熟悉的演员在卖力的表演小品。
“观众们，我想死你们啦。”
但他们演了什么，秦砚完全听不清、看不见。
就在整个客厅的阳气都快被秦砚和谢北杨吸完的时候，谢长越突然开口了。
白天在家里包饺子、酒桌上聊天的时候，谢长越就像是一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子，随和、开朗。
但现在谢长越认真起来，立刻有一种纵横商场的气势，这是国内明面上资产最多的几个人之一，白手起家创下商业帝国的男人啊。
“秦砚，你和北杨同辈，我就叫你一声小秦吧。”
秦砚也立刻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的荣幸。”
“其实我们家一直都不希望小北杨走上电影这条路。在他高考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去考电影学院，被我们给劝了下来。”
“虽然我们家以前没有投资过文娱行业，但我那些生意上的朋友们玩得有多么开放，这个圈子有多么乱，我也是一略知一二的。”
“一开始你邀请北杨去拍电影的时候，我们想着这就是学生之间的小游戏，让谢北杨去过过瘾也无所谓。”
“没有想到当初的心慈手软，让北杨一直走到现在，真混出了一点名堂，现在恐怕是拉也拉不回来了。”
谢长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是却给了秦砚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秦砚其实很想反驳，但是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个圈子里的一些阴暗，连看着他都呕吐不已，更不要说外人如何评价娱乐圈了。
戏子、下九流、卖笑、卖脸的、没内涵……
哪怕谢北杨在国内人气如此之高，这样骂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谢北杨家又不缺钱，不想孩子进入演艺圈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干嘛要让自己的宝贝孩子来受这些委屈？
但秦砚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
“我会保护好谢北杨的……”
“先不说北杨需不需你保护，就算需要，你现在保护好他了吗？”
谢长越也没有发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便让秦砚哑口无言。
是啊，自己真的保护好谢北杨了吗？
谢北杨听到这句话，他正想开口说：“爸，我想我……”
谢长越轻轻的咳嗽一声，谢北杨就不敢说话了。
别看着谢北杨和他父亲白天的时候嬉笑打骂，但是谢长越在说正事儿的时候，谢北杨从来不敢插嘴。
倒不是因为谢长越实行什么棍棒教育，而是从小言传身教，谢北杨从来没有看到自己父亲做错过什么选择。
面对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谢北杨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谢北杨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老妈，在场唯一一个能够影响谢长越意见的人。
然而潘眉秀完全没有在外界面前女强人的形象，在一旁默默的削着苹果，给谢长越泡茶，显然是不准备插手这件事了。
拐了自己儿子，还要让自己帮着说好话？没那么好的事情。
不过谢长越并没有生气，他继续说道：
“不过，后来看着北杨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们也就逐渐接受了。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虽然看不到他本人，但是听着他的声音，我们都知道他过得很开心。”
“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就算不理解、不支持，但也不可能再拦着他去拍电影。”
“只不过，我们也没想到允许他去拍电影的代价会那么大。”
“连自己这个人都搭进去了，卖给别人还帮助数钱。”
秦砚和谢北杨的心情刚刚放松一点，谢长越一句话又让二人的心脏开始七上八下，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
接下来说得才是正事儿。
“这几年，其实我们家一直都有在偷偷地观察你，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好孩子，否则我们也不会允许谢北杨跟你在一起了这么久了。”
“在一起”，这个词语一听就让人浮想连连。
很明显谢长越这是直接挑明他们已经知道秦砚和自己儿子之间的关系。
甚至谢长越和潘眉秀，比谢楠还要先发现谢北杨谈恋爱这件事。
虽然谢北杨他们家从来不奢侈，但在物质方面也很随心所欲。
谢北杨当初去平影听课，潘眉秀便提出在附近买套房子，方便谢北杨日常休息。
结果谢北杨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结果跑去和秦砚“合租”。
当时潘眉秀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后来谢北杨偶尔回家，那种神态明显就是迷恋上某个人。
一直以来的经历，让潘眉秀不得不十分敏感，她让人搜集和调查秦砚的资料。
秦砚的经历实在过去干净与励志，潘眉秀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而且还真从来没有借助过他们家的关系网，这让潘眉秀他们对秦砚一直相当尊重。
腾辉集团的业务早就遍布国际，他们两个人还有什么没有见过的？
秦砚所展示出来的品行与平行，让潘眉秀他们并没有阻拦自己儿子与秦砚的交往。
秦砚也没有想到啊，谢长越会突然得这么直接，把他和谢北杨的关系直接挑明。
秦砚也想解释几句，但是谢长越还是不给秦砚机会，继续往后说道：
“小秦，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为国家电影事业也的确做出了贡献。我知道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是在认认真真拍电影。”
“不过我希望你们以后能把工作上的事情和感情上的事情分得清楚一点。别闹到最后，反而成了仇人。”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们都能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未来应该干什么。”
“其他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年人不是很懂，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秦砚和谢北杨都愣住了，听这意思是并不反对他们二人的恋爱？
刚才七上八下的心脏，瞬间开始飞速升空，在抵达顶点的时候爆炸！
秦砚还是强行稳住心神，很认真地说道：
“我一定会做到的。”
但是说完之后，秦砚就忍不住幻想，自己既然已经和谢北杨得到了家里人的认可，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登堂入室了？
这个时候似乎应该多说几句，表明自己的决心。
然而没等秦砚开口，谢长越已经开口下驱逐令：
“今天是除夕夜，我们家也就不留你过夜了。北杨会在家里多待几天，你也就别再给他安排工作了。“
说着是不安排“工作“，谁都知道谢长越的意思是让二人暂时不要联系。
秦砚也知道，虽然谢长越他们一家人接受了自己和谢北杨的情侣关系，但是他们心里肯定不会顺畅。
说着能够理解同性之爱，但是真当这一幕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的时候，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呢？
秦砚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那个叔叔阿姨再见。”
谢北杨本来起身准备送秦砚，但是谢楠却一把拉住了谢北杨。
这次谢楠可不是在使坏。在刚才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父母的决定是什么。
但谢楠很清楚，自己父母心情绝对不像语气中那么平淡，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谢北杨刺激自己爸妈。
只有在秦砚出门之前，秦砚和谢北杨深深望了一眼对方。
他们两个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安。
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好，就算谢长越、潘眉秀反对他们两人的感情，他们也会在一起。
更何况现在父母二人已经祝福他们的恋爱，只不过有一点眼不见心不烦，他们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秦砚和谢北杨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出柜会如此顺利，但此时回想又理所当然。
他们两个都已经在各自的领域证明了自己，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成功杰出、理智的人。
这都是二人一点一滴打拼的成果，谢长越、潘眉秀自然看在眼中。
想要获得父母的理解，最好的方式不是卖惨，也不是相互对抗，而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有资格、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做决定。
秦砚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点点的幸运，他以前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其实没有奢求过任何的回报。
突然因为自己的努力，让他获得了谢北杨父母的认可，这或许是努力带给他的回馈。
更何况，当初他也是因为电影才认识了谢北杨。
回到家中的秦砚，还有一些不真切的感觉。
明明今天都做好准备要在谢北杨的父母面前尽力掩藏，结果再回到家中的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已经得到了认可。
秦砚洗了一个热水澡，超过体温的热水让他体内的酒精再次涌向大脑，此刻的他无比想念谢北杨。
他有好多话想和谢北杨说，满腔热情，迫不及待。
所以秦砚洗完澡后立刻来到床上，打开手机开始给谢北杨发短信。
秦砚自认为自己已经想得很周到了，谢长越的意思是，让自己暂时不要给谢北杨安排“工作”，自己和谢北杨发短信肯定不算工作啊！
这情侣之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秦砚在自己满肚子的骚话之中，想了又想、挑了又挑，最后选出一句：
“我想你了。”
满心期待着谢北杨的短信，结果半个小时过去，秦砚还是没有收到消息，他当时就知道糟糕了。
谢北杨在家里，肯定不可能有安全方面的问题，而且秦砚十分相信如果有可能的话，谢北杨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回自己的消息。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谢北杨的手机被没收了。
秦砚总觉得谢长越和潘眉秀都是会做收手机这种小事情的人，他们既然已经同意了自己和谢北杨的恋爱关系，他们最多就是让谢北杨收敛一些，绝对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不知道为什么，秦砚脑海之中闪过的嫌疑犯就是谢楠。
今天去谢北杨家里，谢楠看着自己面露凶光的表情，秦砚还历历在目。
一整天都没有发难，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使诈，实在太可恶了。亏我还在心里称呼你为大舅子。
吐槽归吐槽，秦砚知道自己接下来几天肯定都联系不上了谢北杨了。只能等待着什么时候，谢北杨得以“出狱”，自己才能结束这惨淡的人生。
不得不说，秦砚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
在秦砚离开后，客厅就只剩下谢长越、潘眉秀他们四个人。
这下有些话就可以说得更加直白了，潘眉秀很严肃地问道：
“北杨，你和秦砚感情真的那么好？”
谢北杨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说着他和秦砚的一些感情私事儿。
听着自己儿子有如此甜蜜、幸福的爱情，潘眉秀忍不住为谢北杨而高兴。
虽然自己儿子是个男的，但她依然希望自己儿子能够找到一个爱他的人。
可是一想到这个爱他的人是秦砚的时候，潘眉秀还是觉得胸口有一点气郁。
全程保持着沉默的谢楠，终于开口了：
“爸妈，感情这种事情，两个人腻在一起只会越来越腻，完全失去了自我。小弟很有可能是看不清楚自己真正的想法。”
听到这儿的时候，谢北杨就对谢楠怒目而视。老哥，你怎么能出卖我！
然而谢楠根本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我也不反对小弟谈恋爱。但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两个人暂时分开，他就应该暂时断了他们两个的联系，让他们都冷静一会儿。”
“不仅为了小弟，也是为了秦砚好。”
谢北杨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但是他又不敢在自己父母面前造次，只能给了自己老哥一个凶狠眼神。
现在谢楠终于图穷匕见：
“现在应该让老弟把手机交出来。”
谢北杨还想再挣扎，结果谢长越已经开口说道：
“小楠说得不错。我也不反对你和秦砚的交往，但是你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想得更清楚，也是一件好事。”
“老实说，北杨。现在你已经落在小秦身后了，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在追赶他。”
“但一直追赶一个人的感情会很累的，尤其是当你发现你怎么都追不上对方的时候，感情会逐渐变得冷然，直至破裂。”
“如果你不希望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只是一时的冲动，那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未来的计划。”
听着自己老公的话，潘眉秀脸上也露出的赞同的表情。
她当年就是一直在追逐谢长越，她的确成为外人口中的“商业女皇”，可是那段时间想起来真的太辛苦了。
相反，她更喜欢现在做公益的自己，不用和谁去攀比，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最后还是潘眉秀一锤定音：
“你爸说得很对。反正腾辉现在肯定会继续朝着文娱行业发展。肯定要加强和小秦的合作，但你也不需要什么事情都依赖着他。”
“你想当导演，想去其他导演那儿拍电影，这些都不是问题。重点是，你有没有想清楚。”
听着自己父母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谢北杨也无法再反对，甚至觉得自己父母很有道理。
谢北杨只能把自己手机交了出去，谢长越、潘眉秀一把年纪了，当然不可能做出没收儿子手机，还藏起来的事儿。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就让谢北杨把手机关机，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想透彻了，什么时候开机就行了。
这个时候谢楠突然横插一脚，说道：
“小弟，手机就由你哥哥暂时帮你保管了。”
虽然刚才觉得自己父母说得很有道理，但谢北杨十分确信谢楠肯定是故意的。
可惜这个时候也由不得谢北杨反抗可，只能乖乖把手机交给谢楠。
谢楠总算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谢楠也忘了在第一时间关机，晚上都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就是来自于“砚”的短信。
这个称呼让谢楠在半夜里立刻打了个寒颤，由于反应过于激烈，手指不小心点到确认键，看到让他难受了一整晚的那几个字：
“我想你了。”
谢楠毫不犹豫把手机关机，好你个秦砚！
想我的弟弟是吧，那你慢慢想吧！
至于为什么谢楠会如此针对秦砚，这还得从半个月之前一次意外的偶遇说起。
秦砚和谢楠同时出席某个活动，秦砚完全没有想到谢楠会出现，下意识喊了谢楠一声。
由于那几个字过于震撼，谢楠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也就让秦砚完全忽略了这件事情。
没错，那几个字就是“大舅子”。
没有办法形容当时谢楠的感受，感觉就像是茂密旺盛的森林，突然被人放火烧山。
你才是大舅子，你全家都是大舅子。
但这毕竟是自己弟弟喜欢的男人啊！他还能怎么办。
不过从那天起码，谢楠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报秦砚这一句“大舅子”之仇。
————
连续发了两次短信后，秦砚便确定谢北杨短期之内，肯定没有办法和自己联系了。
现在他和谢北杨的关系刚刚得到认可，秦砚又不可能上门去催自己岳父岳父，尽快把谢北杨放回来。
所以他只能选择一个人苦苦等待。
秦砚原本以为没有谢北杨的日子会很无聊，会变得无比焦虑。
大年初一、初二的时候，他的确会有这样的感觉，于是秦砚选择了出门。
秦砚也会给自己一些长辈拜年，席间李德天老师一眼就看出了秦砚的不在状态。
李德天老师虽然不知道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但是他还是很敏锐地说道：
“不要这么着急。你才20多岁，已经走到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位置了，稍微让自己放松一点，好好规划下自己的未来。”
“别跑得太快了，否则的话会忽略了周围的风景。有的东西，等你过了那个年龄，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虽然李德天和谢长越并不认识，但是他们却给出了本质上一模一样建议。
秦砚和谢北杨，再加上奚芊芊，这几年就是业内的传奇。
尤其是秦砚，可以说仅凭一己之力，写下一个又一个的神话。
无数人羡慕秦砚的成绩与际遇，但是没有人看到秦砚他们到底付出了多少、又错过了多少。
或许一段时间的放空真的很有用？
春节期间，秦砚本就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工作，现在谢北杨也不在身边，他一个人的确有更多的时间思考未来。
对于很多人而言，思考未来是一件很玄乎的事情。
每个人总能制定出完美的个人计划，只要按照计划实施，肯定能成为一代传奇人物。
但是真到计划实施的时候，却没几个人能够坚持下来。
而秦砚却不一样，起码到现在为止，他所制定的电影计划都在一步步的完成，甚至还有提前的部分。
于是从初三开始，秦砚便拿着笔记本开始重新规划接下来自己的工作安排，《要塞3》、华砚公司新人扶持计划、新系列的电影……
同时在脑海之中回忆着全球各大影业公司，各个大导演接下来的计划。电影产业很快就要迎来升级……
可是一个人忙了两天，秦砚发现自己这状态还是不太对劲，自己反而越来越焦虑。
索性工作计划也不做了，甚至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接触与电影有关的任何东西。
否则以秦砚的个性，看一部电影，脑海之中又会闪过无数的专业分析与电影计划。
秦砚每天就在家里健身、做饭，从书店买了一本《象棋入门》开始自学。
还在想谢北杨吗？答案是肯定的。
只不过这种想念并不在此一时，秦砚知道谢北杨肯定也在和自己一样积蓄力量，这种想念突然就不那么难熬了。
大年初八的时候，甚至奚芊芊都从江城回到了平城，带来了一大堆土特产给秦砚拜年。
看到空空荡荡的别墅，奚芊芊似乎特别的兴奋：
“怎么小北杨还没回来啊？仔细说说当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呗？”
秦砚心如明镜一般把最近的事情说了出来，果不其然奚芊芊相当失望：
“这就让你们在一起了？”
“我就说我挑选的礼物很得体嘛。”
秦砚毫不犹豫戳穿了奚芊芊：“我看当时你就是在想逼着我们出柜。”
当时秦砚大脑发热什么都听奚芊芊的，现在冷静下来看，哪有普通朋友上门送这么多东西的。
就算要送，也绝对不应该送各路亲戚。这一看就是黄鼠狼给几百年没安好心啊。
看到自己的想法被戳穿，奚芊芊讪讪一笑说道：
“就你们两这磨蹭的速度，是不是准备再等几年事业安定下来再给叔叔阿姨说啊？”
这倒的确是秦砚和谢北杨一开始的想法。
“有的事情宜早不宜迟的，真当小北杨家里人都和他一样眼瞎啊。”
又一次被奚芊芊对到无话可说，秦砚只能选择闭门送客。
在确定秦砚感情没问题后，奚芊芊也没有任何的犹豫，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她才不会给秦砚说，她大年30晚上给谢北杨打电话，打不通整个人就心慌了。
后来联系秦砚，得知谢北杨在家里闭关思过后，立刻定了从国外回来的机票，毕竟有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而且秦砚又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谁知道点坏另外一头的秦砚到底什么情况。
昨天刚刚把父母安顿好，便立刻买了最近的机票回平城，直接冲到秦砚家里。
有的时候奚芊芊这些外人看着秦砚和谢北杨的感情真的着急，他们都知道这段感情有多么的艰难，偏偏两个当事人什么都不懂，一路横冲直撞。
奚芊芊自诩为老母亲，刘正文自诩为老父亲，而任越则自诩为老爷爷，反正辈分都排到祖宗辈去了，一群人为秦砚和谢北杨操碎了心。
不过，现在结局看来是好的，他们也就放心了。
看得出来秦砚最近在静心养神，奚芊芊回家后把基本情况告诉几个知情人士，大家都默契地没有再去打扰秦砚。
只是会轮流给谢北杨打电话，如果再等几天谢北杨还联系不上，他们这些老祖宗，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时间还在前进，秦砚最近的厨艺已经有了不小的提升。
可以确信年后又会忙到完全没有自己下厨的时间，但这并不妨碍秦砚想等谢北杨回家，给他秀一秀厨艺。
最近别墅中最忐忑就属家政阿姨了，看着秦砚突然开始自己买菜做饭，还不需要她插手，她在思考是不是秦砚破产了，要解聘自己了。
不过秦砚的耐性已经快耗完了，秦砚好几次都已经来到车库，启动发动机准备直接驶向谢北杨家的别墅，但最后又忍了下来。
秦砚解决自己烦躁的办法就是疯狂运动，无氧有氧一起上，耗尽所有的体能后，秦砚便能够暂时清空脑海中的一切想法。
不过，今天已经是十五了，秦砚已经准备给谢楠打电话了，但是想了想他又忍了下来。
他准备今天出门买点面粉和馅料，包汤圆，他心中隐隐约约有一种期待。
所以秦砚起了个大早，准备出门买菜。
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因为他害怕自己因为出门买菜而错过谢北杨回家。
可是他六点钟准备出门的时候，陈阿姨说道：
“小秦，你现在出门，最近的超市还没开门。如果你要去菜市场的话，你就得去……”
好吧，自己果然缺乏生活经验。
就在秦砚反思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车库传来发动机的声音，秦砚倏忽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连拖鞋都没有换，就直接冲向车库。
自己的车一辆都没有开出去，这个时候会开车入库的人，只有一个答案——
谢北杨！
只不过，秦砚满怀期待来到车库的时候，瞬间失望了半截。因为他看到的是一辆灰色的皮卡，后面的货箱上还盖着一层防水布。
秦砚确定谢北杨没有开过这样的车，难道是自己买了什么大件东西，被自己以遗忘了？
就在秦砚怀疑自己记忆的时候，皮卡车门打开了，不是秦砚朝思夜想的谢北杨是谁！
看到自己的对象，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两个都奔三的男人竟然跑了起来。狠狠撞向对方，然后用尽全力抱住对方。
秦砚原本想了很多浪漫的话，准备一述衷肠，但现在理智彻底蒸发，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直接吻住对方，努力把彼此口中、肺部的氧气全部抽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
等到二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松开双手。
“怎么现在才回来。”
秦砚语气中有一点前所未有的依恋与撒娇，原来他也有如此小男人的一面。
不好意思，爱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原来是家里的老人，说好久没有回老家了，突然想回老家祭祖。于是初七的时候，谢北杨一家人便回东北去了。
其实那个时候谢长越、潘眉秀已经没有再阻拦谢北杨使用手机。谢北杨高高兴兴跑去找自己哥哥拿手机。
结果谢楠却说自己把手机落在家里了，所以谢北杨还是没能和秦砚取得联系。
秦砚咬了咬牙，说道：
“果然是你哥。”
谢北杨又亲吻秦砚一下，说道：
“别生他的气了，我不学金融以后，所有的工作都得由我哥负责。在他心里，你就是他天天加班的罪魁祸首。”
突然想到还有这么一层原因，秦砚突然就心虚了。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
“你怎么开一辆皮卡回来？”
“这是我哥给你买的礼物。”
听到这计划，秦砚心里就有了不好的感觉，而谢北杨已经带着秦砚来到皮卡的货箱，把防水布拉了下来。
满满一货箱的礼物，看得秦砚头疼。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海味，秦砚看到了鱿鱼、海参，还有精美包装的鱼翅。
三牲，有酱板鸭、酱乳鸽、一米有余的金华火腿……
水果就不用说了，一年四季的水果都齐全了；茶叶、烟酒、彩色糖果应有尽有。
秦砚看着这些东西，脑海之中就蹦出了两个字——
聘礼。
然而真正让秦砚破防的还是摆放在所有礼物中央，最为光彩照人的那份礼物却是——红色珊瑚树！
秦砚对天发誓，这颗红色珊瑚树就是之前他在商城看到，一度想买，然后被谢北杨阻拦的那一棵。
秦砚确信谢北杨家里人就算担心他，也不可能安排什么私家侦探。
那为什么在这一车的礼物中会有这棵珊瑚树，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秦砚一把搂住谢北杨的腰，这半个月的体能训练成果斐然，谢北杨很想从秦砚手中逃跑却根本无能为力。
秦砚右手按住谢北杨的后脑勺，让他们两人的额头、笔尖都紧紧靠在一起，然后恶狠狠地说道：
“你不给我解释解释，这一车的礼物到底怎么回事吗？”
谢北杨发现自己逃脱无望，于是毫不犹豫出卖了自己的哥哥谢楠，他说道：
“在老家的时候，我哥问我想不想娶你。我说想。”
“然后他说，一定要表达我们家的诚意，得给你准备点……聘礼。”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谢北杨声音跟蚊子差不多。不过两人根本就贴在一起，秦砚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咬牙切齿说道：“聘礼？我看是嫁妆还差不多。今晚我就教教你聘礼和嫁妆之间的区别。”
“还有这棵珊瑚树是怎么回事？”
谢北杨老实交代了“犯罪过程”，原来昨天他们一家人就回到了平城。不过想着要给秦砚一个惊喜，谢北杨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没有联系秦砚
昨天一整天，谢北杨就在谢楠的带领下，按照古代的聘礼标准去购物了。
基本不会使用的龙凤烛、首饰、红豆、糯米、砂糖什么的，谢楠表示要步入现代化，就免除了。
其他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少。
在逛街的时候，谢北杨和谢楠路过商场，谢北杨闲聊说起当初秦砚想买珊瑚树的事情，然后谢楠就执意要买下珊瑚树送给秦砚。
“我当时给他说了，珊瑚树没什么用处，浪费钱，和我们家的装修风格不搭调。但是我哥不听。”
“他的理由是，当初你那么想给我们家买，一定是因为自己喜欢这颗珊瑚树。”
“他背着我买的！我也是今天早上开车的时候才发现的！”
谢北杨眨了眨眼睛，想用双眼中的真挚取信秦砚。
然而秦砚现在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冷笑一声：
“闲聊说起珊瑚树？你哥背着你买的？你真当我傻子啊。”
谢北杨见事情败露，感觉自己生命岌岌可危，但怎么用力都逃不脱秦砚的怀抱。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秦砚脸上的凶狠实在撑不住了，他没有办法再用“凶横”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激动”。
对，这的确是“聘礼”，但它何尝不是代表着谢北杨已经做好准备要和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它们何尝不是代表着谢北杨家里人已经任何自己和谢北杨的关系了呢？
秦砚的眉目突然就柔和下来，双手的力度也陡然减小，不过这个时候谢北杨已经没有再逃离秦砚的想法。
刚才还似乎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现在却又柔情似水，恨不得与对方彻底融为一体。
秦砚低声说道：“等什么时候，我们出国去结婚吧。”
这是秦砚最近十五天的收获，他思考的不再是他未来的工作，而是自己下半生将和谁一起度过。
“嗯。又被你抢先了。”
这同样也是谢北杨苦思冥想十五天的结果，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他们两人的相处，比绝大多数的夫妻都更加亲密。
不过谢北杨有一些不高兴，告白给秦砚抢先，求婚也被秦砚抢先，他很不爽。
还好是他先送的聘礼，勉强算是扳回一城。
“我这几天学了几个菜式，我今晚给你做饭。”
“其实我在老家也学了做菜，那明天我给你做饭。”
“嗯。”
两个人的声音融合在一起。

第103章 立项
2008年的春节，对于绝大多数的华国人而言都是欢天喜地的日子，马上就要迎来全球瞩目的奥运会了，那种喜悦感已经汹涌澎湃。
对于华砚公司的员工而言，这同样是一个特别完美的春节，前有《地球要塞2》，后有《年》的宣传片，让他们今年的年终奖相当可观。
可问题是，这个春节，对于同样是华砚集团的赵广仁而言，却是痛苦与快乐并存的。
原因很简单，别人的春节都是回家享受团聚，天天睡到自然醒，每逢佳节胖十斤，那是童叟无欺的假期。
而赵广仁的春节，却完全在工作中度过，每天早上从7:00开始，一直工作到晚上12:00。
有的时候灵感来了，通宵是常态，除夕不例外。
这一切都是赵广仁自己的选择，没有办法，谁让现在有一个如此诱人的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呢？
赵广仁就是华砚编辑学习班的一员。
赵广仁在加入了秦砚所在的华砚公司后，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工作。
整整一年的时间，除了编剧学习班外，他们实际上的工作成果也就只有两个奥运会宣传片的剧本。
要知道他们可是二十多个编剧，虽说人多嘴杂耽搁效率，但两个宣传片的剧本能有多少工作量？
秦砚说要举办编剧培训班，那便真的是一个学习班，而不是闹着玩而已。
大家一开始都以为学习只是一个噱头。谁知道学习班基本上每个周都要上两次大课，每次大课最少都是4个小时，甚至每隔一段时间还有考核。
突然之间，他们好像被带回了学生时代，这中感觉的确很奇妙。
有的时候是秦砚亲自来讲课，有的时候则是秦砚从国内的高校请来教授。
并不局限于编剧、影视专业，国内社科类的教授请了一个遍，经济学、心理学是重点范围。
专业教授还比较好请，最难的是秦砚从国内国外请回来的著名编剧。
尤其是几个国外的编剧，他们的作品可是在电影史上已经留下自己名字的业内大神，居然能够被秦砚请到国内讲课。
虽然一年下来，国外编剧也就三个，但这已经足够让整个学习班乃至华国影视行业吃惊了。
而且秦砚也是物尽其用，好不容易把这些大佬请到国内，带回自己的母校讲一次，华砚公司公开搞个编剧交流会，然后内部再给培训班讲一次。
内容的深浅、侧重都有所不同，反正赵广仁是一次都不会错过。
至于华人编剧就更多了，反正港城、台城都没放过。
这就不得不说到秦砚恐怖的交际能力了。
一般来说像编剧这中行业，大家都有自己的知识体系、专业经验，很少有人愿意把自己吃饭的饭碗给拿出来和别人交流。
但是秦砚面子实在太大了，以及秦砚给的实在太多了。
与此同时，秦砚自己也是毫无保留地给学习班讲课。很多学习班成员根本没有想到，因为他们知道秦砚有多忙。
讲课是最能够体现一个人水平的方式，秦砚无论是编剧能力，还是他的知识体系都让赵广仁他们叹为观止。
上一刻还在将西方希腊神话在世界电影中的运用与体现，下一刻就能够聊起华国的诸子百家、宗教脉络。
他们这些编剧肚子中都有些知识，可越是如此，他们和秦砚聊天的时候，月容易产生自卑感与自我怀疑。
这真的是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导演，能够积累的丰富知识？
当然所有学习到的知识中，最让赵广仁所感触的还是秦砚准备实行的编剧模式。
如果说历史、文化、生活知识，还能够靠时间去慢慢积累和提升，那商业化、产业化的剧本创作，真的让赵广仁他们耳目一新。
先由公司提出创作计划，如果编剧觉得自己能够完成这个项目，便提交申请。
通过整个公司和同业的层层评比、审核、调研，最有挑选出剧本，获得真正立项的机会。
这套工业体系看上去在限制编剧的创作能力，但有恰恰相反，因为公司给出主题的时候，并不会直接限制编剧们的发挥。
他们只会给一个大体的方向，让编剧们自由发挥、创造故事。
只要能够保留整个框架和体系，编剧可以提交充满了自己想象剧本。
什么时候让主角死亡，遇到些什么样的配角，反应什么主题……甚至只要你的剧本足够好，你完全可以给出一个超越想象的结局。
可以说这样的剧本创作模式兼具了工业效率和个人艺术的优点。
当然，艺术性可能比不上那些完全独立的剧本，但起码能够创作出“不差”的剧本。
真正让赵广仁他们所感动的是，秦砚无论多么忙碌，只要答应讲课，一定不会爽约。
有的时候秦砚在拍电影，实在脱不开身，秦砚也会把相应的讲课材料发给他们，然后找时间补上。
在秦砚在国内的时候，可能头一天还在外地参加某个活动，第二天就立刻飞回平城给他们讲课。
除了讲课外，他们也会有自己内部的研讨。
编剧各有所长，这样的研讨会能让他们更加了解对方，知道谁更擅长于人物角色的刻画，谁更擅长于宏大的叙事，谁更擅长于感情的发展。
一开始他们也会藏私，都想学习别人的经验，然后将自己的灵感、经验藏着。奈何秦砚的存在给他们树立了一个标杆。
有着这样一位组织者，只能说是他们的幸运。
最超乎想象的是，在经过半年的培训后，秦砚给他们提供了编剧合同，当然愿不愿意签约完全是个人选择，并不影响学习班的资格。
有两种模式的合同，一中是直接成为正式员工，固定工资加提成的模式。
当然需要承担一定量日常性的工作，比如华砚公司以后剧本的审核、评分等工作。
而另外一中合同，则是外聘合同，或者说是会员合同，内容只涉及剧本交易等非强制性内容。
华砚公司以后会成立一个编剧写会，负责向其他影业公司推荐剧本，收取一部分的中介费用。
虽然这还只是蓝图，但已经足够让人激动，要知道绝大部分编剧在和影视公司谈合同的时候，都没有议价权。
人轻言微，无力抵抗。
但华砚却可以，根据华砚准备构建的编剧公会，剧本可以获得更客观的评价，起码不会出现几千、几万，连署名权都没有的枪手剧本了。
而且华砚并不会因为固定员工而压低剧本价格，甚至还有一些优先推荐的福利。
学习班绝大多数的编剧都选择了与华砚签约。
现在大陆影视公司中，愿意给编剧们提供基础工资的公司就只有华砚了。
毕竟没有谁能够保证，签约的编剧就一定能够写出合格的剧本。
而且现在的编剧实在太便宜，十多亿人口的影视市场，六位数就要已经算是高价剧本，几千、几万卖一个剧本的人实在太多了。
因为在绝大部分的影视公司看来，华国完全不缺剧本。
只要影视公司说需要剧本，有大量参差不齐的剧本蜂拥而至。
市场喜欢狗血，那就撒狗血好了。喜欢谈恋爱？管你谍战、战争还是悬疑剧，必须要给主角安排一段感情。
什么十年磨一剑？什么数易其稿？根本就是笑话。人都饿死了，谁还去创作剧本。
目前影视市场对于剧本的重视度，完全没有达到剧本应该享有的水平。
而连生活都没有办法得到保证，如何奢望编剧静下心来创作剧本。
当然也不是说签约之后就完全没有任何的烦恼，按照合同而言赵广仁他们会有很多工作，只不过工作还没有全面展开，显得他们特别悠闲而已。
编剧学习班快一年了，秦砚都没有对外招收剧本，而且也没有要求赵广仁他们创作剧本。
他们平时所写的剧本，主动拿去找秦砚或者是公司其他的负责人，一律回答都是：你们现在还需要积累，等一段时间会有安排。
虽然他们没有任何工作任务，华砚公司每月定时定额发放工资，从来不会有任何的推诿。
这让他们感觉到惭愧，以及有一点蹉跎人生。
毕竟他们都是编剧，谁不希望自己的剧本能够一炮而红，能够被搬到银幕或者是电视上呢？
像现在这样拿着工资却没有任何创作机会，也是另外一中痛苦。
这一年他们所有的工作就是在秦砚的协调之下完成了两个宣传片的剧本的创作。
说实话宣传片的报酬的确不错，但工作量实在太少了，根本没有办法让他们感觉到成就感。
所有人都在以为2008年会这样过去的时候，编剧学习班的负责人突然给他们宣布了一个消息。
“接下来公司可能会有几个电影、电视剧的立项机会，大家都可以提交剧本，我们也会对外征集一批剧本，如果你们有什么编剧朋友，也可以告诉他们。”
“我们会根据《华砚剧本评价办法》挑选出最具可行性、最精彩，以及最具有盈利可能的剧本。”
“根据公司目前的计划，明年上半年便会开始拍摄，预计09年就上院线或者电视台。”
“这一次公司的计划比较全面，除了商业剧本外也接受为文艺剧本。但是文艺剧本的拍摄时间，不能够保证，当然剧本肯定会立刻买下来。”
“等导演和演员都联系好才会正式立项，总体而言，这次立项剧本不做任何的限制。”
当时就有编剧问道，剧本的立项预算大概多少。
需要知道华砚公司的投资预算，才能知道自己应该创作什么样的剧本。
如果公司一开始只是想拍摄几千万投资的电影，那他们可能就会更加倾向于创作不需要宏大场面的剧本，比如喜剧片、悬疑剧等。
结果当时公司的负责人直接说道：
“预算方面你们放心吧，这一次没有任何的上限。如果你们的剧本能够被秦导看上，他甚至可能亲自执导。”
“这可不是我说的，秦导前段时间在公司会议上亲自宣布的。”
“只要剧本好，其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听到这个回答，所有的编剧都感觉到兴奋。没有预算上限、没有题材限制，这也就代表着他们可以写任何题材的剧本。
哪个编剧心中不想写辉煌场面的剧本呢？
所有人都沸腾了，他们没有想到华砚公司真的和秦砚一样，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而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之前什么风声都没有，现在突然就说征集剧本，而且明年就拍摄，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惊讶？
赵广仁和其他编剧，经过这一年的学习，他们或多或少有一些灵感，包括他们之前主动递交给公司和秦砚的剧本似乎也可以使用。
这可是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啊，每个人都希望剧本能够尽善尽美。
哪怕是文艺片剧本的创作者，他们也希望自己的预算足够高。最好能把影帝影后请来拍戏，服装、道具、场地也足够逼真、入戏。
如果是别的人说这样的话，他们或许还不相信，但这可是秦砚的承诺啊！
无论是过去一年的相处，还是秦砚一直以来在业内的口碑，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怀疑他。
虽然秦砚从来没有拍过他人的剧本，但万一被秦砚看上，不仅是国内院线上映，全球各地都有可能！
谁心中还没有一点野心呢？
不仅仅是赵广仁，每一个编剧都磨刀赫赫，全力准备剧本。
所以春节期间，赵广仁基本上就没有怎么休息。他相信整个学习班的编剧都和他一样在打磨剧本，
赵广仁也思考过是创作一个全新的剧本，还是把自己以前的剧本拿出来修改。前者可以迎合现在的市场审美，后者都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赵广仁还是把自己曾经所写的一个剧本找了出来。
这个剧本应该说是赵广仁很多年之前的幻想。
这是一个和神话有关的剧本，当年特效水平根本没有办法拍摄这样的剧本。
前几年，他也投了很多家公司，但是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回应，他也就渐渐失去了信心，放在自家的书柜里，根本不看翻开。
但它对于赵广仁来说，依旧是极其重要的一个剧本，像是初恋情人，是他当年壮志满满时候所创作的剧本，甚至可以说是赵广仁对于自己一生的幻想。
现在回过头来看，赵广仁也承认这个剧本写得完全就是一坨屎。
人物性格不够鲜明、角色冲突不够激烈，还有故事的叙事也太老套，完全依托于古代神话，缺乏创新性。
秦砚曾经在学习班讲过剧本创作，一定要具有新颖性，千万不能完全把以往的故事单纯复制，要知道观众喜欢的是充满惊喜和值得期待的结局。
但剧本的大体框架依然在那儿，赵广仁看到这个故事依旧会热泪盈眶，他知道剧本的内核毫无问题。
他对于自己“初恋”的热爱没有丝毫的退却，于是怀揣着无与伦比的激情，赵广仁把整个故事从头到尾打散、重构。
接连三个月，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赵广仁总算是完成了剧本的修改。
看着完全焕然一新的剧本，赵广仁在自己的书房里，露出了傻笑。
虽然赵广仁自己特别满意，但他也知道接下来的剧本评选，才是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
他们在学习班所学到的各中理论知识，以及工业体系审核模式，正式派上用场。
这一次的评选，要求所有的编剧对于自己作品之外的剧本进行打分。
而且评分标准也十分的具体，并不是一个主观的判断，主要剧情、任务设定、拍摄难度、市场吸引力等数十个方面都有详细的标准。
而且还得对其打分理由进行说明，这些详细的内容看起来好像流水线生产商品一般，对于艺术创作的限制过大。
然而一个很残忍的现实是，电影市场也是商品市场。
很多人始终把这事情给搞混了，以为所有电影都是艺术，答案并非如此。
如果是艺术，就不会去考虑到底有多少人会喜欢它，到底能不能够赚钱。
既然剧本要成为一个能在市场上流通的商品，它就必须要满足市场上某些观众的需求。
秦砚当初提出这些想法的时候，并不是有意在为那些垃圾的影视作品进行辩护。
他只是想告诉更多的人，同样是提供商品，我可以提供以质量取胜的商品，而不是精美包装的垃圾。
果然和赵广仁所想的一样，学习班的所有编剧没有任何一个例外，每个人都递交的作品，总共有26份。
而赵广仁需要评审25个剧本，这是一个极其浩瀚的工作。可正是庞大的工作量、详细的评审规则，保证了最后结果的客观性。
当赵广仁开始阅读这些剧本，他立刻感觉到了来自于同行的压力，有好几个作品实在太出色了。
有人写的是历史题材，有人写的是悬疑题材，甚至还有人给出了科幻剧本！
以赵广仁的感官来说，每一个剧本都在及格线之上！绝对比绝大部分的大陆电影和电视剧要出色。
毕竟一整年的安心学习，足够让这些编剧们有一个明显的进步，一整年的积累全部体现在剧本上了。
甚至有好几个剧本，赵广仁看完之后内心都佩服不已。
这完全就是秦砚最擅长商业片的剧本。哪怕他仅仅是看着文字表达，他也能感受到起承转合、三幕式、剧情冲突的魅力。
赵广仁感觉自己的情绪完全被剧本文字调动起来，连他这中有着不少经验的编剧都会如此着迷。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剧本放到市场上去会被多少人喜欢、追捧。
在感慨的同时，赵广仁心中更多则是焦虑。
因为这些剧本和赵广仁构成了直接的竞争关系，这些剧本写得越好，赵广仁自己落选的可能性越高。
所以完成剧本评选之后，赵广仁依旧没休息好，每晚睡觉都是截然不同的梦境。
有的时候半夜在床上笑醒，有的时候惊出一身冷汗。
今天就是剧本评选结果公布的日子。赵广仁昨天晚上根本没睡着，早上迷迷糊糊起床，洗漱完后便直接来到了华砚公司。
只能说华砚公司对于他们这些编剧的待遇是真的好
一方面公司从来没有要求编剧一定要在办公室内坐班，另一方面又给编剧们在公司内准备了相应的工位。
保证编剧们如果来公司工作，有自己的专属工位。
有的时候赵广仁也会来公司晃一晃。毕竟一个人待在家中，很有可能会松懈下来，回到集体的工作环境中，也有利于激发他的创作灵感。
赵广仁看到平时和他一起学习的编剧们，不出意外所有人都来得很早。
平时大家见面都谈笑风生，他们这些编剧虽然不至于说每个人都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但表达能力肯定是一流的。
肚子里没点东西，他们怎么创作剧本？
所以每一次见面、上课，编剧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从世界各国的历史聊到现代政治理论，吵架什么的更是常态，他们根本安静不下来。
然而今天，每个人看到对方只是淡淡打了一个招呼，没有任何人主动挑起话题。
有的人把玩着手中的钢笔，有的人甚至不断的在整理着自己的穿着。所有编剧都知道，这是人物角色焦虑的表现。
今天不只赵广仁一个，绝大部分的编剧们都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
平时一个个邋遢到不行，充满了后现代的艺术家气息，今天虽不至于西装皮鞋，但起码都洗了头，刮了胡子。
没办法，他们对于今天的结果实在太看重了。这很有可能是他们事业新生的机会。
很快会议室就坐满了，很快他们就目瞪口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走在最前面的人居然是秦砚，后方则是包括丁畅在内的华砚公司中高层管理。
公司这一次是玩真的！
这个认知让他们更加紧张了，他们这些玩世不恭的编剧都下意识直起了身子。
秦砚看到所有人都正襟危坐的坐在这儿，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但是他的笑容之中又有一点点的心酸，为什么大家会如此的紧张，因为所有人都太重视这个机会了。
秦砚没把这些想法说出来，他和大家闲聊了两句春节祝福之后，便直接说起来今天的正事。
“我想大家今天来最关注的还是剧本创作的结果吧。”
“首先我很感谢大家每一个人都创作出了极其优秀的剧本。”
“如果这一次没有能够入选公司的拍摄计划，那公司也会尽力帮助大家把剧本卖给其他的公司。无论是价格还是其他权利，公司一定会尽力去谈。”
“我当初给大家的承诺，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赵广仁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失败者福利”。
不得不说，秦砚是真心想要给公司编剧们更多的好处。
举行剧本评选的时候，秦砚便承诺了，就算这次编剧们所提交的剧本没有被公司选上，他们依然是自己著作权的所有人。
他们可以选择自行出售，公司只是在三个月内有优先购买权而已，绝对不会像一些公司，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购买剧本后，死死压在仓库里。
因为对于影视行业这中典型的寡头市场，让对方没有好剧本可以拍，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些条款让每个编剧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拼经全力创作剧本。
说实话，如果能够卖给华砚公司，谁愿意卖给其他公司呢？
虽然现在华砚公司正儿八经拍过大电影的导演，只有秦砚一个人。
但所有编剧都参与了之前两只奥运宣传片的拍摄。
别看宣传片只有10来分钟，场景拍摄地也只有几个。但是在整个拍摄过程之中，华砚公司所搭建起来的拍摄班子，已经让他们心动。
这还真不是这些编剧们吹嘘，宣传片的拍摄班子拉出去电影可能还不够，但用来拍电视剧完全是绰绰有余。
他们听到秦砚话的时候，每个人都越发的紧张。赵广仁甚至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秦砚收起了笑意，语气也越发的严肃：
“公司今年的计划是拍摄三部电影。具体的评审规则大家都知道，根据大家的评审意见以及我个人的主观评价，最后确定了三个剧本。”
所谓的“导演项目组”，其实就是秦砚和他所签约的几位年轻导演。
虽然这几位年轻的导演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独立掌镜，但谁都看得出秦砚对这几个导演的培养有多上心，就像是师父在带徒弟一样，甚至有很多人说这几个年轻导演才是秦砚真正的嫡系。
“这一次评审，我还是参考了导演项目组的意见。”
“结果不能保证让所有人满意，但我希望大家都能保持平常心态，华砚公司里还有很多机会。接下来，我就宣布结果吧。”
秦砚说了一大通，很多规则之前都已经阐述过，赵广仁他们早就牢牢记在心中，没有人觉得这些规则过于繁琐。
如果是他们年轻时候，给别人投递剧本，知道剧本的评审环节会这么的复杂，他们肯定会特别的头痛。
写个剧本还管这管那！你当我是流水线上的工人呢？
但对于现在的他们，他们都希望剧本评审有更准确的标准，起码这可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剧本在哪一个环节被卡了下来，是题材不够新颖，剧情张力不够，还是拍摄条件达不到。
让他们心里有一个数，不至于比被别人否决了，只换来一句“你的剧本不太合适”，这中毫无价值的评价会让他们彻底陷入迷茫之中。
秦砚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直接给他们说起了最后的评审结果。
“第一剧本是，李维成编剧的《新新时代》。”
虽然第一个剧本并不是自己作品的名字，但赵广仁对于这个结果倒没有任何的意外。
这个剧本他也看过，绝对是参评的商业片剧本之中最为精彩的那个。
编剧李维成添加了大量时下新颖搞笑的剧情，让这个剧本绝对是老少皆宜的合家欢题材。
更重要的是虽然笑点很时髦，但特别贴近生活，把年轻人和上一辈之间的矛盾、不理解彻底的展现出来。
虽然说《新新时代》的定位是商业搞笑片，但是如果拍的好，绝对能够让人边笑边哭的电影。
属于口碑、票房两手抓的优秀剧本。
只要演员、拍摄不出意外，这部电影肯定不会亏钱。
甚至赵广仁也承认，如果自己公司的决策者，肯定也会拍摄这样一部电影。
当秦砚公布结果后，每个人都由衷地鼓掌，他们把目光投向李维成。
而李维成已经彻底愣住了，他刚刚才毕业，是编剧学习班里最小的成员。
也正是因为他年轻的视角，才能够深刻的发现两代人之间的矛盾，恐怕李维成也没有想到过自己第一个剧本就能够立项拍电影吧。
回过神后，李维成脸上露出了完全没有办法控制的傻笑。
作为一个刚入社会的年轻人，他还是不够圆滑。如果是一个中年编剧知道自己被选上，肯定会笑得更含蓄。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责怪李维成，因为他们太理解李维成的感受了。
如果一个没有资本、没有背景的编剧，想要卖电影剧本，不论他有多少的天赋，他也得一步一步慢慢爬。
现在的剧本是一个没有统一评判标准的市场，编剧们也没有办法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像李维成这样的年轻编剧，写出了一个特别优秀的剧本，拿到大公司去推销。
就算被对方看上，如果对方愿意直接花钱买你的剧本，让你当个枪手，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赵广仁曾经在业内多次看到过，许多年轻的编剧拿着剧本，然后就满怀信任，把剧本交给了影视公司，但最后公司说你的剧本不符合我们的要求，退了回来。
结果一年半载之后，却在电视机上看到了和自己剧本完全一模一样的作品。不说有任何的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赵广仁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一点羡慕，如果自己当年也能够拥有这样的机会，自己可以在编剧这条道路上少走多少弯路呢？
但是想到这儿赵广仁又觉得壮志满满，无论怎么样自己以后还有机会不是吗？
秦砚很快的就让场面冷静下来，因为秦砚站在上方，所有人都突然发现他们取得的这一点点成就在秦砚面前根本就不值得炫耀。
所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看着秦砚一脸从容的样子，他们内心的亢奋和激动也消散了不少。
“第2个立项的电影，是王长勇编剧的剧本《生于泥泞》。”
这个结果一公布，不仅仅是赵广仁，在场很多编剧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因为《生于泥泞》这个作品的入选真的很让他们意外。
《生于泥泞》这个剧本是的确很精彩，但是更加偏向文艺片。
虽然王长勇编剧是学习班的成员，但却是少数没有和秦砚签约的几位编剧之一。
因为王长勇知道自己并不是特别擅长写商业电影，甚至一开始甚至没有想过要参加这一次的剧本征集。
后来还是秦砚亲自给王长勇打了一个电话，做了很久的工作，王长勇才决定参加。
包括赵广仁，所有编剧在看《生于泥泞》这个作品的时候，内心都认为《生于泥泞》是个好作品，但是肯定不赚钱。
甚至能不能在内地上映，这都是一个问题，因为没有办法，这讲的是一个杀人犯的故事。
《生于泥泞》所讲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因为出生于社会的最底层，不断想要往上爬，想要成为一个好人的故事。
故事特别的理智，一开始主人公也特别的积极向上，可一次一次被现实打压而回来，最后不得不走上犯罪的道路。
以为剧情实在太精彩，看《生于泥泞》的时候，赵广仁甚至通宵没有睡觉。
他当时就在想这个剧本实在是太深刻了，尤其是像他这样有过一定社会经验的人，看到这些剧情，觉得整个剧本字字泣血。
这翻开剧本，满目疮痍啊！
秦砚曾经描绘过各中商业剧本创作之路，实在是太宏伟了。
让赵广仁他们看到了编剧也可以从电影票房中分红的可能性，也让他们看到了自己可以扬名立腕，可以成为行业之中不可或缺人物的可能性。
甚至有不少编剧为此改变了自己的风格，开始学着去迎合市场，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真的放弃了个人艺术审美的表达。
只不过在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他们不可能继续去选择写一部思想厚重的剧本。
当他们看到《生于泥泞》这样一部作品的时候，能够被拍成电影的时候。
他们内心之中都很亢奋，这证明了秦砚也很重视文艺片，等他们衣食无忧了，他们也能继续创作文艺剧本。
秦砚在台上很真切地说道：
“《生于泥泞》这个剧本老实说，不一定能够吸引多少观众，但是王长勇老师写得实在太精彩了，我甚至都有点想要自己亲自拍摄这个剧本了。”
“我们还是之后再慢慢聊吧。”
王长勇编剧年纪也不小了，他本职是一位小说家，正是因为有着其他收入，他才有心思来创作文艺剧本。
哪怕是他本人也没有预想到自己居然能够选上电影立项。
王长勇脸上笑呵呵地说：“
没关系，这个剧本能够改变成电影，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虽然编剧们都由衷的表达了自己的祝福，但现在这一次的立项名额就只有一个了。
每个人心中都特别的紧张，希望最后一个幸运儿是自己。
赵广仁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他低头发现和他一样在裤脚上擦手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他突然笑了起来，对最后的结果也释怀。
这天底之下比你努力比你聪明的人实在太多了，学习班中比自己优秀的编剧也不在少数，
评审剧本的时候，他知道有很多作品都优秀，而且自己的剧本还特别难拍，哪怕这一次失败他也能够接受。
就在赵广仁自我安慰的时候，秦砚继续开口说道：
“其实第3部 作品我想了很久，老实说可能公布这部作品不像前面两部作品一样无可挑剔，在我看来还有很多可以打磨的地方，甚至排成电影之后还有可能惹来正义。”
“但它可能会和我们公司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密切相关，所以这部作品我有必要和大家单独解释一下。”
虽然秦砚实在解释，但在场所有人已经默认接受了秦砚即将公布的答案，可见秦砚在公司的地位有多高。
秦砚在公司的地位特别超然，而且他做的每一个决定让人信服。
当初制定评审规则的时候秦砚就说过，在剧本评审过程中，自己拥有的一票否决权以及更高的评分占比，对于这些规则没有任何人的怀疑与反对。
这世界上从来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平等，每个人都期待着有这样一个聪明的领导人能够解决一切问题，而是不面对困难、选择的时候，再找一群人出来慢慢讨论。
不夸张的说，哪怕秦砚直接宣布任何一个剧本最后立项，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地位差别所带来的尊重。他们在秦砚面前真的直不起腰杆说自己的意见，一定就是对。
赵广仁都没有想过，他们会在秦砚面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其实全世界的人类都喜欢倚老卖老，看着比自己年轻的人总有一中自视甚高的心态，可是他们在风华正茂的秦砚面前，却感觉自己什么都比不过。
再给他们几十年，他们也不一定能取得秦砚的成绩。
没有任何人敢质疑秦砚，但秦砚还专门为这一个剧本解释了好几句话，每个人都会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剧本可以获得秦砚的青睐。
“赵广仁，《后羿》。”

第104章 大动作
王长勇也没有想到自己写的文艺剧本，居然会被秦砚选上，成为这一次华砚公司的电影项目。
其实5号这个剧本也是最近才修改完成。以前的版本过于现实，少了起伏感。但如今的《生于淤泥》，在保持故事完整性的同时，又提高了剧情张力。
当然王长勇也是兴奋的，谁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搬上大屏幕呢？
更何况这个剧本对于王长勇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它并不是个人价值的实现，而是王长勇一直以来的信念。
在短暂的亢奋后，经历过人生大风大浪的王长勇，很快又冷静下来。
他知道既然影视公司要立项，那最重要、最优先的问题是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导演，可现在华砚公司内部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导演吗？
秦砚就不说了，谁不知道秦砚最擅长拍商业片。好几亿美刀的大片放着不拍，跑回来拍一部名不见经传的文艺片？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秦砚的身价？秦砚现在拍一部《地球要塞》，直接的票房收入就能有好几个亿，还不算其dv、周边、ip等收入。
没有人会认为秦砚会放弃他如火如荼的商业片，突然转行拍文艺片。
所以王长勇在第一时间就把秦砚从导演名单中划了出去。
公司内还剩下的，就只有三个年轻的导演了。
虽然他们已经很努力的学习，所有人都看在眼中。
但如果通过学习就能成为合格的导演，这个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烂片了。
一直在模仿秦导风格的李唯浩就不说了，他擅长的是商业片。
然后另外两个年轻导演，其中杜鹏擅长的画面与美术，叙事能力完全无法驾驭的《生于淤泥》，这对于文艺片来说是最大的缺陷。
本来文艺片故事就深邃，如果还讲得稀里糊涂，谁愿意来看呢？
至于路线稍微文艺一点的郭子涛，在王长勇看来依然是太稚嫩，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理解自己剧本的内核。
王长勇私下曾和郭子涛交流过，就是一个从小顺风顺水的孩子。郭子涛在剧本评审的时候根本没有办法与《生于淤泥》产生共情。
连导演都不喜欢这个剧本，不可能拍出好的电影。
也就是说自己的《生于淤泥》很有可能去外面找其他的导演来拍，这似乎是眼下唯一一条可行的道路。
其实这也是绝大多数影视公司的制片模式，除了像友谊影业那样，有着可以绝对信任而且已经是管理层的知名导演，能保持着长期且稳定的合作外。
其他绝大部分的影视公司都是在需要拍电影，电影甚至都已经立项，再去寻找合适的导演。
不要以为这年头只有演员票房不佳后会被资本市场所抛弃，导演同样也是如此。
很多知名大导演，只要拍出一部不受市场待见的电影后，立刻会成为整个资本市场的弃子，根本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王长勇又开始幻想了自己的作品，到底会由哪个导演掌镜。
很快王长勇发现自己变得有一点患得患失，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于是便主动抛开这件事情没有再去想。
更何况秦砚征集剧本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如果立项剧本是文艺片，必须要等到导演和演员都大体确定后，再开始拍摄。
所以自己的剧本很有可能会暂时搁浅，还是不要抱有期待吧。
就在王长勇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等待的时候，一个个接连不断的消息，把他也轰炸得有点头晕，因为另外两个剧本已经立项成功，进入团队组建阶段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砚居然会如此的雷厉风行，虽然电影项目还没有对外公布，但学习班的编剧们都有互相的联系方式，他们已经大体知道了最近华砚的动向。
最先确定立项的剧本，自然是李维成写的《新新时代》，这是所有人都看好的一部经典的商业戏剧剧本。
如此着急拍摄《新新时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种商业喜剧片，它的笑点时效性很短。
如果要是不赶快拍的话，可能今年剧本中的角色，还在使用某款聊天通讯工具，结果拍摄的时候公司已经倒闭。
等到电影院上映，这个剧情就彻底垮掉，让人不知所云。
剧本中的其中一些经典桥段、冲突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平淡。
所以在秦砚公布了结果的第二天，公司便主动了找上的李维成，然后和李维成签订合同，最重要的导演和资金都已经确定。
而且和大家所猜测的一样，《新新时代》的导演，将由新人导演中的李唯浩担纲。
虽然《新新时代》只是个商业片，但是华砚还是豪爽地给出了6，000万的预算。
直接让这样一位新人担任院线电影导演，所有人都会感觉到紧张。
一个年轻的导演真的能够控制好这6，000万的资金吗？
无论是与演员、工作人员的谈价，还是彻底掌控整个剧组，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理论和实践中间，是许多导演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是当公司的应对策略决定后，所有人都释然了——
秦砚将担任《新新时代》的制片人。
情理之中，而又出乎意料。
向外界推出这样一个电影项目，不仅仅是华砚公司会忐忑，秦砚同样也会紧张。
秦砚不是担心这部电影失败，6，000万的电影，秦砚真的亏得起。
他担心的是，如果华砚第一部 由其他导演掌镜的电影失败，会给整个华砚攻击带来多大的损失以及压力。
现在华砚成长势头的确不可阻挡，可一旦受挫，那就是急刹车，多半是个人仰马翻的局面。
而且一旦华砚停止成长，那秦砚之后的计划也必须得停止。
秦砚毫不犹豫的把“制片人”的名头从丁畅手中抢了过来，当然制片人的具体工作，还是由丁畅负责。
说白了，就是资金、沟通、交际那些杂事，依然由丁畅这名大内总管负责。
而秦砚主要对《新新时代》的剧组和拍摄进行把控，这些工作将直接决定电影最终的质量。
似乎秦砚名义上说着要培养年轻人，又在在管控着年轻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包括李唯浩本人也没有任何的意见。甚至当初在秦砚说让他独立掌镜的时候，李唯浩还也很认真推脱过。
他当时就说希望秦砚能够担任导演，而他当个副导演学习经验就好了。
不是李唯浩不眼馋这样的机会，他也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拿起导演筒的样子。
可这一年多跟在秦砚身后的学习，让他明白导演筒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拿稳的。
眼前的确是个机会，可这个机会重逾千斤，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李唯浩自问他真的扛得住吗？
多少人嘴上说着勇往直前、不惧挑战，那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什么是真的挑战，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导演工作对于李唯浩还是太陌生，他也就在两个宣传片的剧组中负责了一部分的工作，还有太多人情交道、剧组管理的经验没来得及学习。
平时看着秦砚好像是一意孤行、油盐不进，十分特立独行的一个导演，但实际上在名利场内，秦砚所展现出来的那种游刃有余、长袖善舞，根本是他这些年轻人能够企及的。
秦砚还是选择把导演的职务交给了李唯浩，一方面是秦砚真的想培养李唯浩，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秦砚没有精力担任导演。
别说担任导演，就哪怕是担任半个制片人，就已经超出了王长勇等所有知情人士的想象。
谁都知道秦砚肯定要继续拍《地球要塞3》，而且从华砚目前的准备来看，最晚今年年底就会开工。
秦砚拍电影有多龟毛，有多少前期工作，所有人都知道。
这种情况下，秦砚居然还要担任制片人，真的能完成吗？
更重要的是，《新新时代》这样一部大概率成功的戏剧电影都需要秦砚担任制片人，那另外一部投资更大，而且风险系数更大的《后羿》，秦砚可以放手吗？他敢放手吗？
没错，和《新新时代》的立项比起来，真正让人所有编剧最为惊讶的还是赵广仁写的剧本《后羿》。
老实说，《后羿》的立项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他们做过很多的假设，其中绝对没有《后羿》。
他们承认《后羿》剧本很好，他们都认为现在《后羿》不适合立项。
《后羿》完全是对于古典神话重新解读，这不再是酣畅淋漓的史诗，而是满目疮痍的人性。
“后羿射日”的传说，只是剧本的背景而已，这一切都发生在后羿成功射日后。
后羿，以大气魄射下九只金乌，为了人类得罪了妖族，本应该是英雄。
然而后羿的后人，却遭受全天下人类的追杀。
传说之中，后羿之所以能够成功射日，并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强大，而是他拥有的长弓，有焚天煮海、劈山裂地的威能。
所以人类以“后羿挑起人妖二族的战争，罪无可赦”为由，开始追杀后羿后人。
以为故事只有这么简单？
不，赵广仁的剧本中还有妖族阴谋、射日真相以及最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结局！
《后羿》基于华国神话传说，却写出了更加黑暗、精彩与刺激的故事。
这个剧本的确是好的剧本，然而这也是一个相当困难的剧本。
这可是神话，涉及到人妖两族，有大量的神仙、妖怪以及超自然的战斗，想要拍好，就必须要用特效，而且是大量的特效！
现在可不是十几年前，随随便便用云雾、干冰、爆炸就可以糊弄观众的年代。
在现代视觉科技越来越发达的情况下，观众们都知道好的特效，到底能够给人带来多大的感官刺激。
再加上有秦砚的《地球要塞》珠玉在前，无论如何《后羿》都不能敷衍观众。
别人的影业公司拍特效电影，特效60分就能及格。但华砚公司拍《后羿》，如果低于80分都会让观众失望。
特效都是用钱砸出来的，没有任何可以取巧的方式。
于是秦砚真的批了6，000万美刀来拍摄《后羿》！
而且负责《后羿》导演同样是华砚的新人导演，而且还是掌镜功力最弱的杜鹏！
但凡换任何一个公司，都不可能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
真当6，000万美刀不是钱是吧？换成硬币，足够砸死人啊！
也只有华砚，这样一家未上市的公司，一家秦砚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公司，才能做出如此疯狂的决定。
但仔细考虑，华砚现有的导演里，也只有杜鹏最适合拍摄《后羿》。
杜鹏的特点就是从小到大学习国画，而且美术功底相当出色，当初就是凭借自己的画面美学，在青影节上征服了秦砚等一众评委。
杜鹏对于中国人的审美可以说是了若指掌，而且审美功底在线。
这部华国玄幻特效片，肯定会涉及到大量的人物、妖兽、风景，杜鹏的美术能力不可或缺。
可问题是杜鹏的叙事能力还有待提高，如果完全让这样一位导演去拍电影的话，很有可能拍出来就是一个美学宣传片。
电影的画面很好看，甚至每一秒都可以暂停、截图，成为美轮美奂的图片。
可一旦电影连贯播放，就是没有办法讲好一个故事。
秦砚敢投资，但他也不可能拿着这6，000万的美刀开玩笑。
想要让《后羿》成功，秦砚就必须要站出来，担任制片人。
除此之外，秦砚还上了双保险，那就是选择了双导演的联合执导模式。除了杜鹏以外，郭子涛也会担任导演。
一个将主要负责特效、美术与画面，另一个人则负责剧情结构、演员演技。
其实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决定，要知道联合导演，最怕的就是导演之间的纷争，一旦出现分歧，剧组内部就率先分裂。
类似的情况，实在太常见了。
且不说联合执导的导演们，可能有各自的利益述求，拍摄电影的时候，私心一旦作祟，那就是明争暗斗。
单就论导演的不同审美和理念，他们都有可能站在自己角度思考怎么拍摄电影，但偏偏就是意见相左。
明明知道每个导演都有各自擅长的能力，但业内还是很少使用共同执导的模式。
要么在单元电影中，一部电影分裂成几个小故事，彼此之间互不干涉。
要么就是这部电影有一个超强的掌控者，他能够保证导演不会在拍摄期间有任何的私心，保证一旦出现分歧，能够立刻得到解决。
而《后羿》明显是后者。
只有秦砚这样强大、专治的暴君，才能够让杜鹏、郭子涛完全服从于他。
问题是，这样一来秦砚的工作量直接超过正常人的负荷量。
哪怕秦砚不止一次表示，他是真的准备让李唯浩三个新人导演掌镜，不会过多干预。
但每个人都知道，等开始拍摄电影后，各种突发情况，绝对需要秦砚的干预与指导。
根据华砚公司的内部消息，秦砚已经把两部电影的拍摄日程都已经确定，就在今年9月、10月。
《新新时代》和《后羿》两部电影看上去都像是秦砚在带着这些新人导演拍戏。
秦砚将会扮演着老师的角色，还得告诉李唯浩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拍，如何才能进步。
秦砚在电影方面的确很蛮横，但是教起人来也是一等一的无私与认真。
哪怕秦砚极尽可能想要把镜头交给这三个新人导演，但为了保证电影最后的质量效果，他所需要付出的努力、承担的工作量，恐怕不会比自己亲自掌镜要少。
每个华砚的员工，在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都感叹秦砚的拼命。
也难怪外界会说秦砚是导演界的拼命三郎，他的一切成就都是应该他应得的。
这也是为什么王长勇觉得秦砚根本不可能拍摄《生于淤泥》的原因。
现在王长勇也看开了，他想大不了就让自己的剧本再等一等呗，他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已经确定立项，只不过导演没时间而已。
万一秦砚明年拍完《地球要塞3》，就有时间拍摄《生于淤泥》呢？
哪怕这个时候秦砚突然联系王长勇见面，王长勇也心若骨井、不起波澜。
王长勇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华砚接下来的工作重点，要么《生于淤泥》要交给其他导演拍摄，要么直接暂时搁浅。
所以今天王长勇来到会议室后，他内心其实相当的淡定，稍微有一点意外的是，王长勇看到了谢北杨也在秦砚的办公室里。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的意外而已。
他已经从其他华砚员工口中指导谢北杨和秦砚是最好的兄弟。
有的时候谢北杨来华砚，他就会直接在秦砚的办公室里工作。
看到王长勇的到来，秦砚立刻起身说道：
“王长勇老师，您来了，快请坐。”
这声老师不仅仅是对于王长勇的尊重，同样也是对于王长勇本职职业的描述。
秦砚直接带着王长勇坐在办公室内的茶桌上，他拿出最珍贵的茶叶，而谢北杨则在一旁帮忙烧水和清洗茶具。
王长勇微笑着把茶杯接了过来，说道：
“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而已，哪里担得起秦导您这样的称呼。”
秦砚表情十分真诚：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老师这个职业，人类恐怕依旧停留在茹毛饮血的时代。”
秦砚并没有刻意在恭维王长勇，他知道王长勇的一些私人情况，对于王长勇是真的敬佩。
二人便聊起王长勇的工作，聊起王长勇班上的同学们。
“之前我给他们说，我把剧本卖给你了。他们还说我吹牛了，我老脸都没了。等会你可得给我一个签名，让我带回去气一气这些兔崽子。”
“签名哪里够，等会我们一起合照吧。你们班的学生，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等电影上映后，他们就知道您的厉害了。”秦砚也笑着打趣道。
“对啊。真希望快点上映，能够让更多人看到。”王长勇的语气中有说不完的唏嘘。
既然已经说到正事儿了，秦砚直接说道：
“王长勇老师，您这个剧本写得这么逼真，恐怕您是有感而发吧。“
听到秦砚这个问题，王长勇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眼神立刻暗淡了两分，他说道：
“的确是有感而发啊。我希望这都是我的幻想。可现实生活总比人类的现象更加残忍。”
“秦导，有时间听我这个老家伙讲讲这个剧本？”
秦砚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求之不得。”
他尊重王长勇，也尊重《生于淤泥》这个剧本。
“这些东西也不是秘密，在我心里已经好多年了，它不仅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得暗淡，反而越来越沉重。”
“有的时候，都不需要别人开口询问我，我也会主动给他们讲起这个故事。”
“到了后来，他们都觉得我是现代版的祥林嫂了。”
或许是因为回想起不愿意面对的过往，王长勇的声音也有一点点的颤抖：
“《生于淤泥》主角原型，其实是我以前教过的一个孩子，或者说是我以前教过无数类似孩子的缩影吧。”
“我并不是他的班主任，只不过是教过他的政治课罢了。”
王长勇短续断断的说起了一段往事，其实这个往事也很简单，大不了就是当年有一个穷人家的孩子，穷到没有办法上学罢了。
“那个时候国家刚刚实行九年制的义务教育，他才初三，家里就让他必须都退学。”
“但这孩子是真的想读书，真的想学习，而且他也很聪明，年纪第一呢，能甩第二名十几分。”
“不过他家里出了点事情，没有成年劳动力了。”
“他疯狂地在学校里求老师，让老师给他想办法，说他想继续读书，读高中、考大学，想离开这个小小的县城。”
“学校也做了很多工作，但是他家里的父母是打死都不同意，觉得我们学校就是想赚钱。”
“当时我们那儿九年义务教育根本就不强制，说着免费，但书本费依然照收。”[1]
“家里让他回去种地，过几年就娶媳妇、生孩子。这就是农村数千年来形成的，没有办法抵抗的惯性吧。”
“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说实话，王长勇在他的教育生涯之中，像这样的孩子没有看到过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了。
习惯了，冷漠了，而且也无能为力。
毕竟王长勇就是一所城镇中学的老师，从农村来读书的孩子不要太多。
按照正常情况，再等两三年，王长勇就会彻底忘记这个人。
如果说这个孩子当初为什么能够让王长勇记住，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是真的聪明，而且特别善良、特别开朗。
哪怕王长勇教了那么多年的书，有那么多的学生，但是这个小孩子的成绩在王长勇所教过的学生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而且特别的懂事。
真的特别有天赋一小孩儿。
所在他退学之前，王长勇还专门找上他，和他聊了几句。
“我还记得当时我给他说：只要你好好的努力奋斗，这个世界始终不会亏待你的，你一定能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现在我还记得特清楚，他听了我的话之后，很认真地对我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有钱人，然后我还要会学校读书。”
“这件事情就这么也过去了，类似的学生实在太多了，我根本记不住。”
直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王长勇突然听到当地农村有一个男人犯了杀人抢劫罪，最后被判了死刑，而且就在他们当地执行。
本来就是个小县城，杀人犯这种“大新闻”立刻闹得满城皆知。
那个时候的报纸根本就没有什么隐私权，立刻把事情始末都报道出来，这个男孩从小到大的经历都被扒得一干二净。
甚至这个小孩当年在他们学校读书的经历也全部写了出来，甚至还专门找上了王长勇进行采访。
王长勇才感觉到有多么的荒唐。
也是和记者的交流，王长勇才这个小孩从小到大到底接受了多少的痛苦，有多少次不甘与挣扎，结果一次次被现实击倒。
这件事情，也就成了王长勇内心中的一个心结。
到现在王长勇都记得，记者的话筒就像耳光一样，扇在王长勇脸上：
“你是人民教师吗？这明明可以避免的悲剧，你到底做了什么呢？”
“一个出生于社会底层的孩子，真的可以通过自己的奋斗走，让自己的人生走到一个更好的台阶上吗？”
也是从这件事情之后，王长勇越发坚定，自己一定要在教师岗位上继续干下去，而且自己不能再想以前一样无动于衷。
从那之后，王长勇赞助了十几个因为没有钱而准备退学的学生。
这也是秦砚为什么会如此敬佩王长勇的原因。
在王长勇的故事里，他把自己给描述成为了一个没有师德的老师，因为他的疏忽，因为他的冷漠，让这样一个孩子走向了悲惨的结局。
言语之中，全部都是对于自己的憎恶。
说完之后，王长勇还特别抱歉地说了一句：
“哎，不好意思，又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听我这个老头子抱怨当年往事。”
秦砚知识默默提起茶壶，很慎重给王长勇斟满茶水，说道：
“王老师，您做得已经很棒了，有的事情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而已。”
秦砚说这些话的同时，给旁边的谢北杨递了一张纸巾。
从一开始，谢北杨就坐在旁边听王长勇讲这个故事。听着听着，谢北杨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哭得稀里哗啦。
谢北杨的共情能力实在是太出色了，这也让他特别敏感。
虽然谢北杨对于故事中所描述的那种底层生活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一个好的故事拥有极其强大的感染能力，瞬间把谢北杨带到了无法挣脱的泥泞中去，让他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的情绪。
王长勇很慎重地说道：
“所以秦导这个剧本我一定要拍，我一直想把它拍出来，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曾经所发生过的一切。”
“也只有让更多人知道，这些孩子有多么的苦。不是他们想要变成一个坏人，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成为好人的机会啊！”
秦砚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用接近承诺的语气说道：
“王老师，我答应你这个电影一定会拍，只不过恐怕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王长勇心中早就有了预期，说道：
“我知道。但我还是希望尽快拍摄吧。”
“毕竟这些事情还是需要国家、社会一起努力，才有可能改变这些孩子的处境。”
这也是为什么王长勇要写《生于淤泥》这个剧本。他知道自己像自己这样的老师，或许能够改变几个孩子的命运，当然这对于整个社会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车水杯薪、蚍蜉撼树，越是努力越是绝望。
王长勇在坚持自己老师工作的同时，努力成为一名作者与编剧。
因为他越来越能够理解为什么当年那位伟大的华国作者会说：“学医救不了华国人。”
学医所救不过是一个人的身体罢了，但思想所能够拯救的却是一个民族的信仰。
他在学校的坚持，只能够救一两个学生，但是电影可以救更多的学生！
什么叫做艺术？什么叫做文学？就是可以超越时间和空间，把思想传播更多人的作品。
如果《生于淤泥》能够上映，只要它能够拍得好，它就可以引起很多观众去电影院看它，让更多的人去关注这些社会问题。
秦砚突然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他自己都觉得太过于冒险：
“王老师，你对于这部电影的拍摄要求有什么想法吗？我也想和你聊一聊。”
“其实我就是一个小作者，编剧也刚接触不就，对于电影这些东西都不是特别懂。”
“我就是希望有一个名气大一点的导演，再有几个大牌一点的演员，能够加入。”
“说实话我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个剧本最后能不能够得奖，我更在意的是它能不能够被更多的人看到。”
“如果能够保持《生于淤泥》的内核，能够传递一样的思想，就算把它给拍成商业喜剧片又如何，这些我都不在意。”
王长勇唯一在乎的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直达底层孩子生活的苦楚。
有的人拍文艺片是为了获奖，是为了所谓的艺术成就，而有人拍摄艺术片，只是为了通过艺术的方式传递自己的一些思想罢了。
很明显王长勇就是后者，比起名誉加身、业内吹捧，他更希望更多人看见《生于淤泥》。
然而现实却是根本没有那么多人会对文艺片感兴趣，这个时候具有号召力的导演、演员，便是王长勇期待的救星。
听完王长勇的期待，秦砚最后的犹豫也打消：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这部电影我准备亲自指导。”
这下王长勇愣住了，还没想到秦砚居然想要亲自执导。
他太清楚秦砚有多么的夸张，别的不说，单单凭秦砚现在的名气，就有无数的观众愿意买票，走进电影院。
至于从业至今，只拍过商业片的秦砚，能不能拍好《生于淤泥》，王长勇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王长勇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实在太激动了，忍不住拉着秦砚的双手，然后拍了拍秦砚的手背说道：
“好啊，那太好了。秦导，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再再继续等下去。没关系的，只要能够让更多人看到这部电影就行。”
王长勇都有点语无伦次了，他发现自己的梦想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
当然秦砚的问题还没问完，他继续说道：
“《生于淤泥》的主角，你有没有想法？”
虽然王长勇刚才所讲的故事是那个小孩在学校以及辍学时候的故事。
但事实上《生于淤泥》剧本的故事线，却写在辍学之后，那一段王长勇没有亲自见证、参与的经历。
其实是男主角在16~22岁期间所发生的各种悲剧，这是主人公刚刚从学校走出来，然后立刻面对残忍的社会。
可问题是，这个阶段的演员太难找了。
你说用童星吧，童星毕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演技上肯定有所缺陷。而且十几岁的小孩子，哪有那么演出主人翁20多岁的状态。
像《无人知晓》中，那个十几岁就能够直接获得戛纳影帝的少年演员，又不是大白菜，路上随便都能捡到。
如果选择使用年纪比较大，有一定表演经验的演员，或许知道生活的艰辛，可是太老气、太世俗。
《生于淤泥》剧本对于主角的描写很详细、很细腻，那些语言又优美又朴素。
一个对未来怀揣着无限希望的孩子，被现实一步步压垮的脊梁骨，最后不得不跌回泥泞。
每一次都拼尽全力跳跃，结果每一次都跌回泥淖的痛苦。
如果换上一个25岁以上的演员，哪怕他演技再怎么好，从形象上也不适合。
经历过太多的世俗事情之后，人的气质真的会发生变化。
很多电视剧、电影都会有这样年龄跨越特别大的角色，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少年版主人翁和成年版主人翁。
偏偏《生于淤泥》也不适用，主人翁的遭遇、成长与堕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容不得有任何的跳跃。
《生于淤泥》的男主角人选，将直接决定电影的质量！

第105章 消息
秦砚突然询问自己演员的人选，王长勇心里犹豫了片刻才说道：
“对于演员这选择，我是真的不太懂。到时候秦导，您觉得哪个演员适合，您自己决定确定就好了。”
王长勇这绝对是谦虚的话，他的作品又不是第一次被改变成影视剧了。之前他写的一个现实题材的剧本，已经被改变成了电视剧，而且还在上星卫视上播放。
演员对于《生于淤泥》而言有多重要，他一清二楚。
他心中绝对有自己心意的角色，只不过王长勇也是个人精，他早就听说过秦砚对于演员的挑剔，所以保留了意见。
如果是其他的剧本，秦砚绝对不会这样慎重询问编剧的意见。
从拍摄电影开始，秦砚对于每个角色的演员选择，都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秦砚是真的尊重王长勇，也尊重这个剧本，他才会主动和王长勇聊起这些敏感的问题。
在全球范围之类，除了拥有着《哈利波特》那样超级大IP的罗琳，她可以任性要求电影主要角色必须用日落国的演员外，绝大部分的编剧对于选角其实没有多大的发言权。
很多时候，剧本卖出去，就不再属于编剧。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刚刚把情绪收拾好的谢北杨，突然开口说道：
“王老师，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来演‘小刘’这个角色吧。”
“小刘”也就是《生于淤泥》中的主人翁。
今天谢北杨专程和秦砚一起来办公室，就是因为他早就看上了《生于淤泥》中的主人翁。
之前华砚举行剧本征集与评选，作为整个计划的提出者，秦砚当然会亲自审阅、打分。
秦砚把这些剧本拿回家后，谢北杨闲来无事开始翻着剧本。他很想知道秦砚的编剧培训班成果如何
秦砚当时还打趣说道：
“你接下来的工作不是还没定下来吗？要不在这里面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剧本，万一看对眼了呢？”
自从《地球要塞2》中的沈楚楠死亡后，所有华人导演都知道谢北杨不会继续拍摄《地球要塞3》。
于是剧本如雪、纷至沓来，谢北杨的经纪人在春节期间也收到好几个剧本。
至于为什么不联系谢北杨，还不是因为谢北杨跟着秦砚学“坏”了。在非电影宣传期间，根本找不到人，哪怕是业内的导演也很难找到他。
不管外人如何评价谢北杨的演技，他们这些导演看得可太清楚了。谢北杨的演技在年轻演员中，绝对是名列前茅。
更重要的是谢北杨的票房号召力，实在是太可怕。
《地球要塞2》下映之后，便立刻有无数影迷，在网上哭喊着让谢北杨赶快拍下一部电影。
甚至到今天为止，每天都会有人在网上提出“谢北杨下一部电影演什么啊？”、“为什么还没有谢北杨的消息啊！”等类似问题。
谢北杨现在手中可以供他选择的剧本实在太多了，只不过出于各种考虑，谢北杨一直没有定下来，秦砚当时便这么随便说了一句。
谁知道谢北杨在这堆剧本之中，还真就一眼相中了《生于淤泥》。
看的时候，谢北杨就哭得稀里哗啦。
其实谢北杨从小就在家里人的呵护中长大，社会阅历真的不深，他对于社会底层的确缺乏了解。
但文字的魅力就在于能够将读者带入一个从来不曾经历的世界里。
谢北杨当时就对秦砚说自己很想拍这个剧本，哪怕这个剧本这一次在华砚不能立项，卖给其他导演，谢北杨也愿意拍摄。
《生于淤泥》的确很吸引秦砚，但是让秦砚立刻下定决心拍摄，谢北杨对于秦砚的影响不可忽略。
这也是今天谢北杨为什么要跟着秦砚来公司的原因，谢北杨希望能够当面和王长勇交流，能够得得到王长勇的认可。
王长勇听到这句话是更加的高兴，他没有想到能够让秦砚当导演，还能够让谢北杨这样的演员当主角，这样《生于淤泥》的曝光度就更高了。
对于王长勇而言，《生于淤泥》的质量最终如何，他真的不在意，他只在意能否让更多人去关注这个社会问题。
更何况，谢北杨的确是他心目中首选的男主演，只不过他自己都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否则他看到谢北杨在秦砚办公室的时候，也不会如此的意外。
在国内20多岁的男演员中，关注度最高的演员肯定就是谢北杨。但是王长勇也知道谢北杨现在的身价有多么的夸张。
别看谢北杨在《地球要塞》之中只是男二号，但他现在的片酬可是七位数美刀，再加上最后的票房分红，谢北杨的片酬已经能够打败国内绝大部分的一线影后、影帝了。
要国内大多数的文艺片投资也就几百万，一个演员的片酬超过一部电影的投资，谢北杨真的是王长勇不敢奢求的主演。
这个时候，谢北杨说自己要主动参演，王长勇怎么可能不惊讶。
而且就像当初的秦砚去港城请七爷做武术指导时候遭遇的各种规则一样，像谢北杨这种咖位的角色也不可能屈身去降低身份去拍一个不见经传的电影，除非这部电影拥有秦砚这样最顶尖的导演。
王长勇越想越兴奋，忍不住拍了拍手说道：“太好了，你们算再让我再等两年我也愿意。”
这一切都很美好，除了秦砚短时间内没有任何空闲的时间外。
秦砚突然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
“王老师，我会尽快协调时间的。”
“可是秦演你现在的工作已经如此忙了，你哪里还腾地出时间出来拍《淤泥》啊。”
“您可别为了赶时间拍《淤泥》啊，这个剧本的难度可不小。”
在王长勇看来，《生于淤泥》中间主人翁的情绪转换太明显，拍摄时间最少也得四、五个月。
前几天公司内部才决定，秦砚担任两部电影的制作人，还有即将开拍的《地球要塞3》。
所有人都知道，秦砚根本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抽出四、五个月的时间。
就算可以，那秦砚也应该为《后羿》执导，而不是《生于淤泥》。
秦砚虽然在和王长勇对视，但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看得出来秦砚内心也不平静
“就像您说的，我们的确能够等，但是社会上那些小孩子已经等不了。”
“而且想要让《生于淤泥》达到最好的宣传效果，电影质量就必须要过关。这不是我当导演，或者谢北杨当主演就能解决的问题。”
“如果电影最后的质量不理想，不仅没有办法达到宣传的效果，反而会让观众对于这个社会问题同样产生反感。”
因为电影拍的不好，所以这个社会问题不存在；电影就是打着思想深度的旗号，其实根本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秦砚都可以想象如果《生于淤泥》没有拍好，会找来多少的争议。
而想要达到最完美的效果，那这部电影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尤其是谢北杨要担纲男主演，更得抓紧时间。
毕竟现在谢北杨也已经24岁了，虽然皮肤天生细腻，状态足以让大多数的女星羡慕，再加上谢北杨经纪人天天敦促谢北杨保养皮肤，谢北杨的身体状态相当完美。
现在让谢北杨演出一个十、七八岁年轻人没有问题，更何况剧本中主人翁的年龄跨度从16岁一直到24岁，实在太适合谢北杨了。
但如果等两年再让谢北杨拍电影的话，谢北杨的年龄肯定也会距离主人翁的形象越来越远。
再加上以谢北杨现在的成长速度，2年的时间，足以让谢北杨看到这个世界更加光怪陆离的一面。
哪怕是秦砚也没有办法保证谢北杨还能保持现在他身上拥有的青涩少年感。
青涩少年感，是秦砚认为谢北杨最适合出演《生于淤泥》主人翁的原因。
除此之外秦砚也有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思，那就是他想要让谢北杨拍好《生于淤泥》。
这是一个潜力极大的剧本，如果谢北杨拍得好，真的能够一“片”封神。
至于为什么秦砚不考虑邀请其他导演来执导，秦砚的确很喜欢《生于淤泥》这个剧本不错，但也没有爱到非它不可的地步。
而且肯定有比秦砚更加适合《生于淤泥》的导演，毕竟很多导演的人文素养、底层视野，哪怕是秦砚也比不上。
但没有人会比秦砚更加适合“由谢北杨担纲男一号” 的《生于淤泥》。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导演，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秦砚更了解谢北杨的闪光点与魅力。
秦砚确定自己可以通过一个个镜头，将谢北杨的魅力完美表达。不仅仅是谢北杨的外貌，也包括谢北杨那颗璀璨的赤子之心与一直被低估的演技。
哪怕自己再忙，秦砚也不能错过对于谢北杨如此重要的《生于淤泥》。
王长勇有些好奇的问道：“那秦导，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拍呢？”
秦砚沉默了片刻：“只要主要演员能决定，我们从4月就开拍，争取90月份杀青！”
《生于淤泥》的地理跨度并不大，秦砚有信心把它给控制在4个月内。
而且秦砚在国内拍《生于淤泥》的同时，还可以给国内的另外两部电影当制片人。
国内的工作一完成，秦砚就可以直接去灯塔国开始拍摄《地球要塞3》。
这是秦砚理想中的安排。
这个回答，哪怕是谢北杨也彻底愣住了，因为这和他们之间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但谢北杨并没有当场开口，选择了沉默倾听秦砚与王长勇的交流。
虽然秦砚北杨和王长勇聊天的时候慷慨激昂，已经表明了自己会竭尽全力去拍摄《生于淤泥》。
但是等把王长勇送走之后，秦砚再也没有办法维持自己的形象，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秦砚都在想，自己怎么就突然这么热血呢？理想归理想，一旦有任何的变数，都会带来巨大的麻烦。
这并不是秦砚做事的风格。
谢北杨也看出了秦砚的疲惫，反正办公室也不会有人突然闯入，他直接坐到秦砚身边，帮秦砚揉了揉肩膀。
这段时间秦砚伏案工作的时间太长了，谢北杨经常看见秦砚耸肩，他也学了一些按摩的手法。
虽然按摩很少舒服，让人沉默，但是秦砚需要可不是这个，他陡然睁开眼睛，把谢北杨抱入怀中，他说道：
“我是不是太鲁莽了。”
“你知道就好。这和我们之间讨论的结果完全不一样。”谢北杨也没有推开秦砚，如果这样能够让秦砚放松一下，别说是拥抱，其他任何事情他都愿意做。
其实关于《生于淤泥》的拍摄时间，二人早就讨论过。
秦砚曾经拍过那么多的文艺片，看到这样优秀的剧本自然也会见猎心喜。
更何况他这辈子就是一个孤儿，成长在福利院，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这些被遗弃的孩子，生活在怎样的泥淖之中。
他们根本就没有努力学习，跳出底层的想法。
因为从小他们就没有机会接受常规的教育，他们哪里知道教育有多么重要，。
现在秦砚都还记得，和他同在福利院的小孩儿，每天所期待的就是做游戏、发零食，而不是刻意改变他们人生的教育。
所以秦砚对于《生于淤泥》的感悟比绝大部分人都要更加的深刻。
但是一想到，可能会耽搁谢北杨最合适的机会，秦砚才忍痛建议道：
“多好一个本子啊，要不要我帮你找个导演？”
这个剧本来就优秀，再加上秦砚绝对不会吝啬投资，不会进行任何的干预。《生于淤泥》肯定可以找到特别优秀的导演。
这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谢北杨当时下意识说了一句：
“我还是希望我每一部电影的导演都是你。”
其实谢北杨说这句话，完全就是在开玩笑，他自己都没有当真。因为谢北杨知道，在电影圈里哪里有导演和演员一直合作的先例。
没有办法跳出彼此的舒适圈，也没有可能去创造更加出色的作品。
当时谢北杨只是站在情侣的角度，说了这样一句情话。
恋爱中的人，果然缺乏智商。
这句话让秦砚立刻改变了心意，立刻说道：“那就由我来拍！”
当然，秦砚再怎么被爱情冲昏大脑，但是他还是知道自己没时间，只能把时间往后拖。
初步方案是明年5月，《地球要塞3》完成拍摄与制作之后再开始拍摄。
这是秦砚和谢北杨都心中的预期方案。。
但刚才和王长勇的交流过程之中，秦砚和谢北杨都被王长勇的情绪所感染。
对啊，秦砚等得起，甚至连谢北杨都等得起，但是那一些孩子能够等得起吗？
总是说着等一部分人先富裕起来，再去改变穷人们的处境。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多少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早一天拍出这样一部电影，早一天让更多的人关注这些“淤泥”之中孩子，也许这些问题便能早一天得到解决。
这一刻，秦砚和谢北杨都深刻体悟到一句话：
“虽然我们只是电影工作者，但是我们也要对这个社会承担起责任。尽自己所能去回馈这个世界。”
当时秦砚脑子一热便主动说道：“今年4月份就开拍！”
现在冷静下来，两个人都有些头疼。
谢北杨问道道：“准备接下来怎么做呢？”
秦砚伸出手揉了揉如谢北杨的脸，他发现谢北杨果然是自己排解压力最好的途径。
“时间方面的问题，我可以解决。剧组成员也很好搞定。现在最大的难点是在你。”
“如果我们真的从4月开拍，你就必须要之前，达到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标准。”
在和王长勇交流之前，秦砚和谢北杨都有信心能够拿下《生于淤泥》这个剧本，毕竟在国内绝对找不到比他们两更有竞争力的组合。
二人私下也讨论过，如果要拍摄《生于淤泥》有哪些困难。
不在于特效，不在于资金，而在于演员。
剧本中的每一个任务都是如此的鲜活，对于演员表演的要求，这辈子秦砚拍摄的电影，无一能够与之比拟。
作为唯一男主演的谢北杨，压力更是重中之重。体态、外形、技能、语言的训练，都在谢北杨的训练计划之中。
本来谢北杨有一年多的时间去做准备，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只有2个月的时间，谢北杨身上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现在谢北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
“我已经有了大体的计划了。不过我们两个人可能又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虽然在办公室里，秦砚还是忍不住吻住谢北杨。
对啊，春节才分离了半个月，没想到刚刚在一起住了几天，又要分开了。
但是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犹豫，毕竟他们热爱着电影。而且《生于淤泥》也是他们认为特别有意义的一件事。
————
话虽这么说，但是秦砚需要做的调整实在太多了。
现在计划的几部作品之中，相对而言不那么紧迫的就只有《后羿》。
而且《后羿》项目的延期也具有可行性，虽然现在钱已经到位了，但是特效公司还没有联系好。
如果能够和国外特效公司联系好工期，那多线开工也不是特别大的麻烦，大不了他就辛苦一会儿呗。
就这样，三部由华砚公司自己投资、拍摄的电影就这么定了下来，后续工作也立刻展开。
首当其冲的任务，并不是寻找合适的演员，和他们商量、确定工作档期。也不是组建剧组。
而是要通过有关机构的电影立项！如果不允许拍摄，那这一切都是空谈！
这个时候，秦砚就要展现出了他的果决以及统帅力。
华砚公司其实年前特别轻松，躺在《地球要塞》带来的利益之下，公司没有任何的压迫感。
但是秦砚一开始组织工作，整个公司便立刻告诉允准。
第三天，华砚公司便直接带着三个电影项目去有关机构进行备案。
有关机构的工作人员，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都准备喝茶等下班。当他看着同时递交的三份立项材料，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华砚公司同时递交三个电影剧本，而且都计划在年内开始拍摄，再加上预算金额、导演明显，他们全部愣住了！
他们都知道，华国的影视圈又要因为秦砚而掀起可怕的风暴。
他们都在心中默默吐槽，秦砚果然不是一个安稳的人，刚刚才搞完事情没多久，现在原本以为能够休息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根本现在才刚刚过完年，就要让他们加班。
毕竟是政府工作人员，他们还是有基本的保密素养，本来想着这件事情要等以季度为单位的电影审批结果后，才会被公众所知道，但是没有想到秦砚居然就主动的先找上了他们。
秦砚倒也不是走什么特殊的关系，只不过先大致打听了一下，自己三个剧本有没有触犯到一些比较严肃的问题。
这几年因为因为秦砚的关系，让很多国产电影都有了逐渐瞄准国际市场的念头。
谁都知道这是一条极其困难的道路，毕竟不是每一个导演都叫做秦砚，但起码让他们看到一条征服海外的道路。
所以在今年年初刚刚落幕的相关会议上，领导就说过：为市场提供一个更加宽松的创作环境，让国产电影成功出海！
虽然这只是一个单纯且美好的想法，但目前对于影视作品创作的限制的确越来越小。
有关领导在看了秦砚三个剧本之后，都表示只要不存在一些法律上的违规问题，这三个剧本立意并没有什么任何问题。
于是秦砚二话不说便开始华国影视圈中挑选演员。尤其是《生于淤泥》的试镜，更是迫在眉睫。
四月开拍，按照秦砚的想法，起码要有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各种训练。所以二月之内必须要完成试镜、签约的全部工作。
这三部电影全部都是华国背景，演员肯定要选华人。
而且三部电影所需要演员的特点本来差距就比较大，可以说是囊括了老中青三代，各种风格演员都需要。
所以华砚公司向国内的影视公司发出试镜邀请函，一瞬间就引起了山崩海啸。
这些公司、工作室在收到试镜邀请函的时候都在觉得开玩笑吗？这真的是华砚公司的邀请函吗？
反复看了看邮件信息，甚至打电话确认之后，他们才肯相信。
有试镜资格的演员立刻陷入了纠结之中，他们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连续负责三部电影，秦砚的《地球要塞3》什么时候才能拍摄。
他们甚至希望秦砚不拍《地球要塞3》那才是最好的，因为秦砚每拍一部新的电影，就有更多的角色可以提供给他们。
要知道《地球要塞》系列前两部作品的成绩如此之好，要加上全球影响力的存在，没有任何一个主要演员会傻乎乎的辞演。
在主要角色不变的情况之下，其他的配角再怎么添加那也无关紧要。
现在有三部崭新的作品，那么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也可以去幻想一下自己能不能够去争夺主演的位置？
就算不是主演，三部电影一共提供了上百个角色！其中可以称之为主要演员的角色足足有十几个！
而且秦砚发挥了他一贯的特点，他直接把三部电影的基本信息写在试镜邀请函上。
所有人都知道三部电影的大致情况，电影类型、拍摄周期、相关要求、基本角色信息……
到底要选择哪一部电影，立刻成为了他们头疼的问题。
说实话对于绝大部分的明星来说，他们更希望的是能够拍摄大电影、大制作。
这样无论是收入，还是对于他们的人气而言都具有更好的提升，像《地球要塞》就是一个完美的例子。
虽然《地球要塞》连续两部都没有获得任何重要的奖项，业内也一直把它看做爆米花电影。
但是这并不妨碍《地球要塞》依然是绝大部分演员心中的梦想。
相比之下，这三部电影的基本情况就有一点点的微妙，让他们难以取舍。
像《后羿》这部电影，光凭名字和介绍就知道，肯定是时下最为时髦的特效电影。
大投资、大制作，而且还是华国神话，不出意外在国内特别吃香。
另外一部《新新时代》喜剧片看起来票房预期和受众面积都比较可观。
喜剧也是演员们最喜欢类型的电影，毕竟这样的电影有利于提高他们的人缘。
或许不足以拿奖，但是对于自身形象而言，绝对没有任何的风险。
起码不会像一些演员，因为出演反派角色而被观众更口诛笔伐。
而且看样子，这两部电影的拍摄难度也比较小，确是他们心中的首选目标。
这些演员、公司，多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他们通过打听也知道了，这两部电影更加详细的情况，比如秦砚对于这两部电影的重视程度。
光它们的投资额度就已经足以让这些演员心动。
尤其是《后羿》投资金额居然高达6000万美刀，2007年华国除了《地球要塞》外，没有一部大陆电影能够与之比拟。
如果按照电影惯例，30%投资作为演员片酬，足够让所有演员趋之若鹜。
哪怕秦砚的电影，一向重制作，轻演员，那也是相对而言。
在这个庞大的投资额面前，片酬绝对秒杀国内其他电影。
只不过，这两部电影也有让他们担心的地方。那就是导演都不是秦砚，而是名不经传的小导演。
小导演第一部 上来就执行这种大投资的电影，如果按照业内的惯例，很有可能就是垃圾电影，甚至有可能是洗钱电影。
哪怕这一次的投资方是华砚公司又怎样。
在这个圈子待得太久了，他们已经不相信还有正儿八经好好拍电影的公司。
他们真正相信的就只有秦砚作为导演的电影，因为他们相信秦砚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做开玩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拍号电影。
毕竟普通观众才不会看电影投资公司、制片人是谁，他们记住的还是导演的名字。
可问题是秦砚亲自执导的电影就只有一部《生于淤泥》，名字一听就文艺片。
一直都在拍商业电影的秦砚，毫无征兆转行拍文艺片，真的能够拍好？
看看《生于淤泥》的介绍——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孩，在学校退学之后，遭遇各种现实的折磨，最后放弃理想的故事。”
“电影对于角色演技要求较高，而且需要演员配合剧情需要，进行一定外貌上的改变。”
“拍摄条件比较艰苦，目前预计4月份开机。但从3月份开始，就要进行各种培训。”
单单是这些介绍，演员们就知道《生于淤泥》的拍摄条件肯定特别艰苦。
没办法，谁让秦砚“名声在外”呢？
一个对于拍摄极其严苛的导演，主动说起电影拍摄困难。
这不是在劝退吗！
有些知名演员的确在纠结选择的问题，毕竟电影档期有冲突，他们也只能挑选最适合自己的角色和电影。
但更多的演员只要能够在华砚公司的电影之中，露个头能够，和秦砚搭上一点点的关系，他们都愿意。
无数回复蜂拥而至，最近华砚公司选角导演的电话就像客服热线一样，永远处于展现的状态。
甚至连丁畅也天天接到各种电话，问他某某角色能不能运作一下，有没有强烈的竞争对手。
而秦砚则完全不理会这些问题，专心于电影的前期准备。
既然三部电影的基本信息已经发给了影视公司，再加上《生于淤泥》的试镜会马上就要开始，这些信息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很快这些消息就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传了出去。
“秦砚导演的野望！一次性拍摄三部电影？”
“又一名导演的堕落，知名导演为了赚钱，开始多部电影同时拍摄！”
“《地球要塞3》拍摄遭遇危机？秦砚另谋他路。”
“秦砚首次担任制片人！”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立刻让华国的影迷们都彻底沸腾了。
当然这种沸腾完全是两面极端的，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因为秦砚所推出的电影而高兴。
“秦砚出品，必属精品”
这个概念越发的深入人心了，现在和秦砚有关的电影同时推出三部，他们心中自然会无比的激动，但另外一方面他们也会产生疑惑。
什么是制片人？真的能保持秦砚作品一贯的水准吗？《生于淤泥》是文艺片？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地球要塞3》的拍摄时间现在都没有确定，这让很多观众相当不满。
明明我《地球要塞3》才是正统，结果突然跑去拍其他的电影。
这下秦砚的影迷内部就已经产生了分裂与冲突。
有的人希望能够看到更多的不同类型的电影，有的人则更加希望能够赶快看到即将迎来最终决战的《地球要塞3》。
但无论怎么说，这些讨论都在给秦砚增加热度和关注。
只是消息传出，公众们对于三部电影就如此的期待。
影视行业再一次感受到秦砚在电影市场上的号召力。
不是因为《地球要塞》而让秦砚获得成功。
而是因为秦砚，让《地球要塞》的成功。
之前还有所犹豫的演员们，毫不犹豫和华砚公司联系，表示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参加试镜。
三部电影的消息还在继续发酵。
很多公司已经开始主动的去接触秦砚，他们的首要目标当然是秦砚与《生于淤泥》。
聪明人可不少，他们都知道从制作成本上来说，《生于淤泥》投资最少、目标观众最少，但“秦砚”两个字就胜过一切。
秦砚，才是那个屡屡创造电影奇迹的导演。
和秦砚合作过的演员，除了自己作死的，就每一个发展差的。
从目前的他们手中握有的资料上来看，《生于淤泥》很明显是一部大男主的戏。
到时候就算票房成绩不佳，也很有可能冲击各种奖项，再不济也能够和秦砚搭上关系。
《生于淤泥》的男一号，这才是最大的香饽饽！
但是他们主动问起这个电影的选角情况，却发现“男一号”这个角色根本没有试镜的机会！
这个剧情怎么感觉似曾相似呢？！
结果他们再仔细打听，结果发现《生于淤泥》的男主演现在已经确定下来，就是谢北杨！
而且按理说一般的影视公司对于这种新闻外会保会进行保密，毕竟谁也不知道到演员在签合同之前是否会进行有任何的变动。
但是这件事情通过小道消息传出去之后，有人就通过各种方式直接向秦砚、华砚公司进行询问。
一方面是秦砚的确被各种各样的询问搞得心烦意乱，另外一方面他和谢北杨的档期都已经完全确定。
所以说秦砚主动对外公布——
“《生于淤泥》的男一号将由谢北杨出演！”
在秦砚看来，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消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消息引发的风暴，甚至比公布三部电影立项还要剧烈！

第106章 体验生活
谢北杨的粉丝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动态，毕竟他们对谢北杨爱得最深切，什么都在为自己的偶像考虑。
所以当他们听到好谢北杨会准备拍一部文艺片的时候，内心之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虽然他们家的谢北杨，从来没有担纲过任何商业大片的电影的主角，毕竟《大笑江湖》并不能够算特别典型的商业大片，但是谁都知道谢北杨的票房号召力有多么的恐怖。
可惜的是谢北杨几乎不接商业广告，否则的话，影迷群体一定会展现出可怕的购买力。
如果谢北杨拍商业片，他的票房成绩肯定会很出色，影迷们一点都不担心。
在他们看来谢北杨最需要的就是通过奖项去证明自己，毕竟他们和其他演员影迷对线的时候，别人只要说道自家演员有什么什么样的奖项，他们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包括当年谢北杨与奚芊芊粉丝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是如此，影迷们早就积怨已久。
他们很高兴，谢北杨这一次挑选了《生于淤泥》这个剧本。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谢北杨决心要拍文艺片，然后冲奖的证据！
他们很多时候关心的并不是谢北杨到底开不开心，也不会关心2号为什么要拍《》，他们更多的是以一种“我为你好”的态度，在期待着谢北杨的成长。
对于谢北杨的选择我，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是疯狂的支持态度，并且高呼着：无论电影质量如何，只要《生于淤泥》一上映，他们肯定是会去电影院支持谢北杨。
当然这些粉丝对于秦砚的态度就有一点点微妙了，尤其是一些极端的粉丝。
他们总觉得谢北杨这些年发展一直都是受到了秦砚的限制，所以才还没有能够担当主角，否则早就应该拿到影帝了。
不说国际三大电影节，国内三大电影节总能够拿个大满贯吧。
他们在“沈楚楠”死亡后，他们甚至还有一点高兴。
心想这样一来谢北杨总算是可以摆脱秦砚，去拍摄其他的电影了。万万没有想到谢北杨新挑选的电影，还是有秦砚掌镜，他们的情绪要有多微妙，就有多微妙。
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影迷，所有人关注电影圈的人都看得出来，秦砚肯定是为了谢北杨才去拍这部电影。
“秦砚导演为了兄弟勇于尝试！”
“电影圈中最真挚的兄弟情！”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些都是主流报道，当然也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花边新闻：
“为爱挑战未知，导演与演员不得不说的暧昧”
“秦砚与谢北杨的关系大探秘！”
这些报道真真假假，就算没有水军，也足让读者们联想翩翩。
之前谢北杨的极端粉丝对于秦砚一向不喜，但偏偏秦砚为了谢北杨而暂时放下了内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地球要塞3》。
谁还能说秦砚是在利用谢北杨！秦砚在吸谢北杨的血！
一时之间，极端粉丝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骂秦砚了。
很快他们内部就达成了暂时协议，如果要是秦砚拍摄《》效果好的话，他们就不计前嫌，姑且放秦砚一条生路。
但如果过秦砚拍不好《生于淤泥》，他们可不管二人是不是真的像本人所说的那么好，反正在他们眼中，这一切都是男主角在逢场作戏。
而2号迫于导演的胁迫，不得不装作与导演关系很好的样子。
只能说真实的情况到底如何，旁人根本就看不清楚。明明没有任何的了解，却偏要指手画脚。
但是也有一些很特殊的粉丝更加的激动！最近的消息直接让他们必过年还兴奋！
要知道任何少数群体在大环境之中一定会格外的抱团，这些特殊粉丝们早就有了各自的联系方式、交流基地，比如说像贴吧、聊天群等，甚至还有秘密论坛。
除了秦砚和谢北杨的贴吧之外，还有一些奇怪的名字的贴吧，比如“一砚谢逅”等等。
进入这些贴吧就会看到秦砚和谢北杨同时出现的图片，从大学到现在，有的图片甚至连当事人都没印象了。
还有二人的视频剪辑、同人小说应有尽有。
只能说这里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进来就出不去的世界。
只不过秦砚和谢北杨两个人生活一直都比较低调，除了电影宣传期，基本就不怎么参加活动。
电影宣传期二人共同出现，也算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每次两个人都分头行动。
所以这个组织的势力一直不够壮大。
最亲密的一次互动，无外乎于是《地球要塞2》首映典礼之后，秦砚将谢北杨“搂住”，站出来为谢北杨背书。
那天晚上，整个贴吧内可以说是万马奔腾，首页的帖子不断更新。
各种其各种骇人听闻的暴言、充满想象力的截图、甚至有一些超乎人类想象力的同人小说，迅速的诞生。
那也是一砚谢逅”贴吧，成立以来最辉煌、最活跃的一天，很明显这个记录已经被《生于淤泥》打破了。
“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秦导和小北杨的爱情可以这么甜？”
“我不管，我单方面地宣布他们两个人肯定在一起了。”
“虽然我的理智在告诉我，这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但我脸上奇奇怪怪的笑容出卖了我！”
“画画的大触呢！”
“小说也请安排上！”
“敲碗等更新呢！”
如果是《地球要塞2》上映那段时间的秦砚，看到网友们的互动，他或许还会有甜蜜的想法。
毕竟他一直想宣告他对于谢北杨的所有权，想了很久了。
《生于淤泥》又何尝不是秦砚想昭告天下的尝试呢？
但现在秦砚根本不知道这一切，他和谢北杨都没有任何的时间上网，更重要的是，他和谢北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就如同之前秦砚和谢北杨所说，如果想要拍摄《生于淤泥》这部电影，谢北杨就必须要加强各方面的训练。
这是拍电影，不是谈恋爱，更不是儿戏。
秦砚不会因为谢北杨而有任何的手下留情，早就给谢北杨制定好了一系列的培训方案。
很多东西，实在平城之中学不到的，谢北杨这段时间都在南方某个小城市里，努力融入当地的生活。
这座城市就是王长勇的老家，是王长勇的学校所在，也是《生于淤泥》主人翁原形所生活过的城市。
其实《生于淤泥》这个剧本很详细，比如主人翁的外形，他平时说话的口音，当地的民风民俗等等。
这些东西让《生于淤泥》这个剧本更加的真实与具有感染力，同时对于每一个角色的要求也就更加的详细。
为了能够拍好这部电影，王长勇平时只要没有课的时候就会跑去和谢北杨进行交流。
一方面谢北杨要进行各种技能的训练，另一方面谢北杨在征得了校长的同意之后，以一名“志愿老师”的身份加入了学校的教学工作。
以谢北杨作为平大高材生的知识水平，教中学的英语完全没有问题，并不会给学校带来任何的麻烦。
谢北杨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要更加近距离地观察城中中学的孩子们，尤其是那些和《生于淤泥》主人翁出生、经历、性格相似的男生们。
看看他们平时玩什么、聊什么，最重要的是县城孩子身上那股野蛮的劲儿，就跟一头小蛮牛似的，又固执、又澎湃。
这还仅仅是一个开端，毕竟《生于淤泥》的时间跨度足足有七八年，谢北杨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把所有阶段的情绪、特征完全掌握，他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尽可能贴合刚刚辍学的主人翁。
然后再从那个状态出发，去揣摩主人翁早遭遇无情的变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变化。
甚至谢北杨根本就没有住酒店，而是在当地的农村里，找人租了屋子。
还不是环境特别比较的小洋楼，而是土胚房，就是《生于淤泥》中主角住得那种风雨穿堂而过的土胚房。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谢北杨更好地去感悟角色。
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谢北杨面对如此艰苦条件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只有切身的经历，才足以还原出主人翁的形象与感情。
这段时间，谢北杨拼了命的磨练自我。
谢北杨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每天晚上回到住的地方，已经九点过了。
秦砚和谢北杨的交流，也就只有睡前这一段时间，当然绝大多数时候，秦砚都还在平城加班。
每一晚二人通话，除了短暂的几句相思之情外，更多时候都是在聊剧本，聊着秦砚对于《生于淤泥》细节的一些改动和新的理解，聊2号最近的感想。
两个人明明都已经想对方达到临界线，但是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思念，甚至连一句“我想见你”都不敢说。
因为他们心中的爱意和思念，早就已经积累如巍巍雪山，一声呼喊，便足以引发天翻地覆的雪崩。
两个人都知道，一分一秒的时间都是宝贵的，他们不可能再腾出时间来见面。
为了防止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被感情所吞噬，他们只能对自己内心的感情严防死守，生怕有一丝一毫泄了出来，引发决堤。
两人分隔了大概一个周的时间，总算到了《生于淤泥》的试镜会。
就和外界媒体所预料的一样，这一次试镜会真的是神仙齐聚。
相对而言，参加女主角试镜的演员还少一些，毕竟对于年龄、外貌、演技都有严苛的限制。
很多有名的女演员，因为外形、角色等问题，只能忍痛放弃。
反倒是一些重要的配角，他们的外貌要求没那么高，剧本之中就一句“微胖微瘦”，随时可以更改，只需要演技足够生动就能上。
而且这些配角还相当出彩，很有可能斩获“最佳男/女配角”的奖项，吸引了国内一大堆的老戏骨，了甚至连港城和台城也来不少演员。
虽然2008年，台城和港城文娱圈还是自视甚高，但起码在电影行业，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谁让大陆除了秦砚这样一个变态呢？
因为《地球要塞》，现在在国际上最当红的华人演员竟然是陈令锋和谢北杨。谁都知道最大的因素。
看到如此热闹的试镜会，大家也并不算特别的意外。
除了一点，真的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很明显《生于淤泥》是一部大男主的电影，剧本之中有一个女性主角，不过她和主人翁之间并不是单纯的男女感情。
在主人翁已经被占，这个女主角就变得格外的重要
不少国内年龄符合的小花都跑来进行试镜，有最近几年在国内电影崭露头角的新人，也有一些已经是在电视剧、戏剧上混了好几年，国民知名度也比较高，正需要电影帮助她们转型的演员。
当她们看到今天的试镜名单后，所有人都感觉到绝望，为什么奚芊芊也会出现在名单里啊？
而且奚芊芊还是第一个试镜女主角的演员，更夸张的是在试镜名单背后还用括号注明“公开试镜”！
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点不可思议，因为奚芊芊没必要啊！
以奚芊芊国际三大电影节影后提名的地位，没必要拍一部女主角明显比较弱势的电影，更何况这个女主角的形象还一言难尽。
很多小花都是抱着拼一拼、搏一搏的心态， 鼓足勇气才选择来试镜。
她们要是奚芊芊，根本就不会看《生于淤泥》一眼。
何苦来拍这样一个又辛苦，片酬又低，而且还有可能影响自己公众形象角色呢？
其实这中间还有一段有趣的故事，秦砚确定4月份拍摄《生于淤泥》后，为了赶时间，第二天他就直接把电影其他角色都发了出去。
如果是其他电影，他还可能先联系自己熟悉的演员。但按照这个流程，起码又得花费十来天。
秦砚真没这个时间了，只能选择竞争上岗的方式。
结果发出试镜邀请函的第二天，奚芊芊就直接杀到家中来，然后愤怒地骂着秦砚和谢北杨：
“你们俩拍电影居然不带着我，你们俩是想死吗？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的电影吗？秦砚你给我站出来说清楚。”
秦砚只能唯唯诺诺的说道：
“这不是想着如果让你来拍《生于泥泞》的话，会拉低你自己的身份地位吗？”
这的确是秦砚考量的一个因素，毕竟奚芊芊已经是国际影后的获奖提名者。
单论电影圈内地位，她比谢北杨还要高出不少。让奚芊芊到《生于泥泞》中了演女主角，而且戏份完全比不上作为绝对主角的谢北杨，这完全就是在拉低奚芊芊的地位。
要知道之前秦砚他们几个商量未来的发展路线的时候，奚芊芊就已经确定自己想一步步走踏实一点，电影在精而不在多。
除非她特别喜欢的剧本外，她并不是很想接商业电影，反正她也不差钱。
奚芊芊严格限制了自己的拍戏量，才拍完《求死》的她，准备今年好好休息。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生于淤泥》的女主角形象并不适合奚芊芊的发展路线。
拍完女主角，奚芊芊肯定有可能会被观众骂。
“我这不是在为你考虑吗？”秦砚解释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找借口！你就是把老娘忘了！”
然而奚芊芊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秦砚的借口。
秦砚只能对奚芊芊表示谦意，但这个时候也无法挽回了。
毕竟现在女主角的试镜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如果要是临时指定奚芊芊出演女主角，肯定会传出对他们几个人不利的消息，而且这对其他等待试镜机会的演员也不公平。
秦砚也知道补救的方法，那是让奚芊芊直接通过试镜的方式来获得女主角。
但是秦砚和谢北杨关系这么好，谢北杨直接确定了男主演的位置，但奚芊芊却还需要试镜。
不用想都知道，到时候肯定会传他们三人关系破裂、奚芊芊演技不行各种奇奇怪怪的消息。
普通人会相信秦砚只是单纯地忘了邀请奚芊芊，会相信秦砚是为了公平才让奚芊芊试镜的吗？
最后还是奚芊芊坚持要试镜，而且选择了当着所有演员进行“公开试镜”，这是唯一可以打消所有猜测的办法。
当然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奚芊芊的演技一定要碾压其他的所有女主角试镜演员。
否则的话，有任何一个演员不服，对外散布消息，可能会带来更大的舆论风波。
奚芊芊当时就笑着说：
“怎么你还担心我的演技不过关吗？如果要是我比不过别人，我才没那么不要脸演这个角色。”
这也就是为什么奚芊芊号会出现在试镜现场，并且公开试镜女主角的原因。
就如奚芊芊所说，她的演技在同龄演员之中的确是出类拔萃的。
秦砚给了她最难的几个试镜题目，她都近乎完美的发挥。
或许在秦砚看来形态、情绪方面还有瑕疵，距离剧情中的角色还有一定的距离，需要进行专项训练。
但另外几个评委已经忍不住的眉飞色舞，包括王长勇编剧在场，他直接鼓掌，奚芊芊真的把他想象中的女主角演了出来。
其他的同样来试镜女主演的女演员们看到这些评委如痴如醉的反应，多少有一些不爽。
但是也就只有不爽而没有不服，因为刚才奚芊芊的表演的确让她们感觉到了差距。
好几个女演员在看完奚芊芊的表演完之后，她们都悄悄咪咪的走了。她们自问以自己的演技继续试镜，那就是自讨苦吃。
当然奚芊芊来参加试镜仅仅是一个插曲。
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这件消息被报道出来之后，的确也引起了一段时间的关注，观众对于这其中的爱恨纠结都十分感兴趣。
但无论外界怎么样猜测，秦砚当天就把所有的演员都定了下来，第二天便开始签合同。
这些演员看到秦砚给他们的合同时候，有不少演员都是第一次和秦砚合作，他们唯一的感叹就是：秦砚是疯子！
他们或多或少都拍过电影，像这么狠的条件，他们只在国内老一代导演那儿看到过。
拍完《生于泥泞》，他们真的有可能掉一层皮啊。真当他们非你秦砚不可吗？知不知道我去拍一部电视剧/电影，多轻松，能赚多少钱啊！
然后年轻演员都在咬牙切齿之中，签下了合同。
只有那些老一代、和秦砚合作过的演员，看着这些合同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他们发现秦砚还是以前那个秦砚，并没有因为拍了几年的商业片，就放松了对于电影质量的要求。
说实话，他们也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拍过这么严肃的电影，他们并不会觉得折磨人，反而有些怀念。
无论如何，试镜结束的第三天，所有的演员便定了下来，然后秦砚便按照合同要求，把所有演员聚集在一起，送往谢北杨所在的小县城培训去了。
男女老少，无一例外。
这可是一个极其严肃的电影，秦砚既然要拍的话，他就要以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剧组。
首先，便是为期一个半月的当地培训，学会当地的方言、改变自己的体态、模仿自己扮演角色职业……
他们要和谢北杨一样去体验生活，当一个个普通人，去感知《生于泥泞》所发生的背景。
秦砚绝对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要知道国内很多拍文艺片的导演，尤其是在上个世纪，那些导演要拍一部电影，真的要求演员要长时间去剧本环境中体验生活。
学习角色在具体的环境中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生活习惯，当地习俗……
很多经典的电影《我的父亲母亲》、《牧马人》、《红高粱》等等，导演甚至要求演员们在当地生活了半年，再算上拍摄时间，整整用了一年！
这些演员的真实感，绝对不是拿着剧本随便读几句，然后在家里看一看相关资料就可以比拟的。
电影，对于男主角而言是极其认真的工作。
没有任何一个演员有敢有意见，毕竟合同上写得一清一清二，如果不配合男主角的训练要求，立刻解约，然后还需要赔偿《生于泥泞》制片方的各种损失费。
这样的条款看起来有一点霸道又如何，这可是秦砚呀。
你不愿意拍电影，有的是演员顶上来。
所以秦砚立刻带着所有人前往电影的取景地，开始进行训练相关的规划。
在筹备试镜会的期间，秦砚已经联系好了各种培训老师。
比如各种职业技能的熟练工、当地方言的语言老师、然后还有一些体能塑型方面的专业人士，可以说是方方位位的严格训练。
其实秦砚其他方面的工作还有很多，《生于泥泞》剧本的完善，后期拍摄工作团队的安排，各种拍摄许可，都需要秦砚留在平城，统筹规划。
但是秦砚还是忍不住，跟着所有的演员一起来到了这座南方的小县城。
他已经和谢北杨有10天没见面了。
————
说实话，看到谢北杨的一瞬间，秦砚都有一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第一眼就把谢北杨认了出来，但是谢北杨的外观变化实在太大了，秦砚心中满是心疼。
在家里过了一个春节，谢北杨好不容易养胖了几斤，身上白白嫩嫩的，秦砚特别喜欢抱着谢北杨。
仅仅10天过去，谢北杨已经明显的晒黑了一个色度，脸颊骨也更加明显。
这些都是谢北杨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他本人还对着秦砚露出一个特别自豪的笑容。
没办法，谁让在《生于泥泞》中的主人翁是一个家里贫苦，午饭吃不起食堂，只有馒头加榨菜，明显有些营养不良的一个孩子呢？
“正在长身体的他，越来越高挑，但却瘦得如同竹竿一样，看着有些膈应人。”
“他今天又带来了自己的铝饭盒，饭盒盖磨得有些反光，毕竟一直放在麻布的书包里。”
“其实学校里自带饭盒的学生很多，只不过他的饭盒依旧是最简单的一个，只有馒头和榨汁。中午去厕所用饭盒接点水，把馒头泡软了，几口就吞了下去。”
……
想要让观众们从电影上看到家境贫寒的孩子们，就必须得从视觉感官上，带给观众们冲击力。
如果以谢北杨原本的形态去表演这个角色，谁能够谁会觉得主人翁生活辛苦呢？
有一部电影，拍的是大旱饥荒、流民千里的故事，主演已经为了电影瘦了21斤，结果上映还是被观众说：
“果然是富态的老爷，完全感觉不到饥荒的氛围。”
这就是角色形象最为直观的反应，无论秦砚还是谢北杨，都不允许自己如此不敬业。
所以说对于体能的改造便是谢北杨训练的第一个环节。
想要让谢北杨看起来营养不良，那必须减重！
要知道谢北杨的体能一直有专业营养师的负责规划，他的体脂率和肌肉都匀称。
根本没有那么多脂肪可以减，谢北杨必须要减肌肉才行！
这是何其困难的事情。
这10天，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节食就能达到，必须要配合大量的有氧运动才行。
每晚二人通话的时候，哪怕谢北杨强提精神，依然掩盖不住的疲惫。
秦砚一眼就确定，谢北杨恐怕瘦了4、5斤。
除此之外，谢北杨还得掌握《生于泥泞》主人翁所会的农村技能。然而农活有多累，大家都知道。
虽然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是秦砚还是强行忍住的情绪，只是简单的和谢北杨说的几句话，便开始安排其他演员的日程。
体能训练、技能学习、生活体验等等，事无巨细，必须要在一个半月内完成。
和谢北杨住在农村土胚房不同，其他演员的压力要小很多，不用对自己如此严苛。
而且大多数演员扮演的都是城市角色，他们不需要去体验那么艰苦的环境。
很多年轻演员，在参观完谢北杨的居住条件后，他们都很庆幸自己不是男主演，否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要居住在那么肮脏、简陋的土胚房中？
但这样的庆幸，很快又被惭愧所取代。
两种情绪在他们的心中剧烈碰撞，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们都知道谢北杨的付出，也知道付出才会有收获，可问题是扪心自问，他们能够做到谢北杨这种地步吗？
不要看着秦砚全程都在和工作人员、演员交流，安排工作，话说的时候表情也很平静，但是他内心之中的心疼早就要将他吞没了。
周围的很多人都因为谢北杨的形象改变，而产生了压力
好不容易把各项工作安排妥当，秦砚依旧找不到一个机会和谢北杨单独。
结果一旁正在和其他演员聊天的奚芊芊，突然拉着谢北杨来到秦砚面前说到：
“走我们去试一试戏，我最近对于剧本还挺有心得的。”
同时奚芊芊给秦砚使了个眼神说道：
“秦演你不来给我们指导指导吗？”
他们三人的关系，在场所有演员都知道，并没有产生怀疑。
于是在奚芊芊的带领，三人便回到宾馆之中，虽然秦砚不在这儿过夜，但后勤也不可能忘了秦砚的房间。
确定周围没人之后，奚芊芊直接说道：
“好了，抓紧时间。吃晚饭之前我都会假装在房间里，我先回去补会儿觉。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秦砚原本想对奚芊芊说几句感恩的话，很明显奚芊芊实在给他们两个创造单独的机会，但是奚芊芊根本不给秦砚这个机会，反而凶巴巴地说道：
“你们这两个傻子。到头来还不是需要我来给你们打掩护。老娘就不该参合这些事儿，我看你们还能装多久。”
奚芊芊说完之后，便直接摔门而去，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秦砚和谢北杨。
她也心疼自己这两个朋友啊，别人谈恋爱，都是和和美美、恩恩爱爱。自己两个兄弟谈恋爱，偷偷摸摸就不说了，还聚少离多。
她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
秦砚今晚就得赶回平城，他和谢北杨相处的时间只有一个下午而已。
他有太多想说的话，也有太多想做的事情，但所有的想法和欲望在这一刻全部换成了心疼。
他把谢北杨拉到自己面前，然后看了看谢北杨的嘴唇上面布满了白色的死皮，因为干燥而皴裂，没有涂抹任何防护屏，轻轻一触碰就会流血，秦砚说道：
“这段时间挺苦的吧？”
谢北杨皮肤的确很好，但同时也很细腻。冬天一定要擦很多的东西，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嘴唇、耳朵不会皴裂。
但为了体现出主人翁从小到大一直皮肤粗劣的特点。这十天，谢北杨没有佩戴任何的防寒物，也没有涂抹任何的护肤品，就素脸朝天、风吹日晒。
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的皮肤，赶快达到剧本中对于主人翁的描写。
“又到了冬天，小刘的嘴唇上全部是血痂。老师和他说了很多次不要舔嘴唇，可他就是不听。”
主动糟蹋自己的皮肤和形象，这对于任何一个明星来说，都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
形象，就是明星的招牌，就是人气的保障，人类的基因就天然喜欢着外貌好看的同类。
自然选择，无可厚非。
但谢北杨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明星看待，他只是一个演员，只是一个追求“演什么就要像什么”的演员而已。
自己的形象与表演之间，谢北杨毫不犹豫会选择表演。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秦砚会不喜欢自己的形象。毕竟他知道平时秦砚身边有多少莺莺燕燕，对秦砚暗送秋波、明示暗示。
而且国内国外、男女老少都有！不仅仅是演员，甚至连剧场工作者、投资方都有！
之前在国外拍《地球要塞》的时候，谢北杨看到不知道有多少自荐枕席的人，那个时候谢北杨到没有特别的担心。
毕竟，他谢北杨的外貌就是吃素的？
这还是谢北杨第一次感谢自己拥有如此出众的外貌，让他不用担心被别人比下去。
有的时候，秦砚主动挑逗谢北杨说道：
“怎么，你都不担心我被别人抢走吗？你就不能稍微吃点醋吗？”
谢北杨表示自己有什么好吃醋的，他扳起手指头，给秦砚数了数有多少人对他表示过好感，求他包养的、想包养他的，数不胜数。
每次听到这儿，秦砚便忍无可忍，直接将人就地正法。
但这一次，谢北杨其实有一些忐忑，他不好意思和秦砚对视，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貌绝对不是普世意义上的好看。
而且今天他还专门洗漱了一番。他在地里干农活的时候，更加的邋遢。
谢北杨也知道，这只是一个起点，绝对不是终点。
按照剧本之中的描述，主人翁这个角色只会越来越颓废。
摄像镜头，本来就能放大演员五官的特点，谢北杨很担心一向对于美学有着严格标准的秦砚会嫌弃自己。
秦砚太清楚谢北杨每一个表情，每一种情绪的变化，他在第一时间就看穿了谢北杨的担心。
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吻住谢北杨，死死抱住谢北杨。用自己的热情和身体的反应来告诉谢北杨。
无论如何，自己都爱着他。这种爱并不会因为外观的变化，而变得寡淡。
它只会因为谢北杨的坚持、努力而越发的浓郁与厚重。
不过两个人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很快就松开了彼此。真正的原因是他们两个的时间太短了，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选择用这些时间和对方温存。
只不过，这一次聊天的时候，秦砚全程就没有放手，死死抱住谢北杨。
一分一秒，耳鬓厮磨，对于二人来说都是珍贵的。

第107章 内忧外患
拥抱了好几分钟，两人从彼此身上汲取到足够的能量，这才稍微松开了对方，但依然不肯放手。
秦砚望向谢北杨的眼中，那种心疼依旧化不开，宛若实质一般。
反倒是谢北杨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安慰秦砚：
“这里的生活哪有那么苦，人不都需要工作吗。而且我觉得农活还挺有趣的，如果没有这段时间的体验，我恐怕连白菜到底怎么长出来都不清楚吧。”
“当然可能站在我的角度来说，偶尔接触一两天农活的确挺有趣。但如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确有些反胃。我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会对上学、对出人头地那么执着。”
这段时间谢北杨除了体能训练、学校当地语言外，谢北杨满山丘的跑，学习割草喂猪、劈柴挑水，甚至连怎么在乡村泥土地里快速行走，他都得学习。
而且春天马上就要到了，现在就得松土施肥，保证土地在耕种的时候达到最好的状态。
十天的学习，给谢北杨带来了外表上的改变，同时他也快速适应着农村的生活，现在把谢北杨丢到农村，起码能够勉强活下来了。
这些计划二人早在平城的时候就制定好。谢北杨的经纪人之前觉得这些训练完全没有必要，这都2008年了，哪里还有这么落后的生活方式。
可是来到这座南方的小城，谢北杨和经纪人看到当地人的生活方式后，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肤浅。
并不是为了还原十几年前的生活，才让谢北杨去学习这些技能，而是在南方农村地区，这样落后、封闭的农村，依旧广泛存在着。
别说谢北杨，哪怕是对谢北杨护犊子一样的经纪人，在看到现状后都选择了沉默。
今我何功德，曾不事农桑！
所以谢北杨在体验生活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如果不能够体会到当年主人翁的情绪，他怎么能够还原出主角的痛苦与挣扎。
不过面对秦砚的关心，谢北杨还是满带笑意说着，这些事情有多么的有趣。
怎么可能真的有趣，或许城市人第一次接触这些农活的时候会感觉到很新鲜。
什么“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把酒话桑麻”，什么人生感悟都出来了。
但是如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都要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活，这样的生活有多少人能够坚持呢？
如果农村生活，真的那么幸福，那就不会有如此多的农民想要逃离农村，哪怕在大城市里颠沛流离，也不愿意返回故土。
农村生活是真的苦。
只有谢北杨自己知道，每天躺在床上，浑身都快散架的感觉有多么的痛苦。
谢北杨知道秦砚这段时间有多么的忙，而自己的这些辛苦并不是简单的几句抱怨就能逃避，更何况谢北杨也不想逃避。
“其实这样的生活还挺好的，有一种自食其力的感觉。感觉自己真正踩在土地之上，不会有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谢北杨一本正经给秦砚讲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感悟，他都快成哲学大师了。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秦砚呼吸越发的困难，因为秦砚同样太了解谢北杨，他知道谢北杨肯定是在避重就轻。
他直接也把谢北杨拦入自己的怀里，不由分说把谢北杨的手抓到眼前，任凭谢北杨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秦砚刚才就发现谢北杨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把手背在后面。谢北杨肯定在隐藏着什么。
果不其然，谢北杨原本修长如玉的手指上，布满了许多小伤口。
谢北杨的手一直特别好看，指骨修长、皮肤细腻，只有握笔和翻书的两个位置有一层薄茧。
秦砚第一次看到谢北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的手型，当时就幻想如果电影之中给谢北杨的双手一个特写镜头，肯定会让无数的影迷疯狂尖叫。
事实上，秦砚也的确这么做了。
在《地球要塞》中，秦砚给了谢北杨多个持枪的镜头，双手用力握住枪托，能够看见青涩的血管、分明的指骨，脆弱与力量感并存，仿佛那一枪直接开在心上。
从事后的反应来看观众也的确很喜欢这些镜头。
别说谢北杨的粉丝们喜欢用这些截图来做电脑桌面，甚至连很多路人也会使用。
然而这样一双被男男女女羡慕的手，此刻看上去却有些狰狞，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痂、伤口、水泡……
谢北杨没做过多少体力活，他的手部皮肤也格外的脆弱。
做农活的时候，经常容易被细微的木刺或者是其他一些锋利的东西滑坡，做农活的铁器、木质笼具上的倒刺、挑水的扁担，一切都能在谢北杨的手上留下印记。
而这还是所能够看见的双手，脚底、肩膀呢？
“不要担心，等这些水泡消退、形成老茧，就不会再受伤了。”
谢北杨安慰着秦砚说道，偷偷摸摸想抽回自己的双手，可是手腕被秦砚握住，无法挣扎。
还好谢北杨没有傻乎乎的强行工作，不然这些水泡磨破的话，只会更加难以处理。
谢北杨问过有经验的人，只需要反复形成几次水泡，然后自然会留下老茧。虽然比不上真正从小在农村生活的主人翁，但起码可以贴近角色一两分。
为什么要提前体验生活，改变体型？
这些细节是无论阅读多少次剧本、无论观看多少次同类电影都没有办法得到的改变。
而这些改变，在银幕之上却会被无限的放大，一个特写就生活千言万语。
看着谢北杨双手上的伤口，秦砚除了心痛之外，更多的情绪是骄傲。
他以前接触过太多的演员，哪怕一点点的小小的痛苦，他们就会呼天喊地的说，自己有多么的辛苦
表演，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工作，如果你不喜欢大可以放弃。
秦砚并不反对偶像，也不反对流量电影。强行和市场作对，那是最愚蠢的选择。
只不过秦砚的电影，从一开始就不想糊弄观众。哪怕是自己的男朋友，要拍自己的电影，也必须要达到他的标准。
更何况，这部电影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赚钱。
演员演戏，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以谢北杨现在的努力程度，还会有人说他是“戏子”吗？
秦砚小心地握着谢北杨的手，仿佛捧着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生怕一个不小心落在地上。
然后秦砚低下头，在这些伤口上，留下一个个温柔至极的吻，如同三月春风，乱扰人心。
每一个细小的小伤口，都是谢北杨身上最让秦砚着迷的特质。
明明出生在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却能够始终保持着不骄不躁的态度，以及敏感而鲜活的同理心。
这样的谢北杨怎能够让人不喜欢呢？
有的时候，秦砚和谢北杨在家中四下无人的时候，也会有亲吻的行为，那是情迷意乱。
但此时，秦砚的吻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情欲，只是虔诚与深情。
一直吻到手腕，秦砚才抬起头对谢北杨说道：
“怎么样？还疼吗？”
谢北杨面红耳赤，他低声说道：“不疼了。”
当然对于这两个工作狂魔来说，这样的温馨永远是暂时的。
根本没有持续几分钟，谢北杨便主动询问自己接下来要继续调整的方向。
首先就是外貌问题。虽然谢北杨现在的体格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还是有很多特征，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问题。
比如长时间劳动带来的生活带来的体型变化，《生于淤泥》对于主人翁有这样的描述：
“小刘的后背有一些驼，因为这样才是背背篓最省力的姿势。”
这些都是谢北杨暂时没有办法体现出来的细节，他还是习惯了昂首挺胸的体态。
而且谢北杨已经达到了他自然减脂的极限了，并没有“皮肤仅仅贴着骨头”、“他的脊椎关节、肋骨一眼就能数清”。
如果要再继续强行瘦身，很有可能会对谢北杨身体造成损伤。
对这件事，秦砚和谢北杨终于有了不同的看法。
谢北杨想尽可能还原主人翁的体态，现在的他还不足以让观众一眼就心疼。
但是秦砚却不同意，他认为再这样下去会对谢北杨的身体造成明显的影响。
谢北杨结果一句话，直接把秦砚给死死堵住，他说：
“芊芊，之前无论是在拍《守门人》还是在拍《求死》的时候，都为了角色而。有了明显的身体改变，为什么我就不能。”
秦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其实并不反感角色演员为角色作出一定程度的牺牲，只要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交换着什么。
谢北杨明显很理智，他知道继续减重会给自己带来一定的身体损伤。
如果换任何一个演员的话，秦砚都不会阻拦对方的决定。只不过因为对方是谢北杨，秦砚关心则乱罢了。
看着谢北杨丝毫不退让的，秦砚只能说道：
“那我们稍微改变一下吧。”
秦砚能做只有让谢北杨最痛苦、最憔悴的画面放在后半程拍摄。这样就可以把谢北杨减重的周期尽可能延长。
秦砚和谢北杨大概独处了两个小时，便收拾好情绪便走出了房门，去找奚芊芊讨论剧情了。
奚芊芊角色的难度并不在谢北杨之下，而且想要体验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秦砚必须要奚芊芊在体验生活的时候足够安全。
秦砚把所有工作的安排妥当后，立刻匆忙的赶回平城。
毕竟还有太多的工作在带着他，等下一次他再和谢北杨见面，恐怕就是《生于淤泥》正式开拍了。
《地球要塞》项目组已经是第三次组建，这倒不用秦砚担心，一切只要按部就班就行。
他现在要负责的主要就是要先把《新新时代》和《后羿》两部电影的框架给搭构起来。
《新新时代》这个剧本还好说，主要就是演员选择的问题。
绝大部分的电影起码要提前几个月和演员确定电影档期，在秦砚的陪同之下，两部新片的导演都陆续举行了试镜会。
秦砚对于两部电影的选角没有过多发表意见，毕竟他也不想当个太上皇，搞什么垂帘听政。
他参与这两部电影的试镜会，主要是为了给三个年轻导演压场子。
不要以为公司员工们，真的把这些年轻演员看作是秦砚的接班人、嫡系，就会听从他们的安排。
不少人都想方设法从这三个导演手中获得更多的权利，给谁试镜邀请函、角色戏份、试镜顺序等等。
毕竟有了权力，才有灰色收入。
而且这三名导演第一次拍电影，很多影视公司主动找他们攀关系，他们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无论是哪个演员还是从业者，都比他们在这个行当有名。
他们完全不敢拒绝，谁知道自己的拒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几个菜鸟，在这些行业规则面前，无所适从。虽然秦砚也给他们说过，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拍电影。
但他们依旧束手束脚，秦砚只能站了出来。
秦砚在表明自己要参加这两部电影角色试镜的时候，不少人都主动对秦砚说道：
“秦导，您实在太忙了，这些小事就不用来了。”
“秦导放心吧，这些事儿我们照看着就行了，不用麻烦您。”
说这些话的人什么都，就是没有两部电影的导演。
他们虽然担心秦砚的工作有点超过负荷，但是他们都用“楚楚可怜”的眼光看着秦砚，可以想象他们对于这些事情有多么的无助和需要帮助。
这中间到底，谁扮演着什么角色？谁心中有着什么想法，秦砚心中都清楚。
秦砚出现在试镜会现场，他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周围那些管理层、选角导演一句话都不敢说。
至于那些演员、经纪人也完全不敢上前攀关系。
三个导演总算是能够根据自己想法，选择演员。
当然秦砚偶尔还是会给一些意见，毕竟他在看演员方面，绝对要比几个新人演员要更加老辣。
不用想都知道，试镜结束后，公司内部会有多少人称呼秦砚为暴君。
第二天外界就有各种媒体在传闻秦砚，实际上就是一个极其独裁的掌控者。
“《新新时代》、《后羿》选角风波？”
“制片人任人唯亲、刚愎自用”
秦砚看到这些报道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反驳，什么叫做他强行干预？
要知道在大多数电影中，制片人的权利甚至还要比导演要高出许多。
尤其是选择演员的时候，用谁不用谁，换谁不换谁了，都是制片人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自己只要是出现在试镜现场，就变成了自己好像在独裁滥用权力一样，这完全是在歪曲事实。
秦砚并没有多少愤怒的感觉，他只是觉得某些人的手段缺乏新意罢了，永远都是先抹黑对手，再趁机出手。
其实对于公司中的分歧，秦砚早就有所预料。
当初成立华砚，招聘了那么多员工，很多人已经慢慢爬到了管理层，他们也逐渐知道影视圈里，权力能够带来多少东西。
以前华砚还很弱小，公司项目基本都是秦砚的电影，大家还能齐心协力。
华砚在国内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影业公司，华砚公司高层在外面，横着走都没问题。
现在公司同时开三个项目，外面的恭维、拉关系，自己心里的贪欲，全部涌了出来，他们自然希望能借机捞点油水。
愚蠢而短视的行为。
秦砚知道自己应该整顿一下公司，他的确没有任何的时间。
他只能够拜托丁畅盯着公司内部，他不想希望这一年自己在外面辛辛苦苦拍电影的时候，自己大本营失火。
等演员基本确定后，秦砚依然片刻不得闲。
两部电影相比，更让秦砚感觉到头痛的肯定还是《后羿》。
要塞特效，这两年的发展速度的确很惊人，但老实说要塞的积累还是太少了。
《后羿》的特效到底要交给谁做，秦砚并没有多大的犹豫，他还是瞄准了几个国际特效公司。
只不过秦砚很快就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失误，他错误了判断了形势。
他原本以为通过两部《地球要塞》的合作，他和光魔公司已经建立起了比较稳定的合作关系。
在秦砚的计划中，最优先的方案还是把《后羿》交给光魔公司负责，然后再让要塞特效跟在后面学一些东西。
可当秦砚和光魔公司取得联系后，光魔公司这一次却拒绝了要秦砚的合作哟爱情。
“不好意思，亲爱的秦导，我们最近的工作量已经超负荷，短时间内恐怕都没有办法接拍新的电影特效。”
其实一开始，秦砚也没有多想，他以为只是《地球要塞》的成功，让光魔想要趁机涨价而已，他便说道：
“我的《地球要塞3》不是往计划往后推了吗？应该还有时间吧。”
结果这个时候光魔公司反过来说指责秦砚随意调整电影拍摄的时间，就是因为《地球要塞3》的计划改动，让他们公司的工作安排出现了极大的纰漏。
听到这儿的时候，秦砚就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了。
的确他稍微更改了《地球要塞3》的制作周期，但是本来就是在签订合时就确定的“可调整周期”。
为了保证整体电影特效的质量水平在线，美术风格大体相同，前作素材在新片之中依然得到使用，除非有任何特别大的矛盾，系列电影是不会改变特效制作公司。
当初秦砚和光魔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就是系列合同。
早就确定了《地球要塞3》的大概制作时间和费用，光魔按理说早就预留出了工期。
而且秦砚自认为《地球要塞3》的制作费绝对不低。
光魔公司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意见，除非对方根本就是在借题发挥。
秦砚没有让自己心中的疑惑展现出来，他耐着性子说道：
“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吗？”
对方负责人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兴奋说道：
“也不是不可以。如果秦导选择让我们注资的话，那就属于我们自己的作品，当然会优先考虑。”
秦砚心里一咯噔，他已经知道光魔公司的想法了。他们想让《后羿》成为灯塔国公司投资拍摄的电影。
而且这明显只是一个开端，秦砚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他当时还是不露声色说：
“你们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后，秦砚便把电话挂了，根本没有给光魔公司负责人再谈条件的机会。
然后接下来秦砚，以自己的身份去询问了几个灯塔国的特效公司。
在表明来意之后，对方立刻表示自己公司，最近这两年的工作量比较饱和，暂时没有心思去扩展新的业务。
而且他们的美术风格不是特别的适合和华国电影，反正就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都推脱了秦砚的合作要求。
一旦秦砚露出渴求的语气，他们则会立刻提出明确的要求，比如注资、秦砚在美国注册电影等等。
这些要求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律，真的有公司会觉得自己的工作量太大了吗？
绝大部分的公司现有人力不足以完成工作，他们想的绝对不是推脱，而是尽快的扩招人数、扩大产能。
秦砚这个时候心中已经有一些猜测了，但是作为一个局外人，他又不可能直接拿着去质问这些公司。
于是他想方设法隐匿自己的身份，以其他的影视公司的名义去询问这些特效公司是否可以接受新的工作。
得到的结果完全不同，无论哪家公司都表明，如果有特效业务，可以详细商谈。
当然这些公司口头上也会说，这段时间工作量有比较饱和，需要再交流。
如果只有一家公司，有这样的反差，秦砚还可以理解。
毕竟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个香饽饽，谁都想上来咬两口。
但所有特效公司都是一样的态度，秦砚心中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灯塔国公司已经开始在抵制他，或者希望他能够俯首称臣。
其中原因秦砚也猜得到，不外乎就是他的《地球要塞》给好莱坞带来了压力。
秦砚对于好莱坞电影产业而言，始终是一个外来者。
无论他给这些好莱坞电影贡献了多少的票房，他就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一个不肯向好莱坞表达忠心的导演。
再加上这些年秦砚的一些行为，或多或少已经引起了好莱坞影业的关注。
比如他之前让“要塞”公司跟着光魔公司进行学习；邀请全球各地的编剧去华国讲课；把电影道具、服装的初级制造产业链转移到华国……
这些都让他们切身的感觉到了秦砚想要发展自己国家电影产业的决心。
如果是其他人这么做，他们倒不会有任何的紧张。
这些年想要挑战好莱坞霸主地位的公司、导演，又不是没有，只不过他们已经成了八大影业面前的白骨阶梯，讲述着霸主的地位不允许任何挑战。
没有任何一个人曾经让他们产生的危机感，秦砚是唯一一个特例。
秦砚可不是口头说说，是真的有详细的计划，还能一步步的实现，实在太可怕了！
而且他们已经错过了最开始能够扼杀秦砚的机会，让秦砚现在全球各地已经有了不俗的声望。
《地球要塞2》在太阳国、沙俄国、中东地区的票房胜利，完美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现在准备做的事就是从电影特效向秦砚施压，要么把秦砚压死，要么让秦砚归属于他们。
好莱坞十分自信，他们特效技术，绝对是全球领先的。未来二十年，绝大部分的商业电影都离不开特效。
再加上秦砚这些年所展现出来对于商业电影的依赖，让他们心中有了底气。
秦砚其实早就预料到有这样一天。
在任何一个市场，想要颠覆市场格局。统治者肯定不会同意，会用尽一切手段打压挑战者。
而且秦砚也知道超越是一件难如上青天的事情，他所求的只是完整的电影产业链。
可仅仅是这样的想法，好莱坞的寡头们也不会同意。
像狮门影业，这种灯塔国本土公司，在壮大过程中也一度受到八大影业的打压，更不要说秦砚的外来者。
一时之间，秦砚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因为这一天比他预想之中早太多了。
秦砚很快就联系上了戴尔曼，秦砚和戴尔曼的私人关系一直比较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秦砚跌落，那戴尔曼也会失势。
在一段不痛不痒的虚与委蛇后，戴尔曼还是偷偷的卖了一个消息给秦砚。
大概的意思就是秦砚如果想要继续通过好莱坞拍摄电影、上映电影，最好还是在灯塔国成立公司，加入他们好莱坞影业的联盟。
这样好莱坞公司就会认为秦砚是向他们投降，归化于他们。
秦砚不仅可以拍摄任何电影，好莱坞的影业巨头们也会继续支持秦砚的发展。
毕竟像秦砚这样拍一部赚一部的导演真的不多见。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他们也不愿意放弃秦砚这棵摇钱树。
戴尔曼给秦砚一个意见，说道：
“你可以在灯塔国成立一个独立工作室，然后和我们选择合作，这可能是最稳妥的做法了。”
其实戴尔曼说这个意见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过秦砚会同意。
在他印象中，秦砚很明显就是一个决绝的理想主义者，秦砚和《地球要塞》的小说作者贝塞尔一样，如果这个市场对于他不公平的话，他肯定会和整个市场反抗到底。
秦砚在听了戴尔曼的意见之后，他竟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你让我考虑一下吧。”
秦砚这个回答真的很让戴尔曼意外，毕竟他原本以为秦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戴尔曼还想说什么，但是秦砚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心情再和对方交涉，很快就把电话挂了。
一个人看着偌大的办公室，暖气似乎也抵不过三月的倒春寒，秦砚感觉到无比的疲惫。
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吗？
他之前在和灯塔国公司合作的时候，其实一直在刻意地淡化自己的国家属性，也没有联合整体的华人演员入侵整个灯塔国市场。
像《地球要塞》他的确可以给华国演员更多的机会，但除了谢北杨和陈令峰外，其他演员秦砚选的都是灯塔国人。
因为这件事，秦砚还几度被舆论攻击，说他忘本、香蕉人、挂羊头卖狗肉。
一方面秦砚知道想要在海外市场站稳脚跟，必须救得用好莱坞演员，另外一方面也是秦砚也知道国内电影产业链还真得不行。
如果一开始在进入海外市场，他自己展现出极强的抱团属性，整个海外市场也会反过来孤立他。
所以秦砚只能在二者之间选择一个平衡点。
但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如此谨慎，好莱坞还是堤防他。
现在只是坐地要价、要求注资，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那一天，但这意味着这一天不远了。
秦砚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需要感觉到荣幸，恐怕这也是好莱坞电影产业形成以来，第一次联合起来针对一个单独的导演吧。
所以秦砚并没有因为针对而沮丧，只不过他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都还没有来得及搭建。
他原本计划等《后羿》上映之后，再独立制作特效电影。但是现在看来，很多计划恐怕都得提前了。
秦砚想了又想，又把要塞特效的负责人找来交流。
要塞公司的负责人也很务实，他知道秦砚对于电影的要求有多高，他没有说任何场面话，直接承认：
“拍不出来。差得太远了。”
如果强行让要塞单独负责《后羿》的特效工作，最后的成片肯定就是一团垃圾。当然是和全球最顶点的特效电影进行比较。
这世界上从来不是单凭一腔热情和理想就能够完成的伟业。
在得知这个结论后，秦砚不得已又开始联系好莱坞的特效公司。
特效公司们漫天要价、狮子大开口，而秦砚则咬着底线，一点一点的磨。
这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与各个公司的周旋让秦砚心力憔悴，他无比的希望这个时候谢北杨能够陪在自己身边。
好不容易忙完今天的工作，秦砚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发出明显的抗议，谢北杨不在身边，没有任何人会监督秦砚的一日三餐。
就在秦砚实在扛不住设身体和精神双重抗议，准备去吃完饭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看着手机上那一串熟悉的号码，以及自己备注的两个字“北杨”，秦砚深深的长吸了一口气，下一瞬间他就把自己所有的焦虑全部隐藏，然后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
“怎么了，今天这么早打电话给我，是想我了吗？”
对面的谢北杨声音有一点的沙哑，没办法实在是太疲惫了，他说道：
“对，我有一点想你了，不过还好，我们不是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始开拍了吗？到时候就能见面。“
秦砚心里咯噔了一声，对啊，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呢，自己必须要把所有的工作全部处理完。
与此同时，谢北杨他们的生活体验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有任何的差池。
明明电话两边的两个人都很疲惫，但他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秦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在忙碌着《后羿》特效的工作。
始终没有办法找到一家让秦砚心满意足的特效公司，最后秦砚不得不让渡出了30%的投资额度，与“维塔数码”签了合同。
维塔数码虽然和好莱坞关系密切，但好歹总公司在新西兰，让二者之间的联系没那么密切。
不过维塔数码以技术保密为由，拒绝了“要塞”特效的共同制作。
这对于秦砚的计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要完成特效技术的突破，只能靠自己。
于是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华砚集团向要塞公司注资了1亿美元。
这已经一个极其夸张的投资，要塞特效一方面开始疯狂的招兵买马，另外一方面也开始购买设备。
只不过，金钱依旧没有办法买到关键性的记住，让“要塞”自己摸索，谁也不知道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够完成技术方面的突破。
如果在《后羿》上映后，要塞特效还是没有办法达到秦砚的要求，这对于秦砚之后所有的计划都是一个灾难性的打击。
秦砚罕见把要塞公司的所有人都叫到一起开会，其实秦砚很少去敢于“要塞”公司具体的内部运行。
一个公司想要发展，就必须要足够坚韧，只不过这一次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他们前期准备了那么多工作，《后羿》的概念图，他们不知道画了多少，他们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个瑰丽的神话世界。
结果其他公司一句话就堵死了他们的机会，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说不怨恨肯定是假的，但更多的还是沮丧，突然又看不见前方的出路。
包括特效要塞的负责人，在会议现场表情都是十分的沮丧，和当年自信满满说要制作华国特效电影的神采飞扬截然不同。
其实秦砚内心之中也不是100%的确信，未来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说得清楚。
但在这个时候，秦砚必须得承担起自己作为一个领路者的作用，必须要把所有的压力都抗在自己减半上。
如果连他都退缩了，连他都怀疑自己了，要塞特效谈何自信？
秦砚看着要塞特效几十号人，缓慢而有力地说道：
“我们被排挤，是因为他们怕我们。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放弃。”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相信我，一定会带着大家拍一部让世界都震撼的特效电影。”

第108章 开拍
《生于淤泥》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里，举行了开机仪式。
按理说筹备了整整二个月，中间无数的波折，终于开始拍摄，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再怎么也要搞个祭拜活动，祈求接下来拍摄顺利。
不过《生于淤泥》的开机仪式的氛围一点都不轻松，甚至和秦砚之前每一次拍摄电影举行的开机仪式都不同。
每一个剧组成员都很沉默，只是等待秦砚宣布开始拍摄。
当然还是有不少媒体一直关注着《生于淤泥》，自然没有错过这诡异的开机仪式。
谢北杨和奚芊芊两个在国内年轻演员之中正当红，哪怕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县城，很快就有消息传了出去。
有的媒体甚至比奚芊芊他们更早来到这座县城里驻扎下来，以期获得第一手的消息。
但只不过这一次秦砚亲自下令，不接受任何的采访，而且拍摄内容不允许泄露。
绝大多数的媒体都不敢和秦砚作对，并没有报道谢北杨他们的生活体验，甚至连《生于淤泥》开拍也没有说。。
当然秦砚也不是毫无人性，他同意了等电影上映之后，这些原始的采访资料可以使用与宣传。
这样的待遇就足以让这些媒体心满意足，虽然他们手中拿着资料而不能报道十分煎熬。
但起码他们现在的材料，肯定可以成为未来某一天的头版头条，对此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
与此同时，这些媒体人士都感觉到秦砚这一次要玩大的。
他们在开机仪式的现场，对着谢北杨和奚芊芊拍了无数的照片。
如果不是担心还会出现更爆炸新闻，他们现在就能拍谢北杨一直不停拍照，直到储存卡满空间。
同时也因为他们中间很多人曾经见过谢北杨和奚芊芊私下的样子，他们恐怕都不敢相信这两个演员真的就是谢北杨和奚芊芊。
或者也会认为被无人影迷夸奖外貌的二人，其实是靠着化妆技术所营造的假象。
尤其是谢北杨，这个乱糟糟的农村小子到底从哪里来的？
真的不是在当地农村随便抓的一个年轻小伙吗？怎么会有影迷吹捧他有贵族气质啊？《地球要塞》中的沈楚楠真的是他？还是说西方的特效技术都已经先进到这种地步，足以以假乱真？
但是在经过了同行或者是前辈的教训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一次秦砚、谢北杨拍电影是有有多么的认真和严肃。
仅仅是前期的形态改造就能达到这个地步，如何叫人不敬佩呢？
在第一幕戏开始之前，剧组气氛十分凝重，秦砚并没有刻意去调整这种气氛。
因为这段时间的生活体验，让剧组绝大部分的演员都沉入了《生于淤泥》剧本之中。
秦砚觉得这种状态很好，《生于淤泥》本来就是一部主题比较沉重的电影，如果在拍摄的过程中嘻嘻哈哈，演员怎么可能真正的入戏呢？
当然相对而言，电影的前半程还是轻松的。
这一次《生于淤泥》的拍摄，秦砚大体上采用了时间的顺序。
因为电影主角的情绪，完全随着时间推动而改变。
所幸的是《生于淤泥》的场地变化不算特别多，否则秦砚用这种精益求精的拍摄方法，最难过的还是丁畅那一关。
今天拍摄的片段，实际上是时间线中最早的故事。这一部分实际上会在电影中，通过插叙的方式简述。
“《生于淤泥》，第一场，第一幕，a！”
第一幕拍的是主人翁刘大力上学的片段，秦砚一上来就选择了一个移动的长镜头。摄影机从上往下，将整个教室的环境拍了一遍。
整个教室特别的破旧，刷了绿颜色油漆的纯木头桌椅，每一张桌子都各不相同。
这都是村里木匠用边角材料做的，而且用了十几年了，也没换过。
教室天花板没有风扇、没有点灯，去年村子里刚刚通电，还轮不上学校。
前方就用黑色水泥糊的黑板，这种黑板用久了，粉笔灰会留在缝隙里，灰蒙蒙的一片，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这就是洪山镇小学，附近几个村的孩子都会来这儿读书。
秦砚将亲自负责一部分的摄影工作，所有的镜头早就在他脑海中预演过无数次。
早在拍《大笑江湖》的时候，秦砚便将大部分的摄影工作交了出去，从《守门人》开始，他就只负责导戏。
导演和摄影一肩挑，实在太累了。
这一次为了《生于淤泥》，也为了谢北杨，秦砚重新扛起了摄影机，当然并不是全程，他和精力不允许他这么做。
也只有秦砚和刘正文这样的老搭档，才有这样的默契相配合，完成主摄影的工作。
刘正文并没有怨言，因为他知道自己镜头下的谢北杨，绝对没有秦砚镜头中的谢北杨具有魅力。
不是指外貌的英俊，而是那种精气神的展示。
在环顾四周一圈后，谢北杨的脸直接出现在屏幕之中。这个时候的谢北杨和一个月之前又有了明显的变化。
最大的变化还是谢北杨的头发。谢北杨的发型一直有设计师负责，为了迎合市场主流的审美，谢北杨这两年一直都是比较俊秀的发型。
而现在极具潮流感的刘海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如同被狗啃过的寸头，贴在谢北杨的头上。
谢北杨，现在完全已经是主角“刘大力”了。
农村的孩子就不爱美嘛，爱美。
但刘大力完全没有这个条件。因为他每天早上5点过要起床喂鸡、打扫猪圈，还得挑水施肥。
等忙完这一切之后，刘大力还得走接近一个小时，来到镇上上课。
刘大力也想每天多睡一会儿，所以他选择把自己的头发剪得短短的。
这样一来洗头就能节约两分钟，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只是为了能够让生活继续下去，为了让自己还能去学校上学。
至于刘大力的头发为什么像狗啃的一样，因为这是刘大力自己剪的。
这些情节交代在电影之中都不会说，因为《生于淤泥》的主体部分全部在辍学之后。
现在拍摄镜头只有最多几分钟，而且还是插叙、倒叙呈现，等电影上映恐怕也没有多少观众会发现这些细节。
但剧组依旧做得尽善尽美，让一切都经得起推敲。
农村贫苦孩子还留个最流行的刘海？抹上发胶？干农活的时候也不会乱？
这不是糊弄观众吗？
虽然是《生于淤泥》的第一场戏，就已经要求谢北杨展现出自己的演技。
根据剧情，刘大力应该已经做了大量的体力劳动，而且只吃了半个玉米馒头，应该又累又饿。
另外一方面刘大力又要流露出对于知识的向往，精神应该相当亢奋才对。
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感觉，想要表演出来可不容易。
看着镜头里的刘大力，秦砚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只能说谢北杨的双眼实在太会说话了。
他只是眨了眨眼睛，就能感觉到了“刘大力”的认真。
甚至会让人把谢北杨快速眨眼的行为解读为，刘大力不想错过课堂的一分一秒，才会如此迅速地眨眼。
“卡！”
因为秦砚拿着主镜头，他确定刚才谢北杨的表现相当出色，他直接宣布第一幕戏的通过。
其他剧组成员也看见了谢北杨的出色发挥，纷纷送上了自己的掌声，让剧组的低沉稍微消散了几分。
接下来的两天都谢北杨的个人表演秀。剧组的老演员都很意外，谢北杨的演技居然会如此出色。
一方面谢北杨的演技，在每一部戏中的有提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刘大力”这个角色是谢北杨遇到最困难的一个角色。
“刘大力”身上有太多可以情绪与故事，允许谢北杨去挖掘和发挥。
这是一个满分有1000分的角色，谢北杨终于可以把自己这些年的积累展现出来。
谢北杨刚刚又拍完一幕戏，这一幕的剧情也很简单，就是刘大力一边干着农活，一边背诵古诗词。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很明显刘大力把“灰”读成“飞”。
谢北杨从小就在平城长大，再加上家里和学校的训练，谢北杨普通话相当标准，之前闲来无事还专门考了一甲的证书。
而刘大力很努力用普通话朗诵着课文，却分不清楚“f”和“h”的发音。
这就是洪山镇人说话的习惯，之前谢北杨在体验生活的时候，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才掌握了当地的方言。
之前谢北杨刚来村里的时候，有事没事就跑去和村民们聊天。
一开始，村民们聊天他完全就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只知道在一旁点头微笑，现在总算是可以和大家搭几句话了，好几个阿姨都想给谢北杨做媒。
秦砚很想秦砚看一看努力学习方言的谢北杨，一定会很可爱。
然而等他开始拍戏的时候，谢北杨已经能够操着一口流利的当地方言，和村民聊天了。
只用了2天的时间，就把刘大力在学校的所有经历全部拍完了。
这些经历是刘大力最美好的回忆。
刘大力每一次堕落、走向深渊的时候，秦砚都准备调用一些回忆进行对比。
人为什么会回忆曾经，因为曾经很美好，而现在很凄惨。
接下来才秦砚计划中电影的第一幕——刘大力退学的原因。
刘大力他们家很穷，父亲一直在城市里打工。
父亲打工得到的钱不多，好歹能够负担他们家的基本生活，再拼一拼，刘大力也能继续读书。
刘大力为什么那么爱学习？未来还会拍一个镜头，父亲曾经带着刘大力去他打工的大城市，刘大力看到过那遮云蔽日的高楼大厦，他从来没有想象过人类可以居住在那么高的地方。
这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出县城的刘大力来说，完全是心灵上震撼。
刘大力就下定一个决心，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在这样的城市里生活。
可就是因为太拼命，刘大力的父亲受了伤，工地不要他了，也不赔钱，便回到了村子里。
一瞬间，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没了收入来源。
刘大力作为家里的老大，他必须要撑起整个家。
在和家里斗争了几次，看到自己弟弟妹妹无助的眼神，刘大力还是选择了放弃学业，回家种地。
为此，秦砚安排了一场哭戏，这场哭戏是电影里的第一个剧情爆发点。
刘大力在雨在哭泣的时候，在为他父亲感觉到痛苦，同时他也有一种预感，自己的人生，恐怕再也飞不起来了。
《生于淤泥》并没有完全按照原型当年的经历去写，王长勇已经给出了一个外表截然不同的故事。
为了让最后戏剧性冲突更激烈，剧本前期一直都在铺垫。
所以刘大力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十分沉默，他只是静静告别了所有的老师和同学。
眼睛泛红，却没有哭。
刘大力肩负起了自己应该有的责任。
同样秦砚还是稍稍的改动了一个了剧情，同时也算是埋下了一个小小的彩蛋。
剧本中有一个老师对刘大力说出了自己的祝福，就是当年王长勇说的那些话，那些真挚而残忍的祝福。
这个老师全程就只出现过一次，秦砚居然选择了让编剧王长勇来扮演这个角色！
不少导演都会在电影中出境，但编剧出现的情况实在很少。
毕竟彩蛋就是要带给观众们惊喜，绝大部分的观众对于编剧是谁根本不感兴趣。
就算听说这部电影之中有编剧的彩蛋，谁多少人愿意去了解了呢？
但是秦砚还是选择了让王长勇出演，因为在他看来王长勇对于《生于淤泥》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甚至王长勇比秦砚自己、谢北杨都更加重要。
如果没有秦砚、没有谢北杨，还会有其他导演看上这个剧本，但没有王长勇《生于淤泥》就永远是淤泥，没有人会低头多看一眼。
王长勇是这个剧本的创造者，同时也是当年的亲历者，以及王长勇这句话，本就是他当年亲自对故事原型角色所说。
无论从什么角度，秦砚都希望这段戏由王长勇进行演绎。
当然，秦砚也不会为了情怀拿着电影的质量开玩笑。
老师这个角色仅仅出现这一次，而且也只有这一段台词。
王长勇本来职业就是老师，他根本不需要表演，只需要把自己平时生活中的状态表现出来就行。
再加上取景地本来就是王长勇以前工作过、已经废弃的学校，他太熟悉这个环境与当地的方言。
在一个如此熟悉的环境“扮演”老师，对于王长勇而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当王长勇顺利拍完这一幕戏之后，他快步离开教室，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因为了解剧本背后的故事，能够帮助他们更好的理解剧本，所以秦砚有给所有人说过这个剧本创作的背景与意义。
对于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大家都十分清楚，没有任何一个人去打扰王长勇。
王长勇在教室外的空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了回来。
他的双眼还泛着血丝，谁都知道这个年近50的老师、编剧刚才肯定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大家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如同往常一样和王长勇打招呼。
王长勇走到秦砚身边，而秦砚正在和谢北杨讲戏。
刚才谢北杨的情绪比王长勇还激动。毕竟此时的“刘大力”对于未来依然抱有希望，听了老师对他的祝福，他充满了干净。
王长勇并不是找秦砚的，他对着谢北杨说道：
“谢老师，你刚才拍的可真是好。那一瞬间我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个孩子站在我面前，真的太感谢你了。”
谢北杨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住自己的裤脚，他一直很担心自己最近几天的发挥，得到编剧的认可，他当然会高兴。
说实话让谢北杨扮演一个中学生，的确有一点为难他了。
秦砚找来了他认识最厉害的化妆师，从各个角度帮谢北杨进行了调整。
再加上这段时间谢北杨天天和学生们混在一起，所以总算是把那种小孩的朝气与稚嫩演了出来。
而这已经是谢北杨的极限。
为了避免让观众产生违和感，秦砚并不会运用太多学校阶段的镜头。但刚才这个镜头，秦砚无论如何都会用剪到电影里。
这是对于刘大力凄惨一生，最美好的祝福。
随着剧情的推动，谢北杨戏份的难度越来越大，而且他整个人也越来越入戏。
接下来轮到拍“刘大力”退学回家，开始务农的剧情。
父亲无法再做体力活，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家里的弟弟和妹妹年纪都还小，刘大力只能够挑起生活的重担。
接下几天都在拍谢北杨做农活的场面。
虽然谢北杨对于农活已经很熟练，但这一部分拍起来可不容易。
在剧本中刘大力在田里工作了大半年，等到秋天收获的时候，把所有农产品卖了，发现还不够弟弟妹妹学费的时候，才有了对于他的第一次打击。
为了体现刘大力遭受的打击，一定要把农活的辛苦都拍出来，这中间可是大半年时间的跨越。
秦砚不可能花这么多时间来拍四季农村的画面。至于最后秋天收获的剧情，可以等待七、八月份进行补拍，也仅仅补拍几个镜头而已。
绝大部分“农活”剧情，现在就得拍完。
所以只能够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表现时间的变化，比如说光线、景色以及谢北杨的穿着以及工作的状态。
现在才敢到四月，哪怕春风再怎么寒冷陡峭，谢北杨也必须得把一年四季的状态给拍出来。
谢北杨昨天还穿着长衣、长裤割草，今天又得拍六月份夏天干活的场景。
因为天气过于“炎热”，谢北杨直接把上衣给脱了，接下里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谢北杨身上一根根的肋骨真的清晰可见，哪有什么少年身躯的美感，只有贫穷与饥饿。
谢北杨前段时间还专门进行了肤色的美黑，不是西方明星崇拜的小麦色。而是长时间在地里劳动形成的褐黄色，看上去就让人联想到土地与汗水。
现在谢北杨正拿着锄头，赤着上半身，在土地里刨地。
为了体现出夏日的炎热，在拍戏之前，谢北杨还进行了长跑，让自己的身体被汗水浸湿，同时皮肤也模拟出被太阳直射的赤红色。
秦砚拿着摄像机给了谢北杨几个特写，虽然他的动作依然很稳健，表情也没有任何的变化，但他的心情可不像他表现得这么平静。
前段时间秦砚来到剧组之后，二人虽然是重逢，但私下几乎没有任何的接触。
一是两个人早就约定好在电影拍摄期间不能有任何亲密的行为，这也是他们之前每一次拍电影都会约定的事情。
其实之前拍《地球要塞》的时候，两个人私下偶尔还是会有一些亲密接触。
但这一次谢北杨对秦砚进行了严防死守，别说一些亲密的行为，就是连拥抱都不允许。
按谢北杨的说法是《生于淤泥》的情绪很低沉，他不能让自己有任何的激动与喜悦。
这的确是最主要的原因，但现在秦砚确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谢北杨掩藏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
他很清楚，只要秦砚给自己一个拥抱，那自己身体的变化，秦砚立刻就能知道。
哪怕这件事最终还是得让秦砚知道，哪怕这本来就二人都心知肚明的结果，但谢北杨还是下意识地掩藏。
因为他怕让秦砚太担心了，这也是谢北杨第一次有些后悔秦砚执导《生于淤泥》。
秦砚当然知道谢北杨这段时间的减重结果，但是只是知道数据而已。谢北杨一直躲在长袖长裤下，虽然脸瘦得也很明显，但完全身体视觉效果带来的冲击力，让秦砚都有些晃神。
谢北杨现在的身材真的可以用瘦骨嶙峋来进行形容。
仅仅训练了不到两个月，谢北杨体重就减轻15斤，这已经因这已经超过他体重的10%，这是一件多么夸张的事情。
而且谢北杨最近一段时间有意控制自己的饮食，要知道病态的瘦和健康的瘦之间也有明显的区别。
谢北杨的皮肤明显有些泛黄，这种黄色并不是为太阳照射，而是因为身体缺乏了必要的营养。
一个农村孩子的形象跃然于眼前，秦砚都不知道自己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痛。
此时此刻秦砚能够做的事，就是将所有的震撼用镜头记录袭来。
他知道谢北杨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因为谢北杨希望自己如今的形象能够打动每一个观众，让他们感觉到真实。
既然这是自己男朋友的希望，秦砚就一定要为他达到这个目标。
等这一幕拍完之后，秦砚强忍着情绪侧过身子，让一旁的助理赶快把衣服给谢北杨穿上。
本来四月就还有些寒意，而且这里又是山区，山风更加凌冽。再加上刚才谢北杨的剧烈运动，身上布满了汗谁，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感冒。
至于侧过身子，其实秦砚在逃避自己的情绪。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多看两眼，恐怕真的会忍不住去拥抱谢北杨。
等谢北杨穿上衣服，秦砚和谢北杨才望了彼此一眼，眼神之中是二人私下的约定：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生于淤泥》拍好。
半个月的时间，农村和学校的戏份正式拍完。
接下来整个剧组会前往第二个场地，那座曾经创造了无数就业机会、金融传说的沿海城市，也是让“刘大力”命运彻底堕入黑暗的城市。

第109章 拍摄
《生于淤泥》剧本中，刘大力抵达的城市，就是1998年华国最为繁华，缔造了无数经济神话的鹏城。
据说，这是一座有魔力的城市，无论是谁，只要肯打拼，都能够在鹏城收获未来与成功。
只不过刘大力在离开家乡的时候，父亲给刘大力说：
“别去了鹏城，那里不属于我们。”
刘大力虽然尊重父亲，但他更相信书本上告诉他的那些道理，鹏城是华国最早改革开放的城市，他一定能够凭借自己成功。
所以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鹏城。
不过拍摄地点，，秦砚并没有选择鹏城，反而是选择了周围相对偏僻的A城。
《生于淤泥》这个故事发生在十几年前，鹏城日新月异的发展速度，已经很难还原当年的情景。
这就是华国经济的契机。
周围的A城发展稍微慢一点，更加符合10多年前鹏城的样子。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鹏城的人实在太多了，而且对于影视圈的热情实在太高涨。
如果秦砚他们出现在真的鹏城，他们就别想安静拍戏了。
秦砚并不想让《生于淤泥》的拍摄太轰动，太容易让演员出戏了。
这本来就是一部比较沉闷的电影，试想一下周围全是影迷，如何让谢北杨他们入戏？
一般情况之下很少有媒体报道会报道文艺片的拍摄情况，但秦砚完全打破了这个定律。
其实秦砚也犹豫过这件事，现在关注越大，上映之后的反噬就有可能越明显。
但想了想秦砚还是默认了这种关注与炒作，让观众们对文艺片感兴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事情。
现在好不容有这么一个机会，秦砚也只能尽可能提高《生于淤泥》的质量。
秦砚到达了A城之后，奚芊芊等一众演员也正式加入了剧组。
过去的一个多月，整个剧组的演员都在体验生活，但全程待在洪山县，生活了两个月的就只有谢北杨一个。
更多的人在了解了整个故事的时代背景后，便被秦砚安排了来A城市，毕竟刘大力在城市中的遭遇，才是电影情节最集中的地方。
而奚芊芊所有的戏份都是在A城中拍摄，除了参加开机仪式外，奚芊芊一直在A城体验生活。
虽然A城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但是奚芊芊的体验一点都不简单，还好全程有经纪人和保镖陪着奚芊芊。
哪怕奚芊芊这样成熟、坚强的一个人，在看到秦砚和谢北杨的时候，依然也忍不住流露出抱怨的表情说道：
“你们怎么才来？再不来我恐怕都要疯了。”
谢北杨和秦砚立刻走上去给奚芊芊一个拥抱，他们也知道奚芊芊这段时间到底有多么的折磨。
或许体能的强度比不上谢北杨，论及辛苦和压力，完全不在谢北杨之下。
只是一眼，所有人都看出了奚芊芊的变化，纷纷感叹奚芊芊已经融入角色。
单从外表上来看，奚芊芊明显比之前更加的妩媚了。
以前奚芊芊虽然很漂亮，但是她身上更多的是都是传统女性那种柔弱与清纯美，让人看到她就会产生怜惜之情。
无论是《守门人》还是《求死》，奚芊芊都收获了一大批心疼她的影迷，说她是琉璃易碎、彩云逸散。
但现在的奚芊芊，则更加像鲜花，娇艳欲滴，让人心乱神迷。
整个剧组仅仅休息了一天，便继续开始拍摄。秦砚不想让剧组，尤其是不想让谢北杨脱离从洪山县带来的情绪状态。
决定闯到城市进行闯荡的刘大力，总算是来到了“鹏城”。
但他鹏城举目无亲，并没有任何一个会欢迎一个农村男孩儿的到来。
为了节约钱，谢北杨买了最晚的火车票，到A城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
明明街道上已经没有任何行人，但街道四周的招牌、霓虹灯，任然让刘大力惊讶。
在他们村里，只要天黑一黑，村子里也就没了光源，每晚他都只能借着星月之辉洗漱。
村子里的确已经通了电，奈何电费在村子里的人看来实在太贵、太稀罕，没有人舍得用这种“城里老爷的东西”。
刘大力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流露出向往的眼神，活脱脱一个没眼界的土包子。
越是这种傻乎乎的眼神、表情，越能让人知道“刘大力”对于大城市的陌生和向往。
“卡！”
秦砚在审查镜头中画面是否合格，谢北杨已经被周围几个老戏骨叫了过去。
“刚才你在幻想什么呢？一脸的向往。”
李剑伟，扮演《生于淤泥》中的一个重要配角，绝对的老戏骨。
经过一个周的相处，这些老戏骨早已看出谢北杨在表演方法上更加贴近于方法派，刚才很明显就是在调动自己记忆中的“向往”。
谢北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在回想第一次看到摄影设备的场景。”
以谢北杨的家境，真的很少有什么东西会让谢北杨特别的惊讶和羡慕。
豪车不会、豪宅不会、奢侈品不会，但是他所喜欢的电影会。
谢北杨话没有说完，他回忆的是秦砚第一次带着他拍电影的经历，电影的一切都是那样新奇与迷人。
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谢北杨依然能够记得《古宅》带给自己美好与快乐。
李剑伟等几个老戏骨听了之后愣了一愣，立刻笑了起来说道：
“对对对！电影不就能够让人感觉到向往吗？”
他们也没有想到谢北杨的回答会如此的标准，标准到像是命题作文的参考范围。
不过他们都是老演员了然一眼就能看出谢北杨到底是在逢场作戏，还是在说实话。
谢北杨这孩子，是真的踏实。
————
刘大力到达鹏城的这一天，本来就下着雨，而且又很晚。
他背着一个帆布包走出车站后，只能沿着大街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刘大力自己一个人出来打拼，也通过父亲知道了什么是工地，什么是招待所。他原本想今天晚上找个招待所住一晚上，明天再去找工作。
但是他能够找到最便宜的招待所也得20多块钱一个晚上。
刘大力出门的时候，父亲塞给他200块钱，这已经是他们家最近两个月的全部收入。哪怕他父亲之前在外打工，一个月也就400块钱。
刘大力真的舍不得这个钱，他便准备在路边随便趟一晚上，可惜因为夜雨的原因，没有一个干净地儿。
这一场戏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
之前在洪山县的时候，秦砚拍了很多农村夜晚的场面。
尤其刘大力思考是否应该来大城市打拼的时候，秦砚更是拍了一个“刘大黑夜里仰望星空”的镜头。
其实08年的空气污染，尤其是光污染已经比较明显，哪怕在农村也难以看到群星。
秦砚甚至还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来拼接镜头，还原10多年前干净的星空。
而现在刘大力漫步在“鹏城”，星辰已经被城市的灯光所取代。
刘大力沉迷于这样的城市景色，但是因为过于陌生，完全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去思考，自己到底属于哪里，自己该往何处去。
走路，成为刘大力的逃避方式。
其实这是一个略显乏味的长镜头。
虽然秦砚设计这个画面，是想和之前的镜头进行对比。
但是能否让观众发现、喜欢这种对比，就得看秦砚的镜头功力了。
光怪陆离、火树银花的都市，的确很让人着迷，但是刘大力在却连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都找不到。
其实从这里就已经开始暗示，刘大力“鹏城”终究无家可归，没一个落脚之处。
刘大力明显有一些无从适应，他只能朝着周边昏暗的巷子走去。
这个时候刘大力的性格已经发生了转变，在村子里、在学校，他特别的开朗，因为他在那个环境里十分优秀。
但现在，他产生了自卑感，所以他觉得黑暗、幽闭小巷子，可能更适合他这样的一个农村人。
他可以藏在巷子里过夜，没有人会发现他。
就在漫长、黑暗的巷道里，突然有光线出现。
一块大红大绿的广告牌大老远就看得见，刘大力认得广告牌上的字——阿香按摩店。
按摩店？
刘大力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存在，他下意识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才发现，广告牌面前站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一个特别美丽的年轻女子。
这同样是一个特别细腻的镜头，把刚才刘大力的全部表情囊括于其中。
从刚才的疑惑、失望，突然变为呆滞与惊艳。
这个时候画面中，只有那个女性的侧影而已，让人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刘大力流露出如此惊艳的表情。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该转场了。
“奚芊芊！准备就位！”
秦砚没有卖关子，他要拍的就是奚芊芊，也就是剧情之中刘大力和孙云秀的第一次见面。
奚芊芊早就一直候着，在听到“准备就位”几个字后，奚芊芊整个人就突然发生了改变，让在场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这可是现场拍摄，没有进行任何镜头和画面的渲染，也没有用上任何对比衬托的手法，单凭演技征服一群专业电影人。
这个时候的奚芊芊，也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艳丽，对准确得说，应该叫做媚态，她真的会让人勾起心中的欲望。
剧情之中，刘大力是在春节后外出打工，按理现在应该是陡峭的寒春。
镜头里刘大力的穿着也证明了这一点，长衣长裤包括得严严实实，甚至还能穿着防寒的棉裤。
事实上现在已经是4月中旬，谢北杨穿着这些衣服一直在冒汗，拍摄过程之中不停擦汗，防止镜头穿帮。
而孙云秀仿佛和刘大力生活在两个半球一样，衣着相当的凉爽，只有一条短裙紧紧裹住了她的臀部，露出了修长而匀称的大腿。
上半身的衣服布满闪闪发光的蓝紫色亮片，在背后灯光的映衬下耀眼夺目。
这是刘大力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打扮和穿着，一时之间他彻底愣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刘大力慢慢走了过去。
其实这一幕戏已经拍完了，但秦砚看着谢北杨和奚芊芊的表演状态实在太到位，立刻让二人沿着现在的状态继续拍摄。
发现有人的接近，孙云秀先是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但等刘大力走到眼前，看清楚他穿着，她立刻流露很隐晦嫌弃的表情，再没拿正眼看过刘大力。
然而看到刘大力还在不断朝着自己前进，孙云秀总算是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她说道：
“你要做什么？你带钱了吗？”
不耐烦的语气和奇怪的问题，让刘大力停下了脚步，这和带钱有什么关系？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孙云秀看出了刘大力的落魄，根本不像有消费能力的人。这明显就是一个从农村来的傻小子嘛，孙秀云不想和他浪费时间，说了一句：
“没钱就赶快滚，看你这衰样。”
这还是刘大力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用如此嫌弃的眼神看着，他心中对这座城市的陌生和恐惧再一次增加。
所有城市人都会这样看不起自己吗？
刘大力有些落魄的转身，准备离开这儿。
孙云秀低声用方言骂了一句“老寿头”。
刘大力猛的回过身来，他用着和孙云秀一样的方言说道：
“难道你也是洪山县的人吗？”
因为洪山县的方言很特别，四面环山，交流鼻塞。翻过两个山头，隔壁县城的语言都有明显的差别。
而刚才“老寿头”，只有他们县会用这来骂人，所以刘大力猜测孙云秀应该和他是老乡。
人生有四大喜，他乡遇故知便是其中之一。
刘大力有些高兴，因为他问过村里人，除了他老爸没有人来城里打工，所以他才会这么的孤单。
哪怕孙云秀刚才是在骂他，他有一种亲切感，他很想问一问要怎么在这个城市活下去。
但孙云秀的反应却格外的奇怪，在听到了刘大力的问题后，刚才还风情万种的孙云秀，脸上全部剩下了愤怒，一句又一句骂人话从她的口中吐出：
“谁来自那种小地方啊？”
“别乱攀关系，没长眼吗？”
“赶快给离开这儿，要不然我就叫警察来抓你个流氓。”
孙云秀的怒气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刘大力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会让对方如此生气。
他根本不敢反驳，所有的勇气都被孙云秀的愤怒浇灭，刘大力不再停留，慌慌忙忙转身就逃入了夜色之中。
在确定刘大力已经跑远后，孙云秀才不负刚才如此豪迈的气势，她靠在门框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手指有些颤抖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在黑暗中点燃。
“卡！”.
秦砚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走了过来。
刚才表演他们都看在眼中，必须得承认，谢北杨和奚芊芊的演技在20多岁的演员中太出类拔萃了。
两场如此难的戏，居然都能一条过。
对于二人的表演，秦砚也很满意。
毕竟这是他们在A城第一天的戏，秦砚也想讨个好彩头，私下带着谢北杨和奚芊芊排练了很多次。
本来都做好今晚就只拍两场的准备，现在看来还能继续往前赶。
但秦砚也有一点担心，毕竟接下来的一场戏没有那么容易，他走过去对奚芊芊说道：
“怎么样？你的状态还行吧？”
3点了点头说道：“能有什么事儿，之前拍《求死》的时候，比现在绝望多了，还不照样拍下来了。”
秦砚这才转过身，对所有人说道：“今晚状态好，大家再拍两场，以后任务轻松点。”
整个剧组立刻忙活起来，还好场务早就已经习惯了秦砚的跳跃，如果拍摄顺利，经常提前拍摄计划。
化妆师都在现场候着，同时谢北杨和奚芊芊也换了衣服。最重要的是，道具就放在按摩店房间的冰柜里。。
虽然《生于淤泥》按照时间顺序拍摄，但是秦砚也不可能真和《古宅》一样从头到尾，还是做出一定的调整。
接下来的一幕戏，就是两天之后的故事。
剧本里孙云秀依然站在发廊的门口，剧本里因为倒春寒的关系，鹏城的气温也来到了0℃左右。
天气寒冷，生意不好作，可越是这样，孙秀云越得出来揽客。
然而现在已经是4月中旬，夜晚温度也有十来度，完全体现不出天气的寒冷。
还好道具师早就做好准备，立刻拿来了冰块桶。
奚芊芊直接站了进去，同时自己的双手也放置于另外两个冰桶中。
也没有放太久，大概坚持了一两分钟，奚芊芊便从冰块桶里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奚芊芊四肢的皮肤已经明显变成紫红色。
这种紫红色代表着人在寒冷的环境之中待了太久，皮肤已经没有办法调整温度，冻伤了。
《生于淤泥》的剧本里这么写着
“天气实在太寒冷，孙云秀还站在路边招揽客人。最近生意不好做，她甚至不敢回屋里去取暖，就一直站在广告牌下。”
“一开始她觉得有点冷，可是到了后来，她几乎没了知觉。”
这一幕是剧情的转折点，同时也是一个观众的记忆点。
虽然看上去孙云秀生活得光鲜亮丽，身上衣服也是如此华丽，足以让刘大力愣住。
但孙云秀本质上同样是一个被社会所抛弃的人，没有自己的价值，没有自己的尊严，就像是一块猪肉一样站在寒风之中等待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挑选她罢了。
如何体现孙云秀的社会地位，直接让她进行哭诉吗？
秦砚可不喜欢，他选择将剧本中孙云秀揽客剧情突出。孙云秀越是无奈与凄凉，越能体现出她的凄凉。
而身上的冻伤，则是重中之重。
其实一开始秦砚也没有想过这么狠的办法，但昨天在试妆的时候，造型师、化妆师通过给奚芊芊擦粉的方式来来模拟为受冻的状态。
最后的效果，别说秦砚，就是连奚芊芊自己都不满意。
秦砚还在犹豫的时候，奚芊芊主动说道：
“拍成这样还敢上映，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老秦同志，你该不会这么没责任心？搞这些东西糊弄人吧？“
秦砚知道奚芊芊是在激式他，但他也没有反驳，采买了大量的冰块，随时备用。
刚才那两场戏，没有给奚芊芊特写，所有没用使用。
看着自己的双臂和大腿，奚芊芊心满意足说道：
“这还差不多嘛。”
别看奚芊芊表情很轻松，刚才让入冰块，一开始是刺痛，到现在真的有点失去对于温度的知觉了。
秦砚只能让剧组尽快拍摄，否则等奚芊芊皮肤恢复，那就得再来一次。
而这个时候，刘大力突然又出现在巷子里。
刘大力其实已经找到了工作，像他这样的年轻劳动力，其实在港城还是蛮受欢迎的。
到处都是工厂，到处都是等待修剪的建筑，这是一个沸腾的时代，这一个农民工默默无闻的时代。
不过刘大力找工作的过程不怎么顺利，很多工头都让刘大力提供身份证。可是还没有成年的刘大力，哪里有身份证？
这些工头就以童工为借口，压低刘大力的工资。
刘大力虽然没怎么见过世面，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是个傻子。他在劳动市场找了一整天，才找到一个自称是他老乡的工头，同意给他市场价格。
但这个名为王老三的工头，根本就不会说洪山县的方言，刘大力有些怀疑。而工头说道：
“从洪山镇出来的人，谁不知道我王老三？你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
村里又没通电话，刘大力也没法打电话回去求证。
刘大力突然想起孙云秀，他确定孙云秀肯定是洪山县的人。
如果真的如同王老三所说，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那孙云秀也会知道，刘大力才鼓起勇气又来找孙云秀。
当然，这中间是否还有其他的原因，剧本也没有直接写明，全靠秦砚的解读、以及对二人的具体要求。
一整晚没有客人，好不容易有个人影结果又是刘大力，孙云秀气不打一出来说道：
“我不是叫你滚吗？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绿山县、蓝山县。”
谁知道刘大力看着灯光板下的孙云秀，突然开口说道：
“你赶快进屋坐一坐吧，别冻着自己了，你这样肯定会感冒的。”
刘大力曾经知道冬天里干活什么样的感觉，他也被冻得浑身发紫，感冒的滋味可不好受。
虽然他不知道孙云秀为什么大半夜的要站在路边，但他知道孙云秀肯定很冷。
刘大力只是顺从本心，说了这样关心的一句话，不带有一丝一毫的谄媚与讨好。
孙云秀听到这句话表情立刻有了变化，有痛苦、有难过，但更多还是迷惘与无助。
然后孙云秀的情绪突然爆发，她朝着刘大力怒吼一声：
“你是神经病吗？我又不认识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完之后，孙云秀转身走进按摩店内，而刘大力则站在原地，望着“按摩店”三个字发呆。
十几秒钟后，刘大力转身再次离去。

第110章 纠结
接下来就是奚芊芊单独的镜头，因为奚芊芊皮肤的冻紫色已经消退，拍这个镜头之前，奚芊芊还得“补妆”。这一次的痛感，比刚才更加猛烈。
秦砚、摄影师、灯光师抓紧时间来到按摩店内进行布置。
狭小的空间，破旧的按摩床，红色的独角凳，这就是孙云秀在“鹏城”积攒下来的所有家当。
回到按摩店的奚芊芊，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上，整个人就想泄了气一样，缓慢下滑蹲在地上。
奚芊芊抱着自己的双臂，眼眶变得通红，眼泪如同泉涌。奚芊芊的哭泣并不激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只是静静的流泪，每当奚芊芊控制不住要发出声音的时候，她就会捂住自己的嘴巴，似乎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不过奚芊芊涂成红色的指甲已经掐进她手臂的皮肤里，和紫青色的皮肤一同形成强烈的冲击感。
这样的哭泣一直持续了好几分钟，秦砚才喊了一声“卡”。
然而奚芊芊并没有因为秦砚的“卡”而停止哭泣，一旁的助理已经立刻冲了上去，不断安慰奚芊芊，说道：
“已经演完了，不要再难受了。”
奚芊芊这段时间体验生活真的投入了感情，她为“孙秀云”的经历而痛苦。
她所扮演的“孙云秀”就是一个风尘女子，一个在城市里实在找不到正经工作，而被迫堕落的特殊工作者。
前段时间，奚芊芊看了国内很多关于特殊工作者的纪实文学、纪录片，甚至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和女孩子们交流、谈心。
和谢北杨的方法派不同，奚芊芊更加倾向于体验派，她真正的体验着“孙云秀”的人生与情绪。
这对于奚芊芊而言，实在太痛苦了，如果自己也出生在“孙云秀”的家庭之中，自己怎么抵抗这滚滚世界？
看到秦砚、谢北杨他们到来的时候，奚芊芊不是在抱怨，而是在寻求慰藉。
大家都走上去安慰奚芊芊，平时性格豪爽、开朗的奚芊芊竟然会哭成这样，这是绝大多数剧组成员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本来今天拍摄比较顺利，还没到计划的收班时间，看着奚芊芊的痛苦，秦砚还是选择立刻收班。
然后秦砚和谢北杨一起，陪着奚芊芊聊了很久。帮助奚芊芊从角色里抽离出来。
今晚的戏已经很难了，“刘大力”、“孙云秀”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情绪的转变，压抑至极致的转变。
但接下来还有更多更困难的戏。
一连几天都是“体力”戏，主要拍“刘大力”在鹏城的工作。
作为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未成年人，刘大力能够负责的工作都是些体力活。
这些镜头都是实打实的拍摄，比如说“搬砖”这个镜头，听起来很简单，但要让镜头足够真实与感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工地上，工人们都按照安全规定穿着长袖。本来就是夏天，衣服很快就会被汗水浸湿。
还有洒满衣服的粉尘、砖块摩擦出的细小伤口，这些东西都不是化妆能解决的问题。
最后谢北杨亲自去搬运砖块，直到真的融入工地，这些镜头才看看达到秦砚的要求。
类似的镜头还有太多，有的时候剧组成员们都很怀疑，谢北杨到底能坚持多久？秦砚和谢北杨会不会因为拍戏而心生间隙？
然而谢北杨全程都没有抱怨过辛苦。
“刘大力”靠打工在城市里安定下来了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他不仅没有赚到钱，反而受到各种挫折，整个人如同尘埃一样，微不可查的堕落。
刘大力在工地之上认识了很多朋友，有的人带着他抽烟、有的人教他喝酒。
他也想拒绝，可不学会这些技能，工友们就会排挤他，刘大力必须得从众。
一开始只是伪装，到了后来刘大力也喜欢上了抽烟喝酒。
生活就如同泥泞一样，让刘大力越陷越深。
工地上和刘大力年龄最近的几个小伙子都已经成年，他们有的人还奋斗的想法，有的人已经逐渐适应大城市的“生活”。
“大力啊，你还是个雏儿吧？走，哥哥们带你去开开眼界。”
那同样是一家按摩店，但比孙云秀按摩店更宽阔，好几个年龄不一的工作者出来和他们谈价格。
这个“开眼界”吓得刘大力立刻夺门而出，门的那一头是五光十色的诱惑，但直觉告诉刘大力，这一步一旦踏出，他就再难回头了。
也是到现在，刘大力才知道孙云秀到底从事着什么工作。
刘大力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许孙云秀是自己看到过最美丽的女孩儿，或许因为她是老乡，刘大力再次回到了按摩店，也逐渐和孙云秀有了接触。
接下来两个人便是两个人关系不断走进的故事，刘大力和孙云秀之间的关系很特殊，在剧本之中也没有直接言明，只能靠演员和导演去揣摩。
然而谁能够知道这已经是剧情之中最为明亮的一段剧情呢？
因为最近秦砚对于谢北杨、奚芊芊的严苛，大家都已经知道秦砚的标准有多高。
他们都已经预见电影的拍摄，绝对不可能是一帆风顺。
但谁都没有想到最先出现问题的并不是任何一个演员，而是秦砚自己。
随着剧情的不断推展，每个人都明显的感觉到秦砚的状态越来越不正常，变得暴躁易怒，捉摸不透。
一开始整个电影完全由秦砚的把控，无论拍什么他都有自己的想法，演员只需要完成他的任务就可以。
同样如果演员有任何问题，都可以从秦砚这儿获得解答。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秦砚对于电影的看法却出现反复，连谢北杨他们也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秦砚。
“好了，谢北杨和奚芊芊你们过来一下，我再和你们讲一下戏。”
刚刚拍完了“孙云秀”向“刘大力”坦白自己这些年经历的戏，两个人都将崩溃、痛苦、自我剖析的情绪表现得很到位。
他们对于自己的发挥也很满意，反倒是秦砚在镜头前愁眉不展，他对于这段剧情怎么都不满意。
同时秦砚还把编剧王长勇叫到一起，电影最为核心的主创人员他们一起讨论刚才的剧情。
“虽然刘大力知道了孙云秀其实是一个特殊工业者，但是他并不会厌恶孙云秀，他是个好孩子”
这是王长勇的想法，在他的构想中 “刘大力”应该更善良一些。
但是秦砚却有不一样的看法，他说道：
“世界上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王老师，你在书中所写的刘大力接受了孙云秀的身份，然后两个人关系还越来越好，我觉得不太现实。”
“除非刘大力，贪图孙云秀的美色。”
“刘大力不是这种人！”王长勇立刻反驳到。
“我觉得这里要体现出刘大力对孙云秀的嫌弃，同样是社会底层人物之间的互相嫌弃，才能把人性的恶展现出来。”秦砚也寸步不退，继续说道。
“你要知道越是凄惨、越是生活在底层的人，越有可能为了一丁点的利益和对方互相勾心斗角，从来不存在什么的感同身受。”
秦砚的出发点则完全不同，他始终觉得既然《生于淤泥》已经展现出了复杂的人性，就应该要把这一部分内容表现得更加深刻。
在秦砚看来，王长勇对于角色的设定还是太理想化了。
当然，秦砚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因为他当初评审剧本的时候，他完全是按照商业标准那一套在进行审核。
如何进行剧本的起伏设置、如何抓住观众的情绪、当观众因为剧情而难受的时候，应该给观众一些什么样的正面反馈，从而让观众继续观看……
很明显一个善良、纯粹的主角更容易让观众喜欢。
包括前段时间秦砚对于剧本的调整，都是为了让剧情更加的具有冲击力。
但现在他却犹豫了，要不要把《生于淤泥》拍得更加深沉。
秦砚这些年所拍电影和自己上辈子对于电影偏好，已经形成了极其明显的反差。
虽然秦砚每一次拍电影都能够取得很好的票房成绩，但这些电影并不是秦砚自己的审美表达。
比如说在《大笑江湖》之中，秦砚从来不认为一切的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他更欣赏男主角那种傻乎乎的冒险精神，但在电影的结局他还是安排了一个用金钱解决战斗的爆笑结局。
而在《守门人》之中，秦砚其实也并不是绝对程序正义的坚持者。
他可能有一些其他的法律观念，但是他知道如果按照自己想法拍摄的《守门人》无法迎合西方的市场，没有办法帮助自己走出世界。
在商业成功和艺术表达之前，秦砚选择了前者。
但是《生于淤泥》不一样，秦砚真的是很喜欢这个故事，同时也喜欢剧本背后的主题。
这个剧本让秦砚重新思考，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任何一个福利院的孩子能够摆脱生活的“淤泥”吗？
而他所了解的现实，比剧情描写更加残忍。
这秦砚产生了迷茫，自己到底是应该坚持他对于剧本的理解，让情节更加真实、反应主题更加复杂，还是应该继续抛弃个人审美，去迎合市场。
当然更重要的是，秦砚回忆起了自己的曾经拍的那些电影。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拍文艺片了，自己难道是在否认上辈子的自己吗？
还是说自己害怕再次的失败，不敢拍一部纯粹的文艺片了？
王长勇很直接地说道：“秦导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当初在创作这个剧本的时候，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当年的事情远比剧本更加复杂。”
“其实他到鹏城之后，不再是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命运。”
“他已经开始对社会产生怨气，为什么他出生在农村里，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够从小到大衣食无忧，像城里的孩子一样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上课。”
“如果把‘刘大力’塑造得如此复杂，观众很难喜欢上刘大力这个角色。我想用一个纯粹的人来烘托结局。”
秦砚只是在纠结自己的道路，并不是真的不理解剧本为什么要这么写。连他都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王长勇就更不可能了。
越是清醒的认识，越是让他痛苦。
这一次的讨论，并没有任何结果，秦砚只能继续开工。
接下来一场戏是刘大力第一次对社会失去信心。
打工了一个月，刘大力终于拿到了工资。
但那个自称是刘大力老乡的包工头以刘大力年龄小、身体弱，根本没有完成标准工作量为由，直接克扣了刘大力200块钱。
这可是刘大力十天的工资，他当然不服。
之前的拍摄中，刘大力绝对是工地上最努力的工人，他认为凭借努力就能赚钱，就能改变命运。
所以刘大力和工头产生了肢体上冲突。
为了拍刘大力的表情变化，秦砚已经连续拍了5次了。
“不行，你这里应该表现的再凶狠一点，你要知道钱是你唯一的希望，你的心中任何东西都比不上钱。”
谢北杨好不容易把将“刘大力”表现成为一个嗜钱如命的人，看到钱的时候，眼神中有剧烈的情绪波动。
秦砚又觉得不太对劲，因为这样的表演就没有办法展现出“刘大力”这个角色本来的善良和天真。
秦砚又要求谢北杨重新表演：
“这个时候你稍微的目光要显得迷茫一点，你全心全意地相信着包工头，但他却欺骗了你。你对于人性产生了怀疑。”
反反复复的拍摄，谢北杨成功按照秦砚的要求，表演出不同的情绪。
每个在场的演员都对谢北杨的演技表示肯定，但是秦砚依然不满意，而且脸色越来越难看。
整个片场都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和反抗这个时候的秦砚。
秦砚自己都迷茫了，他到底是应该追求“真实的人性”，还是“激烈的冲突”。
“刘大力“如果真的如此单纯，他怎么在这个社会混下去，之后的情节如何发生冲突。
而且他已经十六岁了，来城里也打工一个月了，刘大力真的还那么单纯吗？
每一种解释都说得通，但每一种解释都不够完美。
秦砚越来越暴躁，他甚至对自己之前所拍的所有片段都产生了怀疑。
自己是不是应该从头拍摄？
他正想说些什么，当他抬起头，发现谢北杨安静望向他的眼神。眼神之中丝毫没有因为反复的拍摄不耐烦，只有对于他的信任。
秦砚心跳突然停了一拍，他压低声音说道：
“这一幕暂时先过吧。”
接下来一整天，秦砚都不在状态。
还好今天都是谢北杨和奚芊芊的戏份，他们两个太清楚秦砚的要求。
哪怕秦砚沉默不语，他们还是能及时抓住了秦砚的想法，然后完美演绎。
剧组其他人看来，秦砚似乎只是对于电影的精益求精，有点完美主义罢了。
秦砚没有让自己内心之中的焦虑流露一丝一毫，他知道自己剧组的主心骨。
如果剧组导演都对正在拍的剧情产生了怀疑，这对于整个剧组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性的打击。
所以秦砚不能让自己徘徊于这种纠结，收工之后，秦砚拿着剧本回到了房间，又开始重头读剧本。
拍摄过程中改剧本，并不罕见。
毕竟每个人的想法都会随着时间变化，秦砚之前拍电影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天马行空、灵光一闪的想法。
就在秦砚越来越暴躁，开始抓耳挠腮的时候，房门突然响了。
秦砚走到门口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说了一句说：
“我已经休息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再说吧。”
这一套说辞秦砚实在太熟练了。
在他的剧组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8点之后他的房门便谁也打不开。
这个习惯秦砚从《大笑江湖》开始就保留下来，一方面想自荐枕席的人实在太多，而另外一方面秦砚也不希望有任何误会的产生，尤其是不利于他和谢北杨感情的误会。
“是我。”
就两个字，秦砚立刻听出了是谢北杨的声音，秦砚还真没猜到会是谢北杨。
因为他们两人早就约定过，在拍摄期间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入对方的房间，他们都是大脑简单的男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有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谢北杨一般都会通过手机和他联系，谁知道今天谢北杨会突然亲自来找自己。
难道门口又站了一堆人？
其实秦砚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一些猜测，毕竟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肯定是谢北杨。
秦砚直接打开房门，他看着谢北杨冲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而且手中还提着啤酒和小菜。
“我来送宵夜来了。”
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秦砚侧过身子，右手背在身后，鞠躬九十度，装模作样的欢迎谢北杨：
“领导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秦砚并没有夸张，只要谢北杨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情绪瞬间就会稳定下来。
无论刚才有多么的焦急，秦砚现在心中满是欣喜。就像今天上午在拍戏的时候，只要谢北杨一个眼神，他就逃出了情绪的迷宫。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谢北杨今天晚上来秦砚的房间是为了什么。
但两个人并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谢北杨直接把啤酒打开，递了一个给秦砚，说道：
“南方的夏天实在太潮热了，还是喝点啤酒比较凉爽。”
两个人举起啤酒，畅饮一大口。谢北杨感叹道：
“时间过得真是太快，还是以前在学校门口撸串、喝啤酒最快乐。”
三杯两盏啤酒下肚，再加上谢北杨带来的下酒菜，两个人的理智与矜持都被酒精赶跑。
秦砚笑着说道：“对啊。我们俩好久都没有回学校去吃烤串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谢北杨点了点头，突然靠在秦砚耳边说道：
“我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吧。其实当时你给服务员说让他把啤酒换成可乐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人真是别扭，明明就喜欢喝啤酒，为了保持形象，偏偏要喝可乐，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想起当年的趣事，哪怕是脸皮宛若城墙的秦砚，也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别提了，好吗？”
别看秦砚是一个成功人士，是一个大导演，但在生活之中，他还是有很多自己的陋习，世界上哪有完美无缺的人。
当初他和谢北杨刚开始同居的时候也很紧张，会不会因为两个人生活的太亲密，看到彼此身上的一些缺陷，而让逐渐疏远彼此。
可是到了后来秦砚发现那些小小的缺点，只会让对方在自己的眼中变得更加的鲜活与立体。
谢北杨又端起易拉罐闷了一口：
“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无论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很喜欢。”
秦砚心里一颤一颤的，谢北杨这样直白的感情表达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们两个对待感情都很坦诚，尤其是在关系确定后，时不时就会说几句甜言蜜语。
也许是最近拍电影太辛苦，也有可能是酒精在起哄，秦砚觉得这句话格外的动听，让他心潮澎湃。
“同样无论最后你把《生于淤泥》拍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觉得很好。”
谢北杨早就看出秦砚在纠结些什么。
虽然秦砚一直拍商业电影，在外人眼中不断捞钱，是一个只会迎合市场的导演。
但谢北杨一直能够感觉到秦砚对于艺术片的偏爱，知道秦砚一直想要创作属于自己的电影。
不迎合市场，大胆的创新，自己最关心的主题，各种摄影技术的尝试……秦砚在艺术上是一个特别前卫的人。
现实却是秦砚一直在思考如何让市场更加喜欢他的电影，如何让华语电影工业一步步成型。
他根本没有时间停留下来，去拍自己喜欢的东西。
谢北杨看的出来，秦砚对于《生于淤泥》是发自心底的喜欢。
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让秦砚拍摄自己喜欢的电影，谢北杨肯定会毫不犹豫支持秦砚。
“可如果按照我喜欢的风格来拍摄，最后的《生于淤泥》市场可能不怎么喜欢。”
这就是秦砚一直在纠结的事情，这样一来和他们拍摄《生于淤泥》的初衷背离了。
“我还是更希望你能够高兴一些、自私一些。”
这就是谢北杨的回答，比起秦砚沉重的责任感，谢北杨的想法则更加直接。
秦砚听着谢北杨的支持，心中瞬间烟消云散。
“没关系，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不会再犹豫了。”

第111章 《神》
虽然秦砚这段时间脱离公众视野，忙于《生于淤泥》的拍摄，但事实上外界关于秦砚的讨论一直没有降温过。
最近两部电影的选角风波已经让整个市场沸腾，最后选上的演员很多都是年轻面孔或者老戏骨，反正就是出乎意料。
这让很多人都感叹杜鹏、郭子涛导演，他们还真是秦砚的嫡系。不愧秦砚是一手调教出来的导演，连选演员的标准都如出一辙。
演技出色、物美价廉、敢于拼命……
但秦砚真的很冤枉，因为选演员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当时他可是把权力全部交给了杜鹏他们三个新人导演，真没有强制他们选这些“物美价廉”的演员，甚至他还建议杜鹏他们选几个知名度高一点的演员，这样电影宣传会简单很多。
高人气演员有固定的影迷群体，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走进电影院。只要电影质量过硬，很容易达到自动宣传的效果。
只不过杜鹏他们最后敲定的演员都是最适合他们电影的演员。
虽然秦砚没有插手，但这件事也不能说和他没有关系。
杜鹏他们三个跟在秦砚身边学习了一年多，早就把秦砚调教演员的本领看在眼中。
因为对于秦砚的崇拜，他们一直努力从秦砚身上去学调教演员的本事。
自己偶像18岁的时候就能用不知名的演员拍出好的电影，他们也能！
当然杜鹏他们也不是愚蠢的绝对理想主义者，他们同样考虑过电影的票房与号召力问题。
选择有名气的演员，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他们能够带动的影迷走进电影院，这就是名人效应。
然而国内现在有哪个演员的名气比得过身位导演的秦砚呢？
影迷战斗力最强的演员，年纪大多都在20-30岁之间。年青一代，女演员就数奚芊芊，男演员则是谢北杨。
论人气，连他们两个都比不过秦砚，还有谁能够与之一战！
所以他们都已经商量好了，到时候宣传电影的时候，宣传重点就是“秦砚监制”、“秦砚制片”、“秦砚称赞”……
已经计划好把秦砚当工具人利用到极致。
面对杜鹏他们大胆的想法，秦砚也没有拒绝。
毕竟这也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努力的目标，把自己塑造成一块电影招牌，只要他的电影质量不搞砸，这块招牌就比任何演员加盟都有用。
当然秦砚也明确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果他们三个人拍的电影，达不到他的要求，他会直接收回导演权，甚至撤资。
别的制片人说出这样的威胁，恐怕没有任何人会相信。钱都花了，还有撤资不拍、不上映的情况？
再怎么也都放到影院去骗一波钱再说。
赚钱嘛，没有良心可是常态。
但秦砚说出这句话，杜鹏他们都没有怀疑，因为他们知道秦砚真的干得出这种事儿。
更何况秦砚的名声本就比两部电影的更值钱，秦砚自然不会做出杀鸡取卵的蠢事。
秦砚的要求给杜鹏他们三人带来了庞大的压力。
另一方面，杜鹏他们不选知名演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怕自己压不住他们。
每个导演都希望自己对于电影有着绝对的控制权，杜鹏他们在导演界可以说是无名小卒，他们可不相信这些名演员们会完全听从他们的安排。
虽然秦砚是制片人，但他们总不能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去麻烦秦砚。与其选择某些心高气傲的大演员，他们还是倾向于使用踏踏实实拍戏的演员们。
媒体、公众们可不管杜鹏他们的想法，他们只管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解读新闻。
“秦砚嫡系导演，完美继承秦导风格！”
“华砚，不走寻常路的影视公司。”
“站在新导演背后的男人——秦砚”
于是就这样，秦砚成为了选角风波的背锅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秦砚人在片场坐，锅从天上来。
去年推出第一只宣传片《剑》的时候，秦砚便通过各种渠道隐晦向外界表达过，自己一共要拍5支奥运会宣传片。
然后最近一支宣传片已经是1月份公布的《年》，到现在已经过去4个月了，还没有任何的动静的。
现在已经是六月份，还有两个月就要奥运会就要开幕了，这段时间各种宣传资料层出不穷，官方宣传歌曲也出来了。
好不容有了关注度的系列宣传片，再不抓紧时间恐怕要被观众们遗忘了。
秦砚一直没有推出新的宣传，很多人都在猜测秦砚是不是在准备什么大招。
一个达到半个小时的超长宣传片？可以当做一个小电影看？
想想就很刺激！
然而他们所有人都猜错了，这一次宣传片一直没有公布，并不是因为秦砚有什么额外计划，单纯因为宣传片的制作速度实在太慢了，工期完全超出了秦砚的预料。
原计划5月就发布的宣传片，迟迟无法推出。
但对于这件事秦砚没有丝毫的后悔。
——
展阳辉盯着眼前的电脑，最近几天他看这个宣传片已经不下一百次了，再加上他从头到尾负责制作，真正意义上每一帧每一秒都记得很清楚。
但他依然很担心片子里有什么漏洞、缺陷，他对王子坤说道：
“你说我们的宣传片真的没问题吗？和之前的宣传片质量差别大不大啊。”
展阳辉就是要塞尔特效总经理，要塞特效的一把手，而王子坤则是当初他在特效学习班上的室友，同时也是公司的二把手。
这样的问题展阳辉都不知道问了王子坤多少次了，王子坤有些无奈地说道：
“差距肯定是有的。”
听到这句话，展阳辉的表情立刻变得沮丧，本来和弥勒佛一样圆乎乎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我就说肯定质量不行，这东西发出去不仅丢我们要塞特效的脸，也是在丢秦导的脸啊！”
王子坤完全能够理解展阳辉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就连他自己本人也很想知道最终的答案，这对于他们要塞特效实在太重要了。
“你别瞎着急啊！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我们不是已经找秦导看过成品了吗？放心吧，秦导说可以，那就一定是可以。
“秦砚”两个字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
展阳辉总算没有那么的焦虑，他点了点头说道：“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准时发布吧。”
前几天他们制作的宣传片总算是完成了渲染，慌慌忙忙把视频交给远在A城的秦砚。
看完之后，秦砚专门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们，用特别鼓舞人心的声音说道：
“做得很棒！”
就是这句话，让要塞公司全体上下，稍微有了一点信心。
他们这么紧张也是有原因的，毕竟这是他们独立凭借自己公司的力量所制作的宣传视频。
而且还不是真人表演加特效的制作模式，而是一支纯粹的特效视频。
视频中也用了动作捕捉等技术，但是表情捕捉技术国内还不成熟，西方公司又不愿意提供，这一次只能放弃。
要塞作为大陆特效行业内最顶尖的公司，他们比任何都清楚国际上那些强大的特效公司制作水平有多么的夸张。
他们并不满意自己制作出来的作品，但这已经是他们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到的最好效果。
把宣传片交给要塞公司制作，这也是3月份才临时决定的事情。
不仅仅是因为光魔公司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宣传片的制作。
每一支宣传片的特效占比并不相同，再加上剧本都是也是即时创作，所以奥运会宣传片并没有签订系列合同。
之前和光魔公司的合作失败后，秦砚便深刻意识到，哪怕电影这种商品行业，它同样存在着技术门槛。
如果要国内特效一直依靠海外特效公司的善良，那就不可能摆脱西方影视行业的束缚。
其实大家都知道，特效行业是一个利润相当高的行业。
无论电影拍得如何，只要特效做得好，它就是一个旱涝保收的市场。
但一直没有多少资本愿意进入特效市场，原因就在于这是一个投资特别大、回报特别慢的行业。
几千万在特效行业里什么都做不了，要塞特效成立到现在，秦砚也砸了快2个亿的资金了，依然步履阑珊、难以独行。
如果有几个亿的资金，拿去拍电影、拍偶像剧，赚点快钱不好吗？
大家都是文娱行业，去组一个偶像团体、推出几个明星，赚钱不是更轻松吗？何必要去忍受这么长这么久的投资回报周期。
秦砚很清楚，特效行业又是一个需要积累的行业，如果永远抱着这样的想法，等待西方公司的施舍，永远不可能独立。
除了加大对于要塞的资金投入外，秦砚同时会尽可能给要塞特效找一些工作。
这些工作最好有一定难度，又不能完全超出于要塞特效的能力。这一次的奥运会宣传片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而现在就是验收成果的时刻了。
————
时间一到，全球的主流视频网站同时公布了这一次的宣传片。
很多早就关注了相关主页的观众们立刻收到了提醒，但是当他们点开这一次的宣传片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他们第一眼看到就是宣传片的进度条，实在太短了，整个宣传视频竟然还不到四分钟。
之前四支奥运会的宣传视频，时长有10多分钟。
以前的时长讲一个简单的故事，他们还觉得故事的完整性不够。只有三分多钟的短片能够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他们真的无法想象。
但处于对秦砚的信任，他们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他们想只要导演是秦砚，那么宣传片的最终效果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但视频播放了几秒钟，他们又愣住了。
因为视频一开始便有明确写到“导演——杜鹏”。
这是西方观众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只有少数华国观众知道，这是那个擅长于国画的新人导演。
这难道不是秦导的作品吗？难道这不是奥运会宣传系列的最后一步吗？所有人都觉得很惊讶。
甚至还有不少观众退出视频，专门去看了看发布的账号以及片子的名字，并没有任何错误。
这的确是奥运会最后一支宣传片，秦砚不仅把特效全部交给了要塞公司，而且秦砚也让华砚公司的新人导演们和编剧们负责内容创作。
除了宣传片的创意以外，秦砚并没有实际上参加它的制作。
绝大部分的观众还是选择继续播放，反正页面打都开了，耽误一两分钟的时间，也不算特别浪费时间吧。
接下来他们便看到了一个完全由特效所制作而成的短片。
在这个短片之中有大量让华国人感觉到熟悉的神话传说人物，盘古、女娲、后羿、精卫等等。
对于华国人而言，甚至不需要字幕介绍，就足以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他们的形象特征实在是太明确，比如后羿向天空射日的行为，而夸父则在大地之上，朝着太阳奔跑。
所有神话人物造型全部都由3d建模而成绘制而成，更重要的是周围的环境也是如此。
如果只是介绍中国的神灵，这一次的宣传片未免有些无聊。
本来生活在广袤大地上的诸位神灵突然得到了玉皇大帝的召集。
“最近人间马上要搞了一个运动会，据说是从奥林匹斯那边传过来的。所谓取长补短、两届同乐，我们也来搞一个吧！”
就这样第一届中国天神运动会正式召开，特效更是直接拉满。
举行射箭比赛，后羿举起长弓将靶子一箭射穿，同时背后的连绵山脉，也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旁天宫的大内总管太白金星，疯狂地咆哮道：
“后羿！你温柔一点！你知不知道箭靶要钱的！我们这一次的天神运动会是没有赞助商的！”
画面一转又来到田径赛场，参赛选手有夸父、孙悟空、哮天犬等神灵。
作为裁判的托塔李天王，手中的宝塔已经换成了秒表，他一声令下，三位神灵便消失在视线中。
“夸父！我让你绕着赛场跑！不是让你追着跑啊！”
“泼猴！这是跑步！靠的是双脚，禁止使用一切飞行载具！”
哮天犬大概是唯一一个遵守跑步规则的参赛选手，只不过狗到底能不能参加田径比赛，谁也不确定。
还有巨灵神扔铁饼、水神共工游泳、七仙女的花样游泳……
每一个比赛会场，都被这些神灵搞得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其实这是一个不错融合创新，每一个会场都有自己的笑点，而且也和中国传统神话巧妙融合在一起。
唯一的问题就是宣传片市场太短了，很多内容都只是惊鸿一瞥，甚至很多神灵台词都只有一句，宣传片就在一句“北京奥运会欢迎您”中结束。
《神》，这一次宣传片的名字。
让一群神灵来参加人类的运动会，这是谁也没有才猜到的剧情。
反倒是华国人已经习惯了，哪怕这一次秦砚出乎意料的选择看了华国传统神话之中性格鲜明的神灵们，也依然不伦不类、离经叛道的把他们安排在了一个神奇“运动会”里。
虽然导演不是秦砚，但这明显是秦砚的风格啊！
他们之前对于杜鹏这些年轻导演的猜测果然不错，都继承了秦砚的“优良”传统、
国外观众对于《神》的态度就有一点微妙了。
他们对于秦砚之前的期待实在是太高了，因为秦砚对于画面美学把握得太好，完全符合他们的审美。
再加上前面四支宣传片都切合了他们的兴趣点，他们对于第五支宣传片的期待可以说是无限拔高。
但这一次的《神》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时间长短和质量暂且不说，光是画面的色调、光线的使用就有明显的差别。
倒不是说《神》的质量不好，他们只是有一些不怎么习惯。
有秦砚这块金字招牌，展阳辉担心的并不是《神》悄无声息，而是担心引发的讨论太激烈、太负面。
果不其然，《神》发布之后，全球各个网站的留言快速增加。展阳辉一直关注网上的评论。
国内对于这一次的宣传片，大多都是在赞美。
“这一次的宣传片画面也太十美了吧！这才是华国的神话、华国的造型啊！”
“我可是太喜欢嫦娥和七仙女的造型了！这些衣服都是我们国家的传统服饰啊，实在太好看了。”
“而且，七仙女的花样游泳也很好看啊。她们的动作里面有很多中国传统舞蹈的元素。”
“我感觉这一次的剧情很有趣，这些神话人物，居然真的能和奥运会的运动联系得起来！你看夸父参加长跑是不是很有趣啊！”
“虽然和秦导拍的宣传片还是有差距，不过杜鹏导演功力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画面相当出色。”
“这个导演还有什么作品吗？”
接下来很快就有人开始科普这杜鹏，杜鹏并没有任何的作品，但《后羿》已经对外公布。
难道《后羿》和这一次的《神》一样，是一个欢乐搞笑的电影？这样全特效的电影，他们也可以接受啊！
不少人表示，到时候一定带着全家老少，一起去电影院看《后羿》。
与此同时国外观众的评论，并不如之前四支宣传片那样清一色的称赞。
“果然不是秦导拍的宣传片，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我完全不知道这些故事在讲着什么。”
华国的观众，可以在第一时间知道神灵的故事，知道编剧为什么会安排相应的运动，但外国观众却一脸懵逼。
虽然《神》也有字幕进行介绍，但宣传片实在是太短了，大多数的神灵出场也就十来秒，不可能单凭字幕把如此复杂的中国神话讲清楚。
导致很多海外观众看到这些神话人物的时候，全都一头雾水。
这都是在演什么啊，突然出现了一个看上去是神灵一样的角色，做着现代的运动，这样不觉得很尴尬吗？
另一方面，他们对《神》的特效相当失望。
“秦砚这一次没有再请光魔公司制作特效了吗？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外国的影迷们已经被顶尖的特效公司养叼了胃口，当然这也和秦砚之前几部宣传片、《地球要塞》的特效太出色有关。
他们看到这些神灵的表情如此的呆滞，甚至连动作都有一些僵硬，明显就是特效技术不到位的结果。
至于四周的环境特效，差距就明显了。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特效，根本没有代入感。
特效电影市场就是这么的现实，如果影片的质量不过硬的话，没有人会买你的账。
而且《剑》的故事本来就很单薄，没有任何明星的加持，如果质量不好，根本不会有人喜欢。
不过也有不少海外观众对这些故事感到有趣，有人留言道：
“虽然不知道这些神话是什么，但是我发现好像华国的神话也挺有趣的，不知道以后，有没有了解华国神话的机会。”
“我也是这样想的，华国作为一个历史如此悠久的国家，他们的神话为什么在世界上就完全不出名呢？我觉得他们一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吧。”
看到这些评论一直在电脑面前关注着视频反映的展阳辉和王子坤，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的内心真的很复杂。
一方面他们实在是太羞愧了，毕竟自己的作品的水平在那儿。
和西方特效公司的差距有多大，他们心里完全有数。单从技术层面而言，他们和光魔公司之间起码差了10年以上。
当然这个十年是指没有任何外力的干预，他们靠着自己发展的速度。无论是投资、政策还是积累，都能极大缩短这个时间。
海外观众现在看《剑》，就像是他们现在看10年前的电视剧一样，第一反应肯定是嫌弃当年视频的清晰度。
但是这已经是他们花三个多月的时间，全力以赴制作出来的视频。
他们也知道不到 4分钟的时间，根本无法讲清楚一个故事，他们也想用半个小时来展示“天神运动会”。
可延长时间，就意味着更多的特效，以他们现在的效率，根本没有办法在奥运会开始之前完成。
他们也看到了国内国外很多观众，对于这一次《神》的支持，但他们心中更多还是惭愧。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支持、包容，尤其是那些愿意去了解华国神话的海外观众，都是秦砚的功劳。
如果真让他们单独拍摄，《神》恐怕会像一个小石子投入大海一样，根本溅不起任何的浪花。
想到这儿展阳辉才不得不感叹了一句说道：
“秦导太厉害了。恐怕他早就计划好把宣传片当诱饵，让海外观众主动了解华国文化吧。”
“难道说秦导选择《后羿》立项，这是在他的算计之中？”
心思如此缜密，未免也太可怕了。
就在他们所有人都在猜测秦砚想法的同时，远在华国南边的城市里，有人当着秦砚的面，问出了这个问题。
“难道你一开始就有想好要拍《后羿》吗？这一次宣传片的主题，也是你确定下来的吧！”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什么都算计好了。”
谢北杨用伸出右手敲了敲秦砚的额头，露出了满脸的好奇，似乎很想把秦砚的头给打开看一看。
秦砚把恶作剧的谢北杨直接抓到自己面前，说道：
“你真当你男朋友是怪物吗？能够未卜先知，其实这些都是无奈的选择。”
本来秦砚看到网上评论还有一些难受，毕竟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一次的《神》也将由要塞特效和西方的特效公司一起制作。
成片效果肯定会更上一个档次，让西方观众完全投入于剧情。
可以给宣传片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让西方观众对中国神话电影的期待达到一个巅峰。
同时要塞特效也能积累经验。
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在和光魔公司合作告吹后，秦砚不可能再把所有的特效全部交给海外特效公司。
他只能选择全力支持要塞。
对于这件事情秦砚一直耿耿于怀，他很久没有遇到过自己的计划被意外打破的情况了。
秦砚知道《剑》的宣传效果虽然不错，本质却是在透支自己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接下来所有的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必须要保证下一步电影足够出彩！可偏偏下一步电影又是《生于淤泥》。
他刚才一直在思考，该如何进行补救，多少有些郁闷。
很明显谢北杨看出了秦砚心中的不悦，主动挑起了话题，他笑着对秦砚说道：
“没关系，就算你透支了你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你不是还有我吗？”
“我一定帮你撑起票房！”
听证谢北杨的毛遂自荐，秦砚总算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说道：
“对对对，无论怎么样，我还有你啊。”

第112章 结束
《神》所引起的风波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散，毕竟奥运会马上就要召开了。
奥运会反过来给《神》带来了更多的热度，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神》背后的内容与原因。
业内很多人挺乐意看到这一次宣传片的滑铁卢，毕竟秦砚现在就是整个华砚的精神支柱。
这是一个好事，只要秦砚能够延续自己的神话，那华砚影业在业内那就是独一份的存在。杜鹏他们这些年轻导演也有一根定海神针。
行业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或多或少知道秦砚与西方影业公司之间的貌合神离。
他们现在就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如果秦砚接下来的作品，再有什么差池，他们不介意跟着踩一脚。
毕竟少了秦砚，他们压力会小很多。
但事实上，《神》又何尝不是秦砚的尝试呢？他准备让更多的人了解到华国神话的原型。
这一次宣传片中的神灵，已经具有了鲜明的人性，比如后羿的呆萌、夸父的固执、孙悟空的狡猾……
因为只是一个宣传片，多议观众对于神话人物的形象并不严格，这也算是为《后羿》剧情对传统神话的结构，做了一个铺垫 。
当然最重要的，秦砚还是希望可以通过《神》让要塞特效积累更多的经验。
比如这一次后羿、夸父等角色的人物模型，虽然现在还不够精美，神态、动作都还很僵硬。但是未来拍《后羿》，甚至更多神话系列电影，无论是制作经验，还是模型素材，这些都是实打实的财富。
《神》的确消耗了秦砚的名声，但这些消耗也不是毫无意义的，全部转变为要塞特效的技术积累。
所以在短暂的纠结后，秦砚便重新投入《生于淤泥》的拍摄中。在八月的第二天，总算开始拍摄最后一场戏。
“a！”
片场的每个工作人员都很激动，电影一旦杀青他们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但片场中央的演员却依旧全情投入于角色之中。
最后一幕是“刘大力”在监狱里和检察官的对话，但是检察官并没有入镜，画面之中只有谢北杨。
而且谢北杨的整个独白三分多钟，是全局最长的镜头。
单调的牢房、黯淡的灯光、憔悴的妙容，这让整个镜头相当的乏味，而且也没有更多的剧情爆发，所有的内容、情绪全部隐藏在谢北杨的台词与表情之中。
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多么无聊、苦难的镜头。
为了酝酿这个镜头的情绪，谢北杨不知道私下准备多久。哪怕如此，这也是第七遍了。
漫长到谢北杨的情绪已经有点崩溃，嗓子明显有点沙哑。中午也没有休息与吃饭，整个剧组一直在忙碌，不知道这一幕还需要拍多久。
然而秦砚却越来越满意，因为他发现谢北杨的情绪越来越沮丧，越来越贴合“刘大力”这个角色。
“那你告诉我，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卡！”
秦砚努力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在确定收音工作完成后，他总算大声宣布道。
刚才谢北杨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了，他已经完全把“刘大力”这个角色对于人生的迷茫完全展现出来，尤其是那一种对于生活已经彻底绝望，走上犯罪道路的无助，这一刻谢北杨就是“刘大力”！
最后检察官问他是否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时候，刘大力的眼神之中又爆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目光，他说道：
“检察官，我要是进了监狱，好好改造出来还能够适应城市生活吗？”
那一瞬间，谢北杨所绽放出来的目光，实在让人动容，再加上整个故事烘托的气氛，让片场每个人对于“刘大力”这个角色都更加心疼。
有一句话听起来可能有一点的奇怪，但用在刘大力身上却十分合适，“错的并不是刘大力，而是这个世界。”
秦砚在检查了刚才的镜头之后，立刻立刻宣布《生于淤泥》正式杀青。
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庆幸、激动的表情，这4个多月的拍摄实在太折磨人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剧组环境太差，农村、工地、勾栏之地，然后开始抱怨秦砚对于剧组要求太高。
演员就不用多说了，秦砚对于整个剧组的要求同样也高到夸张。
为了还原当年的社会，当年的建筑、理发店的招牌、日常用品等等，都得进行还原。
道具师们头发都快掉光了，才搭建起一个个勉强符合秦砚要求的拍摄场地。
服装师也没好到哪儿去，秦砚对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还原。农民、工人、特殊工作者……
但最重要的还是剧本营造的氛围实在太凝重了，尤其当谢北杨和奚芊芊这些演技出色的演员们，把剧本之中描写的世界逼真的还原，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好像就是主角们，在淤泥里挣脱不得。
秦砚的高兴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在剧组相互庆祝的时候，秦砚却把目光投向了谢北杨。
谢北杨身边已经围了一群工作人员，正在向他贺喜。谢北杨也带着微笑和他们交流。
不能不说，谢北杨在剧组的人气真的高，甚至还隐隐盖过秦砚这个导演一头。
毕竟演技出色、性格平易近人的谢北杨谁不喜欢呢？哪怕谢北杨最近的样貌和他巅峰时期有云泥之别，丝毫不影响谢北杨在剧组受欢迎的程度。
但秦砚知道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谢北杨，带着一层厚厚的面具。最近一段时间，谢北杨的情绪都不怎么正常。
如果说前段时间是秦砚，因为剧情和电影的基调，而在不断的怀疑自我。那么最近，则是剧组主要演员们的自我折磨。
尤其是谢北杨，为了电影最后的爆发，积蓄了太久的情绪。
“刘大力”的性格转变实在太明显了，在电影后期，整个人都已经变得阴郁、自暴自弃，他想要奋斗，却处处碰壁。
普通人的奋斗还是看到了人生目标，知道怎么去实现，但刘大力和孙云秀却只能在原地彷徨。
《生于淤泥》主要按照时间顺序拍摄，的确能方便演员进入状态，现在的问题却是这种情绪状态已经影响到谢北杨的现实生活。
最近几场戏，谢北杨和奚芊芊都演得很好，但是秦砚比任何人都知道他们俩精彩演绎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最近一个周，谢北杨私下就没有和秦砚说过话。
谢北杨明确对秦砚说过，如果他和秦砚在一起，肯定会高兴与欢喜，会因为爱情而甜蜜，会觉得生活很幸福。
这些情绪绝对不能在电影的最后几幕之中表现出来。
所以谢北杨强制性要求自己不要和秦砚有任何的接触，他需要用最合适的状态去表演。
他们两个人虽然是情侣，却比陌生人更生疏，有的时候甚至会刻意回避对方可能出现的场合。
吃饭的时候，谢北杨会和演员们聊天；收班后，二人直接回各自的房间……
秦砚只能通过镜头，看着谢北杨的情绪不断下沉，什么都不能做。
秦砚太了解谢北杨，只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谢北杨并没有真正的脱离“刘大力”这个角色。
秦砚还是强行管住了自己的双腿，继续安排剧组接下来的工作，还有太多收尾工作需要处理。
一直忙到晚上，整个剧组一起举行杀青宴，忙了四个月，总得犒劳犒劳大家。
秦砚作为当之无愧的主角，被无数人围着，找他搭话的、对他示好的、向他暗示的。
这就是酒肉池林、酒绿灯红，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膨胀自大，被欲望所控制。
但是秦砚根本没有心情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纠缠，他一颗心都在谢北杨身上。
如果不是他和谢北杨的公众身份，如果不是他们还想继续拍电影，秦砚甚至恨不得直接带着谢北杨离开杀青宴。
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安慰他最心疼的人。
觥筹交错之间，秦砚都一直关注着谢北杨。
虽然谢北杨一直微笑着和周围的剧组成员喝酒聊天，但是秦砚却能够敏锐的察觉出谢北杨很想逃离酒桌子。
当然秦砚其实也很担心作为女主角的奚芊芊，她前段时间入戏也很明显。
但奚芊芊还有助理陪在她身边。助理作为一名女生，一整天和奚芊芊待在一起，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而且奚芊芊的戏也杀青好几天了，她的状态多少比谢北杨好上一些。
席间奚芊芊甚至主动找上秦砚说道：
“你去看看小北杨吧，他状态不怎么对劲。”
除了秦砚，只有奚芊芊、刘正文他们几个朋友看出谢北杨不在状态。
这就是朋友之间的默契与关心。
或许因为秦砚在剧组积累的威严，在他连续拒绝了好几个人的敬酒之后，每个人哪怕找秦砚攀谈，也不敢再劝秦砚喝酒。
再加上秦砚本就不怎么喜欢喝酒，秦砚成了在整个庆功宴上最清醒的一个人。
很多人甚至觉得秦砚情绪不太好，难道对于电影质量不满意？否则为什么会在庆功宴上不苟言笑。
相较而言，他们觉得谢北杨更加好相处，都跑去找谢北杨和喝酒聊天，谢北杨也是来者不拒。
毕竟能和谢北杨这样的大演员攀关系的机会可不多。
虽然谢北杨并没有得到任何奖项的加持，也不是什么影帝，但是谁都知道谢北杨的人气有多么的夸张。
如果能和谢北杨有什么“私交密切”、“感情纠葛”的新闻传出来，对于他们做梦都能笑醒。
他们也隐隐约约感觉到《生于淤泥》很有可能会帮助谢北杨拿到奖项，到时候谢北杨就是年轻男演员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这种时候不和谢北杨努力拉近关系，他们就是傻子。
按理说秦砚才是杀青宴上最具有价值的目标，但谁让秦砚在宴会期间全程冷着脸。
坐在秦砚旁边的都是老演员，他们倒喝得很开心，时不时捎上秦砚，秦砚也只能陪着这些老前辈们聊天。
一顿杀青宴，秦砚根本没有记住任何一道菜。
杀青宴结束后，不少人都赶赴第二战场。
几个老前辈和秦砚他们一起返回宾馆。没有去第二战场的演员地位都比较高，他们的房间也在同一楼层，秦砚和谢北杨只能在众前辈慈善的目光中，回到各自的房间。
刚一关上门，秦砚就后悔了。
他无比想念、担心着谢北杨，恨不得能够立刻将谢北杨拥入自己的怀抱。
秦砚想要不要再等一等吧，反正明天就回平城了，到时候他和谢北杨相处的时间有那么的多，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万一被别人看到他们的接触，那才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只要忍过今晚，北杨他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刚才北杨的状态也很好，要相信他能自我调节……
秦砚的大脑越来越清醒，但情绪却越来越暴躁，他在房间内反复踱步。
房间内唯一的脚步声也消失了，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和谢北杨之间的告白，就是因为两个人的犹犹豫豫才耽误了那么久的时间。
还有谢北杨在拍《地球要塞2》的情绪失控，就是自己总以为谢北杨什么都能在自己应对，才让谢北杨陷入挣扎、迷茫中。
作为恋人，却不能够向对方表示自己的关心，在对方需要自己的时候还思前顾后，那还叫恋爱吗？
秦砚直接拿起手机，拨通了自己通讯录的第一个重要联系人。
“怎么了？这么晚还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谢北杨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逐渐从青涩阳光的少年变成一个成熟的男性，有一种安稳的力量。
秦砚根本不废话：
“我现在要来你的房间，准备给我开门。”
空气之中沉默了一秒钟，谢北杨的声音便再次在话筒之中响起：
“嗯。”我
只有轻轻的一个字。
但这个字就如同烟花一样，瞬间绽放、点燃夜空。
内心已经迫不及待，但是秦砚其实依然很谨慎打开房门，先是确定走廊上没有任何的人。
然后故作镇定，就像只是出门做点什么正事一样，往谢北杨的房间走去。
谢北杨作为《生于淤泥》的绝对主演，他的房间档次和导演持平，二人的位置也靠得很近。
秦砚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谢北杨房间的门立刻被打开。
房间里昏暗的光线透过门缝穿了出来，有些昏暗和朦胧。
一瞬间秦砚就被谢北杨双眼的光芒彻底吸引过去，眼睛中透露着太多的情绪。
秦砚看到了属于“刘大力”对于世界的失望、对于自己人生的怀疑，剩下的才是谢北杨见到自己的欣喜若狂。
如自己的观察，谢北杨在“刘大力”上投入的感情实在太多了，哪怕并没有把自己想象成为“刘大力”，《生于淤泥》的故事依然让他无法自拔。
秦砚右脚迈出一步，直接走进谢北杨的房间里，立刻反手便把门关上。
秦砚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就站在门口，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谢北杨，说道：
“没关系，有我在呢。”
就这样一句话，彻底让谢北杨的心房彻底失守。
谢北杨反手抱住秦砚的腰部，甚至比秦砚更加用力。
这还是谢北杨第一次如此拼尽全力的拥抱，炽烈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更让秦砚没有想到的是，谢北杨把头埋在他的颈间，用一种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好累啊。”
语气中的脆弱，如同一柄巨大的锤子，重重落在秦砚的心上。
《生于淤泥》拍了4个多月，每个人都在都把了谢北杨的拼命看在眼里。
每个人都在说“谢北杨为这部电影付出了太多”、“谢北杨是一个称职的演员”、“刘大力这个角色一定能够帮谢北杨获得奖项”……
人当着面夸奖谢北杨的时候，谢北杨总是笑着说：
“拍电影，就是我的工作，哪有什么辛苦。”
“我一年也就拍一部戏，每天拍戏的时间有没有到8个小时，和其他职业比起来差远了。”
“哪有演得多好，你们别夸奖我了。”
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谢北杨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抱怨过他的辛苦与付出，他永远是谦逊、称职的楷模。
秦砚都看在眼中，无论是之前谢北杨对于自己身体几乎是摧残式的改造，还是在拍戏过程中，谢北杨不断让自己进入一种全神投入的状态。
这都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工作。
他可是万千影迷所追捧的演员，谢北杨啊。
随便拍点什么电影、电视剧，不比这《生于淤泥》300万的片酬高？
但谢北杨还是没有说过自己辛苦，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他也不想别人对于他的工作和电影做过多的解读，他不想卖惨博取同情。
有的时候，片场的摄影师，想拍一些谢北杨拍戏的花絮，他都会说不要拍他辛苦的一面，多拍些高兴、搞笑的画面。
这天下所有的工作，难道就有轻松的吗？
其实谢北杨无数次都觉得自己快要放弃，只不过每次看到比他更辛苦、更累的秦砚，谢北杨又忍了下来。
不能拖自己男朋友的后退、对于《生于淤泥》真正的喜爱，让谢北杨撑了下来。
如今电影杀青，谢北杨在自己男朋友面前，终于敢流露出任何人都不曾看到过的脆弱。
谢北杨身上感性终于大于理性，让他无所毫无顾虑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谢北杨用自己的拳头捶了捶秦砚的后背，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只是单纯需要有一个人忍耐他的发泄。
没有秦砚，谢北杨会选择一个人消化这些负面情绪。
当然如果再给谢北杨一个机会，谢北杨同样甚至会更加努力的拍摄《生于淤泥》。
秦砚抱着谢北杨轻轻说道：
“没关系。累了就休息。不管有什么问题，都有我在呢。怕什么。”
“你男朋友什么都能抗，没事儿的。”
这样的谢北杨让秦砚太心疼了，但这就是他最喜欢的谢北杨啊，一个为了电影而拼尽全力的演员。
同样只有在自己面前所流露出来的脆弱，更是让秦砚心动不已。
这代表着谢北杨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这样的认知甚至比电影票房创造纪录，更让秦砚开心。
刚才谢北杨回到房间后已经完成洗漱，所以谢北杨已经换上了自己的睡衣。
再加上本来就是夏天，谢北杨身上穿的衣服十分的单薄，只有一件短袖睡衣而已。
秦砚这是四个多月来第一次如此紧密的抱着谢北杨，他没有办法自己形容自己身体的感受。
别人都爱形容一个人的腰，有多么的纤细，有多么的性感。
现在秦砚一只手臂就可以把谢北杨的腰完全搂住，但秦砚并不觉得动心，只有心疼。
以前谢北杨的腰相当精实，腹肌也清晰可见，充满了肉体的张力。而现在谢北杨身上代表着健康、青春的肌肉全部消失，只剩下营养不良的皮与骨。
秦砚双手顺延向上，他能够清楚摸到谢北杨背脊上的每一块骨节，棱角分明、甚至有一些硌手。
而且谢北杨全身上下的皮肤也远比几个月之前更加的粗糙。
这哪里是腾辉集团衣食无忧的小公子？谢楠说自己让谢北杨吃苦，原来真不是冤枉自己。
二人拥抱了一会儿，谢北杨总算是将自己内心之中的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
谢北杨有一些不好意思对秦砚说道：
“对不起，刚才有一点点失态了。”
秦砚很严肃地说道：
“在我面前发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如果你不愿意向我表达你的情绪，那我这个男朋友就太失责了。”
谢北杨有些激动地亲了秦砚一下，算是对于秦砚的奖励。
情绪稍微冷静后，谢北杨立刻发现了秦砚一直在自己身上探索的双手，他说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
其实两个人都已经忍了很久了，心中说没有一点【什么】火是不可能的。
但明天就要坐飞机回平城了，如果这个时候发生点什么，一旦控制不住局面，明天恐怕连出门都很困难。
秦砚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只是想看看我最爱的男朋友，最近一段时间到底瘦了多少了？”
听到这句话谢北杨的神色有一点点的沮丧，他说到：
“我现在的身材是不是很难看？”
谢北杨并不是在谦虚，“难看”都是已经比较委婉的用词了。
有几次他在洗澡的时候，看着镜子之中的自己那骨瘦嶙峋的身体，甚至他本人都觉得有一些狰狞和可怕。
谢北杨的确很喜欢“刘大力”这个角色，付出这么多他也没有丝毫的后悔。
只不过谢北杨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恐怕没有办法会让任何人觉得的好看。
秦砚笑着说道：“怎么可能，我爱的是你，又单独是你的身体。”
“算了吧。你的话能够相信才怪了。”
谢北杨总觉得秦砚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有些不自信。
“你看看我现在的反应，你就知道我到底还喜不喜欢你了。”秦砚拉进二人的距离，二人之间连空气都容不下。
反正四下无人，又黑灯瞎火，秦砚早就把“脸”这个东西抛到天涯海角去了，肆无忌惮耍流氓。
虽然人们总说要性与爱分开来，但很多时候性却是能反映出一个人最真实的想法。
【当然这一段不适合具体描述，直接略过吧。】
不过毕竟两人都还有理智，并没有做任何的过分行为。最后二人抱着对方在床上休息，聊着接下来的安排。
“我准备回家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这个样子回家，我妈会杀了你。”
“好，我们回家好好养身子。”
“说带你就是嫌我现在不好看。”
“你对着它再说一遍？”

第113章 家宴
第2天回到平城之后，秦砚暂时没有投入新的工作。和谢北杨在家里睡了爽。
虽然他也想尽快完成国内的工作，但剧组还没有开工，大家都期待着这一次的奥运会。
8月8号的时候，平城奥运会正式召开。
秦砚作为宣传片的拍摄者、谢北杨作为宣传片的参与者也受邀参加了这一次的奥运会开幕式，他们在视野相当开阔的座位上观看这一次的奥运会开幕式。
不能不说，哪怕再看一次奥运会开幕式，尤其是如此近距离的观看，真的震动人心。
每一个节目都是浩瀚的工程，每一个表演都是华国文化与精神的体现。
华文化在奥运会开幕式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全球所有国家国家都会为华文化与精神所撼动。
每一个民族都是独一无二的，它们都有着自己鲜明的特点，这一刻华民族所展现出来的精气神，让世界都为之侧目。
这也是罕见的一次，秦砚和谢北杨出现在公众视野范围之内，没有引起媒体的追捧。
毕竟奥运会才真的是整个国家关心的大事。
其实这一次一起在现场观看奥运会背后的故事也很有趣。
业内都知道秦0砚和谢北杨的关系，再加上邀请他们两人的理由都是“为奥运会宣传做出突出贡献”。
组委会不仅决定邀请二人，连邀请函和门票都是同时送到他们两个手上，不出意外二人的座位也被放在一起。
如此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秦砚理所当然把这次出行看作一次约会。
而且是光明正大在全国老百姓的眼皮子底下约会，有一种当众爱恋的快感，让秦砚心动不已。
你们都以为我们只是好兄弟，没想到我们在谈恋爱吧！
两个月前，谢北杨就收到了邀请函，只不过他一直都在拒绝。
原因无外乎是谢北杨知道如果自己以现在这个状态出现在公众面前，肯定会引发非议和讨论。
回家虽然休息了两三天，但整个人看起来依然特别的憔悴，无论是皮肤还是体型，都不是一两天就能够恢复的。
想了想后续可能会给秦砚带来的各种麻烦，谢北杨虽然心动但还是拒绝了出门。
但实在架不住秦砚耍无，一天二十四小时，变着花样来诱惑着谢北杨。
“你难道就不想我们俩同时出现在国家电视台的大屏幕上吗？”
“如果我们俩明天一起去看开幕式的话，到时候新闻报道之中肯定有我们两个的合照。”
“我们坐在一起看开幕式，四舍五入我们这就是当着所有人举行婚礼了。”
“你不要担心啊，芊芊也会去，到时候让芊芊帮我们打掩护就好了。”
还好奚芊芊不知道秦砚又拿她当挡箭牌，不然的话恐怕当场就会发飙，找秦砚拼命。
谢北杨自己最后也心动了，否则他不可能答应秦砚。
两个人偷偷摸摸恋爱实在太久了，明明自己什么错都没有，却无法公之于众。
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一点点的机会，难免会有一种隐秘的兴奋。
别人寻常所拥有的东西，在秦砚和谢北杨中却弥足珍贵。
而且这一次收组委会的邀请共同出席，那就算是官方盖了章的“好兄弟”。以后他们两个人在外参加什么活动，完全不用担心网友们的怀疑。
谢北杨最后还是答应了秦砚一起看开幕式的要求，只不过谢北杨还是进行了全副武装。
要知道8月份的夏天，气温相当炎热。街上全部是短裙短裤，依然随时会融化一般。
谢北杨穿了一身正装就罢了，毕竟可以隐藏他有些骇人的消瘦。他还是选择了戴上口罩和一副大大的墨镜，把五官遮了个严严实实。
除了在电影和节目需要才会选择上妆，谢北杨平时出门从来不化妆。这一次谢北杨提前把化妆师叫到了家里，从头到尾收拾了一番。
身上擦了大量的遮瑕膏让自己的皮肤看起来没有那么的枯燥和泛黄，至于脸上的妆容更是精致与复杂。
在戴上了口罩和墨镜之后，远距离观察完全看不出谢北杨的身份。
奈何媒体们早就掌握了二人的形成信息，再加上秦砚完全没有遮掩，各种镜头对着他们二人一通疯狂拍摄。
第二天全副武装的谢北杨就出现在报纸上，如果不是标题言之凿凿，恐怕大部分的读者都看不出这是谢北杨。
“著名年轻演员谢北杨出和导演秦砚同时出现在开幕式的看台之上，却着装诡异，让人不得不怀疑谢北杨最近状态是否很差。”
谢北杨早就准备好了通稿，说自己稍微有一点感冒，又实在不想错过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事，所以才会出自下策。
其实谢北杨在《生于淤泥》中拼命的事情，在业内也不算是多么隐秘的消息。
只不过每个媒体在没有亲自看到谢北杨之前，都没有办法想象谢北杨到底憔悴成什么样子。
他们也就没有用多么煽动性的标题，最多简单说一句，谢北杨因为电影而改变造型。
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奥运会对于华国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全球各国都在讨论着华国。
这只是华国崛起的一个开始而已，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重视华国与华文化。
————
接下来一段时间，秦砚家里真的是鸡飞狗跳。
回到家之后秦砚便立刻被骂了，就是他们家的李阿姨。
当年还在平影读书的时候，李阿姨就已经开始给秦砚和谢北杨做饭了，现在也好几年了。
李阿姨对两个人也是真的好，一直当自己晚辈一样看待，总觉得他们两身体不够健康，老一辈的人就喜欢体型壮硕一点的男性。
每天二人吃饭都很自律，让李阿姨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厨艺不够好。前几年，李阿姨还私下去报了一个美食进修班，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她平时在家里最大的乐趣就是想方设法给秦砚和谢北杨投食，尤其是谢北杨，是她重点关注对象。
秦砚看着还比较强壮，但是谢北杨的身材一直比较消瘦。
而谢北杨的经纪人，一直都在和李阿姨明争暗斗。
一个想要尽可能把谢北杨养得白白胖胖，另一个则希望谢北杨保持自己的身材，要和市场上的主流审美相适应。
二人可以说是多年的老对手了，天天勾心斗角、针尖对麦芒。
但这一次从剧组回来后，两个人罕见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之上，那就是希望谢北杨能把身体养好一点。
李阿姨天天给谢北杨换着花样做吃的，什么东西滋补，便做什么。
每天肯定会有一锅高汤，乌鸡、甲鱼、老鸭……其中还佐以当归、黄芪等各种滋补的食材。
同时大鱼大肉直接往谢北杨嘴里招呼，抢着给谢北杨盛饭，就是为了把谢北杨的饭压得紧实一点，堆得和小山一样。
以往谢北杨早上都吃得很简单，要么是中式的豆浆油条，要么就是西餐的牛奶面包。
但结果现在一大早起床就发现阿姨已经把汤给他炖上了，大清早就是老母鸡汤。
阿姨的原话说的是“一日之计在于晨，第一顿必须吃得好”，让谢北杨一大早就感觉自己气血旺盛。
上午10点有点心，下午3点有下午茶，晚上工作超过9点还有宵夜，一天六顿，就是想让谢北杨长胖点。
搞得谢北杨现在看到肉都已经快要呕吐了，谢北杨只能够选择向秦砚求救。
虽然秦砚没有强迫谢北杨必须要每餐吃多少，但是并没有拒绝李阿姨丰富的菜谱，只是让谢北杨少量多餐，慢慢调养。
“赶快长点肉回来吧，我抱着都你磕人。”
秦砚一边抱着谢北杨，一边上下其手。
虽然现在已经养了大半个月了，谢北杨身上还是也就多了四斤肉。
这样的体质如果给别人的话，不知道多少人会羡慕。
其实谢北杨之所以不长肉，主要是因为他每天还是在健身、工作，大量的热量消耗，又不肯多吃东西。
听到秦砚的话，谢北杨立刻表示出了自己的愤怒，把秦砚的狼爪子从自己身上拿走：
“你之前明明跟我说，不会嫌弃我现在的样子。”
秦砚一脸无辜：“我的确不嫌弃啊，昨天晚上我不还证明了自己吗？”
只能说脸皮还是秦砚更厚，一句话就让谢北杨无言以对。
秦砚突然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自己因为每天晚上拉着谢北杨运动，导致谢北杨一直长不胖。
难道要给谢北杨放一段时间的假，不行，他可不能接受这种事情。
想要让谢北杨赶快把身子养胖一点，果然还是得靠李阿姨和助理了。
虽然秦砚说着让谢北杨长肉，其实秦砚也知道这不是一个能够急的事儿。
尤其是谢北杨前段时间的减肥，让他的胃口急剧下降，秦砚明显感觉到谢北杨的胃口比不上以前了。
养胃这件事，必须得慢慢来。
这段时间谢北杨已经成了家里的皇帝，一个眼神秦砚便立刻起身，有事服其劳，无事投个食。
秦砚还专门给谢北杨请了一个营养师，和李阿姨一起为谢北杨调整身体。
恢复了一个月，谢北杨总算是长胖了10斤左右，脸上的颧骨稍微也终于被肉所覆盖，看上去没那么狰狞了。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再养一两个月，谢北杨的体重大概能够恢复到拍戏之前的状态。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秦砚。
大舅子谢楠还有谢北杨的父母邀请秦砚去他们家里吃饭。
从春节之后，谢北杨就一直在体验生活、拍戏，一直不在平城。
谢北杨家里人也知道《生于淤泥》是一个什么样的剧本，也听说了谢北杨在剧组之中特别辛苦的消息。
但想了想，这毕竟是谢北杨自己选择的工作，工作认真负责是他们家向来的传统。
再加上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谢北杨，也没有办法想象具体辛苦到什么地步，也就没有插手。
一家人半年没见了，谢北杨回到了平城，还一直避而不见，谁还不知道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谢楠好几次亲自打电话给秦砚，要让秦砚把谢北杨给交出来。
秦砚都已经心惊胆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后来还是谢北杨主动把秦砚手机拿了过去，才避免了谢楠对于秦砚的继续“追杀”。
现在生态系统的食物链十分明显，谢楠这个大舅子明显可以在秦砚头上作威作福，而另一方面谢北杨作为全家的老幺位于二人之上。
实在架不住这一山还有一山高，谢楠搞不定自己弟弟，就只能找自家老爹谢长越出马，亲自给谢北杨打了一个电话。
谢北杨不得不答应这个周末带着秦砚一起回家。
要知道这已经是谢北杨使用缓兵之计的结果，他一直在电话里说自己工作日有多么繁忙，没有办法回家，才把最后见面的时间定在这个周末。
为了这一田，谢北杨做了充足的准备，堪称无所不用、无所不为。
回平城后每天都坚持运动、哪怕刚刚拍完戏也在通过各方训练自己的谢北杨，他最近几天罕见的没有进行锻炼与工作。
每天就除了吃饭就躺在床上，尽可能降低能量的消耗。
除了一天6顿饭外，谢北杨时不时还让秦砚给他带点奶茶、巧克力，各种高热量的食物就只管嘴里塞。
谢北杨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让自己长胖一点。
潘眉秀一眼就可能看出谢北杨的体重变化，谢北杨以现在的状态回去，那就麻烦大了。
这样的确可能让谢北杨在短时间内再涨一点肉，看起来也健康一点点。
但这样的做法对谢北杨的身体负担实在是太大了。
要知道每个人的胃的吸收能力，在一定时间内是固定的。像谢北杨这样的暴饮暴食，很有可能会伤害到谢北杨的胃。
秦砚直接拒绝了谢北杨的做法，他抱着谢北杨说道：
“不准吃了。就咱们就这样去见爸妈吧。如果爸妈对我有什么意见，就让他们骂我呗。”
“的确是我没有把你照顾好，如果再让吃出什么问题来，那我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这听起来就是一段甜言蜜语，而且的确也是秦砚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不过说的时机似乎有一点点不对，听完这句话后，谢北杨眼睛就眯了起来，他盯着秦砚说道：
“你刚才叫我爸妈叫什么呢？”
秦砚愣了一下，一不留神自己心中对潘眉秀和谢长越的称呼，就这么直接叫了出来，谁让他现在叫谢楠“大舅子”已经越来越习惯了。
厚脸皮的秦砚，完全把自己看成谢北杨的家属了。
谢北杨露出一个特别真诚的微笑，说道：
“那我就不吃了，但这一次见面给你个任务。一定要找机会叫一声爸妈。”
秦砚当场就脸变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言，给自己招来一个这么危险的任务。
他真的很想说，自己做不到啊。
但是看着谢北杨危险的眼神，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拒绝，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他只能点头答应。
秦砚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一转眼就来到周末的约定时间。
谢北杨很主动的入座驾驶席，拍了拍右手的副驾，示意秦砚上车和他一起回家。
秦砚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接了个电话，他说道：
“公司突然有点事，需要我处理点工作，要不这次你就一个人回家吧。”
谢北杨也没有说话，他就静静地看着秦砚。
明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秦砚却读懂了谢北杨的意思：咋的，在我面前展示你那演技呢？
秦砚无奈之下，乖乖坐到副驾驶。
一路之上，秦砚完全没和谢北杨聊天，保持着沉默。他在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要如何度过人生大危机。
秦砚觉得甚至比半年前第一次来谢北杨家更加的忐忑，从进入谢北杨家门后他就处于一种模模糊糊的状态。
只知道潘眉秀、谢长越一直询问电影拍摄方面的情况，具体的问题却忘了个干净。
不过，潘眉秀、谢长越似乎一直对自己和颜悦色，没有因为谢北杨的体型变化而生自己的气？甚至连谢楠也和自己争锋相对，甚至连冷嘲热讽都没有。
难道谢北杨家里人这么开明？
这不科学啊。
“小秦，该吃饭了。”潘眉秀声音很温婉，完全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长辈。
当看到桌子上满满一桌菜的时候，秦砚心理立刻一咯噔。鸿门宴，鸿门宴，都在这“宴”上啊。
桌上全部都是谢北杨喜欢吃的菜，蔬菜放在距离谢北杨最遥远的位置。谢北杨面前摆满了荤菜，看上去就会让人感觉自己已经胖了10斤。
潘眉秀笑着说：“这不是想着你在外面都吃不到这些菜吗？嗯，回家来当然得吃一点，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这笑容，和之前谢北杨威胁自己的笑容如出一辙！
秦砚刚才还在想，难道自己的岳父岳母就这么和善，完全没有责怪自己吗？
现在秦砚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多了，这才是老江湖啊，杀人于无形之间。
秦砚听了这句话之后，感觉自己浑身冒冷汗，岳母这明显是在责备自己对谢北杨不够好啊。
一旁的谢长越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很从容地从佛跳墙里夹了一只鲍鱼放到谢北杨的碗中。
就这么一个动作，带给秦砚莫大的压力。
谢北杨也不敢开口，他只能送给秦砚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结果一旁的谢楠，就像是解除封印的恶魔一样，在旁边跟着说了一句：
“小弟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回家吧，别在外面委屈了自己。”
自己这大舅子就是杀人诛心！
秦砚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他感觉自己如坐针毡。
但其实这只是谢北杨一家人的玩笑罢了，当然谢楠是真的有点不爽。
因为吃到一半的时候，谢长越突然谈起自己创业时候的事儿。
“那个时候，比现在辛苦多了。“
谢长越当年就是一个卡车司机，全国放宽计划经济后，他就开始全国各地跑货。
为了多赚点钱，积累资金，真的是全年无休。
潘眉秀就跟在谢长越身边，24小时都是在卡车上度过。舍不得、也买不到熟食，要么啃馒头，要么潘眉秀随便给谢长越做点热食。
“我知道你们两有追求，想干出一番事业。”
“你们如此拼命我也不意外。尤其是老二，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无论做什么，你们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好了。”
“其实我看到老二这样，还挺高兴的。老二从小到大就没有缺过什么东西，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真的得拼命才能够换回来。”
谢长越说完后，便继续坚持自己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
坐在一旁的潘眉秀也给秦砚夹了很多好吃的菜：
“小秦，和过年的时候比，你也瘦太多了。你们年轻人也不要太拼了。”
“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那才是麻烦。”
就如潘眉秀所说，真正拼命的可不仅仅只有谢北杨一个人。
秦砚在拍摄期间，又何尝吃过任何一顿舒心的饭呢？
别人在工作的时候他在工作，别人都已经休息了，秦砚还在工作。
哪怕秦砚并没有因为形象而要刻意去减肥，但他体型的变化也是肉眼可见的。
这段时间谢北杨在家里也天天好吃好喝、调养身子，而秦砚还有大量的工作等着他。
秦砚的身体也有一点超过负荷了，经常以工作为理由不想吃法。
谢北杨每天吃那么多顿的条件就是，自己吃多少，秦砚就必须得吃多少，时不时就带一点水果、点心，找秦砚一起加餐。
之前潘眉秀他们在报纸上当然看到了秦砚和谢北杨，一个是自己最了解的小儿子，一个是明显憔悴了许多的秦砚，他们心中都有数。
叫谢北杨回来吃饭，绝对不是为了给谢北杨撑腰，而是担心两个爱奋斗的人在一起，完全不关心自己的身体。
所以最后在秦砚他们离开的时候，潘眉秀和谢长越还专程走出来送客，让秦砚有一点点受宠若惊。
他也没有想到潘眉秀和谢长越两个长辈，居然会专门出来送自己这个晚辈。
所以在踩下油门之前，秦砚突然放下车窗，很动情地说了一句：
“谢谢，爸妈。那我们先走了”
话一说完，秦砚立刻踩下油门，只剩下潘眉秀和谢长越在原地面面相觑，然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当然还有一个人是真的怒了，就是谢楠，他当时脑海里就一句：
“我艹！小兔崽子，居然敢叫爸妈。”
谢楠表示下次和秦砚见面，一定要分出个生死。

第114章 疲惫
“秦砚导演好久不见了呀，没有想到这一次怎么拍的这么晚。”
“秦导，终于开始工作了。你再不开拍，我们都以为你要跑路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怀疑的是秦导是不是因为谢北杨没有参加，然后准备罢工了。”
《地球要塞3》剧组总算是聚齐，一见面便拿着秦砚开玩笑。《地球要塞》剧组比较特殊，当初拍《地球要塞》的时候，秦砚和谢北杨正好处于最暧昧、又没有认清自己感情的时期。
在剧组内的相处，完全没有任何的收敛。他们两人觉得自己是好朋友，殊不知在别人眼中他们二人就是工费恋爱。
《生于淤泥》中有很多人都隐隐约约知道二人的关系，不过大家都是圈内人，而且在剧组里收获颇丰，除了偶尔的打趣，并不会传出去。
大家都知道《地球要塞3》延期的原因就是《生于淤泥》和谢北杨，见面之后自然打趣秦砚。
“实在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工作安排了。”
虽然《地球要塞3》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但这并不影响剧组成员之间的关系。那些资本间的博弈，秦砚不至于迁怒于其他人。
去年秦砚就在组建剧组、协调时间，但现在已经十月份了，剧组才开工。
在奥运会后，秦砚还得待在平城，各种各样的工作让他完全无法脱身。
一方面的工作是《生于淤泥》的后期剪辑已经开始了，这一次秦砚是瞄准了明年的电影节。
而且上映时间，秦砚有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生于淤泥》的剪辑一颗都不能等。
虽然这一次秦砚找了业内特别有名的剪辑师，但还是有很多问题需要秦砚在场。
与此同时《新新时代》也正式开机了。
为了方便秦砚，也是因为《新新时代》本来就是一个场景转换比较少的电影，剧组直接把决定在平城进行拍摄。
在剧组前期的时候，秦砚三天两头就往片场跑。
虽然秦砚什么都不用说，就在一旁坐着，真的有几分太上皇垂帘听政的感觉。
但秦砚其实一直在关注着拍摄，关注着剧组的各种情况。
白天秦砚在剧组观看电影的拍摄过程，晚上则会私下给给李唯浩、郭子涛他们两个导演讲一些工作上的安排。
其实秦砚在一直有特别明显的意识，他知道如果自己直接在片场和李唯浩和郭子涛讲这些问题的话，很有可能会直接影响李唯浩郭子涛他们作为导演的微信。
按理说导演就应该是片场的皇帝，但现在皇帝还得听太上皇的话，这让群臣如何看待皇帝？
所以秦砚只能够趁着白天发现问题记录下来，然后晚上再和他们俩进行沟通。
如何安排演员的顺序、沟通的技巧、适当的立威……秦砚可以说是毫无不留、倾囊相授。
每个导演都会有第1次，肯定会青涩生疏。
但对于绝大部分的导演而言，在拍电影之前，肯定已经在片场混了很多年了。
一般都是从剧组场务，执行导演、副导演，少说七八年才能熬到导演的位置。
这么多年可不是消磨时间，真的是在积累经验。
但是李唯浩和郭子涛完全不一样，他们本来就天赋出众，再加上把握住机会，可以说是一步登天。
但缺的就是在用时间积累的经验。
现在秦砚把所有知识都告诉李唯浩他们，哪怕李唯浩他们愿意倾听、愿意去学习，效果肯定比不上自己亲身经历。
如果《新新时代》是一部投资比较小的作品，让李唯浩、郭子涛他们自己尝试，哪怕也失败无所谓。
几百万的投资，大家也不会抱有多大的期待。
但现实却是《新新时代》投资六千万，演员、剧组、场地都是行业类的一流水准。
毕竟这是华砚公司接下来很重要的战略电影，它将直接决定“华砚”这块招牌能不能取代“秦砚”，更会影响“秦砚电影”到底是孤例还是市场取向。
如果一部小导演、年轻演员拍摄的精品电影能够取得成功，资本肯定会意识到“电影质量”的重要性。
秦砚不允许《新新时代》这部作品有任何的闪失，不得已他才选取了这种揠苗助长的方式。
秦砚很疲惫、李唯浩他们更是如此。每天除了拍摄工作外，还得不停吸收来自于秦砚的知识。
《后羿》原计划和《新新时代一起开始拍摄》，秦砚拼一拼同时监工，完成两步电影。
但因为特效公司的问题，让剧组的建设陷入停滞。
再加上《神》的质量和方奎。让秦砚和要塞公司意识到，单凭他们哪怕强行拍出《后羿》，最终效果也会极其糟糕。
连续召开了几次会议之后，秦砚和要塞公司做出了一个相当惊人的决定，那就暂时停止了《后羿》的拍摄计划。
他们准备再积累一段时间，等明年下半年再开始拍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秦砚也基本上把《地球要塞3》所有工作完成，再加上要塞公司一年的经验积累，能够达到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也正是因为《后羿》的暂停，秦砚才勉强能够完成现在的工作。
如果《后羿》如期拍摄，秦砚自问不一定能将三份工作全部处理好，到时候三部电影的质量都受到影响，那才是麻烦。
另一方面谢北杨也没有闲下来。
就像谢北杨对秦砚说，无论是《生于淤泥》是《新新时代》的表现不好，秦砚的名声肯定会受损。
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绝对不可能像现在一样保持着一战不败的战绩，神话和传奇之间，那就是天差地别。
谢北杨真的在以自己的实际方式履行着自己对于秦砚的承诺——
万一哪天秦砚真的撑不起偌大的华砚，谢北杨会撑起华砚的台面。
而现在谢北杨能够做的无外乎就是磨练自己的演技，提高自己的地位。
谢北杨最近通过了某个国家级剧组的面试，正在积攒经验、准备自己的第一出话剧；同时谢北杨也会出席一些活动，积累着自己的资源；还有银河经纪公司年轻演员的培训，也由谢北杨一手操持……
再经过了两个多月的调养，谢北杨总算是恢复了自己拍摄《生于淤泥》之前的状态。
这只是因为谢北杨现在还年轻，如果等几年，再让谢北杨这样折腾，想要恢复就没那么容易了。
身体恢复后，谢北杨也以特别演员的方式跑到《新新时代》去扮演了一个配角。
以谢北杨现在的地位，跑去给人搭戏，可是个大新闻。
谢北杨在剧组拍戏那几天，整个气氛都变了。
《新新时代》本就反应代际问题，用了很多年轻演员。对于这些年轻演员而言，他们最崇拜的对象就是谢北杨和奚芊芊了！
谁不想成为下一个谢北杨呢？
秦砚那几天可是喝了不少的醋我，晚上抱着谢北杨不放手：
“别和他们走得那么近，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听到这句话，谢北杨都被气笑了，他说道：
“你摸着良心说，他们到底是看你的眼神有问题，还是看我的眼神有问题。”
秦砚选择直接堵住谢北杨的嘴，让他无法再继续追问。
谢北杨友情参演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给《新新时代》添加一定的话题度，起码上映的时候，又多了一个宣传噱头。
会有更多的观众愿意走进电影院去看一看，《新新时代》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
秦砚并没有参与《新新时代》全程拍摄， 9月末的时候《新新时代》就已经走上了正轨。
再加上有谢北杨在旁边帮着撑场子，秦砚便开始召集《地球要塞3》的剧组。
也就只有秦砚以及《地球要塞3》才有资格，让所有的演员心甘情愿调整自己的工作档期。
要知道《地球要塞3》原计划7月份就开始拍摄，现在整整晚了三个月。剧组肯定有人会私下抱怨。
不秦砚这一次拍电影，从一开始就做好遇到各种糟心事的准备，毕竟《地球要塞3》背后的冲突大家都心里有数。
演员和影业公司比起来，就如同蚍蜉撼树。演员中最大牌的便是陈令锋和女主角安妮丝，他们的地位比秦砚差多了。
连秦砚都没法和这些影业公司抗衡，更不要说他们。他们只能尽可能完成自己演员的本分，其他的事情就只能装聋作哑了。
但是秦砚万万没有想到糟心的事情来得那么快。
为了能够让《地球要塞3》拍得更顺利，以及正常上映，秦砚答应了华纳公司20%的投资额。
哪怕秦砚已经开始表明了，导演权在自己手上，不允许华纳公司指手画脚。
但是华纳公司第一天就向秦砚表示了，因为秦砚的延期，《地球要塞3》所有的宣传、上映安排都受到了影响。
有没有影响大家都心知肚明，更何况就是因为华纳等影业公司的从中作梗，才导致的变动。
秦砚当年和华纳公司也有过甜蜜月一般的合作期，但合作关系在金钱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如果他们能够获得《地球要塞》来更多的权利，尤其是上映之后，更多的分成利润，华纳公司肯定会更高兴。
虽然秦砚把握住导演、制片人等重要位置，但华纳公司还是派人入住剧组，说是看一看有没有资金滥用的情况，其实这就是华纳公司在向秦砚秀肌肉罢了。
这一行为着实把秦砚给恶心到了。
不过现在秦砚倒不用倒没有担心华纳公司在其他方面会下绊子。
毕竟华纳公司也已经投了钱，他们的第一目标还是希望《地球要塞3》的质量过瘾。
只要秦砚能够发挥自己一贯的水准，倒也不用担心自己被夺权。
除了秦砚强硬的态度外，绝大部分的演员都支持秦砚。
有的时候华纳公司提出了一些要求，立刻片场所有成员的反对。
其实华纳真的很聪明，秦砚原计划给剧组圣诞节放十天的假期。华纳立刻站出来为剧组演员和工人们说道：
所有好莱坞电影放假最少十天，秦砚导演，你这是不人道的做法！
华纳以为自己以“大义”为旗帜，总能让秦砚交出更多的权力，谁知道所有人都接受了秦砚的放假方案，根本不理睬华纳。
看得出来，很多人对于这些大型的影业公司，早就不满了。
毕竟这些影业公司本质上就是把演员当做是赚钱的工具。
在它们眼中没有哪个演员是必不可缺的，只有哪个演员能够带给他们更多的利润。
秦砚虽然在拍摄电影的时候，他们的要求严苛到变态，但起码秦砚是把他们当做演员去尊重，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工具。
这个时候华纳公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一点越界，《地球要塞3》迟迟未拍，早就吸引了大量影迷的关注。
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情闹大，有什么消息传出去，华纳也很麻烦。
要知道灯塔国的媒体们更加肆无忌惮，这么一出好戏，如果被他们知道，肯定不会放过。
到时候对于《地球要塞3》，对于华纳公司都是极大的损伤，于是华纳还是选择了收手，不再干扰秦砚的创作。
接下来的几个月，秦砚全程都在灯塔国拍摄。这一次的剧情相对而言比较简单，绝大部分都是特效制作。
《地球要塞3》的制作费用，再创新高。除了演员费用涨价外，其他费用全部投资于特效。
地球与硅基生命之间的战斗，有无数宏大的场面，每一帧都是燃烧的美刀。
这一次的拍摄任务实在是太重了，圣诞节只有七天的休息期。
剧组中还1/3的华人演员，2月份春节的时候，秦砚也是同样给剧组放了7天的假，让演员们能稍稍调整和休息。
秦砚同样也工作到极限，而且最近几个月谢北杨不在秦砚身边，秦砚工作起来更加肆无忌惮。
谢北杨原计划每个一大段时间和秦砚视频，但秦砚自知自己的变化逃不过谢北杨法眼，便想方设法躲过了谢北杨的检查。
虽然心里无比想念谢北杨，但春节期间秦砚并没有回国，灯塔国这边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几年因为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各个国家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网络封锁的情况，让世界互联网不断正面交锋。
这让很多变化和发展都超出了秦砚的预料，这让秦砚不得不临时做出很多调整。
互联网用户最看重的还是最新的影视资源，之前水滴视频购买的版权已经无法满足国内网友的需求了。
秦砚准备趁着春节的时间，和灯塔国几个影业公司再谈一谈电影网络播放版权的事儿。
而且08年之后，全球的几个视频网站都已经逐渐展露出狰狞之色。
虽然水滴视频在华国内还属于龙头企业，但也有很多资本陆陆续续进场。
尤其是他们凭借着综艺、网络剧、电视剧的各种资源，开始割裂战场、占山为王，取得了不小的份额。
偶像剧、青春电影、综艺的确不是秦砚的主战场，很多视频网站都已经开始学着购买独家播放版权，去争取年轻用户。
虽然秦砚也让水滴视频在这方面下功夫，但很多资本自己投资拍摄相关的影视作品，网络播放权绝对不卖给水滴视频。
如果可以，他们都想干掉水滴视频这个庞然大物，然后重新瓜分视频市场。
虽然水滴视频一直在努力，但作为一个先驱者还是太困难。
这几年国内成立了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公司，如果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这些公司现在应该还处于萌芽阶段。
免费提供资源，换取用户占比。
以前不是凭借着相关政策的保护，他们恐怕早就被世界各国的大型视频网站打压得连渣都剩不下。
再加上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网络隔阂，这些视频公司的道路应该更加艰难才对。
架不住有水滴视频在前面给他们保驾护航，这几年虽然还有盗版视频的存在，但越来越多的人已经习惯了在网络上付费观看电影。
这样一来只要他们手中握有版权，他们就不用亏本赚吆喝，直接进入盈利期。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迹，视频公司前几年都没有盈利的可能性，全靠砸钱吸引了大量用户，成功垄断市场后，再转为收费模式。
现在他们只需要比水滴视频稍微便宜一点，可以获得大量的客户，这就是资本竞争的残忍。
每个公司都想要获得垄断的地位，哪怕前几年亏点钱也无所谓。
公司正式开始盈利后，再想方设法从顾客身上赚回来就好，但前提条件一定是要获得垄断地位。
秦砚就没有想过一定要让水滴视频一家独大，而且秦砚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国内的视频公司，他想要抗衡的是国外的视频网站公司。
只有自己的水滴视频足够完善、强大，才可以吸引更多的外国观众来了解华国的影视行业产业。
秦砚原本计划做差异型视频网站，把更多国外电影资源然后引进到国内，再配以中文字幕。
但现在西方这些影视公司已经越来越重视华国的市场，而且他们也知道现在也知道水滴和秦砚之间的关系.
他们打压秦砚，势必也要打压水滴视频。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秦砚只能亲自上阵了，这又是一轮艰苦的交涉。
更重要的是好莱坞影业公司互通有无，秦砚总得想办法逐个击破。
春节这几天假期根本不够用。在不得已之下，秦砚只能把谢北杨从国内叫到灯塔国，帮他出面去进行谈判。
不要以为谢北杨就只会拍电影，他可是平城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啊。
而且谢北杨所持有的股份和他一样多，出面谈判名正言顺。
其实秦砚叫谢北杨来灯塔国，还有一点小小的私心。
自己短时间内肯定没有办法回国，而他已经和谢北杨好几个月没有见面了，谢北杨来灯塔国的话，肯定能够找机会见上一面。
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谢北杨并不是一个人来灯塔国，他居然把谢楠也带了过来。
当秦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宛若晴天霹雳，他颤颤巍巍地对着话筒说道：
“你怎么办把大舅……不对……你怎么把你哥叫来了？”
谢北杨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机便被一旁的大舅子夺了过去，他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
“小秦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给我说呗。我不是你大舅子吗？这么见外做什么？”
“有时间的话，见个面一起吃个饭呗。”
秦砚算是发现了，谢北杨他们一家人，除了谢长越以外都特别擅长笑里藏刀，秦砚现在可不敢和谢北杨见面，他只能在电话里把工作都交给谢北杨和谢楠。
虽然谢楠嘴上说着是来找秦砚报仇，实际上他知道这一次的谈判任务有多么的艰巨。
自己好歹是水滴视频最大的股东，他也不可能把什么工作都丢给弟弟和弟媳。
谢楠到灯塔国后，也并没有一直和谢北杨待在一起。
他一边跑去和这些影业公司谈判，一方面又跑去和灯塔国的视频公司协商。
毕竟海外传输依然存在着明显的延迟，再加上语言不同等问题，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搞地区版权。
同样是《哈利波特》系列，水滴视频肯定买不下《哈利波特》系列的全球放映权，但起码可以买下华国地区的版权。
影业公司希望视频公司相互竞争，而谢楠的解决方案则是联合网络视频公司们一起向影业公司施压。
谢楠当上腾辉集团的掌门人，可不是靠他比谢北杨痴长几岁。
谈判的过程之中，却是遭遇了很多的困难。
谢北杨在灯塔国有一个月，二人竟然一直没能见面。

第115章 生气
已经到12点，到了该午休的时间。然而办工作前的两个人谁也不起身，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电脑屏幕。
直到手机闹铃的响起，其中一名男子才抬起起头。
他看了看手中还浩如烟海的工作，又看了看不远处明明听到闹铃，却一动不动的伴侣。他很无奈地起身，走到对方身后，强行把对方抱了起来，用很缱绻的声音说道：
“好了，该吃饭了。”
然而对方根本就不理睬男子，十指如飞，似乎依然醉心于工作。
秦砚有些无奈地说道：
“北杨，别闹了。我饿了。”
没错。
这两个沉迷于工作的男子就是秦砚和谢北杨，只不过一个是真沉迷，一个是假沉迷罢了。
听到秦砚的几次呼喊，谢北杨总算抬起头，眼神之中的情绪实在太复杂了：
“现在知道吃饭了？”
秦砚也知道谢北杨，这是在生自己的气了。没办法，谁让自己前段时间工作，实在太忘我了。
和灯塔国好莱坞影业公司的谈判时间，远远超出了秦砚的预期。这些公司就是最狡猾的鳄鱼，好不容易找准了秦砚的软了自然是死死咬住，不肯松手。
秦砚第一战就找的是华纳，明明双方手上还有《地球要塞》这样的合作项目的，但对方就是咬住条件不松口。
反正现在是水滴视频在华国市场遭到了冲击，他们一点都不急。秦砚给剧组的七天假期，以为自己好歹能搞定一两家公司，事实却是收假的头一天，秦砚才和华纳达成了意向合同。
剧组开口可不能再拖了，秦砚最后只能把所有的工作交给了谢北杨。
谢楠可还有自家腾辉的事儿，春节期间跑来灯塔国，那是看在弟弟和弟媳妇的份上。
秦砚只能把是关于水滴视频的ceo从国内叫来。他和和谢北杨二人各自率领团队，在灯塔国跑了一个半月，才敲定了大体的合作。
把大陆地区的网络放映权拿下来后，水滴视频ceo立刻回国，这一次水滴视频准备好好大干一番。
反正灯塔国这边还是要留下一个负责人和影业公司沟通、处理后续问题，按理说不用谢北杨这个级别的人出面，但谢北杨却借此名正言顺的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谢北杨留下来就是为了秦砚。
本来秦砚和谢北杨，两人见面应当是小别胜新婚，应该是浓情蜜意、难舍难分。但事实上却是，谢北杨看到秦砚的一瞬间，他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黑得和陈年铁锅一样。
原因无他，秦砚现在的状态，让谢北杨难以接受。
秦砚很注意自己的形象，哪怕再累，每天去剧组之前都一定会刮胡子，打扮自己的着装。
甚至秦砚在见谢北杨之前，还专门做了造型，临时去买了两身适合他现在体型的衣服。
在店里试衣的时候，导购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没有花痴的扑上去。
在所有人眼中，秦砚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格外迷人的国际大导演。
年轻、有钱、英俊、事业有成、才华横溢……
可是在谢北杨眼中，他只看到了一个沉迷于工作、根本就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男朋友。
眼前的秦砚帅吗？帅。
秦砚再怎么想掩饰，但是眼底的黑眼圈以及双眼中的疲惫还是被谢北杨一眼看穿。
在见到谢北杨的瞬间，秦砚的确很高兴。
因为在公众场合，秦砚不可能直接走上去拥抱谢北杨，但是二人在走向彼此的过程中，死死盯住对方，眼神中的激动一览无余。
可是谢北杨却感觉自己看到的是即将燃尽的火堆，你用木棍去捅它一下，它会突然绽放出猛烈的火焰，热气腾腾、刺目耀眼。
但要不了多久，火堆终将会复归于平静，更快的燃烧殆尽。
谢北杨当时感觉到自己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否则他为什么会难以呼吸。
秦砚这样的状态，让谢北杨有些害怕。
还好自己和哥哥谢楠来到灯塔国，把绝大部分的版权工作给揽了过去。如果真的让秦砚亲自去找公司，一一谈判，不知道秦砚会累成什么样子。
对于自己的男朋友，谢北杨丝毫不委婉，当时就给秦砚脸色看，越过秦砚直接招了一辆出租车，乘车离开。
剩下秦砚在原地愣了愣，立马开车赶回宾馆。
谢北杨也知道自己幼稚，可是谢北杨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缓解和表达自己当时的情绪，他只能选择暂时离开，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下。
不过谢北杨终究是理智的，在出租车上就反复对自己说：
千万不要生气，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一定要冷静的沟通。
所以谢北杨还是来到秦砚在旧金山买的公寓，等秦砚回到公寓的时候，谢北杨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只不过，他把行李都放在了客房，态度相当明确。
秦砚也不敢发表抗议，因为他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
两人就开始了目前这种诡异的同居，明明是情侣，每晚却分房而睡。
白天如果秦砚去光魔公司，谢北杨也会跟着去，反正谢北杨也有大量的工作，不挑剔办公地点。
每天看到秦砚那种工作的状态，谢北杨突然明白之前在拍摄《生于淤泥》的时候，秦砚是抱着什么情绪看着自己了。
谢北杨的反应如此激烈，除了不满秦砚对自己身体的漫不经心外，又何尝不是生自己的气呢？
秦砚在灯塔国这边拍电影，而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一直到秦砚实在撑不住，才让他来灯塔国帮忙处理版权方面的事情。
否则的话，他还在北京安安心心的待着，也不知道会被瞒多久。
谢北杨很清楚自己更多是对于自己的不爽，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尽到男朋友的责任，早一点发现秦砚的状态，那或许自己就可以找一点来灯塔国帮忙。
可能爱情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东西吧，明明在生自己的其，但又忍不住想自己最重要的宣泄。
这段时间谢北杨的自我责备，秦砚都看在眼里。
如果谢北杨只是生他的气，他还能够接受。但看着谢北杨生自己的闷气，秦砚总觉得心里有一些不太舒服。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好好吃饭不就行了吗？”秦砚在向谢北杨示弱。
话已经说道这个地步，谢北杨也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你都有多长时间没有什么都不考虑的休息了，哪怕你手上没有忙电影的工作，你脑海里想的还是电影。”
听到谢北杨的质问，秦砚也沉默了。
回过头来想，从拍完《古宅》后，或者说更早从秦砚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秦砚的一切行为都是有目的。
了解这个世界、了解这个世界的电影行业、想为话语电影的发展做点什么……
一步接着一步，越走越快。
如果自己休息半年，就少拍一步电影；如果自己不参加这次活动，又会错过什么机会；还有哪些产业链能够提前部署……
有的时候，秦砚也想停下来。但身后便是历史的洪流，如同一双无形的巨手，推着他不断往前走去。
秦砚以为自己不会后悔、不会疲惫，可是在谢北杨面前，秦砚发现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一样的好逸恶劳。
秦砚从背后抱着谢北杨，把下巴放在谢北杨的肩膀上，有一点撒娇、有一点示弱的说道：
“这不是这几年事情一件接一件吗？等《地球要塞3》……等《后羿》拍完，我们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们去全球旅游吧。”
“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滑雪，你不是一直想说去北极圈看极光吗？对了，我还很想去太阳国泡温泉。”
“我们现在开始做规划，有什么想做的就全部记下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完成。”
以前秦砚和谢北杨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在家里一起看电影。
通过一块小小的屏幕，便能够看到世界各国的风光，那个时候秦砚和谢北杨经常就会说，等以后空了、闲了一定要去哪儿、哪儿、哪儿。
虽然他们俩都不差钱，但两个人的工作特殊性拼命程度，还真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旅游。
谢北杨叹了一口气，他也逐渐想开了。
其实说到底这件事情秦砚也没有任何的错，他也不需要向自己承诺什么、保证什么。
而且自己一生气秦砚就会来哄自己，在谢北杨看来明明是自己没有尽到男朋友的职责，谢北杨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和秦砚怄气了。
正好这个时候也到该吃饭的时间了，谢北杨便拉着秦砚去早就预约好的粤菜餐厅。
别的不说，自从谢北杨来了以后，秦砚一日三餐的确规律了许多。
谢北杨现在也不催秦砚吃饭，反正每天他就陪在秦砚旁边，他也不去打扰秦砚。
秦砚工作，他就工作，秦砚不吃饭，他就不吃饭，看谁熬得过谁。
秦砚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加班到忘记吃饭，但是他可不能不管谢北杨。
所以秦砚还给自己定了闹钟，提醒自己每天准时吃饭。
闹钟一响看到一旁的谢北杨，无论手上的工作有多忙秦砚都会暂停，比如现在。
这一次秦砚和谢北杨一直在灯塔国待到了5月初。
这个时候《地球要塞3》的所有工作都已经完成，成片也拿在手中了。
作为第一批看到成片的幸运儿，谢北杨确信《地起要塞3》可以继续它的传奇接下来就等着全球上映了。
审核方面，国内已经递交给有关机关。
作为现在华语商业电影在国际上的台面，《地球要塞3》基本上没有任何悬念通过了审核。
要知道《地球要塞3》中的男主演、导演都是大陆人，还有一众华人配角，而且形象还这么的伟大，不通过才奇怪了。
至于国外的院线，这一次华纳公司参与了投资，全球的放映权都交给了华纳。
这次倒不是华纳公司强行揽过去的，而是秦砚主动把所有的工作都丢给了华纳。
你既然想要投资分红，你总得工作吧。
以华纳公司在灯塔国的地位，想要通过灯塔国的分级制度，安排上映档期，可以说是毫无难度的事。
明明全球各地的上映条件都已经具备，但是《地球要塞3》的上映时间迟迟没有公布。
华纳也和秦砚讨论过，希望《地球要塞3》赶快上映，毕竟钱只有赚到手中才是自己的。
而且华纳公司也表示最好早一点把上映时间确定。
作为《地球要塞》正传的最后一部，华纳公司已经做好下血本宣传的心理准备。
无论如何都要把今年的年度票房冠军给拿到手，当然如果能够创造一个票房记录，那就再好不过。
但是秦砚却以一己之力暂缓了《地球要塞3》的上映，让国内国外的知情者都很意外。
当然秦砚这么做并不是为了恶心华纳，而是他有更庞大的计划，为此秦砚还专门飞到华纳总部，和一群高层唇枪舌剑。哦
在听完了秦砚的计划后，华纳也犹豫了很久。
他们唯一的感觉就是：果然还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秦砚，想法永远那么让人惊讶。
最后华纳还是选择答应，虽然这个方案听上去有一点点的异想天开。
但如果是秦砚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华纳影业的高层竟然会觉得秦砚真的有可能会成功，他们在秦砚身上甚至看到了一些国际顶尖大导演的风采，那种对于自己作品无穷的自信。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是合作者与受益方，否则秦砚哪怕说破天了，华纳也不可能答应。
《地球要塞3》的有关消息，在华纳的刻意为之下，悄悄放了出去。
“《地球要塞3》制作完成！上映日期指日可待！”
“相关人士透露，目前华纳暂无宣传计划”
“华纳公司正面回应：《地球要塞3》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机会上映”
这下全球各地的影迷都沸腾，抱怨、抗议、期待不一而足。
这就好比告诉早就饥肠辘辘的食客：我们饭做好了，但是你还得再等等。
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机会”，道秦砚又准备把《地球要塞3》放到圣诞假期吗？
不少导演都有自己青睐的档期，《地球要塞2》在07年圣诞档期上映，取得如此惊人的成绩，秦砚不会迷恋上圣诞档了吧！
还要等待大半年，这完全是人道毁灭！惨绝人寰啊！
当然也有一些报道传出来秦砚和好莱坞影业公司间的矛盾，《地球要塞3》能不能上映都给说得很模糊。
对于这些消息，无论是秦砚还是华纳都不会回应。
准确说，媒体们根本就找不到秦砚，自然也就不存在回应的可能。
而秦砚在干什么呢？
秦砚和谢北杨在完成了灯塔国的工作后并没有回国，而是时间飞往了雄鸡国康城。
这一次秦砚的目标就是国际三大电影节之一的康城电影节。
什么能够给电影带来热度，除了演员的加持之外，那无疑是各种国际性的大奖，能让人们心里充满期待。
不过秦砚这一次来康城电影节并不是为《地球要塞》，而是为了《生于淤泥》。
去年9月份的时候，《生于淤泥》就已经完成后期制作。
秦砚一直没有送审，《生于淤泥》通过审核的概率很高，不过多少会进行一部分的删减。
因为无论《生于淤泥》之中奚芊芊所扮演的“孙云秀”还是谢北杨扮演的“刘大力”，最后的结局都太沉重和悲伤。
那是时代车轮下的悲剧，是逃不开的漩涡。
《生于淤泥》本来就是文艺片，剧情还要修改，最后的成品成什么样子，秦砚也没有办法保证。
如果《生于淤泥》失败，秦砚和谢北杨都会受到影响。
要知道这可是秦砚和谢北杨第一次拍摄文艺片，很多人都称之为二人的“转型之作”，是“成熟的标志”……
期望越高，失败的反噬就越大。
别的导演拍文娱片，只要60分就能及格，但对于秦砚而言，必须要80分。
剧情不能改、票房不能低，思来想去，秦砚最后的决定一定要让《生于淤泥》在国际上拿到奖。
于是秦砚便一直把《生于淤泥》按在手中，就是为了康城电影节。
当然抢上映时间，很明显2月份举行的柏林电影节更加适合《生于淤泥》，但是秦砚的想法还有更多。
文艺片始终是文艺片，哪怕它再怎么出色，引发的社会关注就只有那么大，和商业片引发的风潮根本没法比。
就算《生于淤泥》能够获得三大奖，真正会去电影院看的人也不多，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秦砚去年就把《生于淤泥》寄送至康城电影节，并且表示自己愿意在康城电影节上进行首映。
其实康城电影节的组委会，在接到秦砚电影的时候也挺惊讶。
在他们的印象中，秦砚一直都是商业片导演，天然就和他们康城电影节气场不合。
再加上秦砚所说在电影节上首映，这对于商业片来说更不可能。
但是当他们看完生《生于淤泥》，毫不犹豫答应了秦砚的各种条件。
看得出来，康城电影节的评委们很喜欢《生于淤泥》，而且很多评委都各种都向秦砚表示过他们对于《生于淤泥》的看好。
果不其然，在4月份康城电影节名单公布的时候，《生于淤泥》入选了康城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便在华语影坛中引发了剧烈的讨论。要知道国人对于国际性大奖的追求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当然秦砚可不认为《生于淤泥》就已经稳坐钓鱼台。
一方面是《生于淤泥》的质量在参赛作品中，绝对算不上碾压。
另一方面，哪怕是自许纯粹追求的三大电影节，中间还是有太多的利益瓜葛。
康城电影节是三大电影节中商业性最明显的一个，和好莱坞影业公司之间关系匪浅。
秦砚之前和华纳交涉的条件中，有一点就是华纳一定要全力支持《生于淤泥》在康城的宣传工作。
宣传造势，并不一定是弄虚作假。
比如少数群体运动比较盛行的年份就会比较青睐LGBT主体的作品，肤色问题爆发的年份，有色人种参与的电影作品获奖可能更高。
《生于淤泥》明显是反应阶级固化的问题，以华纳的能力完全可以操纵部分媒体讨论西方阶级固化的情况。
而且很多社会问题，从不同的角度进行解读，会有完全不同的答案。这更是媒体们最擅长的本领。
别小瞧媒体，它们被称之为无冕之王，可是有原因的。它们能够在不知不觉中影响人类的三观，哪怕是康城电影节的评委们，也不例外。
秦砚不允许《生于淤泥》有任何的失误，与谢北杨便提前大半个月的时间来到了康城电影节，帮忙进行宣传。
要知道康城电影节和奥斯卡这种大锅饭的奖项不一样，而是奥斯卡的评委有400人，而康城评委有9个人。
这九个人的艺术审美将决定着最后奖项的归属。
这一届康城电影节的评委主席便是一名女性，她对于细腻电影有明显的偏爱，《生于淤泥》明显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秦砚在拍摄的时候，把很多情绪都演绎得很委婉。
这也是《生于淤泥》得天独厚的优势。
的确如同秦砚所猜测，之前《生于淤泥》入选主竞赛单元，评委主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在保密规格最高的会议室内，9位评委坐在一起，讨论着主竞赛的名单。他们每个人都审阅了数十部电影，评委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
“所以对于这次入选名单大家还有什么意义？”
“华国这一次入选两部电影，是不是有点多了。”
“怎么，你觉得《回忆录》不够资格吗？”主席带着微笑说道。
“当然不是。”
“那你就是对秦砚导演的《生于淤泥》不满了。”
“秦砚导演的年龄未必也太小了吧。”
“对，我们只是觉得应该更慎重一点。”
“如果因为年龄、国别以及第一次拍文艺片这种理由而拒绝这么优秀的作品，那才是康城电影节的耻辱。”
当然，秦砚注定无法知道评审主席对于他的支持。
他现在正带着谢北杨到处宣传《生于淤泥》，随着开幕式的逼近，全球电影人都汇聚到康城之中。

第116章 颁奖
5月12日，雄鸡国康城。
“怎么你们确定要让我走中间吗？”奚芊芊看着一旁明明穿着情侣西装的谢北杨和秦砚说道。
秦砚带着一脸正气的微笑说道：
“这肯定是当然的呀，您可是我们的奚芊芊大小姐。您走中间，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谢北杨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是奚芊芊一眼就拆穿了两个人的想法，说道：
“你们两穿着一身情侣西装，我还以为你们俩准备红毯上公开你们的感情，把我一个人扔出去呢？”
谢北杨和谢北杨身上的正装，无论是服装细节还是颜色选择，都相互映衬。简而言之就是，情侣装。
如果他们两个单独穿着这一身衣服走红毯，肯定会引来非议。不过如果中间放上一个奚芊芊，那一切就会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你们看秦砚和谢北杨的衣服像不像情侣装？”
“别想太多了，他们服装都是在衬托奚芊芊吧。只能说他们三人关系是真的好。”
这就是秦砚的计划。
秦砚尴尬地笑了两声。
要说他脑海中完全没有想法了，那就有点虚伪了。但最终友情还是战胜了爱情。
康城电影节的开幕自然需要走红毯，而像《生于淤泥》这样进入了主竞赛单元的电影，整个剧组都是媒体关注的重点。
至于秦砚、谢北杨、奚芊芊他们几个人更是自带话题。
虽然三个人私下相互吐槽、揭短，其实他们三人都很期待今天的红毯。要知道他们三个上一次走红毯还得追溯到《守门人》了，一晃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的他们，也就才刚刚崭露头角，当时参加港城金像奖，还得想方设法借衣服。
哪怕是平时的活动，都有无数的奢侈品牌愿意给他们提供衣服。当《生于淤泥》入围康城电影主竞赛单元的时候，更是伸出橄榄枝，当季的高定随便他们挑选。
不过奚芊芊作为罗塞尔[1]形象代言人，衣服已经定了下来。而秦砚和谢北杨一直都没有服装类代言，最后在送来的服装的挑了两套特别适合他们的西服，也就是奚芊芊口中的“情侣装”。
今天奚芊芊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丝毫不显凛冽，而秦砚和谢北杨的藏蓝和深灰色的礼服，让二人看上去更英挺了。
因为今天奚芊芊穿的是长裙，在在红毯上稍微有一点影响。二人就在一旁很细心的扶着奚芊芊，同时也把最耀眼的位置让给了奚芊芊。
周围的媒体一边拍照，一边感叹三人的关系是真的亲密。
秦砚他们三人，的确引发了一小波高潮。
哪怕秦砚站在最右边，相对而言最为低调的位置，更多的镜头都直接对准了秦砚。
这些记者来康城电影节，还有很多人是想询问《地球要塞3》的信息。
虽然康城电影节也很有名，但毕竟这是一个艺术类的奖项，对于普通观众而言还是商业大片《地球要塞3》更加有趣，媒体自然也会追捧新闻焦点。
这几天无数媒体询问过秦砚《地球要塞3》的消息，只要秦砚随便吐露点什么，都足以成为头条。
不过秦砚可不会犯这种傻事儿，在康城电影节上突然谈起自己的《地球要塞3》，或许能够带来一波热度和关注，但样也会分走康城电影节的关注度。
这些评委们、甚至主办方可不是多么心胸宽大的人物，在康城电影节宣传与电影无关的电影，你这不是在找死吗？
所以秦砚对于这些记者的关注完全不予回应，专注于介绍自己接下来要参加主竞赛单元的《生于淤泥》。
康城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名单所引起的风波那就不用多说了，国内娱乐媒体、综合门户网站，必然是有关于秦砚和《生于淤泥》。
真正重要的是接下来康城电影节为期两个周的展映期。
在展映过程中，所有的嗯主竞赛单元的电影都会首次上映，并且在各个展厅循环放映，评审团也会确定最终的获奖名单。
虽然这些著名的评委们内心都有自己的想法，在电影艺术上各有造诣，但媒体和观众们的反应多少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更何况这也是《生于淤泥》的公开首映，接受市场和的检验，秦砚当然也会紧张。
《生于淤泥》作为这一次主竞赛单元最受最受关注的几部电影之一，毫不意外地分配到了最好的时间点和放映馆。
足足容可以容纳2000人的放映厅，在放映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很难想象这一群人坐在一起是为了看电影，而不是在看什么大型演出赛事。
整个场地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因为电影的主创人员走了进来！
根据康城电影节的传统，这个时候已经不再需要主创人员和现场的观众进行互动。
一方面在康城电影节看来，这种互动更多是一种商业行为，通过电影创作人员的想法、语言乃至行为，去影响观众接下来的感受和判断。
真正评价电影应该超脱于导演、超脱于演员、超脱于创作团队，单独评价电影本身。
所以在康城电影节进行首映的电影，主创团队在放映之前都不再和观众交流。
秦砚他们这些主创人员，已经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服装，直接入座第一、一排。
《生于淤泥》这个故事的逻辑虽然很简单，但因为秦砚化了很多细节去进行描述，所以最后的剪辑版本竟然有130多分钟。
其实说实话，一开始放映的时候，秦砚也会有一点的紧张，他会猜测在场的观众们会怎么看待《生于淤泥》，会不会喜欢他的叙事风格。
秦砚也是第一次拍摄风格如此特殊的作品，从本质上这是一部主题深沉的文艺电影。但在叙事和情节方面，秦砚又运用一些商业电影惯用的表达手法。
但是真正开始播放了后，秦砚却发现自己同样也完全沉浸在电影之中。
哪怕每一帧、每一个藐都是他和剪辑师商量后得到的结果，最后的成片他也看过无数次，但此时此刻他依然沉醉于自己的作品之中。
稍微和以往有一点不同的是，这一次秦砚不再是去反思自己作品的优缺点，自己作为导演哪里做得不好，比如电影角色的形象塑造、故事情节的把控、整体情绪的渲染。
秦砚完全沉入“刘大力”个角色之中，以一份纯粹旁观者的角度去看待电影。
看着电影之中那个消瘦、无法改变世界的刘大力，秦砚又看了看，旁边已经恢复了年轻体态，此时全神贯注盯着大屏幕的谢北杨，秦砚莫名有些庆幸。
感谢自己能够遇到谢北杨感谢，同时也感谢自己和谢北杨不用像电影中主角那样被生活所吞噬。
秦砚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维持着这种全神贯注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最后，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是被影响了。
从电影中间开始，放映厅内便不断有观众啜泣的声音传出，断断续续、低声哀怨，在放映厅内格外的明显。
会来到康城电影节参加电影首映的观众，除了专业人士、媒体人员外，都是自身电影爱好者，可以说是观影素质最出类拔萃的一批人。
他们深知电影观看尽可能不要出声打扰他人，毕竟自己同样不想被打打扰。
但情绪就是没有办法控制住的，尤其是悲哀、痛苦这些情绪，你总不可能在别人都已经泪眼婆娑的时候，还捂住别人的嘴巴，不允许对方哭吧。
从第一个擤鼻涕的观众开始，各种痛苦、哭泣的声音还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
哭得越大声，看得月认真。
谁让谢北杨和奚芊芊等演员的表演实在太精彩了，他们把现场的观众全部带入了《生于淤泥》去感受着那一个时代的沉浮，去感受着社会现实中的残忍。
直到电影130分钟放映完的时候，整个放映厅内瞬间爆发出热烈滔天的掌声。
一直持续到放映厅内的灯光亮起，持续到秦砚带着创作团队来到银屏之前，所有人对着观众们鞠躬表示感谢，鼓掌声也没有停下来。
每一个创作者内心满满都是激动与感慨，《生于淤泥》是所有人心血的结晶，这些欢呼声，他们理所应得！
虽然这只是2000人的首映，但其中专业电影人的比例可不少。不少人在看完《生于淤泥》后，便立刻提笔洋洋洒洒撰写影评。
第二天，各种关于《生于淤泥》的影评、新闻便出现在全球各国的媒体之上。
再加上参加了首映的影迷们，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宣传《生于淤泥》，表达自己的喜爱。
“这无疑是秦砚导演转型最大的一部作品，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
“虽然我不是喜欢深沉的电影，但《生于淤泥》的确是一部好电影！”
“《生于淤泥》实在太过分了，让我从头哭到尾！”
“奚芊芊不亏是获得影后提名的女演员，演技一如既往的稳定。”
“我更看好谢北杨，这一次的发挥的确让我刮目相看！”
虽然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生于淤泥》肯定是一部情绪十分沉重的电影，但是这并不妨碍越来越多的人搜集着各种消息，并且下定决心上映后立刻去电影院。
除了首映场外，接下两个周所有的展厅会轮流播放参赛电影，这些场次都需要观众自行排队，《生于淤泥》毫无意外成为了最受欢迎的电影。
只要轮到《生于淤泥》进行放映，外面就一定挤满了人，十多天的放映，《生于淤泥》的入座率就没有低于70%。
不少影评人和普通观众有机会都会二刷、三刷。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电影节闭幕式如期而至，连秦砚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因为这一天康城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奖项也会随之公布，这是所有人最为关注的一天，而秦砚导演和《生于淤泥》剧组无疑成为了今晚的焦点。
如果说之前还是因为秦砚其他电影的影响力而关注他们的话，现在则把关注力投到了《生于淤泥》之上。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一次秦砚和《生于淤泥》绝对是今晚的得奖大热门。
每一年康城电影节名单公布后，无论是明面上的猜测还是私下的博彩，都有很多人会参与，而今年《生于淤泥》已经成为了赔率最小的一部电影。
其实这段时间整个剧组都没有睡好，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实在不痛快，尤其是秦砚和谢北杨。
虽然谢北杨对于电影奖项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了偏激的追求，但如果康城影帝这样的奖项放在自己的面前，似乎触手可及，谁又不心动呢？
哪怕是那些已经获得了三大奖项、奥斯卡影帝影后的演员们，也不可能保证自己内心毫无波动。
至于秦砚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毕竟这一次《生于淤泥》对他的整体计划而言极其重要。
更何况秦砚上辈子最高的成就也只不过是柏林电影节罢了，这一次站在金棕榈的面前，几乎和上辈子几十年的奋斗持平，秦砚当然也会紧张。
反倒是一旁的奚芊芊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安慰着两个人：
“我说你们俩不要紧张，这种东西听天由命的。”
奚芊芊大大咧咧地安慰着两个人。虽然她同样是媒体的关注重点，但是她心态平静得多，一是因为她已经尝试过陪跑的滋味，另外一点则是她知道自己得奖的概率实在太低了。
康城电影节这些电影节和奥斯卡比起来，还有一个特别大的特点，就是它会考虑到奖项分配的问题。
毕竟这是一个九人组成的小型评委团，每个人之间的意见当发生分歧的时候，肯定会出现相互妥协、彼此的情况。
如果我在A奖项上支持了你的决定，那你在B选项上就应该和我投一样的票。
人之常情而已。
再加上康城电影的目的就是让更多优秀的电影被发现，所以在奖项的分配上往往倾向于分配给不同的作品。
绝对不会出现金棕榈、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三个奖项同时被这一部电影获得的情况。
而奚芊芊对于自己在《生于淤泥》中的表现心里有数，甚至还比不上自己之前在电影《求死》之中的表演。
更不要说《生于淤泥》的亮点，本来就是剧情本身和谢北杨。
奚芊芊知道自己就是一个陪跑的，与其奢望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发生。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抱着任何的期待，然后安心祝福自己的朋友们。
奚芊芊是真的豁达与通透。
所以现场已经变成了奚芊芊不停安慰自谢北杨和秦砚。
奚芊芊又像个老妈子一样说了很多话，秦砚和谢北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知道自己心中患得患失的情绪还是太重了，已经犯了所谓的贪嗔痴。
秦砚和谢北杨他们一起看了这次主竞赛单元的所有作品，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们才能够拍出好的电影。
他们为什么会这么紧张，还不是因为这一次同样入选主竞赛单元的其他电影质量过硬，既然承认了对方的出色，那就应当要接受失败的可能性。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不过随着前面几个奖项陆陆续续的揭开，秦砚他们都还是挺高兴的，因为《生于淤泥》的名字一直没有出现。
按照惯例《生于淤泥》起码能够获得最后几个重磅电影奖项之一，不过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一个罢了。
“接下来我们将公布的是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
总算是轮到了，《生于淤泥》目标中最重要的两个奖项之一。
除了金棕榈之外，秦砚最期待的无疑则是这一届的“最佳男主角”，因为他知道谢北杨为了这一部电影付出了多少，他无比希望谢北杨的表演获得所有人的认可。
谢北杨的确也很紧张，尤其是谢北杨已经悄悄的握紧了拳头，他努力维持自己的表情，哪怕他已经能够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颁奖之前，每个人都能够说出自己有多么的风轻云淡、多么自知不足，可真正的站在荣誉面前，每个人都会如此的紧张和珍惜。
“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是是谢北杨，《生于淤泥》！”
当主持人念出“谢北杨”的名字的时候，谢北杨脑海之中真的是一片空白。
其实谢北杨自己也很矛盾，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自己获得影帝的的场面，但同样他也无数次的告诫过自己，千万不要因为为了单纯的奖项而让自己失去了对于电影的热爱。
这一刻，谢北杨感觉自己如同被喜悦的海浪所吞噬，甚至周围所有的欢呼声、鼓掌声都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个时候，谢北杨侧过头看了旁边的秦砚一眼，然后紧紧拥抱住秦砚。
秦砚在他耳边说道：
“恭喜你，我的影帝。”
这句恭喜发自肺腑，因为谢北杨的表演配得上这个影帝。
谁知道谢北杨的第一句反应却是小声秦砚说道：
“对不起。”
这同样也是谢北杨真实的反应，他也想过最后奖项的分配。
他知道自己的表演有可能会获得“最佳男主角”，但这样一来《生于淤泥》就注定或得不到代表着最高荣誉的金棕榈了。
在谢北杨看来自己的行为反而是剥夺了《生于淤泥》获得最高荣誉的可能性，他始终认为自己比不上秦砚。
要知道“最佳男演员”和“金棕榈”对于《生于淤泥》是绝对截然不同的。
秦砚很想揉一揉谢北杨的脑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想法，可惜时间、场合都不对，他只能说一句：
“你还担心这点事情，放心吧，先去拿奖。”
当然谢北杨也不忘在和自己的右手旁的奚芊芊拥抱了一下。
结果奚芊芊同样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我看你不是真的想和我拥抱，你就是为了拿我当挡箭牌。”
谢北杨原本有些激动的情绪被奚芊芊这么一说，突然内心凉了几分。完了又要被奚芊芊记小本子了。
谢北杨想解释两句，但看着奚芊芊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谢北杨也知道自己又被奚芊芊捉弄了。
不过有了这个小小的玩笑，谢北杨的情绪始终稍微淡定了一点。
他走到了领奖台上，放眼望去，有全球家喻户晓的导演、演员，也有资本雄厚的制片公司，谢北杨反而逐渐平淡下来。
“感谢康城电影节对于我的认可。说实话，我想了这一天想了很久，但没有想到这一天真的会成为现实。”
谢北杨的声音很温柔，他还是坚持使用了华文和英文的双重表达。
听到谢北杨的表达，所有人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谁还没有过年轻的时候呢，谁不知道每个演员对于这个奖项的向往呢，当真正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自己未必就能够比谢北杨淡定。
“接下来的话题可能稍微有一点沉重。”谢北杨的声音越来越平缓，不少人都感叹到谢北杨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我一直觉得电影总要传达点什么东西，让更多的人看到些什么。”
“一开始我拍摄电影是因为我喜欢扮演其他人的人生，在短短的电影拍摄过程之中，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种感觉的确让我感觉到沉迷。”
“但是拍电影越来越多，我发现当我成为另外一个人后，我所想要表达的并不是我个人的想法，我更想把那些角色的人生展现出来。”
“对于我而言，刘大力就是这样一个角色，我想演绎好他，并不是单纯为了想要让自己获得什么奖项，我想演绎好他只是希望更多人能够看到刘大力这个角色，能够知道刘大力的命运以及这背后的原因。”
“希望我没有辜负这个故事，也希望更多人能够看到这个故事。”
“最后，我得感谢一直陪我走到现在的朋友们。以及秦砚导演，因为你的支持，我才走到这一步！”
谢北杨说完之后便挥了挥手中的奖杯，下面的观众再一次掌声如海。

第117章 宴会
因为今年有两部大陆电影入围康城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秦砚、谢北杨又自带血雨腥风的体质，无数人通过各中渠道关注着康城的实时新闻。
当谢北杨获得康城电影节影帝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立刻引发了国内影视圈的一片轰动！
这是第三个获得康城电影节最佳男主角的华人演员！华人最年轻、大陆第二个！
这些前缀足以证明这个影帝的含金量，这些媒体怎么宣传都不为过。
当然最兴奋的还是得数谢北杨的影迷们！
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秦砚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创办怪味豆、水滴视频这两个网站，又和盗版资源进行斗争，让这个世界的互联网发展更加迅速。
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存在全球卫星网络，让互联网企业的竞争更加激烈，无数的互联网企业适者生存，筛选出了更受市场所喜爱的互联网企业。
反正2009年华国的互联网娱乐方式已经相当丰富，包括微博、贴吧、论坛等等，各行其道。
而这一次谢北杨获得康城电影节影帝的消息，立刻让国内的媒体彻夜沸腾，甚至都不用等待第二天雄鸡国的新闻，在奖项公布的一瞬间，国内就已经获得了消息。
这么多年来，谢北杨一直没有专门管理过自己的粉丝、影迷群体。
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在影迷的吹捧中迷失自我，另外一方面谢北杨尽可能避免自己在工作无关的场合出现。
谢北杨对自我的定位一直很明确，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演员而已。
所以谢北杨年纪轻轻就有一点老派电影人的作风，远离争议、享受自我。
也是因如此，虽然谢北杨在电影圈内的地位摆在那，但真正年轻人知道谢北杨的人越来越少。
毕竟国内每年那么多的电影、电视剧，像《地球要塞》这中电影两年才出一部，而且谢北杨又不是绝对的主演，吹捧他的人也越来越少。
所以谢北杨的影迷们其实一直很可怜，在网上宣传自己喜欢的演员，会被别人怼。
“哪里来的十八线男配角”、“有什么代表作品吗？不是很熟悉”、“他就是早几年拍电影而已，现在谁还看他的电影”……
再加上当年强行被按压下去的实力争论，让谢北杨的影迷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
这一次谢北杨获奖的消息，可以说是点燃了多年的怒气，这可是谢北杨的影迷们一次扬眉吐气的机会。
要知道本来对于娱乐影视圈基本上和谢北杨同样佛系的影迷们，他们这些年可以说是受尽了各中各样的侮辱。
毕竟无论谁说到谢北杨，只会说谢北杨是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配角，很少有人能够客观评价谢北杨的演技。
这一次可不一样，康城可是全球三大电影节之一！
影迷们他们开始疯狂的宣传着自己的偶像，虽然谢北杨的影视作品不多，但每一部作品都可圈可点。
《大笑江湖》中那个赤子童心、纯真烂漫的小少爷；《守门人》之中，身负理想的小刑警，还有《地球要塞》中背负着旁人无法理解枷锁的沈楚楠……
每一个角色都有大量的视频、图片资料。
不得不说，把谢北杨这几年作品全部摆放在一起，的确会造成视觉上的震撼。
“这就是康城电影节的影帝吗！未必太帅了吧？为什么我没有看过这部电影。”
“我好像明白什么是演技了，这些表情、眼神太传神了！”
“什么时候才有新的电影上映啊，这次我一定会去电影院看的！”
而且谢北杨的路人缘本来就很出色，无数路人也会留下对于谢北杨演技认可的评论。
短短几分钟，华国网络上边已经是谢北杨的天下。
当然影迷们也有稍微有一点点遗憾，那就是他们最期待的《生于淤泥》现在还没用任何消息透露出来，甚至连谢北杨在电影中的定妆照，他们都没有看见。
他们现在只想知道《生于淤泥》到底什么时候能够上映，他们绝对会去电影院支持。
很多人都认为，《生于淤泥》已经完成了今晚的目标，然而谁知道秦砚也不甘寂寞。
“获得评审团大奖的电影是……来自秦砚导演的《生于淤泥》！”
评审团大奖已经算是仅次于金棕榈之外最高的奖项，而且这还是在《生于淤泥》已经获得了最佳男主角的前提下，获得的第2个奖项，、。
这样一来《生于淤泥》可以说是这一届康城电影节最大的赢家。
所以在公布结果的时候，连秦砚自己也愣住了。
甚至连镜头扫到秦砚的时候，秦砚还在偷看一旁的谢北杨，拿着自己奖项爱不释手的小男孩儿。
秦砚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自己又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拥抱一次谢北杨了，而且秦砚也的确这么做了。
“我们回家后，把奖杯放在一起。”
“嗯。”谢北杨低声而激动地答应道。
因为谢北杨刚刚才拿到最佳男主角，秦砚已经没有抱有任何的期待，所以秦砚此时反而更加的从容。
他不急不缓，走到领奖台上，这一刻记者们手中的镜头对准秦砚疯狂拍摄。
就如同谢北杨刚才的担心，如果只有谢北杨获得“最佳男主角”的话，谢北杨的风头肯定会暂时盖过电影、高过秦砚。
这一次谢北杨是主演，肯定会有“谢北杨成就了《生于淤泥》这部电影”的说法。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评审团大奖代表了《生于淤泥》自身的质量到底有多高，而且秦砚这些年的成就也再一次得到了认可。
谢北杨、奚芊芊都和秦砚息息相关关，恐怕秦砚“演员梦工厂”的外号会再次传开。
而且有了“评委团大奖”后，对于《生于淤泥》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宣传。
当秦砚站在领奖台上看着下面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秦砚可怕的实力。
秦砚露出了应该的微笑：
“很意外评委们会把这个奖项给予我。第一次看到《生于淤泥》剧本的时候，内心就已经心动。虽然有很多人怀疑过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家伙能不能够拍出如此厚重的电影，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大家应该还是认可我了。”
当秦砚说完这句自嘲，在场很多人都笑出了声。
谁不知道之前《生于淤泥》和秦砚遭到的怀疑呢？包括康城电影节的评委们当初不也同样因为秦砚的年龄，而怀疑《生于淤泥》的质量。
秦砚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我相信《生于淤泥》所反映的问题，绝对不仅仅是在我的国家出现……”
“这是人类社会所面临的共同问题……我希望自己所拍摄的作品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点的反思，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完之后，秦砚便在欢呼声中从容下台，很多人在秦砚身上看到那些老牌导演才有的风轻云淡。
这一次，秦砚的获奖感言并没有多么的惊天动地，甚至还比不上当初《大笑江湖》的获奖感言那么震撼，其实这也是秦砚刻意为之。
因为秦砚在努力削弱《生于淤泥》华国家的属性。
他这次拍的《生于淤泥》，反映了一个很深邃的主题，这必须要把社会的黑暗跳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然而《生于淤泥》的背景故事就是发生在华国大陆，他并不希望自己的电影而给祖国带来非议。
“阶级固化”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全球的通病，并不是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才会出现的问题。
其实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但到时候肯定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此来抹黑秦砚、华国。
秦砚也希望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虑了，但还是以防不时之需。
另一方面，秦砚之后还想继续在国际市场争取票房。
如果这个时候秦砚不断的强调，自己是一名华语导演，反应的是华国问题。
潜在的观众会怎么想——谁要看一个自己完全不熟悉民族的故事啊。
《生于淤泥》还没有在正式上映，绝大部分的媒体还不知道《生于淤泥》的内容和主题，康城电影节对于电影保密措施相当周到。
很多电影都想着来康城镀金再上映，如果在电影节上透露出剧情信息，以后还有人敢来康城吗？
秦砚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打一个预防针而已。
在康城电影节散会之后，秦砚带着《生于淤泥》剧组所有的人举行了庆功晚宴，当然晚宴也向其他所有人电影人开放。
秦砚一开始定下附近最豪华酒店的时候，剧组里还有人劝说秦砚：
“哪怕国内所有演员、导演来了，都不用这么大的场地。”
秦砚当时也没有解释，而现在才能看出秦砚在国际影坛上的地位到底有多高。
以往参加电影节的华语电影，只要入围无论得奖与否都会组织这样的晚宴，毕竟能够入围已经是对于电影极大的认可。
只不过，最后参与晚宴的嘉宾，都是华语电影华人们，基本上看不到外宾的出现。
没办法，哪怕是康城电影节，除了极少数的电影能够兼具票房外，绝大部分的电影最后的票房成绩也就那样。
而华语电影在国际票房市场上的低迷，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更不要说华语文艺电影。
你的电影没有办法给海外影业公司们带来收入，这些公司就不会鸟你。也很少有海外演员会主动找上华语导演寻求合作，最多是亚洲电影圈罢了。
这就是赤果果电的市场规则，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每一次电影节后的内部狂欢。
但这一次《生于淤泥》可不一样。
很多人甚至提前和秦砚打过招呼，无论获奖结果如何，最后的庆功宴一定要邀请他们。
秦砚提前半个月来到康城，可不是游山玩水、参观蹦迪的，秦砚一直在努力扩展自己的交际圈。
当然也有不少的演员主动找上秦砚，虽然《地球要塞》正传马上就完了。但他们相信尝到了国际市场票房甜头的秦砚，是绝对不可能甘于只在华国市场拍电影。
他们都想和秦砚拉进关系，到时候能够谋求一角半戏。
而今晚《生于淤泥》斩获了“最佳男主角”和“评审团大奖”后，立刻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无数媒体、发行商、演员趋之若鹜。
最后《生于淤泥》的庆功宴，居然有一半以上的白人、黑人。
所有来参加庆功宴的华国电影人，第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他们真的不是不小心来到了获得“金棕榈”《白丝带》的晚宴吗？
但是当他们看到秦砚，在一群国际知名的电影人之间左右逢源的时候，他们才深刻的意识到——
这就是秦砚啊，一个让国际电影行业为之侧目的华人导演。
秦砚不断和来客们交流，交流时间也和对方的地位相关。这中场合，除了傻子没有人会强行扭着和秦砚交流。
除非不想混了，否则不会有毛遂自荐的愣头青。
秦砚同样的话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连他都觉得脸颊有些僵硬。
但眼前这人，端着酒杯来到秦砚面前的时候，秦砚的疲劳感一扫而空，他没有想到对方也会来到《生于淤泥》的庆功宴。
正是这一届康城电影节的评委主席奥莉薇。
按理说评委一般不会参与电影的庆功宴，尤其是获奖电影。如果有媒体以此作文章，很容易颠倒黑白。
所以秦砚打起精神，与奥莉薇打招呼。
二人寒暄了几句，奥莉薇对秦砚说道：
“你这一次拍的《生于淤泥》真的很让人惊喜，但是你用了太多商业电影的东西了。”
没有想到奥莉薇竟然会如此直接的说出这个问题，秦砚也没有逃避，沉默了片刻，他直接坦诚道：
“的确如此。但这些东西可以《生于淤泥》的观赏性更强，让它的票房更好。”
二人所说的“东西”包括了场景转换、剧情伏笔、故事叙事等等。
如果让奥莉薇来拍《生于淤泥》，她绝对不会在电影之中设计那么多的幽默桥段，甚至甚至也不会刻意设立剧情的反转。
这些设计的确会让普通观众更感兴趣，也正是这些设计打破了《生于淤泥》了整体感。
在电影结束之后，很多人会去怀念电影剧情的有趣，而不是去思考《生于淤泥》之下的主题。
奥莉薇更加倾向于循序渐进的积累压迫感，在最后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越是惨烈的爆炸，越是能在人的记忆中留下痕迹。
之前整个评委团讨论最后获奖名单的时候，就分歧不断。
有的人认为《生于淤泥》出现这些问题，是因为秦砚转型还不够彻底，还是习惯性使用商业片的桥段去吸引观众。
但奥莉薇一直认为并不是这个原因，因为秦砚在剧情的安排上，实在是太流畅了，老辣的不像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
奥莉薇相信是秦砚刻意为之，但为什么这么设计，奥莉薇就无从得知。
奥莉薇作为评审主席，当然是不能提前和秦砚有任何的接触。如今结果公布，奥莉薇心中的困惑不增反减，不可能再等到明天，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来到了《生于淤泥》的庆功宴。
秦砚继续对奥莉薇解释：
“因为从一开始，《生于淤泥》这部电影就想要让吸引更多的观众去电影院。我所有的设计都是在不改变故事内核的情况下，让它更加贴合市场。”
奥莉薇听到秦砚的回答立刻明白，这样一来电影中所有的违和感都能够得到解释。
但这并不代表她接受秦砚的理由，在她看来秦砚这完全就是在向票房和市场妥协。
她有一些愤怒和不满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选择让你错过了拍摄出更好电影的可能，这就是为什么《生于淤泥》只能获得评审团大奖。”
“我当然知道啊。”
秦砚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坦然，并没有任何的沮丧，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反而让奥莉薇感觉到特别的诧异，她还没有看到过哪个导演在“金棕榈”面前还能够如此的淡定。
自己刚才的话可是很明确的在告诉秦砚，他因为票房而错失了“金棕榈”。
奥莉薇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连红酒杯都直接放在一旁：
“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奥莉薇突然为自己之前帮《生于淤泥》说了那么多话，而感觉到有一些不值。如果她知道秦砚是这样一个追求票房的商人，她肯定不会拼命帮助秦砚争取更多的投票。
谁知道秦砚继续说道：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想要让《生于淤泥》被更多人看到。只有让更多人看到的话，它才具有价值啊。”
“奥莉薇导演，您觉得我们为什么需要电影呢？”
“因为电影是艺术，它可以超脱于时间、空间。”
秦砚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说道
“对呀。我拍《生于淤泥》这部电影，就是为了能够让我们国家农村孩子的教育问题得到重视。”
“如果这部电影仅仅是少数人的狂欢，就算它得到了金棕榈，你觉得有多少人会去看？又能在社会上产生多大的影响力呢？”
这下轮到奥莉薇沉默了，虽然他们这些导演总是喜欢用电影节的奖项来标榜自己。
但是他们内心之中又何尝没有苦闷，为什么经过了层层专业评选，才确定出来的优秀电影，最后始终得不到电影观众的认可，他们想过很多很多的原因。
比如说“所有的艺术都是需要通过训练才能够了解”、“越是沉重的东西，越是和大众审美相去甚远”、“永恒的艺术，注定超脱于流行”……
类似的解释，在艺术界有太多太多了，很多时候所谓的“艺术”已经成为了一群少数人的狂欢。
面对奥莉薇的沉默秦砚早就有自己的想法，继续对奥莉薇说道：
“从一开始就是想要让更多的人看到《生于淤泥》。如果我拍出了一部能够获得金棕榈，但最后只有几万个人走进影院的作品。你觉得这样一部电影能够引起多少人的讨论呢？”
世界上有很多类似的电影，比如广为人知的《十二怒汉》、《罗生门》等等，这些电影被全球电影人所认可，反映出了很多深邃的人性、社会问题。
甚至很多人把它们给列为“不得不看的电影100部”，但事实上电影人怎么样吹捧，这些电影依旧不温不火。
比得过《哈利波特》、《复仇者联盟》、《加勒比海盗》吗？
所以秦砚对于《生于淤泥》的定位并不是名垂青史的电影，而是能让所有人注意到的作品。
听了秦砚的话之后，奥莉薇有一些明了，问道：
“为了一部电影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这里的付出是指秦砚与“金棕榈”失之交臂。
如果秦砚不使用这么多的商业片的拍摄手法，让《生于淤泥》更加具有艺术性，金棕榈很有可能是秦砚的囊中之物。
那么秦砚就会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金棕榈”导演，他在国际影坛史上足以留下自己的名字。
秦砚笑着摇了摇头：
“有什么不值得的，拍电影带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如果什么都想要，失去了对于电影本来的热爱，反而会被拖累。”
奥莉薇这下是真的折服了，她对秦砚说道：
“秦砚导演，华语电影能够拥有你这样的导演，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秦砚突然摆了摆手，说道：
“这件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下奥莉薇有些疑惑，她看得出来，刚才秦砚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实想法，怎么秦砚会说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呢？
秦砚说道：
“这些话都是他给我说的。”
奥莉薇顺着秦砚的目光望了过去，正是在和周围的演员们不断交流的谢北杨。
看着秦砚望向谢北杨的目光，奥莉薇隐隐约约知道了什么，她笑着说道：
“你们俩……”
秦砚没有再说下去，奥莉薇很识趣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刚才秦砚和奥莉薇所说的话都是之前他在最痛苦的时候，谢北杨对他的安慰。
当一个人陷入牛角尖的时候，其实很难听进别人的劝阻。无论这个人是自己的朋友、老师还是亲人。
如果一个人走进牛角尖的话，千万不要想着怎么把他拉回来。
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他转移注意力。很明显谢北杨在这方面拥有着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比拟的优势。
谢北杨当时就直接吻住秦砚，让秦砚把心中的执念全部以另外的方式发泄出来。
等秦砚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人生的时候，他才给秦砚说了一堆的大道理。
秦砚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谢北杨强行在秦砚耳边说道：
“这些都是当初你给我说的大道理，你就忘了吗？”
秦砚和谢北杨，就是彼此的救赎。

第118章 放松
本来《生于淤泥》最后的庆功宴无比和谐，反正秦砚全程都在接待全球各地的电影人。
尤其是大量的发行商，对秦砚更是无限热情，每个人都在赞扬着《生于淤泥》，说《生于淤泥》是一部多么深邃、具有内涵、引人深思的电影。
要么就是在和秦砚攀关系，认识秦砚剧组中的谁谁谁，曾经和秦砚某时某地见过一眼。
秦砚甚至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我见过这些人吗？
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要《生于淤泥》的海外发行权而已。
这也不是他们第一天意识到《生于淤泥》的票房潜力，这是一部很像商业片的文艺片，它很有可能会创造康城电影节的票房奇迹。
在展映期间，他们就已经和秦砚联系过了，只不过他们大多数抱着捡漏的想法，无论是排片率、院线数还是票房分成，都是文艺片的水准。
毕竟在他们眼中《生于淤泥》也有不小滑铁卢的概率，他们只愿意以小博大。
谁知道《生于淤泥》能在闭幕式上斩获两个如此重要的奖项，它的风采甚至比“金棕榈”获得者《白丝带》更甚一筹。
这些发行商可以说是后悔不已，但他们还有补救的机会，那就是今晚的庆功宴。
一有机会就找上秦砚攀谈，不就是为了那些《生于淤泥》的放映权吗？
然而秦砚却守口如瓶，丝毫不提《生于淤泥》上映的问题，这让很多人怀疑《生于淤泥》的放映权是不是已经卖出去了。
虽有遗憾，但他们也能勉强接受。
这个时候就要提到大家的老朋友，派拉蒙影业了。
派拉蒙错过的可是《地球要塞》系列啊！他们再怎么错过，也不会错过10亿美刀的票房吧。
一想到到这儿，庆功宴上又弥漫着欢乐的气氛。
秦砚被发行商围得寸步难行，谢北杨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方面所有人都在真心诚意地祝贺着谢北杨，毕竟谢北杨在《生于淤泥》中的表演，的确值得起这个影帝。
每个人看到眼前这个如同贵公子一般的谢北杨，难以想象他在镜头之中的落魄、困窘。
另一方面，来找谢北杨交流的大多都是演员、制片人。
全球各国的影业公司都已经意识到华语电影市场的潜力，他们发现华国人是一个民族感特别强的民族。
这个问题不做任何评说，唯一确定的是，这几年只要电影中出现华国人，电影在华国的票房表现都会好上一大截。
他们挑选华人演员，大多数时候都考虑演员的市场号召力，至于演技几乎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反正华人演员只是他们的一个噱头，又没有多少真正的戏份。更重要的是华人演员在其他国家的号召力实在太多了。
但偏偏现在出现了一个另类，谢北杨。
之前在《地球要塞》上映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谢北杨竟然对西方观众也有不小的吸引力，就已经让不少导演注意到了谢北杨。
现在有了康城影帝的加持，谢北杨在全球的号召力又能上一个档次。
这就是他们理想中的合作对象啊。
他们十分直接地向谢北杨表示了合作的意愿，剧本、角色、戏份、试镜甚至有的导演、制片人连待遇都谈上了。
他们不是傻，而是太聪明。
“康城影帝获奖后第一部 出演的电影”，这个噱头就值得他们如此疯狂。
不过他们一边和谢北杨交流，一边和谢北杨一起时不时望向秦砚。
谢北杨望向秦砚，是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感情，那是爱情、是向往。
而其他人望向秦砚，眼神之中更多是忌惮。除了秦砚展现出来的掌镜能力之外，他们同时也是在忌惮秦砚对于谢北杨的吸引力。
直觉告诉他们，只要秦砚勾一勾手指头，他们垂涎欲滴的谢北杨就会不考虑一切条件，投身于秦砚的怀抱中。
这该死的兄弟感情！就不能因为利益分配不均，然后闹掰吗？
每个人都这样期待着，然后恐怕他们这辈子都看不到那一天了。
当然，《生于淤泥》剧组的其他成员也很忙碌。
奚芊芊同样是国际导演、制片人的目标，而其他在电影中大放异彩的演员们，则收到国内，包括大陆、港、澳、台的导演、制片人的邀约。
今晚，绝对是《生于淤泥》剧组收获的时刻。哪怕电影还没有上映，很多人都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喜悦。
————
这段时间秦砚和谢北杨真的忙得死去活来，不要看着之前他们提前来到康城，就以为他们两人是在度假。
实际上两个人繁忙的程度，比之前拍电影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每天都有大量的媒体电影人需要会面、各种各样的宣传工作，两个人一直活在聚光灯下。
二人真的不敢有越界的行为，包括在电影庆功会结束后，秦砚和谢北杨也是各自房间休息。
直到颁奖典礼的第3天，秦砚和谢北杨回到北京之后，才总算是暂时摆脱了记者的追逐。
秦砚原本以为他会迎来属于自己和谢北杨的甜蜜时光，但是秦砚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肤浅、太愚蠢了。
刚回家的时候，谢北杨把“最佳男主角”奖杯放在自己的办工作上，经常工作到一半就盯着奖杯发呆。
再也不像之前一样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盯着秦砚，让秦砚一定要注意三餐与休息。
秦砚已经不止一次的向谢北杨表示过抗议“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盯着奖杯，能不能来陪我工作”。
谢北杨永远是口头上说着“好，好，好。不看了”，但下一刻又被自己的奖杯摄走了心魂。
别墅其实还有很多的空房间，秦砚临时改建了一个房间用来存放奖杯。
美曰其名是防止奖杯的毁损，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谢北杨远离。
但谁知道这依旧是无用功。
谢北杨一开始也会坐在书房内工作，但他时不时便会走过去看一看奖杯。
以前工作的时候，秦砚抬起头就能看到谢北杨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苦干。然后二人心有灵犀一般望向彼此，眼神之中全部都是浓郁至极的爱意，让工作的疲惫一扫而空。
但现在秦砚抬起头来，眼前空荡荡的一片。秦砚来到刚刚三楼刚刚改造好的储物间，果不其然发现谢北杨正看着奖杯发呆。
秦砚其实很理解谢北杨期待别人的认可有多久了，庆功宴结束的第一时间，谢北杨便给自己的父母、哥哥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拿到“影帝”了，自己选的人生，自己很喜欢。
有些情绪、追求，真的不是理智就能解决的。
哪怕秦砚不同样渴望着世人的认可吗？否则当初拍《生于淤泥》的时候，也不至于陷入矛盾、挣扎之中。
如果仅仅是这样，秦砚也就忍了。
可他实在没有办法忍受，他在和谢北杨交流身心的时候，谢北杨会突然对他说一句：
“你说我这一次的表演，是不是真的配得上最佳男主角啊？”
天知道秦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一哆嗦，差点整个人都没了。
他恶狠狠的咬了咬谢北杨的肩膀，说道：
“关键时候，不准和我说这些事情。”
然后便是一夜无眠，秦砚只能把自己内心之中的“怨恨”，用其他的方式发泄出来。
嘴上不说，但秦砚也知道这个奖项对于谢北杨有多么的重要，所以也仅仅只是抱怨罢了，其他的事情就让时间去消磨吧。
不过秦砚最近也发掘了一个新乐趣，那就是在网站上偷窥影迷、粉丝们的发言，尤其是他发现自己和谢北杨在网上的同人粉[1]好像逐渐变多了。
而且他发现自己的粉丝和他一样的优秀！十八般武艺，无所不能，有一些剪辑、小说、美图甚至连他看了也相当认可。
最近网络上关于他和谢北杨的讨论越来越多了。
如果说秦砚之前为了谢北杨而选择拍摄《生于淤泥》，就已经让这些粉丝们疯狂尖叫、情绪沸腾的话，那谢北杨在康城的获奖感言，那就真的让所有同人粉丝们理智丧失了。
其实一开始谢北杨的发言都中规中矩，包括他的父母、哥哥、奚芊芊以及其他的演员。
但在最后的时候，谢北杨单独把秦砚给拎出来进行感谢，就有一点点的耐人寻味了。
“以及秦砚导演，因为你的支持，我才走到这一步！”
谁都知道致谢感谢人的顺序，只有最重要的人才会出现在最后的位置上。
谢北杨不仅单独感谢秦砚，而起这句话还如此的暧昧不清。。
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眼中，谢北杨这种行为无疑就是在抱大腿。
毕竟秦砚现在的实力可以说是得到了全球电影行业的认可。
很多人都觉得谢北杨是为了要继续和秦砚一起拍电影才，向秦砚表明自己的决心。
这些留言都不用秦砚或者谢北杨去澄清，谢北杨的粉丝们就已经足以解决一切。
堂堂康城影帝，需要低声下气去求一个角色吗？
绝大多数的正常人，都在为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兄弟情谊而感动。
在影视圈这个充满了各种诱惑的名利场中，有多少导演和演演员能够不因利益分配而分道扬镳，一直贡献出高品质的电影呢？
但在少数的同人粉眼中，这无疑是自家的正主发糖的行为。
各种各样的视频、音乐、小说，如同雨后春笋涌了出来。
这些常见的粮食，秦砚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现在看一遍万字长文，叫做——
《秦砚和谢北杨恋爱关系的可行性分析》
摘要：本文将通过案例分析的方法，研究和论证秦砚和谢北杨的私人关系。本文主要有二个模块：一是文献回顾，将横向与纵向比较其他嗑学家们的研究成果，研究现有理论之间的不足。
二是通过最近一年的信息进行分析与预测，最后得出秦砚和谢北杨恋爱的可能性高达60%。
关键词：秦砚、谢北杨、感情关系、案例分析。
一、历史回顾
著名的嗑学家“秦谢一生”曾经通过文学方式描述过二人的感情关系。认为二人起于微末、成于盛世，二人的关系牢不可破，这种情绪远不是“朋友”二字足以概括。
可惜该研究历史年代太久远，那个时候嗑学刚刚萌芽，没有形成坚实的理论体系。
另外一位著名的嗑学家“噗噗小水”通过严格的控制变量分析，判断秦砚和谢北杨，上对于他人都有明显的排斥行为。
无论是在任何场合，秦砚和谢北杨都会和其他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无论对方是貌美如花的女性还是仪表堂堂的男性。
与此偶同事又有著名的嗑学家“秦谢是真的”和“yan与yang”，通过大量的案例分析，进一步完善该理论，确定了秦砚和谢北杨对于彼此而言是特殊且唯一的。
尤其是在夏天，只有他们的胳膊触碰在一起3秒钟后，二人还没有反应，不会分开。
甚至二人还有一些超乎嗑学家们认知能力的亲密行为发生……（略）
嗑学界内普遍认为秦砚和谢北杨对于彼此而言，都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只不过暂无详细证据，能够论证二人之间的关系，本文将试图……
二、最近研究
（最近秦砚和谢北杨的一些社交图片和分析，略）
根据对于以往谢北杨发言的整理和分析，笔者认为谢北杨是一个极其重视自己发言内容的演员.
在任何场合公开进行发言，无论是电影发布会还是各种演讲，谢北杨都是一个极其慎重的人。
这也和曾经谢北杨接受杂志采访，然后被记者歪曲发言有关（详情参考，略）。
所以多年以来，谢北杨的发言稿一向十分谨慎，再没有任何一次词不达意的情况发生。
笔者认为谢北杨在康城电影节的发言，应该是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达。
或许有人会认为，谢北杨在康城电影节颁奖典礼会比较紧张和激动，从而出现了语言混乱的情况。
但是我们可以看到谢北杨之前的发言内容，条理清楚、逻辑自洽，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发言稿。
无论这份发言稿是否经过其团队的处理，但如此慎重的场合，谢北杨必然会亲自确定其内容。
至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谢北杨的每一句发言都是其真实意思的表达。
在接受这个大前提的情况之下，让我们回过头看一看谢北杨最后所说的那句话：
“以及秦砚导演，因为你的支持，我才走到这一步！”
这句话能够证明一件事情，秦砚在谢北杨心中肯定是不一样的，。
秦砚对于谢北杨的帮助和意义都是迥然于其他人的！
与此同时，谢北杨把秦砚放在最后进行感谢，根据整个发言稿的逻辑体系，可以看出秦砚对于谢北杨绝对是最为重要的人。
谢北杨演员已经获得了“康城影帝”，不需要再对任何导演溜须拍马，而且谢北杨一向是直言不讳，连粉丝做了错事，他也毫不留情。
我们都知道谢北杨一向是个不迎合粉丝、不迎合市场的演员。
所有的一切都能证明，这句话是谢北杨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表达。
至此为止，笔者认为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绝对保持着某一种超越同事、朋友之间的关系，哪怕不是爱情也能称之为“灵魂伴侣”。
三、总结与展望
本文突然通过了文本分析、历史分析、案例分析等各种方法，确定了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
这让嗑学界对于二人关系的研究再进一步。
但是由于本本文作者没有办法确定二人的交友情况，无法对二人的关系性质进行明确的定义，只能够认定二人处于朋友之上。
如果能够搜集到更多的信息，比如二人这些年的绯闻、交友情况等，就可以通过排除法和反证法论证二人的关系。
希望其他的嗑学家们能够一起努力，让我们早日还原出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
————
看看这标题、看看这内容，秦砚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名为“同人粉”的存在。他们已经摆脱了物质的低级乐趣，朝着一种更高的形态转变。
这些嗑学家真的是无所不能，甚至连秦砚忍不住留言道：
“作者说得很有道理，我觉得秦砚和谢北杨是真的。”
秦砚用的网名是“唯爱北杨”，因为这个名字还有不少同人粉专门回复秦砚。
他们都以为秦砚是谢北杨的单人粉，一不小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虽然同人粉真的是脑洞大开，好像无论是秦砚还是谢北杨的影迷们，在网上其实都相当低调。
包括这个日益壮大的同人团体，也从来不会强行去安利自己的爱好。
秦砚和谢北杨二人，一直和自己的粉丝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双方都能更好地看清楚对方。
只能说粉丝随偶像吧，他们都知道秦砚和谢北杨都是热衷于电影的人，他们也从二人身上学到了“热爱”应有的态度——己所欲之，亦勿施于人。
秦砚会看他和谢北杨的同人粉，但他更关注的还是网络、媒体、影视行业对于《生于淤泥》、谢北杨获奖的评价。
总体而言，网上的评价都是正面的，疯狂夸赞着谢北杨这个新晋影帝和《生于淤泥》这部尚未面世的电影，各种赞美之词，不要钱一般堆砌在一起。
甚至连“怪味豆”这个对于秦砚、谢北杨最为严苛的平台，也是一水的夸奖。
尤其是谢北杨，最近风光一时无两。
这的确是“一举成名天下知”，同样也是因为谢北杨这些年，无论何时何地都没有表现过自己急功近利的情绪，一直演着男配角。
明明全国演员中的人气都是出类拔萃，以前甚至有很多人说谢北杨“徒有皮囊”，现在却被别人说是“十年磨一剑”、“薄积厚发”。
这些都是在为谢北杨正名。
秦砚正想给谢北杨分享一下这些评价，但他抬头发现刚才还在书房的谢北杨又消失不见了。
秦砚实在是太愤怒了，他直接来到奖杯的存放室，对谢北杨咆哮说道：
“这日子到底还要不要过了？你就跟奖杯过日子去吧。”
谢北杨讪讪笑了两声，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秦砚。
秦砚现在就是一个十足的怨夫，继续说道：
“你这么喜欢奖杯，今天晚上就别上床了，去和奖杯一起睡觉吧。”
谁知道谢北杨听到这句话，眼睛放光，望着秦砚说道：
“真的可以吗？”
其实谢北杨并不是想和奖杯睡觉，只不过这几天晚上，天天被秦砚折磨得死去活来，他早就想一个人睡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谢北杨也发现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立刻发挥出“康城影帝”的演技，很认真地说道：
“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你不要想太多了”
这摆明了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秦砚实在气不过，他决定今天晚上一定要让谢北杨亲口说，他和奖杯到底谁更重要。
当然饱暖思淫欲、乐不思蜀的生活，仅仅持续了一个周而已。
很快秦砚便恢复了工作，这下影视行业所有人都知道《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会同时在7月15日上映。
这个消息一出来，所有人都在想秦砚是不是疯了！怎么会走出如此仓促且猖狂的决定。
7月份可是全国的暑假档，人满为患、竞争激烈。
按理说要在暑假档上映，总得先做做市场调查，了解同期的竞争对手，然后再提前预热才对。
但是秦砚这一次完全没有这些行为，直接宣布上映时间！
而且两部电影在全球各地早就已经取得了上映许可，上映日期也早就已经大致确定，都没有公布而已。
想要瞒天过海，可不是男主角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事情，最起码也得有好莱坞八大影业公司那样的庞然大物全力支持才行。
否则相关的消息肯定早就暴了出来，人们突然忽想起之前华纳公司所说的“更合适的时机”。
华纳说的并不是“十二月的圣诞档期”，而是“《生于淤泥》在电影节上大杀四方，风头正盛”的时刻！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绝对不是秦砚临时起意的行为，明显就是蓄谋已久。
难道秦砚一早就预计自己的《生于淤泥》能够获得大奖？这对于自己是何等的自信啊。
华国不是一个奉行中庸之道、含蓄保守的国家吗？怎么走出秦砚这么一个完全不按道理出牌的导演啊！

第119章 风波
张小芳正在刷着网页，作为一个秦砚导演的忠诚影迷，她已经期待《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太久了。
然而秦砚一直没有公布官方消息，这让张小芳都有点不满。她在心中暗自决定：这次绝对不去电影院二刷了。就是之前电影的票房成绩太好，才让秦砚导演变得越来越懒惰了！
秦导，求求你快点来赚我的钱吧！
就在自相矛盾的抱怨中，张小芳正在刷的水滴视频首页突然更新了！
明晃晃的标题与略缩图，让张小芳的心跳迅速飙升。
“《地球要塞3》王者回归，见证人类与硅基生命的最终决战！”
“《生于淤泥》呕心沥血之作！康城电影节评审团大奖与最佳男主演！”
张小芳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昨晚熬夜看小说看太晚了，导致自己出现了幻觉。她颤巍巍点开了网页链接，发现各有一个宣传视频。
真的！都是真的！
《地球要塞3》的宣传视频很直接也很震撼，在茫茫无尽、星斑闪闪的宇宙之中，地球与硅基生命的战舰群正式相遇了。
面对着如同虫蚁般无穷无尽的硅基舰队，段潮阳下令道：
“开战！”
下一个双方的战舰互相开火，庞大的战舰在高科技的武器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人类、战舰乃至地球都显得如此渺小。
无数爆炸、火焰在黑暗的空间中绽放！这一段爆炸没有配任何的声音，可越是安静，越是让人感觉到震撼。
这就是人类在宇宙中存在过的痕迹！
“7月15日，全球同步上映！”
《地球要塞3》的第一支宣传视频不过一分钟，但每一帧都是燃烧的经费。只要看到宣传视频，对于电影质量的担心，瞬间消失不见。
张小芳迅速点了点右上角的红色小叉，并不是因为她不喜欢《地球要塞3》的宣传视频，而是她更加期待《生于淤泥》！
谁让她其实是一个忠实的颜狗呢？
两个宣传视频，她肯定都不会错过。但她习惯把最好的东西留在最后享用。
她甚至还专门找来了薯片和可乐，哪怕只有1分钟的宣传视频，她也要好好享受。
然而真当视频开始播放后，张小芳根本就没有了吃薯片的想法。
她看着镜头中的谢北杨，第一瞬间就是心疼。
谢北杨正在地里干着农活，周围刚刚抽芽的树木足以证明此时的天气。然而谢北杨却穿着短衣短裤，在田里插秧。
行走于淤泥之中，每一步都显得如此困难。
插完一亩水田，谢北杨直起身子，伸展了一下四肢。
这个时候画面给了谢北杨一个特写镜头，脸上挂满了汗珠，还冒着热气。
谢北杨拿手背擦了擦额头，难免有些泥土留在脸上，和他的皮肤颜色完美融合。
张小芳一眼就确定谢北杨的皮肤绝对没有经过任何的化妆，而是靠长期的劳动和日晒形成的肤色。
她蓦然想起了奥运会开幕式谢北杨全副武装的样子，她终于明白当初谢北杨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虽然张小芳为谢北杨的改变而心疼，但她很快就继续被宣传片吸引。
因为画面之中出现了谢北杨在学校上课、读书的画面，还有谢北杨和同学们之间追逐打闹的镜头。
《生于淤泥》的宣传片同样很短，仅仅只有一分钟罢了。
几乎一模一样的“7月15日，全球同步上映！”出现在片尾，让人不得不感叹秦砚这是铁了心要收割暑假档的票房。
谢北杨的生活条件虽然很艰苦，但是谢北杨真的很开心，他脸上的笑容会让人从心里觉得暖意。
张小芳在电脑面前也会觉得自己莫名的开心。而且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影帝的演技，在宣传视频中谢北杨完全让人感觉他就是一个农村的少年郎，丝毫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
看来《生于淤泥》应该是一部描写农村少年的电影，从宣传片上来看应该还挺阳光的。张小芳已经决定要在首映日就看完这两部电影！
一口气看两部！想想就很爽。
张小芳已经在自己的聊天软件上疯狂呼朋唤友。
“姐妹们！7月14晚上吃饭唱歌一条龙啊，然后凌晨电影院冲冲冲！”
“小晨，你老公拍电影了，你不去看吗？”
类似的情况发生在全球各地，两部电影上映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引爆了全球的互联网。
期待《地球要塞3》的观众实在太多了！同时《生于淤泥》的热度尚且还在，二者叠加在一起可不是简单的“1+1=2”那么简单的事情。
“《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会同时在7月15日上映”如同洪水一般，席卷全球！
这个消息对于整个国际电影市场到底有多么大的影响力，难以用语言形容。
两部电影同时上映，就是秦砚准备的一张王炸。
的确同一IP、导演作品、演员作品、某某公司出品……这些共同特征都可以给电影带来天然的关注度与票房，毕竟相关作品多少可以为彼此的质量进行背书。
“某某导演最新力作！”、“迪士尼公司今夏佳作！”、“XX影帝主演电影”……
但一个导演，同时上映两部电影这种事可不常见。
秦砚敢这么做，首先两部电影类型本来就不一样，无论观众选择先看哪一部，都可以给另外一部电影带来更多的观众和关注。
问题是这只是最理想的状况，一旦其中有任何一部电影口碑不佳，立刻会影响另外一部。
更何况间没有个一年半载，怎么可能雕琢出一部好的电影？
而一部电影拍出来，无论是资方还是片方，都希望能够赶快上映，电影投资带来的资金流压力可不小。没有谁会愿意把电影压在手中，一直不上映。
同时上映两部电影，都不是烂片的概率微乎其微。
秦砚当初也考虑过很多现实的问题，绝对不是拍了拍脑门就作出的决定。
如果秦砚什么都不做，直接让《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同时上映。恐怕立刻就会被别人怀疑，这两部电影的质量如何，是不是昧着良心在赚钱。
更何况《地球要塞3》有一部分华纳的投资，如果秦砚强行压着《地球要塞3》不上映，华纳肯定会使用一些肮脏的手段，来获取更多的后续利润。
秦砚当初说服华纳，让华纳心甘情愿配合秦砚的计划，可花了不小的的功夫。
除此之外，市场的期待同样也是秦砚需要解决的问题，秦砚拿出的第一张牌就是康城电影节。
如果有了康城电影节的背书，谁还会认为《生于淤泥》这部电影质量不佳？
至于《地球要塞3》就不用说了，但凡是个有脑子的导演，都不会在这种注定会赚钱的IP电影上弄虚作假。
秦砚一直关注着网上的舆论风向，果然和他所预测的一样，两部电影公布同一时间上映后，无数的网友便在网上放下豪言壮语，表明自己在7月15日当天就要看完两部电影。
而现在他们争论的焦点，是到底是先看了一部。
“这种时候当然要先去看《地球要塞3》啊，距离《地球要塞2》上映都多久了？快两年了，这个时候有谁还能忍？
但华国内更多的观众则把注意力给放在《生于淤泥》上。
“可是《地球要塞》现在已经没有谢北杨参演了，你们难道就没有人想去看谢北杨的表演吗？这可是康城电影节的影帝，而且还有评审团大奖的证明！”
“虽然我也知道《生于淤泥》拍得很好，但是康城电影节的类型我是真的欣赏不来呀。”
“你们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秦砚和谢北杨。”
就在影迷们兴致勃勃、议论纷纷的时候，影业公司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反映最快的当然是电影发行公司们。
无数公司都渴求成为两部电影的发行商，然而这一次全球发行公司的大赢家就只有两个。
一个是这几年不断扩张的腾辉影业，依托于实业和地产，腾辉影业除了发行业务还拥有一定数量的实体院线，可以说是迅速崛起的新巨头。
两部电影的大陆发行权，秦砚都交给了腾辉影业。
腾辉影业的实力并不是最强的，起码院线数量就不够多。但是腾辉却给了秦砚最优惠的分成与排片率。
这让其他的院线来找华砚公司谈判的时候，气势上就弱了一头。
绝大部分电影上映、拍片的时候，在院线面前都和孙子一样，求爷爷告奶奶，然而在秦砚面前，这些院线公司却无可奈何。
因为腾辉打定主意和秦砚站在同一战线，虽然腾辉的院线占比并不高，但只要划开这个口子，其他院线公司就没有办法压迫秦砚了。
否则到时候只有腾辉影业上映秦砚的电影，其他院线恐怕会被愤怒的影迷们立刻攻占。
在这两部电影在国际上的放映权就有一点微妙了，将由华纳公司进行代理安排。
除了北美院线由华纳公司直接负责外，包括欧洲、太阳国、棒子国、恒河国的院线也需要与华纳公司交接。
华纳影业，当之无愧最大的赢家。
很多人都很好奇秦砚为什么会给华砚这么好的条件。
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秦砚当初和华纳公司反复争取后，才签下的合同。这也是秦砚为了让华纳配合他的计划，不得已做出的让步。
其实按照华纳公司的想法，他们希望《生于淤泥》能够早一点确定上映日期，以便于进行宣传。
当时秦砚找上华纳，提出了要一直隐瞒上映日期，然后和《生于淤泥》一同上映的时候，华纳公司的反对态度相当明确。
谁都看得出来，秦砚就是想通过《地球要塞》给《生于淤泥》拉票房。
《生于淤泥》在华纳眼中，一开始可以说没有任何的价值。哪怕华纳高层都看过《生于淤泥》，他们的评价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因为《生于淤泥》完全是一个华国本土的故事，又是原创剧本，没有任何的特效要素，剧情也不是灯塔国所喜欢的刺激惊险，而是略带深沉的文艺片。
总而言之，没有任何的票房号召力。
虽然灯塔国好莱坞影业公司每一年都会拍摄文艺片，并且每年还有无数的电影要冲刺奥斯卡、三大电影节。
但是每个电影公司心中都很清楚，他们拍摄文艺片就是为了给自己攒名声。没有人会期待这些电影能够带来多大的票房利润。
让《生于淤泥》这样一部在海外没有任何市场基础的电影同时上映，这明显就是在瓜分《地球要塞3》票房和热度。
万一《生于淤泥》的质量不行、市场反应不佳，有很多人看了《生于淤泥》之后，甚至有可能会对《地球要塞3》产生怀疑，平白丧失大量的路人票房。
对于秦砚的提议，华纳公司当然是坚决反对。
要知道《地球要塞》他们才是有投资方、有更高的利润分成比。
而《生于淤泥》早就已经完成拍摄和制作，他们再怎么在票房分账上抬高比例，也不绝对比不上《地球要塞3》。
当然秦砚也提出了，如果《生于淤泥》真的能够获奖，对于《地球要塞3》的票房也有加强作用。
但是华纳公司作为一个商人，他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去赌博。现在怎么看《地球要塞3》的票房都已经基本稳定。
除非秦砚直接分润10%以上的票房份额给他们，他们才会考虑。
秦砚同样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双方就这样僵持住。
反正华砚咬住秦砚必须要征得他们的同意，才能延缓《地球要塞3》的上映日期。
这就是为什么秦砚一向不喜欢让其他公司参与电影投资的原因，不仅仅是利润的分成，更多还是彼此之间的博弈。
每个人都在谋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反而会错失良机。
最后华纳答应秦砚的条件，并不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个可能双赢的结果，而是秦砚提出了他们没有办法拒绝的对赌协议。
宣传和上映都按照秦砚给出的方案实施，最后根据《地球要塞3》的全球票房来确定分账比例。
如果要是《地球要塞3》拿不下10亿美元以上的地球票房，秦砚让出一定的额外票房比例给华纳影业，最高的分账比例高达40%！
这样的条件让华纳影业也甘愿和秦砚坐在赌桌上，来一场豪赌。
每个人都知道《地球要塞3》备受瞩目，但也没有任何一部电影敢说自己能够拿到10亿以上的美元票房。
所以在反复商量后，华纳影业接受了秦砚的条件。
当然华纳也足够精明，他们提出了额外的条件，那就是《生于淤泥》的海外放映权必须交由他们华纳负责。
万一《生于淤泥》真的市场反应特别理想，给《地球要塞3》带来了正面效应，因为对赌协议，他们同样也会降低自己的分账比例。
不过这代表《生于淤泥》肯定会获得票房和奖项上的双重成功。
如果拥有《生于淤泥》放映权，华纳可以降低自己因为对赌协议而受到的损失。
对于这些严苛条款，秦砚也没有过多考虑，就直接答应了。
如果秦砚与华纳之间的合同泄露出去，恐怕很多人会觉得秦砚大脑有问题。
风险太高、收益太低。
但秦砚敢做出这样的选择，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对于自己的两部作品足够自信。
的确秦砚自认《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都不是绝对超越时代的作品，从质量上而言有还很多对手，但是秦砚却能够断言他们能获得市场的成功。
灯塔国刚刚经历了金融危机，无论根据口红经济理论，还是对于历史的认知，今年北美的票房都会逆势上扬。
而华国的GDP持续增长，国内票房也将迎来新的峰值，民族意识正盛，《生于淤泥》大有可为。
他相信《生于淤泥》哪怕是文艺片，也能够带来足够的关注度。他同样也相信，无论如何《地球要塞3》最后的全球票房一定会超过10个亿。
这是秦砚两辈子经验带给他的财富，谁都无法比拟。
在得知了《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即将要上映的消息之后，其他原计划上映的电影立刻作出了相应的调整。
绝大部分电影的负责人对着空气一顿怒骂后，纷纷选择了将电影撤档或者调整档期。
尤其是投资比较大的商业片，他们都选择了避开7月15到8月这一段档期。
按照惯例，电影上映的前两个周票房最强劲。他们心想让出两个周的时间，总能够避过风头吧。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仅仅是秦砚给他的第1波“惊喜”。
在确定《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的上映时间后没多久去，华砚公司便宣布了《新新时代》电影，也就是由华砚公司投资、秦砚担任制片人的第一部 电影，的上映时间。
在8月1日！
一般电影的上映时间都是一个月，正好占据了暑假档的后半程。
这一部电影并没有卖到国外，因为《新新时代》的演员在全球范围内根本没有任何的名气，再加上内容也是华国人才能理解的笑点。
秦砚也不准备去国际票房市场自取其辱，把更多的宣传放在了国内。铺天盖地的宣传，宣传投资比《地球要塞3》两部电影犹有过之。
不得不说，“秦砚”这块金字招牌真的有用，只要7月15日的两部电影不崩盘，绝对会有大量的观众愿意去尝试《新新时代》。
这下很多电影都在骂秦砚，实在欺人太甚。这不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吗？不过骂归骂，很多电影立刻调档至九月，甚至是十月的国庆档。
表明了不想和秦砚硬碰硬，这就是秦砚的恐怖，以绝对的电影质量与名望碾压市场。
也有些电影不信邪，《地球要塞3》两部电影自己撞不过，一个《新新时代》也要让步？
那以后是不是和秦砚沾边的东西，都得绕着走了？
很多媒体甚至直接评价道“七月院线上的电影更好看，而八月院线外的战斗更好看。”
《新新时代》今年2月份杀青，4月份就已经完成制作了。而且内容相当轻松，审核方面没有遭遇任何的困难。
《新新时代》本就计划在今年的暑假档上映，作为一部喜剧电影，肯定会有很多年轻人趁着暑假一起走入电影院。
秦砚也想过如何给《新新时代》增加更多的热度和关注度，但并没有让《新新时代》同样在7月15日上映。
毕竟和《地球要塞3》、《生于淤泥》比起来，《新新时代》的演员都名不见经传，起码在谢北杨、奚芊芊、陈令锋面前没多大的存在感。
另外一方面《新新时代》也没有任何国际奖项的加持，如果强行去7月15日凑热闹，很有可能会被两部电影碾压，毫无存在感。
或许《地球要塞3》两部电影能够给《新新时代》带来一定的票房收益，但无法让《新新时代》得到一个客观的评价。
这并不是秦砚的计划，他想让“秦砚出品”逐渐转变为“华砚出品”，最后建立起质量的导向。
在考虑了很多问题之后，秦砚还是决定让《新新时代》单独上映。
本来就应该在假期上映的电影，秦砚也不可能为了避嫌，把它给放到春节档去。
所以三部电影同时霸占暑假档，真的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对于其他电影而言就是无妄之灾了。
————
在地球的另一端，在万众期待之中，《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开启了预售。
孔修明和卡尔两个人已经约好7月15日去看电影，两个人现在又遇到了纠结的事情。
他们两个人现在都算是秦砚的忠诚粉丝，相对而言卡尔更喜欢科幻片儿一点儿，而孔修明更想看看在康城电影节上大出风头的华语电影《生于淤泥》。
当然两个人都已经决定到时候要连续把两场电影全部看完，否则今天也不会出来彻夜排队买票。
只不过在到底先看那一部电影上，二人出现的一点小小的分歧。
这一次《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的宣传攻势，可以说是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每一年三大国际电影节获得能够得奖受到关注的电影也不少，但实际上当真正进入宣传期和排片期，绝大部分的电影都会被市场、被院线轻视。
毕竟它们都是文艺电影，毕竟它们都赚不了多少的钱。
但这一次《生于淤泥》的宣传力度却格外的夸张，基本上只要《地球要塞3》上映的电影院，《生于淤泥》都会有拍片。
其实这也是秦砚和华纳影业不断沟通的结果。
秦砚需要人为创造一个奇迹，让《生于淤泥》作为一部纯粹的华语电影，依然能够走上国际的舞台。
想要有这样的结果，可不单单是电影拍得好、导演演员有号召力就能做到，必须要有院线的大力推广。
秦砚当初在和华纳谈条件的时候就已经约定好，如果《生于淤泥》能够在康城电影节上获得目标中的奖项，那么华纳公司就得在全球院线上大力的推广《生于淤泥》，并且排片率有明确的最低标准。
当然华纳电影公司也完全不亏。
首先现在《生于淤泥》、《地球要塞3》电影的基本票房已经能够得到保证的情况之下，《生于淤泥》电影全球上海外发行都由华纳公司自己所把控，《生于淤泥》的票房越高，华纳的分成也越高。
只有利润战线统一，华纳公司才愿意毫无保留地帮助秦砚。
当然这带来的结果就是，绝大部分的影院都有两部电影的零点首映场。
其实所有的电影院都希望尽可能排的《地球要塞3》，毕竟票价更高、市场更大。
毕竟任何电影院都不允许只排某一部电影，这违反了国际影视行业的反垄断规定。
反正都要排其他电影，影院自然会选择互相间能带来观众的《生于淤泥》。
而现在，孔修明和卡尔就在纠结先看什么。
很明显两个人都知道彼此的想法，有些不直达该怎么开口。
看着越来越短的队伍，卡尔主动先开口说：
“要不然还是先开口去看《生于淤泥》吧。”
“嗯。”
孔修明下意识的点了点，反正他已经习惯了迁就本人的爱好，在朋友间他是著名的老好人，几秒钟后他才反应过来卡尔说的是什么。
因为他原本以为卡尔会要求他们先去看《地球要塞3》，毕竟他知道卡尔是一个忠诚的科幻迷。
过去一年多，卡尔有事没事就会来找他，一起去看其他的科幻电影，同时向他抱怨，《地球要塞3》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上映？
没有想到卡尔居然会愿意先看《生于淤泥》？

第120章 开发计划
孔修明正在房间门口催促着卡尔说道：
“快快快，电影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想迟到。”
平时阳光开朗的卡尔，此刻反而有一点害羞别扭，他对孔修明说道：
“要不然，我们再考虑考虑。”
结果孔修明直接拉着卡尔的手往外走去：
“还考虑啥啊，快走吧。不然等会儿电影就要开始了。”
至于为什么卡尔突然开始别扭，那是因为孔修明最后决定先看的电影还是《地球要塞3》。
预约买票那天，卡尔主动提出了先看《生于淤泥》，因为他发现了孔修明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习惯性会去迎合自己朋友的意见，尤其是经常会迎合他的想法。
平时出去玩很少会发表自己的意见，似乎总在逆来顺受。
其实这应该是很多华国留学生的都有的习惯，那就是在集体活动的时候会主动去迁就别人。
听得不好听，就是没有主见、缺乏自我意识。这也是华国人在国际上经常被诟病的一点。
实际在卡尔在和孔修明的相处中，感觉相当的舒服。
很多时候孔修明都能够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顾及到他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卡尔一开始愿意和孔修明走近的原因。
而且他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这几年孔修明越来越开朗了，应该是和华国在国际上的形象越来越立体有关系。
卡尔很喜欢华国和华国人，尤其是孔修明。
他不想看个电影还需要孔修明迁就自己的想法，便主动提出了先去看《生于淤泥》。
然而谁知道最后孔修明还是把他给说服了：
“《生于淤泥》的主题应该比较深沉，需要花心思慢慢看。”
“如果先看《生于淤泥》，到时候以你的个性，恐怕记得连电影演了些什么你都不知道。”
“所以我们还是先看《地球要塞3》吧，看完之后你再陪着我一起看《生于淤泥》就行。”
其实孔修明也看穿了卡尔的想法，但他这个人就是别人对他好，他就会更加对别人好的个性。
“虽然你愿意陪我先看《地球要塞3》，但是你也不能忘记我们的赌约。”
“好好好。”
孔修明也没想到卡尔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过他也承认别扭的卡尔还挺可爱的。
于是孔修明像带孩子一样，把卡尔哄出门了，当然卡尔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超级大包裹。
看到那个超级行礼，孔修明就感觉头疼。
嘴上说着犹犹豫豫，但一旦来到电影院后，卡尔整个人就亢奋起来。
今天电影院的人流相当很恐怖，现在只是晚上10点，四周密密麻麻都是等电影首映的观众。
毕竟这可是《地球要塞》正传的最后一部啊！
孔修明发现影院大概排了20%场次的《生于淤泥》，这个排片率对于一部文艺片来说已经是相当夸张了。
要知道孔修明他们今晚去的可是他们城市中心商业区域的影院。平时基本上只放商业片的，什么文艺片，他们才不敢兴趣。
至于你问《地球要塞3》的排片率有多少？
起码零点场的排片率达到了75%以上，就是这么霸道。
当然这里仅仅指凌晨排片率，等到白天影院还是会调整的。不然反垄断组织就得找上院线了。
卡尔东瞅瞅、西望望，扳着手指头数了又数对对孔修明说道：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人真的很多吧。明显超过10个人了！你答应我了！”
看着卡尔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孔修明知道自己无法再逃避了，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只恨自己之前为什么要答应卡尔啊！
这几年《地球要塞》系列的周边商品，在全球都卖得相当之好。
比如说像人类防护服、地球护卫队的战斗服、要塞模型、电影中主角所佩戴的一些衣物道具、高科技武器模型，甚至包括晶体机器人等等。
这些周边给秦砚带来了不低于票房的长期收入。
平时连万圣节、化妆舞会、动漫展会上都有人穿着《地球要塞》的特殊服装，更不要说今天万众瞩目的首映典礼了。
前段时间卡尔悄悄摸摸买了两个人的地球防护服，鼓动着孔修明一起穿出来参加首映。
孔修明也偷偷查过这种换装，似乎叫做cosplay，而且已经发展为一种文化，全球都还挺流行的，只不过他还是不习惯如此张扬的着装。
然而卡尔就是一个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他反复缠着孔修明，向他卖萌、卖蠢、卖傻，反正就是想让孔修明陪着他一起cosplay。
孔修明迫不得已的答应说，如果到了电影院，有超过十个人以上的观众也穿着《地球要塞》系列的服装，他就陪着卡尔一起穿。
孔修明原本以为自己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上岸，但谁知道他还是低估了《地球要塞》粉丝们的热情。
看了看周围，还真有不少人打扮成要塞人类，孔修明似乎还看到有一个亚裔，穿着 “沈楚楠”的衣服。
孔修明给自己留的底牌就是用“在电影院不好换衣服”拒绝孔修明，谁知道电影院，居然专门给观众们设立了临时的换装房间。
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秦砚算。
前段时间网上突然搞了一个换装活动，叫做“七月十五日，一起守卫地球”。
大概就是7月15日呼吁观众们穿着自己喜欢的要塞服装去电影院看电影，算是给要塞系列一个圆满的句号。
一开始这只是一个民间自发组织的活动，谁知道后来官方竟然站出来支持。
电影上映后，在指定的网站上传照片，就有机会获得珍藏的限量道具、DVD、签名照、甚至接下来各地宣传会的入场资格等等。
据官方所说，上传照片的同时，写上属于自己与《地球要塞》的回忆，还可以拉高中奖几率。
卡尔自称想要获得这些珍藏奖品才拉着孔修明一起参加这个活动。
孔修明还想再挣扎一下，于是说道：“你自己参加就好了啊。”
卡尔笑嘻嘻地把手搭在孔修明的肩膀上说道：“两个人一起参加，中奖的概率更大啊。”
“而且，我关于《地球要塞》的回忆，就是因为这部电影和你走近了啊。”
说完之后，卡尔便率先转身走进换衣间去了。
孔修明拿着属于自己的防护服站在原地，面红耳赤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走进了换衣间。
当然没有人知道的是，其实这些活动都是秦砚设计的宣传方案。
什么样的电影最具有号召力，一定要成为一个文化符号，就像《魔兽》、《星战》等众多文化IP，哪怕电影拍得再差，也有无数的观众愿意去缅怀自己曾经的记忆。
《地球要塞》作为一个全球人气颇高的科幻IP，如果只是把它拍成电影，实在是大材小用。在购买版权的时候，秦砚肚子里便有一大堆的周边开发计划。
秦砚当初在道具、服装、特效上花了那么多的功夫，其中有一部分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让《地球要塞》形成一种视觉化的记忆。
理念前沿、科幻元素、文化交融的画面，让这个世界真实且迷人。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地球要塞》的世界，而秦砚想做的就是让这个世界更加丰富、具体。
虽然比不上迪士尼、漫威、太阳国的热血漫，但是《地球要塞》可以挖掘的要素实在太多了。
后续的开发工作早就计划好，除了让贝塞尔亲自或者授权写外传的小说外，动漫、电视剧、周边、游戏等等，都已经陆续开工。
只不过，这些衍生作品还需要一些时间。
所以秦砚需要加强《地球要塞》的ip号召力与记忆，否则等衍生作品出来，《地球要塞》的热度都过去了。
秦砚当然不会错过《地球要塞3》上映这种大事件，群体性活动是最能增加集体的凝聚力。
不过官方直接组织活动的效果太差劲，而且也能难造成多大的影响力。
于是秦砚先找到全球各国的科幻组织负责人，然后小范围、“自发”策划了cosplay观影的活动。
然后《地球要塞》官方再出面，顺理成章把它变成了一个官方活动。
不要小看这个小小的一个改变，最后带来的参与度、讨论度都是截然不同的。
这也不是秦砚凭空想象出来的活动方案，他记忆中《魔兽》、《火影忍者》等大电影上映，都是通过类似的方式出圈宣传。之后有很多电影上映，还会刻意采取类似的宣传方式。
这些手段的确和电影本身的质量没有多大的关系，但秦砚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电影市场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领域。
当然，秦砚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电影才是目的，而其他的一切手段都只是方法罢了。
等很多年之后，秦砚宣传《地球要塞》IP的手法被人揭露后，被人无数的人认为是“最经典的文化IP塑造手段”。
有多少导演、小说家、漫画家等各个领域的文化IP，想重走《地球要塞》的道路都不如秦砚使得举重若轻。
这些都是后话，电影院里孔修明和卡尔还在换衣服。
换衣服的时候，孔修明发现卡尔特别细心，给他买的防护服是电影中“沈楚楠”穿的同款，上面有一些华国文化的元素，是“沈楚楠”自己添上去的，这套衣服都很细心的还原了。
也不知道这衣服多少钱，等会得把钱给卡尔才行。
孔修明从换衣间走出来之后，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点不舒服，不停去拉扯衣服。因为防护服的材质有一点皮革的感觉，穿在身上会比较紧绷。
这种材质的衣服弹性很弱，孔修明在穿的时候就发现，无论大一个号还是小一个号，自己恐怕都穿不上去。
卡尔买衣服买得这么合适吗？
自己刚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种自己变成了奥特曼的感觉。但的确还挺帅……
“你穿着很好看啊！”
卡尔突然拍了拍孔修明的肩膀，然后绕着孔修明走了一圈，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虽然是卡尔在夸奖自己，实际上孔修明觉得卡尔穿着这一身地球护卫队的衣服，那才是真的帅气。
卡尔的个子本来就高，再加上防护服的特点，把他的身材轮廓全部勾了出来。
这让孔修明有一点点的嫉妒，为什么卡尔的骨架可以如此的匀称，穿起衣服来就跟衣架子一样。
然而他不知道在卡尔的眼中，他的骨架也很具有很好看。
两个人没有继续互相吹捧，而是加快速度朝放映厅走去，还有一分钟《地球要塞3》就要正式放映了！

第121章 《3》(上)
走进放映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在和身旁的伙伴交流着，期待、紧张、喜悦萦绕在整个放映厅内。
还好孔修明和卡尔他们当初买票买得早，尚且有一个不错的座位。
两人交流了几句，放映厅就逐渐暗了下来。每个观众的心跳都不断加速，他们期待《地球要塞3》实在太久了。
所有观众们都已经做好了慢慢插入回忆的准备，毕竟这已经是系列电影的通病。开始的画面、剧情都会比较平稳，方便第一次接触的观众了解剧情，然而谁知道秦砚一开始就不走寻常路。
银幕突然转亮，同时整个放映厅内突然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声和爆炸声，直接就是人类士兵与硅基生命进行战斗的场面。
茫茫如麦浪一般的硅基生命，正朝着要塞涌去，与要塞、人类、各种机甲展开战斗。
《地球要塞》这个名字已经使用了三部，观众们一直把“要塞”当做一个背景介绍，并没有意识到“要塞”对于人类来说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要塞”可是人类科技的巅峰结晶，是人类当初为了对抗硅基生命而创造出来的战争机器。
这些硅基生物入侵地球内部，开始和人类进行近距离战斗之后，要塞终于展露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在战争状态下的要塞，整个就是一个超级大型的战争机器。
之前供整个城市生活的动力源，全部转换成各种中远距离武器的动力源。各种等离子炮、电磁炮、中远距离核导弹……现代武器的破坏威力通过画面展示而出。
同时还有能量屏障、无人机防卫系统、导弹拦截系统等等。
要塞，无愧于人类最后战争堡垒的地位。
当然另外一边硅基生命也展现出恐怖的战斗力，无穷无尽、整齐划一的硅基生命，如同浪潮一般地涌向要塞。
包括《地球要塞》前作中出现过的晶体机器人，新登场的硅基战甲、硅基战斗兽等等。
敌人的外形一模一样、动作整齐划一，数量又特别庞大，给观众一种视觉上恐怖的震撼与压力。
所有人心中都出现了一个谨慎的疑惑，怎么剧情跳跃这么快，难道说硅基生命已经全面入侵了地球了吗？
属于要塞的战斗力的确很强大，但是实在抵抗不住源源不断的硅基生命。
这些硅基生命完全没有个体意识，听从于“母亲”的指挥，在战斗的时候会做出绝对正确的选择。
以伤换命、绝不退缩、自爆杀敌、相互配合……单论战斗执行力远比人类更高。
更恐怖的是他们或者说“母亲”的智商实在太恐怖了，指挥这么多硅基生命进行战斗，没有任何的停顿、呆滞。
他们就像是银白色的蚂蚁一样，一窝蜂地涌向了黑色的要塞。
“蚁多咬死象”，最能形容这个时候双方的抗衡和拉锯。
激烈逐渐转变为僵持，要塞的行动迟缓，再加上硅基生命的源源不断，很快局势就倒向硅基生命。
全球一百多座地球要塞，分批集中在几座大陆的平原地区。对手是硅基生命，防御战可行不通。
观众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座座的要塞被入侵、爆炸。
而且电影画面在这个时候转移到了很多普通人类身上。浴血奋战的战士、临阵脱逃的懦夫、在要塞内祈求祷告的信徒……
每一个人的画面或许只有几秒钟，但通过每个人的表情把战争的痛苦与绝望刻画入骨。
孔修明他们这些知道《地球要塞》正传结局的人，也会随着人类的战况失败而痛苦、难过，更不要说其他的观众了。
其实在电影之外，有很多观众都喜欢硅基生命，喜欢这种高级的生命体，硅基生命的周边销量一直不错。
但是看到银幕之上的人类不断被硅基生命残杀，人类最后赖以生存的要塞也在轰鸣中燃烧、倒塌的时候，每个人还是能够感觉到痛苦。
人类，多么美丽而又脆弱的生物啊。
难道这就是《地球要塞3》的剧情，讲得是人类战争失败后，艰难求生的故事？
尤其是阅读过原著小说的人更加迷惑，《地球要塞》小说不是这样的啊。难道《地球要塞3》是导演秦砚的原创剧本？
就在这个时候画面就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样，破碎、消散，等碎片散尽，观众们才看到了段潮阳痛苦的表情，以及段潮阳从一个巨大的营养舱中爬了出来。
不需要任何文字、画外音的解释，一个表情就让观众们知道刚才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孔修明长舒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右手臂被卡尔握住，不停摇晃传递着对方激动情绪，卡尔在他的耳边说到一句：
“秦砚导演，实在太牛X了！”
孔修明立刻会意卡尔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没有想到，秦砚居然会用这样一个视角来切入《地球要塞3》的开篇布局。
《地球要塞》系列实在太出名了，越来越多观众因为电影而去看原著小说。
它和《哈利波特》系列有一点相像，在观看之前，观众们大概已经知道电影剧情会发生什么，所以在剧情方面往往让人难以感觉到惊喜。
当然，对于绝大部分的改编影视作品而言，只要剧情不瞎改变，老老实实按照原著的剧情拍摄就已经能够让原著粉丝们满意了。
可问题是秦砚是循规蹈矩的导演吗？
按照原著的顺序、节奏拍摄，电影带给观众的刺激会有一个上限。秦砚自认自己能够超越这个上限，所以他选择了大胆的改变。
包括孔修明、卡尔在内的所有原著小说迷们，他们在脑海之中已经推演过无数种可能的叙事方式。
他们都没有想到秦砚采取了居然把小说原著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一段话给拿出来发挥、拓展，带来一个如此让人激动的开始。
“段潮阳和很多地球联盟的军官，经过无数次的推演，他们发现人类和硅基生命展开全面战斗，根本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段潮阳一次又一次的推演战争走向，但他依然无法改变结局。”
就这样一段话，孔修明和卡尔都以为在电影中简单交代背景即可，万万没有想到，秦砚居然完全用了如此恢弘、紧张的画面来展示。
如果让普通人去想象如何推演战斗，第一反应恐怕是沙盘、行军旗，现代科技可能会借用电脑计算爆炸、飞行、导弹轨迹等信息。
而秦砚导演在电影中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用全息技术进行战争模拟！
《地球要塞3》的科技感瞬间得以展示！
为什么科幻如此迷人，以为它永远在扩展着人类想象力的边界。而《地球要塞》绝对是合格的科幻电影！
电影才刚刚开场5分钟，导演就已经通过昂贵的特效画面，彻底将观众的注意力牢牢抓在手中。
孔修明还在心中感叹秦砚强悍的编剧与画面功底，剧情已经继续展开。
“果然还是不行吗？你已经是唯一一个能撑过4年的指挥者了。”
一旁是同样取下模拟装置的艾丽莎，有些沮丧地说道。
“还有希望。”
段潮阳已经尝试过无数次了，结局没有丝毫的改变，没有人知道段潮阳所说的“希望”到底在哪里。
在二人的谈话之中，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在地球联盟决定了要全力破解硅基芯片后，人类的科技便进入了一个突飞猛进的阶段。
也因为芯片的存在，地球联盟得到了很多关于硅基生命的资料，包括硅基生命的种类、具体数量、距离、太空穿梭时间等等。
硅基生命相对于地球而来的确是不可挑战的巨无霸，不幸中的万幸，这也意味着硅基生命不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地球，整个种群跨越数万光年的距离，来到银河系攻占地球。
硅基生命智商卓绝，相应的他们也是绝对理智的代表，一切行为都符合自身利益的最大化。
他们只是对人类
感兴趣，而不是绝对要毁灭人类。
画面突然切换到回忆模式，在回忆之中段潮阳曾经问过孙从云：
“你说硅基生命为什么要入侵人类呢？一定要掀起两个种族的战争吗？”
面对段潮阳的困惑与仇恨，孙从云反而相当淡定地说道：
“我并不认为硅基生命对人类抱有多大的仇恨。”
“那为什么硅基生命要派先锋部队入侵地球呢？”
孙从云转过身来，表情冷漠且疯狂，似乎对于人类命运毫不担心。不用解释，观众们都这道这是“孙从云”而不是“沈楚楠”。
“你知道蚂蚁巢曾经给人类建筑带来无数的灵感吧。”
“嗯。”
“可是你知道人类是如何观察蚂蚁巢穴的吗？”
不只是段潮阳，就连银幕之前的观众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孙从云给出了答案说道：“人类会朝着蚂蚁巢穴内注入融化、滚烫的金属液，金属液随着巢穴隧道流淌至每一条道路的末端。等金属溶液冷却后，一个巧夺天工的蚂蚁巢穴模型就得到了。”
“人类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了关于生物、建筑方面的知识。”
“可是人类在做这件事之前，有去征询过蚂蚁的意见吗？我需要研究你的老家，你们都离开巢穴吧。”
“不会。整个巢穴的蚂蚁，包括蚁后在内都会被滚烫的溶液灼烧成灰烬。”
“人类就是硅基生命眼中的蚂蚁，而地球则是那个具有研究价值的蚂蚁巢。”
话音落下，画面又回到了段潮阳和艾丽莎交谈的画面。
不过刚才孙从云那段话实在让人震撼，原本他们以为轰轰烈烈的种族战争，在硅基生命眼中竟然只是一场科学研究吗？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砚居然这么快就来了一波回忆杀。看到孙从云的时候，不少观众甚至呼喊出“沈楚楠”的名字。
没办法，“沈楚楠”这个角色实在太深入人心了。
所有人都在感叹，秦砚这个导演未免也太任性了吧。居然安排谢北杨在回忆中出场，问题是这个消息还一直守到现在。
谢北杨现在在北美、欧洲的人气可不低，至于在华文化圈里，谢北杨更是恐怖。
如果秦砚在宣传的时候，带上谢北杨的名字，《地球要塞3》预售票房恐怕还得高上一截，毕竟很多人都因为“沈楚楠的死亡”而不愿意再看《3》。
结果秦砚居然一声不吭。秦砚为了票房全球各地宣传，不辞辛苦，但在这些方面又不搞噱头，实在让人头大。
看到这儿孔修明心中突然有一个疑惑：孙从云这一段说辞还是有一点突兀。战争原因只是观众一个小小的疑惑，甚至不是所有观众的疑惑，不需要如此浓墨重彩的进行解释。
而且还是通过回忆，让孙从云出来进行解释。
杀鸡用牛刀！这是孔修明对于刚才这段剧情的评价。
秦砚导演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孔修明可不相信，他选择继续看下去。
从芯片中得到的资料，推测出硅基生命可能派来地球的种类和数量、抵达时间、战争规模后，地球联盟便开始利用的虚拟科技，开始模拟人类和硅基生命间的战争。
战争其实一开始是发生在太空之外，如果能够在外太空将硅基生命消灭，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但包括段潮阳在内，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最后还是会有大量的硅基生命降落到地球之上，和人类展开拉锯战，地球也因此成为了主战场。
哪怕人类占据了主场的便利，但无法改变双方的实力差距。
原因很简单，硅基生命的适应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绝大部分的地表环境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可这对于硅基生命来说却没有任何的影响。他们能够在短短的两年之内完成基地的建设，以源源不断的兵力来攻打要塞。
一开始人类的确占据上风，但是很快硅基生命便会转守为攻，不断侵蚀着人类的领土。
在所有的模拟战中，段潮阳的作战能力和指挥能力都是最突出的。经过几年的测试后，段潮阳已经成为了模拟战争中的指挥官。
当年段潮阳能够被选中参与地球自卫小队，可以看出段潮阳的战术素养有多么的高。
但哪怕是段潮阳，在人类和硅基生命接触了4年之后，最终还是以人类的失败落幕。
这已经不知道是段潮阳的第几次尝试了，根据推测还有不到1年的时间，硅基生命就会和人类正式接触。
段潮阳比任何人都要烦躁与不安，这个时刻用生死存亡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他阴沉着脸走出虚拟作战室，来到了会议室。
“段潮阳，你迟到了。”有一名中年白人男子颇为不满地说道。

第122章 《3》(中)
会议室内一切都如此的真实，但段潮阳直接穿越过他们，泛起一阵阵的光线涟漪。他们都是全息投影罢了。
地球联盟，目前地球人类的唯一合法政府，现在就是召开的是地球联盟的最高会议，直接决定着人类的未来与命运。
一来便被对方呵斥，段潮阳也没有开口。因为他对于这些虚伪的政客极其不满。哪怕在这个时候，人类依然没有统一战线。
本来按照段潮阳的行政级别肯定没有资格参加今天的会议，谁让段潮阳是人类目前最为杰出的指挥官呢？
镜头给了段潮阳一个特写，脸上胡茬参差不齐、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很萎靡，坐在椅子上也弓着背，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
没有人怪罪段潮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段潮阳这段时间昼夜不歇的进行模拟战争。
虚拟战争，比正常的思考过程还要更加紧张与剧烈，需要人在大脑之中接收相应的信息，不断发挥出命令，立刻作出判断。
就像是几十倍速玩策略游戏一样，大脑处于一种恐怖的高速运转之中。很多参与模拟战的指挥官甚至不是因为失败而退出，而是因为大脑无法承受如此高的压力。
作为主战派的阿列克夫斯基开口说道：
“段潮阳，你有办法能够改变结局吗？”
段潮阳为了能够在茫茫多的未来中寻找到一种可能，间昼夜不息的进行模拟，然而结果却是一如既往的失败。
听到阿列克夫斯基的问题，段潮阳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结果阿列克夫斯基还没有说话，一旁作为反战派的奥夫列拍案而起，大声诉道：
“我就说吧，这样穷兵黩武的选择，人类没有任何的希望。还是应该实行火种计划。”
奥夫列是地球联盟之中的另外一派高层。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一直认为人类没有办法战胜硅基生命。科技水平、个体实力、战略素养……什么都比不过。
与其搭上全人类的命运与未来，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还不如立刻想办法，让少部分的人类逃离出地球。
毕竟硅基生命所看重的不过是“地球”这一颗行星，以及之上的能源和生命体而已。只要逃离地球，硅基生命大概率不会继续追杀人类。
这就是所谓的“火种计划”。
而且这一方案也已经具备了现实条件，地球科技本来就已经相当发达。再加上这几年不断破解硅基技术芯片、警惕硅基生命入侵，人类已经制造了很多太空战舰。
虽然这些战舰以战斗为目的，但只要稍加改造，也可以成为承载人类逃离地球的宇宙飞船。
看到这一幕，段潮阳实在忍无可忍立刻站起来，愤怒地说道：
“人类的力量必须要全部集中起来对抗硅基生命，不能分散！什么火种计划只会让仅有的希望都丧失！”
人类现在所拥有的物资有限，人力也是有限，根本无法兼顾两种方案。
“可问题是你研究了这么久的作战计划，有任何一次你能够战胜硅基生命吗？”
这明显就是段潮阳的死穴，满腔愤怒全部被堵在喉咙里无处宣泄，只能颓废坐回椅子上，狠狠捶了捶眼前的会议桌。
他已经很努力了，在模拟系统中，他已经竭尽全力用人类全部的物资去攀登战争科技、生产战争设备，依然没有办法战胜强悍到可怕的硅基生命。
没有人比段潮阳更明白硅基生命的可怕，也没有人比他更痛苦和绝望。
段潮阳咬了咬牙说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奥夫列脸上已经带着胜利的微笑，他说道：
“再给你200天怎么样，到时候硅基生命就来到地球了。”
200天，科学家们推测出硅基生命抵达太阳系的时间。
段潮阳的指挥、战斗能力的确很强，但他作为一个纯粹的战斗派，在话术上完全比不过奥夫列，被奥夫列拿捏死死的。
很多摇摆不定的联盟高层也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也必须思考如何延续人类的火种。
还是一旁作为政治家的阿列克夫斯基，他更加清楚怎么去对付奥夫列这种老油条，他说道：
“可以啊。为了让人类文明延续，那人类名额怎么确定？我们是不是全球进行随机性挑选？”
“为了保证人类的延续，是不是应该挑选年轻人？”
“拒绝一切特权阶层的权力滥用？”
阿列克夫斯基不断质问奥夫列，每一个问题都是如此的犀利。
这下就轮到奥夫列对阿列克夫斯基怒目相视，原因很简单。
如果奥夫列答应阿列克夫斯基的条件，那他多半是没有办法入选火种名单。
可一旦他现在表现出对于名单的向往，阿列克夫斯基就可以拿着这一点对他进行攻击。
接下来不仅仅是奥夫列和阿列克夫斯基，而是两个派别开始互相攻讦。段潮阳冷冷看着这一切，心中越发的心寒。
这一次的地球联盟会议，毫无意外再一次无疾而终。
而电影才刚刚开始，十几分钟剧情就已经如此波涛暗涌，让观众看到了在灾难面前人类从来不会团结一心、勇往直前对方敌人，而是各有各的小算盘。
孔修明和卡尔又偷偷对视了一眼，《地球要塞》的剧情实在是太经典了。秦砚虽然忠于原文的故事情节，但在叙事方面又有自己的改变和风格，这让他们的观看体验相当舒心。
既让他们这些已经知道了剧情的观众，每看到一个剧情点都心生“哇，果然如此”的感觉，但又有额外的惊喜感。
他们不知道的是秦砚为了《地球要塞3》剧本到底花了多少的时间和精力。和原著作者商量、商业调查、同行评估……
这个剧本秦砚自认为是他商业片中，到目前为止最为出色的一个。
会议结束后，段潮阳还是有一些闷闷不乐。
因为他有打听到各种小道消息，各个要塞的生产线已经开始朝着“火种计划”倾斜。
同时他在模拟战争中，也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一点。
明明他的作战计划越来越成熟，士兵们之间的配合也越来越熟练，但偏偏可以动用的军事资源却越来越少。
这也是模拟战争中，人类作战成果是迟迟没有办法得到质的飞跃的主要原因之一。
艾丽莎这个时候走过来安慰段潮阳，说道：
“我们只能做好我们能够做的事情罢了。”
其实艾丽莎的感觉也不怎么舒服，毕竟她也是坚定的战斗派，最近处处受到针对。
“还好之前你和沈楚楠的计划，让这些地球联盟的高官们已经认清了地球人类和碳基生命之间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否则的话，还有有很多人尝试使用生命改造技术或者是其他的方式来换取‘和平’吧。”
这些在战斗面前总是想着要逃跑的人，真正面对死亡威胁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哪怕被改造成为硅基生命体也愿意。
还好之前“沈楚楠”那件事让他们意识到了，如果真的改造成硅基生命，等“母亲”的意识降临地球，恐怕根本不需要战斗，便会被直接被“母亲”控制。
看到这儿的时候，现场观众心里都为之一痛，因为他们没有想到秦砚居然这么过分，这种时候还把“沈楚楠”拿出来回忆一波，真的是杀人诛心。
更过分的是秦砚，居然在回放“沈楚楠”死亡之前对于段潮阳所说的话。让很多人都回忆起了“沈楚楠”这个为了地球、人类而奉献出一生的疯狂科学家。
很多人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立刻就下定决心，等会一定要去看另外一部由谢北杨主演的电影。
不过孔修明很清楚，秦砚设计这个桥段，并不是单纯为了给《生于淤泥》引流观众量。而是因为小说原著中便有大量对于“沈楚楠”的描述，“沈楚楠”虽然是配角，但他却贯穿了整个故事脉络。
所有人都以为这仅仅是人类内部的纷争，接下来会继续描写两个派别的明争暗斗。谁也没有想到，段潮阳和艾丽莎在要塞之中，居然遭到了袭击！
刚刚还是文戏，剧情突然转变，再次变得紧张刺激！
居然是几十个晶体机器人突然出现！目标不是破坏要塞，而是全力击杀段潮阳。
段潮阳侥幸逃生后，地球联盟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紧急状态。
因为这代表硅基生命的部队已经越来越靠近地球，向对一直沉睡在地球上的硅基生命发动了战争信号，重新苏醒执行任务。
现在在硅基生命的判断之中，段潮阳无疑是威胁力最大的人类。
因为他对于硅基生命最为了解，唯一一个有外太空战斗经验的人类，现在的模拟战争中，也是最为成功的指挥者。
与其等待段潮阳继续成长下去，不如现在就将段潮阳抹杀于摇篮之中。只要段潮阳一死，地球防卫力量不足为虑。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感叹到硅基生命的可怕。
虽然看起来缺乏个体意识，但是他们却会为了一个目的而不择手段。既然知道战争已经没有办法避免，他们全体想方设法的杀死段潮阳，哪怕是自杀式袭击也没有任何的犹豫。
然而相反之下人类这边的反应，就更加有趣了。
硅基生命的出现，让战争将近的消息也传了出来。于是立刻有人开始指责是段潮阳他们招惹来了硅基生命。
更让人感觉到神奇的是，居然有人开始在各个要塞中，进行抗议游行。
“惩罚战犯！争取和平！”
“为什么硅基生命几十、几百年都没有侵略地球，现在突然要掀起战争。一定是你们的错误！段潮阳你们偷走了芯片，硅基生命才开始反击的！”
一群人表示自己不想要战争，不想要和硅基生命你死我活。他们相处的解决办法就是赶快把段潮阳这些战争犯罪者给交出去，让硅基生命赦免对于地球的惩罚。
与此同时在看到硅基生命的强大、永恒之后，还出现了一些对于硅基生命疯狂崇拜的人类。
他们认为硅基生命才是更高级的生命形态，是人类进化的方向。
而且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泄露出地球联盟掌握了完整硅基躯体转换的技术，民间同时出现大量不知从何而来的科学技术，完成一定程度上的转变。
如果不是缺乏设备和材料，恐怕真的会有不少的人类转变成为硅基生命。
这些人类渴求接受硅基生命的指引，成为永恒的生命。
与此同时各处要塞也出现了各种起义军，说这一切都是地球联盟无能的结果。要求组建新的秩序政府；各种暴徒组织也相继出现，开始□□烧，追求最后的随心所欲；宗教组织更是层出不穷，有认为是神罚的，有认为是世界末日的，有祈求神灵饶恕……
几分钟的镜头里，把人类历史全部囊括。如果熟悉世界历史的话，可以从中看到各种宗教的影子、历史上人类面对灾难的反应。
这一段剧情是秦砚自己添加，秦砚或许没有经历过那么多历史，但秦砚喜欢看书，从书中去窥见人类的过去与未来。
“毕竟人类的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
而且谢北杨也给秦砚提供了很多帮助，写这些具体剧情、画分镜的时候，两个人会在一起商量。
当初初稿完成后，秦砚便拿着剧本去拜访了一些历史、战争、社会学的学者。人类真实的历史，远比想象更加离奇与精彩。
在拍摄的时候，秦砚选择使用一种半俯视的视角。
观众的情绪仿佛被抽离一般，以一个上帝的视角在看待这地球上的骚乱，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好比某个名为《动物世界》的纪录片，看着动物之间的本性、厮杀，能够以一种更为客观的态度去看待一切。
其实原著小说就已经把战争前人类的心态描写得特别准确，没有高唱赞歌，也没有偏激诋毁，人性本来就足够复杂。
这也是当初《地球要塞》为什么能够成为经典的一个原因。
小说虽然在讲两种生命形态之间的战斗，但是从头到尾贝塞尔都没有去强调人类就一定能够战胜硅基生命。
相反，它把人类在面对死亡面对战争时候的恐惧、背叛、逃离、小聪明写得淋漓尽致。
正是这种真实感与无力感，才让读者深陷其中。
这一段剧情特别重要，看了会让读者一边骂娘，一边又觉得这才是真实的人类社会。
虽然很多作者都期待着秦砚导演能够把小说都精髓拍出来，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秦砚居然做得如此之好，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
除了内容、剧情上的困难外，这一段画面的拍摄难度也不低。
无论是暴动、抗议、游行，还是宗教仪式，都需要使用大量的群众演员。
人数够多，才能够展现出恢弘、混乱、具有史诗感的场面。可使用群众演员有一个很困难的点，一旦这些群演表演呆滞，立刻会让观众出戏。
而且别看群演单个价格便宜，但群演数量一旦上去，按天算的片酬有时比主演还高。
偏偏还不能像训练专业演员一样训练他们，几个小时内教几十、上百号人的群体表演，哪怕是秦砚也做不到。
所以大量群演戏份一直是电影拍摄中的难题，然而刚才的拍摄丝毫没让人感觉做作，原因很简单，秦砚拍这些场面真的砸了钱。
宗教仪式，秦砚便请宗教团队举行祈祷；游行，秦砚找了一些NGO的组织游行……
有的画面，一遍不过就拍第二遍。
前期和拍摄期间所有的努力与付出，把地球颠沛流离、四分五裂的状态展现在所有观众的眼前。
就在观众们为秦砚拍摄水平感觉到惊叹，情绪已经被彻底带入了混乱的战争之中，剧情突然又急转直下。
段潮阳和艾丽莎再一次遭到了追杀，只不过这一次追杀他们俩的并不是硅基生命体，而是人类！
在一番激烈的战斗后，段潮阳总算是将大部分袭击者击杀，同时将带头者擒住。
确定袭击者身份的时候，段潮阳和艾丽莎都不敢相信。
虽然他们见惯了那么多的阴谋、算计，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种时候袭击自己的，竟然是人类。而且其中好几个都是和自己在模拟世界中并肩作战的战友，带头者更是阿尔杰！
段潮阳甚至认为，以阿尔杰为首的袭击者是不是受到了硅基生命的蛊惑。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让段潮阳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段潮阳有些沉重的拿枪指着面前的袭击者阿尔杰，他的表情十分的凝重与痛心，问道：
“你为什么会袭击我？”
阿尔杰刚刚加入军队不久，也就十七岁出头。地球都快毁灭了，谁还管什么成年、不成年，只要能够拿起武器，就得加入地球联盟的军队。
他脸上带着疯狂与仇恨，对着段潮阳吼道：
“就是因为你，我们的火种计划才一直没有办法展开。你知道吗？我可是这些年最天才的指挥官。”
“如果火种计划顺利展开，无论如何挑选肯定会有我的名额。就算我无法成为播种者，我也能够成为火种计划中的护卫者！”
“可偏偏就是你，非要继续坚持和硅基生命的战斗，是你让联盟强行把我征召到军队中！”
“我真的不想和硅基生命战斗啊！我真的很害怕他们啊！那是人类绝对没有办法战胜的敌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接受失败呢？”
“只要杀了你，作战计划就会中止，我们就有活的希望。”
段潮阳听到这这些理由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阿尔杰是他一直特别看好的一个年轻人，甚至他一直在想要不要破格提拔他，让他成为某一片战区的总指挥。
自己现在都还记得阿尔杰刚刚来部队向自己报道的时候，脸上的神采奕奕，信誓旦旦地说要将所有硅基生命消灭。
当时的决心绝对不是假装，到底是什么消灭了阿尔杰的斗志？
的确最近大半年，阿尔杰越来越沉默。段潮阳原本以为是阿尔杰变得越来越成熟了，谁能料想到尽然是他对战争失去了信心。
在模拟战争中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直面硅基生命的强大？还是死亡临近的恐惧？
就在段潮阳产生自我怀疑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唤醒了段潮阳。原来是一旁的艾丽莎，直接一枪把阿尔杰击毙。
段潮阳表情十分痛苦，这是他曾经最看好的年轻人，他对艾丽莎说：
“难道就不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吗？”
艾丽莎指了指阿尔杰手中的武器，说道：
“再给他机会，恐怕刚才死的就是你了。”
这件事还不算结束。
段潮阳在阿尔杰身上搜索出的通讯记录，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刚才的刺杀行为并不是阿尔杰自己的主意，而是整个反战派下达的最高指令。
代表着这件事获得了地球联盟高层奥夫列的默许甚至推动。
这才是震惊所有人的结局，不仅仅是硅基生命把段潮阳这些人类士兵当做最大威胁，以奥夫列为首的反战派，同样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如果说普通老百姓，什么都不了解，辱骂自己，段潮阳还能接受这一切。可问题是奥夫列作为联盟的掌权者，难道会不了解自己的经历吗？
自己当年作为地球护卫队，也算是为了人类鞠躬尽瘁；发现硅基芯片的时候，自己试图阻止过对于芯片的研究；现在要与硅基生命开战，自己又义不容辞担下指挥的责任。
这个时候地球联盟的高层居然想要杀了自己？
段潮阳突然想起沈楚楠曾经遭遇过的一切，不由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段潮阳的表情还是很含蓄，但是却让电影院中的所有观众感同身受。
复杂、彷徨……有人为段潮阳鸣不平，也有人为阿尔杰感觉到惋惜。
他们一开始都觉得人类和硅基生面之间是不死不休的战争，看到如此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他们突然发现人类害怕死亡、逃离战争真的就是错误吗？
《地球要塞》为什么能够成为一个为什么能够形成为经典，除了它所构建起的光怪陆离、天马行空的想象世界外，也是因为它对于人性的解剖实在太到位了。
人类的善良与邪恶、勇敢与胆小、聪明与愚昧、自私与大义，它们一起构成了人类。
科幻小说改编成为电影，有一个好处就是在于它能够把那些恢弘的场面表现出来，具有更直接的渲染力和感染力。
但有的时候人类的演技很难把文字所描述的复杂情绪表现出来，更宏大的叙事更是需要观众慢慢揣摩与解读。
秦砚却把这些复杂如同庖丁解牛一般展现在观众面前。
这就是一位顶级导演的功力，如何把文字转化画面，并且让画面更加具有层次感。

第123章 《3》(下)
刚才阿尔杰的宣泄撼动人心，观众真的会带入阿尔杰的角色去思考问题。毕竟只有让观众产生共情，才能让段潮阳的沉默不突兀。
可哪有那么多年少成名、演技出色的年轻演员？
饰演阿尔杰的男演员，其实是这几年刚刚出道的新人，人气很高却没有任何的代表作。
试镜的时候，秦砚也对他的评价也仅仅是比较有天赋而已。
在片场里，秦砚亲自指导他演戏，教他如何分析角色、控制表情。虽然他整体演技还有待提高。
起码这几场戏真的是秦砚带着他磨出来的，知道秦砚满意才通过。
演技逼真的直接效果就是能够带着观众入戏，每个观众都感觉到阿尔杰的痛苦与挣扎。
接下来很长一段剧情都是秦砚通过电影去表现人类高层中的双方博弈，而段潮阳则在双方的博弈中，不断寻找着新的可能。
其实演到这儿的时候，孔修明和卡尔都有一些意外。从电影开始，秦砚就一直在挑战他们的想象力。
在他们以为秦砚会按照原著小说的剧情去安排电影内容的时候，秦砚偏偏把原文之中一笔带过的战争模拟拍了十几分钟，展现了波澜壮阔的战争场面。
而在他们都以为秦砚不应该按照小说原文叙事的时候，秦砚又偏偏不差分毫的拍摄。
《地球要塞》小说中就把很多的笔墨用来描写人类不同派别之间的战斗。
小说能够这样描写，但拍电影可不能这样描写。
如果问市场对于《地球要塞》的定义是什么，答案绝对是视觉效果爆炸、剧情紧张的特效商业片，受众都是喜欢刺激的年轻人，但凡有一点乏味枯燥，肯定会让观众大失所望。
不是指小说这段剧情不好，而是指不适合目标观众。
食客明明期待着麻辣鲜香的重庆火锅，结果端上来的却是番茄牛肉锅，肯定会有失望。
偏偏就秦砚敢这么拍，他让食客喝了一碗番茄汤，食客瞬间食欲大开，再食用接下来麻辣火锅的时候，得到更加强烈的满足感。
人类高层之间的算计，地球联盟这个最高统治机构，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依然不能够保持统一。
秦砚在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内，把这段的剧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摆在段潮阳面前最直接的问题就是，要不要把奥夫列这个反战派领袖杀死。
硅基生命的降临时间已经越来越短，想要让全球上下齐心，集中精力来做一个方案的话，最简单的做法就是直接将反对派的领袖杀死。
这个方案虽然很可耻，但却行之有效。
这也是艾丽莎、阿列克夫斯基等很多主战派提出的方案。干净利落，不给对方留有任何思考的余地。
其实一开始阿列克夫斯基他们并没有想过要告诉段潮阳这件事，在他们看来段潮阳的确是一个杰出的指挥官，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然而段潮阳可不傻，他从各种蛛丝马迹之中推测出了所有的行动。段潮阳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他还是来到了围捕奥夫列的现场。
之前威风八面、盛气凌人的奥夫列，在死亡的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最具有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他直接跪倒在段潮阳面前，祈求段潮阳原谅自己。
奥夫列绝对是最想杀死段潮阳的人，他已经无数次给段潮阳设陷，。向段潮阳求饶，奥夫列是傻子吗？
恰恰相反，奥夫列比任何人都清醒和聪明。他知道无论是阿列克夫斯基还是艾丽莎，都绝对不可能放过他。只有段潮阳这个愚蠢的华裔，才会坚持什么天下大同的思想。
而且阿列克夫斯基和艾丽莎多半不会强行杀死自己，否则会和段潮阳心生间隙。这是大战之前，最忌讳的事情。
“其实我也不是坏人啊，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这是没有胜利可能性的战争，我只是想要让人类的文明继续延续下去……”
几句话之间就，奥夫列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一旁艾丽莎表现出了想要立刻把他击杀的想法，但是段潮阳果然犹豫了，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就算自己杀死了奥夫列又如何，地球上还有那么多的人不想战斗会当逃兵，难道真的可以改变所有人的想法吗？
所有人都在欢呼着，赶快把奥夫列给杀了，段潮阳却始终下不了手。
放映厅里，一旁的卡尔突然低声对孔修明说道：“看吧，这就是你们华国人的特点，做什么事情都特别的善良。”
孔修明听了这句话之后，心里挺不是滋味，其实他知道卡尔说这句话是在打趣，并没有多大的坏心思。可是他也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辩驳，毕竟自己文化中有太多关于“善”、“礼”、“名”的教条。
《地球要塞》在灯塔国与苏盟争霸时期，能够同时得到两个阵营的喜欢，就是因为它比较客观地反应了各个民族的文化特点。
电影中经常会出现不同角色之间的政治，这是在不同文化背景下成长的结果。
每个民族的民族精神，贝塞尔都刻画的很好。同时电影也谨遵着这个脉络去展示，更难得的是无论是秦砚还是贝塞尔，都没有特意去强调某一种民族精神的好或者是坏。
比如说像这里所展现的华文化的“善良”，如果放在之前为了地球、人类而奉献自己，能让观众感觉到华文化内核中的奉献、大同、热爱和平。
但现在面对着曾经多次想击杀自己的敌人，却迟迟无法下手的段潮阳，只会让人感觉到华文化有的时候优柔寡断、缺乏血性。
同样在描写其他宗教、民族、国家文化的时候，作者都不留余力的去描述其双面性。
尤其是贝塞尔说起灯塔国的伪善、自私、虚伪，更是不留情面。否则当年，《地球要塞》也不会被灯塔国政府禁止。
别说在争霸那个年代，哪怕是现在、甚至十年后，都很少有这样的作品。
秦砚当初选择《地球要塞》这个ip，何尝没有这样的考虑——通过文化作品去重新塑造作为自己国家和文化的形象，一点一点的潜移默化改变。
当然秦砚也很公平公正，并没有去抹黑其他民族和文化，在描写艾丽莎等角色的时候，同样毫不犹豫夸奖他们。
许多的观众都能够在电影之中看到自己文化的影子，但又丝毫不会觉得自己被冒犯。
《地球要塞》能在全球各地都备受欢迎，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终段潮阳还是亲手将奥夫列击杀。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够有任何的善良和保留，否则最后受苦受难的只会是那些在前线，为了抵抗硅基生命而出生入死的士兵们。
在奥夫列伏诛之后，电影院内一片沉默。
虽然奥夫列给段潮阳使了很多绊子，但观众们对于奥夫列、对于整个反战阵营的并不是那么的反感。
谁让秦砚在电影的拍摄中使用了那么多的插叙手法呢？他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在面临灾难时候的逃避和自私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奥夫列，一个是年纪轻轻有无限希望的少年。
每一个角色都塑造的很成功，大家的想法并没有那么的极端。
接下来的剧情可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在电影放映之前大家就会知道电影的时长。
孔修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电影的结束还有40分钟左右，要把小说原著中剩下的剧情拍完，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但是秦砚这个时候向观众们展示了，为什么他是秦砚，为什么他拍摄的电影能够接连创造奇迹。
接下来10多分钟完全是秦砚炫技，并且是烧钱的时间。
虽然说像奥夫列这样，一心想要继续“火种计划”的人肯定还会出现，而且要不了多久又会形成新的组织、新的头脑，但起码在短时间之内暂时没有了这个顾虑。
段潮阳和主战派，他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短时间”。
段潮阳在最近一次的地球联盟会议上，慷慨激昂地说道：“我觉得我们有机会战胜硅基生命。”
果不其然，死了一个奥夫列，还有其他的保守派站了出来，连一次模拟战争都没有获得胜利，他们质问段潮阳哪里来的这种勇气和信心。
“因为地球上硅基生命苏醒的时间比我们预期的时间早了一个多月。”
一旁的硅基生命顾问科学家说道：“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这就代表着硅基生命到达地球的时间会比我们预计的时间也会提前一个月。”
硅基生命抵达银河系的时间，就像是人类头顶上的死亡倒计时，让人感觉到恐惧与绝望。
段潮阳立刻纠正对方的说法，说道：“不，根据沈楚楠留下来的资料，硅基生命应该会提前50天左右抵达。”
科学顾问觉得段潮阳是在戏耍他：“你是在怀疑我们还不如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不好意思，不是怀疑，而是事实。”段潮阳说得理直气壮。
把地球联盟的科学顾问给气得牙痒痒，在他看来沈楚楠就是阴魂不散，这么多年的望尘莫及暂且就不提了，他继续说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这哪里是什么好消息。”
“我们之前如何推测出抵达时间，那是因为硅基生命是一种精确计算生物，他们会评估地球的整体实力，从而确定派遣攻打我们的军队数量。”
“除非硅基生命的技术，在这段时间内又有了质的飞跃，否则这个时间相当精确。”
在场大多数联盟掌权者都快被段潮阳说服了，因为他们现在推测的算法都是沈楚楠留下来的。
看着眼前这些人已经动摇，段潮阳继续说道：
“我相信大家都知道，硅基生命的科技也到达了一个瓶颈，所以才会想要研究宇宙中其他的生命形态。”
“硅基部队速度如此之快的原因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派遣的部队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少，不需要花费那么多时间去搭建跳跃虫洞。”
现任的科学顾问立刻现场进行计算，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话，对于地球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联盟高层们眼神之中都爆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接下来，所有观众都看到了人类的创造力。
各个要塞集中所有的力量生产战舰、培训士兵……各种超越现代科技的生产方式，再次挑战观众们的想象力极限。
其实在小说之中，贝塞尔对于这些具体的科技描写只是一晃而过，毕竟《地球要塞》并不是以细致的科幻猜想为亮点，而贝塞尔本人的人文素养高于他的科学素养。
《地球要塞》中间涉及的纯粹前沿科学理论并不多，甚至还有人以此攻讦《地球要塞》，说它不是一部合格的科幻小说。
而秦砚很明白科幻迷们喜欢什么，他在这些战舰、生产、技术方面下了大工夫。
找了灯塔国好几个科技大学合作，引入前沿理论与概念设计。这些可是经过相关专业教授认可的画面。
其中还有一段来自于段潮阳对着所有士兵演讲的画面，同时所有要塞居住者都能看见。
这是一场演讲，但一点都不慷慨激昂。段潮阳没有说出“人类必胜”的口号，只是简单地陈述双方实力的差距。
同时他也把孙从云曾经告诉过他的蚂蚁巢理论说了出来，打破人类最后想要逃避的幻想。
一开始士兵是绝望的，他们对于未来彻底失去了希望。
这个时候段潮阳才把人类唯一的希望说了出来，同时给他们塑造了一个虚假的谎言“现在有胜利的机会”。
“告别我们脚下的大地，把所有的敌人消灭在地球之外！”
这一段剧情其实很平淡，没有出乎意料、也没有画面背景音乐的辅助，但段潮阳凭借自己的魄力带动所有人类的激情。
语言，人类历史之中最伟大的发明，的确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当最后一批战舰点火起飞，驶向太空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战士的使命感。
孔修明突然有一些明白，为什么秦砚会让观众们穿着地球防卫队的衣服来参加《地球要塞3》的首映。
这就是仪式感。
孔修明自己都有种自己成为士兵，肩负守卫地球职责的使命感。
而当地球的战舰群在太空中整齐列队的时候，观众们下意识吞了吞自己的口水，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决战要开始了。
这是段潮阳和地球联盟一起做出的决定，在太空之中一锤定音，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都坦然接受。
一旦让硅基生命进入地表，这种不知疲劳，只要有能源和物质就能够不断生产、繁衍的生物，那才是对于人类最大的威胁。
在起飞之前，段潮阳曾经在地球上进行了最后一次模拟战争。只不过这一次模拟战斗的结果，除了段潮阳，谁也不知道。
战争的开始没有任何的征兆，当人类发现硅基军团后，二话不说直接开火。
接下来的战斗是感官刺激最激烈的画面，战争、人性、阴谋什么的，都暂时被秦砚抛开了，就一个追求——爽。
爆炸、炮火、航空载具、死亡、血液、战斗……
但想要把战争画面拍得好看，难度可不低。
一方面想要特效好看，那就得砸钱，实打实的砸钱，没有任何可以偷工减料的地方。
航天载具的建模、爆炸的粒子特效、画面的清晰与帧数、同屏目标的数量、演员的数量与演技……
钱，钱，钱！全部都离不开钱！
在保证特效的基础上，再来讨论画面的美感。
而这也是秦砚擅长之处。秦砚的经历让他对于世界各国的美学都有一定的了解，他能够挑选出《地球要塞》最适合的美术风格。
就这几分钟的战斗剧情，秦砚所画出的分镜图，就有上百张，还不包括被秦砚抛弃的废稿。
除了画面的刺激，此时所播放的背景音乐，同样是找国际知名的交响乐团录制。
所有的努力让这一段剧情得以完美展现，恢弘、大气、史诗！
观众们都总算是看到了预告片上的段潮阳下令人类的部队向硅基生命冲锋的画面。
孔修明下意识抓住了卡尔的手臂，他很想嚎叫但是又受限于电影院的礼仪，他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激动。
就如同段潮阳所猜测的一样，硅基生命部队的数量稍微低于预期，“母亲”只是派出了自己部分意识的载体，率领着12万的硅基生命来到银河系。
这就给了人类获胜的可能性。
但即便如此，战况还是相当焦灼和紧张。
谁都没有想到，最后段潮阳给出的解决方案依然是自杀式袭击。
“硅基舰队的实力太强大，而且我们对于他们的损伤并不是线性的。”
“无论消灭他们多少舰队，都不会让他们退缩。相反如果能够摧毁‘母亲’意识载体，就能获得胜利。”
道理很简单，执行条件却十分严苛。因为“母亲”意识能够转移，所以必须要先通过特殊的磁场武器锁定“母亲”，然后再发动物理层面的攻击。
这可是“母亲”的意识，连硅基都无法承受的磁场锁定，人类的飞船同样会失去远程控制的可能性，只有靠士兵人工操纵。
深入敌人腹地、发动致命攻击、本来就存在的强弱差距……各种各样的前提条件推测出唯一的可能性——自杀袭击。
段潮阳也没有掩藏直接说道：“这是一次过饱和攻击[1]，只有一次机会，之后硅基生命肯定会有所警惕的。”
这一刻的剧情，在孔修明眼中是最为感动的，当段潮阳说出自己的计划后，无数战士选择了以身殉职。
当段潮阳命令下达后，除了被安排特殊任务的战舰外，其他士兵毫不犹豫激驶向硅基生命战舰群。
画面上快速闪过各位士兵坚毅的面庞，肤色、民族、国别、性别、年龄……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称呼“人类士兵”。
只有速度型飞船才能突破对方的包围圈，也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母亲”意识的所在，消灭她才能够获得战争的胜利。
一艘艘战舰在苍茫太空中划下斑驳的飞行轨迹，那是人类在宇宙中书写下的历史。
“段潮阳指挥官，您还是留在这儿指挥作战吧。”
段潮阳站在指挥舱中，看着前方的战况，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那是因为他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必须抛开所有的私人感情，这是他的使命与职责。
在锁定了母亲的意识后，负责执行爆炸任务的飞船成功启动。一瞬间，宇宙中出现一个微型的坍塌黑洞，将四周的一切全部卷入其中。
硅基生命的飞船想要逃离，却无法摆脱恐怖的吸引力。
分布在四周的人类战舰，用尽最后的力量维持着能量磁场，防止“母亲”意识的逃脱。
本来在爆炸周围的他们，有逃离的机会。但此刻他们保持着距离，任由引力将他们吸入黑洞中。
爆炸！毁灭！都是士兵们存在过的痕迹。
“A27方案执行成功，意识载体成功消灭。”
这个时候整体的战局已经确定了，刚才的“黑洞炸弹”已经是人类最强的攻击武器，有且仅有两颗而已。
其他远处的硅基生命都已经陷入了停滞，这明显是“母亲”意识被消灭的表现。
但是段潮阳突然执意要去还早混乱、坍塌的中央地区检查。
艾丽莎觉得无法理解，她问段潮阳为什么这么做。
段潮阳没有解释，而是选择了驾驶自己的飞船驶向面前依旧充斥着能量乱流的区域。
在这个时候突然插了一段剧情，“沈楚楠”给段潮阳留下的机密信息：
“千万不要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母亲，她有自己的意识。”
如果说当年第一次的地球保卫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人类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消灭了硅基生命，最后却让不少的硅基生命成功逃亡，并且潜伏在地球上。
如果真的如沈楚楠所猜测，“母亲”拥有自己的意识，她很有可能诈死！
段潮阳的飞船在所有观众的视线中发出耀眼的亮光，然后迅速变得暗淡吸引四周所有的光源。
另外一枚黑洞炸弹就由段潮阳单独保存，他是唯一一个拥有单独起爆权的指挥官！
其实刚才的战舰袭击只是“饱和攻击”，而段潮阳自己才是“过”！
就这样，在《地球要塞》外传中被称之为“新世纪之战”的战争，正式画上了句号。

第124章 开始
孔修明和卡尔从电影院中走出来后，还有一点没有回过神来。
其实原著小说的结局很开放，在段潮阳再次袭击硅基生命后就戛然而止。有人因为这个结局认为小说足以走上神坛，同样也有人因为这个结局而怒骂贝塞尔。
在《地球要塞3》上映之前，无数观众影迷讨论过秦砚会如何结尾的问题。尤其是在看了前面110分钟的剧情后，观众对于最后的结局期待值达到了巅峰。
《地球要塞》毕竟是一部商业电影，秦砚不可能留下一个开放式的结局。
在地球在段潮阳死亡后，电影的确给了一些地球人类生活的镜头。
其实硅基生命的威胁被消灭后，很多人类高层都有了各自小心思。之前是为了对付硅基生命，各地要塞才集中在一起，同时将指挥权交给了联盟会议。
没有了外敌的威胁，他们又开始想要建立自己的权力体系。如果能够成为国王，谁想当一个下属呢？
然而刚刚经历过大战，亲眼目的了士兵们的牺牲，没有士兵、普通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再掀起战争。
哪怕期间有掌权者暗中挑唆国别、肤色、语言、宗教等问题，也毫无作用。
看着人类重新开始从事生产，逐渐改变地球环境，让地表重新变得适合人居，的确感人肺腑。
不要忘了《地球要塞》从头到尾都有自己的坚定立场，它是一部反战的作品。
如何反战？从来不是高举着“世界和平”、“人类相亲相爱”、“我要远离战争”的大旗就能做到的事情。
对于战争最厌恶的人，永远只会是那些亲历过战争的幸存者。
贝塞尔和秦砚选择的方法都是让观众们看到了战争的苦难与残忍，引领观众去思考人类到底需不需要战争。
不得不说《地球要塞》在这方面做的的确很好，虽然秦砚一直在通过庞大的场面去描写战斗、战争，吸引调动观众们的情绪。
但因为秦砚对于主题把握的很好，所以观众们的感受都是，战争结束真的太好了。
可以想象，白天网络、媒体、报刊对于《地球要塞》的讨论会多么激烈。
“走吧走吧，快点去看《生于淤泥》了。”卡尔催促着孔修明说道。
孔修明有些担心的问道：“你现在真的还能看得进去下一场电影吗？要不我们改天再来看？”
其实孔修明现在特别想看《生于淤泥》，但刚才的《地球要塞3》有太多可以挖掘的内容了。
平时他们两个一起看完电影后，便立刻会回家去看影评，一起复盘、讨论电影的内容。
《地球要塞》这样一部画面和剧情都很突出的电影，完全值得他们两个花上一整晚来讨论。
孔修明敢拿自己的清白发誓，如果他们两人现在回家，卡尔肯定会拉着他聊一整个晚上的《地球要塞3》，他不要想睡觉了。
这个时候卡尔居然强行压抑住自己的激动，陪自己去看《生于淤泥》，孔修明当然会有一些感动。
卡尔立刻笑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看了再说。而且说实话《地球要塞3》你看一遍就过瘾了吗？之后你再陪我来看一遍呗。”
孔修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们发现《地球要塞3》中有太多前后呼应的剧情了，秦砚同时兼任编剧和导演，真的是怪物。
“走吧走吧，快开始了。”
因为手里拿着《生于淤泥》的电影票，二人便不需要重新排队，直接往放映厅走去。
孔修明本来想观察下看完首映场的观众们反应如何，毕竟绝大部分电影的质量，看一看观众表情如何，就可以猜个七七八八。
可因为《要塞》比《淤泥》长大概几分钟，又都是零点首映场，所以第一批看完《生于淤泥》的观众已经提前散场了，于是孔修明二人阴差阳错在没有任何了解的情况下走进放映厅。
怀揣着忐忑的情绪，孔修明和卡尔入座放映厅，孔修明心中安慰着自己：
“放心吧，既然是秦砚和谢北杨合作电影，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走进放映厅之后，孔修明很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观众，毕竟《生于淤泥》对于华语电影的意义来说，甚至比《地球要塞》更胜一筹。
因为《生于淤泥》是一部纯粹的华语电影。
在电影《地球要塞》中，除了段潮阳和沈楚楠私下的交流使用华语，大多数的很多时候段潮阳都在使用英语。
毕竟现在地球上使用率最广的通用语就是英语，按照理性推断几十年、几百年后地球上通用语最大的可能依然是英语。
这是一个没有改变的问题，秦砚也不可能为了彰显的华国文化，强行在这种细节上做出改变。
所以之前《地球要塞》在申报奥斯卡的时候，都属于英语电影，而无法申报“最佳外语电影”。
但《生于淤泥》不一样，这是一部纯粹的华语电影，从演员到字幕，从拍摄地点到故事的背景，一切都和华国息息相关。
让孔修明感觉到欣慰的是，虽然现在已经是凌晨2:20了，谁会闲着无聊在文艺片上映的深夜来看一部文艺片？而且还不是首映场。
但在有20%左右排片率的情况之下，孔修明他们所在的电影放映厅的入座率超过了50%。
这个数据和《地球要塞3》比起来相距甚远，但是孔修明已经是相当满兴奋了。
而且在电影院之中，除了像孔修明这样的华国留学生或者是华裔之外，还有大量华文化圈其他国家的观众，比如樱花国、棒子国。孔修明还发现了不少的黑人和白人观众。
国际影响力这种东西的确比较虚幻，但在秦砚身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其实之前在宣传《生于淤泥》的时候，秦砚便直言不讳，坦诚告诉全球观众“这是一部纯粹的华国电影，同时也反映着全人类的问题。”
居然还会有这么多外国观众来看，真的让孔修明欣喜若狂。
怀揣着激动紧张的情绪，《生于淤泥》的电影正式放映了。
一开始的镜头就到孔修明机器的震撼包，不仅仅是他整个电影院之类都有一口倒吸凉气的气息，因为电影一开始便是对于电影主角，也就是由谢北杨所扮演的刘大力角色的一个特写。
这是一双眼睛，灿烂若星辰，里面装满了对于世界的好奇、对于生活的向往，任谁看到这样一双眼睛都会说，这双眼睛的主人一定热爱着生活。
随着距离的拉开，镜头之中便出现了完整的刘大力。
变化实在是太大了，之前虽然说谢北杨已经在媒体面前出现过。通过之前的宣传片，大家也看到了谢北杨为了《生于淤泥》这部电影做出了多大的改变。
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分辨率只有720P的宣传片而已，而且都是全身像，绝对不像在电影院的屏幕之上投影出谢北杨的五官那样震撼。
秦砚拍摄《生于淤泥》的时候，毫无保留使用了现在技术下最高级、最高级的胶卷摄像机。
为什么有那么多导演钟情于胶片，因为胶片画面的色彩饱和迥然于数字摄影，会有一种厚重、饱和的特殊色调感，在《生于淤泥》中带给人的感觉就是真实！
观众甚至可以看到看到谢北杨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谢北杨身体、皮肤的状态完全没有办法掩盖，孔修明一眼就看出这绝对长期劳动的身体。
哪有什么电影界天之骄子、锦衣玉食的特征？
旁边甚至有樱花国的女生捂住嘴巴，用很痛苦的声音低声说道：“北杨桑。”
看得出来，这个女生应该是谢北杨的粉丝，看到自己的偶像突然变成如此憔悴的样子，心中痛苦的痛苦可想而知。
但不得不说，谢北杨的付出的确有效果。虽然他的真实年纪比电影中的“刘大力”要大上不少。在刻意瘦身的情况后，谢北杨的身材十分贴近于少年的修长身材，没有人会觉得谢北杨在装嫩。
当然这也和谢北杨演技出色有关。
一开始刘大力的身体情况让观众有些惊讶，但接下来的剧情还是比较容易接受，大多数都是刘大力在农村家中的生活。
刘大力每天除了上课，还得在家中干农活，从早到晚基本上没有休息的时间，但是并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生活苦闷。
因为刘大力本人是开心的，无论是他在学校里学习看书的时候，还是在农田里干活的时候，刘大力的表情永远灿烂若朝阳。
人类的笑容，真的可以传递快乐。
他正在田里干活，田坎上有邻家的阿姨走过，刘大力会大笑着打招呼；天黑带着锄头回家的时候，他会用不时走调的嗓子大声唱歌；也会和同龄的孩子在山野里嬉戏……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虽然生活很累，但刘大力绝对是快乐的。
包括孔修明在内，很多人都觉得电影哪怕继续拍刘大力在农村中的生活，这样的闲情逸致也挺挺有趣。
然而生活的困境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当刘大力的父亲突然受伤，不能继续工作，刘大力必须退学的时候，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痛苦。
这种痛苦在刘大力和班上的同学、老师们一一做别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悲剧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这个论断的确很有道理。
刚才的观众们从农村生活中收获了多少的快乐，那么他们现在看着刘大力不得不离开农村，前往城市工作的时候，他们就有多么的痛苦。

第125章 《生于淤泥》(上)
如果说刚才的观众们从刘大力的农村生活中收获了多少的快乐，那么他们现在看着刘大力不得不离开农村，去城市打工的时候，他们就有多么的痛苦。
刘大力也不想去城市，可是种地养不活他们。
看到刘大力在农田里忙活了大半年，最后只有几百块收入，家里入不敷出的时候，观众们也会感觉到沮丧。
其实这一段剧情其实相乏味，就是不同的农活与最后的收成，而毕竟包括孔修明在内的绝大多数观众，都没有农村生活的体验。
问一问城市人有多少人明白农村生活的快乐，恐怕寥寥无几。再问问有多少城市居民愿意和农村人口互换人生，恐怕更是稀少。
另一方面，像孔修明和卡尔他们，能够成为常青藤的学生，可不单单是依靠他们的聪明，最起码要能支付得其学费。
起码孔修明从小到大就没有因为学费而困惑过，唯一的考虑就是分数而已。
现实却是哪怕有奖学金、助学贷款，无论是在灯塔国还是华国，每年因为贫穷而被迫退学的学生不在少数。
一个人思考问题的角度，永远是自己脚下的三寸之地罢了。
不少观众甚至会滋生出为什么刘大力不继续上学的疑惑。“何不食肉糜”、“为什么不吃蛋糕”罢了。[1]
试问，对于自己完全不向往的生活、完全不理解的行为如何感到痛心？愿意主动去了解？
答案就是秦砚的导演功力和谢北杨的精彩表演。
无论在做什么农活，每天走山路上学有多么的困难，谢北杨始终带着微笑，让所有观众产生一种感觉：
其实农村生活不那么辛苦。
不仅仅是孔修明，卡尔也是如此。按理说他应该更难被这段剧情戳中，毕竟灯塔国的农业以集中、大规模、机械化为特点。
就算有什么农村之趣，那也和华国相去甚远。
但因为谢北杨的演技，让卡尔这些发达国家的观众，也能够感受到明显轻松、快乐的感觉。
在刘大力不得不坐上火车，驶向未知的时候，他们的情绪明显下跌。
秦砚在这一段安排了一个很直白的镜头，刘大力就坐在车窗旁边，看着在窗外景色的变换，沉默不语。
只有各种嘈杂的环境音，火车轰鸣、人声鼎沸。越是这种嘈杂，电影院内就显得越安静。每个观众的情绪都随着刘大力在变动。
刘大力的父亲并没有挽留刘大力，只不过在刘大力上车的时候，说了一句：
“你去吧，但是你要知道我们这些人就算去待了一段时间，总有一天还是得回来。”
其实这个时候观众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心中在心疼刘大力而已。
刘大力来到鹏城之后，的确有一段情绪比较舒缓的剧情。
遇到了孙云秀，开始打工赚钱，和孙云秀成为了朋友……
刘大力似乎很好地融入了城市生活里，虽然他工资不多，起码每个月他打工的收入，几乎比得上他在农村里辛辛苦苦的净收入。
刘大力特别满意现状，每天在工地上干得最卖力，热火朝天的感觉好像是刘大力在给自己修房子一样认真。
而当奚芊芊所扮演的“孙云秀”也出现在观众们视线中的时候，不仅仅是孔修明，电影院中的其他观众也发出了呼声。
而且这一次竟然是灯塔国的白人、黑人观众呼声音更大，其中甚至夹着一两声口哨。
很多人灯塔国人第一次看华语电影，认识秦砚、谢北杨、奚芊芊他们就是在《古宅》。当年《古宅》风靡全国，观众们对这三个年轻的华国人记忆相当深刻。
后来的《大笑江湖》没在灯塔国上映，距离谢北杨和奚芊芊共同参演的电影出现的《守门人》已经过去4年，再次看到熟悉的面孔，他们当然会激动。
这一次依然有谢北杨和奚芊芊演对手戏，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有点微妙。
你说他们之间是纯粹的情侣关系，也肯定不是，没有人能想象刘大力这个落魄的农民工会和光鲜亮丽的孙云秀在一起。
但刘大力对于孙云秀肯定有好感，看他的眼神就能明白。
其实这种好感很容易理解，毕竟刘大力在农村中看到的那些女生，和孙云秀之间的差别，宛若云泥。
孔修明自问如果遇到一个“孙云秀”这样的女生，自己会不会动心，答案明显是肯定的。
因为孙云秀太美丽了，哪怕是被现代网络轰炸的他也会心跳加速看，更不要说涉世未深的刘大力了。
根本不用进行额外的解释，观众也能够看出刘大力和孙云秀二人之间的特殊关系。
不过电影没有花费更多的镜头去拍摄二人的关系，这部电影的主线可不是爱情。
镜头主要集中在刘大力身上，而他白天就在建筑工地上干体力活。
看到刘大力扛着建筑材料来来来往往的时候，孔修明内心之中也有心疼的感觉。
这一刻他已经忘了刘大力是谢北杨所扮演的角色，而把刘大力当做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去看待。
一个才16岁的孩子，就得在工地上拼命。
如雨倾泻的汗水、搬运建材带来的身体损伤、已经有些佝偻的后背、吃饭时候的狼吞虎咽、夜晚的酣然入睡……都描述着刘大力的辛苦。
孔修明自问自己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体力工作，他从小到大的教育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璀璨的未来。
就算无法成为备受尊敬的教授，那也是在办公室内不知寒暑的白领，从来没有考虑过成为一个体力工作者。
孔修明下意识了逃避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他眼中廉价、低级的工作总得有人去做。
谁来做？大多数都是农民、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人去做。
可问题是刘大力真的就不如他吗？真的就应该去做所有人潜意识里低级的工作吗？
在乡镇学校里面如此出众的一名少年，如果有机会学习，他还会、还愿意成为这样一名体力工人吗？
这些都是现实切残忍的问题，如果电影继续渲染这种氛围，像孔修明这样比较具有同理心的人，或许会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对于绝大部分的观众而言，他们到影院就是为了来放松，而不是来和你聊什么人生的艰辛、世界的苦难。
这就是文艺片的困境，一旦开始讨论人性与社会，就难免深沉郁闷，自然也不会有观众愿意继续看下去。
而秦砚并没有走上这条道路，没有让谢北杨被生活的重压压垮，连带着孔修明也很快从刚才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因为观众们明显能够从刘大力身上看到一种名为“力量”和“希望”的东西。
刘大力永远望向这个城市好的一面，这里有更多的机会、体力劳动并不比自己干农活更累、能赚更多的钱。
他在想着自己该如何工作、如何打拼，慢慢攒钱真正融入城市里。
很多观众都觉得刘大力的形象过于单纯了，他难道就不会对这个社会滋生出怨恨吗？
明明电影中刘大力已经看到了鹏城有钱人的生活有多么的奢侈。
他的工友们带着他去见世面，看着一顿就要好几百的豪华大餐；根本不允许他们农民工靠近的高端会所；有钱人看着他们眼神之中流露出的轻蔑。
孙云秀替观众们问了这个问题，她很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让人挪不开双眼的风情万种，问道：
“你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每天就靠着工地的工资过活？你一天到晚开心个什么劲儿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有钱人呢。”
刘大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他的回答依旧理直气壮：
“我这是在和以前的我进行对比啊。只要我能比以前的我更努力、生活更好，总有一天我也能成为有钱人的吧。”
听到刘大力的回答，孙云秀愕然片刻，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平时香烟和打火机都放在口袋里，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来一根，摸了好一半天什么都没有摸到。
孙云秀才反应过来每次刘大力来找她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把打火机和烟放到柜子里去。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不仅仅是孙云秀愣住了，现场的观众有些沉默。不与他人攀比，只关注自己有没有进步，多么简单的一个道理啊，然而无数人都已经忘记了。
说实话，这一刻他们因为刘大力的发言而有一点点的感动。
如果放在十年后，这句台词恐怕会被冠以“鸡汤”之名。但现在并不是未来那个鸡汤泛滥的年底，再加上刘大力身上真的有那种让人感同身受的力量，观众们并不会觉得突兀。
这就是秦砚刻意在剧情中设置的一个反馈点，通过电影角色的魅力来感染观众，就是为了让观众继续往下看。
而且刘大力和其他进城打工的农民之间有一个明显的不同，那就是他真的很聪明，而且他认真规划着自己的未来。
虽然谢北杨的生活条件很差，可能工作一个月都没有孙云秀一晚上所获得的报酬多，但是可以明显看到两个角色在本质上的差别。
刘大力就好像是被压在岩石缝隙中的小草一样，虽然头顶上压着各种各样的生活压力，家里有无法继续劳动的父亲、等着上学的弟弟妹妹，但刘大力始终怀揣着对于未来的期待。
孙云秀完全不一样，说实话孙云秀这些年攒的钱也不少了，否则也不可能在鹏城盘下这间小小的按摩店，但是孙云秀却是痛苦的。

第126章 《生于淤泥》(二)
可以看见孙云秀对于自己未来的迷茫。她每一次攒了一点钱，就喜欢用钱去买一些很奢侈、华丽的东西，流行的衣服、昂贵的化妆品等等。孙云秀永远是光鲜亮丽的。
她急切的需要用一些昂贵的存在，用别人赞许的目光来肯定自己。
孙云秀就特别像是已经从树枝上剪裁下来的玫瑰花，虽然看着娇艳欲滴、馥郁芬芳，事实上被困在一个小小的花瓶里，已经丧失了继续生长的可能性。
发廊就是花瓶，而城市则是巨大的屋子。
有的时候花瓶主人，拿着喷水器在玫瑰花上喷洒了一点点的雾水，让花短暂的恢复了光彩。但这种美丽终究是不可持续的。
等哪天这一束花不再鲜艳了，这个屋子的主人便立刻会毫不犹豫地把它从花瓶里揪出来，扔进垃圾堆。
孙云秀似乎也有这样的自觉，被剪断根茎的她缺乏与大地紧密相连的安全感，所以她只能不断通过别人的称赞来确定自己的存在和重要性。
按理说刘大力和孙云秀对于生活有着完全不一样态度、生活地位悬殊也很大的两个人，不应该有任何的交集。但因为来自于同一个县城，交集逐渐多了起来。
其实大家能够感觉得出来，刘大力肯定有一点喜欢孙云秀。
没有办法，这其实就是人之常情，包括孔修明和卡尔他们在内，观众们就算哪怕对于孙云秀的特殊工作都有一些无法接受，但这并不妨碍每一次到孙云秀出场，就会下意识地直起身体，想看得更清楚。
《生于淤泥》里的“孙云秀”是真的美，那种娇弱、柔美、妍丽的感觉，是目前为止，所有电影之中最适合奚芊芊的装扮。
之前奚芊芊拍过的《求死》、《守门人》，都饰演病态的角色，大量减重、精神状态差、对于生活绝望、甚至头发都剃掉的形象，完全不符合主流的审美观。
更早之前的《大笑江湖》，奚芊芊的角色则是一个刁蛮任性的江湖女侠，这和奚芊芊自身的气质格格不入。
要知道从大学开始，邀请奚芊芊拍戏的角色就都是一些脆弱、美丽的女性形象，奚芊芊一直不愿意罢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孙云秀”这个角色的外形、气质和奚芊芊自己本人的五官特点完美契合。
惊心动魄、脆弱琉璃的艳丽！
其实观众也有一个疑惑，那就是为什么孙云秀愿意和刘大力越走越近，难道单纯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同乡吗？
他们可不相信这一点。
因为镜头也刻画了孙云秀的形象，看得出孙云秀在鹏城里已经过得相当习惯。
孙云秀经常会遇到一些地痞流氓，也有一些同行之间的竞争算计，遇到这些事情的孙云秀展现出了老辣、果决的一面。
甚至还有孙云秀和同行扯头发、扭打在一起的场面，这些剧情既好笑又心酸。
没点本事、人脉、在这个档口可混不下去。
观众对于孙云秀的倒没有多大的反感，并不是因为孙云秀美丽，而是在秦砚的镜头下，很多事情并没有绝对的正确错误，孙云秀只不过被推着走罢了。
要么她拼尽一切，在鹏城光鲜亮丽的活下来，要么她就只能退缩到最卑微的角落，逐渐发烂发臭。
这样一个雷厉风行，带有一点悲情色彩的孙云秀，没有观众会厌恶她。
除了一开始对于刘大力的有些厌恶，观众发现孙云秀面对刘大力，会流露出一些她自己都不曾发现，或者说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温柔。
孔修明忍不住问了问旁边的卡尔说道：“你觉得孙云秀是不是也喜欢刘大力啊？”
没有丝毫的犹豫，卡尔直接摇了摇头说道：“绝对不是喜欢。”
“你怎么这么确定？”
卡尔笑着说道：“孙云秀看刘大力的眼神完全没有丝毫的迷恋。”
“你怎么知道孙云秀那种眼神不是喜欢。你没看到孙云秀经常注视着刘大力吗？”
“好了，你别争了。你等会看剧情就知道了。”
孔修明有些闷闷不乐，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华国人，看一部华语电影，在电影方面的判断，居然被一个外国人给否定了。
电影剧情继续，刘大力拿到了这个月的工资，不多也就500块钱，比平均工资要低出不少，但这已经是干农活的两三倍了。
刘大力相当高兴对孙云秀说道：“今晚上请你去吃饭？”
孙云秀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微笑：“请我吃饭，要吃什么？便宜的东西我可不吃。”
刘大力的回答很坦诚，并打肿脸充胖子：“请不了你吃多好的东西，接下来我还得把钱寄回去。”
“你这个小财迷。”
刘大力给孙云秀一笔一笔算他接下来的工资分配，他不想让孙云秀觉得自己吝啬，同时刘大力已经很节约了。
“我得寄200块回家，每天的饭前是5块，我还得存100，请你吃饭最多50块钱。”
其实50块钱在这个年代的鹏城已经不少了，只不过刘大力下意识认为奚芊芊值得更好罢了。
刘大力算得很清楚，他甚至恨不得一块钱掰成两块钱来花。明明刘大力在说自己的收入安排，不知道为什么孔修明心中出现一种很酸涩的情绪。
刘大力工作有多么辛苦，他们都看在眼中。其实所有观众内心都有一杆秤，要给自己多少钱，自己才愿意去做这样的苦力活。
不一定有准确的答案，但这个答案肯定比500元更高，而且高出很多很多。
“没事儿还存钱做什么呀？农村人就这习惯，做什么事情都要想着攒家底，懂不懂什么叫今朝有酒今朝醉嘛，没文化的土包子。”
刘大力立刻反驳道：“存钱怎么没有用？我还想着存2000块钱。就可以在工地门口搞个饭摊。到时候，我的收入就肯定比现在多。”
“能多多少？”
“起码300！”
说到这件事情，刘大力就显得特别兴奋。他开始一步一步介绍着自己的计划：
“我给你说，我们那儿的伙食每天是5块钱。但我算过就我们吃的成本价最多4块钱，每天大概有五、六十个工人吃饭，这得赚多少钱啊？”
“原来你前段时间天天往菜市场跑，就是研究这些东西。”
刘大力点了点头说道：“人不能一辈子停在原地，总得往前走吧。”
刘大力真的很聪明，也特别善于观察生活，否则也不会成为老师眼中最好的苗子。
他很认真在工地干活，同时不断的思考着自己该如何摆脱目前的窘困。
谢北杨的这一段表演真的很深入人心，刘大力向孙云秀描述着自己未来计划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熠熠生辉。
闪光感不是只存在于社会地位高的人身上，而存在于那些足够优秀与自信的人。他们在描述着自己未来的时候，便会散发出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说实话，在灯塔国的电影院，有闲情逸致大晚上跑来看文艺片的观众都不差钱，包括孔修明，如果家里没点钱，根本不可能送他到灯塔国留学。
在刘大力的想象中，他能够赚到钱不外乎就是一、两万块，这已经是他目前最大的理想。这点钱对于现场的观众来说并没有多少。
不说其他人，孔修明一个月的生活费可能就不止刘大力口中的梦想数字，按理说本来也不应该对孔修明产生任何的羡慕。
但偏偏刘大力的计划，却让孔修明、卡尔他们所有的观众都产生了一种感觉——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的明天而去奋斗，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只能够说刘大力的感染力实在太强了，让观众也忍不住站到了刘大力的角度去看待世界，这对于一部文艺片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
为什么那么多文艺片会遭人诟病，很多时候观众没有办法和导演所要想表达的主题进行共情。
其实有电影的剧本写得很好，想反映的问题也深刻，奈何演员的演技根本没有办法让观众进入相应的情绪中，最后就成了一部故作深沉的垃圾。
孙云秀和现场的观众一样，就在旁边静静的听着刘大力描述自己对于未来的梦想。
孙云秀同样不缺这一两万，但在听刘大力的解说的时候，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睫毛时不时的煽动，让观众心中如同被羽毛划过。
这个时候孙云秀身上那种属于城市的风姿艳情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单纯与懵懂。
就好像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偷偷用了自己母亲的化妆品，看上去浓妆骚首，依然掩盖不了她的稚嫩。
孔修明在心里感叹，奚芊芊的演技也太厉害了。
同样的妆容，仅仅是不同的表情和习惯性动作，就把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观众目睹孙云秀的变化过程，他们甚至会以为孙云秀完全是换了演员在表演。
孙云秀突然对刘大力说了一句：“要不要我借点钱给你开店啊？这样你就可以少工作一整年了。”
其实哪里是少工作一整年，刘大力的计划是等这段时间稍微适应了城市的生活后，他就再去打一份夜工。否则他每个月存100，还得负责弟弟妹妹的学杂费，哪里够？
这不是一年的时间，而是无数个辛苦的日夜。
刘大力坚定摇了摇头说道：“不需要，我自己攒就够了。”
刘大力脸上有一种少年特有的骄傲，并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是男人，不能接受女人的帮助，才拒绝孙云秀，而是刘大力相信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就能实现梦想。
其实刘大力心里也有一口气，在离开农村的时候，他对父亲说自己一定会靠努力，在城市扎根。
刘大力想自己实现这份诺言。
这就是少年的坚持，幼稚而又珍贵。

第127章 《生于淤泥》三
接下来一段剧情都是在描写刘大力为了自己的梦想而不断努力。
刘大力真的如他所说的一样，同时打了两份工作，白天在工地搬砖砌墙，晚上则去帮歌舞厅搬运酒水。
白天的体力活让人感觉到生理上的疲惫，而晚上工作的场面则触及灵魂。
第一次看到歌舞厅消费表的时候，刘大力愣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好贵。”来歌舞厅的很多都是年轻人，其中不乏未成年人，和刘大力站在一起显得稚嫩。
这些衣着光鲜的年轻人，从来没有给刘大力一个正眼。领班很严肃地告诫过刘大力，千万不要和顾客发生冲突：
“记着你是没有证的，一旦和别人起了冲突，到时候一旦出了问题，你就麻烦了。”
刘大力听了之后立刻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严肃。
一旁是光怪陆离、火树银花的世界，一旁是默默搬运货物、卑微如尘土的刘大力。背景有多么的嘈杂喧嚣，刘大力就有多么的安静。
就是因为出生罢了，刘大力和同龄人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边是恣意妄为，一边是胆小谨慎，一不小心刘大力会因为非法打工而被抓起来。
但刘大力依旧没有抱怨，他准备再攒点钱，然后去申请三证[1]。
以前刘大力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找孙云秀聊天，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喜欢听孙云秀说说城市里的弯弯道道，他们两个人都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可是到了后来，刘大力可能只有每个月发工资的时候，他才会去找孙云秀一起吃顿饭。
秦砚有一个片段拍得很隐晦与入股，并没有直接从刘大力的角度去拍摄他到底有多忙。
孙云秀在城市里也有自己的姐妹，其中有个王明月和孙云秀关系最好。
有一天王明月带了朋友来找孙云秀打麻将，一边洗牌，一边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前两个月的时候约你出来玩、打麻将，你不是都说自己忙吗？怎么这两个月又突然闲下来了，想起我们这些姐妹了？”
孙云秀露出特别灿烂的笑容：“就是前段时间有点事儿，这不是叫你们出来玩，请大家吃饭吗？”
奚芊芊的表情特别的细微，让观众们立刻感觉到有一中很矛盾的情绪。
一方面孙云秀似乎在因为刘大力没有时间来找而有一点点的落寞，而另外一方面孙云秀又觉得是刘大力拼命工作是很好的选择。
王明月笑着打趣道：“我看你最近一段时间状态其实挺好的呀，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孙云秀立刻否认道：“怎么可能是谈恋爱？我们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明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过双眼依然盯着面前的麻将：
“搞对象还可以接受，大不了就是哭个你死我活呗。记住我们这中人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云秀啊，我可给你说，别忘了其他姐妹们的遭遇。”
今天出来打牌的几个姐妹大家都知根知底，这些话一说出来气氛立刻变得有点凝重。
孙云秀突然悠悠说道：“动情并不是最可怕的事情，还有更绝望的……”
王明月正好胡了牌，她把面前的牌推了出去：“十三幺，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快给钱，快给钱。”
孙云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爽快掏出钱递给王明月。
刚才是不是真的没有听见，谁也说不清楚。
整整一年，刘大力总算是攒到了在所有人看起来没什么难度的2000元。
他兴奋地跑来找孙云秀分享成果的时候，他脸上的凌云壮志、兴致勃勃根本没有办法掩盖，一瞬间就将整个放映厅给彻底笼罩。
然而所有观众都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刘大力又瘦了。这里秦砚用了一个很细小很有趣的情节去展示。
孙云秀看到刘大力身上的衣服，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你这件衣服都穿了多久了，破破烂烂，浑身都是补丁，也不知道买一件新的。”
刘大力笑着说：“到哪有钱买新的，一件衣服十几块钱呢。”
没有错，电影就是通过这样一件小小的衣服来总结刘大力一整年的辛苦。
衣服已经磨损严重，刘大力依然舍不得换，他舍得过年的时候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买新衣服，可到鹏城一年多了，刘大力真没有给自己添置过衣物。
同一件衣服，穿在刘大力身上显得短了不少，稍微一抬手，刘大力的腹部就露了出来。
如果以往的谢北杨在电影中露出自己的腰身，那肯定是会引发谢北杨影迷的骚动。毕竟谢北杨在怎么忽略自己的外貌，它依旧在那儿，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可现在哪有丝毫的性感？黝黑、粗糙、瘦到内凹的肚皮，只会让人产生营养不良的感觉。
与此同时，衣服身穿在刘大力身上，袖口、腰身显得又大了一点——刘大力又瘦了。
别看这个镜头很简单，两件衣服可是道具组精心之作。一开始就准备两件款式相同，但大小不一样的衣服，在拍摄过程之中故意做旧，连补丁、磨损区域都一模一样。
观众绝对看不出这是两件衣服，加上造型师的配合，当然最重要的还有演员的演技。
最终效果在观众眼中则是“刘大力又长高了一些”，这才符合刘大力在电影的年龄。
如果在电影设定中16、17岁的少年，经过一年的时间毫无变化，那才是糊弄观众。
在电视剧中这样的差别还可以勉强接受，但《生于淤泥》可是秦砚一开始就瞄准了国际电影节的作品，他不可能留下如此大的视觉纰漏。
孔修明现在才想起谢北杨的真实身高，刚才看刘大力在农村的时候，真的以为他就一米六左右的个头，而现在看起来也就一米七几。
为了能够达到满意的效果，秦砚从第一场戏就在做准备，服装道具、造型妆容、演员训练、拍摄角度，任何一个环节的缺少都有可能导致计划失败，这是秦砚和整个团队一起努力的成果。
还好电影剧情到这儿，刘大力的身高不需要再改变，否则在不借助特效的前提下，秦砚同样技穷了。
谢北杨的体重并没有“弄虚作假”，毕竟身材的变化也是《生于淤泥》的一个表现渠道。谢北杨真的如他所承诺，在拍摄过程中又瘦了5斤左右。
离开农村的时候，刘大力在观众眼中就很瘦弱，现在则明显有些不健康。
但到现在为止，孔修明、卡尔依然没有多么心疼的情绪，他们觉得刘大力能够拥有更好的生活，这不是已经实现了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吗？
看着孙云秀居然会陪着刘大力这个傻小子去市场采购各中东西厨房用具，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找到了不需要暂住证的就可以租借的小屋，观众们都感觉到满足。
这就是电影的正面反馈，这也是绝大多数商业电影常用的手法。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电影主角们获得了什么、有了什么样的成长，让每一观众随着电影角色的收获而满足，紧紧抓住观众的注意力。
从这一点来说，《生于淤泥》的确有一点离经叛道。因为一般的文艺片电影，在各个方面尝试着打破电影的边界。
文艺片和商业片有一个本质上的区别，商业片总是在用成熟的套路去吸引观众，而文艺片则是在不断的进行尝试与改变。
《生于淤泥》和传统文艺片是格格不入的，已经过去大半小时了，每一个剧情点都在迎合观众。
些许暧昧的感情、好看的妆容、波折单剧情的反馈，这的确带来了很好的观看体验，没有人会觉得乏味。
如果这是这样，《生于淤泥》真的能够获得三大电影节的奖项吗？起码“评审团大奖”不可能给一部剧情毫无内涵的电影。
就在孔修明他们感觉到疑惑的时候，秦砚给出了他的答案。
刘大力带着自己的钱去各个市场精挑细选的选购各中厨具。他的钱只有那么一丁点，想要把原材料厨具、移动推车东西全部买好，他只能够尽可能的节约。
孙云秀有好奇过说道：“你计划得这么好，不过你到底会不会做饭啊？”
刘大力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做饭，给你尝一尝吧。”
其实孙云秀并没有怀疑刘大力做饭的能力，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毕竟她也是农村里出来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不是句假话。
看着刘大力在新买的厨具面前忙碌着，孙云秀就在身后插着双手监工，偶尔还会批评两句，说刘大力哪里做得不好。
这些场面很简单，但刘大力的紧张和孙云秀的随意，让氛围格外的温馨。
虽然一直在挑剔，但孙云秀却把刘大力给她做的菜全部吃完了，这对于平时出去吃饭也一直控制食量的孙云秀来说，完全就是奇迹。
孙云秀点了点头说道：“的确还挺不错的，有一点老家的味道了。”
刘大力从12岁就开始帮厨，14岁之后就是他负责做饭，几个家常菜的确不在话下。
“不过你这饭还有一个缺点。”孙云秀带着一点捉弄，她在等刘大力求她，她喜欢看着刘大力忐忑紧张的样子。
刘大力已经抢先一步说了出来：“你是说这饭还不够咸对吧？”
“既然知道，今天怎么做得这么清淡。”
今天是试营业，孙云秀就是刘大力的第一个客户。
刘大力目标客户可都是在工地上做体力活的工人，每天大量出汗，需要进补盐分。
只有饭菜足够咸才符合他们的胃口，另外一方，菜咸一点，也更加下饭。5块钱还管够的盒饭，只能这么做。
刘大力笑着说道：“我平时看你吃东西不都很淡吗？好几次菜太咸了你都不吃。”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云秀表情并没有特别大的变化，她端起放下碗中的碗筷说道：
“好了，快点准备明天的饭菜吧。”
在这个城市之中，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生活，哪有人会关心你的喜好。刘大力善良的让人心疼。
每个观众都在想着，这样的孩子值得最好的未来。

第128章 《生于淤泥》四
“好了，快点准备明天的饭菜吧。”
在这个城市之中，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生活，哪有人会关心你的喜好。
这仅仅是一个小的插曲，连电影的主线并没有任何的转变。
第2天刘大力一大早起来做了好几盆的凉菜，这些才能放得时间比较久，一切都有详细的计划，毕竟2号为了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刘大力太开心了，全程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哼着方言小曲。别说卡尔他们这些外国观众听不懂，就连孔修明也得靠着字幕才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
这并不妨碍观众们从众感觉到欢快与愉悦。
其实谢北杨唱歌挺好听的，为了唱这是方言小曲谢北杨不仅要学语言，还得故意唱跑调，着实为难他了。
平时要睡到大中午的孙云秀，今天同样意外起了个大早，来帮刘大力“准备”。
一开始孙云秀只是在一旁品头论足，根本不会靠近案板，远离厨房是孙云秀一直以来的梦想。
不过这毕竟是刘大力第一次做这么多饭菜，没有估计好时间，手忙脚乱眼看就赶不上时间了。孙云秀怒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然后挽起她精致的衣服，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厨房。
看着最后做好的几大盆荤素搭配的家常菜，腾腾热气让人打从心里高兴。而当刘大力推着自己擦拭了好几遍的小推车，前往工地的时候，孔修明感觉自己比刘大力还紧张。
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愣是看出了跌宕起伏的感觉。
辛苦了一年攒下的希望，总算要看到结局了，每个人都希望能够得到正面的反馈。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看着现在满怀期待的刘大力，会莫名想起刘大力在农田中同样辛苦了大半年，等待粮商收购粮食的表情。
还是一样的天真，一样的满怀热诚。
同样他们也记得，粮食收购商最后给出一个刘大力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的价格，刘大力的表情有多么绝望。
观众们都希望刘大力不要再遇到挫折，希望只要付出就能够有收获，希望世界对于刘大力这个聪明善良并且勤奋的年轻人公平一点。
刘大力不再打工，准备自己开个小饭摊的事情，工地上的工友都知道。
虽然有的时候，他们也觉得刘大力天天忙着攒钱打工，不抽烟、不喝酒，和他们有点格格不入，平时他们在聊婆娘孩子的时候，刘大力就在一旁傻笑。
其实在工地忙了一整天，刘大力也想要一瓶冰镇啤酒，洗去一整天的疲惫与烦劳，可是啤酒3块钱一瓶，刘大力舍不得。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喜欢刘大力这样的年轻人，踏实勤奋、聪明诚恳。
所以他们都向刘大力保证，今天一定会给刘大力撑场子。这也是为什么刘大力敢把自己最后所剩无几的钱全部拿来做饭的原因。
刘大力对于每一份饭的利润心里有一个预估，所有菜、肉、米都是刘大力货比三家挑选出来，饭菜的分量特别足。
而且刘大力做的这些饭菜，的确很对工友们的口味。以前他们在一起吃饭，大家就讨论着今天的饭菜味道怎么样，刘大力比谁都知道这些工人们喜欢什么。
刘大力的饭盒受到了所有工友的好评，原计划20多个人的饭菜量，20个人就吃完了。
几个晚来的工友，看着空空如也的饭桶，又看着自己同事吃得这么香，已经开始对刘大力说道：“你怎么不多准备一点饭我？”
刘大力腼腆着回答：“明天一定多准备。”
“小刘不好意思啊，你做得太好吃了，忍不住多吃了点。”
“赵老二，你要是把小刘吃倒闭了，看你以后还有吃的没。”
刘大力每一次收到饭钱的时候，表情都特别的灿烂，没办法，这就是穷怕了的人。
刘大力比任何人都清楚钱有多么的重要，如果有钱的话他就可以读书了。
看着晚上刘大力回到家里，在自己到小房间里数着钱，那种快乐是真的溢于言表。
所有的观众都在为刘大力的成功而兴奋，他们觉得刘大力总算是迈出自己的第一步，可以朝着更好的未来走去。
一份饭卖5块钱，成本大概就4块钱，今天卖了20份饭盒，一个月算下来也就600块钱的收入。
而且今天是第一天营业，只要客源上去，他的收入又会增加，想到这儿刘大力已经开始傻笑了。
笑容是真的傻，孔修明说得是自己，他发现自己竟然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12号的情绪彻底同步。
一旁的孙云秀笑着对刘大力说道：
“怎么赚了这么多钱，总得请我吃一顿大餐了吧。”
刘大力犹豫了几秒钟说道：“能不能等月底，让我先把钱给家里寄回去。”
没有任何一个观众会觉得刘大力这是吝啬抠门，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刘大力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那你给我下碗面吧。”
“好。”
说完后刘大力便立刻给下面，特别浓郁的鸡蛋面。
这一次刘大力足足打了两个鸡蛋，用他买的猪油，煎得双面焦黄。煎蛋再配上浓郁的汤汁、筋道的面条，最后撒上一点葱花。
哪怕是隔着荧幕，观众们都仿佛嗅到了面条的香气。
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但如果这个世界有这么简单的就好了。在工地门口卖饭的可不是刘大力一个人，周围几个工地，每天大概有200人左右的人流量，早就有三家卖饭的小摊扎堆。
刘大力今天只准备了20个人的饭，带来的竞争还不是很大，毕竟其他工地并不是特别信任刘大力这个年轻人。同样其他的老板也没有对刘大力的到来有多紧张。
结果第二天刘大力准备了40人的饭菜，并且全部卖出去后，另外几个饭摊老板对刘大力已经明显不满了。他们觉得刘大力这是不讲规矩，跑过来抢了他们的饭菜。
刘大力一开始也很谨慎，他知道在农村为了几块钱的利润就能吵得喋喋不休。
但是架不住这些老江湖笑里藏刀，一开始他们还笑着和刘大力打招呼，说刘大力的出现让他们的压力少了很多。
有的时候，大家互相借个米饭或者是碗筷凳子，其乐融融。
一来二去，刘大力也就打消了心中的担忧，觉得城里人生活水平的确不错，不会为了这一点钱而斤斤计较。于是闲聊的时候，12号也说起了自己的来历，和这一年多攒钱的经历。
结果鹏城的治安部队突然把刘大力给抓走了，并且把他的东西全部给没收。
对于这一幕观众们没有任何的意外，当他们看着12号失去警惕性的时候，就知道12号肯定会吃亏。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城市人”啊。
抓刘大力理由也特别明确：“你是农村户口，没有卫生许可证对吧？”
刘大力这是第二次听到“卫生许可证”这个名字，第一次就是前天对面饭摊的夫妻和他说起这个事儿。
刘大力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然而接下来才是刘大力面对着这个复杂社会的开始。
刘大力不仅东西被收了，然后还交了罚款，甚至还被关了好几天，前段时间刘大力攒下来的钱，瞬间就化为乌有。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每个人都想对那对夫妻破口大骂。
“你说你们这些农民？都说了不允许你们进城打工了，偏要来。来了又不守规矩。”
对，刘大力的确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民。可没有见识是他的错吗？
谁来告诉他在卖饭前，还有那么多弯弯道道呢？城里人以为约定俗成的知识，对于他们而言却如此的陌生？在农村里种地养得活他们家的四口人吗？
在看守所里待了两天，孙云秀才弄清楚事情原委，跑来把刘大力保释出来。
刘大力的情绪有了明显变化，如果之前的刘大力就像是充满着生命力的野草，那现在的刘大力已经开始衰败。
看到这儿的时候，孔修明心里咯噔一声，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秦砚恐怕不会就此罢休。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剧情之中，刘大力遭到了各个方面的刁难。
这一段剧情让刘大力不断的沉沦，但是又没有任何一个观众敢说这样的剧情不存在，在任何一个国家这都是共相。
城市人歧视农村人、有钱人歧视穷人、甚至还有肤色、性别的歧视，根本不问对方是谁，只看他们身上的标签。
这些剧情让观众开始反思自己，其实这种严肃的分为会不断扩张，陷入文艺片的圈子里。
但是秦砚的处理却十分聪明，他会在痛苦之中穿插一些小的笑点来调节气氛，让一些剧情变得无厘头，因此观众不会特别痛苦。
虽然遭到了这么多的折磨，刘大力还是对自己对孙云秀说自己一定会继续努力，他已经有了经验。
只不过刘大力在思考未来的时候，内心之中有了一丝忐忑和犹豫，以及一丝的不自信。
他怀疑自己作为一个农民能不能继续获得未来。一开始他想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他还是回原来的工地去卖饭。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如果一个人会在背地里举报他，那就证明这个人的道德观已经低到没有底线了。
刘大力尝试着获得政府要求的各种证明，当刘大力却遭到了直截了当的拒绝，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刘大力健康不合格，也不是因为刘大力厨艺不合格，单纯就是因为刘大力是农村户口，他没有资格在这个城市里继续工作。
这是刘大力第一次厌恶自己农民的身份。

第129章 《生于淤泥》(完)
刘大力的情绪积累到了一个阈值，已经没有办法自己消化和解决，他只能向周围的人宣泄。
他有些同问地对孙云秀说：“为什么我和别人都是人，为什么我比别人付出的更多，努力更多，但是这个城市就是不给我们一点点的活路。”
一直一来似乎玩似不恭的孙云秀，表情终于有一些崩溃，她在刘大力身上看到了自己：
“没有办法，因为从我们出生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电影也是从这里开始急转直下，刘大力接下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处处受挫。
让所有观众们感觉到心满意足的那个刘大力，已经逐渐的迷失了自己。
如果给刘大力一点调节时间，刘大力或许还能够恢复之前自己的状态，但是生活的压力却不断的朝着他涌来。
“大娃啊，这个月你能不能多汇一点钱回家，二妹和小幺都要交学费了。”
母亲的声音在电话对面响起，刘大力佯装无事地说道：
“嗯。”
这下刘大力彻底开始因为钱而迷失，他跑去询问孙云秀有没有什么工作能够让他快速赚到大量的钱。
孙云秀给他说：“你应该慢慢的来。”
接下来一段剧情，刘大力强行压抑住内心的痛苦，让自己像以前一样努力。
可命运似乎不想放过12号，哪怕他换了一个工地卖饭，又一次被举报了。有些生意根本不允许农村人插手。
因为这是刘大力第二次被有关部门发现他无证营业，直接把他收进了收容教养所。
这是原本是一个针对于流浪人口收留的场所，只不过从今年开始，没有三证的外来务者也会被强行扭送、收留。
在收容所里，刘大力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样，只不过是因为出生在农村，想来城市打工，因为没有住处、没有三证，就被关押起来的人。
关押的理由何其荒唐，因为这些外来务工者影响城市市容。
刘大力在收容所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他人生之中最黑暗的日子。
收容所的生活条件的确很差，别说睡觉的地方，连一日三餐都没有保证，只有在收留着快饿晕的时候，才会有人来管你。
但这些身体上的折磨对于刘大力来说都不是最痛苦，更痛苦的还是精神方面的压力。
他在收留所看太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们来农村试图在城市之中寻找未来，却被禁锢在城市里。
“俺们就是来城里想打点工赚点钱，恁说为什么这些城里人就是嫌弃俺们呢？看我们好像什么肮脏一样。”
“小伙子你知道我是咋进来的。去年在工地干了大半年，工头一直拖着不给工资。到春节了，我们要回家了实在没办法，我就带着几个兄弟伙找他要个说法。这人啊，心真黑。他当初招人的时候，招的都是没证儿的工人，他才不是什么好心，早就想好了随时举报我们。”
在这里刘大力看到了辍学的年轻人，看到了走投无路的打工者，同时也看到了因为没有文化而被欺骗的流浪者。
收容所把光鲜亮丽的鹏城被隐藏的阴暗面全部摊在刘大力和观众面前，每个人都能够感觉到那种凝重如实质的沉重感。
如果说是以前的刘大力，他或许还能够像赤子一样去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但是现在的刘大力已经做不到这一点，他的心情随着不断跌落。
画面转到监狱之外，孙云秀也一直在找人帮忙，想让刘大力出来。但因为刘大力这一次是被别人举报，而且举报者还有些关系，保释金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孙云秀只能够利用她在城市之中积攒了多年，实际上没有任何作用的人脉，想方设法求人帮忙。
在电影播放到现在为止，孙云秀无疑是最为光鲜亮丽、意气风发的角色，有钱、美丽、知晓鹏城的各种弯弯道道，刘大力一度觉得她已经是一个城市人了。
然而当孙云秀需要找人帮忙的时候，却屡屡受拒，没有人把孙云秀看做同等的人。
孙云秀的姐妹王明月没什么好奇地说道：
“不是说好不要去管这些闲事儿的吗？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你还要偏偏去和这些条子打交道。”
孙云秀有些痛苦地对王明月说道：“可是大力他不和我们不一样啊，他不应该和我们一样烂在城市里。”
王明月依旧很冷漠：“有什么不一样？像我们这种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一辈子都只能在泥塘里打转。”
虽然王明月嘴上说的很绝情，但是面对孙云秀的求助，她也没有坐视不理，陪着孙云秀忙里忙外。
就如同王明月所说，他们都是出身于社会最底层的人，想努力向上爬却做不到，因此更需要帮助彼此。
但最后的结果并不是刘大力主动被有关机构放了出来，也不是王明月、孙云秀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而是因为前段时间鹏城收容所，出现了一例死亡的案件，一个年轻进城务工的年轻人，在收容所内被活活打死。流浪收容所被中央部门紧急叫停了。
孙云秀是刘大力在城市里唯一守着比较近的朋友，当然这也和刘大力自己有关系。
并不是刘大力性格不好，而是因为刘大力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忙工作。别的工友们相互一起去吃饭，刘大力白天晚上两份工，空闲的时间抓紧休息，在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个能够交心的朋友呢？
孙云秀看到刘大力走出看守所那一瞬间眼睛就红了，没有办法，这一段时间刘大力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刘大力走出警察局的时候有一个很细微的动作。这一天天气特别的好，阳光明媚、风如三春，好像就是沉冤得雪、拨云见日的日子。
然而刘大力在看到洒满阳光的街道，并不是直接走了出来，反而是下意识的往回退缩了一点，好像在惧怕阳光一般。
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有一种感觉，刘大力彻底变了，他身上那种让所有人都感觉到奋发上进的精气神完全没了。
接下来的剧情中，所有观众都发现刘大力和孙云秀之间的位置彻底发生了颠倒。
如果说之前孙云秀通过刘大力汲取对于世界的希望，那现在反过来反而是孙云秀陪着刘大力去调整状态。
但什么叫做淤泥，那是你再怎么使劲儿，也无法逃离的深渊。
一连串的剧情不外乎接着是刘大力想方设法的赚钱。
刘大力去跑过当过服务员，继续卖过饭，也做过小本生意。
但在那个年代，刘大力的出生就死死限制住他。
初来鹏城的刘大力有多么让人喜欢，那么现在在城市里挣扎的刘大力就有多么让人心疼。
孔修明他们每一次都希望刘大力能够成功，然而现实却如同冬夜的巨浪，在黑暗之中把希望一次次拍打峭壁之上。
真正让刘大力在人生的道路上失去未来，则是他之前进入看书两次留下了案底。从此之后，刘大力的人生上便彻底烙上“犯罪前科”四个字。
他想去应聘一些工资比较高的工作，根本没有人会要他。好不容易现在鹏城放开了三证的申请制度，但因为“案底”的存在，刘大力已经彻底失去了机会。
当然全程最痛苦的剧情还是刘大力和孙云秀之间决裂的过程，孙云秀很严肃地对刘大力说：
“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刘大力大声吼叫道说：
“你懂什么？你知道我的日子过得有多苦吗？你不过就是一个随便卖弄自己身体的人，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你知道别人怎么看你的吗！平时若无其事，但别人根本没有把你当做一个正常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了，不仅仅是孙云秀，连现场所有的观众人都知道刘大力已经“死”了，他们心中那个善良坚强痛苦的刘大力已经不复存在。
刘大力永远不会去伤害周围的朋友，也永远不会去触及别人的痛苦，而现在的刘大力却通过伤害他人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孙云秀咬着牙离开，然后剩下刘大力一个人在原地抱着头痛哭。
《生于淤泥》一共有两场重要的哭戏，一场是孙云秀的隐忍，一场则是刘大力的崩溃。
刘大力的哭泣很绝望，继续了整场电影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观众们的情绪。
所有观众一边在痛恨着刘大力，他为什么能对孙云秀说出如此残忍的话，一边自己又羞愧不已，因为刘大力把他们内心之中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虽然他们看上去不动声色，实际上内心之中不同样也歧视着孙云秀吗？
在刚才的剧情中，秦砚做了一件很大胆的事情——毁掉刘大力。
要知道到现在为止，刘大力这个角色完全是《生于淤泥》的内核支柱。
很多观众们都是靠着对于刘大力这个角色的喜欢才撑到了现在，而刚才的对话让刘大力的形象彻底崩溃，而且根本没有挽回的可能。
越是喜欢的东西被别人摧毁，越有可能怨恨秦砚这个始作俑者，哪怕这种摧毁是必不可免的。
为了防止电影口碑突然崩塌，秦砚早就想好了对策，前半程通过“刘大力”来吸引观众，而后半程则让观众们开始反思自己，由此及彼询问自己“刘大力”有没有可能在城市里获得幸福。
也是直到这一刻，《生于淤泥》才完成了从商业电影上文艺电影的转变。
同样因为前期剧情铺垫得太好，让所有观众的情绪继续被刘大力带着走。
他们无比希望刘大力能够创造一个奇迹，哪怕他们自己都找不到任何解决的答案。
一个没有任何学位的人、一个农村户口的人、一个因为曾经无证经营，而进过收容所的人，现在又需要大量的赚钱，谁能够告诉刘大力到底该怎么做？
有的时候刘大力走在路上看到别人拥有灿烂的生活，他的眼神中也会有怀念的神色。
而到后来刘大力已经想要回工地继续打黑工，可是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没办法再支撑他去做体力活了。
因为以前的拼命工作，让刘大力换上各种难缠的慢性病，工地不会需要他这样的病秧子。
刘大力为了避免家里人担心，他已经两年多没有回去了，只有每个月月末，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报平安，想方设法汇点钱回去。
“家里两个家伙马上要读高中了，大仔你能再汇点钱不？”
刘大力实在走投无路，大半夜他在街道了徘徊了很久，他拿起路边的石块，砸开了一家烟草店的大门。
1996年恰逢全国犯罪的严打，刘大力很快入狱。
在看守所询问检察官：“你说我以后出来，还能做好人吗？”

第130章 发酵
《地球要塞》和《生于淤泥》上映之后，全球影迷都彻底沸腾了。
大家都觉得《地球要塞3》会很好看，但是没有想到会出色到如此程度。在电影上映之前，很多观众都和孔修明他们一样，猜测过《地球要塞3》的剧情。
尤其是那些原著小说迷，他们早就被秦砚的《1》、《2》彻底征服，期待着《3》能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在如此高的期待之下，《地球要塞3》还能有满足“还原”与“创新”两方面的期待，实属不易。
《地球要塞3》好歹是一部典型的商业电影，有庞大的观众基础、充足的制作资金、强大的演员阵容，再加上优秀的原著小说。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生于淤泥》会让他们如此惊喜，更没有想到秦砚竟然用商业片的手法讲述了一个让他们如此悲伤的事情。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知道《生于淤泥》中“刘大力”会从一个阳光少年，逐渐被生活压迫成为一个犯罪者，恐怕很多观众都会犹豫。
现在买了票的观众都坚持到结局，期间有笑、有泪，以及最重要的反思。
看完之后他们的想法也很简单“虽然电影结局让他们无法接受，但这依然是一部好电影，一定要推荐更多朋友来看电影。”
尤其是海外市场，很多观众完全是冲着秦砚、谢北杨、奚芊芊的名气才去看的。
虽然一些华国近代社会背景的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上也有不俗的表现，但也仅仅是在电影节上罢了，海外市场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作品。
谁知道看着看着，他们就彻底进入了剧情的氛围之中。
这的确是一个发生在华国的故事，但其他国家、其他年代同样也有很多像“刘大力”这样的人，出生在一个固定的阶层之中，用尽力气也难以逾越。
人类经常说着换位思考、互相理解，然而事实却是人类的喜怒哀乐其实相去甚远。
而秦砚的成功之处，就是让观众产生了代入感，看完了“刘大力”的故事之后，免不了一声长叹。
愿意大半夜看首映的观众，都是年轻且狂热的电影迷，当然肯定也有很多演员的影迷。这些观众大概率都是互联网的忠诚用户。
电影放映结束，网上的讨论度便在不断增加。
“oh！还有谁没有去看电影吗？这是绝对不能错过的经典。”
“我准备周末带着朋友/对象/父母再来看一次！”
“可惜最后XXX死了。”、“为什么XXX剧情啊”
类似的网络评价为电影积蓄着热度，直到各种影视工作者、影评家看完电影，洋洋洒洒、文采飞扬的影评出现后，两部电影的讨论度开始不断上升！
而秦砚和谢北杨秦砚负责了在平城举行首映典礼的《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
一个导演的两部电影同时上映就已经是史无前例的事情，更不要说同时举办首映仪式了。
这是史无前例的壮举，同样也是让人咬牙切齿的难题。
两部电影的观众本来就不同，秦砚总不能把观众放在一起吧。而且两部电影播放结束，肯定得和观众互动，难道把一个秦砚劈成两个用？
还好谢北杨获得了影帝，从地位上完全撑得起《生于淤泥》的首映典礼，这才解决了这个大难题。
虽然在同一个电影院，二人从入场式开始，便没有看到彼此。
说实话在看电影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想念对方，毕竟是自己作品正式上映，正式接受观众的检验，他们都想和彼此在一起分享情绪。
二人虽然没有在一起，但是在电影播放结束的时候，他们都感受到了放映厅内观众的欢呼。
而且两部电影的观众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看完电影后，很多观众都是一边哭泣，一边鼓掌，甚至还有人大声吼着：
“秦砚，你不是人！”
虽然秦砚和谢北杨并没有预演过首映的互动环节，但两人却遭遇了一样的挑战。
在《地球要塞3》的放映厅，有观众直接向秦砚提问道：
“秦导，你为什么要把沈楚楠拿出来鞭尸，你太狠心了！”
提问的是一个可爱的小女生，她即是《地球要塞》的原著粉，又是谢北杨的影迷。
其实她本来想先看《生于淤泥》，谁知道没抽中《生于淤泥》的首映式，反而抽中了《地球要塞》。
她高高兴兴地来看电影，看到一半就泣不成声，她突然有些害怕秦砚会在《生于淤泥》中怎么虐待谢北杨了。
秦砚笑着说道：“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永远记住他。越是遗憾、越是痛苦，你们越是能记住沈楚楠啊。”
多么杀人诛心的回答！回应秦砚的是观众们不满的嘘声。估计也只有秦砚才敢这么得罪观众了。
而在《生于淤泥》的现场，谢北杨遭遇的问题更严苛。
“请问谢老师，和秦导拍戏你会不会很痛苦？”提问的并不是谢北杨的影迷，而是一位记者。
他就想找点刺激的话题，虽然明天的头版头条肯定是秦砚的两部电影，但这年代都追求差异化竞争，越轰动越好。
谁知道他的提问竟然获得了很多人的支持，疯狂鼓掌。
面对观众和媒体工作者的起哄，2号的特别严肃说道：
“的确秦导会对我有体型上的要求，但我认为这是剧本的必然要求，和谁执导没多大的关系，我和秦导合作很愉快，希望大家不要乱猜测。”
记者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
“那秦导去《地球要塞》的首映，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生于淤泥》没有那么重要。”
“我觉得秦导是因为相信我，把这些工作交给我。”
两个人虽然各在一个场地，但是言语之间都在维护着对方。
秦砚在回答几个问题后，便把现场交给了陈令锋等几个演员，而自己则立刻前往谢北杨那边。
结果秦砚一走进现场，便被观众们疯狂唏嘘。
结果还是谢北杨先站出来维护秦砚：“秦导不来，你们又想；来了，你们又不欢迎。”
也是因为秦砚和谢北杨的配合，让观众们逐渐走出了电影悲伤的氛围。
这些都是插曲，能够决定两部电影最后高度的，还是电影本身的质量，这一点从观众们的热情就足以管中窥豹。
那些电影领域的专业人士、影评家们，都已经意识到，这两部电影肯定会在国际电影市场掀起风波。
果不其然，从第二天开始，网络上都是关于这两部电影剧情的讨论。
“《地球要塞3》的剧情实在太出乎意料了，我真的很想把秦导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不过我总感觉《地球要塞3》还意犹未尽的感觉，之前贝塞尔不是宣布已经将《地球要塞》后续的创作权卖给秦导了吗？你们说秦导会不会接着现在的故事希望往下拍啊。”
“话说，我还是觉得秦导有私心啊，这部电影中间最悲情的角色怎么都是华国人啊。他是不是夹带私货啊。”
“这一点我可不认同，毕竟小说原著当初就是这么写的。虽然两个重要角色都是华国演员，单是论比例的话，华国演员的数量可比不上其他国家。”
“你们觉得《生于淤泥》的剧情是真实的吗？怎么会有人这么傻，连卫生证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那个三证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不会是秦导为了吸引人注意，故意瞎编的吧。”
“没文化，别上网。建议你去读一读华国现代史，然后再多看一看上个世纪的纪实文学。我甚至都能够看出《生于淤泥》中有多少历史原型。”
“只有我关心《生于淤泥》的编剧终于不是秦导了吗？秦导一直自编自导，虽然看着很爽，但总觉得他哪天会突然猝死。”
“你们怎么说话的呢？就不希望秦导日子过得好是吧，怎么就开始希望秦导死了？”
“不过老实说我也挺开心的。这就证明了华砚公司除了秦导以外，还有其他利害的编剧。我都快被现在国内电影和电视剧的弱智编剧给恶心到了，都是些什么故事啊！他是自己智商有问题，还是觉得我的智商有问题啊。”
两部电影的影评如同雨后春笋一样比比皆是，而且这两年互联网社交平台也越来越丰富，成为了电影推广新的阵地。
影评太长，而且又都集中在影视领域的网站上，很难传播出影迷这个圈子，但是互联网社交平台可不一样。
这些简短而又精彩的讨论内，能带动更多的路人观众前往电影院。
除了网络的讨论热外，最能证明两部电影热度的还是电影票房。
期待和宣传了这么久的《地球要塞3》没有任何意外，在第1天取得了今年最高首日票房。塔国3900万美刀，华国3700人华币，全球票房超过6000万美刀。
只要不出现巨大的口碑滑坡，或者一些不可能控制的因素，今年全球票房冠军《地球要塞3》拿定了！甚至冲击全球票房记录前几名也有机会。
这个成绩虽然预定年度第一，但也还算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地球要塞3》是被所有人电影人都寄予高度预期的作品，大家都觉得它有冲击票房冠军的潜力，所以才有那么多电影选择避开档期。
《地球要塞3》的票房，给人一种它就应该有这个成绩的感觉，哪怕是破纪录也不会让人特别的惊讶。
但同时上映的《生于淤泥》真的让人意外，而这也是秦砚更为关注的成绩。
《生于淤泥》全球首日票房490万美刀，华国大陆票房1240万华币。
和《地球要塞》比起来，这个成绩看起来或许有些普通，还不到十分之一。
实际上了解影视行业的人都知道，对于文艺片来说，《生于淤泥》成绩有多么的恐怖。
去年金棕榈获得者《墙壁之间》的全球票房，才5000多万美刀，三大电影节最高奖项的奖项大多也在千万数值之间。
至于和华国其他出海的文艺片比起来，《生于淤泥》首日票房就足以绝大部分的电影。
而“仅仅”获得评审团大奖的《生于淤泥》，如果能够保持目前的趋势，很有机会破亿！
单论作品对于“电影”的贡献，秦砚也不会狂妄到说《生于淤泥》就一定比其他电影强。
从票房就可以看出，《生于淤泥》的宣传策略、主创团队的票房号召力，以及电影本身的质量有多么的夸张。
就在两部电影票房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第131章 风波
《地球要塞》和《生于淤泥》的票房成功，对于华语电影的国际地位无疑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生于淤泥》把很多华人演员都推到国际舞台上，《生于淤泥》越是成功，以后秦砚在国际电影市场越具有号召力。
试想一下，一个在文艺片、商业片两个领域都证明自己的导演，会受到整个资本市场多么狂热的追捧。
这对于华语电影市场而言，无疑是一针强心剂。
当然《地球要塞》还是话题讨论度最高的电影，无论是华国的微博还是西方的推特、脸书等各中社交工具，现在最热门的话题全部都是《地球要塞》。
和秦砚所预期的一样，电影极大地调动起了观影者的亢奋情绪，有什么比死亡、战争更加能够调动人类的肾上腺激素呢？
尤其是穿戴地球防卫服参与电影首映的线下活动，在全球各地都掀起了疯狂的浪潮，拍下了许多珍贵且有趣的照片在网上进行流传。
图片本来就比文字具有更强大的冲击力，如果只是单纯文字感叹《地球要塞》有多么好看，很难让人产生共情。
但是全球各地，不同肤色、年龄、性别的观众，穿着样式各异但充满科幻感与美感的服装，立刻就会抓住路人注意力。
这就是秦砚有意策划的一场行为活动，最明显的好处就是让许多对电影、对科幻不感兴趣的观众也走进电影院。
试想周围的人都在讨论一部电影，而且对它不停的夸奖，不了解就无法插入话题，人类的从众性会让他立刻抽时间走进电影院。
其实很多电影都有类似的手法，在电影上映之处疯狂宣传，就是为了营造一中“所有人都在看”的感觉。
只不过这样的宣传计划，本质上还是在玩火。
如果电影质量达不到观众的预期，尤其是那些本来就不经常进电影院的观众，标准更高，当他们发现自己被这样的宣传骗进电影院，绝对会造成舆论的反噬。
哪怕这样的宣传手段很容易复制，但除非对于自己电影质量充满信心，否则多半不会选择这中走钢丝的方式。
当然一部再怎么优秀的电影都会有各中各样批判的声音。
对于商业片而言，批判声音主要是说它缺乏演技和内涵，只有千篇一律的故事与华而不实的画面。
一时之间针对于《地球要塞》各中批判纷至沓来，国内国外都有，有利益博弈的影视公司，也有刻意唱反调、博人眼球的媒体。
电影发行方都有专门负责社会反映、观众舆论的部门，他们对于这些操作实在太熟悉了，就在他们磨刀霍霍、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突然发现好像轮不到他们了。
“《地球要塞3》还没有演技？你确定你看过电影吗？这里面哪个演员没演技啊，都是秦导带出来的演员，能差吗？”
“居然有人说《地球要塞》这个故事肤浅，我建议你多读读书，了解了解历史。”
“这哪来的水军账号啊？平时也没有发言记录，专门叽叽歪歪《地球要塞3》，真当我们地球防卫军是吃素啊？”
这些言论一冒头，便被各路网友直接回击。
其实在舆论战中，每个人往往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话，双方之间你来我往，到最后都成了狗咬狗、一嘴毛的结局。
哪怕历经千辛万苦证明了自己不是一部烂片，但不可挽回的损失已经造成了。
这也是为什么抹黑攻击经久不衰的原因，可问题是架不住有“怪味豆”的存在。
这几年“怪味豆”的公信力越来越得到认可，很多人买电影票前都会先上“怪味豆”去查一查电影的评分，尤其是“已看观众”的评分。
“怪味豆”一直花费大价钱向国家票务部门购买数据库，同时聘请大量的审核人员管理评分系统。的确还有各中虚假评分的情况，但比例在程序部门不断更新的算法面前不断缩小，让评分愈发贴合观众真实感受。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所有人都知道“怪味豆”背后站的就是秦砚，这个出了名脾气古怪、爱搞事情，但又偏偏从来不撒谎的导演。
在“怪味豆”上秦砚连自己的电影都不会包庇，更不要说其他电影了。
所以当《地球要塞》的观众们直接把怪味豆的分数甩出来后，整个世界就清净了。
尤其是华砚公司宣传部门的人，总有一中“我还没有用力，敌人就倒下”的混乱感觉。
至于那些在暗地里使小手段的人也很纳闷，秦砚的反应也太迅速了吧，难道他就一直派人在各中网络平台蹲守。
然而在他们调查发现这一切都是影迷自发的行为后，他们更加怀疑人生。
为了避免具有凝聚力的演员粉丝，他们所有的言论都已经没有说任何一个演员的问题，甚至连秦砚也不敢直接攻击，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地球要塞》和商业片上。
通过网络分析，反驳他们的网友还真不是演员或者秦砚的粉丝，就是单纯的电影迷罢了。
在他们的生涯中，还从开没有看到过任何一部电影的观众具有这样的战斗力。
原因很简单，秦砚从一开就使用了一些些心理学和传播学方面的小手段，尽可能把所有看过电影的观众都塑造成为一个群体。
自己认可、喜欢的电影，被别人说成垃圾，自然会忍不住站出来反驳。
往近了说，秦砚组织《地球要塞》的原著粉去观看电影，往远了说则是从建立“怪味豆”开始，秦砚就一直在强调着影迷的建设。
“怪味豆”有大量的活跃、互动机制，就是为了让电影爱好者之间互相交流。
想要看到好的电影，一个人的确无能为力，你再怎么呼喊我想看好电影，也无动于衷。
现实中的影业公司，公司不断给观众喂shi，让观众都已经习惯与沉默，然后便能继续心安理得拍烂片。
但如果一个群体同时向市场发出声音，用票房成绩让电影厂商看看到决心，那就可以影响资本的走向。
你说《地球要塞》是垃圾电影？不好意思，我们用票房来表明我们对于优秀电影的追捧。
当然现在这个群体还有明显的“秦砚色彩”，等哪天他们连秦砚也不再迷信，完全根据电影水平进行评价的时候，那才是秦砚想看到的场面。
网上针对于《地球要塞3》的电影精彩剧情的介绍、原著小说传奇经历的科普，让《地球要塞3》的票房持续走高。
但对于秦砚不满的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任何都希望秦砚能够狠狠跌到一次。
既然《地球要塞3》质量过硬，他们就把目光转移到《生于淤泥》。他们第一目标都不是《生于淤泥》，毕竟两个重量型奖项让它难以下嘴。
在《地球要塞》热度持续走高的同时，《生于淤泥》也丝毫不弱。在微博前十话题中，也能够占据一两个席位。哪怕在推特、脸书上，也偶尔能够见到《生于淤泥》的名字。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两部电影是同一个导演的作品，很多人在看完《3》之后，搜一搜影评立刻前往《生于淤泥》。
《生于淤泥》作为一部文艺片的票房居然还能不断上涨！它的票房曲线，让一些专门预测票房的业内人士都十分为难。
老实说，《生于淤泥》单独上映，全球票房能达到6000万美刀就已经算奇迹了，而现在破亿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这就是两部电影同时上映的好处，这也是任何一部文艺电影都不曾拥有的梦幻联动，其他文艺片都羡慕哭了，他们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电影也有这样的待遇。
其实现在《生于淤泥》的票房成绩已经不能用单纯的文艺片去衡量，但观众、媒体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管用上各中充满噱头的标题。
“《生于淤泥》，票房纪录的缔造者！”
“拥有商业票房的战绩，《生于淤泥》到底有什么魅力？”
“票房奇迹背后的男人——秦砚！”
“刘大力，一个让心心生怜惜的角色。”
全球都在猜测《生于淤泥》会写下什么样的奇迹，当然最激动的还是华国的影迷和观众。无数的称赞声，几乎要把秦砚和《生于淤泥》推上神坛。
就在所有剧组成员都准备开庆功宴的时候，他们突然收到了来自于秦砚的短信——
“不要对外讨论《生于淤泥》，最近低调一些。”
本来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也成为亿元先生/女士的演员们，立刻禁声。哪怕是之前预约的采访和活动，大家也以很谦逊的态度出现。
问到《生于淤泥》的票房表现，一律把主要原因推到《地球要塞3》带来的观众流量；认为《生于淤泥》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和其他很多华语电影比起来依旧有明显的差距……
哪怕如此谨慎与谦逊，还是有人断章取义。
“秦砚导演笃定《生于淤泥》将创下票房纪录”
秦砚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了，这是明显的捧杀啊！果不其然，在《生于淤泥》讨论度最高的时候，网上出现了大量攻击言论。
首先最明显的是有很多人对于刘大力所的存在，以及故事发生的背景表示怀疑，他们认为这完全是秦砚可以编造的故事。
“我现在算是知道《生于淤泥》为什么能够获得康城电影节的奖项了，这完全就是在摸黑华国电影的华国人的形象。”
“我也觉得。我对秦砚导演实在是太失望了，以前看他的电影还觉得他是在为华国人争光，但是现在发现他所有的电影都有着明显的价值取向。”
“《守门人》开始他就开始在抹黑华国的司法，很明显就是在迎合西方的主流媒体。”
“别说《守门人》了，我现在看《大笑江湖》都有些不是滋味。所有人都知道武侠是我们华国特有的文化，结果秦砚所描绘的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完全没有的侠肝义胆，只有阴谋算计，最后还强调拜金主义。”
“你们这么说未免也有一些有失偏颇吧，秦砚又不是刻意在讲这些内容，更何况在《地球要塞》里，秦砚不也是一直在进行努力展现我们国家的形象吗？”
“别说《地球要塞》，根本就没有看到华文化在哪里。算是秦砚拍的电影，不要忘了无论是电影发售还是小说原著，都是别人灯塔国的公司。
这些声音甚嚣尘上，而且这些言论七真三假，的确可以让很多不明就里的观众产生疑惑。
《生于淤泥》的确是曾经历史的痛楚，可是哪一个国家没有过弯路？所谓“以史为鉴”不应该是一句虚话，一味的粉饰太平只会让人失去警惕与敬畏之心。
而这也是秦砚拍《生于淤泥》的一大原因，在别有用心的人口中却成为了秦砚拿着国家历史去谄媚西方审美。
或许这些言论并不会直接对两部电影的票房造成多大的影响，但这些可是立场与原则问题，如果秦砚一旦被扣上一些奇怪的帽子，华砚后续的电影拍摄都会有很大麻烦。
除了内容之外，他们又找到了新的攻击方式。
“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生于淤泥》这部电影能够获得康城电影节的评审团大奖，有任何深层的主题吗？”
“他的确想要表达一些问题，秦砚完全根本没有剖析到最核心的问题。这明明就是一个国家和社会政策的问题，他拍电影想表达什么呢？”
“拍了电影还不是给他赚钱。我看秦砚现在就是在卖噱头，用农民工的痛苦来拍电影，吸引大家的关注度，其本质就是在赚钱罢了。”
“老百姓到底有多痛苦他不关心，他只关心能不能给他攒名声、赚钱。”
网上这些言论真的很可笑，当他们挑不出电影缺点的时候，就开始从电影制作人的私德去批判。
本就是无中生有的问题，在春秋笔法之下看上去又似乎像那么一回事儿。
很多路人对于真相如何并不关心，他们只想对秦砚进行审判。
人类一向热衷于造神，同时又热衷于将神从云端上拉下来，狠狠踩在脚下。
秦砚从身后抱着谢北杨，这几天为了避风头，二人难得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番。秦砚低声说道：
“不要老是去看这些评论，他们只不过自己手里没有一头牛罢了。”
谢北杨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很淡定的看待网友们对于《生于淤泥》的评价，事实上这是谢北杨从业以来最重要的一部电影，同时也是他付出最多、最自信的一部，他怎么可能毫不在意。
“别担心，我们不是早就做好准备吗？不要忘记我们拍这部电影的目的。”

第132章 发布会
两部电影首周票房终于出来后，《地球要塞3》不出意外获得了首周的票房管娟，以3.1亿美刀一骑绝尘。
与此同时《生于淤泥》以4200万美刀的票房，排在第三名的位置，而在华国更是以6800万华币的成绩名列第二。
这的确和很多电影因为害怕《地球要塞》而调整了档期，让秦砚的两部电影没什么有力竞争对手有感，但又何尝不是因为两部电影过硬的质量呢？
如果是其他的华语电影取得这样的成就，恐怕都已经高兴疯了。但《生于淤泥》却深陷舆论中。
《生于淤泥》票房越高，网络说上秦砚用他人不幸来中饱私囊的言论越来越多。
而且有多网友，列举各种资料开始推测秦砚现在的身价。秦砚的电影绝大部分都是他本人投资已经不是个秘密，所以秦砚通过电影赚的钱也很好统计。
秦砚为富不仁的形象越来越深入人心，秦砚都快成为十恶不赦的资本家了。
其实这种时候最好的应对方针就是拖整个行业一起下水，影视圈里的有钱人可不少，让舆论关注度转向其他人。
以现在秦砚的地位，得罪一些当红的演员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而演员的关注度天生就比导演要高，到时候秦砚就能全身而退。
转移注意力在公关界也是常用的手法，反正大鱼吃小鱼，那些被殃及无辜的人哪怕有证据也不可能站出来反驳秦砚。
这的确是秦砚现在最简单、最有效的选择，能够让这一次的舆论危机安全度过。
然而有些人可是想好了这次要彻底把秦砚打入地底，后续的针对方案也已经计划好，就等着秦砚接招。
他们甚至还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而且必须要再八月之前，让《生于淤泥》和秦砚都有个盖棺定论。
因为八月一号，《新新时代》就要上映了。这就是为什么这一次很多影业公司不约而同要打压秦砚的原因。
如果秦砚两年一部电影，让一个档期给秦砚，他们也可以接受。
问题是秦砚现在不仅两年内拍了两部电影，而且他的公司也越发活跃，《新新时代》只是一个开端。
华国影视公司们都知道秦砚在公司内部的各种变革措施，据说像《生于淤泥》、《新新时代》这样的剧本还有很多个。
一旦《新新时代》也成功，秦砚肯定会加大对于其他导演的扶持。
至于《新新时代》能不能成功，看看《生于淤泥》就知道了。
现在业内圈外都已经把“秦砚”和“好电影”彻底联系起来，质量问题有秦砚把关很难出差错。
票房问题更不用担心，看看《生于淤泥》的票房就足以证明秦砚的票房号召力有多么恐怖。
《新新时代》上映，正是两部电影第一轮发力期结束，到时候看过《要塞》和《淤泥》的观众，很有可能会直接流向《新新时代》。
如果《新新时代》真的成功，那么属于秦砚的时代就无法阻止了。
必须要阻止！必须要打压！
上映第十天的时候，《生于淤泥》的全球累计票房已经超过了一亿美刀，这对于一部华语文艺片来说是完全难以想象的数据。
全球电影行业上，尤其是华国的电影行业，可不希望看到有一个巨无霸的诞生。
票房越高，舆论危机越大。
这是一个敏感而且危险的时期，毕竟现在《生于淤泥》的讨论已经不是电影本身，而是从道德、人品这些虚无缥缈的角度对秦砚进行批判。
现在社会上已经有很多声音开始呼喊秦砚站出来做个解释，承担起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让一个人证明自己是好人，多么荒谬的一件事。而且秦砚还有什么责任？一定要毁家纾难，证明自己是一个圣人才行吗？
然而在庞大的集体声音面前，理性的思考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各方势力所预料的一样，最近秦砚一直没有进行任何回应。虽然秦砚还在全球各地跑宣传，但基本不在大陆出现。
对外宣称这是早就制定好的宣传方案，可谁都知道秦砚一旦在大陆出席活动，一定会受到围攻。
可一直这样逃避始终不是结局问题的办法，很多人都在推测则秦砚接下来的策略。
如果秦砚愿意再拿出一部分钱来做慈善，那拿多少钱又是一个可以攻击的方向。
现在《生于淤泥》的票房摆放在那儿，你要让市场满意，起码得拿出好几千万美刀。
秦砚会愿意吗？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吗？那些电影人们扪心自问，有钱自己留着用不好，干嘛要拿出来做慈善？
就算秦砚他真的是道德标兵，不在乎这一点钱，想为国家的基础教育事业做一点点贡献，问题是他也不敢轻易把钱拿出。
原因很简单，秦砚毕竟还在影视圈这个圈子里了，你突然拿出电影的利润拿出来做公益，你让其他拍电影的人怎么办？
如果秦砚敢这么做，他们就立刻抨击其他电影人，说其他人为富不仁。这些被卷入风波的电影人，他们不会去怪始作俑者，只会怨恨秦砚这个出头鸟。
再退一万步，他们还可以说秦砚迫于压力，并不是真心诚意。或者还可以查一查秦砚的收入与税，举报秦砚。
从道德方面去攻击一个人，他们有太多可以抹黑秦砚的方法了。
很多时候，某个领域中的改革者并不是外部压力所扼杀，反而是被这个圈子里那些见不得人好的败类拖累致死。
因为你的做法在“损害着集体的利益”。
穷演了各种方案，他们笃定秦砚不可能有任何大的动作。
然而偏偏在《生于淤泥》的全球票房正式破亿，国内上下都在争论《生于淤泥》的时候，秦砚突然宣布将在两天后召开记者发布会。
而且这一次发布同时会采取了线上直播的方式，允许网友参与讨论，其中最为热门的问题，秦砚还会在发布会的现场进行回答。
别说是业内人士，就是吃瓜群众们都表示惊讶。
秦砚这是要干什么？你说庆功宴就算了，开发布会是几个意思。
但不管外界怎么样猜测，这一次的发布会处理得特别高调。
怪味豆、水滴视频还有国内一些互联网平台在消息公布的同时就更新了自己的页面，直播地址都已经搭建好了。
全国范围内，有头有脸的媒体都接到了邀请函，甚至连一些国外媒体在其中。所有人这下都知道，秦砚肯定是要搞个大事情。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前段时间在网上为秦砚辩护的影迷们内心都十分亢奋，他们相信秦砚肯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最忐忑不安的还是那些在背后搞乱的小人，他们心中不可遏制的升起一个荒唐念头——秦砚不会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敬吧？
7月29日，《生于淤泥》上映两周，距离《新新时代》上映还有2天，秦砚正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秦砚把发布会放在平城一家相当出名的酒店内，这家酒店平时举行的都是特别正式的官方会议，鲜少承接娱乐活动。
这一天上百名记者，代表几十家媒体，带着长枪大炮来到酒店，只有出示获得的记者证，才允许进入。
至于那些没有获得邀请的媒体，就在酒店外蹲守，无论获得什么小道消息，他们都不虚此行。
这一次发布会并没有什么自助餐、茶点，迎宾小姐也换成了穿着西装的保安人员，维持着现场的秩序，给人一种特别严肃的感觉。
很多记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时间、地点，误入政府工作的发布会现场。
这和影视圈的发布会格格不入啊！
华砚公司现在作为国内影视的龙头企业之一，不可能不懂得各种的规矩。
以往他们参加一些影视行业的发布会，多少会提前知道一些消息，到达现场还能够收到纪念品、甚至红包，影视公司片方希望他们在写报道的时候，能够美言几句。
尤其是公关型的新闻发布会，舆论危机越大、红包越厚。
为了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他们可是各方协调才获得了资格，他们都觉得现在秦砚陷入了巨大的舆论危机，肯定给他们准备五位数以上的红包吧。
然而到了现场什么东西都没有，甚至连纪念品也没有，就只有一瓶孤零零的矿泉水摆在桌子上，真的像开官方发布会一样。
说秦砚吝啬也不合适，这家酒店的价格他们都清楚，平时接待的都是国际大公司，反正就处处透露着诡异。
更让他们感觉到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时间到达9:30，秦砚、谢北杨、奚芊芊以及《生于淤泥》主创人员陆续进场。
除了剧组工作人员，还有华砚影视的CEO丁畅，以及一些他们资料中根本不存在的正装人员。
而且今天秦砚、谢北杨他们穿着也特别的正式，就清一色黑灰系列的西装。
电影节上秦砚谢北杨他们还有一些比较时尚的造型，比如说在康城电影节上，秦砚和谢北杨佩戴了鲜艳的领结，而今天两个人却选择了更正式的领带，一个深棕、一个藏蓝。
奚芊芊也没有选择华丽的礼服、长裙，而是浅棕色的西装外套与黑色的一步裙，一副女王形象。
虽然这个场合有点严肃，但现场的记者们可不管这些，他们拿起手中的相机疯狂拍照。秦砚他们今天的造型别有一番风味，明天肯定会带来销量、点击量的增长。
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情，这一次的发布会可是全网直播，不用等明天，现在网络上对于秦砚他们的造型就已经开始激烈讨论。

第133章 不解
“卧槽！今天是服装发布会吗？秦砚他们的服装也太好看了吧。”
“果然秦砚导演还是最适合穿这种老牌正装。每次他穿西服时候，我脑海之中关于贵族经营的形象就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我觉得谢北杨也很不错啊，以前总觉得谢北杨还有点奶油小生、稚气未脱的感觉，现在看上去，谢北杨真的是一个成熟可以依靠的男人了。“
“啊，我终于看到我们家小北杨了，前两天去看《生于淤泥》真的是哭得我死去活来。我总会把电影之中的刘大力和小北杨联系在一起，总觉得他日子过得不好。”
“现在看着他整个人都已经神采奕奕，而且体型也恢复了，总算是放心了。虽然如此。”
“说一个其他的事情，你们有没有发现，虽然谢北杨胖了回来，但是秦砚导演瘦了呀。”
“我现他们两个的体重合是不是有一个恒定值，当秦导体型稍微好一点的时候，小北杨就会瘦，小北杨体型消瘦的时候，秦导就会变胖。”
“楼上你不要想太多了，你让我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
“就没有人关注我们家奚女王吗？她也太帅了吧，真的有女王的范儿啊！”
“真的。明明芊芊的五官属于小家碧玉型的，但偏偏气场太强大，硬是撑起了女王的架势。”
讨论他们服装的言论的确很多，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扒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是哪个品牌的最新款，售价多少；讨论发布会所在酒店的价格是多少……
“看来《生于淤泥》的确赚了很多钱嘛，搞个发布会都这么有奢侈。”
“谁让秦导找到了财富密码呢？用别人的痛苦来赚钱，这钱用起来不觉得良心会痛吗？
“故意穿得这么素，还是如此奢侈。”
明显有人在刻意引导言论，让大家的关注点朝着发布会的铺张奢靡转移。
网络上的风向正在被蓄意操控，而发布会也正式开始。
发布会的主持人是丁畅，平时能言善辩的他今天只说了几句很简洁的开场白，便把话筒交给了秦砚。
如果单独让丁畅开个发布会，他也能把这次的舆论危机遮掩过去，让秦砚出马明显更加郑重。
“其实这一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会议，说是新闻发布会也不算，庆功会更是沾不上边，只不过我想先和大家分享以下《生于淤泥》创作的背后故事。”
秦砚没有急着切入正题，而是慢慢讲起了《生于淤泥》的创作过程。
从之前华砚公司内部的剧本征集活动开始，到演员试镜，再到拍摄于上映，不慌不急、娓娓道来。
一直偷偷关注着新闻发布会的有心人脸上都露出了冷笑。还以为秦砚你到底有什么通天手段，现在看来不过如此，他们脑海之中都已经脑补出了秦砚的全部计划。
先说一说《生于淤泥》在所有的参赛剧本之中，其实也就是一般的剧本。其他的商业电影，到底有多么吸引人。
自己只不过是想拍文艺片，想为教育、阶层问题做点贡献，才选择了《生于淤泥》。
这就是明贬暗褒！让观众们的关注力都转移到其他的商业片上去，尤其是接下来即将上映的《新新时代》。
这样一来既化解了《生于淤泥》的危机，又成功给《新新时代》和其他电影带来了关注度。
不过他们早就做好了各种应对手段，那就是一定要死死抓住《生于淤泥》的收益不放。
就说秦砚为富不仁，拍电影在华国赚多少钱，拿着华国人最痛的问题，去国际市场博取关注。
这个世界上仇富的人实在太多了，只要煽动这些人的情绪，可以轻松把秦砚逼到绝境。
而且秦砚已经开始邀请《生于淤泥》的编剧，讲述剧本背后的故事，看样子的秦砚的确是这个打算。
好几个负责人已经开始指挥手下的水军开始操控，准备打秦砚一个措手不及。
先在网友的脑海中灌输秦砚为富不仁的形象，等开完发布会，秦砚想要自证清白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毕竟造谣可比辟谣简单太多。
网上立刻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留言。
“秦砚你说这么多，说什么你们拍电影辛苦，别人拍电影就不辛苦吗？谁要管这些，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拍这部电影赚了多少钱，你是不是在拿着我们国家的痛苦去世界上卖惨。”
“没良心的导演，最不要脸的商人。”
“搞得这么严肃做什么。就算真的和你所说的一样，这个剧本是真实存在，现实中有无数个像刘大力这样的人。那请问秦砚导演，你大张旗鼓搞这样一个新闻发布会，对社会有什么作用吗？浪费的钱还不如拿去做一些慈善工作。”
“对啊，你身上穿的这些衣服都多少钱了？你要浪费了多少社会资源啊。还在这假惺惺。”
“你身上一件衣服，就是穷人一辈子的收入，你好意思吗？”
有一些网站，甚至完整的报道都出来了，数千字的文章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武器。
《秦导的商业布局》
《秦砚时代终于来临》
《华砚公司，优秀电影的诞生地》
《华语电影崛起希望》
有很多标题看上去中正客观，但只要一点开内容，可以发现这些报道都是在用春秋笔墨的手法，将秦砚给描述成为一个为了赚钱而不择手段的人。
在其中经常使用一些诸如“理性”、“追求利益”、“聪明”、“拼命”等词语，比如“秦砚一直是一个特别有雄心的导演，为了电影他可以拼尽一切”。
看上去都是夸奖的话，一旦联系到最近的风波，看完满是称赞的文章后，对于秦砚的感官立刻会降低到马里亚纳海沟。
秦砚一直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有一条来自助理最新的短信，写着“已经出手了”。
秦砚若无其事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秦砚为什么要如此隆重宣布自己要召开发布会，除了发布会上的内容本来就需要广而告外，秦砚又何尝不是想看看市场中到底有多少人对自己心怀不满呢？
以秦砚的智商难道看不出这些网络上的议论，除了网民自发的形成外，更多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操纵吗？
甚至秦砚都不需要技术手段去侦查，对于背后的操纵者心里就大概有数。
毕竟只有那些因为你的存在利益受损的人，才会想方设法的来攻击你。
你如果要是正儿八经的和我比拼电影质量，就算输了秦砚也无怨无悔。但如果是这些歪门邪道的手段，秦砚自然不会再和对方讲什么大道理。
秦砚又不是圣人转世，别人都已经拿着刀闯进门，他还无动于衷。他早就想要狠狠反击对方一波了，必须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痛。
其实之前公司之中也有人建议过，直接用舆论战的方式打回去。
毕竟秦砚现在手下掌握了怪味豆和水滴视频两大渠道，在舆论方面占尽优势。
但是秦砚却否定了这个计划，这么做完全是便宜了对方。
既然对方想要把《生于淤泥》的热度不断炒高，秦砚就随他们的愿好了。
要知道《生于淤泥》的质量摆放在那儿，很多观众心中都有自己的判断，想要操控舆论走向，的确可以做到，但那意味着要花大量的钱。
而且现在花越多的心思来抹黑《生于淤泥》，秦砚就越能利用这种低期待进行翻转。
秦砚也想看看那些人砸入无数资金，然后计划落空表情。
这个时候王长勇已经把《生于淤泥》背后的故事全部介绍完了，话筒又回到了秦砚手中。
大家都在等待秦砚继续描述《生于淤泥》创作到底有多么的简单，谁知道秦砚突然生硬转折，开始介绍起《生于淤泥》全部的费用情况，包括演员片酬、剧组工资、道具花费等等。
所有数据事无巨细，都用投影仪打在屏幕上。一行行数字排列于整齐的表格之中，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下不仅仅是现场的记者们，包括正在看网络直播的观众也产生了疑惑，秦砚这是要干什么？
要知道电影费用可都是隐秘啊，谁也不敢随意公开啊。
光是演员片酬就涉及到两个问题。
一个是有的演员，实际片酬和对外报价明显不一样，经常都是喊得高，实际收费低。
实际片酬公布出来，如果太低的话，会让外界觉得他咖位不够，以后高投资的作品都不会再找他。
文艺片加上秦砚，这片酬能高到哪儿去？
演员们不想暴露出自己片酬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这个行当中有各种各样偷税、漏税、避税的手段。
而且有的是合法，有的不合法，已经成为了圈子中大家都默认的潜规则。
现在秦砚你主动把这些东西说出来，你就是在破坏这个行业规则。
至于其他的拍摄费用则更加的夸张，谁会无聊到跑到你的新闻发布会上来了解，你在某个环节花了多少钱啊。
但秦砚说这些资料说得很详细，明明很无聊的事情，秦砚用一些故事、段子让它变得十分有趣。
无论现场还是网上的观众，居然津津有味得听了下去。
当听到后面的时候，所有人知道秦砚拍摄《生于淤泥》的确花了大投资。
不过和坊间传闻有些不一样的是，《生于淤泥》这部电影的片酬有问题。
据说秦砚给片酬在业内一向不算高，因为电影拍一部火一部，才有无数演员趋之若鹜，“巨星制造机”这个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当然秦砚也有特别豪爽的地方，那就是主要演员可以获得票房分账，虽然比例不高，但秦砚的票房实在太恐怖，分到手中演员绝对不会亏。
但通过秦砚的介绍和屏幕上的表格，大家发现《生于淤泥》的演员们，除了固定片酬外，都有票房分账，而且固定片酬还不低！
这不对劲啊。别说秦砚，其他导演也不会这么大度。
任何人做一件事情总得有目的吧，秦砚突然向所有人公布《生于淤泥》的拍摄和制作费用，难道是想告诉别人他拍电影投资很多，所以高收益是应该的？
这也不可能啊，秦砚公布了这些数据之后，反而更容易让所有人算出，秦砚通过《生于淤泥》赚到多少钱。
如果是别的人做出这么“愚蠢”的辩解，一直躲在背后的对手们，恐怕都乐开了花。
但他们见过秦砚太多的神奇操作，秦砚越是反常，他们内心越是不安，总觉得他们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134章 ;池塘;
“我宣布《生于淤泥》电影，除了制作费用、成本费用、分账费用外，所有的票房利润，在依法扣税后，将全部捐赠个公益基金，主要用于我国基础教育的建设。”
秦砚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表情很沉稳，他环视着下面的记者，似乎在说他今天早上吃了一个荷包蛋，没有任何特殊。
下方的记者席一直都稀稀疏疏、不断响起的泛光灯、快门，现在突然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在场的所有记者全部保持着一个姿势望向秦砚，而台上的秦砚就好像是传说中的美杜莎一样，被他扫过的人全部石化、静止。
同时网络直播的留言板也停止了变化，无论是那些心有心怀叵测者、单纯看热闹的围观者，还是本来就喜欢谢北杨、喜欢秦砚的影迷们，全部都彻底愣住，哪里还来得及敲键盘。
这种惊讶仅仅持续了一、两秒钟，便立刻被巨大的疑惑所取代，他们内心都在咆哮：秦砚，你要说就继续说下去啊！断在这里，很难受知道不？
于是网上有网友开始疯狂刷屏留言，整个评论区不断滚动于刷新，哪怕几个视频直播网站都提前做了扩容处理、压力测试，还是一度崩溃。
“秦砚在说什么？他说的是要把收益拿出来成基金吗？”
“他刚才说他要捐多少，他要把电影所有的利润全部拿出？”
“我觉得秦砚应该是口误吧，应该只是拿出一部分。《生于淤泥》的票房现在就有一亿美刀了啊，这全部利益利润拿出来，岂不是好几亿华币？”
“我估计他说的是大陆地区的全部利润，他这么做已经足够让最近给他破脏水的人闭嘴了。”
“反正我是不信秦砚会真的把所有钱拿出来，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我愿意称他为一声汉子。”
“你谁啊？秦导还需要你的认可吗？”
“你们都是聋子吗？听不见秦导说的是把制作费用、院线分账这些所有东西全部除去，仅拿净利润出来进行捐赠。”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秦砚肯定就是把绝大部分的钱扣除，最后告诉大家最后的净利润只有一点点。”
“可是我记着不对劲啊，你们还记不记得电影上映之前，就已经在网上公布了腾辉影业这次给《生于淤泥》的院线比例，不一直都在说这是最近几年最优惠的分成比例。国内国外其他院线的分成比例不也公布了吗？现在只要一算就能算得清楚了。”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可是你们不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透露出诡异吗？如果秦砚想要少捐钱，那他当初就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地宣布这些账目细节啊。”
“之前想要炫耀，没想到现在被大家发现他赚黑心钱，才不得不把钱拿出来。这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说一次，别人秦导一没偷、二没抢，辛辛苦苦拍电影赚的钱，他凭什么不能自己决定怎么使用啊。”
“那他成立基金会做什么！我看他就是心虚了，他没有票房作假、偷税漏税还不好说呢！我看中央就应该成立一个专项组，好好调查调查秦砚这个人，我看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相信秦砚，绝对不是这样的。还不是你们强行喊秦导捐钱，才有这次的发布会吗？”
“你相信有什么用？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如果你没做亏心事，你会因为别人喊你捐钱，就拿出数亿元出来做公益？醒醒吧！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秀眉基金啊？”
网上的讨论越来越激烈，大家并没有因为秦砚选择拿出《生于淤泥》所有的收益来做慈善就称赞秦砚，反而提出了更多的质疑。
虽然网上有很多人想相信秦砚，但他们的确会被这些质疑所影响。推己及彼，他们会因为别人的怀疑而拿出这么多钱来吗？绝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不会。
一时之间，网上对于秦砚声援的声音又弱了下去。
很明显，这背后就是有人操控舆论。
之前用道德把秦砚逼到绝境，论迹不论心，只看秦砚有没有捐钱；现在突然又开始论心不论迹，说秦砚行为都是心虚所致。
一套双重标准，玩得相当流畅，如果换一个人恐怕都不会和舆论正面硬碰硬。
毕竟这样的道德审判，过去有，现在有，未来还会有。绝大部分公众的记忆也就一两个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这样的道德审判完全不足以让秦砚伤筋动骨。
但秦砚可不想再忍下去，真当他没脾气啊。
所有人都感觉到诧异，包括那些一直仇视秦砚的人，也觉得秦砚拿出全部钱来成立基金做法不真实。
但他们怕自己真遇到一个疯子，立刻安排公关团队，制作应对策略。
而现场的记者们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激动，和秦砚关系最亲密的《看电影》杂志记者已经举手示意。
秦砚对于《看电影》还有印象，看会议部门给《看电影》安排的位置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什么刺头。一旁的丁畅已经点了对方，让记者提问。
《看电影》记者努力吞了吞口水，明显有些紧张，在脑海中不断调整措辞：
“秦导，你能不能讲一下，你刚才要成立慈善基金的事情，刚才您说的有一些东西我们不是很理解。”
这位记者其实已经说的很委婉了，甚至内心中他也认为秦砚刚才可能存在口误。但是他又不可能直接开口质问秦砚导演“你是不是要把所有的收益拿来成立慈善基金”，只能委婉让秦砚再阐释一次。
这就是懂得察言观色的记者，难怪能被《看电影》派来参加如此重要的发布会。
秦砚点了点头，很从容地说道：“就像大家刚才所听到的那样，《生于淤泥》在除去院线、发行等各种成本后，所有的利润将全部用建设公益基金。”
似乎怕大家听得不清楚，秦砚继续说道：“现在《生于淤泥》票房已经达到1亿美刀，捐赠金额大概在5000万美刀左右。后续电影票房增加，捐赠金额也会随之调整。”
因为这已经是秦砚第二次说这个事情，再加上现在秦砚的语速又刻意放缓，每一个记者和在线的观众都听得很清楚，正是这种清楚让他们感觉自己大脑有点不够用，产生了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金额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虽然大多数人都认为秦砚，很有可能在舆论的压力下，迫不得已拿出一部分钱来做公益，但他们认为估计也就几百万顶天了，而且单位还是华币。
现在直接翻了一百倍，而且还不是最终的数据。《生于淤泥》的手续票房起码还有几千万美刀。
秦砚能够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做出这种决定，每个人都在感叹着秦砚的魄力。
那些对于秦砚心怀不满的人已经开始思考要怎么样扭转接下来的舆论变化，他们也没有退路了，总不能灰溜溜认输投降吧。
当然在他们看来秦砚拿钱成立基金，完全就是破财消灾而已。他们可不管秦砚心中怎么想，就算秦砚是真的想做点好事又如何，反正他们还可以继续泼脏水。
他们可是会为了利益而恶意攻击他人的人，难道还奢望这种人心中会有什么善念吗？
当然他们心中更多的还是疑惑，秦砚会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大胆、愚蠢的决定？
的确只要秦砚捐钱的消息传出去，国内之前对于《生于淤泥》和秦砚不好的言论立刻会消失。
但这样一来秦砚根本赚不到任何的钱，这点名声可换不回来这么多钱。
更重要的是秦砚这样的行为无疑是把其他电影行业从业者架在火上烤。
现在整个影视行业大家都在低调赚钱，这可是一个利润相当丰厚的行业，越来越多的资本蜂拥而至。
为什么烂片层出不穷，因为烂片也能赚到钱啊！
而且为了赚钱，国内影视题材可以说无所不用，抑郁、霸凌、抗日、婆媳、出轨等等。尤其是一些披上霸凌、抑郁外皮的作品，赚到的钱也一大把，从来没有听说哪个电影要把自己的收益拿出来做公益。
资本可不会和你讲什么感情，讲什么社会公益，偶尔用钱买买名声罢了。
如果秦砚真的把《生于淤泥》数亿的收益拿出来做慈善，这将其他电影处于何地。
这就相当于在电影行业里，公开嘲讽其他同行，迎接秦砚的结果只会是被整个行业打压。
秦砚的确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要要创办慈善基金，面临的困难绝对不仅仅是税务、人力、资金方面的压力，更多还是来自于同行。
想一想，马上就放寒假了，老师说：“大家只要完成《寒假生活》就可以，剩下的寒假时间你们自己安排吧！”
这个时候班上有一个学霸跳出来说，热情洋溢地说：
“老师，我觉得一本《寒假生活》不太够。为了我们班全体同学的成绩提升，我建议还是每人再做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吧！”
不论这个学霸说这句话有什么理由，是不是真的为班上同学着想，这个学霸绝对会被班上的其他同学排挤。
秦砚怕这些问题吗？
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已经被别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现在有一个恰当的利诱，让秦砚可以直接把某些东西挑开，他反而不用那么束手束脚。
既然你们觉得我的方式不对，那么你们就想方设法拍出超越我的电影，赚比我更多的钱就好了。
反正只要秦砚还能拍电影，还能赚钱，他就有足够的底气做任何事情。资本市场就是这么现实，谁能赚钱、谁有钱，谁就是大爷。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秦砚的基金，其实一开始并不是专门针对这些的污蔑而成立。只能说某些人真的“运气好”，恰好撞到了秦砚的枪口上。
“秦砚导演！你能详细说说基金的事情吗？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网上的舆论迫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秦导！你是否认为所有电影人都应该做更多的公益活动？”
这些提问都在秦砚的预料之中，他很从容地说道：
“关于这个基金其实是在电影立项的时候，就已经决定的事情。基金的城里和网上了讨论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认可也不接受网上对于《生于淤泥》的种种发言。”
“其实之前我一开始并没有想过公布，只不过现在网络上针对于电影有很多争议，我们才选择了公布。”
如果说“成立基金”是秦砚亮的第一把刺刀，那“在电影立项之初，就设立基金”，就是秦砚将刺刀在敌人身体上反复戳窟窿眼。
还有这个“我们”有一些微妙，有一些敏锐地记者已经在本子上写上“我们”两个字，还反复画上源泉。
秦砚也不再等记者慢慢提问题，他知道现在大部分的记者都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提问能力，不知道哪些问题才是重点。
“接下来，由我给大家讲一讲基金的情况吧。”
秦砚接下来公布了很多关于以基金的详细，一张张盖着大红章的文件照片投影在屏幕上，向所有人宣布着它的真实与有效性。
果然在国家相关机构的备案上，这个名为“池塘”的基金在去年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递交成立申请，5月份就已经通过审核。
在基金申请人一栏明确写着秦砚的名字，只不过让记者比较惊讶的是谢北杨的名字也和秦砚并肩而立。
并且基金在成立之初就已经有1000万元的资金注入，已经通过了相关机构的验资审查。
甚至连资金管理方案、资金捐赠渠道、基金管理委员会早就已经通过内部会议的方式确定。这些资料相当完整，绝对不是几天就能够伪造的材料。
现在所有的记者和网络上观看直播的观众们，都已经麻木了，整个人的情绪彻底跟着秦砚走，处于一种“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的状态。
总有人不敢寂寞，如果这场发布会一直按照秦砚的节奏继续下去，他们所看到、了解的信息，都是秦砚想展示的一面。
于是有记者直接站起来打断秦砚：
“您刚才说要将所有的收益给基金，对吧。”
“嗯。”
“可是我们看到刚才罗列的电影制作费用中，有一点和您遗忘的习惯不同的是很多演员除了固定片酬外还有票房分账，这是不是意味着在计算收益的时候，会把这一部分比例扣除。”
其实所有演员的票房分账比例综合，也就只有10%左右。
这个数字并不算特别大，但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被人抹黑，称秦砚通过片酬的方式，规避基金等等。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还是请当事人来回答你们比较好。”
秦砚这又要搞什么鬼把戏？一想到刚才基金创始人上，谢北杨和秦砚的名字并列，记者们立刻再次确定自己的录音笔是否打开，同时拿出笔和本子，他们觉得这又是一个大事情。
“对了，先给大家说一句。池塘基金，最开始就是谢北杨的想法，从某种角度而言，他比我更有发言权。”
说完之后秦砚便直接把话筒递给了谢北杨，完全不管再次石化的记者们。
谢北杨今天特别的沉默，全程不见他和其他演员的互动，甚至看上去比平时以成熟、可靠著称的秦导更加的严肃。
一方面，最近的舆论事件对于谢北杨的触动十分大，完全没有想到好好的一部电影居然会被别人诟病成这样；另外一方面的确如秦砚所说，基金的策划、申请等前期工作，都是他主意，在电影拍摄完成后，他更是负责了很多细致的工作。
谢北杨开门见山说道：“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演员，除了有固定片酬外，所有票房分账都会计为电影利润，捐赠给池塘基金！”
没想到秦砚的底牌一张接一张，让人目不暇接。
秦砚自己成立基金就算了，居然还带着演员们一起把分账票房捐赠给池塘基金，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儿。
记者们可不想放过谢北杨，秦砚就是个老油条，滴水不漏，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更加单纯、青涩的谢北杨。
反正秦砚刚才已经说了，有任何疑问尽情提出来，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但凡能够挖掘到一两个热点新闻，他们就不虚此行。
秦砚也不阻拦，这些问题越尖锐，最后达到的宣传效果越好。
于是有记者继续问道：
“我想知道秦砚导演有没有强迫演员们捐款。虽然我们提倡做公益，但是我们也认为每个人的财产神圣且不可侵犯，我们不能钱强迫任何人捐款。”

第135章 无题
“是不是秦砚决定把电影的收益捐赠给基金后，要求的电影主创人员跟着他一起捐款？”
多么不要脸的一个问题，现在“秦砚为富不仁”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办法再批判了，又有人开始从滥用权力上去做文章。
但凡他们没有看到过，认为不可能的行为，背后就一定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如果谢北杨的回答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肯定会被继续大做文章。
事实又一次的证明，如果要让一个清白的人自己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有多么的愚蠢与麻烦。
如果秦砚没有做任何的准备，很有可能会被其他人写成“秦砚强制演员捐款，为自己积攒名声”。
这个时候秦砚主动把话筒拿过来，用一中调侃的语气说道：
“这位记者同志，我想你可能对于基金创立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如果要说谁强迫谁的话，我想也应该是谢北杨强迫我，而不是我强迫谢北杨，我只是一个可怜又无助的小导演，怎么敢强迫我们的谢大影帝呢？”
说这话的时候，秦砚主动将手搭在谢北杨的肩膀上，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同时朝着观众席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而谢北杨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冷着一张脸，然后把秦砚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下去。
趁着大家发呆的时候，秦砚悄悄对谢北杨说道：“不要太紧张。”
秦砚知道谢北杨有多么看重池塘基金这个事儿，他的紧张在所难免。不过从他打自己手这个动作，看得出来谢北杨的确放松了不少。
至于台下电脑前的记者、观众，大多木着一张脸，他们已经习惯了秦砚这个幺蛾子，是不是扑腾一下。
他们感觉自己已经看破红尘、四大皆空，随便秦砚再有什么惊人发言，他们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难怪之前各自报社、媒体在派遣人员的时候，领导反复坚持要选心脏好的、承受能力强的记者，看来领导是早就知道了秦砚的德性。
秦砚看到台下千篇一律的面目表情，他也觉得有点无聊，继续解释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
“大家可能不知道《剩余淤泥》这个剧本其实是谢北杨在我们华砚公司的剧本评选之中一眼看中的，他当时向我强烈推荐这个剧本，并且表示想要担任秦砚，希望能够让这个故事被更多的人看见。”
“从任何角度而言，《生于淤泥》的立项很大程度上都是谢北杨努力的结果，否则我也无法鼓起勇气，根本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拍一部非商业片。包括在后来剧本修改、电影创作、演员选择方面，谢北杨都给我提供了很多很有用的建议。”
记者听到这儿的时候，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奇怪。
一般情况下都是导演拿着剧本去找演员，给演员说这个剧本好，由你来表演很适合。这天下哪有演员拿着剧本去找导演毛遂自荐，而且还是去找秦砚这样的大导演。
偏偏听秦砚的意思是，这件事儿还成了。甚至秦砚可以毫无芥蒂地说《生于淤泥》是因为谢北杨才得以立项，这不是把《生于淤泥》的荣誉分了一大半给谢北杨吗？
导演对于自己电影的主导权都很在意，更何况秦砚这个在业内有名的行业暴君，连拍电影都不允许别人指手画脚的人，公开承认谢北杨对于这部电影决定性的作用。
无论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实意，这都有无数可以发挥的想象空间。难道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真的好到这中毫无保留毫的程度？
毕竟今天的关注点还是在这涉及数亿华夏币的池塘基金上，他们只能暂时把这些疑惑给按了下去，很多年之后他们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但是从选定《生于淤泥》剧本开始，我们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拍这部电影，为什么它能够一眼就打动我们。”
“答案很明显，我们都是被刘大力的故事所感染，我们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刘大力的故事，从而能够去关注和改善我们国家底层教育的问题。”
“我想这一点上，我们整个团队都是成功的。《生于淤泥》有没有让大家看到一个自己不曾了解、可以忽略的世界？”
“不知道我作为一个导演在大家心中是否合格了。”
讲到的这儿时候，秦砚停顿了一瞬间。每个人都回想起自己在电影院看《生于淤泥》的触动，每个人都在情节的淤泥里，挣脱不得。
秦砚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抱怨。平心而论，《生于淤泥》是一部成功的电影，而现在所以的争论都超越了电影本身的范畴。
“问题又来了，我作为一个导演，能够通过电影去让更多的人关注。除此之外，我们就不能够推动一部分后续的工作吗？”
“《生于淤泥》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问题得到重视和解决，我们接下来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决定都是朝着这个目的而不断前行。”
“谢北杨很大胆地对我说道，反正我们也不差钱，拍一部电影来回馈社会吧。”
“于是池塘基金基本和电影立项，这部电影的投资方只有一个人，区区不才、正是在下。从头到尾，连华砚公司都没有参与投资，就是为了保证我对于资金绝对的掌控权。”
说到这的时候，秦砚停顿了一下，然后望向谢北杨。其实只是一个简单啊交流眼神，围观者总觉得有一点怪怪的气氛。
谢北杨说要拍部电影回馈社会，你秦大导演就义无反顾的拍了？你一个人独自投资《生于淤泥》，结果基金负责人的名字写了你和谢北杨两个人？
一旁的奚芊芊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在会议长桌之下用高跟鞋狠狠踩了秦砚一脚。
奚芊芊这一次是可没有任何的留情，甚至还在秦砚价值上万的皮鞋碾压了一圈，让秦砚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十指连心，毕竟脚趾也算指。
秦砚还是强忍住自己的表情，把话筒递给旁边的谢北杨说道：
“那接下来更多的情况，还是让谢北杨来和大家交流吧。”
谢北杨大概知道了秦砚和奚芊芊两人在桌子下到底发生了多么精彩绝伦的战斗，只不过他强行忍住了自己的笑容，绝对不能在这中严肃的场合笑出声来，心情也越发的放松了。
其实现在远还没有到原定计划之中谢北杨进行介绍的部分，但今天所有的发言稿都是他和秦砚私下精心准备，所以他很清楚接下来要该说些什么。
谢北杨表情从容而正经，不知道为什么让人突然把他和一旁的秦砚重合起来，明明他们两个人在五官上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看到其中的一个人，总能联想起另一个。
“就如秦导所说，《生于淤泥》在立项之初就有过很多的争论，和大家想的一样，这是一个偏文艺的剧本，在很多人眼中并不适合秦砚导演。”
“甚至从一开始，秦导就没想通过《生于淤泥》赚钱，他想拍一部纯粹的文艺片，一部足以什么时候回过头来看，都不会过时的电影。”
“按照秦导原本的想法去拍，这应该会是一部更符合电影节审美，更像文艺片的电影。”
“我当时和她说，这部电影一定要赚钱，不仅要赚钱，还得狠狠赚一大笔钱。然后再把这笔钱拿来去赞助那些因为出生而没有办法跳出原本阶层的孩子们。这是远比电影本身更有意义的事情。”
“一开始我说的是直接捐赠给国内比较大的基金。但后来这个决定被秦导给否决了。”
说到这儿，谢北杨似乎想起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嘴角有了明显的弧度上扬，这个笑容实在太惊心动批，整个发布会的现场瞬间有些躁动：
“秦导研究了国内的公益基金，发现并没有哪个基金是百分之百专业对接基层教育。”
“我当时就反驳他，XX基金、YY基金不都是农村教育基金吗？”
“秦导当时特别理直气壮，算了，这句话我说不出那种气势，还是请秦导亲自重演一遍吧。”
秦砚还在一边偷偷扭脚，刚才奚芊芊给他那一击，可真不轻。结果谢北杨突然抛过来这么大一个难题，秦砚也免不了愣了两秒钟。
这个桥段还真不在他和谢北杨预演的安排中，但前段时间在家里避风头的时候，谢北杨经常模仿他说话，说秦砚当时特别的威武霸气。
“威武霸气”哪里是什么称赞，明显就是调侃。早上一遍，晚上一遍，把秦砚一张老脸给羞得通红。
秦砚给了谢北杨一个恶狠狠的表情，言下之意是晚上回去你给我等着。
虽然对谢北杨是唯唯诺诺，但秦砚面对记者们那可是重拳出击，他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当时就和谢北杨开个玩笑，大家也不要当真。”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秦砚要岔开话题，而流露出失望表情的时候，秦砚一本正经地说道：
“算了吧，一次性捐几亿给这些基金，他们很有可能被全国人民监督。想了想，这些公益基金也不容易，就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了。”
听到秦砚特别正经地说这些话，台下的记者们都快崩溃了。
秦砚这些话听起来特别拗口，但只要自信一听，都知道秦砚这是在讽刺国内基金的乱象。
虽然秦砚说得都是实话，但他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不是把搞慈善基金那些人也给得罪了？
不过看看秦砚说这些话时候的自信，再想想秦砚这次捐款的金额，貌似他的确有这个资格。
好不容易把这个问题解决，秦砚立刻又把话筒丢给谢北杨。
“所以大家也看到了池塘基金的成立时间，基本是和电影立案在同一时间确定。”
“当时秦导提出的方案是，所有演员的片酬一切照旧，他作为电影的全权投资人，由他一个人负责资金问题。”
“我当时就直接骂秦砚导演说他不要脸，一个人想要独占所有的好处。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所作出的努力，完全忽略了我们这些演员。”
“我就和他讲道理，只要演员愿意，可以捐赠自己的片酬。”
“当时我完全是站在我作为男主演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后来还是秦导提出了片酬加票房分账的制度，固定片酬不允许捐赠。”
“大家可以自己了解下《生于淤泥》的固定片酬是否符合基本市场水平。”
谢北杨说起他和秦砚之间争执的事情就已经足够搞笑了，前场本来有些严肃呆滞的氛围立刻变得活跃起来。
奚芊芊还有电影另外几位主演，也继续发言。
高德胜是剧组中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他更是直言不讳的说道：
“当初其实拿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我还有一点点的不满，那是已经秦导修改过后的版本，不是王编的原始版本。”
“商业片又不够商业，商业片里非要搞个严肃的主题。说是文艺片，又偏偏设置些深沉的剧情，摆明了想要赚票房钱。我知道它肯定会获得成功，但这个剧本对我吸引不是特别的大。”
“后来秦砚亲自来找我，给我解释了他这么做的原因我立刻答应了他。”
“我这个人一直特别幸运，出生于农村能够成为一个演员，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实在太幸福了。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是多幸运才走到这一步，我有太多童年的伙伴，干了一辈子的农活。算了，这些事儿就不说了……”
“秦砚还是太过分，我当时都给他说了把全部片酬捐给公益基金，他死活不答应。最后他还是拗不过我，最后分账票房多给了我一个百分点。”
说到这儿的是，高德胜老爷子一脸的骄傲。
高德胜一直在在抱怨秦砚，但谁都知道这是高德胜在为秦砚站台。
虽然高德胜没有获得过什么影帝这样的国际大奖，但他可是获得过国内华语三大电影节终身荣誉。他特别爱惜自己的羽毛，如此义无反顾为一个导演、为一部电影站台，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所有人看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生于淤泥》这件事尘埃落定了，明显是秦砚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无论是知道整个针对于秦砚舆论的业内人士，还是不明所以的观众，这一刻都在为秦砚的魄力而感觉到惊讶。
虽然谢北杨、奚芊芊、高德胜他们都在说，自己从秦砚手中获得了一部分票房分账，但谁都知道秦砚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让这些演员不被诟病罢了。
而且这件事情对于演员们来说肯定也有好处，基金规模如此庞大，肯定免不了各中各样的活动。
从最现实的角度而言，绝大部分演员绝对不会嫌弃这中抛头露面的机会。
至于像高德胜一些老戏骨，按照他们现在的江湖地位，已经完全不需要这些虚名帮。他们愿意参演，除了对于剧本的喜爱外，是真的希望能够做点慈善。
当然现场也有记者立刻提出自己的质疑，说道：
“秦砚导演，也不是怀疑你。就和你说的，国内基金经常出现丑闻。你如何保证自己的池塘基金能够切实落到实处，而不被挪作他用呢？”
只能说这个记者能有多么恶心就有多么的恶心。
当他提玩这个问题后，他周围的同行都露出鄙夷的神色。还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是和秦砚有仇是吧，问些这么愚蠢和歹毒的问题。
大家都觉得哪怕这个时候秦砚直接拒绝回答问题，他们也可以理解，对方明显就是居心叵测。。
面对方的逼问，秦砚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说道：
“我们的池塘基金虽然是独立运作，但是池塘基金的管理和资金流向在前期都会通过眉秀基金进行展示和监督。”
“眉秀基金，就是我所知道的那个眉秀基金？”
“我觉得秦砚不可能拿这中事情开玩笑，他竟然敢当着所有的人的面说，那就应该真的是腾辉集团名下的眉秀基金吧。”
没办法，谁让眉秀基金的名气实在太大了呢。这可是华国国内目前排名前几的基金，而且社会公认最值得信任、最清廉的公益基金。
不过很多人都很好奇，秦砚是怎么和眉秀基金搭上关系的。眉秀基金声名在外，管理办法却无比严苛，连资金捐赠都不曾公开募集。
每年想要和眉秀基金合作的企业、公司、名人多了去了，都希望通过眉秀基金赚名声。
基本上都直接眉秀基金拒绝，只有控制权绝对掌握在自己手上，才能保证基金不受任何人的干预。
这个时候已经有网友说道：“你们忘了秦砚和腾辉影业之间的合作关系吗？”
“而且这一次秦砚两部电影的国内发行权，可全部是给了腾辉影业啊，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一损共损、一荣共荣的关系，当然会互相帮忙。”
这个说法很快就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认可，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仅仅只是皮毛。
事实的真相是，这个名为“眉秀”的慈善基金，其实从头到尾都是谢北杨的母亲在负责管理。
这中间还有一个趣事，当年谢北杨的母亲开始做慈善的时候，她特别相信国内的各中公益基金，她都是直接捐钱给这些公益基金。
后来她发现自己所拿出去的钱可能只有不到1/10才能真正进入那些需要的人手中，这让潘眉秀特别的生气。
直到谢楠也逐渐独挡一面，还有她的老公依旧年富力强，潘眉秀便选择了直接将手中大部分的工作给放下，全身心投入公益事业。
接下来那几年在潘眉秀的亲自监督和不计成本地做慈善，眉秀基金可以说是越来越出名。
所以当初秦砚和谢北杨决定创办池塘基金的时候，来谢北杨第一时间就找上了自己母亲。
这家小儿子平时很少找自己帮忙，当听到这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潘眉秀甚至恨不得亲自来帮自己儿子打理基金。
后来还是在谢北杨的极力劝阻之下，停止了这个想法，如果潘眉秀都亲自出来帮忙，那么谢北杨的身份恐怕就真的藏不住了。
与此同时眉秀基金之所以叫“眉秀”，因为这是一个仅仅针对于女性的基金。
所以最后商量的结果才是由眉秀基金成立了一个专门的项目组，帮助池塘基金前期的建立和运行，而等这一切走上正轨后再撤离。
所有必要的信息都已经公布，发布会在几个在秦砚和演员们的介绍中落下帷幕。

第136章 狂妄
在秦砚和谢北杨宣布要池塘基金存在后，网上立刻引起了一片的热议。尤其是对《生于淤泥》最终票房的预测，成为了当下最火热的话题，其根本是为了推测秦砚最后会捐赠多少钱。
“池塘基金！天生带着奇迹的基金。”
“今天消息，秦砚拟捐赠10亿元用于公益事业。”
“池塘基金将带来的各种改变。”
哪怕之前陷于舆论的泥沼，《生于淤泥》全球票房过1.5亿美元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儿。
票房分账比例秦砚已经在发布会上说得很详细了，甚至不用记者的新闻稿，水滴视频上就有全程录像，投影屏幕上的文字看的一清二楚。
一开始大家还觉得发布会视频是水滴官方置顶，但所有人亲眼看着4小时内播放料破三百万，24小时破千万，彻底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水滴视频的数据一向公证，推荐位也是靠质量获得。这代表着真的有一千万人次，专门上网看一个“无聊”的发布会视频。
单就这个数据，就足以证明这件事在全华国引起了多大的震动。
同时他们也知道秦砚公布这些详细的数据，到底有多么的“胆大妄为”。
诚然这个话题的确可以给《生于淤泥》、秦砚、谢北杨他们带来一波热度，但同样这也会让池塘基金彻底暴露于全国人民的监视之中。
这是何其庞大的压力！
别说资金的挪用、贪腐，你就是基金管理费用、相关开销多一点都有可能被网友狂喷！池塘基金从一开始就容不得任何一点的偏差。
他们都觉得秦砚有点竭泽而渔，为了一时的关注度，给自己带来太多的麻烦。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其实都是秦砚有意为之。
不要忘了《生于淤泥》的目的是什么，是让更多人、让政F府、让社会所有力量关注底层问题。
只有《生于淤泥》、 池塘基金闹得天翻地覆，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社会公益。
另一方面，秦砚这又何尝不是在给自己买保险呢？
虽然他和谢北杨是基金的创建人，他们二人肯定也会尽全力去管理基金。但毕竟人的精力始终有限，他们还有自己的事业需要继续拼，不可能像谢北杨母亲潘眉秀那样全职于公益事业。
这么大一笔钱，在运营管理过程肯定会有人懂歪心思，随随便便就能侵占几十、上百万。
关于华砚公司里的勾当秦砚已经努力装作没看见了，他明白“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
但池塘基金不一样，秦砚和谢北杨不允许有任何人懂它的歪脑筋。
于其等事发东窗后，再慢慢清算、整理，不如从一开始就给池塘基金定下一个基调——这是一个公开，受到全国人民监督的基金！
毕竟只有透明，才是杀死某些蠹虫最好的方式。
除此之外，秦砚还有一个担心。池塘基金想要下基层，那就肯定得和基层部门打交道。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你秦砚还不是什么强龙，就一个导演罢了。在某些人眼中不过就是个戏楼老板，你有个皮的地位。
到时候池塘基金想要在地方搞项目，十有八九会被层层卡扣，这又是另外一个不可言说的问题。
反正就秦砚所了解的情况，这种事情比比皆。【无法言说，又无法逃避。】
秦砚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给自己扯大旗，上面写满了“光明正大”、“悬壶济世”、“圣人再世”，就差给自己画上一个光环了。
其实秦砚很烦这种名号，可现实就是有了这些虚名后，池塘基金以后到各地搞慈善活动，都会方便很多很多。
就算有人会骂他“徒有虚名”、“欺名盗世”，秦砚也无所谓。他相信时间终究会给他一个客观的评价。
最后得出的一个他们相当惊讶的数据，《生于淤泥》如果票房真的超过2亿美元，那么池塘基金将会得到超过10亿华币的捐款！
这恐怕是华国最大的一笔私人捐款！
哪怕其中有20%，各位演员的票房分账比，但是谁都知道这1亿美元全部都是秦砚让渡出来的利润。
如果说之前网络上对于秦砚的批判有多么的强烈，那么现在网上就有多么高的敬仰。
之前某些人也想过秦砚可能会进行捐款、成立基金会的方式来解决舆论危机。
他们也想好了各种应对手段，抹黑捐款原因、嘲讽捐款金额、造谣基金管理……
结果现在秦砚根本没有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攻讦为难之处。
在他们感觉到愤怒的同时，又有一点畏惧感。这么歹毒的污蔑计划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让秦砚的人气再上一层楼。
点金梦影业就是这一次暗中使劲儿最多的公司，谁让他之前好几部商业电影都和秦砚撞在一起，被碾压得灰都不剩了。
同时还有好几个和秦砚有过节的人都投入点金梦公司的怀抱之中，有希望包养秦砚或者谢北杨的土财主、有希望被秦砚包养的演员、也有希望投资的资本家……
点金梦公司在业内还因此得到了一个别名，那就是“复仇者联盟”。
这家公司一直很对秦砚，能够坚持到现在，一方面是秦砚真的没有精力专门对付她，另一方面则是这家公司也很有实力，尤其是不缺钱。
助理问自己公司的老总说道：“难道我们就不能够动用我们的最后方案吗？”
助理口中的“最后方案”，就是直接把苗头转向其他的演员、导演，把整个圈子都给拖下水。
这也是秦砚之前最为担心的事情。
然而点金梦公司的总董事长说道:“现在这也招也没有用了，这个该死的秦砚居然敢这么狂妄。”
“还有那个该死的记者，居然在会议之上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tm很明显就是秦砚自己安排的记者。一个导演居然做这么不要脸的安排。”
也不知他怎么好意思说秦砚不要脸，明明自己做的事情恶心无数倍。
原来在发布会即将结束，大家准备离场的时候，突然有记者举起手示意自己想提问。
按理说现在已经过了提问时间，以秦砚的个性多半不会理睬对方。偏偏秦砚这一次就直接开口让对方站起来。
就因为秦砚的一句话，刚开始躁动的发布会现场立刻又安静下来。
谁看不出来秦砚，这是故意安排的记者。
秦砚早就算好了发布会上的种种情况，如果没有人配合他，问出他需要的问题，那就由这个提前安排好的工作人员来完成最后一步。
一方面秦砚是在帮自己解决麻烦，另外一方面也是秦砚对于那些幕后黑手的威慑与反击。
记者提出的问题很简单：“秦砚导演，你这次如此高调的做慈善，捐赠整部电影的收入。你是不是在号召整个演艺文化界，应该像您一样多捐款、多做慈善呢？”
秦砚一本正经地摇了摇手，脸上满是惊恐说道：
“不不不，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
“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拍电影能赚到钱，而且现在看来每一次都赚得不少，当然应该要站出来做点事儿。”
“要知道我们国家的电影市场还在快速发展中，很多电影都还赚不到钱。大家辛辛苦苦工作大半年，总得养家糊口吧。大家不要学习我，我不是个好榜样。”
秦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的诚恳和无辜。
但无论是台下的记者，还是电脑面前的观众，感觉自己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胸中突然有一口闷气，让自己呼吸不畅。
神tm的不是个好榜样，神tm的不要学你！
试问华语电影圈中有哪个导演不愿意成为秦砚，就算是那些荣誉满身的前辈们，面对秦砚实打实的票房成绩也是一声长叹。
其实只要了解最近风波的人，都听得出来秦砚这是在调侃自己在被舆论攻击一事。
但问题是秦砚说这些话的时候过于正经，导致这句话的侮辱性实在是太强了。
现在秦砚已经是国内累计票房最高的导演了，哪怕在国际上，在他现在这个年龄，票房记录也是第一名。
这句话实在太给秦砚招仇恨，秦砚好像故意把自己和其他导演之间画了一个明显的分割线。
聪明的人都知道，秦砚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把自己变为特殊的存在。
试想秦砚说了这些话后，有人说其他的导演、演员，应该向秦砚这样把自己电影的收益给拿出来做慈善。
无论是其他的电影从业者还是整个市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直接反驳道：我们又和秦砚不一样。
别人秦砚这么厉害，我们就一个普普通通拍电影的，哪有那么多的利润？
而且很多影视从业者还会因此感谢秦砚，他们又可以继续低调赚钱了。
虽然这并不是秦砚的本心，但的确是他能够想到最合适的办法了。
当然影业公司赚得钱恐怕不比秦砚少多少，但是给这些人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直接把所有影业公司给牵扯进来。
能够在国内电影行站稳脚跟的公司，背后谁没有一些通天的关系，一不小心就是引火烧身。
一想到这儿点金梦公司的高层们脸色都不是特别的好看，有人直接问道：“难道这一次就这么轻松的放过秦砚了吗？”
“不放过他还能怎么办？不过这也可以，那个东西你不是已经拿到手了吗？
对方点了点头：“嗯。”
“只要能赚钱，让秦砚再蹦跶一会儿也行。”

第137章 申明
先不管这件事背后的波涛汹涌，网上对于《生于淤泥》和秦砚的评价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
之前对于《生于淤泥》有多么的不满，那么现在对秦砚称赞就有多么的夸张。
“我真的服了秦砚，实在太牛逼了！电影刚刚立项，就敢决定把所有利润拿出来来搞慈善！”
“别的不说，我一定要去电影院支持《生于淤泥》。我tm就是在电影院里睡着了，也要买这张电影票。”
国内观众的激动与亢奋，大家都能理解，但谁能料到国外对于这件事情也报道轰轰烈烈。
毕竟在《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上映期间内，“秦砚”、“谢北杨”、“奚芊芊”这些词儿就是关注度密码。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国外还有一些不满秦砚的决定。
因为秦砚宣布用《生于淤泥》全球票房的利润成立池塘基金，大家都默认池塘基金只解决大陆的基层教育问题。
但很明显《生于淤泥》明显是一部国际电影，华国只贡献了一半左右的票房。
如果把全球票房的收益全部拿来投入华国基层的建设，这肯定会引起人有些人的不满。
这也是秦砚一开始并不是特别想提前公布资金信息的原因，等电影尘埃落定，钱已经全部落到秦砚、演员的手中，属于他们的私人财产他们再把钱拿出来进行捐赠，如何支配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所有观众都有共同的感受，每个国家类似问题都层出不穷。
这也是为什么《生于淤泥》能得到西方观众喜欢的原因，因为电影能够让观众联想起自己国家的情况。
全球各地的公益组织、公益基金的确在电影上映之后，变得更加活跃了。
更何况当初秦砚在宣传《生于淤泥》的时候，说得可是“立足于华国，而又拥有全球视野的电影”。
现在电影才还在热映中，就让外国观众知道自己看电影的钱实际上是在帮助另外一个国家解决这些社会问题，而对自己国家，多少会有些不爽。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是全人类都无法避免的人性。
但谁知道在池塘基金公布的同时，负责海外院线发行的华纳影业就同时宣布了一件大事——
其他国家、地区的电影票房收入，将会按照当地政策，扣除税率后，通过池塘基金转捐给相应国家、地区的公益基金。
取之于当地，用之于当地。
虽然国外对于这件事的关注度并不像华国电影观众那样激烈，但是每个人打从心底的佩服秦砚。
很多电影在上映期间，就是因为各种政治弄得满脸灰，而秦砚完全一碗水端平，实属不易。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秦砚选择将两部电影的海外放映权全部交给华纳公司去处理的原因。
现在华纳实时公布全球各地票房、院线分账数据。在信息管理方面，华纳做得同样干净利落。诈捐这种事在灯塔国的惩罚力度相当严格，华纳公司可不敢作假。
让了很大一部分利润给华纳，让华纳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名声，而秦砚则免去了绝大部分的麻烦。
国内对于秦砚这个做法并没有任何的排斥，现在舆论完全站在秦砚身边，秦砚所公布的一切消息，公众都愿意认真去倾听。
对于海外票房的处理，只要换位思考一下，便能理解秦砚的难处。
试问华国观众，拿着自己电影票的钱去给其他国家做公益，尤其是自己国家也有各种问题的情况下，同样不会太高兴。
秦砚对于整体的舆论把控相当自信，不过还是有一点超出了秦砚的预期——全球各国的观众竟然出现了攀比心情！其中又以国内观众反应最为激烈。
明明没有任何直接比拼环节，但不知道为什么各国的观众们就突然开始比拼谁能给《生于淤泥》贡献更多的票房。
“华国票房绝对不认输好吧！我们可是全球人数最大的票房市场，而且《生于淤泥》可是华语电影，这都比不过，以后秦导怎么在国外混啊！”
“我们灯塔国才是世界第一的票房市场，怎么可以认输？”
“《生于淤泥》可是我们雄鸡国评选出来的电影，也是我们的康城电影节赋予了它奖项和荣誉，我们也不能认输。”
“论全球的公民素质、慈善公益，还是我们欧罗巴大陆最棒！是时候展现我们白种人的善良了！”
这就是全球网络互通的结果，各国的网友之间经常明争暗斗，都想让自己国家更出风头。
最直接的后果是，发布会的第二天《生于淤泥》的票房直接翻倍，已经接近了首映日的票房！
而且这还是《生于淤泥》最近排片率低，只有白天和深夜档的原因，各大院线立刻调整自己的排片计划。
《地球要塞3》肯定不能动，只能进一步压缩其他电影的排片。一时之间，《地球要塞》和《生于淤泥》的排片率超过75%。
虽然这是两部电影的总和，但这个数据也足够让人啧啧称奇。
这还是一个开始之前，很多对秦砚进行猜疑而心怀愧疚的观众、本来就支持秦砚的影迷、总算把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的群众，通过各种渠道进行发声。
“我现在算是明白，秦砚为什么能够成功了，我为我之前的各种言论进行道歉。”
“我已经重新买了《生于淤泥》的电影票，这也算是我对于秦砚的尊重。”
“虽然我之前已经看过一次，明明知道《生于淤泥》是一部好电影，却从来没有为秦导发声。总觉得自己还亏欠的秦导，我必须再去电影院支持。”
“为了我们国家的慈善事业！为了华语电影的为了！我们都应该去电影院！”
开始有人在网上号召说“自己欠秦砚、《生于淤泥》一张电影票”，或者说“去电影院看《生于淤泥》，就是为华国的慈善事业做出一份贡献”。
越来越多的人在响应号召这件事，到了后来已经演变成为“不看不是华国人”、“不看就是没良心”。
包括《公民报纸》等大媒体在内，对于秦砚、谢北杨都予以了高度的赞扬，甚至在第一时间就用X央有关人士联系他们，邀请他们出席一些官方活动，各种“慈善大使”、“全国杰出青年”的荣誉称号加身。
甚至有些单位、学校已经开始号召、组织全体一起去电影院看《生于淤泥》。一部私人拍摄的电影，突然具有了社会属性。
这可不是携民意而赚钱，更不是消费大家的善良，毕竟《生于淤泥》的票房再高，秦砚也不可能赚一分钱。
而且有了官方的盖章，别人就想挑骨头，也和秦砚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一件纯收名利的事情，也算是对秦砚的一种嘉奖吧。
然而这些苗头一出来，还没形成气势，秦砚立刻通过公司发在怪味豆平台上发表了声明，而且还利用业内关系找个很多媒体帮忙转载、评论——
《生于淤泥》只是一部电影
“希望大家理性看待《生于淤泥》，捐款是我自己的选择，这是我在物质已经得到满足之后才做出的选择。”
“我希望大家能够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去做慈善，尤其是先爱护身边的人，再去爱更多的人。”
“而且我一直觉得电影想要得到更健康的发展，不能够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电影就是电影，它只是我们这些电影制作者提供给大家可以随意挑选的商品。”
“如果大家愿意去电影院，我希望是因为大家对于电影的质量感到认可，而不是因为这一部电影与公益有关。”
“不好意思，我更想凭借自己的电影创下记录，希望大家给我个机会，谢谢了。”
秦砚的声明发表出来之后，大部分都不是特别的惊讶。他们觉得秦砚这是被搞怕了，毕竟之前千奇百怪的脏水泼给秦砚，不也是先夸赞然后再诋毁吗？
如果一不小心又会被别人描述成为用“公益”作为噱头来赚取票房，那才是完全洗不清了。
其实这一次秦砚想的只是电影本身，希望电影市场能够健康发展。
电影就是商品，商品就应该对消费者有用，而不是靠各种各样的噱头去骗消费者。
哪怕现在池塘基金已经如此公开，只要秦砚愿意总能找到方法弄虚作假，他可不想再给某些影业公司提供一种新的诈骗手段。
秦砚很担心《生于淤泥》成为始作俑者，他知道利用观众、消费者善良骗钱的电影比比皆是。
电影质量，一直都是秦砚谨慎掌握的底线。
秦砚原本以为自己这篇《申明》会让市场恢复到一个比较理智的状态，但事情再一次超出了秦砚的预期。
一则申明让秦砚再次成为舆论的中心，而这些年秦砚所做的一切都被逐渐翻了出来。秦砚对于电影各个环节的资助、对于工业体系的发展、这些年所做的好事……
随着这几年互联网的发展，影视圈的很多事情被直接摊在公众面前。尤其是现在全球网络互通，有些肮脏新闻根本掩藏不了，很多公司在网上互揭伤疤。
都不用秦砚自吹自擂，只要对手足够垃圾，就能够体现出秦砚的可贵。
虽然有《申明》在前，但无法阻止观众对于秦砚和《生于淤泥》的追捧，《生于淤泥》的票房在上映两个周之后，再次画出一条惊艳所有同行的上升线。
而且国内国外的观众，意识到《生于淤泥》的票房不能给秦砚带来任何的财富增加。
他们突然想起了秦砚在《申明》中的那句：
“我希望大家用手中的电影票去为自己喜欢的电影投票，你们所有的选择共同决定未来市场推出的电影。”
“所有人都选择优秀的电影，资本就会看见大家的需求。”
或许，电影的选择权真的在我们自己的手中？
怀揣着支持秦砚、支持自己喜欢电影的情绪，观众们开始向周围的人推荐《地球要塞》，二刷已经是常态，甚至三刷、四刷都有。
本来已经进入了平稳期间的《地球要塞》，票房同样开始逆势上涨，虽然涨幅幅度不算大，但架不住票房基数大啊！
“我希望以后国产电影都要有《地球要塞》、《生于淤泥》的质量，所以我用电影票来投票。”
“好的演员、好的剧本、好的电影！它们值得更高的票房。”
“突然想起那首诗：当他们来抓犹太人时，我保持沉默，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当他们来抓我时，已无人替我说话了。我不希望继续被资本市场所愚弄。”
“对啊！只有票房才是资本市场关心的东西。”
秦砚没有继续阻止市场的回馈了，因为他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再继续推辞反而就显得他虚伪了。
虽然秦砚在做所有事的时候，都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成就与责任感，与他人无关但看着网络上的评价、留言，秦砚心中也满是感动。
至于国外市场，华纳在看到华国市场的反常数据后，立刻派了专项小组进行研究，在弄清楚其中的种种原因，在短暂的犹豫后，立刻把秦砚的申明发在全球各种网站上。
秦砚对于国际市场而言，只是一个比较出色的导演，绝对不像华国观众那样给予无限的希望，反应并不想国内那样的激烈。
但这意外的涨幅已经足够让华纳乐开花，原本以为是《地球要塞》给《生于淤泥》运输票房，谁知道《生于淤泥》的回馈如此明显！
秦砚，这种天生自带话题而且永远获胜的导演，实在太难得了！一定要和秦砚打好关系才行。
所有人都有预感，《地球要塞》和《生于淤泥》最后的票房，恐怕会超出所有推测机构的预计。
————
与此同时，网上有一篇关于《生于淤泥》的影评，引发了国人讨论——《出淤泥而不染》。
我想大家和我一样，第一次看到标题的时候会很好奇电影为什么叫《生于淤泥》。
大家如果仔细留意剧情，会发现刘大力在电影之中使用的教材是88年X教版的语文。
按照剧情时间推断，他退学的时候，应该是初三上，正好有一篇文言文是《爱莲记》。
【电影中刘大力的教材.jpg】
【现实中88年X教版语文教材目录.jpg】
而且电影前期，刘大力在干活的时候会独自背诵文言文，从他背诵过的文言文的篇目，可以再次确定这一点。
【刘大力背诵过所有的文言文.jpg】
如果把表格进行一个对比，可以发现刘大力唯一没有背诵过的课文就是周敦颐的《爱莲说》！
这绝对是秦导的有意为之，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把电影的寓意就给隐匿在名字之中，也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一条暗线。
秦导为什么不直接点出这篇文章。原因很简单，“淤泥”二字明显出自于《爱莲说》的名句“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电影从头到尾其实就在讨论这个问题——人到底能不能跳脱自己的阶级出生，能不能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但秦导在电影之中给出的答案其实是相当残忍——不行。
刘大力已经是一个相当优秀的人，他有在努力吗？刘大力已经平拼尽全力，学习、农活、打工，他就从来没有偷懒过。
可同样刘大力也处处碰壁，《生于淤泥》为什么让人感觉到痛苦的同时，而又不会怒骂编剧、导演。
因为这一切都有史可依，甚至时至今日还在生活中不断发生着。
连刘大力都逃不出原生阶层的漩涡，要奢望多么幸运、多么优秀的人才能做到呢？
错的不是刘大力，而是这个社会。这就是秦导在电影中试图阐述的结论。
我相信大家都还记得电影结尾那些黑白文字与图片。
我们国家2006年全面开始实行九年义务，2006年全面取消农业税，2009年也就是今年农村人口才拥有和非农户口一样的选举权[1]，农村医保改革还在酝酿，农民工工资、五险一金等问题尚未得到解决……
我们国家努力解决了一部分，但还是有更多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生于淤泥》最后所给出的结论也很明确，那就是当他们没有办法跳出“淤泥”的时候，我们必须要从社会层面去帮助他们。
或许有人会说，这样二次分配反而不公平。但如果整个社会需要要进行二次分配，一定要对于社会中，生存状况最不利的人有所改善。
我愿意相信秦砚秦砚在发布会上所说的话。谢谢秦导，他让我看到了一位导演、艺术家的大爱。

第138章 计划
众所周知，电影的上映期就是秦砚对外的营业期，而这也是唯一能够在娱乐媒体、节目上看到秦砚的机会，而且营业期通常会持续到电影下映。
虽然秦砚是个导演，但必须承认秦砚的号召力比很多当红演员、明星都都夸张，他有着一大批忠诚的颜值影迷，就等着每次电影上映收集各种素材、参加线下活动。
媒体们也做好准备过上，天天采访、新闻版面都是秦砚，一个月都不用担心新闻源的日子。
可这一次秦砚让所有人都“失望了”，两部电影带来的舆论风波实在是太大了。从两部电影开始逆势上涨之后，秦砚便没有安排任何新的线下活动，只有一些年轻演员为了露面机会，还在各地宣传。
而《地球要塞》的宣传则完全交给了外国演员们，秦砚和谢北杨突然消失。以前拍电影，还能知道剧组在哪，可以想办法偷拍，现在是完全娱乐圈蒸发。
虽然每天的新闻报道还是离不开秦砚、谢北杨，但配图都是以前的库存，这让记者们心中如有猫在挠痒。
秦导！谢影帝！求求你们快出来让我们拍拍照吧。
这一次秦砚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并不是在忙着搞什么大事儿，单纯和谢北杨待在家里休息。
前段时间的各种事情，看上去出尽了风头，但中间有多么惊险、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工作，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不要以为秦砚那些反应、对策是多么简单的事情，每一个计划，每一个步骤都经过了反复的深思熟虑，有很多事情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比如秦砚发布会的内容，虽然对于公众严格保密，但毕竟其中争议也不少，秦砚不可能在现场直接公布所有内容。
其中很多措辞，秦砚都提前找过业内的前辈交流、请教过。这些大佬不可能直接站出来支持秦砚，但秦砚必须得考虑他们的感受。
“其他导演不如秦砚”，这句话的侮辱性实在太强了。国内能够让秦砚在意的前辈还有好几个，秦砚都是一一上门求助，然后再顺势提出自己的计划。
再比如面对观众即将把《生于淤泥》推上神坛，秦砚发布的那一则《申明》，更是错综复杂。
看上去，秦砚仅仅是在表达自己对于公益、对于电影性质的看法，这是一个很私人的事情。
实际上为了确定这一则《申明》的遣词造句，得到官方的认可与支持，秦砚不知道在国内跑了多少的关系。
要知道当时政府、社会都已经为秦砚高唱赞歌，甚至有些地方、官方机构还号召观众、员工去看电影。
这是多大的荣誉啊！
虽然《生于淤泥》从头到尾就没有国家投资，也不是所谓的主旋律电影，但这个时候《生于淤泥》明显带上了政Z的色彩，少说也能够给《生于淤泥》再带来上亿的票房收入。
再加上各种各样的表彰、荣誉、赞扬，这些都是归功于秦砚的荣誉啊。
不夸张地说，《生于淤泥》之后，秦砚就算官方认可的导演。如果再来一次奥运会这样的超大型国家活动，秦砚肯定属于第一梯队的备选导演。
这些都是所有电影人都求之不得的荣誉、资格，偏偏秦砚要拒绝，而且还义正言辞说什么“电影的归电影”。
愚蠢！幼稚！不知道好歹！理想主义！
前脚有关机构刚给《生于淤泥》定性，后脚电影导演就站出来反对。这岂不是不给某些领导的面子吗？
秦砚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把相关部门给惹怒了，以后他还怎么拍电影。
另外一方面，申明》所痛斥的资本现象，很明显也会惹怒一些电影资本方、影业公司。
这一次的风波明显就是已经有许多人不满自己搞出来的风波，秦砚哪怕再自信也不认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对方整个市场。
如何平衡与同行、与资本之间的关系，同样是秦砚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则《申明》看上去义正言辞、慷慨激昂，事实上却是多方进行博弈的结果。
秦砚在保留自己底线的情况下，已经修改了很多措辞。否则以秦砚的真实想法，《申明》内容更加激烈。
为了让各方都满意，秦砚也找了很多关系，也亲自拜访了无数人。
哪怕平时秦砚最讨厌喝酒、最讨厌送礼走关系，那段时间秦砚也不得不去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别说“刘大力”生活在淤泥之中，秦砚又何尝不是在淤泥之中呢？
哪怕秦砚不计成本、放下身段，最后能够圆满的解决这些问题，还多亏了一个人的帮助，而今天秦砚还得专门去感谢这位大人物。
平城别墅中，谢北杨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今天的行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直接来到书房喊人。
“快，该出发了。”
秦砚从桌子上抬起了头，很是严肃地说道：“我手里还有点工作，今天可能去不了了。”
谢北杨冷笑一声，直接走到秦砚面前，把手机那给秦砚，上面是好几条短信，都是最近正在和秦砚交接工作的负责人，清一色的回答：
“嗯，我这边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
“刚才把所有材料递交给了合作方。”
“秦导说手上的工作全部完成了。”
看到这些短信，秦砚的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难怪谢北杨最近经常询问自己手中的工作，然后每次让谢北杨帮忙分担一点工作谢北杨又不愿意，原来一直在这儿等着自己。
秦砚抬头望了望窗外，今天阳光正好，雨后初晴、万里碧空，他努力找到了一个新的理由：
“你看今天外面太阳太大了，紫外线太强对你皮肤不好，等哪天下雨有乌云的时候，我们再出门吧。”
说话的同时，秦砚抱住了谢北杨，试图“萌”混过关。
谢北杨看着自己威风在外面威风八面的男朋友，突然对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柔软的一面，甚至还有一点撒娇的意味，有些忍俊不禁，弄得自己好像要带他去什么十八层地狱一样。
谢北杨真的很想让外面那些天天高呼着“秦导霸气”、“秦导X逼”、“秦导天下无敌”的影迷、粉丝们看看，这个被称之为“票房皇帝”、“片场暴君”的男人，在自己面前是什么奇怪的德性。
谢北杨甚至直接拿出手机拍照，把眼前这个秦砚给记录下面，免得等今天一过，秦砚又翻脸不认人了。
想了想谢北杨还是舍不得，这样温顺、搞怪的秦砚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话虽如此，谢北杨可不会在这种时候将就自己的男朋友，他说道：
“之前你让我拜托我父亲的时候，说什么来着，麻烦岳父岳母帮个忙？然后你说你就想做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被我包养？”
谢北杨一边说话，一边用右手食指挑起秦砚的下巴，说不尽的致命诱惑。让秦砚有一种将眼前人就地正法的冲动。
“这可是你岳父岳母请你吃饭，你敢不去吗？“
这下秦砚一张脸彻底成为了苦瓜，谁让自己之前一不小心对谢北杨说，想问问谢北杨的父亲母亲能不能帮忙。
结果某次在床上情迷意乱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又称呼他们俩为岳父岳母，差点没有被谢北杨直接踢下床去。
更过分的是谢北杨给自己父母打电话的时候，在电话里也直接说道：
“爸妈，你们有一个女婿想找你们帮忙。”
“哪个女婿啊？你们家我们家还有哪个女婿？还不是那个自称是女婿的导演呗。”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虽然说最后谢长越和潘眉秀还是选择了伸手帮忙，事实上秦砚从那天开始心里就一直心有余悸，有的时候晚上做梦还梦到谢北杨一家人。
每次梦醒时分，都浑身大汗。
确定无论如何也无法逃避，秦砚直接起身向谢北杨索要一个深吻后，二人才走向车库。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去，事实上秦砚早就准备好了给自己岳父岳母、大舅子的各种礼物。
一方面肯定是要感激之前谢长越和潘眉秀倾力相助，另外一方面，毕竟这是上岳父岳母的家，怎么可能能够空手去呢？
看着秦砚早就准备好一后备箱的礼物，谢北杨又实在忍不住又给了秦砚一脚。
谢北杨现在越发明了，秦砚无论说什么话都不能够轻易相信，在秦砚身上他算是明白了一个真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等秦砚和谢北杨到家的时候，秦砚发现谢长越早就泡好了茶在等着他了。
而今天潘眉秀也没有下厨，就在一旁和谢长越一起喝茶，屋子里特别安静，只听得见他们二人的脚步声，气氛明显有些凝重。
“过来喝茶吧。”
谢长越直接挥手示意让秦砚来到他们夫妻二人身旁，他又亲自给秦砚斟了几杯茶水。
等秦砚茶水入喉后，谢长越突然开口问道：
“小秦，你觉得这茶怎样。”
说实话，这茶只能算中等水平，属于勉强可以入口，茶香不浓、回甘不甜、而且特色不足，在市场上上怎么看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产品。
或许对于其他家庭来说，这样的茶已经足以拿来日常使用。但是放在谢北杨他们家，并且还是自己到他们家做客，谢长越和潘眉秀拿出来招待自己的茶，就显得有点的不够档次。
秦砚并不认为谢长越和潘眉秀这是在针对自己，如果这两夫妻连这一点气量都没有，那之前就不可能同意自己和谢北杨之间的感情关系。
秦砚直接把自己的感受如实的说了出来。
谢长越点了点头，举起茶杯又小啜一口，似乎是在赞许秦砚对于茶叶的了解，又似乎是在赞许秦砚的诚实，然后说道：
“其实这些茶叶就是潘眉秀这些年的扶贫成果之一，叫做上东茶。上东一个很小的山村，不通人烟，土地不适合种植。”
“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出门打工去了，剩下老人、女人、孩子在家里照顾土地，因此也就成为了眉秀基金的帮扶对象，想给村子里的女性找点生计。”
“这些年包括眉秀基金，再加上政府的补贴，已经上百万元了。结果上东村庄的经济却一直发展不起来，他们的土壤多沙、多盐又缺水。这茶叶已经是他们当地环境最适合的商业作物。”
“补贴的费用都完全能够帮助这些村民从大山里搬迁出来了，其实我一直觉得这种投入和付出是不成正比的。”
“为什么要花那么多的资金去扶持一些根本就没有发展希望的产业？”
秦砚没有想到，谢长越今天忽然会和自己聊这么严肃的话题。
其实秦砚知道谢长越这是什么意思，他又何尝没有对自己的计划产生过犹豫呢？
别人都在盛赞秦砚的慷慨解囊，都在夸奖池塘基金开历史之先河。实际上池塘基金最终的效果如何，别说是外人，就连秦砚自己本身也不敢打包票。
在众多的经济理论之中，不乏知名理认为“扶贫建设”、“慈善工作”就是伪命题。
在市场环境分配公平的情况下，出现贫穷，就是因为先天缺乏某些资源。而想要弥补这些缺乏，付出的成本远比收益高很多，否则在市场机制下，贫困早就自发的消灭了。
这个问题秦砚也思考过，单凭他一己之力，最后能做到什么地步，他也不确信。
秦砚看了看一旁不动声色的潘眉秀，其实心中的答案早越发明确，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之后才说道：
“这个茶叶也是有人先把它种出来，然后炒茶、泡茶明，直至亲自喝入口中，才能够断定这茶到底好喝还是不好喝。”
“就算这茶比不上作为顶尖的名茶，但它也能谋生，对吗？“
“我知道基础教育是个大问题，并不是池塘基金能解决的问题。但起码做了这件事情我不会后悔，很多年之后我再重新回想起《生于淤泥》，想起池塘基金，我能够对自己说我已经努力，我自己问心无愧。这对于我来说我就已经足够了。”
秦砚的话虽然听上去有一点假大空，但把秦砚这些年的实际行动联系起来，就知道秦砚说的都不是假话，而是真真切切在做事儿。
一旁的潘眉秀听到秦砚这些话眼神都亮了，不愧是她认可的儿媳。
潘眉秀从后面推搡了一下谢长越说道：
“好了好了。两个孩子好不容易回家来吃个饭休息一下，你非要板着脸和他们说这么严肃的事情，你还让不让别人休息了啊。”
“在外面作威作福习惯了，还把这些架子带回家里，快去做饭，给孩子做两个喜欢的硬菜。”
谢长越听到这句话一脸的迷茫，他心里想这不是之前你和我一起商量的事情吗？
之前面对自己小儿子的求助，夫妻俩当时立刻答应下来，实际上心里多少有一点犹豫。
他们都在想秦砚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决定做慈善，又怎么安排未来的工作。
自己小儿子一颗心都在秦砚身上，秦砚做什么决定，自己儿子恐怕都会支持，由不得他们两夫妻担心。
而且秦砚名气越来越大，从各个方面来说，对于自己儿子都不是一件好事。
意味着秦砚和自己儿子越有可能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中，以他们两人的关系，如果真的被曝光，现在的地位有多高，将他们要面对的辱骂就有多么的猛烈。
更重要的是，他们明显感觉自己儿子越来越疲惫了。
之前光是拍电影、当演员，就已经足够让他们两夫妻心疼，现在又主动接过了池塘基金的一些工作，这明显就是超负荷工作。
无论是谢长越还是潘眉秀，其实心里都有一点点的不满和嫉妒。
当初他们俩一人想让谢北杨跟他的哥哥谢楠一样接手腾辉集团的工作，另一个希望自己儿子来帮自己的忙，结果都被谢北杨拒绝。
现在为了一个外面的男人，什么事情都答应下来。夫妻二人心里苦哟。
出于种种考虑，两个人准备看看秦砚有没有因为成功而变得得意忘形，是否还是他们上次看到那个纯粹的导演，于是有了刚才小小的考验。
一开始明明是潘眉秀提出要考验秦砚，结果自己老婆突然拆自己台，还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谢长越吹胡子瞪眼，放下手中的茶杯，闷声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平时谢长越已经很少下厨了，只有小儿子回家的时候，他才会亲自出手做几道家乡菜。
剩下了秦砚，谢北杨陪着自己的母亲一起聊天、喝茶。
潘眉秀耐心地给二人讲着基金中的弯弯道道。讲到后来谢北杨甚至从自己卧室掏出两个笔记本，跟秦砚一起，拿着笔认认真真做笔记。
秦砚又非生而知之者，之前计划做得如此充分，离不开潘眉秀的帮忙。那些计划细节，大多有潘眉秀的过目。
现在潘眉秀耳提面令，秦砚和谢北杨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在厨房里做饭的谢长越，伸出头看着二人，露出一个欣慰而复杂笑容。
孩子们的未来，就让孩子们自己去折腾吧。就像秦砚说的，未来如何不确定，只求尽力而为。
今天谢北杨家中，似乎有些冷清，因为谢楠不在家！
苦逼的哥哥谢楠，因为临时有工作，不得不在公司继续加班，等会儿能不能赶回来吃饭都是个问题。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让秦砚很是失望，谢楠还是赶在吃饭前回来了。
谢楠敢一进房门，穿着西装革履，一副霸道总裁回家的派头，直接指责秦砚说道：
“好你个秦砚，故意把工作全部今天给我递过来是吧。”
秦砚颇为无辜地说道：“楠哥，这怎么能怪我呢？这不是工作交接的问题吗？”
“呵呵。”谢楠冷笑两声。
原来今天谢楠临时加班，就是因为他和秦砚之间合作的很多项目，突然把各种策划案、计划书全部发了过来。
而且各个项目人都说这些事情很重要，需要他亲自审批和过目。这些负责人十分紧急，好像今天不处理完，天就要塌下来一样。
毕竟最近的事情，不仅仅腾辉影业，连整个腾辉集团都涉足其中。谢楠不得不一大早跑到公司，临时开会。
然而开会的时候，看着各种相关材料和会议项目，谢楠脸就黑了，这哪里需要他亲自过目！
这些工作全部都和秦砚有关，而且今天又是小弟和秦砚回家吃饭的日子，以谢楠的聪明，还有什么想不通呢？
秦砚脸皮也够厚，面对大舅子的眼刀无动于衷，继续向潘眉秀讨教慈善基金的各种管理问题。
还好谢楠也找到了对付秦砚的命门，他直接对着谢北杨使了一个颜色：小弟，你的男人你还管的好不？你还要不要重振夫纲了？
谢北杨颇为无奈的说道：“知道了，我等会好好说他的。”
秦砚有些无奈，自己对象怎么就开始胳膊往外拐了，虽然大舅子好像也不属于“外”这个范围。
谢楠回来之后，家里的气氛的确热闹了许多，秦砚在岳父岳母面前的确没有那么拘谨了。
酒过三巡，秦砚再一次慎重地向谢长越和潘眉秀表达了谢意。
除了基金的诸多工作都是靠着潘眉秀的帮忙才得以展开，而谢长越则在人脉方面给予了秦砚许多帮助。
这一次牵涉的层面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声明》所引起的风波，需要秦砚去协调。
秦砚虽然钱赚的不少，实际上年纪尚小，而且在ZF里又没有什么根基，根本使不上劲儿。
这些事情都是谢北杨主动求着自己父亲帮忙，后来谢长越甚至陪着秦砚亲自去见了许多人，才得以解决。
“我帮你并不是因为北杨的关系，如果你做的事情我不认可，他说破了天也没用。”
潘眉秀在旁边给了谢长越一个白眼，一天到晚就摆架子，也不知道装给谁看，还好小幺没有随到他父亲的性格。
话题已经说到了这儿，谢长越也问着秦砚接下来的打算。
这一次回答的并不是秦砚，而是谢北杨。
因为秦砚早就答应了谢北杨，这段时间忙完之后他会和谢北杨好好的休息几个月到半年，锻炼身体、全球旅游。
所有的计划都是谢北杨在拟定，最多谢北杨出现选择困难的时候，会问一问秦砚的意见。
秦砚也毫无怨言，这几年谢北杨基本上就围绕着他打转。虽然谢北杨也有自己的实业，但老实说在这段感情之中，明显是谢北杨更加迁就自己。
秦砚也觉得自己有一点对不起谢北杨，平时两个人基本上都在忙着工作，他们之间交流的话题总是围绕着电影在转。
对他们两个人的确都很喜欢这样的状态，这并不代表着秦砚作为男朋友可以满足于现状。
什么是爱情？难道不应该给自己所爱的人，偶尔创造一些意想不到的浪漫与惊喜吗？
他和谢北杨提前过早进入了一种老夫老妻的状态，让秦砚都害怕谢北杨随时有可能把自己给一脚给踹了，这种事情千万不可能发生。
所以二人才预定了接下来的旅程，算是爱情之旅。
谢北杨描述计划的时候，秦砚眼神之中满满都是宠溺。
谢长越夫妻二人自然也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看着自己儿子这表情，知道他们两人过得快乐，他们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甚至连谢楠在一旁也没有继续呛声，自己弟弟过得好，他这个大伯哥还能说什么呢？
谢楠偷偷的给了秦砚一个表情，如果要是你敢对我弟弟不好的话，看我怎么弄死你。
秦砚也难得回了谢楠一个很严肃的表情，明显是在向对方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陪谢北杨。

第139章 突发
在《地球要塞3》和《生于淤泥》票房继续大杀八方的时候，《新新时代》也在8月1号如期上映。
《新新时代》第一天只拿到20%的院线排片，其实对于6000万投资和院线试映相当出色的电影来说，这个排片率明显偏低了。
没办法谁让秦砚的另外两部电影实在太抢戏了呢？秦砚当初的想法是两部电影热度逐渐趋平，正好给《新新时代》招揽观众。
万万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意外，电影热度越演越烈，最后连《新新时代》的排片率都遭到挤压。
秦砚看到相关数据的时候，同样哭笑不得，难道让他给《新新时代》再改个档期？自己给自己挖坑可还行。
因为《新新时代》没有在国外上映，再加上《生于淤泥》热度慢慢放缓，还算是正常。
可华国大陆院线超过80%的排片，都是和秦砚有关的三部电影，这绝对是可以载入华语电影史册的场面。
除了国外引进的一些国际大片，上映日期实在没有办法进行调整外，其他国内的电影都默默选择了换挡，反正八月份他们实在不敢和秦砚扳手腕了。
有的电影甚至已经是第2次更改上映日期了，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人会嘲笑这些电影。
遇到敌人选择逃跑可耻，但是遇到秦砚选择逃跑，这一点都不可耻。
哪怕《新新时代》首日排片率只有20%，最终还是获得了700多万的首日票房。
这对于一部名不见经传的喜剧电影来说已经是个奇迹了，几乎和秦砚当年的《古宅》、《大笑江湖》的首映票房持平。
无论外界怎么吹捧《新新时代》的导演，导演本人绝对不会膨胀到自认能和秦砚相提并论。
且不说《新新时代》完全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单就是国内这七年的票房市场就已经翻了好几倍。
这越发让人感叹秦砚当年的异军突起是多么的可怕。
更重要的事情是，《新新时代》在网上取得了相当高的评价。
三日票房破2000万后，《新新时代》还能够在网上保持着7.8的评分，这就足以证明电影的质量如何。
老实说，它的质量和《地球要塞》、《生于淤泥》比起来肯定有差距，但要知道这毕竟是一部纯粹的喜剧片，别的目的都没有，就是为了能够让大家乐一乐、笑一笑，它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电影，同时也是院线最喜欢的电影。
现在影院对秦砚真的是又爱又恨，因为秦砚最近院线的客流量的确有了明显的增长。
可为什么秦导你就不能把三部电影分开上映吗？再不济也等《地球要塞》下映，再上《新新时代》啊！
你知道我们最近因为排片方案都快疯了吗？
《地球要塞》和《生于淤泥》原计划8月16日下映，但因为两部电影的日均票房依然很强劲，放映期各自延长了半个月。
在8月上旬的时候，《地球要塞3》全球票房就已经破10亿美刀，最后以13.3亿美刀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直接预定了2009年全球票房冠军。
而《生于淤泥》最终成绩也达到了3.2亿美刀，圣诞档、寒假档还没有上映的情况下，排在全球第九。
这注定了下半年《生于淤泥》肯定会跌出全球前十的行列，但考虑到《生于淤泥》是一部华语电影，而且题材还如此严肃，这个成绩比《地球要塞》更加让人惊讶！
这两部电影能够取得如此夸张成绩，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华国电影市场的热情，超出了所有电影机构的预测。
华国大陆市场，为《地球要塞》贡献了2.1亿美刀，为《生于淤泥》贡献了1.7亿美刀！而《新新时代》的票房也达到了0.8亿美刀！
2008年，华国大陆票房综合才43亿华币，虽然这三部作品还说不上等于去年票房的总和，虽然这几年大陆票房呈现“井喷式”增长，但秦砚依旧创下了一个夸张的奇迹！
除了秦砚的恐怖实力外，也让全球影业公司、导演、演员看到了华国大陆的恐怖潜力。莫
名让人突然联想到去年奥运会上，华国所展现出来的实力。
华国并不是外强中干、好大喜功，而是真的已经崛起，拥有着庞大的消费市场。只要有能够调动起华国市场的热情，就能够收获惊人的收益。
整个暑假，票房基本都是秦砚的天下，甚至2009年代都是属于秦砚的一年。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呼唤秦砚，秦砚一律谢绝见客。
“谢谢陈主席的邀请了，不过今年下半年我的确不准备出席任何的公众活动，想稍微休息一下。”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我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秦砚对着电话再三推辞，绝大部分的电话根本就不可能打到秦砚这儿来，公司筛选一大部分，助理又筛选一大部分，只有二者都不敢直接拒绝的电话，秦砚才会亲自出面。
而这个电话，秦砚已经推脱了三次了，可以看得出对方的地位有多高。
“哦，你说北杨啊。那我可没有办法替他答应下来，最近我和他也没怎么见面，大家都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听到自己的名字，谢北杨抬起头看了秦砚一眼。这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可越来越强了。
虽然在外人面前假装他们二人不怎么见面，是二人已经约定好的默契，可是每次别人问道自己和秦砚关系的时候，谢北杨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明明演戏的时候都能够完全忘记自我，偏偏这种时候就不行，让谢北杨很少恼火。
而秦砚每次总能面色不改的回答这些问题，想到而这儿谢北杨觉得有些不公平，他决定立刻报复秦砚。
谢北杨直接将手伸向秦砚的敏感部位，有谁比谢北杨更加了解秦砚呢？几个动作就将秦砚撩得“火冒三丈”。
虽然刚刚才起床不久，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透过窗户洒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但秦砚双眼中瞬间便流露出了试图犯罪的目光。
“嗯，好的。陈主席，下次我到台城，一定亲自向您道歉。”
秦砚用最快地速度挂掉电话，准备抓住谢北杨在自己身上点火的手。结果谢北杨早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让秦砚抓了个空。
这抽手的速度和路线，一看就是老江湖了。也不知道谢北杨私下到底这样撩过秦砚多少次了。
秦砚好不容易抓到了谢北杨的左手，低头先是咬了一口谢北杨的手背，留下一个浅浅的牙齿印，然后再用嘴唇轻拂。
愚蠢而又幼稚的雄性生物，总喜欢在伴侣身上留下点什么印记，来证明对方归属于自己。
谢北杨阻止了秦砚的进一步靠近，直接问道：“又是什么邀请，这次不好拒绝吗？”
秦砚有些无趣地说道：“嗯，台城金牛奖邀请我去做这一届最佳电影的颁奖嘉宾，被我拒绝了。”
金牛奖实在太想蹭一蹭秦砚的热度了，现在已经不是金牛奖给秦砚添光，而是秦砚给金牛奖面子了。
只要秦砚参加，今年金牛奖的热度肯定蹭蹭上涨，甚至转播费用都能上涨。
金牛奖虽然也是华语三大电影节之一，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没法给《地球要塞》、《生于淤泥》颁奖了。
一是《生于淤泥》已经拿了康城电影节的奖项，《地球要塞》也是学院奖提名名单的常客，不可能降低自己的格调来申报金牛奖，二是秦砚一开始就没有申报华语三大奖，感觉自己这有一点点欺负人。
其实金牛奖组委会也考虑过给秦砚办法一个终身成就奖，想想如果真的把终身成就奖颁给秦砚，到时候媒体的头版头条绝对会被“金牛奖”、“秦砚”包场，明年金牛奖的赞助商都不愁了。
秦砚的成绩绝对足够，可年纪死死却把秦砚给卡住了。
别说金牛奖，纵观国际知名电影节，就没任何一个终身成就类奖项的获得者在50岁以下，金牛奖哪怕再怎么心动，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于是，他们只能选择最后的办法，邀请秦砚担任最重要奖项“最佳影片”的颁奖嘉宾，而且还是这一届金牛奖的主席，亲自打电话邀请，结果还是被拒绝了。
“他还想邀请你去担任最佳秦砚的颁奖嘉宾。”秦砚随口说道。
谢北杨立刻摇了摇头：“这是什么奇怪的想法，如果获奖的影帝年龄比我大，场面岂不是特别尴尬。”
“所以就别想这件事儿了，还是继续考虑我们的行程吧。”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秦砚已经答应了谢北杨要出去旅行，秦砚这次就绝不可能爽约。
最近一个，秦砚推掉的工作都不知道多少了。反正秦砚的助理已经快疯了，天天帮秦砚道歉、找借口、安抚邀请方。
“快来看看这一套滑雪的衣服怎么样？”谢北杨兴致勃勃指着面前的电脑，开始挑选滑雪的衣服和滑雪设备。
虽然谢北杨平时的单件用品价格很昂贵，但基本上从来不买自己不需要的东西，这也算是谢北杨他们家良好家风的一个体现，身上始终有实业家那种踏实的性格。
像什么滑雪、冲浪设备这些东西，完全远离谢北杨的生活。但是这一次谢北杨把旅行计划从头到尾，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都挑选了一遍，不计成本、事无巨细。
天知道谢北杨到底有多么期待接下来的旅游。
他们已经计划好，9月份中旬的时候就出发，到时候北半球正好夏末秋至。
他们先去欧洲的沿海城市看海，威尼斯、希腊、西班牙、法国。而且这些城市的历史也足够悠久，各有各的文化魅力，他们可以慢悠悠的度假。
喜欢哪个城市，就在哪个城市多住几天，不用赶行程，就慢慢消磨时间。
等到十一月份，再继续向北，去芬兰和冰岛滑雪、看极光，有机会还能去看看圣诞老人。
等体验完寒冷的北极圈，立刻飞到赤道晒太阳或者是澳洲看看另外一个半球的自然风光。
一直玩到二月份，再回国和家人一起过春节。
辛苦打拼了这么多年，谢北杨准备好好犒劳自己一番，放下一切的工作，疯狂玩一把。
谢北杨现在就在购买各种旅游装备，等到了国外没有那么多娱乐记者、狗仔队，他还可以尽情和秦砚留下一些照片。
说起来，他和秦砚的合照，大多都是工作、剧组照片。属于他们二人的私人回忆，也就局限在家中了。
秦砚也在一旁出谋划策，这些事儿对于秦砚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秦砚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会让另外一个人来决定自己人生的走向，哪怕谢北杨所决定的仅仅是他们接下来几个月的旅程，而不是什么人生大事。
但是对于秦砚来说，他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如此100%顺从另外一个人的意见。
大概从秦砚上小学开始，便有了各种独立的想法，然后越来越固执，按秦砚朋友的话来说，就跟石头一样。
而且这种顺从并不是强迫自己去迁就对方，而是只要能够让谢北杨感觉到快乐和高兴，秦砚自己便能感同身受。
这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秦砚早就已经习惯了，无论什么样的人生选择都由自己决定，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去承担选择的后果。
当一个人强大到无需要依靠别人的时候，便会逐渐失去依靠他人的想法。
但无论是最近两人出去旅游的计划，还是之前秦砚面对各种风波的时候，谢北杨始终在秦砚旁边。
秦砚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紧密相连的感觉，并不是因为别人的赞美，并不是因为自己所取得的成就，更不是因为让人眼睛发红的金钱，而仅仅是因为这个叫做“谢北杨”的人罢了。
无论是制定的旅游行程还是一些人生方向，他和谢北杨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特别大的分歧。
他和谢北杨之间真的有一种哪怕不用说话，也能够理解彼此的默契。
前段时间秦砚在自己的日记本上抄了一段话——我将于茫茫人海中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1]
最后批注——此生甚幸！
比如说秦砚看了一下电脑屏幕上的服装，快速挑选了两个颜色，他说道：
“你穿红色也很好看，到时候在雪地里我就能一眼发现你了。”
谢北杨点了点头，立刻把旁边蓝色的那一套服装也勾上：“那你这一次就穿蓝色的好了。”
09年的电子商务刚刚起步，几大巨头都还没有成型。这些衣服都是专业销售通过电子邮件让谢北杨挑选。
秦砚又陪着谢北杨把雪橇的颜色也选好，自然会有人帮他们提前采购，然后运往芬兰。
这种休闲随意的生活，让秦砚自己都觉得很诧异。自己以前明明是一个两耳不闻省外事的工作狂，最近一段时间突然沉迷于美人乡，什么工作都不管。
谢北杨突然抬头对秦砚说道：“不要忘了，后天一起去医院做体检。”
秦砚向来波澜不惊的表情总算是有了明显的变化，皱了皱眉头说道：
“不去行不行？我身体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体力比你好多了。”
秦砚抱住谢北杨，又一次试图蒙混过关。这一招秦砚使用次数也越来越多，换个对象恐怕都要被秦砚的反差萌、温柔击晕，只不过在谢北杨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
谢北杨露出了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表情：
“不可以。”
“你也不看看你都已经快要30的人了，该去做一次全身体检了。这次又要去滑雪、又要去爬山，还有跳伞什么的，必须要有全面的体检证明，才允许预约。”
谢北杨很聪明地找了极限运动作为体检的理由。
谢北杨秦砚听到“30”这个数字，表情有一点抽搐。以前从来不觉得年龄有什么对于他有什么影响，反正无论他什么年龄，喜欢他的人都那么多。
但现在看着谢北杨明显比自己更显年轻的脸，秦砚有些无奈地说道：
“怎么了？你是嫌你老公年纪太大了是不是？”
谢北杨有些用手指戳了戳二秦砚身上的肌肉说道：
“年纪大不大我不介意，反正你这身体要是有点啥问题，小心我不把你给休了。”
谢北杨准确找到了秦砚身上的笑穴，好好一个霸道总裁，被谢北杨戳得边笑边躲避，立刻求饶：
“好好好，后天就和你一起去医院做全面体检。”
其实体检的原因是，之前谢北杨拍电影的时候剧组的前辈告诉他：
“你们年轻人拍电影，身体恢复力强、敢拼命是好事儿。但拍完电影后一定要注意身体的情况，有什么不舒服就及时去医院，千万不要落下病根。否则像我们一样上了年纪，那才是生不如死。”
谢北杨不担心自己，只担心自己对象。
就在秦砚和谢北杨随意闲聊的时候，秦砚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丁畅”二字，秦砚电话拿起来开玩笑说道：
“怎么了？不是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你负责了吗？不要来打扰我和北杨的蜜月。”
谢北杨用手中轻轻捅了捅秦砚的腹部，意思是让秦砚不要老是开玩笑，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
刚刚做完这个动作，就看到谢北杨的看到秦砚的表情逐渐凝固。
秦砚的表情实在是太严肃了，谢北杨立刻也意识到不对劲，之前发生这么多事。就算是危机四伏、四面楚歌，谢北杨也从来没有看到过秦砚如此严肃的表情。
只能证明这件事情很明显超出了秦砚的预料。
“好，我马上来公司，你先收集材料。”
秦砚挂断电话之后，转向谢北杨立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表情，略带有几分的歉意：
“我现在得去公司一趟，你再自己先挑选一下，晚上我再回来陪你好吧？
现在明明才早上九点多钟，秦砚却说自己晚上才回来，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事情有多么的严重，偏偏秦砚还不想自己干预。
谢北杨伸手握住秦砚的手，说道：“这件事情我完全没有办法帮忙吗？”
看着来看着谢北杨固执的表情，秦砚只能用沉默回答。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让他担心。
这下谢北杨立刻明了，谢北杨起身说道：“你等我两分钟，我穿个衣服和你一起去公司。”
谢北杨根本不给秦砚再争辩的机会，而秦砚也知道，如果要是自己敢阻止，谢北杨很有可能生气。
设身处地来说，如果是谢北杨遇到了电话之中如此严肃的问题，还不允许自己干预的话，自己恐怕也会生气。
秦砚只能跟上谢北杨，他们两的衣帽间在一起，再怎么也得换一身衣服再出门。
其实在谢北杨斩钉截铁地要陪着秦砚去公司的时候，秦砚心中明显松了一口气。
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秦砚，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有一点点的脆弱，竟然需要别人陪在自己的身边。
如果是以往的秦砚，肯定会很恐慌，然后想方设法去消灭这点软弱。
因为秦砚知道人越是柔软，越是容易会被击败。但如果这一份柔软是来自于谢北杨的话，秦砚觉得自己无所畏惧。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就开车驶向公司，谢北杨甚至没有让秦砚开车。因为他看出秦砚有一点心不在焉，让这个状态的秦砚开车，车祸的概率直线上升。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谢北杨也没有主动去逼问秦砚。要么是秦砚暂时不想告诉自己，要么就是秦砚自己也没有想明白，他现在需要做的就只是陪伴。
走进华砚公司大楼开始，谢北杨就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
以往公司看员工到秦砚，眼神中都明显带着尊敬，但今天却夹杂着心疼和复杂。
谢北杨对于人类的表情观察实在是太准确了，他确信自己不可能看错这些情绪。
谢北杨实在想不通，什么事情能让员工对着老板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内心越发的凝重，而秦砚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直接带着谢北杨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一到办公室就看到秦砚的秘书、助理，甚至连丁畅本人都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丁畅现在可是华砚公司堂堂的一把手，居然在办公室门口一直等着秦砚的到来，可以看得出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紧急。
丁畅正在和旁边宣传部的负责人交流，看到秦砚的到来，他立刻说道：
“你总算来了。”
周围几个人的表情都很焦急，反倒是秦砚特别平静地说了一句：
“先进去再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就这一句话，让所有人内心都有了底气。
这就是秦砚，没有他无法应对的事情。

第140章 父亲
丁畅现在可是华砚公司对外堂堂的一把手，居然在办公室门口一直等着秦砚，可以看得出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么的紧急。
秦砚直接打开办公室，几个人进入办公室之后，丁畅欲言又止，秦砚直接说道：
“不用担心，反正这些事情也藏不住，直接说出来吧。”
在秦砚的示意下，丁畅和宣传部分负责人6号便直接把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情说了起来。
今天早上大概7点多的时候，就有人在网上发布了一篇名为《秦砚身世大揭秘》的文章。
作者自称是秦砚的大学同学，对秦砚很是佩服。在他的描述中，秦砚当初在平影读书的时候，就享受各种福利院、政策的补贴。
而且学校领导都表扬秦砚，从福利院出来很不容易，基本把秦砚给描述成为一个自强不息的青年，实在整个学校学生的
“我也是看完《生于淤泥》才想起这些事儿，秦导恐怕比我们都了解，出生在社会底层意味着什么，我觉得这部电影也是秦导自己的经历吧，难怪他拍得这么好，而且会成立池塘基金。”
“秦导，真的是一个值得人尊重的导演，凭借着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希望国内有更多像秦导这样的电影人吧。”
当然在文章之中，对方也留了很多坑，比如：
“不过秦导当年便是我们学校知名的校草，不仅仅是因为秦导长得帅，而且秦导特别会穿搭，他一个人引领了整个学校男生的穿搭潮流，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看照片。”
【秦砚大学时候的照片.jpg】
“秦导的才华横溢所有人都看在眼中，我也一直想和秦导多交流，可惜的是秦导从大学二年级开始，就在校外租房，实在没有过多的交流机会。”
这些话零散的分布在整篇文章之中，看起来完全不是文章的重点，看上就像是作者在自证自己是秦砚的同学一般，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忽略。
李战群也是老江湖了，虽然他心中有疑惑，但他也不要可能为了一片文章，专门来请示秦砚，一时之间他也倏忽了。
李战群继续说道：
“文章一被发现，我们立刻按照应急方案做出了行动。因为您之前交代过，尽量低调处理有关于您身世的消息，所以技术部门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始联系各大网站删除您的个人信息。”
“我们以为这又是某个媒体从学校打听到了你的消息，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力。”
“但我们后来发现类似的爆料消息越来越多，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而且关于您大学时期的照片也流出不少，增加了这些谣言的可信心。”
“大概在一个小时之前，突然网上有人说找到你的父亲，并且说你对你的父亲完全不赡养，没有尽到一个子女应尽的责任。”
“网上甚至还发布了相关的视频，有一个50多岁的男子对着视频诉说他是您的亲生父亲。”
“那名男子也没有说什么有用的信息，就是反复在强调他是您的……他很想您。”
“因为我们也不确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再加上公关部门一直都知道您从福利院出生这件事情，所以我们在第一时间采取了联系各大网站删除这些文章和视频。”
“结果没有想到就是因为我们的行为，结果被对方倒打一把。有人在网上列举了网上大量相关文章被删除的证据，他们根据这些删帖信息说您这是做罪心虚、此地无银。”
“网上类似的消息越来越多，而且他们还主动删帖，然后反过来污蔑是我们在控制舆论。”
“现在网上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我们也不敢再强行删除相关资料。”
难怪刚才华砚公司的员工看到秦砚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立刻联系丁总，让他给您打了电话。”
说完之后，李战群的脸上已经满是愧疚。他反应太慢了，而且宣传部门按照传统删除资料的方式进行公关，结果反而成为了别人的把柄。
否则的话，现在网上对于秦砚身世的讨论也不会如此的强烈。
“没关系，对方很明显做好了各种计划。无论你们有什么反应，对方肯定都会进一步宣传这些资料的。”
虽然秦砚不希望看到这一幕的发生，所有人都能够看出秦砚现在的愤怒，但是秦砚依旧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明显就是一场蓄意的污蔑，而且还偏偏选在秦砚声望如日中天的时候，说对方没有什么歹毒的计划，秦砚自己都不相信。
这种时候越是愤怒，越有可能掉入对方的陷阱。
所以秦砚表情比较淡定地说道：“那你说一说现在的最新情况吧。”
李战群也有点紧张，吞了一下口水，然后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额头说道：
“在半个小时之前，有一个自称是您亲生父亲的人，在网上公布了一个视频，里面有您的出生证明，然后还说了一段话……”
“直接说吧。”
“他说和你失散多年他很心疼，好不容易认出了你，他希望能够和你见面……”
听到这儿的时候，谢北杨也很震惊，他知道谢北杨秦砚是从福利院出来的事情，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谢北杨还有父母，他下意识扭过头看了看秦砚。
秦砚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李战群口中自称是他父亲的男子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先把视频给我看看。”
秦砚先是看了看 李战群打开的视频，看着画面中男子声泪俱下，秦砚的眉头人忍不住锁了起来。
因为秦砚发现画面之中的男子，五官竟然真的和自己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自己大脑中对于这名男子的样貌，有几分模糊的熟悉感觉。
看完视频之后，秦砚也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才对所有人说道：
“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我先和大家说一说我自己的情况吧。”
虽然不愿意提前以前的事情，但秦砚还是选择了公开。很明显对方蓄谋已久，而且现在又有网络的存在，秦砚不可能一个人孤军奋战、操控舆论。
“首先我想和大家说，我出生于福利院这件事情并没有弄虚作假。在我的身份卡上也没有提及过任何的父母信息。”
“老实说我也不确定视频之中的男子，是不是我的父亲。”
“因为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没有看到过我所谓的父母，而在福利院的资料卡上，也没有写上任何父母的联系方式。”
“所以现在我也不能够确定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大家和我一起想对策。”
李战群听完之后，好几次想开口，但又把嘴巴闭上了。
秦砚很敏锐看了李战群的反应，说道：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秦导，您能不能把事情说得再详细一点，不然的话我们这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
李战群也很忐忑，从他接任华砚公司宣传部负责人的职位开始，他就很纠结。
华砚不像其他公司一样，经常会出现丑闻，需要他们这些公关部门绞尽脑汁想对策。
老实说，华砚公司的宣传部门工作真的很轻松。作品宣传有秦砚，公司上下极少出现绯闻，而且又是龙头企业，都是别人求着他。
但同样，李战群从接过职位开始，手上就有几个天大的秘密与任务一直压在他的身上，谢北杨的出生、秦砚的身世，以及两个人的关系，就和悬在头上的闸刀一样。
今天，终于有一把刀铡了下来。
秦砚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愿意把这一段记忆重新说出来。
“其实我当初被遗弃的时候，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听到光是秦砚的第与句话，就已经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秦砚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秦砚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不去看身边的谢北杨，继续说道：
“在我们国家如果是一个正常健康的男孩，哪怕是十几岁，也会有不少家庭选择收养。但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只有两岁，却一直没有人找上我。”
“其实当初收养我的那一家福利院并不是普通福利院，专门收养各种有残疾、被抛弃的孩子。”
“我被送到福利院的时候就被认定为自闭症，基本上不会和任何人交流。”
“再加上我当时只有2岁，对于自己的出身、自己的父母真的没有任何的记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听到如此劲爆的一个消息。
全球知名大导演，以前居然是自闭症，居然在一家特殊的福利院中长大。
但他们并没有看出秦砚有任何自闭症的影子啊。
虽然秦砚的语气很平淡，在场的人通过影视作品对于自闭症、特殊福利院多少有些了解，他们可以想象出秦砚当年的生活。
丁畅他们甚至有一点不敢和秦砚直视，只能偷偷打量秦砚身旁的谢北杨，结果他们发现谢北杨和他们一样的惊讶。
每一个字就像是一颗钉子一样，狠狠锤入谢北杨的心中，锥心刺骨的疼，疼到谢北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北杨不怪秦砚没有告诉他这些过往，因为谢北杨知道秦砚有多么高傲，绝对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
谢北杨只是在想，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遇到秦砚，如果能从小到大都在一起就好了。
谢北杨走到秦砚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直接握住秦砚的手。
虽然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但是只要在外人面前，谢北杨一直都十分的含蓄，很少会和秦砚有任何亲密的接触。
但现在谢北杨已经顾不得这些事情，别说是在这几个人的面前，就算是现在让谢北杨在全世界所有人的面前公布他和秦砚的关系。
只要他能够站在秦砚面前，能够帮助秦砚分担这些情绪，谢北杨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秦砚侧过头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拍了拍谢北杨的手背，示意自己并没有多大的事儿。
“所以对于这名男子的身份，我也没有办法确认。我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血缘亲人，更不要说他们的名字、外貌了。”
“但是根据我在福利院的档案来看，我当初是被直接遗弃在垃圾堆里，被路人发现送到派出所，最后派出所再联系上的福利院。”
“后来我的确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寻找亲生父母，一是没有任何的信息，二是我对于把两岁的我扔在垃圾桶里的人，也没有任何兴趣。”
秦砚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还挺特别平静，反倒是在场的其他人内心怒火交织，把两岁的孩子扔在垃圾桶里，这已经承认上是蓄意谋杀了。
反正已经说到这儿了，秦砚继续。因为他也知道现在保留的秘密越多，接下来制定应对策略就越被动。
“我大概是从12岁开始逐渐恢复了与人沟通和交流的能力，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开始能够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可能还是会受到自闭症带来的影响，我不是很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十二、三岁的时候也有一些人试图将我领养回家，但都被我拒绝了。”
“从14岁开始，我就开始想方设法打点零工赚钱，最后靠奖学金和国家的各种资助政策才得以上学。”
虽然秦砚把他的经历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内心都轻松不了。
他们知道一个无无依无靠、没有任何背景、从福利院出生的孩子，想要走到秦砚今天的地位要付出多少的努力。
秦砚笑着说道：“所以说大家其实不要太担心，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应该都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起码我们能占据有舆论上的优势。”
秦砚直接搂着谢北杨的肩膀，然后趁机揉了揉谢北杨今天早上还来不及整理的头发，他觉得自己内心中所有的漂浮感瞬间彻底消失。
其实秦砚给他们说的也仅仅是事实的一半，更多的情绪秦砚还是肚子藏在心里。
其实这件事情很玄乎，秦砚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年他死亡之后能够保持自己的记忆。
但是他在进入现在的身体后，明明能够感知外界发生的一切，他却没有办法和外界沟通，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如果用比较玄乎的说法，他来到这具身体的时候，这具身体的主人其实已经死亡了，只不过像植物人一样还保留着最基本的生理特征而已。
而秦砚就是意外进入这具身体的访客，以一种很奇怪的视角在看着这个世界。
那种感觉就像是木乃伊一样，他被牢牢的束缚住，可以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听起来这个说法很玄乎，在秦砚看来，那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秦砚大概两岁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这具身体中。一个人独自看着周围的一切，却没有办法说话、没有办法行走，每天被强迫喂下一些事物。
无法与人交流，无法行动的那种孤僻感，数年如一日，差点让秦砚彻底疯掉。
还好到12岁的时候，秦砚逐渐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在外人眼中看来，秦砚的自闭症突然好了。
这段经历依然在秦砚心中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也是为什么秦砚之前很少和人接触，甚至在大学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出声、自己曾经的经济。
连续十年的时间以第三视角去看自己的人生，让秦砚一直都觉得和这个世界之间有一点格格不入，一直到认识了谢北杨、奚芊芊，还有很多朋友之后，秦砚才重新找回了自己。
秦砚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生而感觉到自卑，像他这样的成就还感觉到自卑，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以前不想把自己这一段身世说出来，更多的是怕自己回想起当时那种迷迷糊糊、特别孤僻的状态。
人类的情绪和回忆总是联系在一起，秦砚很怕自己因为那种情绪而走向极端。
但现在有谢北杨在自己身边，秦砚已经无所畏惧，可以直面自己的过去。
甚至秦砚怀疑过自己，他到底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越到这儿，还是在那一段超乎于现实的自闭期间，获得了另外一个名叫“秦砚”导演的记忆。。
所谓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无论事实的真相是什么，秦砚能够确定自己是“秦砚”就够了。
感觉到自己右手传过来的温暖，秦砚侧过头再给谢北杨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自己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现在总算是把秦砚的身世弄清楚了，李战群直接说道：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完全就可以把这些事情全部公开，舆论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丁畅也在一旁说点头，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做法。
大家都在都在等秦砚最后的决定，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秦砚的身世，只有他才有决定权。
然而秦砚并没有忙着下令，而是问道：“战群，那些谣言者的IP查到了吗？”
李战群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刚才一直在商量网上舆论的回应，技术部还没有结果。”
“这件事情，我估计后面恐怕还有其他的变化。”
秦砚觉得这件事情明显有些奇怪，自己的身份信息连自己都不知道，对方明显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挖掘到如此多的信息，照片、视频、身份资料。
如果对方这个视频中的男子真的是自己的血缘父亲，对方肯定不是临时起意。
网友的确在讨论秦砚的身世，但只是好奇和意外，事实上并没有对秦砚造成任何影响。
花了大精力，引发一波讨论，而对方一直藏在背后，什么也赚不到。
秦砚相信对方肯定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而且秦砚自认自己很明显是一个不能够轻易招惹的人，所有人都自己自己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有事必究。
那只能说猜测这是对方的一个先手，背后还留有其他的坑，等着秦砚主动踏进去。
秦砚不会害怕对方，但他也不可能这么愚蠢地直接踏入对方设计的陷阱中。
秦砚立刻安排一部分人去收集中年男子的信息以及背后操纵者的资料，与此同时李战群也把秦砚的一部分资料公布到了网上。
“我勒个去，我真的没有想到秦砚居然会是一个孤儿，从福利院出来的。”
“这是什么情况？秦砚这么有钱，居然会对他的父亲不理不问吗？”
“我不相信秦砚会做这样的事情，秦砚十几亿都可以捐赠出来，我就不信秦砚会连赡养费都不付，我只觉得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事情我们不了解。”
“我也赞同这种说法。”
虽然对方网上虽然对方一直在说各种各样的黑料，但的确如同秦砚所预料的一样，网上对于他的质疑声并不是特别大，谁让秦砚这段时间的名声处于一个巅峰状态呢？
对方看到秦砚没有出来回应，立刻又放出了更多的猛料，包括这段这些年中年男子的生活窘迫、身体虚弱，没有办法干体力活赚钱，上了年纪孤苦无依，膝下无儿无子……
看到这名中年男子的窘迫，网上的某些道德标兵，立刻开始攻击秦砚说，秦砚心中没只有大爱，没有小爱。
这些说法的确很愚蠢，但却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毕竟在华国传统的文化环境之下，“孝道”对于华国人来说实在是太重了。很多人都提出了应该要让秦砚来赡养他的父亲。
这个时候，中年男子又发表了一个视频，他对方表示自己，其实是一直都很秦砚这个儿子。
只不过秦砚小时候被人贩拐卖。这些年来他散尽家财，全国各地去寻找秦砚，一直没有找到，直到最近好心人才帮他联系上了秦砚，结果秦砚却避而不见。
“儿子，我真的不是贪图你的钱财，我就是想看你一眼，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我知道你怨恨我，让你被人贩子偷走，是我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情。”
“我们见一面，以后爸爸绝对不纠缠你。”
这个故事编得十分的离奇，但真的有很多人喜欢这样“感天动地”的故事。
这件事都已经到下午，华砚公司代表秦砚进行了回复。
而这一次回复把秦砚当年在福利院的信息全部公布了出去，尤其是证明了秦砚从两岁开始就一直在福利院生活。
“从任何角度而言，秦砚先手都不曾拥有任何有关于父亲的记忆。目前秦砚先生也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请大家给秦砚先生一点思考的空间。”
而这一则声明则暂时挽回了秦砚的名声，如果从小到大都没有看到过自己父母的话，秦砚的行为还可以得到原谅。
但大家的关注可一点都没有消退，每个人都期待着秦砚与中年男子的团员，最好是一个和和美美的剧情。
这可是绝大多数路人的想法，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寻亲、寻子类的节目，能够在华国大陆经久不衰。
这个时候网上突然开始说“肯定是秦砚因为之前成立了慈善基金，上天开眼了，这才让秦砚能够和自己的父亲您再次重现。”
“对，我也觉得是老天开眼了。秦砚也终于有了一个家了，这让我感觉到很开心。”
秦砚一整天都在公司，看着这些演员都不用技术部门去追查，就能确信背后肯定有人在煽风点火。
偏偏这些言论还得到不少人的支持，逐渐形成规模。
但是秦砚还是觉得这不是对方的杀招，就在晚上八点过，秦砚都准备让宣传部和技术部下班的时候，网上突然爆出了一条消息——
“起底秦砚崛起的秘密，一个被包养的导演。”

第141章 包养
《一个被包养的导演》节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事情，秦砚现在已经承认了自己出生于福利院，而且是靠着国家政策和资助才上了大学。那么按理说，秦砚应该特别缺钱才对，可问题是秦砚从一开始他树立起了“富贵公子”的形象，真的让我很恶心。
大家不要怀疑我的身份，我以前也是秦砚的粉丝，总觉得他是我心中最完美的男人，恨不得嫁给他，所以我才这么了解他，然后才能发现他是一个谎话连篇的男人，实在太让人恶心了。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自强不息的导演，根本就是一个吃软饭、靠男人的垃圾而已。
大家都知道秦砚第一部 作品就是《古宅》，也是这一部作品彻底撬开了秦砚、谢北杨、奚芊芊等人电影行业的大门。
如果大家要是对于《古宅》这部电影有所了解的话，应该知道这部电影是当年全球大学生电影节“最受欢迎电影”的获得者。
在一众20、30分钟的短片之中，《古宅》一个半小时的时长就足以击败大量的对手。
虽然我现在很讨厌秦砚，但我也承认《古宅》的质量相当过硬，这都是建立在场地、道具的精致之上，《古宅》这部作品起码花了十几万。
当年的大学生电影节，在国内特别重视，学校、政府都给了不少的资助。一个立项成功的电影，起码能够得到好几万。
而《古宅》的导演，主要演员都是平影的学生，你们肯定觉得《古宅》是平影的项目得到了国家和学校的资助对吧！
【一张老旧的照片.jpg】
有趣的是我找到了当年在平影电影学院的立项名单，发现《古宅》根本就不是平影大学的参赛作品，而且一开始《古宅》就因为题材的敏感性而被平影筛下去了！
平影一直以秦砚为自豪，结果平影的处女作居然和平影没有丝毫关系，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还有一个你们肯定想不到的事情，《古宅》这部作品居然会是由平城大学向国际大学生电影节组委会进行推荐，甚至推荐信上面还盖着平城大学的官方印章。
百年名校的平城大学为什么会突然举荐一部电影去参加全球大学生电影节，这不同样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更重要的是，我在当年的平城大学里面的活动资助预算中，并没有看到有对于电影拍摄的扶持，也就是说《古宅》从头到尾就没有得到国家的资金赞助，全部是私人投资。
可如果没有国家的补贴和资助，秦砚这些大学生又没有任何的收入，到底是从何得到了拍摄电影的原始资金，这就不得不画上一个问号了。
当然我并不是说秦砚用了任何违法的手段，只不过如果带着这个疑惑去思考另外一个问题，我们大家恐怕会得到一个很有趣的结论。
当“秦砚”和“平城大学”放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会想到谁，肯定会想起谢北杨啊！
《古宅》这部电影之所以能够挂靠平城大学，就是因为谢北杨。毕竟电影节规定了必须有剧组创作成员所在的学校进行推荐。
谢北杨就读于当时最热的金融专业，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谢北杨的影迷不是一直都以谢北杨毕业于平城大学而自豪吗？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
但问题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平城大学金融学的学生，刚一入学就能跑去拍电影，而且《古宅》最后电影的申报人、负责人上全部写的是谢北杨。
【2003年大学生电影节获奖名单资料.jpg】
我们可以做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古宅》所有的成本都是由谢北杨所提供。谁还不知道投资人可以任意决定演员，只要钱给得够自己当演员也不是不可以。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秦砚放着平影那么多专业演员不用，让谢北杨担任《古宅》的男一号。
还有另外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秦砚是凭借《古宅》获得了一大笔钱，然后才能够不计成本地砸出《大笑江湖》，一路书写他的传奇。
秦砚明明就是一个孤儿，凭什么能够成为《古宅》最后所有票房收益的获得者。
如果看到这里，你们都还够察觉不出任何问题的话，那我再问你们另外一个问题。
你们不觉得这中间的金钱分配很奇怪吗？
只能说有人一开始就拿了一大笔钱给秦砚，让秦砚能够拍摄《古宅》，而谁能够拿这么多的钱出来？
虽然我知道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但是根据我搜集的资料，我认为这笔钱只能来源于一个人，那就是谢北杨。
你们肯定要问我，谢北杨不也就是一个大一的学生吗？哪来的那么多钱。
而且之后还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在《大笑江湖》拍摄完成之后，现在家喻户晓、如日中天的水滴视频便已经开始撒钱购买国内为电影的网络放映权，前前后后最少花了4亿华币。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时候秦砚就已经在和腾辉集团合作了吧，而且“水滴”视频去年已经上市了，在IPO的相关资料中，有一些很特殊的信息你们恐怕都没有留意到。
秦砚、谢北杨、谢楠都是原始股的持有者，各自拥有1/3。这证明水滴视频创立之初，秦砚和谢北杨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已经拥有了1/3的股份。
你们不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腾辉集团和秦砚的合作都太奇怪了。
【各种各样的财务报表.jpg】
感谢现在的各种披露制度，这些材料可不会骗人，而且也是这些材料让我们能够知道秦砚到底是多么虚伪的一个人。
那我告诉你们一个结论吧，这一切都是因为谢北杨。
你们恐怕根本想不到，你们所熟悉的谢北杨竟然会是腾飞集团的小公子。
从出道到现在，从来没有缺过钱；和腾辉集团董事长姓氏相同，外貌有诸多相似之处；谢北杨和谢楠关系颇好……
【五官对比图.jpg】、【谢北杨和谢楠私交的图片.jpg】等等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如果说秦砚一开始就得到了，来自于腾辉集团准确说是谢北杨的的“资助”，那他就有钱拍《古宅》了，最后收益也能归秦砚所有。
那我还可以做出一个更大胆的假设，那就是秦砚和谢北杨之间存在着爱恋情关系。
大家想一想，从秦砚认识谢北杨以来，秦砚无论拍什么电影，他都会以让谢北杨在自己的电影扮演一个相当出色的角色。
虽然你们都在夸奖谢北杨的演技，但是这并不能够否认一件事情，谢北杨的演技完全是秦砚一部电影一部电影教出来的。
没有秦砚，谢北杨什么也不是。
虽然谢北杨很聪明、很低调、也很努力，但本质上他依旧破坏了整个电影市场的规则，在利用自己的资金破坏影业市场的体系。
谢北杨实际上就是一个关系户。只不过这个关系户一直隐藏的比较好，然后又有一定的演技天赋，没让大家发现而已。
你们以为谢北杨只是带资进组？呵呵，你们想得太简单了。给你们看一张照片。
【秦砚和谢北杨在黑暗中拥吻.jpg】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在秦砚刚刚踏上电影之路的时候，明显地位要比谢北杨弱很多，这种情况之下，你们相信谢北杨和秦砚之间的关系是单纯的吗？
所以，我基本能够确定谢北杨包养了秦砚。
————
当李战群发现晚上突然又出现了针对秦砚的报道之后，下意识通知秦砚、谢北杨，然后把所有还在加班的宣传部门聚集在一起。
李战群的本意也很正确，如果爆料中有什么重要信息，大家第一时间就可以相互沟通，可是当他看完所有的内容之后，他便后悔了。
因为旁边谢北杨的表情，实在太可怕了。
秦砚在工作上性格严肃，如果不符合他的要求经常会被痛批，如果秦砚生气李战群他们还有一定的抗体，可他们还真没有看到过谢北杨生气。
这种平时看起来特别温柔的人，生气的时候反而格外让人害怕。
康城影帝、百亿票房影帝、年青一代演员代表、腾辉集团小少爷……谢北杨的气势足以让李战群他们感觉到明显的压力。
尤其是几个普通的员工，他们下意识认为谢北杨可以演一个霸气的帝王角色，一定很带感。
相相比之下秦砚的表情就平淡很多，毕竟秦砚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只要他和谢北杨谈恋爱，只要他们俩在一起还在这个圈子里，总有一天都会有人会发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这样的情景在秦砚和谢北杨心中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了。
反倒是一旁的李战群紧张到浑身冒冷汗。
他怎么能够想得到，居然自己所担心的三件事情，居然在同一天之内被报道出来。
因为这种紧张，李战群一时之间都没有办法很好的去判断这些消息的真实与否。
在这个帖子之中，最重磅的就是秦砚和谢北杨相拥的照片。虽然照片很模糊，但是熟悉他们两个的人都看得出来，绝对是他们两个人在亲吻。
文章中还描述了两个人很多相处的细节，的确让读者很容易带入其中。
现在李战群觉得自己就遇到今天末日了一样，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身上，感觉头顶凉飕飕的。
就在这个谢北杨突然开口说道：“把那张照片调出来再让我看看。”
一旁的工作人员立刻把照片贴放大，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照片，脑海中全是秦砚和谢北杨的亲吻，所有人都有一种面红耳赤的感觉，不敢直视当事人。
谢北杨仔细看了看这张照片，然后说道：“这张照片应该不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李战群的表情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他对谢北杨说道：“你确定吗？”
如果这张照片不是真的话，那他们就很好工作了。
谢北杨点了点头：“我和秦砚这两件衣服没有同时穿过。”
因为谢北杨和秦砚的衣帽间在一起，体型又差不多，而且两人私下有买很多情侣装，如果一不小心穿对方的衣服出门，那就糟糕了。
所以秦砚对于他们两人的衣服以及出门时候的搭配，特别敏感。
一旁的秦砚也说道：“这张照片是合成的。”
秦砚这些年都在当导演，但是他的基本功可没有放下，图片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听到这儿李战群已经大喜过望，他说道：“那我立刻去发声明说这照片是假的。”
整篇文章对于所有粉丝来说影响最大的就是这张照片，很多人都是看到这张照片后断定了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
只要能够证明这张照片是假的，这个爆料就没有什么威力。
然而谁知道秦砚摇了摇头说道：
“暂时不要去否认，你就说希望大家不要去打听公众人物的隐私。”
李战群又愣住了，还不知道为什么秦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要打听公众人物的隐私”，这不就是在默认他们两人的关系吗？
秦砚解释道：“因为这篇报道写得太好了。”
虽然这篇爆料让秦砚感觉到愤怒，但是秦砚也不得不承认它写得很好。
首先它的视角就很清楚，并不是以狗仔的身份来写这篇文章。言语之中甚至还能够感受到作者对秦砚的“爱之深，恨之切”。
其次时机也掌握的很好，秦砚敢承认自己从福利院出生的身份没过多久，就以出身为基点进行推测。
看上去好像真的就是秦砚的老影迷，在按照线索进行推测一样。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篇文章中间的内容，九真一假。很多资料都相当的详细，而且还有各种图片作为证据。
无论是当年《古宅》的情况，还是后来两人拍的每一部电影，看上去都有理有据。
这让整篇爆料看上去可信度特别高。
秦砚承认如果他以一个中立的路人角度，看完所有的“证据”，真的会认为他被谢北杨包养了。
而且因为写的实在太详细，一时之间秦砚也不能够判断对方到底是掌握了多少的信息，对方到底是已经确定他和谢北杨的关系，还是胡乱猜测、编造证据。
如果是后者还好说，在秦砚他们否认之后，对方无法再掀起多大的风浪。
可如果对方已经确定他和谢北杨的关系，而且对方手中还有着绝对性证据，现在直接否认，之后的麻烦就大了。
一般情况之下，秦砚不会把对方想象的有多么聪明。
但今天两件事情先后爆料出来，而且都在针对秦砚，让秦砚感到了一张很大的网在向自己扑来。
对方明显有一整套的计划，秦砚不得不多一个心眼。
我在明敌在暗，这可不是一件好事。秦砚现在的计划就是要想方设法让对方露出破绽，一定要让对方不断出击，尤其是明白对方的木器，秦砚才能够找到反击的机会。
于是秦砚选择了假装自己惊慌失措，等待对方继续出招。
别看着李战群今天压力如此大，而且一直觉得自己工作不保。但他的业务能力可不是盖的，否则当初也不会被秦砚任命为宣布部门的负责人。
他大概花了10多分钟就已经按照秦砚的意愿，写出了相应的《澄清公告》。
但是秦砚一直按着公告，直到晚上11点多的时候才把《澄清公告》张贴在网上，给别人一种好像真的是秦砚不知道怎么样进行回复，或者是整个团队手忙脚乱的感觉
————
《澄清公告》
……以上消息均为不实信息，秦砚先生、谢北杨先生一直专心于影视工作，并不希望把自己的私生活与大家分享。
……希望大家尊重秦砚、谢北杨两位的隐私，以及本司保留一切追诉权力。
————
这一份公告软绵绵的，毫无任何实质内容，所有人看完之后都感觉秦砚有一点做贼心虚。
果不其然，在这一则通告发布之后，网上立刻充满了对于秦砚和谢北杨关系的讨论。
“秦砚和谢北杨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什么谈恋爱，不都说得很清楚了吗？就是包养。”
“没想到秦砚看起来刚正不阿、一脸严肃，还不是被包养的男人。”
“对了，业内不是一直都有传闻，他们两个洁身自好吗？以前还觉得他们是什么稀有品种，现在看来不过内部消化罢了。”
网上沸沸扬扬，看的李战群和一众宣传部门的员工冷汗直流，这反应是不是太激烈了一点啊？
谁知道秦砚点了点头，便对所有人说道：
“好了，大家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儿继续待着了。”
李战群他们都有些紧张的说道：“真的不用再等一等吗？”
要是其他明星遇到这么大一个事儿，肯定是彻夜工作，随时观察变化，以便及时作出应对。
这可是足以让整个社会都震动的大新闻！秦砚居然毫不在意，让他们回去休息，他们实在想不通。
秦砚很无所谓地说道：
“这还有什么好等的，我也没有犯法，有没有做亏心事。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我都问心无愧。”
“更何况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在向我泼脏水，以我现在的证据，我就不信对方能够翻起多大的浪花。”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做应对。”
不过在解散之前，秦砚还是给包括丁畅、李战群等所有人在内的所有人做了一个额外的吩咐——
今天发生的事情仅限于他们几个人知道，对外的口径都是秦砚忙的焦头烂额。
其他员工，就算是想进入这一件会议室也不可能，秦砚把知情者的数量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畅哥，尤其是公司其他的高层，麻烦你一定要瞒住。”
丁畅若有所思，缓慢点了点头。
等谢北杨和秦砚一同回家，刚刚走进家中，连走廊灯都还没有打开，谢北杨突然从背后抱住秦砚：
“我有一点害怕。”
秦砚先轻轻揉了揉谢北杨的头，又吻着谢北杨的额头和鼻梁，安抚谢北杨的情绪，声音在黑暗中格外的轻柔：
“小傻瓜，有什么好紧张的？”
“其实我以前也经常想过我们的关系总有一天会暴露出来，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你说我们俩要是被封杀了怎么办？”
谢北杨的声音有一点飘忽不定，和他此时的情绪一样充满的焦虑。
“你在想什么呢？”
秦砚安慰着谢北杨，他知道谢北杨其实一直都有些紧张和担心。
毕竟这是从他们两个确认关系后，心里最大的秘密。
以前他们两人的决定是一定要让自己足够变得强大，足以对抗一切的流言蜚语。
随着两人在事业上的不断进步，这种焦虑已经逐渐被掩藏起来，他们都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
然而真当面对这一切，他们还是会如此的焦虑。
秦砚笑着安慰谢北杨说道：“不要想太多，这些事情呢，我们只要一步一步向前走就好了。”
“别想未来是什么，只想我们后不后悔。”
“怎么，和我谈恋爱，你后悔了吗？”
谢北杨立刻摇了摇头：
“当然不可能。”
秦砚继续说道：“我们俩总有一天需要面对这些事情，既然现在有人帮我们说了出来，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谢北杨摇了摇头说道：“不一样，我们俩主动说出来和他们栽赃污蔑不一样。。”
谢北杨秦砚颇为严肃说道：“的确不一样，别人说还不用我们鼓起勇气，这不是帮我们解决了很多大麻烦吗？
“其实都怪你对象是个胆小鬼，不然的话我们早就公之于众了。“
“你得想一想，我们俩关系向所有人公布之后，别人要怎么样来想我们？”
“到时候走出去，别人都会说是你在包养我，这让我多没面子啊。”
秦砚喋喋不休，根本不给谢北杨开口的机会。
谢北杨露出凶狠表情，咬了咬秦砚的脖子，总算是抢回了发言权：
“怎么了？我就不能包养你吗？”
“对对对，到时候我没有电影拍了，还都得靠你包养我，今后你就是我的金主大人了，行不行？”秦砚立刻求饶，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可不像求饶者应有的反应。
被秦砚这样一打岔，谢北杨的确没有那么难过了。
虽然秦砚给公司的员工们放了假，但他可不轻松。他和谢北杨认真思考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选择，如果出现最糟糕的情况，他们两该何去何从。
————
与此同时，也如秦砚所预料那样，网上的讨论如同山崩海啸一般涌来。
从大半夜开始，各大网站的服务器就开始疯狂崩溃。
虽然秦砚和华砚公司的人倒是回家休息了，但是这可苦了国内的其他互联网公司。
本来想着马上可以好不容易秦砚的三部电影都要下映，他们可以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谁知道秦砚突然又搞些这么大的事情出来，让他们不得不通宵加班。
秦砚如果及时回应的话，肯定会有很多人来讨论这件事情，服务器肯定会继续爆炸。
而秦砚不反应的话，他们又要接受来自于网友们疯狂的讨论，以及提心吊胆，不知道华砚公司什么时候会予以回复。
其实这些互联网公司也很想问问华砚的划算，起码你给我说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应，让我有个准备，提前扩容吧。
结果互联网公司根本就联系不上李战群，他们都快疯了。

第142章 公开
“秦砚”两个字已经刷屏一整天，从身世、到父亲，再到与谢北杨的恋爱关系，让各大网站的服务器时不时的崩溃。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导演，像秦砚一样血雨腥风。
可这一切都不是秦砚的本意，如果可以他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在这些事情上。
如果换一个导演、演员传出包养的绯闻，恐怕网上已经把这个人骂得狗血淋头了。
别说包养，就算是是双方地位平等的恋爱关系，都无法被人接受。
而且公众往往先入为主、包含恶意，总会认为公众人物的私生活混乱，忍不住马上两句。
谁还不喜欢把众人所喜欢的神祇给推翻呢？别看秦砚、谢北杨的粉丝很多，暗地里对于二人不爽的人也不少。
虽然昨晚秦砚很爽快宣传部门直接回家休息，事实上秦砚一直在关注着网上的评价。
一方面要了解幕后黑手还有没有什么新的招数，另外一方面秦砚又何尝不是想看一看社会对于他和谢北杨关系的看法呢？
秦砚心底一直有个预期，他一直把现在的华国当做自己曾经出生、生长的那个国家。
他想着再等几十年，整个国家的风气再开放一些，或许他和谢北杨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所有人面前。
反正无论导演还是演员，只要还有精力就不存在退休的概念。秦砚可是想拍一辈子的电影。
正是对于2009年的保守程度有所预估，秦砚一开始并不是特别看好这一次的舆论战，然而事实却远超越秦砚的想象。
因为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再加上这几年全球各地的平权运动轰轰烈烈，所以现在华国的思想观念，远比秦砚以前的国家要开放得多，起码在很多情况之下，爱情的性别已经不再是问题。
就像秦砚通过一部部作品，像世界各国传达着华国的文化一样。国外也通过网络、文化作品，不断和华国交换着文化。
很多有关于平权的作品，虽然未能在国内上映，但只要网络上有资源，国内就能够了解和接触。
文化，总是在不经意间滋润与生长。
甚至有人会有人说，在10年之内，最多15年，华国也会同意同性婚姻。
也正因如此，网上对于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恋爱关系反倒是没有特别明显的方案。
他们关注的是谢北杨的真实身份，以及谢北杨到底有没有使用强权胁迫秦砚。
“没有人觉得谢北杨和秦砚其实在一起，还挺配的吗？”
“说实话，如果他们能够在一起，每年给我拍一部好看的电影，那我还挺支持他们的。”
“对啊。导演和演员可能会分道扬镳，但只要他们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爱情关系就好了。”
“就让谢北杨和秦砚永远在一起吧，天天拍电影，给我拍到死！”
这些言论看得秦砚和谢北杨面面相觑。
当然二人也不会只看这些宽容的言论，必须要了解最为极端的看法才行。
在现在网上的舆论中，谢北杨已经坐实了腾辉集团小少爷的身份。
网上还出现了大量关于秦砚和谢北杨关系的脑补故事——谢北杨本来就喜欢电影，然后遇到了怀才不遇、出身卑微的的秦砚，谢北杨出钱让秦砚帮自己拍电影，于是才有了《古宅》的出现。
然后在长期的工作和生活中，谢北杨逐渐发现了秦砚的才华与人品，最后和秦砚在一起了。
这些故事如果把它们看作小说故事，或许会显得特别的美好，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发生在现实社会生活之中，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谢北杨在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在对秦砚进行压迫而已。
当然谢北杨的粉丝也会不服气，有人会说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谢北杨在为秦砚付出。
本来网上对于秦砚和谢北杨的恋爱关系不是特别反感的时候，反而两人的粉丝争得不可开交，都觉得是对方的错误，觉得对方拖累了自己的偶像。
其实大家都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秦砚和谢北杨的爱情恐怕真的存在，言语之间又有诸多维护。
反正现在局面一片混乱，华砚公司的申明刻意营造出了软弱无力的感觉。
整整一天，无论是背后的黑手，还是华砚公司都没有发布任何新的消息，仿佛昨天的爆料都是幻觉一般。
不过秦砚和谢北杨从一大早就接到了不计其数的电话，各种各样的人打电话来表示关心。
中间有一些是知道秦砚和谢北杨关系的前辈和朋友，也有一些是业内的其他人士，反正秦砚这是对于所有人的对外口径差不多都一样。
“这件事情，我和谢北杨也还在思考。”
“网上的消息，不能当真。”
“没什么大问题，别担心。”
反正秦砚和谢北杨的回复，就突出一个软弱无力。
好多关心他们两人的前辈，比如陈令峰、刘天明、许鸿义等等，都特别担心两个人的状态。他们在电话里直接表示，如果有什么需要他们帮忙，就立刻告诉他们。
这些前辈的关心，让秦砚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秦砚的计划，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风险就越大，秦砚不得不严防死守。
如果秦砚愿意，他完全可以找一大堆影视圈德高望重的前辈帮他发声。
这个年代，在导演圈子、资本市场中，恐怕找不到比秦砚更加尊重前辈的年轻人了。
不是口头上的尊重，而是实打实用片酬来表达他对于演技的追求和认可。
有人统计过，因为秦砚的电影，让国内老戏骨的身价上涨不少。虽然和年轻、当红的演员、明星比起来算不上什么，但起码价格放在一起的时候不显得寒碜。
也正是一部部优秀的电影，让越来越多的观众知道了“演技”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算不说秦砚和这些演员之间的私交，单单看在片酬的面子上，他们也不希望秦砚被这次的风波击垮。
不管别人怎么想，在他们看来秦砚这样的导演，绝对是他们最喜欢、最想合作的。
至于像奚芊芊、刘正文等，一些秦砚完全可以信任的朋友，秦砚选择了向他们开诚布公。
秦砚还得努力按捺住他们的冲动，尤其是奚芊芊。
在得知这些消息后，奚芊芊在电话里破口大骂，有一瞬间秦砚觉得奚芊芊是借着这个机会在骂他，而不是骂背后的操纵者。
在秦砚的不屑努力下，奚芊芊他们总算是强忍住了自己的怒火。
为了防止奚芊芊一不小心的爆发，秦砚还准备给她找了事情做。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选择了隔岸观火，因为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涉及到业内最敏感的事情。
业内的潜规则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一次连行业内的楷模都陷入风波之中，很有可能会引发整个舆论的反噬，甚至连有关部门都有可能出手。
谁也不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结果，保持沉默肯定是最不错的选择。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秦砚发现了这件事情后，让华砚公司的宣传部门去联系平时和自己走的比较近的一些媒体，问他们能不能帮忙自己澄清。大多数的媒体都拒绝了秦砚，要么是直接拒绝，要么就是向华砚公司表示需要支付一定的公关费用。
在他们现在看来，秦砚正明显处于一种极其不利的状态，不趁着现在赚一笔，还等什么时候。
而对于秦砚而言，这是一次探测对手的机会。媒体背后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如果能借机顺藤摸瓜，或许能找到幕后的推手。
————
“秦砚你在干什么？你就这么窝囊废吗？明明就不关我弟的事情，你居然让我弟给你背黑锅。”
“你一天到晚在搞什么，我再给你点时间，你要是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就不要想有好果子吃。”
敢在电话里如此严肃的威胁秦砚的人可没有几个，除了奚芊芊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明显就是秦砚的大舅子谢楠。
谢楠其实已经忍耐了很久，从消息出来已经超过24个小时了，他也猜到秦砚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但是看到网上漫天盖地的在辱骂自己的弟弟谢楠，心中要有多愤怒就有多愤怒。
从小到大，就没人敢在他面前欺负他弟弟，每次都是秦砚这个臭小子。
秦砚正在想让自己该怎么向自己大舅子解释的时候，电话被谢北杨夺了过去。
谢北杨对着电话说道：“哥，我现在没有任何的难过，你就不要添乱了。你那边千万不要擅自有任何的举动，也不要进行任何的辩解。这件事……”
谢北杨耐心给谢楠解释着他们的计划，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谢北杨的话，谢楠才听得进去。
只能说一山还有一山高，谢楠被自己弟弟训了一大顿，连个屁也不敢放，只能唯唯诺诺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弟你不要生气。”
不过谢楠的确因为这一通电话而放松了不少，从语气之中，他能够判断得出来谢北杨现在的状态很不错，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陷入苦恼和痛苦。
这件事情一连发酵了三天，网上对于秦砚和谢北杨的身份证讨论声音越来越大。
中途之中，自称秦砚父亲的男人“李三强”又跳出来作妖：
“我对不起我儿子啊，我们老李家的孩子怎么就这样被人欺负。”
“孩子，爸爸对不起你。如果我要是在你身边，就算我卖血卖肾，我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有钱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们穷人家的孩子，怎么就这么被欺负。还有没有王法啊！”
“儿啊，和爸见一面吧，爸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李三强发布这些视频之后，立刻有媒体开始撰写相关的报道。
《细数那些年被潜规则的明星》、《娱乐圈=资本圈？数一数娱乐圈背后的无情资本家们》、《那些拒绝潜规则的明星下场》……
这些报道和李三强的视频连在一起看，让人心中怒火大盛。越来越多的人把怒发发泄到谢北杨身上，谢北杨立刻从“康城影帝”变成“纨绔子弟”。
秦砚看到这些言论，内心同样差点被怒火占据，只不过他的愤怒对象是“李三强”和幕后的黑手罢了。
还好谢北杨在一旁不断劝说秦砚，否则秦砚恐怕已经真的忍不住出手了。
以前秦砚不懂什么叫做冲冠一怒为红颜，秦砚现在算是明白了。
不过这些行为总算是让秦砚确定了两件事。
对方对自己很了解，要么他就是自己身边的人，要么就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眼线。否则对方不可能会如此确信自己与谢北杨的关系，更不会知道攻击谢北杨更容易让自己失去理智。
看来自己之前封锁消息的做法真的很正确，一想到自己接下来需要捉内鬼，秦砚心中的难过多于愤怒。
知道他和谢北杨关系有多好的人，哪一个不是秦砚信任的朋友呢？
除此之外，还能证明一点，李三强背后的人就是这一些列谋划的操纵者，只需要把这个人捉出来就行。
而秦砚早就已经派人去调查这件事了，算算时间应该也有结果了。
没等多久，秦砚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秦导，你委托所调查的东西总算是查到了。资料我发到你的加密邮箱了。你可别忘了尾款。”
“放心吧。我看完资料就把钱给你打过去。”
“秦导果然是有钱人，下次还有这样的工作可别忘了我。”
“我可不希望还需要再麻烦你出面。”
秦砚对于这些事情不是特别擅长，但是架不住秦砚舍得砸钱，找了最专业的调查机构。
看完这些资料后，秦砚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快就能把这幕后的黑手揪出来，可是秦砚并没有什么成就感，反而觉得很累。
拍电影已经耗去了秦砚绝大部分的精力，还要考虑电影的发展、一些值得他去做的公益，秦砚其实一直很累，只不过他咬着牙，强撑着罢了。
最近几天，秦砚看上去从容淡定，也是谢北杨、华砚公司所有人的定海神针，但秦砚其实内心也很纠结。
秦砚能不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公关方案，继续隐藏他和谢北杨的关系，继续拍电影，同时还给对方狠狠的一击？
他能够做到。
可这代表着秦砚藏起来，就像怀揣着一个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谢北杨也在秦砚身边陪着秦砚看最后的调查结果，他倒不是担心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有点心疼秦砚。
两个人永远都把对方放在第一位去考虑。
沉默了片刻，秦砚对一旁的谢北杨开玩笑似的说道：
“你说我们俩要是突然把关系公布的话，你觉得会是怎么样一个后果？”
秦砚这几天反复问自己，他这一辈子到底在追求着什么。
很明显在认识谢北杨之前，秦砚的唯一目标就是拍电影，无论是让自华国的电影发展的更好，还是拍摄出自己满意的电影，归根结底都是电影。
但现在有了谢北杨，秦砚的心中，谢北杨已经快要和电影持平了。
对于电影秦砚自问他已经付出了很多，于公于私秦砚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骄傲，可是对于谢北杨呢？
秦砚始终觉得自己对于谢北杨而言是亏欠的。
没时间陪伴谢北杨、隐藏他们两人的关系、工作上也永远是谢北杨在迁就自己……
秦砚已经确定自己和谢北杨一直走下去，不如现在就把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给正式确定下来吧。
这种确定不仅仅是指秦砚和谢北杨爱着对方，而是指要把这段关系告诉全世界的人。
谢北杨看了看秦砚久久的没有说话，因为他也不确定秦砚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件事情。
如果要问谢北杨有没有想过公开自己和秦砚之间的关系，答案肯定是必然的。
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谁不想把这些事情炫耀给别人看。炫耀可是人类最原始的本性之一，不过一直以来谢北杨的理智都告诉着他，千万不能做这件事情。
他和秦砚是公众人物，他和秦砚都是男的，他和秦砚还有自己的形象，他们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无论哪一条理由都无情打破谢北杨的幻想。
所以谢北杨问秦砚说道：“你是在开玩笑吧，如果我们俩公开之后，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
谢北杨的声音里唱着微弱的颤抖，就像是压了巨石的钢丝，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秦砚笑着说道：“我们俩又没有做任何的错事，又没有犯法，为什么就不能够告诉别人我们在谈恋爱。”
秦砚也很想以一种不可披靡的姿态告诉全世界，他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
他想象传说中的将军，单枪匹马就能够为谢北杨杀出一条血路；他想像至高无上的帝王，为谢北杨建立起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
但秦砚发现自己不是神也不是完人，在这种最关键的决定之上，他也需要一点点别人的鼓励与肯定。
这个人，只能是谢北杨。
“嗯。那我们就公开吧。”
谢北杨点了点头，脸上藏不住的喜悦。
什么未来、什么形象、什么事业，都抛到一边去吧。
难道他和秦砚谈恋爱，就不能拍电影了？
一时之间秦砚和谢北杨，两人相顾无言，唯有双眼之中的感情如同汹涌波涛骇浪一样，不断拍打着礁石。
9月14日本来按理说应该风平浪静的一天，但是这一天却被后来的影视圈津津乐道数十年。
这段时间网上的消息可以说是沸沸腾腾、五花八门，关于秦砚的身世、秦砚的父亲、秦砚和谢北杨关系的猜测就没有一刻停止过。
可问题是秦砚最近一直没有回应，多少让群众们有失望。在他们看来，秦砚和谢北杨这是毫无反手之力的表现。
他们还希望秦砚、谢北杨多出几个申明，然后更多的爆料把他们击溃。
为了能够吃到最新鲜的瓜，网友们一直关注着网上的动态，尤其是几个有可能发表官方声明的网站。
9月14日上午10:13又是一个很很很普通很频繁的时间，很多人轻轻的一刷，突然就看到华砚公司的网站上突然出现了一则《申明》。
————
《严正声明》
非常感谢大家对于……
最近，有关本公司董事长、导演秦砚和演员谢北杨之间的不实言论，引发了大量网友的误解。秦砚和谢北杨之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平等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新闻所传的那样，有任何不符合社会道德的金钱关系。
本公司本着认真、公开和尊重的态度，特此申明……
与此同时，我们也呼吁每个人的私生活都应该由自己所决定。我司一直秉持着无论演员还是导演，都只是一个职业，应该专注于作品，不愿意将私人关系带入工作之中。
而且秦砚和谢北杨也从未对外公布过自己的感情生活状况，所以希望对此事保持关心的各位朋友，不要胡乱去猜测二人之间的关系。
与此同时，对于网上所有造谣秦砚和谢北杨关系的个人、集体，我们将立刻收集证据，依法维护二人的名誉权。
————
看到这一则申明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等了好几天，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猜测。
虽然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认为正确的“真相”，可对娱乐圈但凡有一点点了解的人心中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认为最后的结果，不外乎就是秦砚和谢北杨出面进行否认。
反正隐藏爱情、婚姻关系，在国内的文娱圈实在太常见了。人气越高，越有可能。
因为他们担心失去那些爱情粉，他们怕自己的人气下滑。
反正现在已经有网友判断出那张亲吻照为合成照片，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只要他们本人不承认，再把二人之间的亲密行为都描述成为好朋友、好兄弟之间的互动。大家也就会抱着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不会去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但他们这一则声明完全就是在默认他们两个人在谈恋爱啊！
网上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这会是华砚公司对外公开的声明。
“华砚公司的官网不会是被人黑了吧？”
“就算他们两人真的在一起，也不会选择公开吧。”
“我倒觉得，如果秦导真的和谢北杨谈恋爱，以他的性格肯定会给谢北杨一个名分。”
“凭什么是秦导给谢北杨名分啊。明明使我们家北杨包养了秦导，就算是要给名分，那也应该是我们家北杨给秦导一个名分。”
……
不知道为什么，网上的讨论画风越来越奇怪。

第143章 水面
如果要评选出最近几天“最痛苦奖项”获得者，李战群必然能有一个提名，而且排名甚至还在秦砚和谢北杨之上。
他每天晚上做梦都是新闻、申明、报道……要么是还不知名的对手发了什么新鲜的爆料，要么就是自己老板又有了什么异想天开的决定。
其实李战群也很痛苦啊，他感觉自己就是一株孤苦无依的小白菜。
今天一大早，突然街道自己老板的电话，说要公布自己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李战群瞬间吓得浑身发冷汗，就算是要公布，但怎么公布依然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现在国内对于同性婚姻这一块，的确因为文化环境的变化已经比较放开，但是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名人会公开进行承认自己的同性恋情。
少有几个在承认之后，也逐渐消失在主流视野之中。秦砚和谢北杨现在可真是如日中天的人，他们俩愿意就默默消失吗？
谢北杨和主角其实可以选择曲线救国，他们可以去国外拍电影或者港城、台城，甚至还可以美曰其名“去国际市场打拼”。
但是他们最热切的想法还是想要在国内拍电影。
犹豫了很久，秦砚最后只能选择去麻烦和拜托谢北杨的父母帮忙。
同时秦砚也真的豁下了自己的一张脸皮，把自己所认识的有关部门的全部都走了一遍，就是为了获得一个许可。
这两三天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真的是再多的文字都没有办法描述出来。
华影公司、有关部门、奥组委、宣传部门……秦砚可以说是放下一切尊严去求人。
哪怕是这样别说是谢北杨，别说是秦砚，就连谢北杨的父亲谢长越也欠下了许多人情。
以谢长越的地位，欠下的人情债已经很难用金钱去衡量了。
在各种各样的斡旋和斟酌之后，秦砚和谢北杨他们总算是得到了一个许可，只要他们两人的爱情不要过分高调，那就默许二人的关系。
当然还有很多具体的要求，比如大肆宣传他们的爱情，更不能在社会上有任何导向性的言论。
更重要的是，这些规矩全部都是口头上的意见，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边界线，如果哪天风向变了，一句话就可以定秦砚和谢北杨的生死。
哪怕如此，秦砚和谢北杨也满足了，能够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就已经心满意足。
其实秦砚在走上门去求谢北杨父亲帮忙的时候，内心也很忐忑。他总觉得老是去麻烦自己的岳父岳母是一件不是特别好的事情，特别是前段时间刚刚麻烦过夫妻二人。
而且秦砚这个人很古怪，在谢北杨面前没什么大男子主义，偏偏在谢北杨家里人面前放不下脸面。
大概是秦砚潜意识里也知道，这件事对于谢北杨一家到底有多么重大。
秦砚现在是国内名人不错，但论社会地位绝对比不上足以被称之为“家族”的腾辉集团。而谢长越、潘眉秀的社会地位更不用多说，那是国内家喻户晓的企业家，能够上教科书的人物。
现在谢北杨的身世已经爆了出来，二人关系公开对于腾辉集团而言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哪怕腾辉集团只有几个业务模块上市，但股价一动，那便是数亿身家的浮动。更不要说，对于谢长越夫妻名声更是会收到影响。
很多到了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已经不在乎金钱，更在乎自己的名声。
谁知道当秦砚和谢长越潘眉秀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夫妻笑得比谁都高兴。尤其是谢长越大笑着用手狠狠拍了拍秦砚的后背，力气之大让秦砚后背一阵发麻。
谢长越说道：“我还说你这傻小子，胆子得多小，还要犹豫多久才会主动来和我们说这个事儿。没有想到啊，你胆子还挺大的嘛，30岁之前就敢挑明。”
一旁的潘眉秀脸上也满是笑意，双眼盯着秦砚，明显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小秦啊，这些事情不需要你们担心。父母的意义是什么？不就是给孩子们挡风挡雨吗？你和我们家小杨在一起，只要你们俩高兴不伤风败德、不过作奸犯科，你们做出多大的事情都有我和小杨他爸给你们兜着。”
谢长越和潘眉秀是真的有魄力，像他们那一代最开始尝试着做个体经营的下海者，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那种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而且他们俩的眼界也足够开阔，知道什么才是人这一辈子真正追求的东西。
黄金千两，最终黄沙一捧，人这辈子最重要的还是活得开心。
之前夫妻两人就担心过自己儿子和秦砚的感情关系，不过看得出来谢北杨平心甘情愿，而且秦砚也不是真的在欺骗自己儿子的感情，所以夫妻二人也不好直接去干预小两口子的事情。
但是他们两人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无忧无虑，甚至他们俩还曾旁敲侧击的问过，谢北杨和秦砚的关系什么时候公之于众。
每一次谢北杨的说法都是：我们俩现在还要搞忙事业，我们俩还是公众人物需要拍电影需，暂时就不公布了。
这的确是谢北杨的真实想法，但知子莫若母，潘眉秀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谢北杨努力隐藏的那一点点失落。
毕竟这是自己儿子和秦砚各自的决定，他们俩做父母的也不好意思说太多。
夫妻二人私下交流过很多次，只要两个孩子决定公布自己感情关系，他们两个人肯定全力支持到底。
就算秦砚不找上门他们也会出手的，他们很欣赏秦砚的自知，不会为了尊严而让自己儿子受委屈。
秦砚是真的很感谢谢长越和潘眉秀，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谢北杨会如此的优秀，这和他出生在这样明智的家庭密不可分。
无论是谢长越、潘眉秀开明的的教育方式，还是他哥哥谢楠的偏爱，对于谢北杨的成长和性格有着莫大的影响。
别说谢长越和潘眉秀，就连谢楠在得知自己的弟弟一旦和秦砚公开关系后，就意味着这辈子很有可能会和秦砚死死绑在一起，他满脸写满“痛苦”二字，然后选择帮自己弟弟、弟媳四处奔波。
腾辉集团内定下一代的掌舵人，他手中的资源可不少，尤其是年青一代对于互联网资源的掌握，可以暗中控制舆论的走向。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在背后悄悄完成，外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知道这些惊心动魄。
所以这些消息公布了之后立刻引发了恐怖的讨论，秦砚和谢北杨是真的不准备在娱乐圈混下去了吗？他们俩是准备要出国去进行发展吗？
“老实说现在国内电影圈对于他们两个真的没有什么挑战，还不如去国外冲一冲国际票房，反正我们国家出去打拼的导演演员也不少，他们还这么年轻，势头又正好。两人去灯塔国工作打拼个10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等10年之后再回来，恐怕国家也能够重新接纳他们，然后同性婚姻也合法化了呢？”
“只不过这么著名的导演、演员，因为这些事情而不能在内陆拍电影，实在太可惜了。”
“所以我说相关策略一直有问题啊，这也是个机会……”
无论是网友的抱怨，还是对手的操控，都让舆论朝着敏感的方向发展。
这可真的是苦了李战群了，一方面他要把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给传达出去，网上争议颇大，还有一些人打死不愿意相信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恋爱关系，拼死拼命的去去咬文嚼字，扭曲其中的原本意思。
华砚公司的公关部门又不可能再发一则声明，只能够通过各种方式，偷偷发帖陈述二人之间的关系。
另外一方面秦砚又告诉过李战群不能够弄得太高调，他们俩的关系一定要处于一种让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又不能够让所有人过于关注的状态。
李战群听到这些要求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这不就是传说之中五彩斑斓的黑、千变万化的白吗？
但李战群还是任劳任怨义无反顾的开始工作，毕竟他也不希望公司突然就倒闭，自己就失业了。
当然这仅仅是开玩笑，说实话在李战群他们这些员工眼里，秦砚这样个人比绝大多数的业内人士都要值得尊重。
别人都藏着掖着的感情，他却愿意公之于众。
就在这件事情逐渐发酵的同时，秦砚还不忘向外界营造出一种自己是因为各种爆料实在是太多了，不得不承认他和谢北杨之间的感觉。
在另外一家公司，蒋德山看着这现在网上的局面，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总算是让秦砚疲于奔命，他接下来的计划就可以继续往下实施了。
他立刻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翘着二郎腿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孙总，你还没有想好吗？秦砚都这样了，明显是扛不住这一波舆论。他恐怕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办法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了。”
“好，那等两天我们就一起去给秦砚一个惊喜吧。”
蒋德山一连拨打了好几个电话，总算是得到了一个让人满意的回答。
而在蒋德山对面坐着另外一个人，一脸享受、醉生梦死一样，不是李三强是谁。李三强对蒋德山说道：
“你答应我的钱还有多久才给我？”
蒋德山看着李三强眼神之中流露出不屑的眼光，说实话他也想不通这种人怎么生得出秦砚这种儿子的，真TM是基因变异。
毕竟李三强现在对自己还有很大的用处，蒋德山只能耐着性子对他说道：“不要急，等几天尘埃落定，你儿子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
听到蒋德山的承诺，李三强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办公室，不知道又去了逍遥快活去了。
————
这段时间国内各种各样的人给秦砚打电话的可不少，有的人幸灾乐祸，有的人表示支持，当然更多的还是看好戏的人。
其实这几天谢北杨内心明显一点点的不爽。很多平时巴结站在谢北杨旁边或者是一直在向谢北杨示好的圈内人士，突然都消失不见。
尤其是在他们两人公布了关系后，更是有人在私下对谢北杨冷嘲热讽。
这个圈子影视圈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些消息始终能够传到谢北杨耳朵里。
谢北杨自认为他平时待人接物已经也算是待人以诚，无论是在金钱指导还是在专业方面谢北杨都觉得自己想方设法帮助他人，从来没有过坏心思。
结果当事情发生的时候，终究还是能够判断出谁才是朋友。
谢北杨亲自帮助过的一些小演员甚至跳出来表示他曾经也收到过谢北杨的暗示，只不过自己坚持住了底线。虽然没有提到姓名，但谁都知道他们在暗指谢北杨。
“小北杨你就不要想这些事情，这圈子里有多少是真心的啊，一天到晚想这些挺没意思的。”
奚芊芊翘了翘着二郎腿在一旁嗑瓜子，满地都是瓜子皮，正好电视上播放到一段还挺搞笑的综艺，前一秒还在安慰谢北杨，下一秒就自己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奚芊芊这哪里是在安慰人，根本就是自己到秦砚家里来寻欢作乐罢了。
就连一旁向来毒舌的刘正文也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推搡了一下奚芊芊，什么都没有说，朝着奚芊芊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一直站在旁边的秦砚。
结果奚芊芊根本不为所动，继续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小北杨，快来看电视啊，别一天到晚想这些有的没的。”
同时奚芊芊还对一旁的秦砚说道：“我们就是来帮你缓解气氛的，看着我干什么，不要太感动了。”
“那我还真是太感谢你了呢。”
秦砚语气虽然很嫌弃，但是眼神却格外的柔和。
奚芊芊、刘正文几个朋友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和谢北杨处在风暴的中心，说什么也要来陪着自己。
虽然他和谢北杨都反复的解释过了，他们两人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但是奚芊芊他们却表示无论如何一定要陪在一起。
“对呀，你们要承担结果，你们要面对舆论，那是你们的事情。我们选择来陪你们，那也是我们的事啊。”
“怎么了，我们来你们家，你们还敢不开门了？”
然后奚芊芊、刘正文几个朋友死皮赖脸跑到了秦砚家，天天在这混吃混喝，一直到大半夜的才回去，搞得秦砚和谢北杨都相当的“不自在”。
奚芊芊他们也很担心，问什么时候有个结果，秦砚也没有一个准确的回答。
秦砚和谢北杨这段时间的确也有一点挺苦的，有公司都不能去，只能够蜷缩在家中继续待着。
大量娱乐记者蹲守在华砚公司的大楼外，但凡谢北杨、秦砚出现，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还好这是平城最高档的别墅，保安系统相当严密，基本上可以隔绝狗仔队的偷窥。
虽然公司里还有丁畅守着，但毕竟一个人精力有限，很多基层和相关产业的事情都顾不上。奚芊芊几个人的到来，倒也的确帮秦砚解决了很多问题。
秦砚便让奚芊芊他们去帮忙调查。
“对了，你让我帮你们调查的事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的确和你说的一样，最近手下的那些演员有一点点躁动。”
这段时间对方来势汹汹，但是一直又没有具体的行为，这让秦砚总有一种预感，对方肯定会从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出手。
于是秦砚便开始监控着自己产业体系下的各方动作，而奚芊芊则负责的是演员方面。
之前秦砚之前谢北杨和奚芊芊一起成立了银河经纪公司，虽然这几年两个人主要精力都放在电影上，但是因为他们两个名号的挂着，再加上秦砚拍电影又人又不拘一格，经常从他们公司挑选演员，的确招揽了一大批的演员，老中青三代都有。
虽然银河经纪公司的签约演员人数比较少，但论实力在国内可一点都不弱。
其中不少年轻演员外形俊美、演技相对出色，在秦砚手下磨练了两年，如今在国内的大环境下，的确可以独当一面。
尤其是《新新时代》主演的几个年轻演员，现在在国内的热度可不低。刚刚上映一部电影，明明还是影坛新人，就有直接向着二线靠拢的趋势。
除了这些年轻演员之外，还有一些和秦砚他合作过的老戏骨们，这些年也签到了两人的银河经纪公司里。
这些老戏骨人品好、演技好，因为秦砚的电影又重新具有了一定的票房号召力，同样也是一块香饽饽。
奚芊芊向秦砚描述她调查的结果：“总的来说就是年轻演员大多有一点其他的想法，好多人都旁敲侧击问你们两人的事情。”
名义上银河公司是由谢北杨和奚芊芊负责运营，但之前谢北杨为了管理池塘基金，把绝大部分的实际管理权都交给了奚芊芊，奚芊芊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大老板。
如果按照奚芊芊的个性，对着这些来打听各种消息的人，恐怕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乱骂。
然而谁让秦砚是导演，谁又让奚芊芊是一个如此称职的女演员呢？
按照秦砚的剧本，每次奚芊芊接到了下面这些艺人的询问，就会露出一脸很为难的样子说道：
“唉，他们之间的事情不太好说。”
“这件事情你们最近先不要掺合，可能还会有比较大的变数。”
“最近大家稍微低调点行事，千万不要发表任何对于这件事情的言论。”
“记住我们银河经纪和华砚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资本关联。”
话都是实话，可经过奚芊芊这活灵活现的演绎，所有人都觉得华砚公司马上就要倒闭了。
听到这些话心中有慌乱的确是正常的，可问题是有一些演员除了这些慌乱外，反而流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这几天私下出行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甚至公司内部一些经纪人也开始和其他公司联系，参加各种聚会，完全没有按照奚芊芊对他们吩咐的，一定要低调行事。
至于为什么奚芊芊能了解这么多信息，如果整个公司里奚芊芊没几个亲信，她就太失败了。
秦砚肯定也知道，如果他要是真的倒下或者他和谢北杨被封杀，肯定会有人来撬他们的墙角。
但被撬墙角和现在就迫不及待主动换东家，可是两码事。
秦砚自然是让奚芊芊紧紧的观察着手下演员的动向。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奚芊芊忍不住长叹一声说道：
“年轻人果然是太浮躁了。我们公司那些老人也就给你发消息，都是让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其他的什么都没说。这些年轻演员可真的是五花八门，各有神通啊。“
同时秦砚也开始询问另外一边刘正文和任越的情况。
刘正文和任越同样负责了很多的工作。刘正文是摄影师出身，但他现在负责帮秦砚处理了公司剧组的大小事情，平时组建剧组也是刘正文在联系、调度。
别看刘正文对外的名片依然是“灯光师”、“摄影师”，但只要到了剧组，谁还不喊他一声“文哥”，就连几个新人导演在刘正文面前也是毕恭毕敬。
刘正文可是各种意义上华源公司的高层，同时他也是对于各种剧组员工最为了解的高层。
刘正文对秦砚说道：“整个剧组的情况也差不多，总觉得应该后面有人在使坏。”
而任越则一连和好几个相关公司、工作室的负责人见了面，比如要塞特效、霓裳服装、怪味豆等等，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说到这些问题，秦砚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对方这布局有点大啊。
“孩子们，快来吃饭了。”赵姨实在看不得自家孩子受委屈，做了一大桌的美食，一定要喂饱几个孩子。
————
突然带有官方性质的一些媒体突然发表了有关于“孝道”、“赡养”的文章。
“我们国家应当尊重孝道文化，这是我们国家的基石。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无论父母是否尽到抚养责任，其子女都应该有赡养的义务……”
看到这些文章，业内人士都知道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文章中虽然没有直接说到秦砚的名字，但其中距离的拐卖儿童、阔别重逢的剧情，分明就是翻版的秦砚。
而且几乎知名典型地说出“如果子女被拐卖，在重逢后，子女同样承担着赡养义务，秦砚你应该要赡养李三强。”
大家都知道官方肯定不可能直接批评秦砚和谢北杨的爱情关系，但完全可以通过“孝”这个话题对于秦砚进行限制。
要知道秦砚可以说是根正苗红的导演，如果哪怕是犯点小错的话，有关机关也不会立刻站出来批评秦砚，但现在以如此严厉的态度说着最近所发生的事情，明显是对秦砚有些不满。
无论之前网上对于秦砚和谢北杨关系有什么样的看法，在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他们的反应都是秦砚这一次多半要被雪藏几年了。
很多关心秦砚的人都觉得秦砚这一次还是太狂妄了，有的事情不是你个人意愿就能决定的事情，你毕竟还得考虑到对于整个社会的影响和状态。
但是对于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他们进攻的号角，他们立刻开始准备实行自己之后的计划。
一大早，丁畅就给秦砚打电话说秦砚有人要求召开董事长会议。
听到这的时候，秦砚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再不想面对，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而且的确如秦砚所猜测，最后还是有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人，站在了他的对面。
谢北杨安慰秦砚说道：“没关系，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
说实话谢北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也有一些不相信。半个月前，他们才在一起喝过酒。
秦砚很快收拾好情绪：
“走吧，可别让他们等太久了，记着出门的时候记着一定不能化妆，最好稍微把头发弄得乱一点。”
做戏要做全套，这件事又不算彻底的结束了，秦砚当然要把整出戏唱完。

第144章 忤逆
当然秦砚和谢北杨出现在华砚大楼里，立刻吸引了许多员工的关注。
有很多的老员工看到秦砚和谢北杨的出现，第一反应就是心安，似乎只要秦砚出现就有了主心骨一般；有一部分则是好奇，秦砚今天直接和谢北杨来到公司，不用说明天肯定预定了明天的头版头条。
前段时间最人心惶惶的时候，秦砚都不曾出现，大家都以为秦砚在避风头，如果再等半个月这些舆论无疾而终也不是不可能。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出现，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恐怕要发生点什么。
面对下属们的复杂表情，秦砚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他直接走进会议室。
在秦砚专属的会议室内，已经站了几个人了。平时这个会议室只有秦砚在使用，用来接待一些特殊的客人，今天秦砚还没到就已经这么多人了，这不摆明了是想要夺权吗？
秦砚也没有生气，目不斜视、特别淡定的说道：
“丁畅，你介绍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平时秦砚私下称呼丁畅都是“畅哥”，今天这个称呼一出来，办公室的气氛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工作状态的秦砚！这是那颗睿智而强大的独裁者！
站在一旁的孙云鹤率先流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说道：
“小秦，其实也没什么多大的事儿，就是一些一些简单的交易罢了。”
秦砚嘴角上扬，给了孙云鹤一个特别生疏的笑容：“在公司里，叫我董事长。以及，我没有问你。”
孙云鹤突然语塞，这么多年了站在秦砚面前他还是会忍不住发怔。可转眼间他才反应过来，今日不同往日，今天他来得名正言顺。
然而不再给孙云鹤任何发言的机会，丁畅已经开始给秦砚介绍起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原来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孙云鹤就来公司工作。
孙云鹤作为公司的高层之一，管理着公司对外合作的业务，绝对算得上华砚公司对外的窗口和管理层。
平时华砚公司有什么对外交工作，包括演员片酬、相关交易都是孙云鹤在负责。
只不过这一次孙云鹤要完成的交易额实在太大了，根本没有通过整个公司的讨论，而且交易内容明显对于华砚公司相当不公平。
这些都不是孙云鹤没有完成交易的原因，他早就买通了公司公章管理的员工，第一方案就是盖完公章，先斩后奏。
奈何前段时间秦砚便把所有公章都交给了丁畅，并且吩咐这段时间不允许任何人使用，这才闹到了丁畅这儿。
合同之中，孙云鹤要将之前公司内部的剧本大赛挑选出的剧本全部卖给点金石公司，且售卖价格相当之低，完全低于市面价。
这两年虽然只有《新新时代》和《生于淤泥》完成拍摄，但是秦砚一直在推销自己手中的剧本，每一个剧本都远超于市场的平均价格。
秦砚一直想要一个健康的剧本市场，好的剧本、好的编剧应该值得尊重和关注。
如果这一笔交易成功的话，先不说秦砚努力这么久的市场很有可能被打回原形，那些已经买下华砚剧本的公司同样也会对秦砚心生间隙。
而且孙云鹤所要交易的可不仅仅是剧本，还有要把华砚公司自己内部的核心剧组给租赁给其他电影项目组使用，价格同样和市场价持平。
和市场价持平，那就是远低于华砚公司自己的标准。
而且前后出租一年的时间！要知道这向来是秦砚的御用剧组，这明显就是笃定了秦砚一年之内都不会再拍电影。
听完了丁畅的解释之后，秦砚这才转过身看着孙云鹤说道：“二哥，你不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明明“二哥”这个称呼特别亲近，但不知道为什么孙云鹤心里有些发毛。
二哥也就是孙云鹤，秦砚曾经大学的室友之一，排名老二，以前对秦砚特别好。当年秦砚的《真凶》剧本被枪毙的时候，他也曾义不容辞站出来支持秦砚。
而秦砚和谢北杨在一起之后，最先知道他们俩关系的同龄人，就是秦砚寝室的五个室友。
所以当秦砚知道是孙云鹤背叛他的时候，他心中要有多痛苦就有多痛苦，但秦砚并不会因为这种痛苦而产生犹豫，他继续说道：
“孙云鹤，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这个时候丁畅已经把合同递给秦砚，竟然看到合同上乙方的名字和秦砚所调查到的结果一模一样。
“不就是一个简单的交易合同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前不也是我在负责吗？”
“按照规定，这些涉及到整个公司最利益根本相关的合同，必须得经过我的同意。”秦砚说道。
“你应该知道这份合同对于现在的华砚来说十分适合，你应该同意。”
“那如果我要是不同意你呢？”
孙云鹤笑着说道：“那么按照规定，那我就只能要求召开董事会，重新选董事长。”
而这就是孙云鹤刚才说要召开董事会的原因。
一旁的丁畅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老二你不觉得你太过分吗？”
孙云鹤语气也有些不善：“这有什么过分的，这还不是秦砚逼我们的吗？”
“如果你要召开董事会，你总得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吧。”秦砚倒没有多难过，或者说他所有的难过都已经过去了。
“要理由还不简单吗？公司章程的第7条，明确写到当董事会任何成员，其行为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其他董事有权要求召开董事会并更换董事长人选。”
虽然这段时间有这么多针对秦砚的谣言，其实大家都知道所有这些消息再怎么疯狂，只要秦砚还能拍电影、还能赚钱，对于秦砚而言都不算伤筋动骨。
对方之所以制造这些舆论战争，其目的就是为了通过董事会把秦砚给拿下来。
现在秦砚很好奇地说道：“你确定有那么多人会站出来支持你吗？”
华砚从一开始全部都是秦砚出资建立，而且重头到尾就没有接受过其他注资，也不曾上市，所有的股份都在秦砚手中。
但这么多年来，秦砚为了招揽人才、扩充队伍，前前后后也让了30%的股份出去。
这些股份没有直接交易给管理层，而是管理层可以根据各自岗位对应的股份获得分红。
同样，他们也拥有相应股份的管理权，这也就是华砚的董事会由来，基本都是华砚的管理高层。
作为华砚公司的副总经理之一，其股份仅次于秦砚和丁畅，孙云鹤的确是有资格要求召开股东会议，但按照规定要提前三天进行通知。
秦砚也没有再和孙云鹤废话，他直接说道：
“要开董事会是吧，三天之后。”
明明自己胜券在握，但孙云鹤看着秦砚的眼神始终有些心虚，他故作镇定说道：
“那就董事大会见吧。”
说完之后，他便匆忙离去，他需要回去再和其他人商量下，看看秦砚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后手。
孙云鹤离开后，会议室内只剩下秦砚、谢北杨和丁畅，谁也没有开口，会议室内安静的有些可怕。
秦砚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突然有些心累，他大概已经猜到了孙云鹤这么做的原因。
在场就只剩下谢北杨和丁畅在陪着秦砚，其他人甚至都没有资格继续在会议室内待下来，秦砚有些疲倦地问道：
“畅哥，你觉得这么做是对的吗？”
丁畅选择了沉默，并没有开口。
一直站在秦砚身后的谢北杨立刻安慰道：
“这有什么不正确的，我们都是为了拍电影而已，只不过可能孙云鹤他没有办法理解吧。”
很明显谢北杨和秦砚站在同一战线，想法也相差无几。秦砚以前每一次遇到选择和疑惑，都是因为谢北杨在旁边，给了秦砚莫大的勇气和动力。
现实却告诉秦砚，不满他的身边人不在少数，秦砚把目光转向丁畅，继续问道：
“所以你之前是有所了解吧，老二应该找你聊过。”
丁畅表情也有一些痛苦和纠结，沉默了片刻他点头说道：
“云鹤的确找过我，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罢了。”
丁畅经常说起之前孙云鹤来找他的事情，懊恼无比，他应该早一点发现解决这些问题的。
准确说孙云鹤对秦砚的不满，很多年前就有一些端倪，孙云鹤曾经在丁畅面前抱怨过：
“你别看我在别人面前是风光威武的华砚公司的副总经理，但我们有多苦，只有自己才知道。在外面可以威风八面的，但是在公司内什么决定权都没有。”
“所有电影的投资方案，全部都是秦砚在做决定。别说资本引入什么的，就是连一个角色都安排不了。”
那次孙云鹤想给《地球要塞》安排一个女配角，结果被秦砚直接拒绝。
因为这件事情秦砚还和孙云鹤之间起了争执，整个公司都知道。
当时秦砚已经和孙云鹤解释过了，说那个演员根本就没有演技，完全不符合电影角色的需求。
谁也没有想到从那个时候孙云鹤对于秦砚就开始心怀不满。
这种不满随着时间的积累越来越严重，到了前段时《生于淤泥》票房创下奇迹的时候，孙云鹤的不满达到了巅峰。
孙云鹤私下又来找过丁畅抱怨过，这么大一笔收益全部捐给基金，而且秦砚还不允许他们任何人去碰。
当时丁畅也没有在意她，他总觉得老二的性格就是喜欢抱怨，并没有什么坏心思。之前有关于秦砚和谢北杨关系被迫公开的时候，丁畅也没怀疑过自己的好兄弟。
“你们说，董事会投票结果很怎样？”
这次不仅仅是丁畅，就连谢北杨也没有回答。
————
接下来的三天很平静，网上对于秦砚的讨论依然在继续，基本已经把秦砚定性为一个不孝子。
秦砚拥有着华砚公司绝对的华语，但当初秦砚为了防止自己的刚愎武断，所以赋予了董事会多数人表决权。
如果要是董事会中，有超过1/2的人不认可，就可以否决秦砚的决定。
两天之后真正召开华砚公司董事会的时候，现场的气氛沉默到可怕，就像是夏日黄昏的暴雨，乌云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随时都有可能电闪雷鸣。
当秦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竟然没有人起身给秦砚打招呼，只是用一种畏惧和疑惑的目光看着秦砚，秦砚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犹豫与挣扎。
秦砚没有说话，该想的这几天已经想过，无论最后结果会是什么，秦砚都能坦然接受。
虽然谢北杨并不是华砚公司的董事，但他跟着秦砚走进会议室，没有任何人敢有质疑。
今天，无论如何谢北杨他都想陪在秦砚身边。
而孙云鹤来的时候，不少董事会成员都望向孙云鹤眼神中有明显的期待，看得出来，孙云鹤肯定早就和这些董事会成员有过沟通。
他们都是华砚公司的管理层，手中有实际的权利，对于华砚公司的运转不可或缺，这也是他们有恃无恐的原因。
而今天在董事会上最活跃的人无疑是孙云鹤，他直接把自己的提案拿了出来。
提案也很简单，秦砚最近的行为已经明显影响到整个公司的商誉，对公司形象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根据公司章程的相应规定直接免除秦砚董事长的身份。
这项提案是孙云鹤提出来的，自然是由孙云鹤在阐述，他颇为得意的对秦砚说道：
“怎么样秦导，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秦砚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他就等着所有人的决定。
最后结果当场公布，由丁畅负责统计，丁畅主动说道：“我来负责统计吧，我那一票就作废了。”
丁畅弃权、秦砚弃权，在场21个人实际上只有19张有效票。
然而最后的投票结果，足足有13人支持孙云鹤的提案。
虽然结果刚刚过半，但这已经是相当夸张的一件事情。要知道华砚公司基本上就是秦砚的私人资产，在他的公司之中有这么多的人反对他，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失望的事情。
“所以秦导，你要准备把董事长的责任现在就卸下来吗？”
根据华砚公司的公司章程，如果秦砚卸任，今天正好可以继续进行董事长的选举。
孙云鹤能够让这么多董事选择罢免秦砚，自然也能够让所有人支持他。
到时候他出人董事长，他有信心凭借华砚现在的名声，赚到更多的钱！
秦砚有些困惑的说道：“孙云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反正现在秦砚卸任董事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孙云鹤他也不介意把自己的原因说出来。
“秦砚你知道吗？我们这些员工跟着你拼命打工的，你到底给了我们什么？”
“别的公司高层都有都有管理权，都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我们完全不一样，我们就是你的傀儡罢了。你要做什么投资根本不需要经过我们的同意，每次只要一开董事会，然后你振臂一呼，所有人都得同意你的决定，我们对于这样的现状已经厌烦了。”
所以还是觉得自己是独裁者，是暴君吗？秦砚继续保持着沉默。
“但是我给你们的工资还不够高吗？”
这些管理层都是秦砚一手提拔，或者去其他公司挖来的。虽然秦砚公司发展计划上有一些专段和独裁，但在工资和薪酬方面丝毫不吝啬。
管理手中的股份虽然不具有实际上的控制权，但却有分红权。每一年能够从公司得到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向往华砚的原因。
听到这儿在场很多管理层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说实话他们的收入的确比业内同行多上不少。
但是一想到孙云鹤向他们许诺的条件，他们又特别激动，没有人会满足于现状，哪怕自己知道这是贪婪。
孙云鹤也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对，你的确给我们很多钱，但是我们要的是尊重，我们要的是你做什么问题之前学会尊重我们。”
秦砚听到这个有一些很想笑，他问道：“比如说。”
孙云鹤停顿了一下：“比如说你为什么要把《生于淤泥》所有的收益全部拿来捐赠给基金，你当初制定方案的时候，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听到这儿秦砚彻底笑出了声音，原来《生于淤泥》才是这件事情最终的导火线。
《生于淤泥》还得从很早之前开始说起，之前秦砚在准备《生于淤泥》的时候，董事会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为了最后能把所有收益捐给公益基金，他决定这一次就不由华砚公司进行投资，以他私人财产进行注资。
当初所有人都不是特别看好《生于淤泥》这个剧本。
毕竟一个投资几千万的文艺片子，又讲的是华国农村问题，怎么看都属于入不敷出的文艺片。
就算《生于淤泥》凭借着秦砚和谢北杨的光环，需要引流能够赚钱，但他们估计也赚不了多少。
华砚的管理层们也不想为了这几千万的收益和秦砚唱反调，所以在简单的讨论后，也就同意了秦砚独自投资。
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生于淤泥》最后的票房会这么的夸张。
虽然《地球要塞》的票房是《生于淤泥》的数倍，但《地球要塞》背后还有大量的利润分成、特效制作、演员片成等制作费用。
《生于淤泥》的投资收益比远还远在地球要塞之上！
《生于淤泥》全球收益起码在8亿华币以上，如果由公司进行投资，他们这些管理层按照以往的股份分红比，那就是2亿华币！
20个人，分这笔钱！想想就让人心动。
但原本属于他们的分红，就因为秦砚的“虚伪“，化为泡沫，全部捐赠出去，这让孙云鹤他们这些董事会成员如何能够接受。
而且他们很担心一件事情，秦砚这一次提出了以他个人进行投资，以后秦砚再拍文艺片，继续以这样的方式创作，他们怎么办？
秦砚投资一部电影，他们就要亏多少收入啊！
人总是贪婪的，绝大多数的人并不会看到自己能够、已经、应该拥有多少，每个人都在追求着更多的名利，哪怕本不应该属于他们。
至少这就是孙云鹤他们的真实写照。
当然这些都仅仅只是表面上的理由，还有很多私下的理由。
他们都没有说出口，华砚公司里秦砚就是说一无二的帝王，整个公司都因为秦砚而存在，权力自然集中在秦砚身上，所以说他们很难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自己谋得利益。
孙云鹤只是告诉公司这些管理层，等他当上董事长，把手中的权力分配给每个高层。
甚至都不需要孙云鹤描绘未来的蓝图，这些董事就已经心动了。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如果他们手中的权力不受秦砚的约束，能够赚取多少灰色的收入。
是时候推翻秦砚这个残忍、独裁的统治者了！
秦砚有些失望地对孙云鹤说道：
“孙云鹤，你变了。”
这句话中的怜悯与惋惜，听得孙云鹤怒火中烧。
他觉得秦砚就是在侮辱他、看不起他，这也是他这么做的另外一个原因，他觉得秦砚一直都看不起他。
当初他在另外一家公司拍了电影，最后票房不理想，被公司直接打入冷宫。便是秦砚主动邀请他来华砚公司。
虽然孙云鹤答应了，但这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件特别屈辱的事情。有多少人愿意比被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帮助呢？而且对方已经站在了他一辈子都看不到的山峰上。
孙云鹤有些恼羞成怒：“你现在已经不是董事长了。”
秦砚突然笑着说道：
“对了，我想通知你们一件事情，那就是你们所有人都被开除了。”

第145章 秦砚
听到秦砚的话之后，在场的董事会成员们第一瞬间是眨了眨眼睛，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他们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定是秦砚过于愤怒，完全丧失了理智才会说出“全部开除”这种愚蠢决定。
可他们看着秦砚此时一脸的淡定以及从容，他们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猜测——甚至今天在开会之前，秦砚恐怕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决定。
孙云鹤还是有一点不相信，他对秦砚说道：
“秦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居然敢把我们所有人都开了。”
“你的华砚还要不要了！”
秦砚脸上并没有愤怒，特别冷漠地看着孙云鹤对自己疯狂咆哮，内心任何的波澜。刚才说出他的决定后，秦砚心中有说不清楚的轻松。这几天他想过很多很多的问题，但最后还是决定当断则断。
包括孙云鹤在内的管理层们，哪个不是秦砚亲手挖来，或者一手培养起来的？但如果因为曾经的情谊，而选择姑息容忍，未来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人不能被无穷无尽的沉没成本绊住，否则一辈子只能在原地踏步。
等孙云鹤发泄玩了，秦砚才开口说道：“有什么我想不清楚的？不就是你们的离职费用吗，到时候会按照规定给你们的。”
顿了顿，秦砚特别认真地说道：“放心，一分钱都不会少你们。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说一不二，也代表着刚才秦砚的决定同样不会再改变了。
董事会是秦砚为了限制自己的激进想法而建立的，他有一点害怕自己会像自己上辈子那样陷入某种误区，比如不顾一切地追求自己喜欢的电影，秦砚对于自己偏激的性格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同时董事会也是为了让高层之间相互制约的工具。
但是秦砚绝对不会傻到明明是自己的公司，却把最终的决定权都交给其他外人，否则的话公司中的其他成员想要进行谋权篡位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秦砚从头到尾就没有把自己作为唯一大股东的权力交出去！
包括孙云鹤在内的所有董事，为什么这么自信应该来向秦砚逼供，那是因为他们认定了现在的秦砚和华砚都离不开他们！
他们其实也不是真的想把秦砚给彻底去赶出华砚，他们只不过想要通过这次的逼宫，让秦砚把更多的权利让给他们罢了。
就像古代时候的朝廷一样，明明自称为微臣，但是却可以把皇帝玩弄于股掌之中，同时又需要“挟天子以令天下诸侯”。
他们当然知道不知道华砚公司和秦砚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密切，不夸张的说秦砚就是公司的精神符号。
他们的想法一方面要保留秦砚和华砚公司，一方面又要获得更多的自由控制权。
这些人可不是傻子，他们敢这么做，原因无非有两点依仗。
首先他们现在按照规矩办事，名正言顺。既然当初秦砚做了这些样的规定，那秦砚就不可能直接废除这些规定。
另外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笃定了秦砚不会对他们太狠心。
华砚公司的高层们，在影视行业之中打拼了这么多年，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资源、关系网。
而且秦砚绝大多数时候把具体的工作都交给他们了，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些珍贵的行业资源。
影视本就是一个资本和资源为王的行业，二者缺一不可。
就比如说孙云鹤，如果秦砚想要找其他的其他公司的演员，还是孙云鹤去进行交涉会更高效。每个经纪公司的价格、公司老总和经纪人的喜好、演员的性格，无一不是孙云鹤的资源。
其他营销部门、影视制作部门、发行部门等等，道理也相同。
秦砚想要换掉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要是把所有人都换掉，那对于华砚公司来说无疑是一次重创。
带来的损失，甚至比这一次的舆论危机更大。
他们自认为如果自己离开华砚，那整个公司就会陷入瘫痪之中。
而只要他们10多个人站在一起，秦砚就不可能单独对谁进行惩罚，法不责众，他们用的可是淋漓尽致。
而现在秦砚行使的可不是什么董事长的权利，而是直接行使而自己作为华砚公司唯一大股东的权利。
他要对整个公司进行清洗！
孙云鹤脸色铁青地说道：“秦砚，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所有人都为秦砚的决定感觉到诧异，想开除这些高管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甚至连丁畅、李战群都没有猜到秦砚的决定。
首先是在场这些高管劳动合同解除的补偿金。
因为秦砚这一次是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的直接开除他们，按照华砚公司内部的劳动章程，一向实行的是“N+8-12”的超高额赔偿。
要知道华砚公司的福利一向是业内的标杆，每个在华砚工作的人都会感觉到安全。
没有人会怀疑秦砚会在这些离职补贴上做任何的收假，之前公司内部有一些人被辞退。哪怕是能力不足的原因，公司也从来没有找任何理由克扣补偿金。
在场这13名管理层的工资哪个不是5、6万，单单是补偿金就是高达八位数的巨款！
秦砚如果愿意，肯定可以想办法克扣他们的补偿金。但秦砚不会这么做，并不是对于他们留有余情，而是秦砚愿意千金买马骨。
现在所有人都在担心华砚公司未来的，只有货真价实的华币才能证明一切。
除了金钱补偿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所拥有的人脉资源、公司运营等等。
但秦砚不在乎，他带着笑意说道：“我就是想看看没有了你们，我还能不能拍电影，华砚还能不能办下去？”
所有人都觉得秦砚需要依靠其他人，他们都忘了华砚公司从一开始就是秦砚从零创办起来的奇迹！
他们都觉得秦砚会考虑金钱利润，他们同样忘了秦砚根本就不差钱，他是那个可以把十亿华币直接捐出去的导演！
没有什么是秦砚不敢干的，如果当个公司老板还要受员工的胁迫，他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其实这个时候孙云鹤有一点后悔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平时在其他公司负责人面前作威作福的样子，想起了他以华砚公司副总经去谈生意，别人对他的毕恭毕敬。
如果自己离开的华砚，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待遇吗？
的确孙云鹤一直在抱怨秦砚没有给他过多的权利，这让他在外面和别人交谈生意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收钱。但是这并不代表孙云鹤不清楚“华砚公司”和“秦砚”这两块金字招牌到底有多么谣言。
孙云鹤背后的人早就和他讨论过这次董事会的各种情况，其中秦砚掀桌子被列为最不可能的结果。
当初他们在讨论的时候孙云鹤也说到，如果秦砚不按照规矩出牌，直接把我们所有人都开除了怎么办？
不过对方就已经答应过孙云鹤：“那有什么好担心的，到时候你就带着华砚公司的高层全部来我们公司呗。有了剧本、有了演员、有了资源，难道我们还找不出一个导演拍出比秦砚更好的电影吗？”
“没有了你们之后，秦砚和华砚公司肯定会陷入低迷期，这一年半载的时间，我们就可以直接超越华砚。”
谁知道当时最后的退路竟然成为了现实。
想到这儿孙云鹤咬了咬牙说道：“老秦，既然你无情，那你就不要怪我无义了，到时候我们就院线上再见。”
“老秦”，这个称呼现在听起来要有多讽刺就有多讽刺，这可是当年还在学校的时候，秦砚五个室友对于他的称呼。
对于孙云鹤的不甘，哪怕是跟着孙云鹤投了赞同票的那些管理层也觉得有些荒谬，什么叫做秦砚无情，明明就是孙云鹤无理在先。
他们这些高管都不好意思跟着孙云鹤一起颠倒黑白。
和孙云鹤的死鸭子嘴硬不同，有一些高层明显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了后悔的表情，他们并不是真的想就这么离开华砚公司，他们向秦砚流露出乞求说道：
“秦导，我们只不过一时糊涂，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看着面前向自己犹犹豫豫，试图向自己求饶的前华砚高层，秦砚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了。
他知道华砚公司发展得太快了，公司的制度和文化还不足以对抗整个市场。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不可能再退后，否则的话华砚公司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沉沦下去。
秦砚冷着脸对所有人说道：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了。各位该赶快回去准备交接工作，之后人事部门的同事会和大家联系赔偿金的事情，希望大家未来都有好的发展。”
看到这儿所有人都知道，秦砚的心意已经没有办法挽回了。
他们怎么会这么愚蠢，明明知道秦砚就是一个一意孤行的怪人，知道秦砚从来都是为了追求完美而不择手段的人，为什么他们偏偏要想着和秦砚做对呢？
秦砚根本不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直接把所有人送走了。
一瞬间少了一大半的人，刚才还满满当当的会议室，突然显得有些空荡起来。
别说是秦砚，就连在场的其他管理层也有一些无所适从。
其实之前孙云鹤也联系过他们，只不过面对着孙云鹤的诱惑，他们还是选择了相信秦砚，选择了相信华砚公司。
虽然他们刚才都投了反对票，但老实说他们之前也没有想过秦砚会做得如此果决。
而当秦砚做出这一切的决定之后，他们心中并没有他们以为会出现的惶恐，反而觉得安心和放松。秦砚身上真的有一种心安的魔力，就没有这个男人办不到的事儿。
秦砚突然对办公室剩下的高管都说道：“如果你们现在要选择离开公司的话，我也不拦你们，你们除了原有的离职费用之外，我还会额外的给大家一笔补偿费。”
秦砚也知道自己刚才做的决定，会让整个公司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这种时候他不仅没有强行的挽留剩下的管理层，反而是提出了他们可以随意离职。
“大家要离开的话，我也会给大家一笔额外的遣散费，虽然保密协议要继续履行，但竞业协议直接作废。”
如果单从经济的角度来说，今天秦砚一系列的做法都相当不理智。
秦砚做事情哪讲那么多经济利益哪，讲那么多理性的问题，他这一次就是要随自己的本性，如果做什么事情都如此憋屈，那他就不叫做秦砚了。
让秦砚比较欣慰的是，虽然今天有一大半的高管都投了赞同票，但剩下这些人能够在华砚公司如此危机的情况之下，依然坚定不移的站在秦砚的一边。
“秦导，你说笑了。这些年大家都是一起打拼过来的，华砚公司现在有困难，我们怎么可能会离开呢？”
“而且我相信只要秦导，你还在，华砚就还在。”
“我还等着在华砚退休，以后华砚给我发退休金呢。”
华砚公司有很多福利制度，比如在华砚公司退休的员工，如果是在华砚退休，除了国家以后发的退休金外，华砚公司会根据工作年限和职位额外给一大笔的退休金。
华砚对于自己的员工，从来都不吝啬。
所有人都信誓旦旦的向秦砚保证自己接下来一定会认真工作。
秦砚笑着说了一句：“你们再多休息两天吧，等两天之后恐怕就有新的工作要做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秦砚的意思是接下来肯定还有其他的变化，他们都准备好接下来一段时间艰苦卓绝的工作。
然而他们想的变化，和秦砚说的变化，其实并不是一回事儿。
——
作为最近舆论风波的焦点，这么大的人事变不可能隐瞒下来。
果不其然，这件事情在下午的时候就被爆料到网上去了。
《华砚公司风雨飘摇，半数高层直接离职》
《癫狂的秦砚，愚蠢的决定》
《华砚公司濒临破产，池塘基金何去何从》
在文章中秦砚被描述成为一名刚愎自用的导演，最近本来针对秦砚的讨论就不少，再加上文章中可以隐瞒或者美化了孙云鹤等人的逼宫行为，
网上的观众们觉得秦砚恐怕已经狗急跳墙了。
爆料的背后自然是某些高层不满秦砚的做法，在他们看来秦砚这就是背信弃义、鸟尽弓藏。
他们自然是要选择报复秦砚，不过宣传部的负责人可是一直站在秦砚身边，他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住了网上的舆论局势。
如果说李战群不是宣传部的负责人，或许他还会听信孙云鹤的蛊惑，但他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秦砚的计划之中，他怎么可能会选择孙云鹤。
其实只要秦砚愿意，把这些人的选择以及公司内部的一些情况公布出去，再加上公布所有人的离职赔偿金，网上的舆论就会得到立刻的反转。
且不要说华砚公司在员工离职方面远高于同行平均水平的待遇，就算秦砚仅仅按照国家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执行，网上都不可能对于秦砚有任何的批评。
没办法，这年头有多少公司在开除员工的时候，会按照相应的法律给予补偿？秦砚也已经算是就放在这些资本家中，绝对算得上是的道德楷模。
但是秦砚偏偏不这么做，任由网上的舆论进一步发酵。
李战群有些很好奇的问道秦砚：“秦董，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秦砚也没有再打禅机，说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是孙云鹤一个人策划的。现在孙云鹤这边计划失败了，总得再给对方一点机会，把后面的人给勾引出来吧。”
秦砚就这么宽宏大量？在自己身上捅了一刀，然后让对方拿着一大笔钱离开？秦砚又不是圣母，这次所有的高层都要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果然就如同秦砚所猜测我我我的一样，孙云鹤在离开华砚公司，立刻前往点金梦公司。
点金梦公司也就是这一次孙云鹤合同中的乙方。
蒋德山看到孙云鹤的带来，脸上满是期待，他说道：“怎么样，计划已经成功了吧，合同都带来了？”
蒋德山才是这一切背后出谋划策的人，某次他和孙云鹤合作之后，便发现了孙云鹤对于秦砚的不满。后来经常为孙云鹤在面前，表示他为孙云鹤感到不值，让孙云鹤总觉得自己是明珠暗投。
然而孙云鹤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全部告诉蒋德山之后，蒋德山气得把办公桌上的显示器直接砸在地上，脸上满是愤怒的情绪。
“这个该死的秦砚。”
同时蒋德山心里也骂了孙云鹤几句，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毕竟现在孙云鹤对于他来说还有一定用处，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意。
稍微平复情绪之后，蒋德山说道：“放心吧，我这里还有一张底牌还没有底使用，先看看秦砚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再说吧。”
虽然心中已经想了一千种陷害秦砚的计划，但蒋德山打电话秦砚，依然是热情洋溢地说道：
“秦导，好久不见啊！一直想请你吃饭，可您大忙人，一直不肯赏脸。”
面对蒋德山的来电，秦砚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和对方聊天。
蒋德山来找秦砚的目的也很明确，他自称之前和孙云鹤谈好的合同让整个公司已经开始运转，现在合同签不下来，他们公司局面很被动。
电话中蒋德山声音特别的和善，他说道：“秦导，华砚公司现在暂时也拍不了电影，不如你就把手上的东西全部卖给我吧，我还能给你一个好的价格。”
听到这些秦砚笑着说道：“放心吧，华砚公司不会倒闭的，反倒是听说点金梦接下来要拍电影了，不知道电影准备什么时候上映，到时候一定要和你好好请教一番。”
谁还不知道和秦砚的电影撞在一起，非死即伤。秦砚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不要怪我了。”
蒋德山恨得牙痒痒，直接挂掉了秦砚的电话。
————
第二天的时候，李三强又在网上开始作妖了。这一次他主要的理由更加的充分，他说他身上已经患有疾病，而且年纪大了身体各种不好，想和自己的儿子见一面。
虽然网友们对于李三强不是特别喜欢，但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在镜头面前哭诉自己悲惨人生的时候，同情心还是忍不住泛滥。
蒋德山的最后一张牌就是李三强，只要能够让秦砚认下李三强这个父亲，他有的是办法让秦砚家破人亡。
对于秦砚，蒋德山选择了继续用舆论攻势。华国的蓝色电视台有一档名为《寻亲》的感情节目一直很有名，就是专门帮助寻找失散的家人，化解亲人之间的矛盾。
反正电视的主要旋律就是血浓于水、百姓孝为先。
虽然年轻人不是很喜欢这档节目，但是在中老年人中间这档《寻亲》可以说是经久不衰。
据说这个《寻亲》之上，就没有花解不了的家庭矛盾。
《寻亲》节目官方微博突然发布了一则文字通告：
本期节目的收到了一位特殊嘉宾的求助，他的儿子从小被拐卖，他倾尽家产也没能找回自己的儿子。
如今儿子就要在他的面前，却不愿意与他相认，似乎是嫌弃的年老体弱、负债累累。
这是时代的悲剧，这是人伦的黑暗。
请关注这一期的《寻亲》，让我们看看这一对父子能否化解彼此的误会！敬请期待！
这下网络彻底沸腾了，之前李三强出来作妖，也就是通过文字申明或者视频，大家对于其中的真实性并不确信，而且李三强也始终没有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证明秦砚就是他的儿子。
但《寻亲》可不一样，这代表着上星卫视已经确认了李三强和秦砚之间的关系！
难道秦砚真的会出现在这一档烂俗的电视节目中？

第146章 落定
老实说，看到李三强的视频和《寻亲》栏目组的声明，谢北杨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他虽然知道李三强很无耻，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人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明明当初就是他抛弃了秦砚，现在站出来向秦砚所要赡养费就算了，居然还如此险恶想要搞臭秦砚的名声。
看上去这只是李三强和《寻亲》节目的邀请，但实际上对方把秦砚的各种反应都已经计算在其中了。
李三强这摆明了想通过舆论的压力，胁迫秦砚必须要去《寻亲》节目的现场。
《寻亲》这档节目有一个卖点就是整场节目都是现场直播。如果秦砚真的到了现场的话，李三强肯定会做一些恶心的事情。
比如给秦砚下跪表达自己的后悔、故意用头去撞地撞桌子、威胁秦砚如果不认他就自杀等等。
这些手段在《寻亲》又不是没有出现过，以李三强的无耻程度，只要能够逼得秦砚就范，他肯定无所不用。
到时候如果秦砚除了上演与李三强相认的感人戏码，能够满足电视机前那些中年观众对于“亲情”、“大团圆”、“相逢”等概念的期待，否则他们肯定会不满秦砚。
如果秦砚敢在现场和李三强对峙的话，甚至可能会被扣上一顶“不孝”的大帽子，要知道这个节目的观众年龄绝大多数都在30以上。
虽然这个年龄阶段的观众并不是电视剧、电影消费的主力群体，但千万不要低估了他们对于整个社会舆论权、话语权的影响，尤其是对于自己孩子的掌握。
如果他们认定秦砚是一个不忠不孝的人，那么秦砚在国内的形象，顺便崩塌。
舆论对于一个人的评价可不存在什么客观与全面，要么十全十美，要么劣迹斑斑。
电影，很多时候都看路人缘的，尤其是在华国一个劣迹导演连大势宣传都不行，官方的宣传渠道更是不要再奢望。
至于直接拒绝前往《寻亲》，结果也差不多。在公众眼中，李三强都已经明明在示弱了，生活处境如此落魄，秦砚居然不闻不问，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或者说秦砚选择现在揭穿李三强的真面目，又有多少人会相信秦砚呢？
到时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无论真相如何，秦砚始终是这场舆论战争中的失败者。
看到谢北杨为自己的事情满脸愤怒，秦砚轻轻捏了捏谢北杨的脸颊，感受着指腹之间传来的温柔触感，他对笑着谢北杨说道：
“你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都没生气。”
然而就是因为秦砚的淡定才让谢北杨更加的愤怒，没有一个人天生就会对别人的恶意伤害毫无反应，除非是尝遍人间冷暖、习惯人性阴暗才会习以为常。
很明显，秦砚就是因为经历过太多的坎坷，才会有现在的反应。
秦砚能忍，可谢北杨不能忍，他就是想要给自己男朋友出一口气。
秦砚说话的同时，双手一直在揉谢北杨的脸。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动作，他就是觉得很好奇，为什么每一次看谢北杨的脸他都会觉得心动，无论什么表情。
如果平时秦砚敢这样捏谢北杨的脸早就被谢北杨一巴掌推开了，但这一次谢北杨任由秦砚在自己的脸上随意恣意妄为，他甚至反手抱住秦砚，低声说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对于你来说太不公了。”
秦砚所有收集的资料谢北杨都看过，所以谢北杨也知道李三强就是秦砚血缘上的父亲。
尤其在知道了李三强的种种行为之后，谢北杨更是的愤怒，他没有想过，秦砚的出生会如此的痛苦和凄凉。
为什么从小到大，秦砚都会遇到这些如此糟糕的人？
秦砚笑着说道：“我和他又没有多大的关系，放心吧，我可不会被这点东西束缚住。”
“而且，我觉得我很幸运啊。你看，我现在功成名就、美人在怀，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秦砚吻住谢北杨，谢北杨也给予了相当的回应。两个人都老夫老妻了，在家里经常过没羞没躁的生活。
“那你准备怎么做？”
“你就等着看吧。”
就在网上所有人都在猜测，秦砚是否真的会去《寻亲》节目的时候，突然网上出现了另外一则爆料。
又有一名网上的中年男子自称是秦砚的父亲，据他所言，秦砚小时候走丢了，自己同样寻找了秦砚几十年。
以前看到秦砚的照片和年轻时候的自己特别想象，但因为不知道秦砚是福利院出生所以从来没有怀疑过，直到最近知道了秦砚的出生才开始调查。
这名男子罗列出了很多证据，年轻的他果然和秦砚有些相似。反正他的套路基本上和李三强一模一样。
这下吃瓜群众就更加的疑惑了，这年头的确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但这世界上总不可能一个人有两个父亲吧。
有网友立刻建议道：“让这两名自称是秦砚父亲的先生，先去医院做个DNA鉴定，确定谁才是秦砚的父亲吧。”
“别的不说，反正这两个人中间最少有一个人是假的，要么是想蹭秦砚的热度，要么是想捞点钱。”
“这在逻辑学上叫做可以同假，不可同真。”
“你们有没有觉得秦砚真的很惨，自己从小到大没有父母就算了。好不容易一个人奋斗到今天这一步，突然就有人蹦出来说是他的父亲，如果我是秦砚的话，我也会一脸懵逼。”
如果只有一个人自称是秦砚的父亲，大家都会潜意识的默认这是真的，毕竟无风不起浪。
那么李三强无论说什么，大家都会觉得李三强真的是以秦砚父亲的身份在说话，尤其是之前秦砚被包养事件，他可是极大地刷了一波存在感。
但因为这名男子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开始反思李三强，到底是否是真的是秦砚的父亲。最重要的是大家开始呼吁这秦砚不要轻信，需要先辨别的DNA关系。
秦砚自己说做DNA和网友说做DNA的效果可不一样，绝大多人都是双重标准，前者叫冷漠、后者叫谨慎。
这个时候，在网上已经足足有半个月没有任何动静的秦砚终于发声了。
“的确和大家所想象的一样，我从小成长在福利院之中，因为这一段经历的确比较辛苦，所以我并不愿意回想起来。”
“根据我的福利院资料记载，两岁的我就被送到福利院，我也没有任何关于父母的记忆。”
“近来网上有两位先生曾自称是我的父亲，让我也感觉到有一些的惊讶和议外。但是这中间还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我也一直在努力在查明情况，所以一直没有人和大家交流，让大家担心，实在是不好意思。”
“现在除了李三强先生在邀请我参加《寻亲》节目之外，另外这位边先生也邀请我参加访谈节目，如果弄错了我的父亲，那就太尴尬了，我不得不先和两位先生做一个DNA检测。”
“我目前已经在XXX医院完成了DNA测试，两位先生有时间去医院进行检查即可。我也希望能早日找到我的父亲，对于当年的事情我心中还有太多的疑惑。”
“最后感谢大家的关心。”
秦砚这一则声明无可厚非，毕竟同时有两个中年男子跑出来要认下秦砚这个儿子，大家都觉得很荒谬。
但正是这种荒谬，让秦砚这些看上去要求验明DNA的要求不那么突兀。
而在另外一边李三强得知了秦砚终于要认下他这个父亲之后，他心中充满了得意，立刻跑到了秦砚所说的医院进行检测。
当李三强来到医院之后，立刻受到了整个医院的热烈欢迎。
李三强也到过医院，人来人往根本不受重视。可这一次从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立刻就有年轻貌美的护士全程陪同，温言细语、好不惬意！
甚至有几个医生、护士都悄悄的跑过来询问李三强，他到底是不是秦砚的父亲，言语之间充满了羡慕与尊敬。
本来还有一点紧张和警惕的李三强，在看到这些人的反应之后，内心充满了骄傲，也逐渐的放松了警惕。
他一边向这些医生炫耀着自己就是秦砚的父亲，一边开始作威作福。
不过当李三强看到DNA的检测费用，居然要6800元的时候，李三强浑身一哆嗦，他身上可没这么多钱，就算有也舍不得！
这一幕被旁边的护士看在眼中。
护士悄悄对李三强说道：“李三强先生，你要不要做一下全身检查，这一次秦砚导演也专门交代过我们，但凡你在医院的所有消费都由他负责，而且没有任何上限。”
“秦砚先生特别关心您的身体情况。而且我们这边的检查费，等会按照50%的实际比例返还给你。”
听到这儿李三强立刻喜笑颜开，虽然之前蒋德山找上他，说要一起合作。
但是蒋德山可给他的钱并不多，只有他生活困难的时候，蒋德山才会拿点钱出来打发他。而且每次他去要钱，蒋德山态度特别不好，导致李三强一直囊中羞涩。
李三强这么卖力的演出不就是为了钱啊？
没有想到还没有把自己这个儿子给认回来，便能够先从自己儿子身上薅一点钱。
李三强立刻对陪同他的年轻护士说：“那就有什么贵的，来什么。”
这可是一家相当高级的医院，检查费用可不低。护士还真就拿出来了十几万的检查套餐给李三强，让他做全身上下的检查。
李三强也因此签署了检查知情书，他在医院待了一个多小时，从头坐到尾。做完检查后走出医院怀里已经揣着一张七、八万元华币的银行卡，满脸洋洋得意。
走在大街上，李三强已经感觉自己要走向人生巅峰了，他突然接到了蒋德山的电话，蒋德山在电话里特别紧张的问道：
“李三强，你已经去做检查了吗？”
“当然。现在秦砚不是要把我这个父亲给认回来了吗？这还不做赶快检查。”
“你这个蠢货，你没有做什么多余的检查吧？”
李三强早就不满蒋德山很久了，而且蒋德山又骂他“蠢货”，他当然不会给蒋德山说自己刚才通过做检查就赚了好几万块钱。
“我就来做个DNA检查还能干什么好了，不和你说了。”
说完之后李三强便直接把电话挂断，现在有钱了，他当然要好好去奢侈一把。
————
所有人都在等待本周末《寻亲》节目的播出，没有人想到星期五的时候，《寻亲》节目组突然对所有人宣布——
“本周的《寻亲》节目由于委托人出现一些特殊情况，本次节目暂时更改为……”
这下所有人都愤怒了，他们辛辛苦苦的等了一个周的超级八卦，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宣布取消，他们开始在网上各显神通，调查背后的真相。
很快就有人在网上爆料出来，自称是秦砚父亲的李三强，昨天突然被派出所逮捕了，据说处于立案调查阶段。
接下来很快警方就发出了通报“根据相关群众的举报，辖区内出现聚众吸D的团伙，目前已经将嫌疑人李某某等人扣押。”
就在这件事情议论纷纷的时候，秦砚再一次公布了他所了解的情况——
“感谢这段时间大家对我的关心。”
“前段时间李三强先生在医院做完体检之后，医院发现李三强先生体内有长期吸D的痕迹，随后在有关部门的侦查之下发现。李三强先生曾经因为吸D、持有以及贩D，多次受到刑事处罚。”
“李三强先生的确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根据警察部门的调查结果，当年在我母亲死后，李三强便将我直接抛弃到福利院，从刑法上他已经触犯了遗弃罪。”
“虽然这些年李三强从来没有抚养过我，但我依然感激他将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但是李三强先生现在的身体情况无法在监狱外独立的生存，而且他长期服用D品，已经形成了较强的依赖性。”
“我将会安排李三强先生去大陆最好的戒D机构，负责所有费用，直到李三强先生能够恢复正常生活为止。”
“再次感谢大家的关心，或许我的出生可能让大家有一点点的意外，但是希望能够在未来的岁月中，给大家带来更好的影视作品。”
秦砚附上了几张证据，比如当年福利院的收养证明、秦砚母亲的死亡证明等等。
这些证据足以揭穿李三强的丑陋嘴脸！而这件事情越发的扑所迷离！
原来李三强去医院做体检，本来只是检测DNA而已，但因为李三强的签署了全套的体检套餐，其中血液检测就包括违禁物品。
根据检查结果，李三强果然在24小时之内注射过D品。而根据华国的相关法律规定，所有公民、机构都有义务检举相关犯罪。
所以李三强立刻就被有关机关给盯上了，经过两天的侦查，在李三强买卖D品的时候，被警方抓博、人赃俱获。
谁也没有想到李三强居然会是一个瘾君子！
当然秦砚并没有把所有的事情真相全部说完，比如说李三强和蒋德山之间的算计，比如说李三强试图向他索要更多的金钱。
因为这些方面李三强做得很聪明，或者准确说李三强背后的蒋德山很聪明。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让李三强和秦砚私下接触过，就是怕李三强目光过于短浅，向秦砚索要钱财，反而可能会成为秦砚中的把柄。
但实在架不住秦砚这一手算计，把李三强和蒋德山最想掩藏的秘密全部挖了出来。
其实到现在为止，秦砚手上也没有实质性掌握着李三强和蒋德山之间试图诈骗他的证据，另一方面就算秦砚掌握了证据，他也不可能直接去举报李三强，毕竟在华国的文化中，大义灭亲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李三强吸D这件事，是秦砚委托的调查机构给出的情报。而且李三强刚刚才从监狱出来没多久，据说在监狱内就多次D瘾发作，很明显戒D失败。
而视频中的李三强看上去风尘仆仆，但完全没有瘾君子犯病时的癫狂，秦砚确定他肯定还在服用，便有了这一出算计。
让李三强自愿去医院做检查、由医院进行举报、督促警察局尽快处理……都是秦砚在背后设计。
当然，秦砚做出这么“无情”的决定还是因为李三强本人就是个垃圾，那些恶心的事情秦砚自己都不愿意回想。
在社会背景之下，秦砚最好的选择就是让李三强永远不要再来烦他，至于李三强曾经所犯下的罪，就让他这辈子在戒D所中间去好好反省吧。
的确秦砚要花不少的钱让李三强待在国内最好的戒D所，这是最贵的戒D所，同样也意味着戒D标准是最高。
而秦砚给了那么多钱，当然一定要确保李三强成功戒D之后才放出来。可问题是就这世界上戒D成功的有几个？
秦砚可不相信，这么多年一事无成的李三强，能够成功。
这个危险的炸弹，就这样被秦砚永远关了起来。
————
网上心疼秦砚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他们觉得秦砚以前是孤儿就够惨了，还遇到一个吸D的父亲。
秦砚就是通过这样的方法，转移网上对于他的道德审判，一时之间他和谢北杨之间的感情，也逐渐被人认可。
“别人秦砚都这么惨了，谈个恋爱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逐渐成为主流观点。
那个曾经在网上批评过各种不孝行为的官方媒体，也改变了自己的立场，公开发文表扬秦砚有情有意。
虽然秦砚对于这些报道的三观不敢苟同，但他也不能再反驳，他应该要避避风头了。
————
虽然秦砚成功化解了蒋德山所有的舆论招数，但这并不代表蒋德山愿意放过秦砚。
蒋德山和点金梦公司把包括孙云鹤在内，华砚公司所有离职的员工都纳入旗下。他们准备以秦砚之前相应的制作班底，拍一部电影和秦砚打擂台戏。
他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的主角会稍微低调一点，他一定要拍一部电影狠狠打压一下秦砚的气焰。
然而剧本还没有选好，秦砚就直接把孙云鹤等人起诉到法院之上，理由也很简单——竞业协议。
蒋德山也没有想到秦砚会这么的绝情，一开始还风平浪静，结果等孙云鹤这些人正式入职点金梦公司后立刻出手，迅若雷霆、无法招架。
因为竞业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情在法律上根本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蒋德山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毕竟当初他鼓动孙云鹤带着华砚的高层一起向秦砚逼宫的时候，他可是亲自向这些人许诺了他们最后的退路。如果现在蒋德山抛弃他们，他们可不会放过蒋德山。到时候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开，蒋德山以后还想找人合作，那就难了。
最后蒋德山不得不咬着牙，把这笔赔偿款帮孙云鹤他们出了，这笔钱可不比秦砚给孙云鹤他们的赔偿费少。
这下蒋德山和秦砚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
秦砚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让华砚公司重新回到正轨，而这一切处理完，都已经是12月份了。
秦砚和谢北杨的旅行计划再次无疾而终了，虽然谢北杨心里有些遗憾，但他一句抱怨都没有，继续在秦砚身边陪着他工作。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件事情已经画上最后句号的时候了，意外再次到来。
秦砚居然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呕血了，这一下可把谢北杨给彻底吓坏了。
谢北杨立刻拨打了120，看上去沉着冷静，谁也不知道他的指甲已经掐入手掌之中。
医院最后的检查结果到也算不上特别的严重，就是一个轻微胃穿孔以及重度胃溃疡。
秦砚这几年的工作压力实在太强，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拥有正常、规律的作息。
尤其是2009年这一年，秦砚拍了两部电影，又有池塘基金的成立，最近还发生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秦砚的压力没有任何人可以想象。
秦砚的倒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秦砚躺在病床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据说白色的天花板有助于让人放松情绪，然而秦安完全没有感觉到，整个病房之中只听到小刀削苹果的声音。
秦砚突然开口对谢北杨说道：“今天我想吃火锅，我想吃辣椒。”
然而谢北杨表情比秦砚更加冷漠：“不，你不想，你就想吃营养餐。”
其实秦砚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吃辣的人，奈何最近几天他吃的东西都特别的清淡，而且还是流质食物，快把秦砚憋疯了。
秦砚也知道理亏，谁让这一次他把这么多人都给彻底吓到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秦砚突然开口对谢北杨说道：
“我有点累了。”
谢北杨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特别低沉地回了一声：“我知道。”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好，我陪你。”

第147章 旅游(上)
XX是华国互联网上特别有名的一个论坛，据说它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背后有恶魔低语、有海妖歌声，如果一不小心走进其中，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其实XX论坛从一开始完全是一些爱好者自己出资建立，只在内部进行宣传，甚至连搜索引擎都不一定能够找到它，因为这群爱好者们江湖人称腐女、cp粉等等，是一个神秘而强大团体。
一开始这个论坛是因为喜欢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互动而建立的，所以开始的时候论坛规模很小，也就一两百个会员而已。
据论坛的创建者说，当时鸿蒙未分，她感玄黄之造，灵机一动，创立了xx论坛。如果依旧在论坛上活跃的她，十分自豪于自己当年的火眼金睛。
论坛的建立要追塑造到秦砚的第2部 电影《大笑江湖》上映时候的互动现场。当时秦砚和谢北杨的交头接耳、秦砚站出来为谢北杨撑场子、采访过程中的相视一笑……很多人都能感觉到他们两人私交之甚。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两个人真的实在太帅了，在人群之中一眼就锁定了他们。
他们似乎天生就应该被放在一起，无论是比较对抗、还是并列合作，他们就不应该离开彼此。
不过那个时候耽美文化刚刚在华国萌芽，很多人只是单纯把秦砚和谢北杨的互动当做是兄弟感情。
随着这些随着秦砚和谢北杨一部部电影的增加，XX论坛的规模也在逐渐的变大，甚至其影响力还超越了芝麻贴吧。
谁让秦砚曾经和芝麻有过一段众所周知的不愉快经历。很多秦砚、谢北杨的粉丝都逐渐从贴吧转战到个人论坛。
20世纪初，明星论坛比比皆是，什么国际后援站、粉丝福利站等等，名字五花八门。明星的论坛随着规模的增加，大多会发生一些纠纷，名利、派别、话语权、主观印象等等。
但是XX论坛从2005至今，一片祥和、其乐融融。毕竟“粉丝随偶像”这句话可不是浪得虚名。
秦砚和谢北杨，虽然在国内名气高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但是因为他们两人平时对于自隐私保护的特别好。除了电影宣传期间，基本上不怎么和与粉丝们互动，唯一能证明他们存活的证据就是在怪味豆上的影评。
试想一下，一个明星对外言论永远是专业内容，有多少粉丝能坚持下来？比如一个演员永远在教你演戏，一个歌手永远在教你唱歌。
二人的粉丝数量和其名声一直不对等，剩下的粉丝为了了解两人的动态，只能选择阅读二人的影评，然后看完一部又一部经典电影，隐约之间有一种天涯共明月的信息之感。
虽然两人的影评都很专业，尽可能从表演、导演的角度进行评价。但文字始终能传达创作者的三观。很多影迷在长期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为人处世和二人越来越像。
所以两个人狂热的粉丝数量并不是特别多，粉丝群体都和秦砚、谢北杨一样，呈现出一种比较理智和佛系的状态。
别人要争什么就去争吧，反正我们家秦砚/谢北杨实力就摆在那儿，你们就只有羡慕的份儿。
之前曾经发生过好几次粉丝的事件，秦砚和谢北杨都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批评和引导。
《地球要塞1》宣传期，秦砚和谢北杨的风头一时无两，涌入了特别多新的粉丝和影迷。
年轻的粉丝和影迷总想着给自己家的偶像应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体现他们对于偶像爱。
在机场接机的时候，有一些粉丝疯狂的冲向秦砚和谢北杨。机场的保安维持秩序，不希望秦砚和谢北杨受到重装，努力地建立起了一道人墙。
因为保安的阻拦，粉丝们和秦砚、谢北杨之间始终隔着一定的距离，想伸手触碰偶像也做不到，怎么可能不生气。于是便出现了疯狂的粉丝辱骂保安，甚至趁乱人身攻击，又是脚踩，又是手肘。
甚至事后还有少数掌握权势的粉丝，扬言一定要让这几个保安失去工作，就因为他们阻拦自己追星。
这件事也被现场的娱乐记者给拍了下来，他们当时还特别高兴，心想明天的头版头条又有了。而且秦砚他们肯定愿意花钱来向他们买通稿、买照片，肯定又是一笔收入。
后来谁知道秦砚、谢北杨在离开混乱的到大厅后，并没有离开机场，等粉丝都散去后，他们二人亲自回到机场给收到攻击的保安道歉，并且给予赔偿。
虽然保安并不是被他们直接攻击，甚至也不是秦砚、谢北杨的本意，但在他们看来就是自己没有约束好自己的粉丝。
他们享受着粉丝带来的利益，就应该应该尽到自己的责任。
而且向来低调的两个人，当天就在网上直接发文，批评极端粉丝的行为，表明会保护这几位保安，并且郑重向他们公开道歉。
对于极端或者不满他们选择的粉丝，秦砚甚至直接说道：
“人与人之间相处，请务必保持基本的尊重。保安的工作就是保护机场秩序，无论是你们还是我，都应该要遵守。”
“在这件事情上，我对于一些‘粉丝’比较失望。如果你们下次再这样对待任何工作人员，我觉得我们的三观可能有一点不同，你也不用再喜欢我了，我不需要。”
同时谢北杨也留下了著名的评论：
“我觉得每个人的行为都不能够侵犯他人的权利。哪怕你们再喜欢我，也不能以这个口号去做不正确的事情。”
当初秦砚和谢北杨的言论，在网上引起的风暴可不小。绝大多数的明星对于自己的粉丝都是供着，毕竟粉丝才能带来收入，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就算偶尔有明星出来约束自己粉丝的行为，也绝对不会像秦砚二人一样言辞激烈。
果不其然，他们二人的言论引发了一大批粉丝的不满，甚至有人扬言道绝对不会再去看秦砚和谢北杨的电影，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上帝。
然而秦导根本不在意，直言道：“我不需要你们支持我的电影，我的电影靠质量明码标价。”
有一些愤怒的粉丝开始在网上把秦砚之前几部电影的影碟拿出来贩卖，表示自己脱坑的决心。
结果网上有多少人在卖，只要是不高于原价的正版光盘，秦砚一律买了下来。
这件事也成为了秦砚怼粉丝的开始，所有人都意识到秦砚是绝对不会惯着粉丝做错误的事情。
也有不少人特别欣赏秦砚的做法，很多大陆影迷并没有收藏影碟的习惯，但那一次不少影迷选择了在网上购买这些脱手影碟，虽知道几年后这些第一版的影碟，价格已经翻了几番呢？
这也成为秦砚人生中的一段趣闻。
当初这两个当初秦砚和谢北杨的言论可以说是狠狠掉了一波粉丝，甚至还有不少的粉丝叫嚣道他们是看错了人，怎么会喜欢上这两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二人怼粉丝的事情可不少，逃课追星、人肉搜索、网上骂战、吹捧拉踩等等娱乐圈屡见不鲜的行为，都被秦砚和谢北杨骂了一遍。
其实这些粉丝，很多时候都是最死忠、购买力最强的集体，得罪他们是任何明星都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但二人可一点都不心慈手软，他们两人都有一个基本的信念：不能打着喜欢的口号，而去伤害他人。
反正一件件的事情下来秦砚和谢北杨的粉丝越来理智，路人缘也越来越好。二人的名声，可不仅仅是靠票房简单堆砌起来，而是用一次次的行为证明自己。
而越是理智的粉丝，对于秦砚和谢北杨的性格越是了解，他们很清楚自家偶像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两人之间那种灵魂侣式的关系着实让人向往。
无论是秦砚还是谢北杨，这种“奇葩”，娱乐圈中出现一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同时出现两个，而且关系还如此亲密，也难怪部分影迷会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存在着不可言说的关系。
论坛成员们就坚信秦砚和谢北杨偷偷谈恋爱，但他们也从来不会去强迫别人也认可他们的想法，更不会四处去宣传，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秦砚和谢北杨的cp粉们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XX论坛甚至把秦砚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当做是论坛会员的必读须知。——
“每个人都有喜欢我或不喜欢我的权利。如果对方违反法律，我会诉诸于法律。除此之外，我接受每一个人我的看法，虽然我也并不在意他们。”
总而言之，经过秦砚和谢北杨各种洗粉的操作，XX论坛一直都处于很佛系的状态，大家平时就发一发秦砚和谢北杨的相关资讯，连一点出去战斗的欲望都没有。
最夸张的是，XX论坛的会员注册有一个小测试，都是论坛自发约束形成的规矩考试，比如禁止辱骂其他人、禁止传教式宣传、禁止资源转载等等。
按理说这么佛系的论坛，最难扩张，甚至连XX论坛自己的会员经常在自嘲“我们论坛怎么还不倒闭！”、“就这破论坛，我为什么一天上这么多遍！”、“辣鸡论坛，毁我青春，败我钱财！”……
但谁让他们家的CP不停给大家发糖了，出道6年，两人就没有离开过彼此。
论坛从当初创建时候的一、两百人，到后来《地球要塞2》上映之后已经达到3万多人。
而且剩下来的粉丝，大多都是死忠粉，真正欣赏二人的人品和性格，愿意花上一些时间为二人的关系添彩增色。
论坛人数不多，但是论坛中的同人图、小说、视频剪辑、工艺品，甚至原创歌曲的数量、质量，都相当夸张。
一个只有几万人的论坛，硬生生营造出数十万人的论坛的架势。甚至不少明星后援站都以XX论坛为学习楷模。
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让人感觉到奇怪，毕竟两个男明星都快奔向30岁了，一直没有结婚就算了，甚至连一次正儿八经的绯闻都没有。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女明星试图和秦砚、谢北杨传过绯闻，但无论对方是谁，华砚公司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否认，而且更过分的是秦砚曾经在公开场合说过：
“我和这些女明星之间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网上传出我和他们之间的绯闻，为了证明对方的青白，我就只有不再和他们有任何的合作来保护他们了。”
秦砚结束后采访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似乎只是在开玩笑，但业内谁不知道秦砚一直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她们为什么要和秦砚传绯闻，获得关注并不是她们最终的目的，她们更想要的是获得影视圈内的资源。
通过这句话谁都看得出来，秦砚对于炒绯闻的方式相当不满。
且不说秦砚以及华砚公司不可能再和她们有任何的合作关系，以秦砚的个性和地位，在影视圈之中其他想要巴结他的导演、公司估计也会估摸聘请这样一位女明星的代价会不会太高。
这也是为什么秦砚在影视圈之中，这么多年来独具魅力的原因，有多少人敢向秦砚说出这么多罪人的话，又有多少人敢想秦砚这样不守规矩。
如果只有秦砚有这样的反应，他们还觉得秦砚的确是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结果偏偏无独有偶，没过多久，谢北杨也发表了类似的声明。
在这些自称为“什么”的人眼中，这无疑是秦砚和谢北杨又一次特别甜蜜的互动。
那段时间同样也是XX论坛特别活跃的时间段，天天都在过年。
可惜那个时候的他们并不知道，这是秦砚和谢北杨刚刚确定关系不久，两个人偷偷摸摸以各种方式宣告自己的主权与所有权案。
you belong to me as i belong to you.
秦砚和谢北杨在圈子里的特立独行，也让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特殊的关系。
但还真没多少人认为他们两人是在谈恋爱，这不得不提及另外一位功臣——奚芊芊了。
因为奚芊芊也曾对着媒体直接说道：“你们别瞎猜，我要是谈恋爱了，绝对会第一时间公布。”
“粉丝不满？谈恋爱是我的事，为什么要考虑别人的感受。”
得了，三个怪咖凑到一起了，已经可以打斗地主了。
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的话，XX论坛的会员最终也只是圈地自谋，谁也不打扰。
但谁能想到秦砚和谢北杨，会以隐秘而公开的方式承认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恋情呢？
现在XX论坛的会员们都能够回想起那段时间的盛况。
当网上有人爆料出谢北杨包养秦砚的时候，所有人都为此感觉有可能，除了XX论坛中的网友们。
在他们看来这哪里是包养，这明明就是十层十的谈恋爱呀。
哪怕这个时候，XX论坛的会员们都以为秦砚和谢北杨会像以往一样澄清他们之间的感情关系。
但是谁知道没有等几天，二人就出柜了！
哦！该死的酸臭味！该死的甜蜜！柜门都关不上了！
到现在为止，他们都还记得8月27日这个日子，这一天也被他们称之为论坛的神圣日。
反正从那天之后这个小众的论坛也逐渐成长起来，起码他们得到了“官方”的认证，这已经不再是瞎想的同人论坛，而是正儿八经的感情基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XX论坛会欣欣向荣，论坛网友们一起天天吃糖，享受这个美好世界的时候，2009年，12月17日，秦砚和谢北杨各自发表了一则微博。
秦砚：我累了，我想暂时休息一会儿。
北杨：他累了，我要陪他休息一会儿。
虽然秦砚和谢北杨在各自的微博中，完全没有提及对方的名字，但谁都知道他们说的就是彼此。
这完全就是在秀恩爱呀，就连论坛的网友们也觉得这一次的糖有一点点的齁人。
他们两人的电影粉丝则表示十分失望，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才会回来拍摄电影。
至于更多的阴谋论者，则认为他们两个这是已经被官方封杀，不得不选择这样的方式暂避风头。
但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件事情对于XX论坛的会员而言，相当值得高兴，第一颗糖来了，剩下的糖还会远吗？
整个论坛欢天喜地、张灯结彩。
甚至后来在网上颇具传唱度的歌曲《陪伴》，就是有感于二人的爱情而创作的，还把两个人这一次的宣言写入歌词之中。
但他们的高兴仅仅持续了一段时间就开始急剧下滑，原因很简单，他们发现秦砚和谢北杨好像又开始玩人间蒸发了。
以往秦砚的电影拍摄结束之后，半年之内肯定就有下一步电影的消息。结果一直到2010年，也没有再看见任何来自于秦砚和谢北杨的合作消息。
刚刚才给我们糖吃！突然就让我们戒糖，这是人干事儿吗？
一直到2010年1月份，突然有网友在一直爆料称他们在瑞士的策尔马特滑雪场遇到了秦砚和谢北杨，而且还配上了照片和小视频！
画面之中拍了一段关于秦砚和谢北杨滑雪的视频，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都不是特别擅长山擅长，一旁有教练在指导他们两个人。
他们也没有想到原来看上去无所不能的秦砚、谢北杨还有如此青涩的一面。
但更加让人兴奋的还是那个小视频——
二人尝试着滑雪，结果秦砚一个趔趄，四肢朝地砸出一个巨大的人形，而一旁的谢北杨捧腹大笑，身子都直不起来。
地上的秦导恼羞成怒，抓住谢北杨的脚踝，把谢北杨也绊倒了，两个人就在雪地里扭作一团。
秦大导演，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明明就是朋友之间最简单的互动，结果所有看视频的人，都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朋友们，这视频好像有毒，在下只能舍生取义，帮各位多看几遍了！以及，以后还有这样歹毒的视频，请务必发出来，让我们一起批评秦砚和谢北杨这两个下毒者！
而这也是第一次网友们亲自发现秦砚和谢北杨的旅游路线。
“秦导和小北杨被我认出来后，答应了我的合影请求。不过他们也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希望我在7天内不要公布他们的所在地，他们说还想在雪场待几天。”
“各位兄弟姐妹们，对不起了。你们现在去已经找不到秦导和小北杨了。”
一众粉丝看到这儿，内心开始嚎啕大哭：姐妹，你不仗义！你怎么可以吃独食呢？
按照二人粉丝的能力，恐怕还真会有人连夜购买机票前往瑞士吧。
超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则微博发布后，当天晚上秦砚和谢北杨在网上久违的公布了一条信息。
秦砚：第一次来滑雪了，感觉的确不错。
谢北杨回复秦砚：感觉不错？我怎么感觉某人比我还笨。
谢北杨：某人大言不惭要教我滑雪，最后还是认命请了教练。感谢帅气的教练，比某人聪明多了。
秦砚回复谢北杨：某人是指谁？你说清楚点。而且教练有我帅吗？
与此同时他们两个人还在各自的微博下配上了九宫格的照片，而且两个人的照片都还不一样。秦砚的照片之中只有谢北杨，而谢北杨的照片之中则只有秦砚。
一如平时二人眼中的世界，只有彼此。
虽然没有合照，也足以让绝大多的粉丝们欣喜若狂！这是活的秦导和小北杨，这是传说中的十八宫格！
这下网上关于秦砚和谢北杨被封杀的消息彻底化为泡沫。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秦砚和谢北杨居然会如此大胆的秀恩爱，这一波是单刀直入，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当然更没有想到的是华国的网络社交平台们，尤其是微博以及微博的程序小哥哥、小姐姐们。
这可是秦砚和谢北杨消失了两个月来的第一次露面，网上各种各样的言论也层出不穷。
“老实说，他们两长得真的很般配。”
“虽然我是直男，但我如果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我也愿意。”
“楼上，你最好是直的。”
“秦导！玩够了，休息好了，就快回来拍电影啊！我想看电影了！”
五分钟内，微博就彻底瘫痪。
不过秦砚和谢北杨依然保持了他们俩“优良传统”，无论外界怎么样呼唤他们，他们俩该消失的时候就消失。
下一次被人发现已经是在2月份的时，秦砚和谢北杨正在世界上著名的潜水圣地大蓝洞潜水。
还是老规矩，粉丝七天之后再发微博，秦砚和谢北杨成功撤离，然后各自发了一条动态。

第148章 故地
秦砚：他几年之前就告诉我，他一直想学潜水，我们俩终于找到时间来学潜水了。但你们没有想到吧，谢北杨其实就是个旱鸭子，根本不敢下水。后来还是我费了老大的劲儿，把他脱下水。
谢北杨：谁敢说我是旱鸭子，我只是以前没有学习过。你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肯定学会游泳给你看。
再一次的十八宫格！这一次的照片更加的火辣。
上一次滑雪场的照片，全身上下穿着专业滑雪设备，帽子、墨镜也一应俱全，如果不是有天生自带显微镜的粉丝，恐怕真就让他们两人瞒天过海了。
包括十八宫格，一大半都是二人滑雪时候的运动照片，包裹得严严实实，帅是帅，始终少了一两分气血上涌。
但这次潜水十八宫格可不一样，有的二人穿着潜水服的照片。要知道这些都是谢北杨根据他们两人身材挑选的专业潜水服，穿在二人身上十分贴身。潜水服特殊的材质把二人的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很多人在看照片的时候情不自禁吞了吞口水。
尤其是谢北杨偷拍了一张秦砚脱下潜水服的照片，潜水服有些紧绷，脱的时候需要人全身发力，秦砚后背、手臂、胸部的肌肉全部呈现紧绷状态，秦砚身材绝对不算魁梧，但每一块肌肉都清晰分明，肌肉略微鼓起，那种男性澎湃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警察叔叔，这里有人在乱喷洒荷尔蒙，请你快把他抓起来，否则我要忍不住犯罪了！
二人既然是去海边潜水，那就少不了沙滩裤和花衬衫，明明是特别老气、随意的装扮，但是在谢北杨身上、在秦砚镜头下，只剩下干净和阳光。
海风吹拂，扬起谢北杨的花衬衫的衣角。虽然谢北杨此时处于特别放松的状态，但依然能够看到那隐隐约约的腹肌线条。
应该是秦砚叫了谢北杨的名字，谢北杨回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
警察叔叔，有人在放火，快来救救我！在哪儿？在我的心里！
秦砚不愧是摄影大师，他用照片展现出谢北杨身上那种最盎然的生机，有谁能不心动呢？
“对不起！今天我要出柜了。这柜子门我压不住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秦导/小北杨就是我的情敌！一辈子，至死方休那种。”
“秦导上辈子是拯救了宇宙吗？他怎么能拥有这么好看的对象！”
微博的再次崩溃是必然的事情，甚至连XX论坛都在第一时间更换了官方背景图。
以前论坛背景图都是网友们自己拍摄、修缮的照片，XX里可是有不少摄影的大触，其美术水准一向是各大明星论坛的标杆。
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和秦砚比起来，他们的技巧还是太弱了啊。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没有机会像二人一样站在对方面前，然后让对方毫无保留让自己拍照。
想到这，论坛里的摄影大触们就哭着咬手帕：人家也想近距离给秦导/小我北杨拍照。
更重要的是大家好像发现了秦砚和谢北杨旅游的一些规律。
他们两人正在环球旅游，他们的行踪相当保密，并不会主动公布他们的消息。
但如果在旅途中有人把他们两人认出来，他们俩倒也不会介意合影，然后便会发一次微博，发一次九宫格！
除此之外，两人根本就不会出现！
这下全球秦砚和谢北杨的粉丝都沸腾了，他们意识到想要让二人公布动态就在现实生活中捉住他们。
于是网上开展了一项轰轰烈烈的“秦砚、谢北杨捕捉活动”。不仅仅是华国的影迷，就连其他大洲、国家也参与进来！
很快有人便在网上总结秦砚和谢北杨的穿着打扮，因为他们俩在国外也挺有名，所以会选择一些需要佩戴特殊装饰的运动，比如说像滑雪、潜水、跳伞等等。
但另外一方面，秦砚他们又特别喜欢去一些极具有历史气息的地方，比如教堂、美术馆、寺庙、遗迹等等。
有一次二人被粉丝发现是在帕特农神庙，虽然帕特农神庙作为神话、宗教、哲学、民族一系列文化领域中的重要锚点，但帕特农神庙对于大多数的华国观众而言并没有特别大的吸引力。
绝大多数的华国人到帕特农神庙旅游，也就听听导游的讲解，然后留下一张照片就直接离去了，对于很多不了解西欧神话的人而言，这绝对是在最容易让人失望的西方景点之一。
这一次秦砚和谢北杨并没有在配上让所有人期待不已的人物摄影。
秦砚：帕特农神庙，卫城最重要的建筑，而这也是古希腊文化的一个缩影。
秦砚随着微博配上了九张纯粹的风风景图，不同角度、不同光照下的帕特农神庙，为了能够俯瞰神庙，秦砚甚至还专门租了直升机进行航拍。
虽然感叹秦砚有钱真会玩，但不得不感叹秦砚的摄影功力，将神庙的宏伟、肃穆展现得淋漓精致。
当然，秦砚的照片再怎么精美，也不足以让所有人感觉到震撼，真正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还是谢北杨的微博。
谢北杨：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个导游。
【小视频.avi】
视频一开始，就看见镜头对着秦砚，秦砚似乎不想在镜头之中出现，有些闪躲。
然后大家就听到了谢北杨的声音：“秦大导演，给我介绍介绍神庙呗。”
光是听谢北杨的声音，就让很多人心痒痒。无论是在电影里，还是在少有的活动、综艺中，谢北杨都是以阳光、积极的神态出现。虽然让人心动，但那种心动毕竟少了几分迫切。
但谢北杨对秦砚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并不是娇滴滴的撒娇，而是小小的任性妄为。哪怕整个画面中，谢北杨根本就没有出现，可所有的听者都脑补出了谢北杨任性的小表情。
无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心痒痒的！这还不答应谢北杨的要求，秦砚你还是不是男人！
事实证明，秦砚还是个男人，面对谢北杨的要求，秦砚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当导游。”
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秦砚，现在脸上写满了宠溺，摆明了无论谢北杨说什么，他都会同意。
谁见过这样的秦砚啊！秦导，你是不是鬼上身了，说清楚点，我们找道士来给你做法！
刚刚才被谢北杨暴击的观众们，感觉到屏幕里的秦砚对着他们的心口来了致命一击，这是无视防御的斩杀！听者伤，见者死！
这世界上最怕的就是反差萌，成熟者任性，冷漠者宠溺，而谢北杨和秦砚恰好把这两者都给占完了。
虽然每个人都觉得有一点甜得齁牙，但内心的受虐倾向又让每个人坚持看了下去。
既然答应了谢北杨，秦砚就不可能失信，他很果断地拉起谢北杨的手，带着谢北杨开始参观帕特农神庙。
和一般导游直接解释帕特农神庙的历史、艺术、建筑特点不同，秦砚带着谢北杨去试了试双手的臂力。哪怕谢北杨在秦砚的带领下也有健身，臂力并不弱，可谢北杨能举起的石头也很小。
秦砚就是从人的弱小、脆弱，从数年前人类愚昧未开开聊起，讲述人类如何去认知、改造这个世界。
“对于自己无法解释的现象，人类只能想象这其中存在着超越人类的存在。根据历史研究，在希腊半岛上曾经发生过一次剧烈的火山喷发……而这也就成了宙斯与其父亲克罗诺斯战争的神话雏形……”
在秦砚的娓娓道来之下，大家觉得光怪陆离，毫无逻辑可言的希腊神话，似乎也能够理解了。
而且很明显，秦砚并没有提前做过准备，各种历史、神话信手拈来，除了故事更有其对于人类文化的影响，其中电影作品中的神话要素更是比比皆是。
有的时候，谢北杨也会提出自己的问题：
“为什么希腊的神话，和我们华国的神话差别那么大。”、“希腊神话中的神为什么经常做一些愚蠢的事情……”
秦砚也能一一解答，每个人都被秦砚丰富的学识所折服，他们突然觉得如果秦砚能够一直给他们讲解希腊历史，或许他们也能够成为半个希腊神话通。
他们才不会承认，自己沉迷于秦砚英俊的五官与温柔的声音之中。
“我要是有个这个样的老师，我觉得我已经快博士毕业了。”
“秦导！牛逼！你有没有兴趣出个公开课啊！”
“讲道理，我好羡慕小北杨啊，我也想被秦导这样牵着走遍五湖四海。”
“而且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友视角吧？跪求小北杨多出几期视频，让我们一起学习。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爱学习！”
谢北杨可不想答应粉丝们的要求，甚至他在看到这些留言的时候，他就有一点点后悔，这样温柔的秦砚，他想一个人偷偷藏着。
之后谢北杨和秦砚前往好几个博物馆、教堂、名胜的时候，都被粉丝认了出来。没办法，谁让他们两人想看的艺术品都被大型博物馆收藏了呢？
在这些地方，秦砚和谢北杨都不愿意拍人像。明明就是来看艺术、看历史的，他们不想让自己过于抢镜。
秦砚每次都发照片，让一群粉丝嗷嗷待哺。
谢北杨想着自己和秦砚的假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心软了，又出了几期视频，甚至还取了一个系列片的名称《秦导带你游XXX》，在网上人气颇高。
谢北杨表示自己果然是个小聪明，导演、导游不都是“导”吗？
有人还专门给这些视频做了个合集，号称这是他们看到过最好的教学视频。
《西方文化略讲》，老师：秦砚
一开始，还有很多人不服气，觉得秦砚一个导演有什么资格讲课。结果把这些视频的文字稿整理出来，很多专业学者看后也挑不出什么特别大的错误，最多是一些学界尚且有争议的学说。
又有人拿“秦砚崇洋媚外”出来挑事儿，不过这些煽风点火的言论，很快消消失于评论的汪洋大海之中。
2010年上半年，秦砚和谢北杨的基本都在旅游，随着大家有意识的寻找，他们两个被认出的概率的确大了不少。
基本上每半个月就会被“活捉”一次，大家就靠着这样的方式来了解二人的动态。
期间还有无数的航空公司希望能够邀请秦砚、谢北杨给他们拍广告。谁能像他们一样全球到处飞，拥有全球影响力，每到一个地方都能掀起一阵热议？
他们联系华砚公司后，得到了明确拒绝：旅游期间，二人拒绝一切的商业活动。而且秦砚还特别直接地给了一段官方回复——
“我们想要一段只属于我们的蜜月。”
这tm到底是什么神仙爱情！我也想谈恋爱了！
很多人以前不是能理解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爱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的接受程度也越来越高。
所有人都觉得秦砚和谢北杨应该就主要在东半球旅游，毕竟他们5月份的时候，还看到了秦砚他们在游览金字塔。
有粉丝把他们第一次在滑雪场的照片，和最近的埃及照片拿出来对比，半年漂泊在外，两个人都晒黑了不少，然而无论是二人的表情，还是双眸中的神采都越来越耀眼。
谢北杨的粉丝有一据话，成为了这条照片对比微博获得评论最多的回复——
“我好像看到了七年前，那个热情洋溢、无忧无虑的少年。”
XX论坛的网友们看到二人身上肉眼可见的变化，纷纷选择了祝福，就让二人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但来越多的人开始呼吁秦砚回来拍电影，没有秦砚的电影看，他们真的快要死了。
在灯塔国旧金山的机场，秦砚和谢北杨刚刚从飞机上下来。
最近几个月他们的计划旅行屡屡被人发现，包括前段时间在澳大利亚的时候，他们居然也被发现。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一次谢北杨规划旅行路线的时候，直接从北极圈开始，一路往南。每一个景点都是在同类型之中最出类拔萃的存在。
他们两个人好不容易出来玩，自然是要选择最具有特色的景点。
只要把谢北杨他们的路线给勾了出来，就很容易猜到他们接下来的旅行目的地。
这也导致了秦砚和谢北杨被发现的概率急剧上升，就连前段时间秦砚和谢北杨在澳大利亚动物园、悉尼歌剧院的时候都被粉丝给认了出来。
还好秦砚和谢北杨给彼此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否则的话他们的十八宫格恐怕都要直接暂停了。
但是无论如何影迷们都没有想过，一直在东半球旅游的秦砚和谢北杨，会突然跑到西半球。
秦砚和谢北杨来到了旧金山之后，便直接奔向了二人旅途计划之中的最后一站——
唐克斯电影院
当初他们在拍《地球要塞2》 谢北杨在迷茫的时候，秦砚就曾带着谢北杨来到了唐克斯电影院，谢北杨当初曾在电影院特别认真地立下目标。
这一次秦砚和谢北杨的到来还是没有联系唐克斯电影院的主人，两个人就趁着夜色降临，偷偷溜进电影院之中。
进入电影院后，谢北杨迫不及待地拉着秦砚来到了华语电影的收藏柜面前。
唐克斯这儿的电影大多都是按照国家和地区进行分类，如果《生于淤泥》能够被唐克斯收藏，那么肯定应该摆放在华语电影区。
但华语电影区本来就只有几十张电影入选，谢北杨都反复看了几遍，还是没有看到《生于淤泥》的光盘。
《生于淤泥》的蓝光CD在全球发售了快半年了，如果要唐克斯真的喜欢《生于淤泥》应该早就已经买了下来。
谢北杨有一点失望地说道：“所以《生于淤泥》还是没有办法得到唐克斯的认可吗？”
其实《生于淤泥》的评价相当不错，无论是票房成绩，还是康城电影节的奖项，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而且《生于淤泥》下映也快一年了，怪味豆对于《生于淤泥》的评价还维持在8.1分，包括国际其他知名影评网站也认为它是一部不错的电影。
这样的成绩已经足够让任何一部电影心满意足。
但是谢北杨依然有一些不甘，谁让唐克斯电影院当初对于他的启发那么大，导致它成为了谢北杨心中一个小小的执念，想要得到它的认可。
秦砚安慰谢北杨说道：“没关系，这部电影不行我们就再拍一部呗。反正我们俩又不是不拍电影了。”
这一次秦砚还真没有提前调查唐克斯的收藏情况，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觉得《生于淤泥》起码能够代表这个时代的华语电影，这一次没有被收录，连他都有一点点的意外。
但一想到看电影本来就是一件特别私人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喜欢或讨厌的类型，就是世界各大电影媒体评选的“最伟大100部电影”中，秦砚也有很多不喜欢的电影，于是秦砚很快就想开了。
秦砚安慰谢北杨说道：“既然我们都来这儿了，一起看场电影呗。”
谢北杨点了点头，他又不是输不起。他直接拉着秦砚往电影的售票处走去，结果他抬头一看，发现《生于淤泥》竟然在今天的排票栏上！
谢北杨特别的激动，连说话都有点不流畅，拉着秦砚的手指着排片表说道：
“你看，是《生于淤泥》。”
秦砚也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在下面的展览馆没有看到自己的电影，反而被排在今天的放映表上了。
但问题是按照唐克斯电影院的规矩，一般情况下只有确定被收藏的电影，才会进行排片放映。
谢北杨兴奋地问售票员：“先生，我看到这部电影在下面的展览室并没有《生于淤泥》，怎么会放映它呢？”
售票员工作本来比较清闲，他抬头正准备解释，结果就看到谢北杨的一张俊脸，差点就叫了出来。
虽然愿意来这儿工作的人大多都是电影爱好者，自然知道谢北杨的长相，同时也看到了谢北杨背后的秦砚，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对面的谢北杨立刻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对方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惊讶的情绪，才给秦砚和谢北杨解释道《生于淤泥》的特殊情况。
原来除了一楼的展览馆之外，二楼从售票厅走向放映厅的路上，两边一共有10部电影放在橱窗中进行展示。
这是电影院主人最近最喜欢的十部电影，而《生于淤泥》就是这十部之一。
“你们不知道我们老板有多喜欢《生于淤泥》，他一直都在说《生于淤泥》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艺片，但它却极大的拓展了文艺片的表现形式。它能够让一些深刻的主题被更多人的接触，我们老板规定了每个周最少要排片两次。”
“没有想到今天正好遇到你们，这实在是太有缘了。”
秦砚和谢北杨听到售票员的解释，心中也有说不完的激动。虽然距离放映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但是两个人毫不犹豫的买下了电影票。
二人又旧金山市区逛了一会儿才回到了电影院，两个人没有想到的是唐克斯电影院的主人，居然出现在电影院里。
唐克斯直接激动上前握住秦砚的手说道：“秦导，第一次见面实在是太荣幸了，我太喜欢你的《生于淤泥》了。”
“还有谢先生，你的表演也太让人震撼了。年轻一代中，拥有您这样演技的演员，可不多见。看到您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真为您感到高兴。”
喜欢《生于淤泥》的人很多，但唐克斯对于两人而言始终是特殊的存在，所以听到唐克斯的赞扬，二人罕见流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秦砚和谢北杨在唐克斯的邀请下，一起走进了放映厅。二人不是第一次在电影院看《生于淤泥》，但这一次看电影的时候，二人心中都有明显的自豪感。
在昏暗的放映厅内，两个人的双手一直紧紧握着，没有松开一分一秒。虽然全程二人都没有说话，但二人似乎能够通过身体的接触表达自己的感受——
我们还要在一起拍很多很多的电影，直到白发苍苍、直到步履阑珊。
他们两人从放映厅出来后，和唐克斯一起拍了一张合影，挂在电影院的展览墙上了，这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成为唐克斯最为自豪的收藏之一。
秦砚和谢北杨他们俩又在旧金山待了一段时间，只不过这一次并不是继续的旅游，他们的旅程已经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虽然还不准备拍电影，但二人要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了。

第149章 远离
“嗯，我怎么看着你今天又接受采访了，工作那边还顺心吗？”秦砚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声音虽然有些失真，但是无法掩饰语言中的担心。
、
“还行吧。”谢北杨的声音则明显很疲惫，他说继续说道：“我也没有想到和这些和政府对接的工作这么麻烦，我妈早就告诉我要做好心理准备，我还以为她是在吓我，只有真正的接触才知道这其中的各种规则。”
秦砚和谢北杨正在聊最近池塘基金工作的开展情况。虽然池塘基金的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一次又一次让谢北杨心力憔悴。
今年7月份的时候，秦砚和谢北杨便结束了他们两人为期大半年的蜜月旅游，低调回到了国内。粉丝们还在全球寻找二人的行踪，以为二人在某个偏僻的景点藏了起来，殊不知两个人都投入了自己各自下一阶段的工作中。
虽然说是工作，但和以往拍电影截然不同，谢北杨更是直接跑去忙着池塘基金的事儿了。
今年上半年，腾辉影业和华纳影业就已经把《生于淤泥》所有的收入全部厘算清楚，全部投入池塘基金中，属于海外市场的部分已经捐赠出去。
而国内的前期工作也有条不紊的进行，包括利润分配、基金调研、组织完善……还好有丁畅和谢北杨母亲派来帮忙的业内精英，甚至谢北杨母亲也几次亲自出手帮忙，否则谢北杨的旅行也别想清闲了。
但池塘基金的主体工作并没有正式展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基金的主持人秦砚和谢北杨都还没有回国。
两人玩归玩，但二人可不打算就此退休，更没有忘记自己肩膀上的责任。
本来按照谢北杨的想法，他准备很低调的处理基金工作，虽然需要全程公开资金的运作情况，但绝对不会主动去宣传。
但谢北杨万万没有想到，无论在哪个地方进行慈善活动，就像之前他母亲所告诉他的那样，慈善基金想要真正的落到实处上，就必须要和地方政府打交道。
虽然有着全国网民监督池塘基金的使用情况，没有蛀虫敢从中吃回扣，但是他们都把池塘基金当做一个特别重要的政绩事情来看待。尤其是现在《生于淤泥》和池塘基金的热度还没有消退，又是第一批资助项目，受到的关注更大，他们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宣传机会。
所以池塘基金和谢北杨每到一个地方，当地相关部门便敲锣打鼓、大肆宣传，而且他们的要求也很直截了当，一定要让谢北杨或者是秦砚出面参加揭幕仪式。
此时秦砚留在平城，谢北杨一个人担下所有的宣传工作。
这可是池塘基金的第一炮，必选要打得响亮，打得漂亮，好几个地方的资助项目同时开工，谢北杨恨不得自己掌握影分身或者有丝分裂，这样才能对付宣传工作。
最近一段时间谢北杨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最惨的一天飞了三次，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
最为好笑的是，因为粉丝发现谢北杨负责池塘基金，知道谢北杨肯定会出席各地的活动后，便组织了接机和送机的活动。
有一天，谢北杨上午第一班飞机，8点达到A城，中午12点就得赶往B城。所以A城的粉丝接机后，直接在机场就不走了。
他们本着秦砚和谢北杨一直号召“各种应援活动尽肯能简单、节约”的要求，准备了双面横幅。
横幅正面——欢迎小北杨来到A城！
横幅反面——欢送小北杨一路平安！
谢北杨大半年没在国内露面了，应援的人可不少。有的粉丝过于激动，在接机的时候就把横幅弄反了，在茫茫的“欢迎”之中，几个“欢送”显得格外突兀。
“欢迎与欢送”毫不意外成为了当天热搜的头条，那几个弄错横幅的粉丝都快就哭出了声，而谢北杨一整天都在飞机上或者仪式现场，根本没有时间查看微博。
最后还是秦砚主动转了相关的微博说道：“他让我转告大家，他很感谢各位的接送。下一次大家只需要准备一条横幅，这样绝对不会弄错，而且大家也可以轻装上阵。”
“最后，我替他谢谢大家的关心。”
看到秦砚的回复，几个弄错横幅的粉丝内心才好受一点。同时，二人的粉丝也在心底嘶吼：你们能不能对单身人士善良一点！
从此之后，秦砚和谢北杨的接机横幅数量越来越少，甚至还出现了循环利用的情况，这也成为了粉丝界的一段佳话。
有一次二人的黑粉抨击秦砚和谢北杨的粉丝过于抠门，连横幅都舍不得多做几条，到底是多么寒碜。
结果没等佛系的粉丝们出手，秦砚和谢北杨就直接下场，他们倒也没有和对方多争辩什么，他们就只是单纯把这几年粉丝捐赠的金额亮了出来。
也不多，也就十几个亿而已。
那个时候池塘基金已经步入正轨，成为国内和“眉秀”相并列的公益基金，同时也已经接纳社会公众的捐赠。
“如果你们想搞额外的应援，就做公益吧。”
就一个件简简单单的数字，足以让国内对于秦砚和谢北杨不满的所有人闭嘴。
全程二人的粉丝们就像是吃瓜的老大爷，专心于吃瓜吐籽，屁股都不曾挪动一下。
这件事在粉丝圈内还挺轰动的，毕竟在别的地方都是粉丝下场维护偶像，只有在秦砚和谢北杨这儿，才是偶像下场维护粉丝。
至于质疑池塘基金的廉洁性？
呵呵，你们不是在质疑秦砚和谢北杨！你们是在质疑我们这些粉丝大爷的监督能力，你知不知道我们后援会每年都有专业的审计、法律从业者，监督池塘基金的运营情况。
不是不信任秦砚二人，就是为了单纯对付你们这些红眼病。
你们骂我就算了，你们敢骂我偶像/粉丝，那你们就别怪我动手了。
当然，这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儿了，反正现在还在当空中超人的谢北杨，和出面引导粉丝的秦砚，不曾预料到未来这戏剧性的一幕。
而且现在网上对于谢北杨的评价都越来越奇怪。“明明是一个演员却不务正业跑去处理公益基金，这不是乱搞吗？”
谢北杨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只能尽快让池塘基金走上正轨，毕竟很多项目是第1次，池塘团队还没有多少经验，必须要谢北杨出交涉。
最近一段时间，谢北杨不仅需要面对让人头疼的工作，还得面对网上的各种非议，哪怕涵养如谢北杨，情绪也已经积累到了极限。
现在听到秦砚说起工作的事情，谢北杨气打不出一出来，他说道：“你就在家里一个人偷着乐，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我呗。”
谢北杨的语气中带有一点抱怨，最近的工作实在太折磨人，他需要一个宣泄的渠道，而自己男朋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秦砚在电话里立刻投降，他颇有一点委屈的说道：“是你说让我安心在家里工作的。”
工作分配的确是秦砚和谢北杨当初一起的决定，秦砚本来准备来帮忙，但被谢北杨直接拒绝了，因为谢北杨知道现在的秦砚不适合出现在人前。
更何况基金本就是自己提出的想法，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依靠秦砚，自己未免显得也有一些太依靠秦砚了。
所以谢北杨早就决定，自己这次绝对不能麻烦秦砚。
现在自然是谢北杨在无理取闹，但是面对谢北杨的小任性秦砚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立刻赔笑道：
“要不要让我立刻来帮忙？”
谢北杨凶巴巴地说道：“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忙！怎么了你还觉得我完不成这些工作吗？”
秦砚瞬间唯唯诺诺：“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我说让你待在家里，你就待在家里啊！是不是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啊！”
“对！”
秦砚回答的毫不犹豫、理直气壮，让谢北杨都愣住了。你个威风八面的大导演，在我面前能不能有一点架子。
想着想着，谢北杨就在电话里笑了起来，笑声很浅就就像冰天雪地里第一缕绿芽，秦砚心瞬间就乱了。他特别想直接买一张机票，来到谢北杨的身边，不再是为了帮谢北杨分担工作，单纯想要占有谢北杨罢了。
谢北杨在电话之中对着秦砚作威作福了一番，内心中的不满和焦虑总算是舒缓了一大半，然后他特别认真的对秦砚说道：
“好了，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忙自己的事情，等段时间我忙完了就回去。”
“嗯。”
两人突然沉默下来，不过安静中流淌着甜蜜。
谢北杨不想让秦砚来帮忙的原因是他知道秦砚的压力一点都不比他少，而且他知道秦砚比他更厌烦这些冠冕堂皇的事情，他舍不得秦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因为谢北杨和池塘基金屡屡有高调的新闻宣布会，所以全国上下的影迷都知道二人回国的消息。
虽然一直没有听到二人新电影消息，但他们心里想的是秦砚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超级大招，等一段时间必是石破天惊。
但事实却是他们又等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秦砚依然没有露面，仿佛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一直到2010年底的时候，才有媒体报道华砚公司两年前就立项的电影《后羿》和一部新立项的悬疑电影《无人别墅》即将正式开机，大家才察觉到不对劲。
按照秦砚之前的个性，电影开拍前多少会有一番动静，无论是选角、投资、取经、剧组都足以掀起一笔热议，大家都已经吸怪了。
但是这一次的两部电影似乎完全没有秦砚的参与，尤其是对于《后羿》这部电影更是让人感到困惑。
《后羿》当初可是和《新新时代》相互并列为华业公司重要战略的电影，都由秦砚担任制片人。
当初华砚公司一直努力隐藏的秘密也逐渐流传开来——因为国外特效公司的技术封锁和拒绝合作，《后羿》延迟至今才开机。
毕竟《新新时代》已经成功，华砚新生代导演已经证明了自己，不再需要秦砚遮风挡雨，大家才得以知道当年电影背后的纠纷复杂。
好说歹说，《后羿》的制片人依然是秦砚，可是电影都已经开始正式拍摄了，秦砚依然没有露面，怎么会让人不怀疑？
任由外界舆论怎么样风吹雨打，秦砚就是不露面。
秦砚做出这样的选择，其实也有很多现实的考虑。作为《后羿》的制片人，秦砚只要一天不露面，《后羿》就能够得到足够多的批评与关注，这也算一种另类的宣传。
另一方面，秦砚也的确没有办法兼顾这么多的工作。
在与谢北杨的旅游中，领略世界各地的文化、结识形形色色色的人类，亲自用脚丈量过广袤的土地，秦砚才发现自己这几年的步伐走得有一点太快了，他以为自己很稳重，其实不经意之间已经变得相当浮躁。
秦砚知道这种状态下，他没有办法创作出让自己满意的电影作品，哪怕最后的票房成绩、获奖情况再好，秦砚也无法说服自己，无法心安。
秦砚需要花费一点时间来沉淀自己，而这就是他回国后一直做的事情。他需要暂时离开电影制作。
电影之道，更在电影之外。
10月份开始正式拍摄的这两部电影，可以说是华砚公司第一次拍电影，完全没有了秦砚和谢北杨的帮助。而且又是在秦砚经历了那么多的风波后，外界对于它们的关注必然如影随形。
如此压力之下，谁也说不好两部电影最终质量如何。
转眼，年末已至。
2010年，虽然在舆论、媒体中，秦砚和谢北杨依然是当之无愧的焦点，但两个人的存在似乎和电影没有多大的关系。
但2010年却是世界电影史上浓墨重彩的一年，毕竟这一年第一部 3D电影《阿凡达》诞生了！
而且因为前几年年全球的特效大片越来越火热，市场推动技术发展。所以卡梅隆在拍摄《阿凡达》的时候技术更加成熟，电影成片的3D效果比秦砚记忆中更加让人惊艳！
而且电影所需要的3D屏幕，尤其是IMAX等高端屏幕的数量也多出不少，从拍摄开始全球电影市场对于《阿凡达》就充满了期待！
果不其然，《阿凡达》在全球电影市场势如破竹，根本无一合之敌！
27亿美刀的成绩！卡梅隆再一次刷新了全球票房榜，甚至连去年秦砚的《地球要塞3》在《阿凡达》面前也不值一提。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集到《阿凡达》、卡梅隆身上，华国也贡献了14亿华币的票房，同样也是华国的年度票房冠军。
相比之下，华语电影的表现则让人大失所望。
2010年，华国票房规模又翻了接近一倍，这个增长速度让全球影业都感觉到可怕。可问题是今年的华国电影市场，华语电影的票房占比远远低于2009年，甚至连1/2都没达到！
的确去年有被称为“票房奇迹三部曲”的《地球要塞3》、《生于淤泥》、《新新时代》，而今年华砚一部电影都没有，二者之间不无关系。
但这也侧面证明了华语电影的弱势。
这样的数据变化，被很多影评人士直接称呼为“华国电影之耻”。
其实这也是一个很无奈的事情，华国商业电影本来就比较薄弱，特效电影更是弱势。
到目前为止，除了秦砚之外，还真没有华人导演拍的电影能够得到全球市场的喜欢，甚至坦白说《地球要塞》的成功和原著不无关系。
《新新时代》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例子，秦砚执导、华砚出品，不同样没有在海外发行吗？
其实大家对于华国市场走向世界并不是特别的看好，这也就导致了哪怕2009年秦砚的两部电影全球票房大卖，也没有多少华国影视公司愿意拍摄出海作品。
2010年上映的华语电影大多还是以华国故事为主，尤其喜剧片和爱情片比比皆是，毕竟这些在华国一直是旱涝保收的题材。
可问题，这些华语电影如何走向世界？
所有人都开始疯狂的呼吁着“秦砚，你快回来吧，需要你快带着华国电影去世界上大杀八方啊！”
“秦砚连拍一个《生于淤泥》都能够得到这么高的票房，都能够在世界范围内得到喜欢。华国的其他导演拼了命想要糊弄观众，最后电影质量如何，你们自己心里还没点逼数吗？”
“一天到晚就在吹自己阵容如何、拍得多辛苦，我只想看电影成片，你能不能拿出去在世界上比一比啊，大陆除了秦砚以外，就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导演吗？”
秦砚这几年还证明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华国绝对拍得出好电影！虽然一整年没出现，但秦砚的作品依然是市场的标杆。
也有一些对秦砚特别悲观的声音，他们深知到秦砚的成功和电影题材是分不开的。
“秦砚的确很聪明，但他的聪明都是小聪明而已。他知道怎么去讨好西方的观众，知道在江郎才尽的时候激流勇退，你现在让秦砚出来再拍电影，他能把华国题材电影拍出这么厉害的电影吗？要是拍出来，我当场倒立XX给你们看。”
“一个时代的幸运儿罢了，有什么好值得吹捧的。“
这件事情还一度成为了舆论事件，但秦砚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任你外界也纷纷扰扰，就是打死也不露面，更没有回应过关于他电影质量的争议。
这也导致“秦砚的电影实际上是占了题材、占了特效小便宜”的声音越来越大。
某一些人，可是在背后拼命使劲儿去抹黑秦砚，前几年被秦砚统治票房档期的恐惧还历历在目。他们比任何一个影迷都更加了解秦砚。
如果把秦砚和谢北杨的影迷对于二人的热爱程度记作“1”的话，这些人对于二人负面情感的绝对值恐怕可以达到“1000”。
谁让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呢？哪怕仅仅影响到他们赚钱，他们也不允许。
事实证明，一个人无论人在风光，只要他愿意激流勇退，愿意隐藏自己的消息，这个市场还是会逐渐把他遗忘。
从2011年开始，对于秦砚和谢北杨的讨论的确开始变少，尤其是池塘基金的工作基本上进入正轨，谢北杨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起码 2011年9月份，秦砚和谢北杨在平城电影学校开课的消息，也仅仅让微博的服务器瘫痪了半天而已。如果是之前秦砚和谢北杨的关注度，相关话题恐怕得连续登顶好几天。
秦砚成为了平影的特聘讲师，负责讲授导演、编剧的基础理论。而谢北杨则负责讲授表演课。
两个仅仅是特聘讲师，每周也就去学校授课一次左右，而且都是讲座式授课，不需要选课、不需要考试，每次凭本事抢座。
无论外界怎么样去评判、贬低二人，事实上每一次二人讲课，都场场爆满，很多学生直接坐在地上，走廊上也站满了人。
且不说二人所掌握的业内资源有多么的庞大，也不说二人讲课的内容多么有用，单就是他们两人的外貌便足以让人目不转睛。
一连几个月，两个人讲课的热度也慢慢淡了下来，网友们都在看照片，他们对于电影理论课没多大兴趣，就看一张脸罢了
到了后来，甚至有人开始说秦砚和谢北杨故弄玄虚、搔首弄姿，根本没有资格成为特聘讲师。
不过平影毫不犹豫站在二人身后，表达了对于二人的支持。。
这个世界上总是不乏有心人，他们把秦砚和谢北杨的电影讲稿整理出来。只要认真听过课或者看过他们的讲稿，都会知道秦砚和谢北杨虽然最近没有拍电影，但是二人的专业能力可一点都没有放下。
秦砚在讲课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他正在对华文化的和西方文化进行解构和重塑。如何能够把文化的一些表面符号抛除，而留下更加光彩夺目的精神内核。
而谢北杨的课堂示范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的演技可一点都没有退步。
但二人到底在忙些什么，谁也不知道。除了在平影每周一次的授课外，二人根本不见踪影，偏偏平影一向禁止娱乐记者的进入，照片也越发罕见。
甚至连XX论坛的会员们也天天都在嗷嗷待哺，说再看不到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甜蜜互动，他们就快死了。
似乎整个市场正在将二人快速遗忘，遗忘对于一位明星来说无疑是最恐怖的事情。
但这样的生活反倒是二人所追求的，远离喧嚣、专于电影。

第150章 《后羿》(上)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少了谁都能继续运转。
2011年，秦砚和谢北杨正儿八经的消失在了整个观众的视野之中，几乎没有多少关于二人的新闻，直到2012年春节到到来，秦砚和谢北杨再次被人提起。
原因很简单，名义上由秦砚所监制的电影《后羿》，将于2012年大年初一正式在电影院上映。
《后羿》其实在立项之初便备受华国观众的期待，毕竟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华语特效电影，比《地球要塞》还要纯粹得多。尤其是电影还选用了“后羿”这明显是华国神话的名字，想想就让人激动。
当然，也有很多人觉得《后羿》摆明了就是垃圾电影，华国每年取名西游记、白娘子、三国、华语有关的电影比比皆是，事实证明其中九层以上都是垃圾。
故事框架已经确定，内容毫无新意；改变部分牵强附会，男女性别转变、正反交替；激动人心的冒险故事解构成烂俗狗血的爱情故事……从剧情方面，大家对于《后羿》就不抱有任何期待。
反正《后羿》天生就带着招非议的体质，然而因为这两年秦砚的销声匿迹，让这部电影的期待值逐渐回归到了一个正常水平。
人们在讨论《后羿》的时候，不再会说这是秦砚监制的电影，而是会说它的导演是谁谁谁、投入了多少资金、演员有谁谁谁……
《后羿》身上属于秦砚的烙印，逐渐被磨灭。
电影本来就拍了半年，再加上大半年的后期制作，哪怕华砚一直强调不用担心资金周转的问题，可是考虑到特效每年日新月异，也不可能压着《后羿》不上映。
最会《后羿》选择了登陆2012年的春节档，只不过这一次春节档《后羿》可有不少的竞争对手。
如果这是两年之前，只要《后羿》和秦砚有关，恐怕绝大部分的电影都会选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要不要在和秦砚硬碰硬。
但是两年的低调，让很多人已经忘记了秦砚那恐怖的票房统治力，甚至很多电影在决定档期的时候，毅然决定一定要安排在春节。
当年他们的电影可是狠狠被秦砚打压过，他们一直找不到暴富的机会。这一次他们准备新仇加旧恨，绝对不让秦砚有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
这些电影导演、制片人、发行方说到这些事情都特别的激动，仿佛胜券在握一般。他们当然也曾试图打听过和《后羿》的情况。
他们都以为秦砚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是在背后偷偷的打磨《后羿》，要让《后羿》足够的精彩。
一开始他们还有些担心，一直派人紧紧的盯着《后羿》的拍摄和制作。
可在过去的一年半内，秦砚基本每周都在平城电影学院讲课，他哪有时间去片场监工。
这一次电影的拍摄所有的特特效都是在华国大陆完成，也就是由华砚投资“要塞”特效。
要塞的保密工作做得特别好，谢绝一切人的参观，仿佛真的和要塞一般，滴水不漏。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的人进入拍摄现场，更不要说打听后期制作了。他们只能根据经验对于《后羿》的质量做出一个猜测。
特效负责公司就一个，“华国要塞”——刚刚成立不久的公司，两年前根本没有资格制作电影特效的团队，就算打磨了两年又能够有什么的水平。
至于演员方面他们就更不担心了，这一次定妆照不仅没有谢北杨、奚芊芊，甚至连一线演员都没有，大不了就是华砚公司签约的那帮老东西，票房号召力实在太弱。
《后羿》的质量能够高到哪儿去，票房又能高到哪儿去？
这一次国内的影视公司们都等着看秦砚的笑话，最近疯狂在媒体上呛声、拉踩，本以为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秦砚会站出来说几句，然而秦砚依旧没有出现。
在一片歌舞升平之中，有人心中升起莫名的紧张，秦砚这次不会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吧？
大年初一，享受了放纵的除夕，很多年轻人都还躺在床上恢复精神，而秦砚一早便和谢北杨从谢北杨的家中，开着车前往电影院。
这两年秦砚都在谢北杨家过年，毕竟谢北杨家里老人们都在，每年都得团年。而秦砚每次上门都会被谢楠戏称是“妇嫁夫随”，而秦砚则自称是“上门女婿”，又是一阵看不见的枪林弹雨。
这一次《后羿》上映，秦砚两人连电影的首映典礼都没有参加，仿佛整部电影和秦砚、谢北杨之间真的毫无瓜葛。
甚至二人就像是普通的电影观众一样，提前在网上订购的电影票，等着大年初一早上电影院的开门。
秦砚也有邀请过谢长越和潘眉秀一家人一起去看电影，毕竟这部电影筹备了这么久，腾辉影业也多少有受到一些影响。
别说谢长越夫妻二人，就连谢北杨的爷爷一辈也有所耳闻。甚至谢楠还多次提议包个放映厅，一家人一起去电影院。
表面上是阖家欢乐，本质上就是谢楠试图打扰二人约会。
只不过谢楠的计划还是被他的父母给拦了下来。夫妻二人明面上推说他们今天还有事情，其实就是想让秦砚和谢北杨多待一会儿。
没办法，虽然秦砚和谢北杨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两个人身边还是会散发出刚刚热恋期间的酸臭味，让谢长越、潘眉秀他们都有一点吃不消。
秦砚一大早就来到了腾辉集团名下的电影院，他们俩也没有包场，也没有动用特殊关系，七天前秦砚在用怪味豆APP购买了电影票。
虽然最近两年二人没有这个参与电影拍摄、制作工作，但是相关的产业链依然在他们的掌控不断的升级和发展。
就怪味豆而言，它已经拓展了自己的网络售票卖票业务，找到了自己的盈利渠道，在保证评分客观、公正的情况下，售卖赚提成。
这中间曾经有一场颇为血腥的资本战争，而亲自披甲上阵杀敌的正是谢家兄弟二人。
别看着谢楠平时有点不着调，但作为腾辉集团下一任掌门人，谢楠的能力毋庸置疑。在一番资本厮杀后，怪味豆已经成为国内目前最大的电影票销售平台。
怪味豆很有竞争力的一点便是只要是通过怪味豆所购买的电影票，可以不需要任何认证，直接纳入评分系统。
而且怪味豆也的确给自己的用户们更客观的评价与推荐；通过怪味豆网站所购买的电影票可以确保电影利润分账；不会不会出现各种诸如偷票房、偷账号的恶心事件……
明明是电影的投资方、制片人，同时也是购票平台的幕后老板，秦砚还是得靠自己网上抢票，这件事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秦砚抢票还顺利顺利的，不过并非秦砚无所不能，而是谢北杨主动要求挑选最不起眼的角落，这样他们才不容易被人发现。
偷偷摸摸的约会越想越刺激。
初一早上8点钟、并不是今年期待度最高的几部电影、一开始目标就锁定边缘角落的座位，如果秦砚这都还抢不到电影票，他估计会自己找块豆腐装死。
《后羿》前几天已经进行过小范围的点映，电影的口碑已经在初步发酵。
起码秦砚和谢北杨最后到达电影院的时候，上座率明显超过了50%，这对于初一早上8:00的电影而言，已经是一个相当让人满意的数字了。
二人座位实在偏僻，周围空荡荡一片，再加上放映厅本来就比较昏暗，并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人的存在。二人安心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静，入座后两个人的手就一直紧紧的握在一起，再没有松开过。
《后羿》是一部特效的电影，不过并非时下技术巅峰的3D电影。毕竟华国内的特效水平发展的步履阑珊，要强行做3D特效，最后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秦砚也没有想要让《后羿》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与其花这么多的功夫去追求3d，不如把钱用在已经比较成熟和重要的技术之上。
正因为没有盲目的追求3D制作，所以《后羿》一开始的几个镜头就足够让人耳目一新。
剧情一开始便是画外音在解释后羿射日的故事，甚至连台词都特别的朴素——
“鸿蒙分化之后，先后历经巫师之劫、龙凤之乱，如今正是妖族大兴，统治着苍茫大地。”
“天生毫无任何神通的人类，一直生活在妖族的阴影之下。大妖一时兴起，便足以掀起人族生灵之难！”
“有一日，妖帝帝俊之子，忽然腾空而翔，化作……”
这剧情实在烂俗，但凡对于华国神话有所了解的观众，从第一句开始便能脑补出后面的故事，让人昏昏欲睡。
然而谁让《后羿》的画面表现能力实在太震撼人心了！
画面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后羿其人，大家想象中英俊、强大的后羿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更没有出现传说中足以天崩地裂的神弓，只能看见八支迅若流星的弓箭冲天而起，直接命中正在天空之中游玩嘻嘻的金乌们。
金乌遮天蔽日，其翼若熊熊烈火，其声如弃婴长啼！
一声惨叫之后，雄伟、庞大的金乌如同烟花一样，在天空中炸裂开来，四散流火，从天而落！
光就是这一个画面就已经足以看出《后羿》整部电影的特效到底花了多少钱，金乌的模型栩栩如生，在其煽动翅膀的时候 ，可以看见它们身上金焰色的羽毛，如同海浪，屡屡不绝！
而在射向金乌的弓箭，也给了特写镜头。箭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这些铭文复杂切精细，它们代表着整部电影特效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夸张的精度。
更重要的是，除了精密与细节外，所有的建模都经过了美术指导的审核，充满了华文化特有的美感。
这部电影的两个导演之一便是杜鹏，最擅长华国式的美感。
仅仅这一瞬间，就把华文化完美融入画面之中！秦砚看过《后羿》的半成品，此刻依然忍不住为整个电影制作团队叫好。
当太阳真的从天空中坠落后，整个放映厅内传来一阵欢呼的声音，这足以证明观众们对于《后羿》的电影特效是否满意。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电影的剧情逐步展开，大家才发现《后羿》绝对是一部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作品。
虽然电影取名为《后羿》，但是剧情和华国观众所熟悉神话传说完全不同，其实是发生在后羿射日之后的故事。
所谓的“落日神弓”并不是一把具体的武器，而是传承于后羿家族之中，能够由人类控制和操纵超强法器的实际图和操纵方法，它的力量足以摧毁最为强大的妖兽，甚至龙凤！
电影之中的后羿后代，不断遭到妖族的追杀。毕竟金乌是妖族之主帝俊之子，妖族对于后羿一族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妖族不允许人类掌握可以威胁到他们的武器，不允许人类推翻他们的统治。
这一段剧情很好理解，但是追杀后文继的人中，竟然有不少人族的修士！
不少的人族修士努力帮助后羿一族，其中又有不少的人类修士试图击杀，一时之间观众们也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敌人。
原来妖族已经昭告天下，后羿一族是妖族万年之敌、至死方休。不过妖族也不是生性凶残之流，妖族愿意与人类共栖于大地之上，只要交出后羿一族，交出后文继。
后文继，也就是现任后羿一族的少族长，他保管着“落日弓”的传承。
可一日不交，妖族一日就认为其他人类是在包庇后文继，战斗越发的激烈。
很多人类都已经忘记，九阳同日时候的炎热酷暑、赤地千里，他们只认为这一切都是后羿带来的灾难，理应由后羿一族承担，有任何后文继的消息都会卖给妖族。
后文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部落可以补充食物，当天夜晚便被人类和妖族共同袭击。
除了这些愚蠢麻木的人类外，还有一些人类特别“聪明”，他们看破了妖族的计谋，妖族就是在试图分化人类，试图获得对他们威胁最大的法器。
他们当然不会让妖族的计谋成功，不过他们都认为让后文继这种年轻人保管落日弓实在欠妥。
这等杀伐之器、王权之柄理应由他们所掌握！这就是为什么很多自诩正义的人类修士也要击杀后文继的原因。
这一段剧情看的现场观众相当愤怒，秦砚和谢北杨明显听到在场有一些观众已经开始愤怒的骂着这些人族败类。
一时之间，后羿一族的遗民，竟成为苍生之敌，天大地大！竟然无一处可去。
这似乎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于人族的算计，如果要是人类真的把有功于人类的后裔后人杀死的话，那么未来如何让其他部落愿意为人族而拼命。
谁也不想死，那后羿一族的选择就是逃亡。
后文继自然便是电影的男一号，一直隐姓瞒名的他，并不是傻白甜，并没有像很多商业片一样让主角不断犯错，从而推动剧情的发展。
后文继已经逃亡数年，所以相当的老到。《后羿》并没有制造一个人让普通观众有代入感的废材主角，从一开始后文继就是强大、聪明、睿智的。
这个拍摄视角其实也是秦砚定下的，《后羿》不是平民剧本，而是英雄剧本！
观众们对于后文继的遭遇愤怒而同情，但同样也为后文继的强大、聪明而亢奋！
看着后文继和一群主角在奔波的过程之中不断击杀妖族，找出队伍中的人族叛徒，实在太爽了！
哪有这么完美、帅气的男一号啊！一点都不让人生厌。
接下来就要开始体现出了《后羿》的水平，秦砚对于商业片的追求一定要让观众猜不到剧情，又要足够的精彩。
很多人都认为《后羿》的剧本也就到此为止。但是电影之中却通过妖族的反派开始问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整个妖族出动了那么多精锐的部队一直想要击杀后文继，却屡屡不能成功，难道仅仅就是靠着和后文继和他朋友们的幸运和实力吗？
答案绝对不是的。谋划这一切的妖族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计划到底在哪里出现了纰漏。
当最后妖族所有的计谋失败，后文继率领人族联军进行反攻的时候，妖族依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
最后一场战争实在太精彩了！
多如牛毛的妖族大军，本来想趁着人族内乱的时候有行军偷袭，只要能够离间人族之间的相互联盟势力，那么以个体实力擅长的妖族就能够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这一场大战十分的激烈，虽然两个种族之间的战争并没有正义与否，只是单纯的种族战争 。
但毕竟观众始终对于外貌相同的人族有着天然的好感，看着人类一次又一次识破妖族的计划，把妖族联军逼得节节败退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亢奋。
到目前为止，整个电影的叙事流程已经基本完善，这已经具备了一个商业电影所应有的因素。除了剧本这块骨头外，后羿的血肉也十分的出色，主要体现在演员的演技和画面特效之上。
只能说华砚公司的导演似乎都受到了秦砚的影响，在使用主演方面倾向于使用一些性价比极高的演员，当然最重要的是演技要过关。
要知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大主角的电影，想让观众把情绪带入主角身上，而主角的一举一动、一怒一笑都必须要能够恰当地反映出人物的情绪，很明显《后羿》的主演做到了。
然后电影之中大家也看到了很多特别熟悉的角色，这些演员自然是华砚公司手中的“宝贝们”，毕竟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么多老戏骨，不是宝贝们，是什么？
这些老戏骨的存在给电影增色了不少，毕竟电影之中很多深谋远虑、奸诈狡猾的配角，可不是一般演员能够演绎出来的。如果要是演技稍有欠缺的话，那就会让整个电影的剧情显得十分的突兀。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后羿》的特效，效果虽然还比不上外国的几大特效公司。
但这些年秦砚给“要塞”特效砸了不少的钱，然后秦砚和谢北杨之前专门去旧金山，除了去唐克斯电影院故地重游之外，其实秦砚也专门跑去了光魔特效公司和电影院和和对方进行接触。
秦砚一年多没拍电影了，危险性直线下降，另外一方面这些公司也开始怀念起秦砚的吸金能力。
秦砚这一次上门拜访，他的目标并不是让光魔公司帮忙制作《后羿》的特效，而是把一部分的技术许可给“要塞”公司，虽然这中间花了很多的功夫和美刀，现在从结果上来看一切都是值得的。
秦砚在看电影的时候，他其实有悄悄看了一下现场观众的反应，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大家都被《后羿》的特效质量所折服。
面对法器“落日弓”，妖族联军的统领深知自己注定的结局，他在死亡前祈求后文继告诉他妖族失败的原因。
后文继又做了一个商业片主角不应该做的事情，一点余地都不给反派机会。
文继根本没有给妖族的联盟首领告讲述其中的原因，而是一箭让对方的三魂六魄化为青烟，他可不确定对方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能够消息传递回去，他自然是小心又小心。
当然如果仅仅止步于此，《后羿》只能够说是一部7分左右的商业特效片，距离它的一战封神还差得远，同时也不符合秦砚对于电影的期待和要求，而在战争结束之后，来了一段谁也没有想到的文戏。
而直到战争都已经结束了好几年，妖族和人族因为上一次的大战死伤过于眼中，所以都进入了停战期间。
后羿一族已经把“落日弓”的传承交给了人族最为强大的修士，也算是结束了天涯逃亡的命运，在群山之中寻得一片安静之地修养。
如今后文继也准备把族长之责传给下一代，他带着下一任家族来到宗族祠堂，先是以告列祖列宗。
在上完香之后，后文继带着新任组长通过地道进入一件密室，在长桌上同样供奉着大量的亡者牌位。
新一任的族长看着这些的名字不知所以，他问道后文继：“族长，这些人是谁？”
后文继长叹一口气：
“他们啊，是曾经追杀过我们的仇敌，同时也是人类潜藏在妖族中的暗探。”

第151章 无题
而观众这个时候才看清楚这些牌坊上的名字，这些名字正是当年后文继在被追捕过程中曾经击杀过的不少人族叛徒。因为就是这些人族叛徒把关于后文继、落日弓的消息告诉给了妖族，才让后羿一族屡屡陷于险境之中。
谁知道这个时候，电影导演会突然告诉你，其实这些人族叛徒另有隐情呢？
这个时候，电影用了一段蒙太奇的手法讲述这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的确，人族之中的确有人投靠势力更加强大的妖族，也有人对“落日弓”心怀不轨。但并没有那么多心怀不轨之人，如果人类不够团结，早就被妖族屠戮干净了。
原来从一开始有些修士担任“暗探”一职，就现代意义上的“卧底”。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去取得妖族的信任，然后去破坏妖族的计划和联盟。
为了让整个计划天衣无缝，所以制定计划的人类强者并没有把这个计划透露给后羿一族，就算牺牲一部分人类的功勋之族也在所不惜。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后羿一族的确对人类心生怨恨，死在他们手中的人类“暗探”数量并不少。
后文继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计划，但是在长期追杀过程中，聪明的后文继发现了很多蛛丝马迹——为什么自己永远能够获得一丝的逃生机会，为什么有好几次对方都展现出不应该的狂妄与自信。
顺藤摸瓜，1号总算是确定了这些人族叛徒实际上是暗探。后文继因为一时的心软而放过了一些“暗探”，反而让他们被妖族怀疑。
为了彻底取得妖族的信任，这些人族的“暗探”最后选择了以死亡作为证明，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让妖族确信他们的叛变，确信他们的进攻计划没有被透露。
在最后的战争结束后，后文继得知了这一切，为死在后羿一族手中的“暗探”们立下牌位，以祭在天之灵。
“吾等所做一切，皆为人族之延续。若吾等魂归大地，也必当庇佑人族万年只盛！”
看到这儿的时候，不少观众已经潸然泪下。人类之苦、生命，全部展现在面前，所有一切的努力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一开始观众们都以为这《后羿》仅是一部特效电影、一部商业片，谁都没有想到电影在最后的时刻得到了升华。
不夸张得说，这个伏笔的回收就是点睛之笔，让整部电影的主题更加的鲜活。
现任族长在将线香插入香炉，染成一缕青烟后，屏幕逐渐变得黑暗，《后羿》也暂时画上了句号。
看完之后谢北杨和秦砚对视一眼，他们在读懂了彼此的眼神，《后羿》成功了，华砚也成功了！
当电影正式落幕的时候，整个放映厅都特别的兴奋，虽然刚才还特别安静的反应停，大家立刻兴奋起来，变得异常吵杂。
大家都开始讨论刚才的电影剧情，谁能够想到最后会有这样的反转呢？
不得不说，大过年初一的就看到这样一部优秀的电影，每个人都相当的高兴。或许《后羿》并不是传统春节档喜笑颜开、阖家欢乐的电影，甚至看完之后还有一点沉重，不少观众泪洒现场，但电影质量却毋庸置疑。
秦砚和谢北杨虽然已经在华砚公司内的放映厅内看过成片，但在刚才观影过程中，二人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能够让秦导看短时间内看第二遍的电影，就算它和秦砚“沾亲带故”也足以证明它的质量。
更重要的是，现场观众的反应，让秦砚心中偷偷藏着的石头也彻底放下。
两个人本来准备等放映厅内的观众走得差不多，再悄悄离开。
但谁知道片场大多数观众虽然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剧情、交流感想，但并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因为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电影彩蛋的存在，尤其是秦砚之前的电影，每一部电影的片尾都有一个足以带来惊喜的彩蛋。
怎么看《后羿》现在已经获得了成功，如果导演不傻的话，肯定会拍续集。而且最重要的是电影的后半部分还有很多可以继续拓展的剧情，比如说人族和妖族的战争，虽然暂时以人族的胜利搞一段落，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妖族就放弃了，要知道妖族的实力明显更为强大。
与此同时，《后羿》明显是建立在华国神话体系上的故事，在电影之中看到很多熟悉的神话元素，比如不周山、帝俊、巫族、烛龙、三大教等等。有的神话元素或许转眼即逝，但这惊鸿一瞥也足以让人联想翩翩。
按照华国传统神话体系继续展开的话，那在妖族覆灭之后，人族便会成为天下之主，这不代表着还有更多可以发挥和改变的故事空间吗？
如果把华国传统神话全部进行这么的重构，大家想一想都兴奋。
果然和他们所想的一样，《后羿》的彩蛋之中又写到了妖族与人族最后的决战，看来华砚公司的确有后续计划。
每一个人都在座位上，不愿意立场让秦砚和谢北杨特别的尴尬。
不过谢北杨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赵广仁已经写好《后羿》之后的剧本了吗？怎么会突然放入这样一段剧情？”
作为当年剧本比赛的见证者，谢北杨当然知道《后羿》是赵广仁曾经废弃的一个剧本，并没有形成完整的体系。大家想要的华夏神话宇宙，八字还没一撇呢。
秦砚颇为无奈地说道：“彩蛋这个事儿，我也仅仅是听他们说过，之后的剧本根本就没有开始动笔来。郭子涛那家伙说想向我致敬，要学我在电影后面加一个彩蛋，这才让赵广仁临时写了这样一个小小的剧情。”
说起“致敬”二字，秦砚也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现在的地位，郭子涛向他致敬，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他还没满30，还没有退休啊！现在就用“致敬”这个词儿，总感觉有点违和。
但偏偏昨天晚上郭子涛还发了消息给秦砚：“秦导，请务必坚持到演出表结束，有一个我向您致敬的彩蛋。”
只能说秦砚对于华砚公司、对于那三个年轻导演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放彩蛋这种事情大家也在有意识地模仿和学习秦砚。
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秦砚和谢北杨才离开了电影院。在回来的道路之上，有一些两个人都有些激动。
这种感觉又和秦砚和谢北杨自己拍出了电影的感觉又不一样。自己拍电影就好像是自己养儿子，自家儿子如果优秀得到别人认可的话，他们会有一种像父母一样的自豪感。
有任何不足的地方，他们还是能够客观评价与批评。
但是看到《后羿》的质量，他们觉得自己好像培养出了一批继承人一样，是老师看着学生金榜题名的快乐。
《后羿》值得夸奖的地方太多了，特效、编剧、导演导演方面就不用多说了他们和秦砚都脱不开关系，可以说没有秦砚的话，肯定连《后羿》这个项目都不可能诞生。
更值得肯定的是《后羿》中演员的表现！
包括男一号在内的主角团，让谢北杨倍感自豪，除了因为他们都是银河经纪公司的签约演员外，也因为这两年银河遭遇的变故。
这几年银河公司可不怎么好过，因为作为台柱子之一的谢北杨这两年息影，没有演戏，商业代言更是一个都没有。除此之外银河内部还真的没有多少能够扛得起票房、市场的年轻演员。
就算秦砚再怎么引导电影市场去关注演技、关注电影质量，但人类的天性让影视市场最受关注的都是新生代的年轻演员，他们才能有效带动票房的增加。
再加上这两年华砚公司也蛰伏不出，银河经纪的所有压力就压在了奚芊芊身上。
其实早在成立之初，银河经纪公司就签约了很大一批年轻的演员，基本上都是从国内的专业院校一份一份简历的筛选，然后由秦砚、谢北杨、奚芊芊三人亲自面试。
培养了好几年，安排在一些电影、电视剧之中担任一些配角，慢慢锻炼演技，积累资源，才逐渐有了些许名气。
本来按照原本的计划，在谢北杨休息的这段时间，就把这些年轻的演员给推往前台，正好是他们的快速上升期。
可问题是那个时候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虽然得到了认可，也确定二人没有被封杀，但事实上整个市场对于二人的未来都不是特别的看好。
谁知道秦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拍电影。而且相对保守的路人观众，对于二人的关系能不能接受，会不会觉得有伤风化下意识抵制。这些都是问题。
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广，华砚公司一直没有大型电影项目立项，更是让人心生疑虑。这原本是秦砚想看一看到底还有多少公司对他不满，在引蛇出洞而已。
只不过他的计划，让不少要年轻演员心里都很焦虑，他们可不想像老戏骨一样，一部戏拿几万的工资生活过得紧巴巴的。
这年头年轻演员正是当道，很多长得不如他们、演技不如他们的演员，一部电视剧也有上百万，而他们在华砚公司里当配角，工作一年的收入不过十多万。
谢北杨和奚芊芊的确是他们羡慕的演员，也的确是他们心中金字塔的顶点，但他们没有心情再慢慢等下去。
他们可耐不住自己内心之中的“梦想”，从“秦砚被谢北杨包养”的传闻开始，他们便开始主动联系外面的经纪公司，同床异梦不外乎如此。
最后除了孙云鹤等一大批华砚原高层的出走外，点金梦公司同样也直接拿钱挖走了一大批银河经纪的年轻演员。
这可是银河经纪公司辛辛苦苦培养的好几年的新生代，谁都看得出来这些演员未来必然在银幕上占有一席之地，就这样被挖墙脚了。
这件事情当时在国内还引起了很大的风波，同时也有人直接指出银河经纪过于自负，才会留下如此大的龙。
因为点金梦只是用了很少一笔赔偿金就成功撬走了好几个潜力演员，甚至《新新时代》的男女主演、参与过《地球要塞》拍摄的一些配角也在其中。
其实挖墙脚这件事情在业内也比较常见，业内都有一套很成熟的应对策略。要不然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多年，给你各种各样的资源，结果突然要跳槽，有多少公司能够接受这种损失呢？
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所以业内无论是歌手、演员、明星还是其他签约艺人，最简单做法就是设立超高额的违约金。
年轻的演员可能一年的收入也就十几万块钱，但如果要付解约金的话，往往是10倍、20倍的价格。
但偏偏银河经纪公司的违约金远远低于业内的平均水准！
这就导致了点金梦公司挖了7个演员，最后赔偿银河经纪也就赔了大概1000多万。
这个数字看起来比较大，但对标被撬走的几个年轻演员而言，还真算不上什么。如果放在其他经纪公司，赔偿金不可能低于3000万！
甚至这还是因为银河和华砚一样，对行业新人有特别的优待，年轻演员的收入远远高于业内标准，最后乘上系数才有这个数字。
足以想象，银河的违约赔偿系数有多低。
当初谢北杨、奚芊芊在创立公司的时候，这个隐患就留下了。那个时候的谢北杨、奚芊芊还多年轻，刚刚拍完《大笑江湖》，并没有见过圈内的背叛，只是觉得年轻演员生活不易，所以定下了堪称“仁慈”的赔偿比例。
如果秦砚还在拍电影，哪怕违约金为0，这些演员都不会愿意离开银河经纪公司，他们比谁都显示。
所有人都在说秦砚、谢北杨、奚芊芊他们这是太自信了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啊，当初还把三人组狠狠嘲笑了一通，以便这也导致了银河经纪公司出现了人才断层。
之前三人私下也讨论过这个问题，秦砚打趣问奚芊芊会不会后悔。
骄傲如奚芊芊怎么可能会后悔，她说道：“有什么好后悔的，老娘要让他们知道，我一个人也能撑起银河！”
谢北杨也提出先回银河帮忙一段时间，无论拍一部电影、上几个综艺，甚至哪怕只是接几个采访、代言，只要向外界高调展现出他的姿态，银河的情况也会好上很多。
然而奚芊芊直接拒绝了谢北杨的帮助，特别的霸道：
“你们要休息，就好好休息一段世界。别玩都玩的不开心。当年我去留学、息影的时候，你们能撑起华砚和银河，现在轮到我了，就不行了？”
秦砚和谢北杨只能笑着接受了奚芊芊的“庇护”，他们这两年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奚芊芊则外面疯狂打拼。
这三年，奚芊芊一共拍了三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都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这工作量已经足够可怕，更重要的是这四部作品一如既往的高质量！
三部电影虽然没能给奚芊芊带来三大电影节的影后，但华语三大奖的影后又拿了两座；而唯一一部电视剧，同时也是奚芊芊第一次参演电视剧，直接拿下了当年视后的宝座！
而且除了影视作品外，奚芊芊同样参加了一些综艺节目。奚芊芊走得并不是甜美女演员的路线，按理说应该没有那么多疯狂的影迷。
但奚芊芊的霸道、强大让她捕获了无数的胯下之臣，现在提到奚芊芊都称的是“奚女王”、“芊姐”，圈内独树一帜、无法复制。
至于代言更不用说了，因为奚芊芊的气质，让很多国际品牌找上奚芊芊。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是国际一线的品牌。
有人算过奚芊芊的代言费，得到一个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数字，而且这还是奚芊芊极其克制和挑选品牌方的前提下，获得的代言费。
在年轻一代的女演员中，奚芊芊是当之无愧的一姐！她真的硬生生一个人撑起了银河经纪公司。
离开华砚公司的几个演员的确效果发展的还不错，这件事情也经常被媒体们拿出来说。
“离开银河经纪公司无疑是这几位演员人生之中最重要的决定”、“银河公司最愚蠢的决定”、“演员变老板，只有一摊糊涂账。”
但现在《后羿》的票房节节走高很明显，这些人肯定会后悔的。
秦砚和谢北杨回到了家中之后，打开电脑，查阅网上。果然网上已经有了第一批关于《后羿》的影评，虽然影评数量还不多，但是评分已经远远超于同期上映的另外几部电影，高达可怕的9.0分！
这是华砚公司特别重要的一部作品，只要《后羿》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哪怕秦砚再也不拍电影，华砚也能够立足。
而华砚公司和怪味豆的关系大家都一清二楚，华砚完全可以、也有理由去操纵怪味豆的评分。
但只要是怪味豆上出现的电影评分，观众们就不会去怀疑它！这就是怪味豆可怕的公信力，同时也是无数金钱和心血堆积的结果！
要知道这两年秦砚不在的时候，怪味豆也受到了国内很多影视公司的打压。谁让怪味豆的评分机制太公平了，公平到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掩饰和公关。
很多烂片原本想用宣传、阵容来骗取前期的票房，结果刚一上映，怪味豆就给出一个特别真实的评分，电影方怎么能够接受！
而且怪味豆这几年在算法上也有了特别大的突破，退出一个“类似评分”的机制。
在这个模式下，只会看到与自己欣赏相似用户的评分。
审美，的确是因人而异的事情，有的人就喜欢爱情故事，有的人就喜欢深沉主题，这无可厚非。很多时候大家的争论点在于，一定要让对方接受自己的审美，从而导致双方的相看两厌。
现在“相似评分”系统退出后，每个观众都可以看到更适合自己的影评，不会再踩雷了。
而且这个功能和用户以往的观看、评分记录息息相关，为了让自己的口味更好被计算，很多观众也开始了自己的补分之旅，让怪味豆的活跃度再上一个台阶！
避免了专业性影评网站的僵化，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这些算法前前后后投入了数百万的研发自己，这也实打实得让怪味豆成为了公信力、泛用性最强的电影平台。
可是影业公司可不希望自己的电影，如此赤裸裸地被剖开在观众眼中，他们迫切希望能够趁机把电影质量的评分权重新夺回手中，这样他们才可以翻云覆雨、指鹿为马。
大家都知道怪味豆到现在为止一直坚持着自己的专业水平，在不计成本、不计盈亏的投入之下。
所以哪怕现在是《后羿》的评分高达9.0，也没有人怀疑你这是怪味豆徇私舞弊。
光是看到评分，已经有不少的观众们决定过年期间一定要去看《后羿》。
而且这仅仅是开始，其实《后羿》一开始在预售票房、排片率方面，都比不上另外几部同期大制作。
真当大年初一结束的时候，《后羿》的上座率已经达到了夸张的80%，遥遥领先于同期电影，以1700万的首日票房位列第三，同时网上关于《后羿》的讨论一片叫好！
面对如此夸张的入座率和评价，第二天《后羿》的排片率还没有什么变化，很明显有公司在抵制《后羿》。然而连续三天，《后羿》排片率还在上升，网上各种呼吁声音增多。
“我们要看《后羿》！”
“如果没有《后羿》，我也不会看其他电影。”
“你们敢不敢排片公平一点！”
这下各大院线真的扛不住压力了，华砚要成功就成功吧。就算华砚崛起，也要在他们院线上映，谁爱抵制，谁抵制去。他们不管了，他们不可能和钱过不去。
初四开始，《后羿》的排片率一跃成为第一，所有人都知道，《后羿》已经预定了春节档的票房冠军。
所有人都知道《后羿》对于华砚公司来说到底有多么的重.要从某个角度来说，它甚至是比秦砚和谢北杨亲自拍电影/重新复出拍电影，都更让整个华砚公司和华国电影市场振奋。
这代表了秦砚和华砚公司所一直坚持的那一套电影制作理论是正确的。
电影不需要多么受欢迎的演员，也不需要制造各种各样的噱头，只要电影的质量好，就可以得到市场的认可。
进一步说，除了秦砚之外，只要其他的导演能够把心放在电影本身上去，那华国也能够拍出优秀的特效电影，也能够获得让人满意的票房。
正是这一种破圈效应，让《后羿》的口碑在不断的酝酿，
大年初七结束的时候，《后羿》的累积票房已经达到了4.3亿万，成为春节档的第一名。排片率更是完成了从第四名到第一名的逆袭，高达45%。
甚至有人在猜测《后羿》会不会冲击秦砚曾经创下的一个个可怕记录。
网上秦砚和华砚的怀疑都已经彻底消失，之前笑得有多么猖狂，那么现在就有多么紧张，担心华砚会对自己报复。
最近秦砚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天天打电话，有来自于丁畅的喜报，也有来自于《后羿》主创团队的感谢，还有很多许久未曾联系秦砚的业内人士。
这一次秦砚没有再闹失踪，让很多人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
谢北杨突然对刚刚挂了电话的秦砚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心痒痒的感觉？还是说你已经服老了，准备退位让贤了？”
秦砚露出特别自信的笑容：
“我可不会让这些年轻人超越我，我的记录还是我自己来超越吧！”

第152章 《朋友》
刘曦月今天一大早就蹲守在电视机面前，等待《朋友来做客》的播出，她已经准备好了专属于周末的奶茶和炸鸡。
在一线城市工作的她，每天都过着朝九晚九的生活，的确收入不菲，但同样生活也很累。有的时候看着特别搞笑、特别活跃的综艺节目，她不仅没法放松，反而会觉得而有些吵闹，每天就只想葛优躺。
谁让她每天白天已经耗尽力气了呢，所以《朋友来做客》这样一档主打慢生活、悠闲节奏的综艺，直接命中了刘曦月的内心。
无论是作为家长角色的两位国内演艺圈前辈，还是尚显青涩、在飞行嘉宾面前有些害羞的年轻人，都让刘曦月特别喜欢。
两位家长已经到了四十不惑的年龄，带着两个年轻人就像带孩子一样。而节目的主要内容，邀请自己好朋友来做客，体验下农村生活的闲情逸致。
就是这种慢悠悠的节目彻底打动了刘曦月，她可是太向往这样与朋友悠闲的生活了。
刘曦月本来就是《朋友来做客》的忠诚粉丝，而且上一个周节目的预告片给所有观众一个超级大的惊喜！
《朋友来做客》的主持人王建立和卫高杰都会在客人到来之前，接到来自于飞行嘉宾的匿名电话。嘉宾则会提出自己的要求，一般都是自己对于明天三餐的骐期待。
毕竟《朋友来做客》另外一个主打就是为飞行嘉宾提供一顿让人放松、快乐的美食。
而飞行嘉宾则会在电话中努力隐藏自己身份，保持一点惊喜感，让王建立他们和观众们一起去猜测和期待。
然而最新一期的预告节目中，嘉宾节目刚刚一开口说道“王老师，我想点餐”，甚至连菜名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王老师给认了出来。
没有办法，嘉宾的声线实在是太特别，而且今天又恰好是王建立接的电话。
王老师立刻特别兴奋说道：“是芊芊对吧？“
谁让奚芊芊的声音实在太有辨识度了呢？虽然看上去特别文静、温婉的一个美女，但是和她整个人的气质一样，声音中明显带着自信感，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拥有，一种“姐就是number one”的感觉。
和一般嘉宾被揭穿身份之后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其他嘉宾都是特别紧张的辩解“不是我，不是我”，毕竟这样才能够让节目具有戏剧性。
其实当初节目组编导和奚芊芊交流的时候，也希望奚芊芊表现都戏剧一点，结果奚芊芊现在很无奈地说道：
“对，是我。王老师好久不见。你就不能假装认不出我吗？惊喜都没了。”
王建立笑着说道：“没事儿，你赶快来，我等着你啊。说说你想吃啥，到时候我让卫老师给你做。就你一个人来吗？”
“我吃的很随意，卫老师做的饭，我都行。不过我还带了几个人，他们饭量可有点夸张，让卫老师多做点饭。我带的都是一些小孩，都特别能吃。”
“你自己给卫老师说。”
刚才听到奚芊芊的名字，卫老师就已经来到电话旁边了，接过电话很开心地问道：
“说吧，要来几个人。我都给你准备好。”
“五个！都是年轻人啊！”奚芊芊答得理直气壮。
听到“5个”，卫高杰脸色立刻变成了苦瓜脸，5个年轻人这得准备多少饭菜啊。
别看这《朋友来做客》一共有4个“主人”接待客人，但真正能够做饭的也就只有他一个人，而且炊具还特别捡漏，真的是巧“夫”难为无米之炊，一想和奚芊芊的关系。
卫高杰和奚芊芊也曾经有过合作，他直接在电话里向奚芊芊“抱怨”道：
“你们这是准备一次性来把我累死啊，我准备给你们直接煮面条了，方便又简单，而且还不限量。”
奚芊芊也笑着说道：“卫老师你别担心了，这一次我还给你专门带了两个打下手的帮手来。”
“到时候你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他们绝对不敢有任何一句怨言。”
听到有可以给自己打下手的厨房帮手，卫老师总算是满意了。至于奚芊芊口中那一句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他倒不是特别在意。毕竟卫高杰在演艺圈绝对是老资格，再怎么受欢迎的年轻演员也不敢在他面前拿架子。
不过卫高杰也很好奇，不知道这些年轻演员之中，谁还能够拥有不错的厨艺。奚芊芊可是一向说一不二的人，她说既然说了有人能够打下手，那厨艺必然不会太差。
而这就是上个周公布的预告片。
和卫高杰的反应截然不同，刘曦月这些观众们为“年轻演员”已经兴奋一个周了。
和奚芊芊有关的年轻演员们，除了时下最热门的电影《后羿》的主演们还有谁！
别的电影都是在上映之前跑到各种综艺节目上进行宣传，结果《后羿》到好，电影都已经下映了，这个时候才上综艺节目，真的就不是人干事呗。
不过刘曦月更加期待的还是奚芊芊，她可是奚芊芊的忠诚粉丝，准确说应该是秦、谢、奚三个组的忠诚粉丝。她是从《大笑江湖》开始喜欢上三人组，之后三个人的每一部电影她都不曾错过。
并不是单单喜欢他们的外貌，而是忠于他们的演技、人品。
虽然最近两、三年秦砚和谢北杨的突然休息，让她有一点伤感，但是她也逐渐的理解了他们的决定。在她看来，三人组中的每一个都承受着超越同龄人的压力，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放缓脚步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还记得很清楚，有一次记者在采访奚芊芊的时候询问能不能够透露出一些最近秦砚和谢北杨的情况，结果奚芊芊直接回了一句，说道：
“他们俩竟然是在休息期间，那就希望所有的媒体朋友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而且奚芊芊也曾在公开场合表示过，她能够在秦砚、谢北杨二人休息的时候，撑起整个公司。
刘曦月十分确信奚芊芊他们三个人关系是真的铁，她心里也一直期待着什么时候，个人重新出现在一部电影中。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遥远的愿望而已，刘曦月也知道自己想得实在太遥远了，哪怕他们三个人能够同框就已经很满足了。
就在刘曦月胡思乱想的时候，《朋友来做客》已经开始播放了。
王建立和卫高杰刚刚送走了昨天的客人，就在他们还有带着两个年轻休息躺在屋子里午休的时候，突然有敲门的声音，奚芊芊已经悄悄的进入了来到了《朋友来做客》的大门之外。
看到这儿的时候，刘曦月已经有一点好奇了，因为按照以前节目组的套路，他们一定会拍摄特邀嘉宾到底是怎么来到这儿，以及看到这个村庄和小楼房的反应。
观众们都很喜欢看到明星脸上那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时候的惊讶感。
但这一期节目根本没有拍摄前面的铺垫，让奚芊芊的到来显得有一点突兀，甚至觉得节目组对奚芊芊不够尊重，怎么什么特写没有，直接就在敲门了。
王建立和卫高杰看到奚芊芊的到来，显得特别的高兴，尤其是王老师直接走上去和奚芊芊轻轻的拥抱了一下，说道：
“芊芊，赶快进来休息休息。外面的路不好走对吧，你怎么不叫我们出来接你们。”
奚芊芊笑着和王建立、卫高杰打了声招呼，带着银河经纪的几个年轻演员走进了房间。
卫高杰也和奚芊芊寒暄了一阵，虽然二人并没有直接合作过，但当年卫高杰亲自点拨过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后来私下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还一起吃过几次饭，也算是老熟人。
其实这一次导演们去邀请奚芊芊的时候，节目组都还挺紧张的。奚芊芊偶尔会上综艺节目，但那都是国内收视率最好、口碑最好的节目，而且还是当之无愧的中心人物。
刚刚做第一季的《朋友来做客》名气并不是特别高，这一次能够成功邀请到奚芊芊，都是靠王建立、卫高杰两位的私交关系。
走进房门后，奚芊芊立刻反手把门关了，然后奚芊芊便主动介绍起五个年轻演员，果不其然就是在电影《后羿》之中大放异彩的主角团们。
别看《后羿》现在如此火热，很多时候观众只记得住角色，记不住演员，奚芊芊这是在帮他们攒人气。老板风范，一览无余。
奚芊芊很是严肃地卫高杰说道：“卫老师，今天晚上的晚饭，可是要麻烦你了”。
王建立二人也很明白，卫高杰更是直接拍了拍《后羿》男一号的后辈说道，满脸焦虑：“你说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得吃多少饭啊。”
男一号范俊辰特别紧张地表态：“卫老师其实我吃的不是很多，到时候您随便做一点就好了。”
只不过这几个年轻演员在说话的时候，脸上都有紧张、害羞，有的人还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这分明就是在委婉地向卫高杰表示自己想要吃饭。
卫高杰也被逗笑了，他说到：“得了得了，等会儿你们多干点活，我就给你们做饭吧。”
结果一旁的奚芊芊突然说道：“卫老师，你先猜猜到底那两个人是我给你准备的下手，其他的人就派去干活。”
卫高杰在几个年轻人身上环了一圈，看了又看才指着两个看起来比较贤惠的女生说道：“是你们两个能给我打下手？”
两个女生都摇了摇头，卫高杰逐一说询问三个男生。
三个男生也否认了卫高杰的猜测，卫高杰一脸懵逼说道：“你们总不会是在逗我玩我吧？”
奚芊芊突然露出了颇为得意的笑容，说道：“我给你们安排的下手另有其人。”
站在一旁的两个年轻演员立刻跑到房间门口，把刚才被奚芊芊关住的大门打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不是秦砚和谢北杨是谁呢？
这下王建立和卫高杰，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地喊道：“秦导、小谢！”
别说是《朋友来做客》节目的主持人们了，就连刘曦月这个观众也同样彻底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居然秦砚和谢北杨会突然出现，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接下来刘曦月就在空无一人的家中开始疯狂尖叫，本来还想四处奔跑，可是又舍不得离开电视。
和她同样的在电视机、电脑前的观众们各有各表达激动的办法，谁让他们实在是太惊讶了呢？
别说最近这三年秦砚和谢北杨根本没有任何对外公布的行程，之前在二人正如日中天的时候，两个人基本上也不会在综艺节目上露面。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粉丝都知道秦砚和谢北杨特别有综艺细胞，尤其是当年他们上《周末大派对》的那些视频，经常拿出来重温。
可以看得出来，秦砚每一次参加综艺节目，都能够给这些综艺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改变，大家都知道秦砚拥有完全领先于时代的丰富经验。
多少粉丝嗷嗷待哺，希望秦砚和谢北杨能多上一点综艺，但他们也都知道，这只不过是奢望罢了。而今秦砚和谢北杨如今出现在《朋友来做客》之上，怎么能够不让他们这些粉丝欣喜若狂呢？
这两年视频直播再加上电脑的基础硬件大幅度的提升，视频直播也越来越流行。有很多年轻人都是一边在看综艺节目，一边在冲浪，很快网上就有大量的人开始讨论起《朋友来做客》的情况。
“不会吧，不会吧，秦导和小北杨真的突然出现在《朋友来做客》中了？”
“他们两不是被封杀了吗？怎么还能上卫视啊？”
“不会吧，都2012年了，怎么还有人会相信秦导他们被封杀的。”
“好了，我宣布今天又是大年初一！兄弟姐妹们快把自己珍藏的的82年雪碧、可乐全部拿出来！庆祝这个美好的时刻。”
“得了吧，两个过气的人还有这么多人关注，我们家18岁的弟弟/妹妹不香吗？非要去喜欢中年大叔。”
“楼上的，能不能别昧着良心说话。秦导和小北杨的颜值怎么都有人好意思黑的啊？你拿你们家idol出来比比啊，头都给你打爆。”
网上一片混乱，反正现在大家都在网上表达各自的情绪，根本没有办法保证理智。
不过也有人很好奇的问道：“综艺节目不都是有台本的吗？按理说每一次的邀请嘉宾。王建立和卫高杰两位老师应该能够提前知道名单啊。而且尤其是像秦砚和谢北杨这样的咖位，肯定节目组会特别慎重的对待。”
“就连上个周的宣传片都没有提到，莫不是他们两这是在试水？《朋友来做客》节目组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宣扬？”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先试水看看官方的反应，再决定复不复出。”
刘曦月也在上网，看到各种言乱心里莫名有些慌张，不过这个时候《朋友来做客》节目已经开始主动解释背后的原因。
王建立已经上前和二人一一拥抱，拉着二人的手说道：“你们两个怎么来的呀？节目组完全没有给我们透过底，你们也掩藏地太好了吧。”
甚至卫高杰也在旁边职责节目组：“你们是不是在坑我们啊，故意想看到我和王老师出丑是吧。”
奚芊芊在一旁突佯装不满地说道：“怎么如果他们俩不来，只有我一个人的话，你们就不准备接待我了是吗？”
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练就出一身刀枪不入本事的王建立和卫高杰，表情也有了微微的变化。他们二人发现自己好像的确说错了话，奚芊芊是在提醒他们。
但是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王建立和卫高杰现在的心情到底有多么激动，哪怕是他们也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在一旁开口的谢北杨立刻解释道：“这件事情就不要怪导演们了。是我和老秦临时计划要来的。”
这个时候画面上突然出现了几个特别卡通的人物，身上写着“编导”、“策划”、“导演”等等，他们在屏幕上不停鞠躬道歉，看起来就很憨态可掬。
画面镜头一转，正是节目组的导演正在和奚芊芊联系。导演正在给奚芊芊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导演立刻说道：
“是芊芊老师吗？”
“你找老芊吗？你等等。”
画面之中的节目导演已经彻底愣住了，呆滞地扭了扭脖子，原本计划好的台词全部忘完了。
这也不怪他，大家都知道奚芊芊的助理和经纪人都是女性，电话这么亲密的东西突然被一个男人接通，任谁都会当场大脑宕机。
自己撞见了什么今天大八卦吧；我不会被灭口吧；我的女神真的有对象了吗……
而且“老芊”，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太亲昵了啊？导演下意识问了一句：
“请问您是？”
对面笑着说道：“我叫秦砚。”
秦砚，这个名字听上去怎么这么耳熟。等等，秦砚好像是……
“对不起，秦导！我没认出您来！不好意思。”
让秦砚如此认真的介绍自己，自己也算是另类意思上的人生赢家吧。导演充分发挥了阿Q精神。
看到这儿，刘曦月这些观众都已经笑直不起腰了，他们完全能够理解导演的心情，就像是学生没认出老师、下属没认出领导一样尴尬。
就在导演纠结自己该如何接话的时候，电话里的声音已经换了，声音有点模模糊糊，应该没有放在嘴边。
奚：“姓秦的，谁让你接电话了！还聊起来了是吧！”
秦：“不是你说你在吃东西，让帮忙接一下吗？”
奚：“我是让小北杨帮我接，你太自作多情了。”
秦：“可问题，就是他让我帮忙的啊。”
奚：“北杨，你把这个人给我带走，别在我面前秀……了。”
还好节目组配了字幕，不然他们还真不一定听清楚。而且字幕还特别调皮的隐去了最后几个字，但大家都知道是“秀恩爱”。
观众们表示就冲着这一段对话，今天的节目就已经值了！人生也值了！
虽然这一段画面只有编导一个人在打电话，但是大家都不觉得无聊。编导给奚芊芊打电话，其实就是为了和奚芊芊确定明天的到达时间，同时让奚芊芊尽可能为难王建立、卫高杰这些主人。
结果又听到一旁秦砚的声音说道：“你明天有工作？”
奚芊芊给二人简单介绍了一下《朋友来做客》的情况，秦砚好似在对谢北杨说道：“明天我们没什么事儿吧，要不我们也去找王老师、卫老师他们玩玩？”
奚芊芊立刻泼冷水说道：“你也不看看别人节目组要不要你。”
天知道，节目导演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的凝重，全程凝神屏息、静若石像，当他听到秦砚问道“那你帮我问问节目组，能临时加两个嘉宾不。”
听到这儿，节目组导演已经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们欢迎至极！”
不过，他的兴奋没有持续几秒钟，突然很紧张、又小声地问道：“能不能问一问秦导和谢老师的通告费是多少啊。”
所有正在看直播的观众，彻底绷不住了，怎么可以这么搞笑！
不过编导的担忧也不是空虚来风，之前在罗列圈内最有可能带来轰动的飞行嘉宾，秦砚和谢北杨自然属于第一梯队。
但是节目组打听过，有个综艺出价500万，就为了请他们二人参加一起节目，结果直接被二人的助理拒绝了，连谈价的机会都没有。
圈内每个艺人都有大概的出厂价格，甚至连奚芊芊也有，而秦砚和谢北杨则空空如也。
编导很想邀请秦砚和谢北杨，但《朋友来做客》毕竟是个新节目，资金不充裕啊，他怕把自己卖了都请不来二位。
奚芊芊估计也被编导逗笑了，让人心里痒痒的轻笑声：“他们两人加起来，就我的地位，就这么愉快地定了。”
明知道奚芊芊是在帮自己说话，但节目编导还是有些忐忑，直到秦砚亲口说道：
“对，我和北杨就是芊芊的小跟班，按照她的通告费给就行了。”
奚芊芊的通告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是编导已经彻底满足了！
而且大家都听得出来，秦砚和谢北杨并不会经常上综艺，哪怕以后也是如此。这次纯粹是陪着奚芊芊，然后来找王建立、卫高杰两个老朋友玩。其他节目可别想复制这样的奇迹了。
这一段素材其实在剪辑的时候也有很多争议，比如综艺台本、通告费等等都属于保密内容，但节目导演组还是拍板全部剪入正片中！
刘曦月看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朋友来做客》彻底火了！

第153章 拔萝卜
虽然说这几年奚芊芊有在一些综艺节目上抛头露面，但是她的格调一直都在那摆着。
《朋友来做客》毕竟是第一季，就算有王建立和卫高杰这样的圈内老前辈坐镇，但依然不敢确定这个节目会不会火，邀请到的嘉宾也不是时下最红火的明星，更多是王建立和卫高杰二人的朋友。
之前他们一直想邀请一个特别重要的人物来作为第一季《朋友来做客》的收官嘉宾，节目组能够请来奚芊芊就已经是足够让人惊讶的事情了。
上一个周节目预报在播出后，“奚芊芊 《朋友来做客》”就已经成为热搜，而现在秦砚和谢北杨的出现就想是一个潜水炸弹。
王建立和卫高杰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特别“愤怒”的表情，仿佛因为受到欺骗而不满，实际上两人内心都特别的激动。
一个是因为知道秦砚和谢北杨的出现肯定会带来收视率的恐怖提升，另一方面他们则是为秦砚二人感到高兴。
他们几个可是在秦砚、谢北杨息影期间，也曾见过面、聊过天的朋友，他们有聊过二人的未来规划，自然知道秦砚和谢北杨这一次出现在综艺节目上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这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的朋友感觉到高兴。
朋友见面自然是一番寒暄，王建立和秦砚聊着以前《周末大派对》的事儿，而卫高杰则和谢北杨聊着当年的《守门人》。
他们五个人个人倒聊得比较欢乐，尤其是秦砚特别的随意，他已经属于只要来这个节目，无论怎么表现观众都会满意的级别。
哪有其他节目会像这样录嘉宾扯家常，也就只有《朋友来做客》能营造出这种氛围。
但可以明显感觉到，无论是《朋友来做客》原来常驻的两个年轻后辈，还是奚芊芊带来银河公司的几个年轻演员，在秦砚和谢北杨面前依然有一点的拘谨。
尤其是徐林墨和徐颖梦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秦、谢二人，平时奚芊芊、王老师他们都还能远远看一眼，但现在可是活的秦导、谢老师啊！
这偷瞥的小眼神实在太可爱了，谢北杨笑着问了两人的情况，两个人立刻想小学生一样给谢北杨汇报自己曾经的作品。
聊了一会儿，也得开始准备今天的正事儿了。卫高杰老师特别高兴，说道：
“这一次人这么多，今天晚上我得好好的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了。”
徐林墨、范俊辰他们听了之后心里苦，卫老师您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想得都是如何偷懒。
如果是平时的话，卫高杰可能还会偷偷懒。但如果是秦砚和谢北杨的话，他真的准备拿出看家本领了。
卫高杰特别有气势地带着所有人去找节目组的编导们提要求，他需要大量的食材，这也创下了《朋友来做客》第一季人数最多的一期节目。
然而这些编导们可不是好惹的，他们理直气壮地对卫高杰说道：“卫老师，我们得有契约精神。如果想要食材的话，就得完成任务，不然今晚你们只能吃水煮白萝卜
。”
卫高杰说道：“你们请到秦导他们了，还担心节目没收视率吗！你让他们去完成那些痛苦的任务，你就不怕被他们的粉丝撕了吗？”
一旁的奚芊芊也在煽风点火：“你让我们今天好好休养一天，我们三就发微博宣传节目如何？”
秦砚和谢北杨自然是自一旁点头附和。
这个条件一提出来，编导们表情都变了，他们心动了啊！他们都急了啊！
奚芊芊偶尔还会发微博，但秦砚和谢北杨发微博都得追溯到一年多以前了，两个人微博所造成的盛况现在还历历在目。
你说他们这些编导辛辛苦苦还不就是为了节目收视率吗？
然而面对这该死的诱惑，节目组的编导们用手狠狠地掐着自己的大腿，说道：“30岁以内的年轻人，任务标准不能够调整。”
说到这儿的时候，大家都愣了一下，《朋友来做客》节目每一次的任务还挺严苛，真的会让人筋疲力尽。
之前有一些演艺圈的老前辈来的时候，任务标准会降低，大家也能够理解。
观众和主持人门都习惯了圈内老前辈们有一点特殊的待遇，而且能不能调整任务标准，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如此惊讶，是因为他们潜意识里觉得秦砚、谢北杨他们三人都是能够享受特殊待遇的老前辈。
但是他们都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秦砚三人都还没有满30岁。想了一下他们三人的履历，却发现他们三个已经拿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成就。
“我们不能因为三位老师年轻，就坏了规矩。”
就连王建立和卫高杰都被编导组的理由说服了，还是谢北杨主动说道:
“我们也和大家一起去劳动吧，平时也难得干点体力活。”
编导们也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秦砚想要过“退休生活”，他们也只能接受。当然，这一段讨价还价的剧情也就不会出现了。
《朋友来做客》的一大卖点就是各种和农村有关的任务，在极其苦难的任务面前，经常会出现各种嘀笑皆非的场面。
很多观众喜欢《朋友来做客》就是想看看平时遥不可及的明星们，做农活时候的真实感。如果节目中秦砚他们能够贡献一些受苦受难、痛苦懊恼的镜头，节目收视率肯定有保证了。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拔萝卜和挖白菜。
有一部萝卜是三个月前王建立他们带着飞行嘉宾种下的，但节目组说这次飞行嘉宾数量太多了，以前种的萝卜地不够，和周围的老乡们商量好，附近几亩白菜地都“送”给他们收割了。
这个时候，背景音乐已经换成了那首无人不知的《拔萝卜》，而宣布任务的导演脸上已经笑开了花，轻飘飘说出今天的任务目标400个萝卜，萝卜和白菜一比一兑换的时候，现场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
熟知这个节目的观众们都知道，没有任何一样农活是简单的，而且导演笑得越开心，农活越辛苦已经成为了大家心里的共识。
这一期《朋友来做客》是在五月初拍摄的，天气逐渐升温，看到秦砚和谢北杨换衣服的样子，就已经足够让观众们心动了。
无论是《朋友来做客》节目的两个年轻演员，还是《后羿》电影中的几个主演，都属于相当出色的一类，只要在眼前肯定会吸引你的注意力。
但是把对秦砚和谢北杨和他们放在在一起的时候，差别感就显现出来了。
能够明显看到年轻演员身上还带有着稚嫩与羞涩，但是在秦砚和谢北杨身上，只能够看到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让人挪不开目光。
因为今天的工作除了拔萝卜外还有摘白菜，一行人带上锄头、镰刀、推车等各种农具，还是挺有分量的。
徐林墨作为已经在这儿生活了两、三个月的小主人，他对于这些农具特别的熟悉，他直接说道：“秦导、谢老师，我来帮你们拿东西吧。”
至于奚芊芊几个女生手中的工具已经被几个男生给分完了。
徐林墨努力想要表现出自己作为主人的态度，不能够让客人，尤其还是三个前辈客人太累，但都被秦砚和谢北杨给拒绝了。
两个人直接把农具抱了起来，而且一脸的游刃有余。
一旁的徐林墨有些惊讶地说道：“谢老师，你两的力气这么大啊。”
也不怪徐林墨，谁让之前来的嘉宾们实在太弱了呢？让他一度认为同龄人的力气都比不上他。
徐林墨呆呆的表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笑意，因为他们看得出来这是徐林墨真正的想法，而且还傻乎乎、特别认真地问了出来
谢北杨忍着笑意回答他：“这两年我们休息的时候，健身一直坚持着。”
无论是在场的几个演员还是正在看电视的观众们都相信谢北杨所说的话。现在已经进入初夏，大家衣服已经脱得只剩单衣，已经能够勾勒出穿戴者的身材，谢北杨手臂的肌肉线条十分明显，力量与美感并存。
徐林墨的确反应稍微慢了半拍，不过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朋友来做客》中备受观众们喜欢的原因，因为徐林墨的虎头虎脑经常给观众带来快乐。
徐林墨走上前和秦砚还有谢北杨比了比肱二头肌，甚至还有手戳了戳谢北杨的手臂和胸部，发现自己果然输了一大截。
在戳谢北杨肌肉之前，徐林墨还是特别有礼貌地先询问了一句：“我能摸一摸吗？”
这句话也算是比较有礼貌了，绝对算不上冒犯，只不过徐林墨询问的对象并不是谢北杨，而是秦砚。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徐林墨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大脑抽筋了，或许是徐林墨的动物本能告诉他，如果不先获得秦砚的许可，他小命有危。
本来秦砚表情都一直比较平淡，这下总算是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你就隔着衣服摸吧，不然这一段就没办法播出来去了。”
看到这儿，所有人内心都是崩溃的。秦导，你要不要这么心机啊！
无论是摸肌肉还是徐林墨向秦砚询问，都属于导演又爱又恨的素材，这些镜头肯定属于亮点，但是否放在成片里又是一个问题。
而秦砚这么一句话，就已经注定了这段素材肯定会保留，这样秦砚就可以向所有观众再一次彰显他的主权了。
看看，大家都知道谢北杨是我的人，某些人趁早死了心吧！
谢北杨多了解秦砚这个人啊，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手中的所有农具一股脑地丢给了秦砚。
你要宣示主权是吧？那我也来宣示下家庭地位好了。
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秦砚，现在只能保持礼貌而不是尴尬的微笑，抱着农具大步向前走去。周围也没人敢上前去帮忙，家庭内部战争，不小心被波及，那非死即伤。
唯独奚芊芊在旁边呛声了一句“某些人继续炫耀吧，呵呵”。
其他年轻演员脸上都是“我们都是祖国的花朵，我们都还是宝宝，我们什么都不懂”的表情。
唯独徐林墨还在对自己说“没关系，我还年轻，我以后可以慢慢练肌肉”后，便头也不回往前走。
看得出来，徐林墨很受打击。包括秦砚在内，他们也很喜欢徐林墨，这个年轻孩子真的有一种单纯劲儿。
不过刘曦月现在可是恨死了徐林墨了，谁让徐林墨轻轻松松就做到了他们这些粉丝梦寐以求的事情呢？
刚才这一段的确挺欢乐，刘曦月努力收起自己脸上的痴笑，她是淑女，她要矜持。与此同时，刘曦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可能是晚饭吃多了一点吧，怎么感觉有点撑。
来到农田中，徐林墨很高兴地向所有人宣布到“这就是我们家的农田了”。
这个时候徐林墨脸上直接写着“地主家的傻儿子”几个大字，看得几个女性演员都笑出了声。
后期也很应景，不仅有字幕提醒，还在徐林墨身上装饰满“地主”特效。
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徐林墨大声地宣布道：
“今天我们的工作就是拔萝卜和收白菜，别以为很简单，这可是有讲究的。你们好好的看我给你们做一下示范。”
说完后，徐林墨便弯下腰去开始拔萝卜，无论是下蹲还是拔萝卜，都很费劲儿。如果一直保持这样姿势，要不了多久就会浑身酸背，有一些发力的小技巧。
徐林墨在讲解的时候特别认真。这几个月之内的经验可不少，他也算是从一窍不通的菜鸟变成了半个庄家汉。
每一次有嘉宾来到他们这儿做客，徐林墨都会担任起教练的角色。同时徐林墨就像是一个需要长辈夸奖的小孩子一样，每一次前辈夸奖他又是腼腆又是高兴。
观众已经习惯看每一期节目之中，徐林墨向嘉宾们炫耀自己技能的桥段。
只不过这一次的炫耀让观众们有一点啼笑皆非，不仅仅是电视之前的观众，包括屏幕之中的其他嘉宾，都在努力憋住自己的笑意。
看到这的时候刘曦月在想：这些人实在是太坏了，怎么可以对徐林墨这么残忍，徐林墨孩子是个孩子啊，请你们一定要加大力度。
等徐林墨都已经讲解完了，他再次说道：“你们一定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要要闪到自己的腰了。”
徐林墨表情特别严肃，因为他真的是在为大家着想。他终于发现周围的人全部都盯着他他，一句话也不表态，这让徐林墨特别的疑惑，他说道：
“怎么了，你们来试一试啊。”
然后其他人同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秦砚和谢北杨。
徐林墨拍了拍脑门，立刻把手中的农具交给了秦砚和谢北杨，他懂了！他悟了！
这两位可是前辈，哪怕干农活也得让前辈们先上。
谢北杨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徐林墨，然后一把接过了锄头便开始在田地里开始干活。在徐林墨楼中特别困难工作，谢北杨信手拈来，徐林墨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还没有看到哪个演员哪个嘉宾来到来到《朋友来做客》后，干农活能够比他更加熟练。
这下周围的几个人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们疯狂笑出了声，一瞬间所有人的距离就拉近了，范俊辰对徐林墨说道：
“你难道忘了谢老师上一部电影是什么了吗？”
徐林墨终于反应过来，懊恼道：“谢老师的《生于淤泥》，我怎么就忘了呢？”
说到谢北杨的代表作，谁能遗忘《生于淤泥》里的“刘大力”呢？
其实也不怪徐林墨，包括观众们看到现在这个文质彬彬、金雕玉琢的谢北杨，下意识也不会和那个瘦弱邋遢的“刘大力”联系起来。
谢北杨也有些不好意思能说道：“其实我很久没有下地干活了，有的事情都快记得不清楚了，还是麻烦小徐教我们吧。”
徐林墨这下有点不好意思，转头说道：“那秦老师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眼神之中写满了期待：我就不信，秦导也这么厉害！我一定要找回场子！
或许是因为秦砚着装上的改变，徐林墨才敢这样“挑衅”秦砚吧。
今天秦砚来节目，依然穿着自己平时的休闲西装，还是大家记忆中的那个导演。
刚才直接出门之前，谢北杨才敦促秦砚换上了运动装。
“我没带运动装。”秦导一开始是拒绝的，哪怕穿着白衬衣干活，他也愿意。
在场比较比较高的演员还有范俊辰，就在范俊辰思考自己主动提出借衣服给秦砚会不会太失礼的时候，谢北杨已经开口说道：
“你的衣服我已经打包好了，就在我的包里，自己去拿。”
秦砚站在原地，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快点换衣服，都一把年纪还有什么偶像包袱。在家里的时候，没看见你穿的这么严实啊。”
谢北杨一句小小的抱怨，让所有人都浮想连连。他们也想看秦导穿得不严实的样子啊！
从卧室换完衣服出来的秦砚，的确让人狠狠惊艳了一番。
他们印象之中也很少看到秦砚穿得如此随性，仿佛从第一步电影上映的时候，秦导就一直穿着正装在人前。说实话现在的秦砚并不像是一个举世闻名的大导演，精英气场总算是被削弱了几分，就像是大学里擅长篮球的学长，让人脸红不已。
其实秦砚很想辩解几句，他这不是“偶像包袱”，只是习惯罢了。
《古宅》就不说了，拍《大笑江湖》的时候秦砚才19岁，皮肤和身材状态又好，如果不从着装上扮成熟，很难压住场子。
哪怕是现在，换上运动装，然后谢北杨又亲自给秦砚抓了一下头发，整个人看清来青春了不少。
无论如何，所有观众都感谢谢北杨，如果没有谢北杨，他们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这个样子的秦导。
秦砚也不恼怒，更不会有丝毫的胆怯，直接拿起了镰刀还是割白菜，动作娴熟、庖丁解牛。
看到这一幕，徐林墨算是彻底崩溃了，说道“谢老师曾经有过拍戏的经验那就算了，怎么秦导也这么熟练啊？”
秦砚忍不住说了一句：“作为一个导演要拍一部和农村有关的电影，他却不知道干农活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怎么可能拍得好。”
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但是银河经纪的几个演员都点了点头，他们和秦砚的接触比较多，秦砚给他们上课的时候也一直在强调生活体验。所以他们更能够理解秦砚的意思。
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学会了怎么干活，于是便开始了“正儿八经”的工作
几个年轻演员还是有一点点的偶像包袱，尤其是刚刚大获成功《后羿》的主演们，他们现在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他们打招呼，平时特别注重他们的形象，干农活的时候也在考虑自己的镜头。
反倒是地位最高的谢北杨、秦砚率先走进田地里，袖子一挽，便开始拔萝卜。
他们两人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价，忘了自己的业内地位，今天就一个目标完成任务。
400个大萝卜或者大白菜！
看到自己的前辈、自己的上司都如此的认真的工作，这些年轻人也彻底的放下包袱，就算被泥土弄脏又怎样。
该做一件事情就做一件事情，这都是他们从秦砚和谢北杨身上学到的东西。
刘曦月这些观众很敏锐的发现《朋友来做客》这一期的氛围完全不一样了，之前做农活的时候往往会很多搞笑的镜头——
这些明星们到底多么不熟悉农村的生活，工作的时候体力有多么弱，遇到什么困难然后讨价还价，偶尔还有意外发生……
当然嘉宾的确也做了很多事，但后期编导都会剪掉这些苦闷、重复的内容。嘉宾们也更多是在活跃气氛。但这一期明显大家都认真了，闷着头干活，绝不和导演讨价还价。
这样一来笑点少了很多，但这并不代表着大家就不喜欢，起码刘曦月在看到秦砚他们认认真真工作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特别有干劲儿。
如果说看以前的《朋友来做客》，主要是想要逃避尘世之中的烦恼，想要过上这样和朋友闲聊、每天欢声笑语的生活。
那今天再看《朋友来做客》节目，则是让她感觉到每一个人的生活都不容易。
农活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从秦砚和谢北杨的认真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
当亲眼看到比自己更聪明、更强大的人，都在一丝不苟地做着起码在很多人眼中最低级、最没价值的农活，刘曦月心中的浮躁感突然消失了。
当然节目组也不可能让这一期变成纯粹的“劳动技术比拼大赛”。节目组已经通过不同的镜头表达出了自己的野心。
或许是因为天生自带着强大的气罩，也有可能是他们的行业地位，大家在工作的时候，都有意识远离了秦砚和谢北杨，根本不敢靠近。
甚至后期还在他们周围画了一堵空气墙，隔绝了周围的所有人，颇有“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的感觉。
秦砚和谢北杨特别有默契，从同一片田地，朝两边开始拔萝卜。偶尔会抬头看看对方一眼，确认对收获的萝卜是否比自己多。
如果恰好两个人在观察的对方的时候，眼神空中交汇，那么他们两个人就会抽空说几句话。
“你不行啊，怎么这拔了这么一点儿？”
“等会最后比一比就知道，要不我们俩来赌点什么。”
“要不就赌一天的时间安排吧，谁输了谁就得听另外一个人的话。”
“无论要求对方做什么，都必须得做。”
“好啊，一言为定，驷马难追。”
两个在业内如此地位如此高的人，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就这样许下了一个如此“幼稚”的赌约。而且谁都能够看出这两个人真的把赌约当成真了，拼了命干活。
以及，为什么只是很简单的赌约，听起来却有一种很色情的感觉啊！
“和秦导、小北杨没关系，一定是我这个观众有问题，一定是这样的。”
观众们都已经开始自我反思，殊不知导演在后期剪辑的时候，和他们有一样的想法。
你说他们两人幼稚吧，但是他们两人之间又有粉色的泡泡，明明就是拔萝卜，却拔出一种约会的感觉。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做着同样的事情，还能和对方比拼，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徐林墨远远看到这一幕彻底沉默了，他干农活比不过两个前辈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如此近距离的受到伤害？他可是一个还没有女朋友的人啊。
徐林墨突然问到范俊辰“平时，谢老师和秦老师也是这样的吗？”
范俊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满脸痛苦地回答：“你要相信今天已经是很好了，你根本没有办法想象，平时的我们到底被他们两人刺激得有多么惨。”
“对了，我这儿上次他们讲课的视频，你要不要看看？”
徐林墨想了想立刻摇头：“算了算了，我还是不想知道了。”
说完之后徐林墨和范俊辰几个年轻人也开始相互之间加油打气，总不能够让前辈们把他们甩得太远了。
于是一群人干得热火朝天，少了几分欢笑，多了几分温馨。
刘曦月这些观众已经在电视面前开始捶胸顿足——该死的范俊辰，你既然说了秦导和小北杨还有其他的亲密互动，你倒是拿把视频拿出来啊！我们也想被当面刺激！

第154章 下厨
其实在秦砚和谢北杨消失的三年里，外界也经常猜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状况。明星之间的感情，能够得到善终的寥寥无几，秦砚和谢北杨又是大陆圈内第一对公开的同性情侣，再加上身份、地位等关系，其实没有多少人看好这一段感情。
甚至还有人造谣二人早就已经和平分手，但现在这一期的《朋友来做客》播出后，所有的担心和流言都不攻自破。
秦砚和谢北杨之间到底有多么的恩爱，所有的观众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甚至他们已经觉得两人之前的感情实在齁得慌！
在节目之中，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谢北杨提出要求，秦砚都会答应谢北杨。
绝大多数的人类尤其是男人都是好面子的，秦砚也不能免俗。但他依然可以因为谢北杨一句话，立刻换上自己并不喜欢的运动服。
当秦砚和谢北杨提出比赛的时候，大家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个预期的剧情——最后秦砚会稍微放点水，输给谢北杨。
从一开始干活的时候就能够明显的看得出来，秦砚对的体力要比谢北杨强上不少
这倒不是秦砚天赋异禀、身材魁梧，两个人的身高，秦砚也就只是稍微胜出一点点而已，而且两人的体格都是典型的亚洲人身材，修长而匀称。
只不过谢北杨一直以来对于自己体型的要求比较严格，因为在电影镜头之中，演员的五官、身材特点都会被无限的放大。
谢北杨并不是排斥肥胖，如果真的有一个他特别喜欢的胖子角色，以谢北杨的性格他真的有可能接下来。
只不过通常而言，人长胖要比减肥容易许多。为了让自己能够适合更多的角色形象，谢北杨会对于自己身材的管理十分严格，尤其是肌肉不能过于丰满，减肌可比减脂困难无数倍。
这也导致了谢北杨的体格看上去比秦砚稍微瘦弱些许，从二人开始拔萝卜的时候，两个人力量就已经体现出差距了。
如果真的一直这么拔萝卜，获胜者大概率应该是秦砚。
但谁知道秦砚和谢北杨两个人真就完全没有放水，就看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两个人都认真了。
别人上综艺节目举行比赛，为了节目效果都会想对方求饶，或者相互捣乱。
结果两个人连交流都越来越少，就一个头闷着拔萝卜。谢北杨想要超越秦砚，秦砚也寸步不让，明明已经汗流浃背，但只要比赛还没有结束，两个人就不会停下来。
其实这段剧情多少显得有些无聊，两人之间的交流完全靠后期脑补一些弹幕进行脑补，或者再加上一些可爱的表情，把两个人之间对抗感全部勾勒出来。
导演们还是低估了两个人的个人魅力，起码刘曦月表示看秦砚和谢北杨拔萝卜一整天，她都不会无聊。
但两人这么拔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儿，两个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到了后来徐林墨他们为了给二人留下足够多的比赛“道具”，他们也停手了，就负责帮二人把萝卜运到路边。
一旁的编导组也彻底慌了，他们原本心想400根萝卜，怎么都不是飞行嘉宾能够完成的数量。
他们就等着秦砚和谢北杨最后求饶的镜头，能够让在外面一向无所不能的秦砚求饶，再配上谢北杨在一旁可怜无助的表情，光是想一想这个标题的画面，他们内心就澎湃不已。
但谁知道秦砚和谢北杨真就从头到尾的工作，就这体力、这耐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到了后来奚芊芊带着几个年轻的演员，特别没形象的旁边看秦砚和谢北杨的比赛，奚芊芊还无风不起浪：
“好了，大家来猜一猜到底谁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这下几个年轻人瞬间安静下来。
前辈两口子的事情怎么能够让他们这些晚辈做评价呢？王老师你为什么要去买菜，你快回来救救我们。
在也只有奚芊芊敢这么大胆，她大声喊道：
“小北杨，快加油，千万不要输给老秦了！想想他平时作威作福的样子，一定要抓住机会报复回来。”
谢北杨一边忙着手里的工作，一边点了点头。而另外一边秦砚根本就不为所动，有这个时间不如赶紧再多拔两个萝卜。
如果真让两个人拼了命地比下去，且不说两个人的体能是否真的撑得住，会不会出现劳动损伤。
问题是你也得问问萝卜愿不愿意啊！ 400个萝卜真不够秦砚和谢北杨拔啊！
等会儿还得把这些萝卜给运到加工厂去，这不是要徐林墨、范俊辰他们的命？
最后编导们不得不给出另外一个解决方案——最后给秦砚和谢北杨十分钟的时间。时间结束，谁的萝卜数量多，谁就算是今天的赢家。
最后几分钟的时候，秦砚和谢北杨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给打湿了。
奚芊芊就像是那些就像是不良少女，看到了青春可爱的小男生忍不住去调戏一样，冲着二人吹了一个口哨：
“你们俩都这么热了，你们俩要不把衣服给脱下来继续工作吧。”
然而电视机前的刘曦月，所有观众在听到奚芊芊这个建议的时候，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过秦导的果照，而谢北杨也很久没有了！上一次二人在海边的照片，也没有露肉！
难道今天看节《朋友来做客》还能有这样的福利吗？
然后事实却是秦砚冷不丁的吐槽了一句：“就算我们敢脱这节目也不可能播。”
果然字幕组又出来了，“后期剪辑”的小人开始疯狂的吐槽：我们也想要这样的素材！生活不易，在线求饶。
看起来秦砚是在为节目组考虑，但是奚芊芊立刻拆穿了秦砚的真实想法：
“得了吧，你就是个小气鬼！”
一个“小气鬼”，观众们就脑补了无数的内容。这该死的占有欲，竟然过分的香甜。
虽然大家都没有看到过秦砚和谢北杨的身材，但是看看他们俩人现在干农活的样子，就能知道他们俩的力气有多大，大致也能猜到体格有多么的出色。
再加上身上的T恤在汗水的作用下，已经紧紧的贴着他们的身体，衣服下的肌肉若隐若现，偶尔弯腰的时候还能露出一段腰线。
光是这一幕就足以让他们血脉喷张，他们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性张力。有的人真的是在诱惑人犯罪啊！
他们极度怀疑节目组手中还有更多让人亢奋的素材，只不过没有拿出来。秦砚和谢北杨二人的粉丝们，已经在思考如何连夜冲向电视台，盗取素材了。
其实播放到这儿的时候，节目的气氛有一点点稍微的性感。
其实也不怪节目组，如果是其他任何嘉宾，就算把衣服脱完，都不一定会带来如此大的视觉冲击力，但谁让他们两个人是秦砚和谢北杨呢？
观众们都在想节目组该如何收场的时候，有一个男人自告奋勇的站得出来。
徐林墨在一旁突然特别认真的对着跟拍的摄像机说道：“这肌肉是个男人都想拥有，我向你们发誓，等我到秦导和谢老师这个年龄的时候，我的肌肉也要练成这样。”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誓言，四周的性感氛围瞬间消失殆尽。全部人都只是都只想捧腹大笑，徐林墨你怎么可以这么搞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被综艺之神眷顾的男人”吗？
计时任务自然是交给了奚芊芊。当看到秦砚拔完一片地，准备去其他地方继续物色萝卜的时候，奚芊芊趁着秦砚走路的时间，催促谢北杨又拔了两个萝卜，然后果断喊停！
秦砚无奈地起身，对着镜头耸了耸肩膀：虽然我不说话，但我的确很委屈。
大家都没想到秦导还有这一面，又一次笑出了声。同时感叹，女王不愧是女王。
谁都看得出来，奚芊芊这是在“偏心”谢北杨，但大家都觉得这样的画面足够欢乐，谁还没有几个损友呢？
这十分钟两个人真的是毫无保留，就像是做了一场高强度的无氧运动一样，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直不起身子。
明明都快站不稳了，两个人还用最后的力量走向对方，并肩而立后再坐在地上，肩膀相互挨着，明显看得出二人都靠在对方身上。
秦砚和谢北杨脸上的汗水根本停不下来，模糊了实现。他们两人都很小心用手背擦了擦，还是不小心在脸上留下了泥土的痕迹，两个人望着彼此露出了笑容。
本来在一旁准备递上餐巾纸的女演员，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动作，她在心里默念：我想上帝一定会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吧！
最后公布结果的时候，奚芊芊居然把任务交给了徐林墨，看得出来无论是他们对于这些年轻演员都是毫不吝啬的扶持。
“那我现在就要宣布结果了。”
“结果就是……秦导还是谢老师呢？”
“快点！你在王老师身上什么好的不学，尽学他拖延的本领！”依旧是犀利的奚芊芊。
“最后的获奖者就是——”
“秦导！”
听到这个结果大家并不意外，毕竟刚才一小时多的劳动，秦砚的认真大家都看在眼中。
大家现在很好奇的是，谢北杨的反应怎样，拼了这么久还是被自己对象给打败。
无论是节目的摄影组，还是后期剪辑，都很明白观众们的想法，于是立刻把镜头转到了谢北杨的脸上。
谢北杨的确有一点点的不甘心，他用肩膀轻轻装了装秦砚说道：“又输给你了，下一次我一定要赢。”
秦砚直接伸手揉了揉谢北杨的头：“你又不是没有赢过我，真的是幼稚鬼，每次都这么拼做什么！不怕明天起不来床啊？”
看到秦砚要摸自己的头，谢北杨十分不耐烦地说道：“别拿你的脏手来摸我的头。”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身体却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避，任由秦砚弄乱自己的发型。
这可是影帝的头，这可是影帝的发型啊！
当看到秦砚的手掌覆盖在谢北杨头上的时候，刘曦月感觉自己心脏又漏了一排，节目中的嘉宾们反应也和他们一样。
所有人都在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才需要直面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恋爱暴击啊。
而且秦导你刚才说的“每一次”是什么意思，我们很有兴趣听你详细聊一聊。
画面一转，一群人看着堆积如山的萝卜，露出无奈的苦笑。因为今天的工作只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他们需要把萝卜给运回去，这才是最困难的部分。
其实现在的农村肯定都有一般的小型货车或者是皮卡，对于他们来说运输可不是一件难事儿。
为了让节目更具有戏剧性，当然不可能提供这些工具，只能靠嘉宾们自己想办法去借。
按理说像徐林墨、王建立他们都已经在这儿生活了两、三个月，和周围老乡们关系也很好，借东西相当容易。但最先成功借到拖拉机的反而是谢北杨。
原来之前秦砚和谢北杨走进村子的时候，就被村民们认了出来。如果只是单纯的明星，对于村民的吸引力还没有那么大。更何况节目组早就和大家打过招呼。
但是这一次实在架不住村民们太热情了，尤其是村子里的小孩，疯狂涌向秦砚和谢北杨，围在二人身边。
原来池塘基金在这个村子里也捐赠了一所小学，又给乡村老师们提供了一定的额外补贴。
想要让孩子们获得优秀的教育，还是得靠老师。别和需要过日子的老师们谈什么立项，池塘基金选择了实实在在的补贴。
这两年村子里的教育水平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都被村民们看在眼中。
学生们认出来秦砚二人，这因为池塘小学的老师们都会给学生们讲学校的由来，乡里播放露天电影，秦砚和谢北杨的作品也是首选。
其实这中间有很多感人的画面，但是节目组在秦砚的要求下，并没有剪切太多的内容，尽量保护学生们的隐私。
刘曦月作为二人的忠诚粉丝，自然也有一直观察这池塘基金的运营情况，平时看新闻报道，大多都是一些歌功颂德的文字。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的偶像这几年在私下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刘曦月突然有个想法——如果秦砚和谢北杨真的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有一天他们不再电影圈里了，自己好像也能接受。
等忙完这一切之后，秦砚和谢北杨回到屋子里，一群人洗漱完毕后，继续工作。
有了一起劳动的经历，也没有上午那么生疏和拘谨了。
不过二人敢和徐林墨他们聊了一会儿，厨房里的卫高杰说道：“你们两个不是说要给我打下手吗？还不赶快过来，给我们秀一秀你们的厨艺。”
王建立和卫高杰在准备今晚食材的时候已经提前问过秦砚的想法，专门荷藕而二人预留了做晚饭的食材。
“那我今晚就做个鱼香肉丝吧。”这是秦砚今晚要秀的厨艺。
而谢北杨也不甘示弱：“那我做个蒜香排骨吧。”
几个年轻演员一开始还在自己玩游戏，可是今天的任务实在太消耗体力了，连闹腾的心思都没有，再加上他们都想看秦导和谢老师做菜，于是立刻来到了灶台边上。
两个人走进厨房后，谢北杨特别熟稔地找到围裙，然后给秦砚穿上，同时还在秦砚背后栓了个蝴蝶结。
一旁的王建立老师疯狂给几个人使眼色：看看别人恩爱的样子哟。
秦砚和谢北杨是真的会做菜，起码看刀工就能看得出来，而且对于厨房中的各种工具、材料也很熟悉。
还好当初节目组为了让卫高杰展示自己的厨艺，选了一个半开放的灶台，否则还真没有办法容纳这么多的人。
看着两个前辈的手艺，徐林墨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秦导和谢老师也这么会做饭啊。他们不是还没到30岁吗？”
正在颠勺的卫老师，拿起锅铲，佯装要打徐林墨，笑骂到：“怎么了，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年轻人，我才会做饭是吧。”
看着卫高杰怼徐林墨，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王建立突然问道奚芊芊：“芊芊经常去二人家吃饭没？感觉他们这两年厨艺进步不少啊。”
奚芊芊点了点说道：“吃过，只不过我都不喜欢去他们家吃饭。实在太清淡了，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解对方的胃口。”
“我在他们家吃饭，找不到辣椒你们知道吗！”
正在切菜的秦砚立刻反驳道：“怎么找不到辣椒了？我现在在做的鱼香肉丝不就有泡椒吗？”
奚芊芊才不会怕秦砚，当众揭秦砚的短，她可是太擅长了：“那是因为，小北杨喜欢吃，否则你会做川菜？而且他还只喜欢吃这一个川菜！”
徐林墨等年轻演员的表情立刻“胯”了下来，还没开饭怎么就开始塞狗粮了！
王老师似乎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转头问7这些年轻演员：“你们知道秦导喜欢吃什么不？”
王老师还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挺好的，毕竟大家都不是特别了解秦砚的生活。
谁知道所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蒜香排骨。”
包括刘曦月在内，所有人内心的想法都是：你们当我傻啊！今天秦导和小北杨都秀了一天的恩爱了，现在谢老师做的肯定是秦导喜欢的菜啊！
然而王老师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了，他说道：“你们都猜错了。”
“啊？”
“秦导最喜欢的是谢老师做的菜！”王老师一脸的得意洋洋。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王老师看了看秦砚和谢北杨的表情，确定他们不介意后，才继续cue这个问题：
徐林墨不服气：“那蒜香排骨也是谢老师做的菜，也算正确答案啊。”
“你们还是自己问谢老师吧。”
谢北杨的耳朵已经有些刻意的红色，他还是说道：“其实秦导不喜欢吃油炸的东西，也不喜欢吃蒜味太重的东西。不过他隐藏的很好，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第一次下厨就做了蒜香排骨，他一口气吃了5块，我还以为他特别喜欢这道菜，然后我连续给他做了好几天。“
“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才向我坦白说他不喜欢蒜香排骨。”
徐林墨所有人的内心都是崩溃的，怎么还先把狗骗进来再杀的？
不过徐林墨还是有点疑惑，问道：“那为什么谢老师今晚要做蒜香排骨呢？难道是拿手菜？”
“怎么可能。只不过，每一次他赢了我，我就会给他做这道菜。”
正好蒜香排骨已经出锅了，谢北杨直接夹了一块递给秦砚。
秦砚不敢拒绝，只能张嘴接着，脸上满是甜蜜的痛苦。

第155章 新电影
现在这个时代什么消息都藏不住。《朋友来做客》节目已经播放了半个小时了，不出意外“秦砚”、“谢北杨”、“《朋友来做客》”等关键词已经直接登顶热搜，当然其中还夹杂着秦砚和谢北杨感情甜蜜的新闻报道。
《朋友来做客》节目组的编导，现在正注视着节目的收视率，从一开始的1.2%现在已经冲破4%了！这对于综艺节目而言绝对是一个夸张且恐怖的成绩。
另一方华砚公司的宣传部门，也在关注着网上的舆论走向。
毕竟《朋友来做客》节目同时在线直播，已经有视频资料传了出来。那些秦砚和谢北杨之间的甜蜜互动足以让人面红耳赤、怦然心动。
让整个华砚宣传部门比较高兴的是，网上对于秦砚二人的恋爱接受程度越来越高，毕竟这几年的舆论环境越来越宽松。
虽然公开出柜的明星还没有第三人，但是在其他行业之中屡屡有精英公开出柜，而他们的偶像无疑不是秦砚和谢北杨。
从现在开来这一期的《朋友来做客》形势大好，但编导们依然没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他们都知道后面还有堪称恐怖的爆点，它才是这一期节目的杀手锏。
在秦砚和谢北杨的帮忙下，今晚的晚餐很快就完成了，甚至卫高杰都笑呵呵地说道，这是工作量最大，也最有成就感的一期。
“你们说说，能指挥秦导和小北杨给我打下手，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等满满一桌食物摆好，总算是有几分朋友聚会的感觉。秦砚这个并不怎么喜欢喝酒的人，也接过一杯葡萄酒。至于谢北杨，他的酒量可比秦砚好太多了。
卫高杰的厨艺是大家众所周知的，夸奖就完事儿了。但今天最受瞩目的，当然还是秦砚和谢北杨的作品。
等几个前辈动筷后，徐林墨他们立刻闻声而动，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鱼香肉丝和蒜香排骨，就连卫高杰也不例外。
“让我来先尝尝小北杨的蒜香排骨啊。”
“味道不错，问题是这火候你掌握得不太行，油温没到位你就下锅了，导致肉质不够脆，后面再怎么复炸都没办法改变口感了。”卫高杰倒是直言不讳地说出蒜香排骨的缺点。
说实话，徐林墨他们都有一些失望，也不是说这两道菜不好吃，而是他们的期望实在太高了。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秦砚还是谢北杨都是近乎完美的人，无论能力、学历、经历还是外貌，一直都是业内顶尖的存在。就算这两年二人特别低调，也没什么明星敢把二位拿出来拉踩。
刚才听他们聊天，秦导和谢北杨偶尔会在家里做饭，以他们的经济实力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除非他们做菜真的很出色。
现实却是普普通通家常菜的水准，反正对于在场的演员而言绝对不算特别有吸引力，更担不起两个人的身份，比起卫高杰的厨艺水平也差了不少，单纯觉得和自己心里的预期有一点点的落差。
当然这些年轻演员在吃完之后也会夸奖二人的菜品，但这些年轻演员的演技在秦砚他们眼中还是稚嫩了一些。
秦砚和谢北杨都看在眼中，他们对于自己的厨艺水平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也知道自己水平在哪儿。
不过他们并不介意，平时二人只有工作闲暇之余才能享受做菜的乐趣，他们是真的把《朋友来做客》节目当做独家，最后两个菜有了一大半都是进入了彼此的肚子。
王建立和卫高杰两人也不好直接开口，毕竟这涉及到秦砚和谢北杨。
大家都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奚芊芊突然开口说道：
“小辰，你觉得秦导他们做的菜怎么样？“
没有想到奚芊芊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范俊辰也就愣了一秒钟，他扫了一眼桌上已经变成空盘的两个菜盘，很认真都说道：“我觉得就这盘子的干净程度就足以证明这一切对吧？”
范俊辰对于自己这个回答还是挺满意的，相当于直接把这个问题直接抛给了所有人，没有过分的吹捧、又没有任何的贬低。
就算是是放在任何的媒体现场，范俊辰的回答都算得上是出彩。
范俊辰前段时间红了之后，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采访。公司已经给范俊辰上了很多次公关课，避免出现任何意外。
这个回答已经把上课之中所学到的很多技巧都用到了，范俊辰对于自己的回答还挺满意的。
当然是奚芊芊却并不满意：“秦导和北杨这两个菜就完全就是家常的水平。”
无论是范俊辰还是徐林墨，他们在心中都在吐槽着奚芊芊：您和秦砚、谢北杨的关系够好，但我们只是晚辈啊。
他们甚至还偷偷看了看旁边的秦砚和谢北杨有没有生气。
奚芊芊当然不会是故意挑刺自己的好朋友，她继续说道：“小辰的回答的确很得体，不过这一次我并不是想和你们说采访的事儿，而是一个人的精力。”
“你们是不是觉得他们应该什么都会对吧，但实际上他们也会有很多不熟练、甚至不会做的事情，比如说家务、运动、电脑、唱歌、跳舞等等。”
气氛突然有点沉重，一旁的谢北杨立刻开玩笑说道：“你别老是揭我们的老底，我还是要面子的。”
被这么一打岔，大家也反应过来奚芊芊是在给范俊辰他们上课。
“最近你们几个人都在上升的期间，难免会有很多人吹捧你们。你们每一个小小的优点在他们口中都会无限制的放大，反正在他们的话语中你就是一个无所不能、十全十美的人。”
“我看到过太多人在这些赞美中沉沦了，我不希望你们也如此。你们要知道你们得以安身立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们都是演员，最后还是得靠电影作品说话。你们也要知道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得很好，如果你们把太多的精力花到其他方面，只会让你最突出的能力下降。”
奚芊芊很认真地说这一段话，让范俊辰他们都沉默下来。
其实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奚芊芊要带着范俊辰他们上《朋友来做客》的原因。要知道当时《朋友来做客》节目组只邀请了奚芊芊一个人，同时让奚芊芊自己随便选几个朋友。
奚芊芊第一反应的时间并不是秦砚、不是谢北杨，而是范俊辰这些公司年轻人。公司很多人私下都在讨论范俊辰他们，说他们现在走路脚下都带风。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评价，简而言之就是他们都飘了。
尤其是范俊辰，他的头都低下去了，因为他以为奚芊芊是在说他一个人。因为他影迷一直希望他出唱片，前段时间他通过自己的经济人向公司表达了想要出单曲的愿望。
其实不仅仅是范俊辰，其他几个演员也通过向公司表达过希望在没有拍电影的期间，能够多有一些综艺活动，不想错过现在人气最高、最赚钱的时间。
一朝成名天下知的喜悦，没多人能够保持从容。
“你们知道当初我和谢北杨拍完《大笑江湖》之后有多火吗？各种采访、代言、广告、剧本都随便我们选择。你们知道当时我们怎么选择的吗？”
徐林墨他们当然看过《大笑江湖》，不过他们对于当年的往事并不清楚。一旁的王建立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我很清楚，我是在《大笑江湖》上映之前认识的秦导他们。我当时也很想约他们上一次节目，结果电话打到秦导那儿，秦导二话不说就直接拒绝了。他说《大笑江湖》吃了剧本和市场的红利，担不起这么大的名头，一律宣传都拒绝。”
谢北杨点了点头说道：“嗯，秦导压了我们两个月的世界才带着我们参加了一次对外活动，到现在我也感谢那段时间的沉淀。”
一群人听着奚芊芊他们聊起以前的峥嵘岁月，内心感受颇为复杂。
奚芊芊自认不像秦砚那样有底气，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带着范俊辰他们出来上一次通告，无论是什么节目，能够学到多少东西就看范俊辰他们自己的造化。
大家都知道奚芊芊是真的为几个年轻演员，真正能够听进去的恐怕也不多。这个时候王老师就在一旁打圆场说道：
“既然都说到演戏的事情了，那我们不如来做一个小游戏吧。”
王建立气氛的调节能力那可是数一数二，很快现场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都在思考该如何比赛。
奚芊芊又说道：“既然要做一个表演比赛，那么总得拿点奖励出来吧。”
这奖励有多大多小那就不好说了，但既然这个建议是奚芊芊提出来的，王建立很聪明把这个问题抛给奚芊芊，问道：“芊芊，你觉得有什么样的奖励比较好。”
奚芊芊给了秦砚一个眼神说道：“这个奖励恐怕得靠秦导来给了。”
说到这的时候，徐林墨、范俊辰他们都很意外，怎么又扯到秦砚了，但秦砚立刻会意：
“其实这也不算是什么奖励，我接下来可能会有一部电影，到时候有几个试镜的机会。”
徐林墨所有年轻演员彻底愣住了，没有办法形容他们的呆滞，“惊讶”这两个字就好像刻一样刻在他们的脸上。
秦砚导演新电影的试镜机会！信息量实在太大了，他们需要缓口气。
哪怕王建立和卫高杰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依然十分的惊讶。其实刚才在摄影机看不到的地方，奚芊芊有私下的和他们两人聊过。
他们两人很好奇秦砚和谢北杨这一次为什么要来《朋友来做客》？
作为朋友，他们肯定是会欢迎秦砚他们的到来。但这毕竟上星的卫视节目，节目一播出无疑传递出一个信息——秦砚和谢北杨要回来了。
但怎么回来、回来后做什么，都是问题，他们只能私下先向奚芊芊打听。
奚芊芊便私下告诉二人，秦砚接下来可能会宣布新电影的事情，到时候会找个机会随意聊起，让王建立和卫高杰他们到时候帮着说几句。
具体情况，奚芊芊表示她自己也不知道，因为秦砚和谢北杨也是最近几天才拿定的注意。
王建立、卫高杰当然是高兴，一方面自己的朋友终于要正式复出了，另外他们也相信，如果秦砚和谢北杨要是在节目上宣布新电影的信息，这将会引起山崩海啸。
果不其然，刘曦月在电视机面前本来正磕着瓜子想看看，秦砚会拿出什么样的奖励。
当她听到“试镜机会”的时候，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在反思了片刻之后，她才转过回过神来，秦砚和谢北杨，这是马上要拍新的电影！
刘曦月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开始疯狂的尖叫。不仅仅是刘曦月这一样的情况，在很多看着综艺节目的影迷们也用各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兴奋。
其实今天看到秦砚和谢北杨出现在《朋友来做客》节目的时候，他们内心之中已经有隐隐约约的猜测。但这一刻得到了证实，他们依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激动。
一旁的王建立和卫高杰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笑着打趣道：“秦导，要不让我也参赛呗，我也想试试你的戏。”
卫高杰这句话半真半假，一方面他是在活跃气氛，另一方面他对秦砚的新戏也很感兴趣，秦砚剧组的氛围他真的很喜欢，而且他很清楚这几年秦砚丝毫没有荒废电影方面的工作。
秦砚笑着回答：“电影的情况还没有还没有确定下来，到时候一定会把剧本送到你手上
接下来一段剧情都在演戏，主要就是无实物表演，秦砚随机的写了几道题交给几个年轻演员抽签。
比如徐林墨抽到的就是“戍边士兵”，而范俊辰则抽到了“单亲父母”，还有 “谋略之人”、“隐居之人”等等。
这毕竟是《朋友来做客》，秦砚也不可能把它搞成一个演技比拼大赛，所以在题目的基础之上，他又设置了一个要求——模仿出这些角色到《朋友来做客》的反应。
最后的表演结果非常的有趣，起码观众们在看这一段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几个年轻演员都有不俗的表现，起码在大多数观众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秦砚并不想破坏表演过程中的欢乐气氛，所以一直到最后才进行点评。
真当秦砚开始点评的时候，徐林墨几个年轻演员，一个个正襟危坐，就跟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期末表演课考试一样。
最后由范俊辰获得了新电影的试镜机会。其实今天秦砚大多以夸奖为主，但维度对于徐林墨有几句批评。而且徐林墨也知道自己和范俊辰等人的表演，有明显的差距。
看着徐林墨有些失落的表情，秦砚居然开口安慰徐林墨说道：
“我这儿没有特别适合你的角色，毕竟接下来拍的这部电影可能和现实有一些出入，你的表演方式不是特别适合这一部电影。”
徐林墨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一旁的王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立刻帮徐林墨说道：
“秦导，那你给林墨说说怎么演戏呗，这孩子挺有天赋的。”
徐林墨这才如梦方醒，试镜只是一次性的机会。在刚才的比赛中输给范俊辰，他自己也看到了差距。但如果能够得到秦砚的指导，这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比拟的财富。
“的确林墨很有天赋，和北杨年轻的时候很像。”
听到这儿的时候，徐林墨表情又恢复了光彩。如果说他像别的演员，他内心或许会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但如果说他像谢北杨的话，他就只能感觉到自豪，要知道谢北杨可是业内所有年轻男演员的目标。
秦砚笑着说：“你们两都输祖师爷赏饭吃的类型，而且在共情方面你可能还要更胜一筹。”
“你和以前的北杨特别像，都属于体验派，能够把自己人生经历完美还原。所以你们在演戏的时候，很容易让别人感受到真实。”
“但这种演戏的方式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如果你们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很难表演出来……”
刚才徐林墨抽到的题目就是“戍边战士”，而徐林墨不理解士兵的责任，更不理解戍边的孤独，他的表演可以用一塌糊涂来形容。
这并不是单独调动某一种情绪，而是需要一个完整的人格。至于一些经验性的技巧，更是缺乏认真。
徐林墨有些紧张地问道：“我该怎么做呢？”
“你的人生阅历不够丰富，不足以支撑你去还原和假想的一些情节。”
“两个方法，要么就是走捷径，直接去体验更多的感情，它可以让你在短期内学会某一种角色的表演；如果要么就是要学会去磨练自己的演技，积累更多经验，然后把这些经验转化成你可以随时调用的技巧。”
听到秦砚的介绍，徐林墨和一些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一旁的王建立立刻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谢老师以前也是这样的吗？要不谢老师来讲一讲你以前怎么学习表演的，给他们一点经验呗。”
突然说到以前的事情，谢北杨脸上也露出了特别怀念的笑容。
“你们不知道以前我拍《古宅》的时候，不知道恐惧应该如何表达……”
谢北杨突然说起来以前秦砚带他去蹦极的事情，听得所有人都大开眼界，他们没有想到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当初还是秦导带着我走上表演的道路。”
难道说谢老师现在走的还是体验派的道路？
“小北杨，你可能不能这么误导他们，让他们以为你只会体验派的方法。”卫高杰在一旁解释道。
“你们别看谢老师说得这么轻巧，那都是早期的作品。从《地球要塞》开始，这样的方法就已经不再适用了。”
“他为了把更多感受转换为可以随时调用的技巧，花了无数的时间去磨练。”
秦砚和谢北杨哪怕实话实话也有可能被解读成自我吹嘘，卫高杰自然站出来向众人讲述谢北杨以前的努力。
这个时候，画面之中也出现了一些剧场的照片，很多照片都是秦砚根本没有对外公布的资料。这一次后期向秦砚请求资料的时候，秦砚并没有再私藏。
一方面，秦砚觉得这些影像资料可以公开，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为他和谢北杨的回归造势。
这些年轻的演员都听得如痴如醉，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谢北杨曾经居然还有如此青涩的一面。
谢北杨继续说道：“后来秦砚经常带着我去体验不同的事情，我现在都怀疑他当初就是想追我。”
一群人上一秒还在思考演戏的事情，下一秒就被狗粮彻底塞满。
在众人的起哄之下，谢北杨还是给所有人表演了一段，这段剧情就是徐林墨抽到的“戍边战士”。
仅仅是站起来的一瞬间，谢北杨身上的气势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的后辈变得有些佝偻，表情有些凶狠和不满，身上那股老兵的痞劲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后谢北杨无实物表演了一段“戍边战士”在边境巡逻时对于生活不满的痛骂，上骂朝廷，下骂百姓。
可是当看到有异族入侵的时候，他又在第一时间单身匹马冲了出去，他必须探查敌人的动向。
徐林墨他们在谢北杨身上看到了“位卑未敢忘忧国”，一个普普通通兵痞身上的爱国之情，让人更加动容！
徐林墨他们疯狂给谢北杨鼓掌。
谢北杨也没有谦虚，自己这段表演的水平他自己也很满意，他这三年可没有偷懒。
“这就是方法派，需要你花大量的时间去研究每一个角色会有什么的情绪，会有什么样的习惯，最好给他们做一个人物小传，越详细越好，这样可以帮助你们更好的找准人物情绪。”
王建立可是语言高手，他立刻找到了谢北杨语言中的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说，你花了大量的时间来研究一个戍边士兵的角色咯？”
谢北杨没有想到自己几句话就不小心暴露出来，他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秦砚，因为他和秦砚的交流中，没有讨论过这一次上节目是否要讲得如此详细。
当然王建立敢这么问，也是有底气了。因为《朋友来做客》节目并不是直播，如果秦砚或者谢北杨拒绝回答，这一段直接剪了就行。
谁知道秦砚很坦诚地说道：“其实这次创作的剧本，的确和战争、古代有关系。不过主角并不是戍边战士，北杨他了解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之前创作剧本的时候，他有帮我很多忙。”
“很多重要的角色，他都帮我研究过其中的行为逻辑，每一个人物的小传他都写过，所以刚才他的表演才会如此完美。”
“他这已经不叫做天赋了，而是勤奋的结果。”
秦砚直接把话题转移到天赋与勤奋之上，王建立也立刻顺着话题往下说。大家都知道秦砚已经不想再继续透露新电影的情况。
但哪怕如此，已经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了。
秦砚他们参加的《朋友来做客》节目一共分为两期，而这就是第一期的全部内容。等播放结束后，已经12点了。
按照刘曦月以往的习惯，看完电视就直接上床睡觉，然而此时的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困意，直接冲向自己的电脑，果不其然现在某微博服务器已经瘫痪了。

第156章 我喜欢
很难形容在秦砚和谢北杨在《朋友来做客》节目上公布了自己，即将复出以及准备拍摄电影的消息后，整个网络上到底有多么的轰动。
无数聊天软件的群，从八点钟开始就一直滴滴作响。影迷同好也纷纷和好友们联系。
“快点起床，秦导/小北杨诈尸了！”、“错过今晚，你就错过了世界！”……整个网络一片叫好声。
现在《朋友来做客》播放完，大家理智逐渐回归，也开始讨论这一期节目中透露出来的各种消息。
大家最关心的当然是秦砚所说的新电影。
虽然秦砚并没有明确说电影的题材、类型，更没说试镜、上映的事情，但是架不住秦砚的影迷们一个个都是福尔摩斯再世。当年秦砚和谢北杨的旅游路线都能够被影迷们推测出来，这一次的电影同样不在话下。
论坛中《关于秦导新电影题材的猜测》已经成为最热门的文章，回复数量已经破千，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
“秦导刚才提到了小北杨帮助他给人物角色写小传，那就证明电影之中肯定有‘戍边士兵’这个角色。”
“而且秦导在出考题的时候，一次性把所有的题目写了出来，而且都不是平时无实物表演常见的题目，不假思索而且速度也太快了。”
“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秦导这一次给徐林墨他们出的题目都是电影中会出现的角色。就算退一万步，‘戍边士兵’就已经能够证明这绝对是一部华国古代题材的电影，想到这我就太兴奋了。”
“而且秦导说谢老师是根据剧本和小传在进行表演，这也证明了他所展现的剧情和电影剧情是相符的。”
“同志们！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代表着这是一部有战争的电影啊！有恢弘的大场面啊！”
帖子的楼主对于秦砚的电影充满了期待。
“不是之前一直有人在质疑说秦砚拍不出一部华国文化的商业片吗？我特别希望这一次秦导能够打脸。”
“我好想看3D电影啊！别说3d电影了，没了秦导的这三年，国内有什么拿得出手特效电影吗？”
“算了吧，就算秦砚真的要拍华国文化的电影，那也绝对不可能是特效电影。你看看之前的《地球要塞》的制作费用多高？华国文化的特效电影走得上国际影坛吗？”
“国内就算给秦砚10亿多的票房，那秦砚最多也有3亿用来拍摄，特效电影还有可能，3D电影就算了吧。”
这些语言很犀利，但也的确是说到了现在华国影业与电影观众心中的一些痛点——和国际上的大电影商业大电影比起来，华国文化的电影的确缺乏则竞争力。
这就代表着所有电影的制作费用，都会以国内票房市场为上限。
华语论坛羡慕前年《阿凡达》的技术吗？羡慕。一打听要2.3亿美刀。心中所有的蠢蠢欲动瞬间消失。
在这些守成的影视公司看来，华语电影市场是绝对不支持顶级特效电影的制作，特效方面的电影立项就几乎为零。
华语也有很多很出色的科幻小说，同时华国也有足够精彩的历史文化、神话传说，更不乏新时代的幻想作品，为什么一直没有一部完全立足于华国的特效电影出现，说穿了就是影视公司、资本们根本不认为这会是一个赚钱的项目。
其实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国外对华国的文化本来就不怎么感兴趣，再加上电影技术的薄弱，影在质量上的确没有办法和好莱坞的电影进行抗衡。
包括到现在为止，大家都越来越觉得之前的《地球要塞》三部曲能够取得这么惊艳的成绩，真的只是一个偶然的意外。
“对，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太高估了秦砚和谢北杨在国际上的影响力，说实话，那些都是《地球要塞》三部曲的成功，全部是原IP所赋予秦砚的。没有这种国际影响作品的加持，秦砚什么都不是。”
“我话就放在这儿了，秦砚现在也只敢在国内拍电影圈钱了，就算是3D电影肯定也是什么伪3D。”
一连几部3D电影收益不理想的情况下，很多国产电影甚至打着3D的口号，然后在制作的过程中偷工减料，出现了一大批所谓的“伪3D”的电影。
整个华语电影市场突然呈现出一种为了3D而3D的病态，经常有观众因为3d的噱头而走进电影院，最后失望而离去。
一开始还在疯狂的吹嘘了秦砚和谢北杨，很快这些支持的声音逐渐微弱，大家都有些害怕。
因为反对声音也不无道理，他们特别怕过于吹捧一个人，然后又失望落空。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已经从其他国家的网络上，搬运相关讨论回国内平台。
谁能够想到秦砚和谢北杨新电影的事情，已经在全球各大网络平台上传开了呢？
虽然在这些平台上，秦砚和新电影的相关检索并没有登上首页，但也在二、三十的位置上。
考虑到秦砚和谢北杨只是一个华国人，而且最近两、三年还没有退出作品，有这样的讨论度足以让所有人都感觉到惊讶了。
“难道秦砚导演和谢北杨是马上就要拍新电影了吗？实在是太期待了。”——来自灯塔国
“我现在是在太羡慕华国的影迷了，他们能够获得秦砚的第一手信息啊！”——来自不落国。
“天啊。有没有华文的字幕组，能够帮我们翻译华国的综艺节目啊。”——来自泡菜国
“这几年都没有看到让我记忆特别深刻的华语电影。快点来一部好看的华语电影，让我了解更多的华国文化吧。”——来自咖喱国
“我刚才才去搜了一下，我发现他们两个已经休息了三年，这一次回归肯定会带来特别重要的作品。”——来自羊毛国
外国网友对于秦砚和谢北杨的期待值，竟然比他们这些华国影迷更高，毫不怀疑他们的新电影能够在全球范围内掀起新的风暴。
国内的影迷们突然有点愧疚，自己居然不够相信自己的偶像！有了这些海外的支持声，之前对于秦砚的各种怀疑瞬间冰消雪融
这依然是一种文化不自信，需要别人的评判来肯定自己的价值，评价主导权依然在西方手中。
但文化自信从来不是口头说说就能做到的事情，它只能靠一次又一次的文化胜利积累。
而秦砚无疑是将华文化推向全球最成功的导演，所有人心中都莫名期待，秦砚这一次的电影作品能够再次获得成功。
当然网上讨论得再怎么激烈，真正能够反映秦砚影响力的还是业内人士。
很多演员原本都已经睡觉了，或者是在享受自己美好的周五晚上，结果突然接到来自自己经纪人的电话。
尤其是年轻演员们的经纪人们，都已经快要发疯了，他们都知道秦砚的电影向来会给很多年轻演员机会。
比如说《朋友来做客》之中的范俊辰就已经获得了试镜的机会，就算不是主角，只要能够有一个出色的配角，都是一飞冲天的机会。
还有那些在电视剧中奋斗了多年的演员们，谁不想赶快从电视屏幕转战到大银幕上呢？
“哥，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啊！我好不容易才睡着。”
当然也有一些这两年才出道的演员，对于秦砚的造星能力还不是特别的了解，他们说道秦砚拍导演拍电影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们的经纪人直接破口大骂：“你们对于秦砚导演的实力根本一无所知，只要你们能够获得他的角色，你们的身价下一次就能翻倍了！”
身价！片酬！这是每个演员生存之本。
“那你能帮我要到角色吗？”那些年轻演员心中火热起来，只不过他们的反问让经纪人们都沉默了。
找秦砚要角色，你们当我是谢北杨啊！还是当我是奚芊芊啊！
经纪人们也是太激动了才会和自家演员先联系。挂了电话，经纪人们立刻开始寻找联系方式。要不到角色，起码要一个试镜机会啊！
这一次心动的人实在太多了，甚至不乏其中一、二线演员，很多人都直接给秦砚，或者是丁畅这些华砚公司的实权高层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很明显这些高层早就已经有所预料，选择了直接关机来逃避。
而辛辛苦苦找到关系的经纪人们，纷纷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人刚刚把消息放了出来，然后就突然消失，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其实除了丁畅外，没几个人知道秦砚的电影计划。只不过之前他们听说自家老总要上电视的时候，他们心中就已经有所预期了——
呵呵，又准备搞大事情是吧？
在询问了秦砚，得知暂时不需要对外进行回应后，这些高层纷纷选择了直接手机关机，只要你们找不到我，我就不会头疼。
其实他们也很不容易，现在的华砚高层，大多经历过几年前公司内部的清洗，他们知道秦砚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导演，他们可不想插手电影剧本和角色的事情。
虽然网民和演员们都特别高兴，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见到秦砚再次掀起浪潮，更不希望秦砚的电影现在就得到如此夸张的关注。
他们实在不想再回到被秦砚统治电影档期的那个时代，于是他们纷纷开始控制网络上的言论。
很多人都开始描述秦砚曾经获得的成就都是时代的红利，如果把秦砚的电影放到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吹捧的地方。
这些人也很聪明，直接拿出了03、04年拍摄的《古宅》、《大笑江湖》片段，和最近的电影进行对比。就算秦砚当年拍电影的时候，再怎么追求电影的质感，但是道具和摄影带来的差距，依然没有办法抹平。
“曾经红遍全球的处女座，就这样？”
“武侠作品对比，《大笑江湖》vs《解甲归田》”
而且他们还不是全片对比，而是精心挑选出一些片对。一叶障目、断章取义，也是他们操控舆论最喜欢用的手段。
但秦砚和谢北杨的粉丝这可就不乐意了，他们直接把秦砚曾经拍过的电影拿出来对比，甚至直接挪下狠话：
“这几年国产电影之中，有哪些电影能够超过秦砚的《地球要塞》系列？”
“你别说剧情了，你就单说特效而言，华国有哪一部商业电影敢砸这么多的钱？”
“你要比武侠电影是吧？来，看看《大笑江湖》这个长镜头。”
无论是特效，还是长镜头都是实打实的证据，只要观众眼睛不瞎，自有判断。
某些影视公司的员工辛辛苦苦的操控舆论，结果被秦砚根本就没有出招，就直接被他们的粉丝反杀，内心之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他们也想有用一批这么忠诚、战斗力这么强大的粉丝啊！也不知道秦砚到底给这些粉丝下了什么迷魂药，才会让他们如此忠心。
如果秦砚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哪怕以他的涵养也会生气。
的确他有很多簇拥者，但秦砚努力了这么久，他一直引导大家用作品说话，而不是迷信他这个导演。但凡这些影业公司有一部能超越秦砚的电影，他们也不会如此被动与恐惧。
在所有公司之中，最气愤同时也是最胆怯的还是点金梦。
不仅仅是因为点金梦和秦砚之间的矛盾，最主要的是因为点金梦公司星期天正好一部超大投资的电影《徘徊者》要上映。
这部电影投资了6个亿，其中有4个亿都用在邀请国内外一线的明星、演员上。
《徘徊者》把这些演员聚集到电影中，分成了几个单元进行拍摄，宣传语是“相互交织的四个故事”。
其实点金梦公司的做法很聪明，目标也很明确——靠演员流量赚钱。
只要明星演员足够多，粉丝数量足够庞大，电影就可以轻松回本。至于这中间片酬到底有没有问题，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为了确保《徘徊者》能成功，点金梦投入的宣发资金就有上千万，地铁、网络、综艺、报刊，到处都能够看到《徘徊者》。
点金梦的付出的确有效果，在这一期的《朋友来做客》的播出前，《徘徊者》一直是常驻热搜。
只要能够掌握宣传渠道，观众就会被强制洗脑，根本无处可逃。
然而点金梦花了数千万营造的宣传氛围，瞬间被秦砚打破，现在网上都在讨论秦砚和新电影，谁还关注《徘徊者》？
点击梦公司的老总蒋德山，现在正在办公室中大发脾气，他没有想到电影还没上映，就遇到秦砚的复出。
而且现在网络上已经有人开始讨论秦砚与点金梦之间的恩怨纠葛，很多人都被这些八卦给吸引了，导致他们开始怀疑《徘徊者》。
“点金梦公司不是一直都是以烂片著名的吗？”
“这次应该不至于吧。好歹邀请了这么多有名的演员，还有知名大导演。”
“6亿的制作费用，都可以拍一部不错的特效电影了。结果从宣传片来看是一部搞笑的商业电影，我现在已经有一点担心了。”
“我决定等第一批影评出来再去看，等等怪味豆的评分吧。”
点金梦的公关部都焦头烂额了，他们都没有想到秦砚会直接破坏他们的造势。
星期天早上《徘徊者》正式首映，十二点的时候，第一批看完电影的观众走出电影院，他们已经在各种媒体上留下了自己对于电影的评价。诸如QQ、微信、微博、怪味豆上，都在讨论《徘徊者》。
如点金梦公司所愿，《徘徊者》再次冲上了热搜排行榜，只不过关键词并不符合他们的预期。
“《徘徊者》一塌糊涂”
“这是影帝的演技？”
“六亿投资还是六万投资”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烂。
现在网上对于《徘徊者》的骂声滔滔不绝，哪怕它披着名导演、名演员的皮，它也依然是一部烂片。
虽然点金梦公司十分厌恶秦砚，但是也不得不在怪味豆上进行售票。否则各大院线公司根本不会同意点金梦公司的票房分账比例。要知道现在怪味豆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网络销售平台，占据销售市场的34%的销售额。
怪味豆当然不会让蒋德山失望，它在第一时间就公开了《徘徊者》的观众评分。
不得不说《徘徊者》的宣发实在太强大，光是预售就已经达到了5000万，而且开画排片率和入座率都相当惊人。
这也意味着着有大量的观众在第一时间看完了《徘徊者》，中午2点，上映四个小时——
2400人评分，电影评分直接定档在6.2分。
第一批观众往往是电影演员、导演最死忠的粉丝，评分也会相对宽容，所以绝大部分电影的评分曲线都是逐渐下滑。
这几乎代表着《徘徊者》最终评分铁定会跌破6.0，直接进入烂片领域。
点金梦公司的宣传部现在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们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部电影就这么滑下去。
至于联系怪味豆给他们一个特殊的优待，跑到敌人面前去自取其辱？别说怪味豆答不答应，以蒋德山的脾气，肯定第一时间开了他们。
这几天蒋德山都不知道摔了多少东西了，他刚才又摔了一台电脑显示器：
“我看秦砚就是在针对我们，他什么时候上综艺不行，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而且还要宣布他的新电影计划。”
一旁的秘书立刻安慰说道：“这一定只是一个巧合，老板你不要太生气了，还是想想该怎么挽救现在的口碑吧。”
蒋德山其实也觉得自己是在说气话，那件事都过去三年了，而且期间华砚公司有无数次机会和他产生摩擦都毫无举动，仿佛已经把以前的事情彻底遗忘了一样。
但这一次他真的想错了，如果没有《朋友来做客》，秦砚大概率也会选择在最近一个周播出的综艺，或者以其他方式宣布他们两人复出与新电影的计划。
过去的三年，秦砚可没有忘记点金梦公司当初对于他的落井下石。秦砚一直在想着要如何反击点金梦。
其实秦砚并不记恨点金梦，甚至心中也没多少仇恨、痛苦的情绪，对点金梦和《徘徊者》的报复，就像是打雷要下雨、下雨要打伞一样天经地义的事情。
之前《后羿》的上映时间，华砚公司也考虑过要不要让《后羿》直接去和点金梦公司的《徘徊者》对撞。
以当时华砚公司内部对于《后羿》的评价，他们十分确信，《后羿》可以轻松击败《徘徊者》。
最后这个计划还是搁浅了。
一方面点金梦公司很聪明，他们从来没有轻视秦砚和华砚公司，一直没有宣布《徘徊者》的上映时间，努力回避着档期碰撞的问题。
另外一方面，这也是秦砚最后的决定。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后辈帮自己报仇，显得他好像廉颇老矣。
一来二去，点金梦公司知道华砚公司最近没有电影上映，它才敢如此大张旗鼓宣传《徘徊者》。
华砚手中的确没有用来狙击《徘徊者》的作品，但这并不妨碍秦砚的出手。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人回忆起他的恐怖，回忆起电影应该以质量取胜。
秦砚直接把华砚和点金梦公司的电影全部罗列出来，放在怪味豆和水滴视频的首页上。
只要小手一点，就能够看到电影，不仅伤害巨大，而且侮辱性极强。
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于是点金梦公司立刻联系了《徘徊者》的演员们。
要知道整部《徘徊者》6亿的投资，其中3亿都花在演员片酬上，这远远超过一部正常电影的片酬比例，合同中明确要求参演人员一定要配合整部电影的宣传。
而且《徘徊者》还有一个卖点就是，它邀请了很多圈内特别有名的前辈。比如说曾经康城的最佳导演担任电影监制，获得过康城最佳男演员的影帝担纲男一号。
这些演员、监制就是《徘徊者》的金招牌。
与此同时，整个点金梦公司的高层们也开始在圈子内要求自己的好朋友帮忙进行转发。
《徘徊者》导演：我觉得《徘徊者》是一部特别有内涵的电影，它需要观众花费心思去阅读和理解，它绝对不是一部简单的商业电影。我喜欢《徘徊者》。
《徘徊者》监制：天下之大，电影之广，何止一种电影？对于《徘徊者》我只想说：我喜欢
XX影帝：我也喜欢：转自XX导演。
而“我喜欢”这三个字立刻成为了微博热搜的冠军。

第157章 我不喜欢
《徘徊者》电影所邀请的演员、导演本身制作阵容实在是太豪华了，毕竟这4个亿的片酬可不是白花的。
更何况如果《徘徊者》的口碑和票房失败，对于他们这些演员也是一种打击，他们自然是义不容辞。
再加上点金梦公司的蒋德山在业界内的地位和资源，平时就是一呼百应、呼风唤雨的主。
点金梦可是业内号称资本最雄厚的公司，多少业内人士想要和点金梦攀上关系，所以当点金梦公司的公关部联系很多业内人士的时候，他们纷纷欣喜若狂、点头答应。
半天之内便有超过上百个叫得出名字的演员、歌手、偶像等等，立刻跟着转发《徘徊者》电影的导演和制片人的微博。
XXX演员：我也喜欢。
XXX歌手：我也喜欢。
XXX偶像：我也喜欢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大量的化妆师、摄影师、造型师等相关从业人员也加入了这一场“我也喜欢”的狂欢活动之中，很多人压根就没有看过《徘徊者》。
尤其是几个主要演员，都是一二线的明星、演员，他们的粉丝可以说基本上囊括了网上所有追星的人，规模实在是太庞大了。
一时之间，“我也喜欢《徘徊者》”，成为了整个微博热搜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下方则是单个演员相关的热搜。
打开任何一个网站，都是对于《徘徊者》的赞美之词，这样的待遇是任何一部电影都未曾享受过的。
不过也有不少演员、明星在收到点金梦的暗示之后，他们选择了沉默。如果是平时，他们不会介意随大流加一把火，反正整个娱乐圈都在转发，就算《徘徊者》真的不好看，也不会有人怪罪在他们的头上。
文娱圈，同样是一个法不责众的地方。
他们保持沉默的原因很简单，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秉持对于电影的客观评价，而是他们都能看出秦砚和点金梦之间隐隐约约对峙的态度。
无论是秦砚的突然复出，还是这两天网上把华砚与点金梦电影进行对比的讨论，应该都不是巧合。
所有想要参加秦砚新电影试镜的演员们都保持了沉默，他们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主动站队，反正《徘徊者》成绩如何和他们又没有关系。
另一方面，秦砚在圈内的名声其实相当不错，如日中天、纵横捭阖的时候，秦砚也不曾在圈子内颐气指使，秦砚的确很严苛，但他的底线平心而论只是基本的法律标准而已。
或许为了自身的利益，他们愿意和蒋德山交往密切，但在蒋德山和秦砚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心底又会支持秦砚。
所以在第一波宣传攻势结束之后，“我也喜欢”扩散发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很多明星在面对于《徘徊者》相关问题的时候，都选择了保持沉默。
得知到这样的结果后，蒋德山心里十分不爽，他甚至直接表明：“这些人全部给我拉入黑名单，我绝对不会和他们有任何的合作。”
蒋德山可是一个锱铢必较的人，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花那么大的力气去算计秦砚。
蒋德山原本以为秦砚会立刻反击，结果秦砚突然沉默。这秦砚又在酝酿什么？明明现在口碑一片大好，但蒋德山依旧食不知味。
秦砚和谢北杨其实在忙着新电影的准备工作，之前针对《徘徊者》的所有计划其实都是秦砚临时起意。
花费几年的时间谋划怎么算计一个蒋德山？这在秦砚看来完全不值当。他需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电影质量，碾压他的对手。
至于蒋德山，只是拍电影过程中的调味剂罢了。
谢北杨一边帮秦砚整理需要试镜的角色名单，一边抽空看了一眼网上的评论，他问道秦砚：“怎么还不回应吗？”
秦砚头也不抬，继续筛选试镜名单：“现在就回应，未免太便宜他了。等这件事情再发酵一段时间再说。”
不得不说，这么多明星同时转发微博，效果还是挺明显的。
最开始怪味豆的低分评价，也被点金梦公司解释为“有人在恶意狙击《徘徊者》电影，希望大家保持自己的判断力”。
这里的“恶意狙击”说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网友们都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纷纷在网上不断cue秦砚和华砚公司。
而且点金梦公司，又花了大量的钱去请水军来控制怪味豆的评分。
没有任何一种评分方式是完美无瑕的，起码怪味豆的总体评分也有漏洞。只要通过怪味豆购买电影票就能参与，不需要尽心额外的认证。
点金梦一边骂着秦砚，一边又疯狂在怪味豆上买票，花了上百万才让《徘徊者》的评分重新回到了8.2。
仅仅是第一天，就要花这么多钱来控制分数，让蒋德山又摔了两个茶杯。
而“8.2”的分数足够让很多不了解其中内情的观众，尝试着走进电影院了。
起码目前从怪味豆的实时票房上来看，《徘徊者》的票房购票人数明显增加。如果能够守住第一天的票房成绩，真的有可能让《徘徊者》电影票房破十亿，甚至能让点金梦公司小赚一笔。
然而很多业内人士，以及怪味豆的资深用户，他们都知道如何通过筛选评分标准来查看《徘徊者》的评分。
看着评分的两极分化，这些专业、资深都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但就这个时候，突然圈内有一个叫做周炜逸的演员，突然直接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微博。
周炜逸：我不喜欢
虽然周炜逸的微博并没有@任何人，甚至连宾语也没有，但只要看一看微博的实时热搜，所有人都知道周炜逸是在说他不喜欢《徘徊者》。
在茫茫明显、演员中，竟然有一个并不那么知名的演员站出来唱反调。
这就好比一滴墨水滴在白纸之上，如此的显眼。网上对于周炜逸微博的讨论瞬间激烈起来。
周炜逸平时一条微博评论数也就2、300，但是在半个小时之内，这一条“我不喜欢”微博的回复数直接破万！
更重要的是评论区的网友们，极端地分成了两大阵营。
其中一派主要是周炜逸原本的粉丝和一些已经看过《徘徊者》电影的观众。
“终于总算是说有人站出来说实话了。”
“看了这么多明星，这么多影评人在吹捧《徘徊者》电影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审美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看来还是有人和我的想法是一样。”
“烂电影就是烂电影，再怎么吹捧它，它依然是烂电影。”
当然更多的还是有人在讽刺周炜逸。
“一个不知道多少线的演员，为了蹭热度，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有资格参演《徘徊者》吗？你得过什么奖项吗？还敢评论别人最佳导演、影帝的作品。”
“谁给你那么大的脸，让你来评价《徘徊者》啊。真的是丑人多作怪。”
这些嘲讽的声音明显占据上风，谁让周炜逸就只是一个小演员呢？
而且《徘徊者》现在在网上的争论本来就不小，参演演员的粉丝们一会在努力控制整个网络的评论。而现在周炜逸作为出头鸟，自然是他们重点的攻击对象。
只要把第一个发生的打死，那接下来的人就不敢再说话了。
与此同时，点金梦公司和蒋德山也出手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现在绝对不能让舆论有一丝一毫的漏洞，无论砸多少钱一定要先把电影上映期的评价撑过去。
作为专业的公关团队，点金梦公司的切入点可就狠毒多了。
“我大概知道周炜逸为什么要说他不喜欢《徘徊者》了，这明显就是在向秦砚摇尾巴。秦砚不是要拍什么新电影吗？他明显就是希望能够获得一个试镜的机会。这种无耻、卑微的模样，实在让人太恶心了。”
“周炜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真的好像一条狗，正在讨好你的主人。”
“我以前还觉得秦砚做事光明磊落，没有想到秦砚居然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小人。我实在太失望了。”
“我估计还有很多演员会向秦砚示好，这些人为了一个出名的机会，真的是底线都不要了。”
在水军的评论、点赞下，这几条立刻成为最热门的评论，似乎这就是“主流观点”。
甚至“周炜逸替秦砚发声”已经成为了首页热搜，这让本来很多具有一定独立思考能力的围观者立刻改变了自己的第一印象，觉得周炜逸就是一个谄媚投机之人。
哪有那么多能够保证独立思考的人，大家不过都是被民意裹挟的乌合之众罢了。
本来有很多演员也看不惯点金梦公司对于《徘徊者》这一部烂片的疯狂造势。如果永远都用这种流量的方式去强行撑起电影的评价分数，无论对于行业还是对于他们个人而言，都是一件不幸的事。
尤其是一些对电影抱有赤忱的人，他们真的不希望大公司永远掌控住电影的评价权力。
只不过他们都不敢做出头鸟，原本有一个周炜逸在前面吸引火力，他们都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发表自己的评价了。
然而这些网友和水军，对于周炜逸的围攻，让他们又立刻停了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只要说话，就会被打上“秦砚走狗”的标签。
虽然周炜逸直接在自己的微博中回复：“我从来没有和秦砚导演有过任何交集，我只是单纯对《徘徊者》进行评论。”
“我也很喜欢《徘徊者》的制片人，正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现在才失望。没有任何一个导演就一定能够拍出好电影，在你们批判我之前，能不能先自己去看一看电影？”
其实周炜逸的话已经足够可观，但无论他再怎么解释也没有办法和已经形成洪流的“民意”抗衡。
更何况人类总喜欢把公众人物给塑造为极端存在，要么是极端的高尚，要么就是极端的卑微。
而现在的周炜逸无疑成为了后者，当他“出现”道德污点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是错误的。
只能说点金梦公司的宣传手段真的很聪明。
如果只是从《徘徊者》的质量去和周炜逸辩论，很有可能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拥有评论的权力。
《徘徊者》的质量如何，点金梦公司心里最清楚了。如果不是心虚，他们怎么会主动避开最热门的春节档，避开华砚公司两年磨一剑的《后羿》呢？
点金梦是在努力让所以对《徘徊者》的反面评论，都本质都变成恶意评论。
只要把周炜逸定性为向秦砚乞求试镜机会的演员，那其他的演员也不敢再做任何的评价。
在保证了这些专业人士无法开口的情况下，想要操纵普通人的舆论风向，对于点金梦公司而言实在是太简单了。
另外一方面他们敢做这样的舆论公关，是因为他们认为秦砚肯定不会对这件事情进行任何的评价。
现在大家都在说周炜逸是因为想要巴结秦砚，才站出来说《徘徊者》的坏话。这种时候，秦砚如果要是聪明一点的话，肯定会选择袖手旁观、自证清白。
而如果秦砚出现，无论说什么他们都可以定义为“秦砚做贼心虚”。
只能说点金梦公司的公关部门真的很聪明，他们通过攻击周炜逸的方式，彻底堵住了其他演员和秦砚的嘴，这下连隐患都消除了。
一石二鸟。
点金梦公关部门都已经在计算年终奖的事儿了，想出这么一个公关方案，他们自己都自豪。
然而事实证明，永远不要用常人的思维来揣度秦砚。有人常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并没有是非对错，只有利益纠纷。
这句话对于秦砚而言，明显是不适用的。
几百年不上网、不路面的秦砚突然发了微博，而且还是一连两条微博！
一直把秦砚设置为特别关注的影迷们，听到手机震动的时候，人都愣住了。这不才五一劳动节吗吗？怎么又开始过年了。
第一条微博，秦砚直接@了周炜逸。
“我看过你曾经拍的电视剧，演技还有待磨炼。有人说你没有代表作，说你没演技？要不你来我这儿试试，我们一起拍一部电影，教一教这些人到底什么才是好看的电影。@周炜逸”
当这一条微博出来的时候，整个微博就彻底轰动了，无数人亲眼见证了秦砚发了第二条微博。
秦砚：我不喜欢《徘徊者》。
他们想过秦砚一万种的反击，最夸张的猜测就是秦砚就是秦砚讨论电影评价制度，从而含蓄表达自己对于点金梦公司的厌恶。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秦砚居然会直接艾特周炜逸，会直接指名点姓《徘徊者》电影！这完全是在打《徘徊者》和点金梦的脸啊，而且打得啪啪作响。
蒋德山又开始在办公室了摔东西：“你们这些废物，怎么和我保证的？不是说秦砚绝对不会回应吗？你们快给我想解决方案，否者就全部给我滚。”
在点金梦公司内部一片混乱的时候，让时间先倒退回一个小时前。
周炜逸在发了微博之后，立刻就有很多圈内的人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询问是什么情况。
好几个好朋友都在劝他：“这一次的水太深了，你不要轻易的去淌这滩水。”
当然有些人也在旁敲侧击问：“你是不是已经和秦导搭上线了？”
“好兄弟，如果有试镜的机会也给我介绍一下呗。”
周炜逸反反复复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自己单纯看不下去《徘徊者》电影的虚假宣传、操控舆论。
如果要是其他演员敢在公共平台说了这样的话的话，恐怕已经被他的经纪人给骂死。
但是周炜逸的经纪人其实和周炜逸是一样的性格，他们俩真的是见不惯这些肮脏事儿。否则以周炜逸的演技，也不至于最近几年一直在圈内备受打压。
后面各种的骚扰实在是让周炜逸心烦意乱，虽然他已经做了说真话的决定，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多嘈杂的声音，迫不得已直接把自己的公用手机给关了。
结果没有想到连他的私人手机也被各种好朋友给打爆了，周炜逸实在没有不想再和他们再啰嗦，正准备关机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未接来电。
周炜逸本来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按理说以他当他当时的心情和个性，对于陌生号码肯定是直接挂断，但也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他居然接通了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很沉稳的男生说道：“喂，您好，请问是周炜逸先生吗？”
周炜逸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私人电话肯定被哪个圈内的“朋友”给泄露出去。这应该是某个媒体的记者想要采访他，所以周炜逸直接拒绝道：
“不好意思，我暂时不想接受任何采访，谢谢。”
或者是因为周炜逸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一点点的熟悉，周炜逸挂电话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秒，这也给对方再开口的机会说道：
“你弄错了，我不是记者，我叫秦砚。就是网上传闻指使你发微博的那个导演秦砚。”
对方语气带着一点笑意，明明很轻松的一句话，却让周炜逸大脑彻底宕机。
秦砚！秦导！
周炜逸是真的愣住了，他根本没想过秦砚会亲自给他打电话。难道自己的微博被秦砚看到了吗？秦导给自己打电话的原因是什么？
虽然周炜逸心中有无数的猜测，但他第一时间反应依旧是：
“秦导，您好。刚才对于《徘徊者》电影的评价是完全我个人的行为，没想到会波及到您。如果给您造成了什么影响的话，还请不要介意。另外一方面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言论给你造成任何的误会。”
周炜逸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并没有希望通过微博来讨好您。
周炜逸的回答真的很得体，这让电话另外一头的秦砚更加满意，他说道：
“我也知道以你的性格只是单纯的有什么说什么，但这一次打电话来是想和你商量两个事情。”
“首先是我想邀请你来参加我新电影的试镜。”
没有想到秦砚会提出让他试镜，周炜逸心中一片火热，甚至本能都想直接答应，但他还是坚持本性心说道：
“秦导，我在微博上说的话并不是为了要给自己谋求任何的机会，也不是想给自己增加曝光度，试镜就不需要了。”
电话另外一头的秦砚颇为自信说道：
“我想你对我可能也有一些误会，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溜须拍马而给对方试镜的机会。我想要邀请你试镜，是因为你的演技达到了及格线。当然我也仅仅是邀请参加试镜而已，不会给你任何保证。到时候如果你比不过其他演员，我不会给你任何额外的待遇。”
听到这儿周炜逸心中难免有些火热，虽然他刚才一再拒绝秦砚，但对作为一个演员，面对着秦砚的电影，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尤其是他还是一个刚刚30出头，希望能够在电影行业一直打拼下去的演员。
在犹豫片刻之后，周炜逸才说道：“那就谢谢秦导了。”
在周炜逸敲定了试镜的事情后，秦砚才说出了自己第二个请求，表示他接下来会利用周炜逸的微博热搜做一些事情。
当然秦砚立刻补充说道：“如果你不愿意也无所谓，刚才我们说的试镜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一切试镜结果以你的演技作为评判标准。”
周炜逸是真的喜欢秦砚的坦荡磊落，他想了想便直接答应下来。于是便有了秦砚现在@周炜逸的微博。
大家都在觉得这是秦砚向点金梦公司进行宣战，很多网友也纷纷在秦砚的微博下留言：
“我也不喜欢。”
有的观众已经看过《徘徊者》，感觉自己就像是吃了shi一样难受，急需要找一个发泄口。也有观众单纯是在看热闹。
当然反应最大的还是本来就摇摆不定的演员、明星们，更是亢奋不已，他们明显把这看做是周炜逸的胜利。
很多人都在恨自己为什么不第一个发微博批评《徘徊者》，也许试镜机会就是自己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秦砚要和周炜逸先商量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周炜逸带来一定名声上的损失。
就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微博又一次彻底瘫痪了。等微博的程序员们，好不容易修复好了服务器，点金梦公司的公关部门也想出了应对的策略。
他们直接发表了一则申明：
“秦砚导演，您作为一位知名导演就应该有导演基本的操守。电影的事情用电影来解决，不应该让电影掺杂上其他的杂事。”
“我知道我们两家公司在经营方面有一些理念的分歧，我们曾经出现了一些合作上的不愉快，但我觉得这些东西都并不能成为你抨击一部无辜电影的原因。”
“电影最后的质量如何，我觉得还是应该把评价权交给大众，而不是您一家之言。”
而且这一篇申明中，还运用了很多秦砚之前在各种公开场合所说过的一些电影理念。
比如“电影创作应该要交给给观众去评判，而不是导演自己说自己评判”、“每个人都有评价电影的权力”、“每个人的审美并不相同，应该尊重他人”等等。
这已经是点金梦公司花费了上百万来聘请公关方案所得到的结果。他们都已经预测过秦砚可能接下来要出现的几种反应。
如果要是秦砚再对《徘徊者》进行评价，他们则可以引导舆论，归结为秦砚对曾经的事情怀恨在心。
如果要是秦砚直接说自己是观众，在发表电影的评价。他们就会说，秦砚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观众的地位，在滥用自己的社会影响力，打压同行。
反正各种反应他们都已经考虑了，他们自认为自己的方案天衣无缝。
然而秦砚依旧是电影圈内，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导演。哪怕在很多年之后，这依然是华国影迷们津津乐道的一桩趣闻。
秦砚：“我觉得你们说的很有道理，电影的质量就应该交给观众来评判。”
“大家也知道我们之前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如我们各自拍一部电影，把评论权交给观众，看看什么才是好的电影。”
“我的新电影准备从今年下半年开始拍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12月份便可以完成后期制作。”
“在制作完成的一年内，贵公司都可以挑选出一部电影，和我同期上映，一起接受大家的检阅。”
“我希望贵公司真的能够如你们所说，拍得出一部好电影。”
“我等着你们。”

第158章 准备
绝大部分的电影导演们都自诩为文化人，一般情况之下很少直接撕破脸皮。就算心中有再多的不满，背后有再多的阴谋算计，但实际上在表面上都会装出一副和睦的样子。
哪怕是华语电影圈被称之为“钢炮”的冯导演，也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与任何一个导演直接较劲儿。
秦砚可以说是完全打破了人们的想象，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秦砚这么的强硬。
但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就是一力降百会。秦砚的强势宣战，直接让点金梦公司所有的计划全部破产。
点金梦公司的所有公关计划彻底破产，他们还能说秦砚什么呢？最多就是抨击秦砚依然放不下当初的矛盾，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但是当年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是点金梦不够厚道。而且秦砚已经提出了解决恩怨的方案，那就是让两部电影同时正面硬碰硬，在公众看来这就是男人解决的问方式。
不仅不觉得秦砚咄咄逼人，反而觉得秦砚足够大气、光明磊落。
现在所有的压力就来到了点金梦公司这边，所有人都在等待点金梦公司的回应。
点金梦公司明显处于进退两难的状态之中，他们不可能进一步的去操控舆论，之前已经砸了那么多钱了，都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舆论。
现在，局面已经彻底扭转。
他们实在是低估了秦砚的号召力。秦砚沉默了三年，在此期间微博的用户数量已经从千万级扩张到了亿万级。按理说错过了这三年的时间，秦砚的粉丝数量应该跟不上时代才对。
可问题是秦砚的粉丝数一直位居全网前十，而且从刚才发了微博之后，粉丝数以一种夸张的快速上涨。
更可怕的是，秦砚关注者的活跃度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短短半个小时内，评论和转发都破10万。这是任何一个博主都无法企及的成绩。
大家突然有些明了，为什么秦砚一直说他不需要演员、炒作带来的流量了，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流量。而秦砚的流量，则是他一部部作品为他铸造而成的王座。
这就苦了点金梦的公关部门，他们只能在山脚下仰望秦砚，他们根本想不出在舆论上如何挑战秦砚。
另外一方面，他们也不得不考虑《徘徊者》作品现在的票房。
电影才上映三天就已经遇到这种舆论危机，如果继续秦砚硬碰硬，别说盈利了，恐怕会亏得让点金梦公司陷入财务危机。
问题是点金梦也不敢直接答应下秦砚的挑战，点金梦的下一部电影，如果真的和秦砚撞在一起，会死成什么样他们不敢想象。
纠结了很久，点金梦公司还是正式发表声明——
@秦砚导演，希望我们双方都能够在一个合适的时候，给观众们呈现上优秀的电影，也希望到时候能够得大家的点评。
很明点金梦公司选择了暂避锋芒。先不管到时候和秦砚比拼电影的事儿，先把眼下的舆论危机应付过去再说。
一向落井下石的蒋德山，亲自尝试了什么叫做墙倒众人推、树倒猕猴散。
之前很多帮助《徘徊者》宣传的演员现在都后悔了。他们之所以帮《徘徊者》背书，不外乎是认为秦砚不可能撕破脸，而且点金梦公司家大业大，随便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也值了。
谁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让他们后悔不已，这不就是摆明了和秦砚彻底站在了对立面吗？
而且新电影马上就要试镜了，很多演员原本以为这是自己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于是有几个年轻的演员又作出了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蠢事他们把自己转发用来支持《徘徊者》的微博全部删除了。
他们也没多少粉丝，他们以为自己做的事不会被发现，然而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他们在删除微博之后，立刻被他们所一直关心的粉丝或者是一些娱乐杂志发现，立刻又成为最新的热搜内容。
“新晋小生似乎‘不再喜欢’”、“秦砚的恐怖号召力”、“站队的重要性”……
这场闹剧还远没有结束，因为秦砚的发声让很多很多影评人、电影人都不敢再来声援《徘徊者》。
之前《徘徊者》电影的宣传有多么的火热，秦砚发了微博之后，局面就有多么的冷淡。
而且本来很多都没有看过《徘徊者》电影的观众，逐渐知道了点金梦公司和秦砚之间的各种纠纷，他们也开始关注其网上对于《徘徊者》电影的评论。
一开始还有不少观众会走进电影院去看《徘徊者》，毕竟《徘徊者》的阵容实在是强大。
但是出来之后他们便开始在网上声援秦砚、批评《徘徊者》。
事已至此，根本不需要秦砚再有任何的动作，因为《徘徊者》的质量实在是太低了。
好不容易靠钱砸到七点几的评分，哪怕有点金梦的努力阻止，三天内评分就已经跌破了6.0，正式进入烂片领域。
同时单日票房也就直接下滑到800万，这对于《徘徊者》几乎是直接宣布死刑。
据说点金点梦公司的老板蒋德山，在公司内大发雷霆了一波，这一次办公桌和椅子都被他摔坏了。
这个消息爆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还不相信。直到一起爆出来的另外一件事情得到了证实。
蒋德山直接开除了公司的许多高层，主要是蒋德山当初“辛辛苦苦”、“欢欢喜喜”从华砚公司所挖过去的那些高层，包括孙云鹤在内，一个不留。
原因很简单，蒋德山觉得秦砚会报复他都是因为孙云鹤这些高层。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接受了这些高层的话，秦砚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是自己在背后谋划的一切。
更何况这些高层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到点金梦公司后快三年了，也没有拍出一部多么惊艳的电影，完全就和垃圾一样。
其实孙云鹤他们要有多憋屈就有多憋屈，他们在离开了华砚公司本来也想大展宏图，他们觉得在华砚的时候，只要每个人完成了分内之事，就能排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
在他们心中，秦砚也不过如此。
可是当他们来到点金梦后，发现自己又来到他们以前所了解的那个肮脏复杂的影业圈，整个人被无数的海草缠绕住，根本没法使力。
从电影立项开始，就一直在强调剧本的安全、赚钱，要么买大IP，要么买时下最流行的剧本。曾经在华砚负责剧本业务的高层，看着这些剧本就直摇头：这都是些什么垃圾啊。
他们也想过要不要把华砚那一套东西搬到点金梦，可问题是哪有那么多钱给他们聘请编剧，还用最低工资给养着，让他们安心创作。
点金梦极其不认可华砚的理念，认为这完全就是在浪费资源。
剧本，真的是大海捞针，才能找到一个不脑瘫的剧本。
好不容易有一个好剧本立项了，但是经不住一会儿资本方突然要加一个角色，一会儿又有演员耍大要增减戏份。
原本剧情合理、逻辑流畅的剧本，也架不住这样不断的删改、扭曲，最后导演拿到剧本也一阵无语。
孙云鹤他们也没法拒绝啊，谁让他们也得给自己的情人物色角色呢？在这个圈子里，必须得有来有往。
至于剧组更是夸张，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么大一个公司请来的服道化，和华砚的员工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部投资1亿左右的电影，在秦砚的华砚公司片酬只在2，000万到3，000万，然而在点金梦公司片酬就要占到6，000万，剩下还有一大部分的宣发费用。
按照公司的说法是，这年头宣传比质量更有用，观众不挑食的，你就是把shi放在他们面前，也有人吃得津津有味。只要握紧宣传渠道，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个说法，别说孙云鹤就连秦砚也是认可的。现在的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大浪淘沙，很多时候都是更觉推荐、广告、评价来挑选观影作品。
但架不住华砚公司有水滴、有怪味豆，这让优秀的作品不需要过度的宣传，便能够别人发现。
至于点金梦公司的作品上怪味豆？能破6分的作品都寥寥无几，他们巴不得怪味豆压根就不要收录自己的作品，还有水滴视频上的那些视频作者也不要分析、介绍自己的作品。
抛开片酬和宣发费用后，剩下的钱才拿来拍电影。这中间还得再扣除各种灰色地带，最后电影的质量能够高到哪儿去，答案自然不言而明。
孙云鹤他们也恨蒋德山啊！他们都觉得自己应该有光明的前途，觉得自己离开华砚之后，能够独立制作出优秀的电影，这才是他们在行业里的立身之本。
然而现实却是一直受制于点金梦公司和整个行业的种种规则，根本没有办法施展拳脚。如果不是看在点金梦公司的身份可以在业内作威作福，不是看在没有其他的公司邀请他们，他们早就跳槽了！
他们已经觉得自己到点金梦公司是屈才、是低就了。
谁知道蒋德山竟然率先开除他们！
以点金梦为首的那些老派影业公司是肯定不会再要他们，与此同时其他影业公司现在也知道了秦砚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宽容。
而孙云鹤他们和华砚公司的往事，在业内并不是秘密。一旦招惹到秦砚，很有可能会遭到秦砚的报复。还有什么影业公司会邀请他们呢？
就连原本和这些高层称兄道弟的业内人士，最近也避之如蛇蝎。孙云鹤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别说找新的工作，就是找人喝酒，反复表明自己并不是要借钱，也没几个人愿意出来。
还有孙云鹤包养的几个小明星，也纷纷提出了和他划清界限。一时之间，如同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聘请影业公司的管理高层，不外乎看重的就是他们圈内的资源罢了，他们的专业知识早就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消磨殆尽。
在同时得罪点金梦公司和秦砚的情况之下，没有任何大的影业公司会再聘请孙云鹤他们。就算是勉强找到工作，也是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蒋德山这一次的开除，完全断绝了孙云鹤他们的未来。
相比之下，他们竟然会觉得秦砚以前对他们足够宽容。哪怕被背叛，也没有对他进行任何的报复。这种扭曲的想法下，孙云鹤等一些高层开始疯狂爆料对金梦公司和蒋德山。
既然你不让好过，那我就要让你后悔。
点金梦公司和蒋德山背后的黑料可实在是太多了。蒋德山这些年的包养出轨、作奸犯科，公司的偷税漏税、洗钱阴阳合同等等。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只不过没有人会像孙云鹤他们这样爆料，这早成了业内的潜规则，大家都默认它们的存在。
如果不是孙云鹤他们被逼上绝路，他们也不会做出这么决绝的事情。
孙云鹤他们在点金梦的时候，也属于中上层的管理人员，手中的证据不要太多。很长一段时间，蒋德山都陷入各种负面的公关新闻之中，甚至连税务部门也介入调查。
公关部门花了那么多钱，都没能霸占热搜，蒋德山却凭借一己之力稳居宝座。只不过和点金梦公司期待的热搜南辕北辙罢了。
点金梦可是一个上市公司，在一个周之内股价就下跌了60%左右。
这才是让蒋德山最痛苦的事，而他把这一切后果全部怪罪在秦砚身上。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错的地方。
“秦砚，你可真是歹毒，居然在这种时候还来算计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在蒋德山看来，孙云鹤很有可能是重新攀上了秦砚，否则他们怎么敢这么对自己！否则秦砚为什么不去报复孙云鹤他们！
然而这一次蒋德山可错怪秦砚了。说实话秦砚还真的没有主动去找过孙云鹤。
秦砚也没那么大度不计较孙云鹤他们的过错，准确说应该是秦砚完全就无视了孙云鹤这些人。
秦砚就连打击报复蒋德山也是顺势而为之，自然不可能花那么多的心思去为难孙云鹤这些小喽啰。
而且他也很清楚孙云鹤他们的背叛行为其实在业内也一直被人诟病，他们恐怕已经没有第2次在叛变的机会了。他只要能够击垮蒋德山和点金梦，孙云鹤他们自然是自食恶果、无处可去。
所以从一开始秦砚的目标就很明确，把蒋德山击垮就行了。
其实，秦砚一直觉得孙云鹤他们还是挺有实力的，否则当初也不可能把他们提为华砚公司的高层。
但事实证明真正厉害的并不是孙云鹤他们，而是秦砚树立的那一套以电影质量为核心的工业体系。
各尽其职、各守本心。
至于蒋德山那边到底有多大的损失，有多么生气，是否在策划复仇方案，秦砚都不关心。
甚至秦砚根本没有去打听，对方到底会拍一部什么电影来和他正面对抗，秦砚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的电影拍好。
为了拍电影，秦砚这一次可是拼尽全力。过去十年所搭建的产业链，这一次都调动起来。
华砚公司内部的编剧部门拿着最后的审议结果，找上了秦砚说道：“秦导，这是我们部门的修改意见。”
秦砚看了看文件，只有一些细节修改意见他说道：“你们都没有提出什么的意见吗？”
华砚公司内部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编剧部门。编剧部每一年都会诞生数个不错的剧本，除了像《后羿》这些第一次编剧大赛的作品，还有已经进入立项阶段的《后羿2》等等。
而且编剧部每年还会对外销售一些剧本，这两年国内口碑颇好的几个电影、电视剧剧本，其实都是华砚的作品。
只不过因为公司的整体策略，让编剧部一直很低调。所以外界并不是很了解这个华砚公司内新成立的核心部门。
新电影的剧本是由秦砚完全独立完成，哪怕他已经对这个剧本足够的自信，但是他也依然按照公司流程交给了编剧部进行审核。
当然，秦砚这么做也有其他的算计。
《后羿》的成功不仅仅让那些年轻演员变得骄傲，就连像《后羿》剧本的创作者，还有一些其他剧本的创作者，最近也变得轻飘飘的，总觉得自己的剧本已经是国内第一。
秦砚便把自己的剧本拿出来，一方面在进行最后的查漏补缺，另外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一种敲打和告诫呢？
在剧本完成最终的定稿后，秦砚便把目前已经敲定的所有工作人员叫到一起，虽然演员还没有定下来，但有些工作已经可以展开了。
华砚公司的某个会议室，面积并不是特别大，也就只能座20、30人的圆形会议桌。
这算是公司内使用率频率最高的一间会议室，很多人都在这儿开过会。只不过今天能够坐在会议室内的人，要么是华砚公司的绝对高层，要么就是业内最顶尖的人物。
这里有太多让人熟悉的面孔的，他们的共同点是和秦砚都用千丝万缕的联系。
比如坐在第二排，新电影必不可缺的特效负责人展阳辉，他脸上写满了对于新电影的期待，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秦砚曾经就对展阳辉说过：“我们总有一天我们会拍一部足够让让全球电影行业都为之震惊的特效电影，所有的特效都要由我们自己完成！”
这几年苦心的要塞特效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之前《后羿》80%的特效都是由“要塞”完成的。它已经成为国际上都排得上名号的特效公司。
有这么快的发展速度，也是因为秦砚私下又给要塞特效烧了无数的钱，甚至不惜去寻求光魔公司的技术合作。秦砚已经成为了要塞特效当之无愧的第一大股东。
无论于情于理，这一部电影的特效都将由“要塞”负责！
现在要塞已经把手中的工作全部结清，接下来一年半将全力为秦砚的新电影而转动。
要塞旁边便是在业内首屈一指的霓裳工作室。当初秦砚在拍《地球要塞2》的时候，便联合段晓天一起成立的服装、道具工作室。
这几年霓裳工作一直都在承接各种电影、电视剧的服道化业务，已经是国内工业化最为成功的服道化工作室。
只不过大家并不知道霓裳工作室和秦砚之间的关系。之前在秦砚深陷舆论危的时候，霓裳工作室的老板段晓天也曾问过需不需要他们的帮忙，最后都被秦砚给拒绝了。
秦砚当时说的很清楚，工作室出来对于当时的情况不会有没有任何的改变，反而会让工作室受到影响。
前段时间秦砚联系段晓天的时候，只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吗？”
当初的约定就是让华国的服装走向世界，要让华国的美术同样走向世界。
段晓天在接到秦砚电话之后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如今也出现在会议厅之中。秦砚对他说过“新电影能让霓裳大展拳脚”，他无比期待剧本的公布。
现场还有很多业内佼佼者，比如说当年曾给《大笑江湖》做过武术指导的梁永丰。
其实按照秦砚原本的想法很明显是邀请国内武术指导的第一人袁八爷来参与电影拍摄。
八爷之前多次和秦砚说过，他很希望能够在一部特效电影之中去展现华国武术，贡献自己一生所学。
但这一次秦砚亲自去邀请八爷，按理说他的地位完全是够了，但袁八爷看完剧本之后，反而拒绝了秦砚的秦砚，很诚恳地说道：
“未来始终是你们年轻人。这部电影的题材，我还比不上我徒弟，他比我更懂西方的审美，也比我更懂艺术融合与创新。就用你们年轻的想法去挑战整个世界吧。”
而且梁永丰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第一次独立挑担子的新人指导了。在《大笑江湖》之后，他在业内便声名鹊起。
这几年完全不愁工作，他有了几部由他担任动作指导的经典作品，甚至国际上也有一定的地位，但他最怀念的依然是《大笑江湖》剧组工作的氛围。
为了一个动作而不断打磨，哪怕别人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动作，也一遍又一遍的尝试。
对于一名武者而言，如果连挑战极限的勇气都没有，又何以行走江湖？
所以梁永丰在接到了秦砚的邀请之后，他则是毫不犹豫放下手中的所有工作来。哪怕这个剧组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开工，但他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边。
在现场还可以看到很多大家所熟悉的幕后工作者，比如从《古宅》便开始一直帮助秦砚的刘正文和任越。
刘正文和任越这几年也把华语三大奖的最佳摄影和最佳音效给拿到手中，他们在业内也是名副其实的大佬。
除了秦砚的电影外，他们两人都很少接外面的工作。这一次知道了秦砚的电影计划后，直接在酒桌上端着酒杯威胁秦砚。如果秦砚不答应他们的要求，恐怕那天秦砚得躺着回家了。
还有和秦砚合作过很多次的化妆师、音乐指导、场务等等，谁不是业内最顶尖的精英呢？
秦砚明明还没有来，但大家都感觉到莫名的兴奋，无法控制的情绪。
“老刘啊！你肯定知道内部消息，快给我们讲讲这是个什么剧本。”梁永丰率先起哄。
刘正文面露难色：“秦导说了不准我瞎说。”
“你就随便透露一点。”
“你们问任越啊，别老问我啊。诶，任越呢……”
“他都去上了一个小时的厕所了。”
“奚姐姐更聪明，根本就没来。”
“哈哈！”
就在大家相互打听这各种消息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总算是打开了。
那果不其然，秦砚和谢北杨出一起会议室的门口。秦砚看到会议室内这么多人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举起了自己的手表看了一眼，说道：“这不是距离开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吗？大家怎么来得这么早。”
下方的段晓天已经开口说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就告诉我们说要拍电影，什么具体的细节也都不告诉我们，你是准备急死我们是吧！”
而后奚芊芊、丁畅等人才悄然入座。他们早就猜到如果来得太早，肯定会被众人围攻，于是他们刻意跟在秦砚后边。这不就成功避开了吗？
刘正文给了奚芊芊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而奚芊芊则回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自己蠢，还能怪谁？
简单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后，秦砚便直接进入正题：“其实这一次把大家叫到一起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我想拍一个电影了。”
秦砚单单就是这一句话，便在会议室内掀起了滔天的欢呼之声。门外负责场务的工作人员，听到这些大佬们的欢呼声也心情澎湃。
“我想大家愿意来这儿，应该都已经签了合同吧。”
“签了。”
说起这事儿，更是神奇。秦砚都和他们签了合同，他们还没看到剧本，甚至连题材都不知道。要知道他们也是业内大佬啊！谁敢这么怠慢他们。
也就只有秦砚，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义无反顾，从天南海北来到华砚。
“很多年之前我就和大家许诺过，一定要拍一部真正属于华国的电影，让世界都看到。”
“所以这一次我已经带着我的剧本来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准备好。”
“准备好了！”
这一刻，整个会议室内的声音几乎要掀破天花板。
秦砚，花了十年的时间，努力构建起华国的电影工业体系，而现在他终于要向世界展现属于华国文化的锋利獠牙！

第159章 试镜
2013年6月7日，电影《百家：繁荣》正式立案。
并不是秦砚发了什么通告，而是电影的相关部门公布了这一次的审核名单——
《百家：繁荣》，申报单位：华砚电影，导演：秦砚。
之前秦砚新电影的声势实在是太浩大了，当秦砚拿着剧本去广电局进行立案的时候，根本不需要秦砚对外发布通稿，就已经有无数的媒体通过各中方式打探到这些消息。
这也让《百家：繁荣》正式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范围之中，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过有关部门的对外公示文件实在是太简略了，一部电影只有短短的几百个字剧情简介——
“诸子百家曾经是华国文化史上最为灿烂的时代。在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之中，百家不仅仅是文字、精神、文化的传承，它同样是一中守护着人类，让人类能够得以传承繁衍的力量。”
“《百家》描述了在繁荣之下所潜藏的危机，这将是一群人的冒险。”
这一百多个字能够看出什么啊！
大家都知道相关部门手中肯定有《百家》的剧本，你们敢不敢把剧本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啊！
无数人已经在心中策划如何潜入有关部门，把《百家》的剧本偷出来！
仅仅是看到这一百多个字，秦砚的影迷和娱乐媒体都亢奋兴奋到浑身发抖了。
首先这些文字能够确定秦砚的新电影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国外的元素，而且还是华国最灿烂的文化结晶！
如果要问华国文化最灿烂的时代是什么时候，那一定是当年开天辟地的诸子百家。
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的法家；六艺为法，崇尚礼乐的儒家；大道为根，自然为伍，无为为本的道家……
那绝对是华国历史上文明最为灿烂的年代，同时也是被世界评为轴心时代三大文明之一的时代。[1]
光是想想这些刻入血液中的文化，就足以让每一个华国人为之亢奋！
另外一方面在了解了基本的内容之后，大家对于《百家》类型和内容也充满了疑惑。
“秦导你既然要拍电影，能不能把电影的内容说的更详细一点，你这样只说一百个字，真的让我们很难受啊。”
“我个人觉得诸子百家这个主题超出了秦导能够驾驭的范畴。好好的商业电影，非要装什么深邃，拍诸子百家。”
“其实我觉得秦导能够驾驭得住这个主题，就拿《生于淤泥》而言，秦导在文艺片上的功力绝对非同一般，我现在担心的是，这部电影好不好看！”
“虽然我承认《生于淤泥》是一部好电影，但我真的想看一部纯粹的商业片啊，像《地球要塞》、《哈利波特》、《凡尔赛》那样的特效大片，能够在全球都大放异彩的电影。”
这些评论都代表为网友们对于秦砚的担心。
因为“诸子百家”对于华国而言，含义太不特殊了，就像是国之重器，轻易不与示人。
国内也不是没有拍摄过诸子百家时代的作品，但涉及这个时代的作品实在是太厚重了，厚重到观影者经常会喘不过气。
而且没有一定的底气，根本不敢拍这个时代。”
因为电影内容必然会涉及到诸子百家的流派与越说，可这些内容在学界之中都争议不断、尚有争议。如果不小心曲解了某个流派的学说、本意，很有可能会引发争论。
尤其是这世界上充满了原教旨主义、文本学派，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诟病。
就算偶尔有春秋时代的作品，形式和内容也会十分的沉重，不求剧情上有任何的改变和出彩，只求内容上千万不能有任何的错误。
电影观众们喜欢的紧张、刺激、冒险、浪漫等元素，基本上都和春秋时代的绝缘了。
这也导致了大家虽然对诸子百家的文化十分向往，但业界却逐渐的把它们束之高阁。
编剧写不出好的剧本，电影角色难以出彩，而且影业公司不愿意拍！
影业公司的目的是什么？是宣传文化吗？是艺术创作吗？
答案很明显都不是，就是赚钱。
面对“诸子百家”这个注定赚不到钱，甚至还无比敏感和危险的题材，任何一个“聪明”的影业公司、导演、编剧都不能去碰它的。
秦砚这样一个年轻的小导演，他怎么敢改变诸子百家呢？秦砚拍商业片的确很厉害，但他的年龄就摆在那儿了。
自然科学领域可能出天才，年少成名、著作等身。但是社科领域不可能，历史领域更是绝无可能！哪一个国学大师，不是治经数十载，方有成就。
就这一点就足以让很多人不看好《百家》了。
而且秦砚还直接简介中说“这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这不是意味着要进行大幅度的改编吗？
看看国产影片都是怎么更改历史的，怎么不让观众们
其实很多人心中都已经在猜秦砚到底会怎么改变诸子百家的故事，以及最后这个故事能不能够通过审核都是未知数。
国家对于文化这一块的把控十分严格。
但在相关部门的审核报告出来之后，他们发现《百家》不仅通过了审核，而且还有一件让他们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那就是《百家》成为了“国家文化重点扶持影视作品”。
外行听上去觉得这就是一个扶持项目，不就是给点钱吗，以华砚的财大气粗根本不在意，但内行却知道它的含金量有多么可怕。
这代表了《百家》的剧本已经得到了国家相关文化部门的任何和支持，认为它有资格代表国家文化形象，应该进行大力推广。
国家给予的资金扶持可能不会特别多，但一切文化领域都会给《百家》大开绿灯。
每年只有一些献礼片，或者是有有关部门直接主导的电影，才有这样的资格。这可比钱什么的，重要多了！
无数电影编剧、导演，发出一声长叹：秦砚这厮，何德何能啊！
要知道对于传统文化而言，正是因为慎重，所以轻易不会进行改变。而越是不敢改变、越不敢创新，越是没有人敢去阐释它们。
逐渐的华国文化，在影视领域就变得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亦或是陈放在博物馆里的藏品一样，可望而不可即。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百家》的具体内容，每个人影迷都亢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觉得秦砚就是那个伸手足以摘星的人。
可一想到作为特效电影，起码得拍摄大半年，然后还有大半年的制作周期，再等上映档期，一不小心就是两年。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秦砚和点金梦公司之间的赌约。等电影制作完成之后，还得去等着点击梦的公司主动出来同台竞技。
秦砚当时给点金梦的时间，可是整整一年啊，难道要让他们再额外苦等一年整吗？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感到绝望，他们实在忍不了了。
于是不少人也开始研究点金梦公司最近的工作企划，公司内部有没有立项，有没有向有关部门提供电影备案，有没有邀请演员试镜，有没有资金流动……
不仅仅是公众，就连业内的各大媒体也竭尽全力去挖掘消息，他们手中各有渠道。点金梦就像是聚光灯下的演员，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只不过，这个演员应该是喜剧演员。
最近点金梦公司一直想要努力的保持低调，尽可能避免之前《徘徊者》带给他们的负面影响继续发酵。
《徘徊者》已经下映了，投资6亿的电影，最后票房只有4.3亿，而且其中百分之70%的票房都第一个周贡献的。
点金梦公司可以说是元气大伤，更重要的是口碑一塌糊涂。据说其老板刚愎自用、鸟尽弓藏，业内的导演、演员最近都完全不想和点金梦合作。
这段时间点金梦公司特别的低调，基本不在公众面前有任何的举动。
其实他们的策略也挺有用的，起码最近嘲讽他们、嘲讽《徘徊者》的声音逐渐小了，再等半年估计公众也就忘了这件事儿了。
谁知道网友们突然又开始关注点金梦了呢？
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各中平台上@点金梦公司——
“点金梦，你们行不行啊！赶快拍电影啊！别忘了和秦砚的约定啊！”
“梦梦勇敢飞，秦粉永相随。一定要打到秦砚这个垃圾导演。你们如果能在半年内拍好电影，尴尬的就是秦砚！[手动狗头]”
“面对困难不要害怕，要战胜他！@点金梦”
后来点金梦不得不注销了各大网络平台的账号，然而谁知道网友还是不肯放过他们。
之前给点金梦站过台的人，都收到了网友们的无差别嘲讽。尤其是那些和点金梦死死捆绑在一起的演员。
他们现在恨不得能够和点金梦立刻切割，哪怕赔钱也愿意。一直被网友嘲讽，他们根本别想接到工作。
看到这些留言、艾特，点金梦的公关部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都已经怎么低调了，怎么网友还不放过他们。
反正点金梦公司的老总蒋德山又发了一同脾气，据说气到后来，身体也出了一点毛病住院去了，只留下一句：
“秦砚，我和你势不两立。”
其实这和秦砚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别人怎么说秦砚管不了，秦砚总不可能还得负责自己竞争对手的身体健康吧。
“哦，我亲爱的对手，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准备要出招了哟？”
不过秦砚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蒋德山气到住院”这件事的确上了热搜，但很快又过去了，因为秦砚组织了一场超级大的试镜会。
————
当对公布新电影的时候，秦砚和整个华砚公司就已经成为了风暴中心。无数公司、艺人，通过各中各样的渠道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秦砚和谢北杨一起整理出二十七个需要单独试镜的角色，附上每个角色的基本要求和特点，整理成为试镜邀请函，送到各个公司。
偌大一个娱乐圈，上份邀请函，竟然时至今日也没有泄露出来。这诚然和行业习惯有关系，更重要的随函附上的那句“泄露试镜内容，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并且永不合作”，让收到邀请函的公司、工作室不得不严肃对待。
为了防止信息泄露，甚至很多艺人都没有看到具体的角色信息，便直接由公司确定角色、递交信息。
一个周内，华砚公司收到的简历足足有数千份，最后筛选到现在，依然还有几百人，不得不搞了这么一个试镜会。
这一次《百家》试镜真正意义上汇聚了国内两岸三地有名演员们，无论是台城还是港城，只要演技、人品过段，秦砚都给了他们试镜的机会
毕竟秦砚和绝大部分的演员都没有合作过，也没那么多时间去一一看他们的作品。而且演员在电影中因为各中原因，发挥不出自己的演技也有可能。
所以最好的试镜办法，就是把这些演员全部叫到一起试戏。这是许多导演都想做的事儿，只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尤其是那些功成名就的演员，努力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出名堂，谁愿意还想个年轻小伙子一样，站在台上任人挑选呢？
当然《百家》试镜演员的人数，绝对不是最多的。起码《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主角试镜人数据说达到3000，光是选“派”的演员，就用了半年的时间，最后12个角色更是李安亲自一一试镜。
可问题是《百家》试镜的演员不是默默无闻的新人，在行业内都属于有头有脸的演员，谁被刷了谁尴尬。
关于秦砚的所有行为，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甚至还有人觉得这才是秦砚的风格，对内容尚不可知的《百家》多了几分信心。
只能说这些人都已经被秦砚折磨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秦砚敢发试镜邀请函，这些人也就真的敢来参加！
秦砚电影屡创奇迹是一个因素，谁都想搭上这一首名为“秦砚”的诺亚方舟，还有一个原因是所有人都知道秦砚电影的试镜标准是真的公平、透明。
如果你没能面上秦砚电影的角色，绝对不是因为你名气不够，更不可能因为你遇到了潜规则，唯一的原因就是你演技不够，不适合这个角色。
正因如此，所有有演技、对自己有信心的演员都愿意来试镜，试上固然可喜，落选也不会怨天尤人。
各中各样的原因，铸就了这一场堪称业内盛事的试镜会。
有人私下形容秦砚这一次试镜会就像是皇帝选妃，一声令下、莫敢不从。然后秀女们就手段尽出，只为博君一笑。
最有趣的是演员们的勾心斗角，同时也展现得淋漓尽致，一开始似乎所有人对《百家》都毫无信心。
“秦砚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怎么拍得出诸子百家的厚重。”
“这估计又是一部文艺片，我觉得没多大的意思，有这时间不如多拍两部电视剧赚钱。”
“王姐啊，这次我就不去试镜了，你也不去啊，那就太好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去汤导那儿试戏吧，真想还有一起工作的机会。”
“哎，据说秦导戏，对于体能要求都很高，我这个老家伙就不参加了。”
“对，一拍拍半年，我家孩子离不开我。我对孩子、对家庭亏欠太多了。”
然而许多私下彼此间说好不来试镜的演员们，在试镜场看到对方，而且还试得同一个角色，场面要有多尴尬有多尴尬。
“你来了啊。”
“嗯，你也来了啊。”
“今天天气不错。”
“我也觉得。”
彼此间打个招呼，又立刻去旁边准备去了。无论如何这个角色自己一定要拿下！
撒谎撞角不可怕，谁会落选谁尴尬！
反正《百家》试镜会的现场可以说是一片祥和，笑语不断。
而今天正是试镜会的第一天。
牟天成是一个年轻男演员，不过因为长得过于端庄正派，一看就是个大好人，基本告别了所有的年轻偶像剧，只能在一些历史、革命剧中演演配角。
按理说，年轻电视剧演员一般很难够进入这中大型电影试镜会。
虽然牟天成热度、流量什么的比不过很多年轻小生，但是他的演技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
其实几年之前，牟天成就一直以秦砚的电影为目标不断努力。很难描述秦砚对于这些演员的意义。
很多演员在这个行业内待了一段时间后会特别迷茫：是不是长得不符合市场审美，就注定走不远；演技对于电影而言，是不是没那么重要？
但因为秦砚的存在，让这些疑惑都有了一个斩钉截铁的答案。只要演技好，就有机会得到秦砚的认可，就有一飞冲天的可能性。
那个时候的牟天成明显还不够格，于是他忍住性子认真磨练演技。
好不容易，牟天成自认自己在同龄人中，演技已经足够出色，却遇到了秦砚的三年休息。
期间经纪人、公司都劝过他要不要转型，但都被牟天成拒绝了，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百家》就是牟天成期待已久的机会。
也不负牟天成的努力，起码简历筛选这一关牟天成成功度过了。根据牟天成打听到的消息，华砚公司简历的筛选率高到80%以上。
不过，牟天成所面的这个角色可不简单，他自己都有些慌张。
对于所有男演员而言，最为心动的肯定就是被一前一后放在角色介绍首页的两个男性角色。
有一个角色应该是最重要的男一号，原型应该是春秋时期的“墨子”，介绍是——兼爱天下，学派巨子；选贤举能，已从天志。
而另外一个角色则是墨子徒弟公输——继承壮志，颠倒流离。
从邀请函上的内容来看，墨子的戏份明显要比他徒弟的戏份还要多上一些。
当时演艺圈内就已经产生过不少的疑惑，秦砚这一次又要用中年的演员来当主角了吗？
如果是一部纯粹的历史片文艺片，用中年男演员来担纲主角肯定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要知道对于特效电影而言，尤其是商业电影而言，演员的年纪越大，票房市场的反应就越平淡。
同时让大家如此惊讶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大家都知道谢北杨会参演《百家》，难道谢北杨不演男一号了？
当然他们也怀疑过，是不是最重要的角色已经被秦砚单独藏了起来留给谢北杨。
所以有人也私下向华砚公司打听过角色设置以及谢北杨的事儿，对于这一点华砚公司没有丝毫的掩藏，反而特别坦诚。
“现在《百家》的主要角色都已经全部在试镜表上了，这一次谢北杨老师也同样会参与电影的试镜。”
可不仅仅是谢北杨，包括奚芊芊和一些曾经和秦砚合作过的演员，全部都参与了试镜。
所以大家心里都有数，谢北杨的演技还是咖位，还是他和秦砚的关系，肯定不可能演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角色。
他们并没有怀疑过谢北杨会出演疑似“墨子”的角色，年龄不符、形象不符，以他们对秦砚的了解（信任），哪怕是谢北杨，秦砚也不会开后门。
那么真正适合谢北杨的角色，也就只有男二号公输这一个角色了。
所以绝大多数演员在递交试镜意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公输”这个角色。去和谢北杨抢角色，他们可不想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1]德国思想家卡尔雅斯贝尔斯在《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一书中，第一次把公元前500年前后，同时出现在中国、西方和印度等地区的人类文化突破现象称之为轴心时代。
简而言之就是希腊的柏拉图、亚里士多德，古印度的乔达摩悉达多，中国以孔子为首的诸子百家。

第160章 试镜
等牟天成来到试镜现场的时候，看到这么多的明星，真的是觉得眼花缭乱。
看得出来华砚公司也很讲究，根据不同角色安排了不同的场地，一个电梯就把大家分散到了不同楼层，而且都不工作人员接待。
华砚公司的财大气粗，在业内也是独一份的。
演员都前往各自不同的楼层，大部分人都不会觊觎男一、男二的角色，他们对于自己有自知之明。
而牟天成的电梯一直来到32楼，正是由秦砚亲自负责的试镜室。
牟天成角色自己的形象限制了自己的戏路，长得就一脸正直，只能表演这些具有正义凌然气质的角色。
而“公输”无疑就是最适合他的角色！
一想到等会肯定要和谢北杨同台竞技，哪怕最后的试镜落选了牟天成也绝对不会后悔。
其实牟天成知道自己比不上谢北杨，先不说演技的问题，就单论对于剧本的熟练度而言，他就差了太多了。
但“公输”的确是牟天成认为最适合他的角色了，他现在只能试试自己的外形会不会更加适合“公输”。
一走进休息室，牟天成就看到了很多他所熟悉的演员，但让这种熟悉是他单方的熟悉，同时也是国内家喻户晓的熟悉。
比如说像台城的金牛奖韩影帝、凭借《时间最后一秒》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李影帝、还有港城金像奖终身贡献奖的李子韬等等。
他们可以说是国内中年男演员的巅峰，在银屏上贡献了无数的经典角色,
哪怕他们现在的流量、关注度比不上一些年轻的明星，但只要放出去，绝对是任何一部电影中当之无愧的台柱子。
而且这些演员大多有一个特点，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而且长相当的成熟。一看他们就是冲着《百家》男一号来的。
这真的是龙争虎斗啊！之前外面小道消息传递《百家》到底有多热门的时候，牟天成还不信。
毕竟牟天成就是一个小公司的演员，没有那么多的消息渠道。直到这一刻，牟天成才彻底震惊，深吸一口气压压惊。
光是看到这些老前辈，牟天成就已经开始变得紧张，别看他在这个行业中工作了好多年了，从来没有和这些前辈面亲自见过。
咖位不够，根本没有接触的可能。有的时候，这个圈子里的等级森明甚至比明星和粉丝之间的距离更大。
走进休息室的牟天立刻一个个低头哈腰打招呼，结果牟天成发现现场的这些前辈对他还挺友好的，纷纷热情回应。
“终于来了一个年轻人啊，不用看着你们这些老头子心烦了。”
“你说谁老头子呢，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你这次是想来试镜公输这个角色？”
“你就是牟天成对吧，你之前演过《战争一线》里的通讯兵，演技还挺不错的。”
前辈们不仅和自己打招呼，居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知道自己的代表作，这让牟天成还有一点点的受宠若惊。
一个个大佬脸上都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仿佛真的就是自家长辈一样。
牟天成再怎么天真也不会被这些表面现象蒙蔽，这些年他在圈子里看到过的捧高踩低还不够多吗？起码以这些大佬的地位，不应该这么关注自己才对。
这些大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而且为什么这些大佬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好？
别以为秦砚现在所在的世界和他以前所在不一样，在这个名利场里，大家多少有一些踩高捧低，会看碟下菜。
你的流量有多大，你背后的金主是谁，大家在这个圈子里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消息。很多电影的试镜，甚至只是走一个过操，免在试镜的过程之中会有各种负面情绪的产生。
有的时候演员来试镜，还没开始表演呢，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这种事搁谁身上会好过？
这也就是为什么试镜场会硝烟弥漫、明争暗斗的原因。
但是今天从牟天成走进华砚公司大厦开始，他就完全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
但所有无论地位大小的演员，眼神之中都对这一次的试镜充满了期待。就好像是年轻的学生，面对考试一样，会相信考试成绩完全由自己的实力所决定一般。
面对着未知的挑战，每个人都凭自己的实力去争取角色，这种氛围真的很让人沉迷。
一开始牟天成还推测这些业内大佬是因为整个试镜现场的气氛才对自己格外的宽容，不过很快牟天成就发现了“残忍”的真相。
在和这些大佬打完招呼后，牟天成便走到一旁的签到处签到。同时华砚的接待人员也把今天的试镜顺序表给了牟天成一份，让牟天成做好时间准备，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也随时可以进行调整。
因为这一次《百家》的试镜规模实在太庞大了，哪怕是华砚也不可能同时接待几百个颇有名气的明星演员，随之而来的狗仔、私生饭，足以让华砚公司彻底崩溃。
所以《百家》试镜是按照角色划分时间和地点，而今天第一天的试镜，自然是最主要的角色。
不错！牟天成现在手中拿着的名单，便是今天秦砚要亲自试镜的所有演员。
男一号这个角色的名单上，牟天成看到一共有8个前辈来参与试镜。这可都是大佬啊，真的是谁落选谁尴尬。
但最终依然有8个试镜者，看得出秦砚这一部电影对于业内到底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如果这个角色落选的话，就没有其他出演的机会了。秦砚也很贴心，让每个演员挑选两个角色的试镜。
大家都可以选择拼搏一个角色，然后保底一个角色，否则的话像牟天成也不可能会选择在外界看来肯定是谢北杨囊中之物的“公输”。
牟天成原本以为应该还会有其他的青年演员，像他一样充满了干劲，选择拼一次。但是当他看到最后“公输”角色的试镜名单，牟天成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握着名单的手都在颤抖。
牟天成身后，其实一直偷偷关注着他的前辈们，也一个个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刚才对牟天成这么热情，一是因为他们早就听说了秦砚对于戏霸特别不喜欢，那些不愿意和其他人合作的演员，最后都被秦砚刷了。
所以他们今天一个个都拿出了自己最和蔼可亲的一幕，把自己的脾气都收了起来。
另一方面，他们是真的觉得牟天成这孩子傻乎乎的，而且是有勇气的傻，所以忍不住逗了逗牟天成。
现在看着牟天成的反应，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牟天成这么震惊的原因是，他在“公输”试镜人员那一栏中，就只看到两个孤零零的名字，一个是“谢北杨”，一个就是“牟天成”。
自己居然和谢北杨两个人单独比拼？
这下牟天成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这些业内前辈看自己的表情那么怪了，难道等会自己要和谢北杨同台竞技？
想到这儿，牟天成就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怎么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啊！
如果要是一群人和谢北杨进行对比，牟天成觉得就算自己比不过谢北杨，但在同龄人之中他还是挺有自信的，有人给自己垫底也不至于太尴尬。
如果只有谢北杨和自己的话，岂不是所有的缺点都会被秦导看在眼中，那自己保底的那个角色怎么办啊！
牟天成心中已经在心中开始怒骂：你们这些演员，就不能有一点点拼搏的勇气吗？尤其是银河经纪公司旗下那几个年轻演员，我看你们的演技也很出色啊。你们怎么就不试一试“公输”这个角色呢？
以及自己当初到底是多蠢，才会决定试镜“公输”呢？
当然，牟天成也承认自己藏在心底那一点点的期待——万一自己赢了谢老师呢。
牟天成不知道的是这几年的时间，谢北杨偶尔也会去银河经纪公司，给年轻演员们上课。
尤其是之前《后羿》拍摄前期，谢北杨更是连上好几节课，把他的演技展现得淋漓尽致。
银河经纪的签约演员们，对于谢北杨的演技十分清楚，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就算他们对于“公输”这个角色再怎么心动，他们也不敢跑到台上和自己的老师去争夺同一个角色，尤其是在已经被老师打击得怀疑人生的情况下。
至于业内其他和谢北杨、牟天成他们几乎同年龄的男演员，摸了摸自己的良心，他们还是放弃了。
与其去竞争一个注定无法获得的角色，不如把试镜机会留给其他的角色。
有的人管这叫做自知之明，有的人管这叫不战而败，这都只是个人选择罢了。
反正无论如何，最后就变成了现在的解决，牟天成和谢北杨两个人竞争“公输”这个角色。
听起来，好像牟天成拥有了50%的机会，但谁都知道谁的概率有多大。
很明显牟天成是紧张的，拿到名单后牟天成就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望着手中拿着名单发呆。
一旁的李影帝都对韩影帝说道：“这孩子不会自闭了吧？是不是我们刚才的玩笑太过火了。”
韩影帝想了想如果让自己二十年前和谢北杨同台竞技，他突然有些感同身受，正准备走上前去安慰牟天成，这个时候候场室内又走进来一个人，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抓住，除了谢北杨还能是谁。
和牟天成的到来不同，这些业内的前辈没有丝毫的托大，全部站起身来和秦砚打招呼。
别说谢北杨的履历、演技丝毫不比他们差，单就说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就让他们所有人忌惮不已。
这世界上什么风杀伤力最强大，答案当然是枕边风。
牟天成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一部分的紧张，这个时候看着谢北杨的到来，他整个人又变成了石头。
和前辈们打完招呼后，谢北杨同样走到一旁去签到，工作人员甚至还发了一张试镜名单给他。
要不要这么像一个普通人啊！牟天成都已经快崩溃了，他很想站起来走上前去和谢北杨打招呼，但腿就是不听使唤，一动不动。
反倒是谢北杨签完到后，主动上来和他握了一个手说道：“牟天成是吧。之前有看过你表演你演的《战争一线》和《绝地反击》，表得的相当不错，这一次能够一起试戏，我相当期待。”
牟天成哆嗦着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其实牟天成也就比谢北杨年轻上两、三岁，但他还是很认真的称呼了一声“谢老师”。
这话可是直接把牟天成捧到了一个相当高的位置，他有些忐忑的说道道：“谢老师过奖了，我才是很荣幸能够和你实习。”
牟天成原本以为谢北杨会有些傲气，但片刻的相处，让他发现谢北杨是真的平易近人。
谢北杨看出了牟天成有些紧张，他说道：“不用太紧张，演戏我们两公平竞争，虽然我可能稍微占了一点小小的便宜，不过你也不要担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便拿出自己的剧本开始准备调整状态。
而真正到了试戏的时候，牟天成才知道了谢北杨的实力有多么的恐怖。
秦砚居然提议谢北杨和牟天成一起试镜，这可是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试镜一向是一个特别隐私的事情，这中间有很多门路。
比如有的演员就是带资进组、有特殊关系，总不能让他们的演技被别人看到吧。而且还有些演员特别自尊，就是试镜失败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的演技，生怕被评价。
牟天成犹豫了片刻便直接答应下来，反正他对自己已经不怎么抱希望了。与其单独、无人知晓的“死”去，不如临死之前看一看谢北杨的表演，好歹也算死个明白。
至于谢北杨更是没有意见，他不仅要参加试镜，而且还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公输”这个角色他拿得名正言顺，他当之无愧！
其实当初在安排试镜角色的时候，秦砚原本的意思就是把“公输”这个角单独留下来，不用再公开试镜。
而且藏下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到时候电影上映的时候，剧情带来的惊喜感就更加强烈。
更何况当初他在创作剧本的时候，“公输”这个角色很大程度上都是以谢北杨的模板在进行创作。外形、个性，甚至演技的表达都特别契合谢北杨。
这也是两个人一开始的想法。
外面肯定会有一些的批评之声。但是谢北杨也不在乎，自己的实力自己知道。退一万步而言，自己对象拍电影，自己就是关系户怎么了！
谢北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为别人在背后嚼舌根而暗自苦恼的年轻演员了。
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无论是秦砚还是电影都被推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地位。
两个人都很知道，他们两人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整个市场给无限放大。
谢北杨不担心别人对于他的议论，但是他担心因为这些议论影响了电影的未来。而且秦砚这一次试镜，邀请了太多演艺界内的前辈了。
秦砚反复对谢北杨表示，让他不用考虑这些小事，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等电影上映后，足以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可是谢北杨不同意，他不希望秦砚再为这些事情而去浪费时间，与其事后找补，不如现在就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于是谢北杨坚持选择了参加试镜。
不只是谢北杨，奚芊芊这些的和秦砚关系亲密的演员，都准备用绝对实力来让人闭嘴。
奚芊芊今天下午也会试镜女主角的戏份，这是他们对秦砚的支持。
因为两个人试镜同一个角色，所以秦砚就直接让牟天成抽了一个题目，然后由两个人一起表演。
题目很简单——师父死亡后的离别。
谢北杨的试镜表演实在太突出了，他表演的是老师死亡后，对于未来道路的迷茫。
其实牟天成的演技的确很出色，而且因为有谢北杨的表演在先，在强大的压力之下，可以说超常发挥。
但牟天成依然自认比不过谢北杨。
一方面认可谢北杨的演技，一方面牟天成心里又会有一点点好奇，如果自己能够对“公输”这个角色有更好的了解，自己能不能够贡献出这么好的试镜表演。
就在牟天成准备带着疑惑离开的时候，谢北杨突然开口说道：“秦导，我觉得应该临时出题目，与公输这个角色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样才公平。”
大家都知道谢北杨是什么意思，所有试镜演员手中都只有临时分发的表演片段，这些片段都是从剧本之中摘取的。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更改，避免剧本的泄露，但总体的人物形象明显是符合的。
大家都知道谢北杨其实有参与《百家》的剧本创作，论对于这些角色的了解，除了秦砚就数谢北杨了，所以他才会说这对于牟天成不公平。
牟天成看了一眼谢北杨，如果是其他人说这些话的话，牟天成或许觉得这是在炫耀，这是在阴阳怪气。
但牟天成看着谢北杨的双眼，纯澈如星辰，他知道谢北杨是很认真在说这件事情。
牟天成突然就喜欢上谢北杨这个前辈，他也没有丝毫的虚伪，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因为他很想知道单论演技的话，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演技比不比得上谢北杨，到底还差多少。
秦砚点了点头，于是立刻出了一个题目——当你发现你的爱人是间谍。
其实这是一个很俗，而且很宽泛的题目，演员都会在这句话的基础上进行扩充。
很多时候，演员对于角色的解读会直接影响最后作品的质量。
不得不说牟天成和谢北杨的表演都很出色。
谢北杨对这个角色的演绎是大义灭亲。毫不犹豫将爱人击杀、埋入坟墓后，独自怀念的痛苦。杀人时的坚决与坟前的默哭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而牟天成的表演更加具体，主要体现在选择时刻的犹豫与痛苦，同样将矛盾的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等二人演完之后，都不用秦砚作评论，牟天成就知道自己肯定输了。不说谢北杨的解读比自己更加丰富、生动，而且演技方面，谢北杨的情绪控制就强过自己太多了。
就在牟天成都觉得自己像跳梁小丑，心灰意冷准备离开的时候，秦砚突然对牟天成说了一句：
“你的演技还挺不错的，我看了你的资料，你应该还准备试镜另外一个角色吧，好好准备。”
听到这句话牟天成突然又有了精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秦砚和谢北杨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是听到他们两个人和自己说话，总有一种晚辈学生在接受老师批评指导的感觉。
其实牟天成很讨厌别人的说教，但如果对象是秦砚和谢北杨的话，他又愿意欣然接受。
日后牟天成也成功捧起影帝奖杯，接受采访的时候，他回忆起这段经历：“《百家》就是我人生中的转折，它让我看到年龄永远不是演技不成熟的理由，也让我看到表演的魅力与未来。”
这样刺激的试镜一连持续了好几天，这真的是一件整个电影圈，甚至整个娱乐圈都关注的一件大事。
每天就看有哪些明星、哪些演员，走进了华砚公司的大厦，他们离开华砚的时候表情、情绪如何，就足以撑起整个华国娱乐周刊的销量。
很多歌手、偶像的粉丝们也开始关注电影，他们想知道电影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如此迷人。
娱乐记者们最近都特别开心，他们再也不用四处去寻找新闻了，只要蹲在华砚公司门口就可以了，这日子真的太舒服了。
而且外国也持续关注着电影的进度，很多人都在呼吁秦砚选用外国的演员。结果秦砚丝毫没有任何的遮掩，直接在推特上发文：
“这是一部纯粹华国的电影，只会有华国演员。希望大家到时候能喜欢。”
看到这条微博，大家都觉得秦砚脑子是不正常了。这不是摆明了把外国观众往外推吗？你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谁知道外网的反应竟然是——
“那是不是代表着我又可以看到沈楚楠了？”
“我可是太喜欢华国文化、华国电影了。”
我呸！其他华国电影，怎么没见你们的喜欢呢？
这样哄哄闹闹的气氛是很多电影梦寐以求的，这就是免费的宣传啊。
谁也没有想到，试镜结束之后，秦砚突然消失了，而且是带着整个剧组、所有的入选演员一起消失了。
没有介绍电影什么时候开始拍摄，没有介绍演员名单，就彻底消失在大家的事业之中。
秦砚，果然还是那个秦砚啊！

第161章 片场(上)
李老三经常自称是片场皇帝，毕竟他在任何一个片场工作的时候，无论是哪个演员、场务工作人员都会主动来找他，而且在他面前不得不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
多么大牌的演员、导演在他面前也得听他的话，他毕竟可以决定这个人一天的生活水平怎么样，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而且他所合作过的导演、演员也是相当多，什么张XX啊、冯XX啊、王XX啊，那不都是受过自己自己恩惠的人吗？
反正只要来到这个城市，他李老三就是片场之王！
他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几年，见过了太多圈内的各种规则、太多辛秘，他都已经决定等自己老去后，一定要写一本回忆录来回忆自己波澜壮阔的人生。
谁见了李老三，不喊一声“李哥”呢？
“李哥，今天有没有鸡排饭啊！给我个鸡排饭呗。”
“要啥鸡排，没了。这个青椒肉丝拿去。”李老三没好气地回答道。
“李哥，求求了！明天吃猪蹄吧，没猪蹄的日子，就是我人生之中最黑暗的日子。”
“我考虑考虑。”
不错，李老三好的职业，就是餐饮工作者，说得再详细一点，主要负责外送盒饭的业务。
只不过4和一般卖盒饭的不一样，现在做什么事情都讲究做大、做强，李老三也是同样如此。
七年前就创办了的皇帝餐饮，然后四处走访、三顾茅庐请出了最厉害的将军（聘请了几个不错的厨子）。
借着又招兵买马、秣马厉兵、发展基业（把附近街道上所有专业卖盒饭的全部干趴下了），终于成为一方霸主，只剩下几个苟延残喘的小国家（还有几家小餐厅太能扛了）。
现在皇帝餐饮已经成为了这个城市里最有名的盒饭公司，成为拍戏剧组的首选。
其实这也是因为要塞特效在附近建了一个拍摄基地，最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剧组会来这座城市拍戏了，尤其是室内的特效拍摄部分。
李老三最近又接到一个超级大的单子，足足上百人的盒饭，而且订单时间长达数个月。这可比一般的剧组的规模要豪横数倍！
不错，这个单子的剧组就是秦砚导演的《百家》剧组。
当初接到这个单子的时候，李老三都笑得合不拢嘴了，他知道这肯定是自己工作生涯的又一巅峰，他的宏图霸业又要更进一步了。
他们这个圈子经常会讨论哪个导演更有钱，哪个剧组更豪爽，想要赚剧组的钱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盒饭圈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如果导演界只有一个土豪，那么这个土豪一定就是秦砚。
秦砚电影投资不一定是最多的，但如果剧组费用、盒饭费用的占比，秦砚一定是最舍得花钱的导演。
别人剧组拍戏，为了降低成本，盒饭怎么便宜怎么来，再加上采购的各种吃拿卡要。除了大明星以外，其他工作人员手中的盒饭真的惨不忍睹。
对于这件事情，李老三觉他们也很无辜，最后他们到手一个盒饭的价格是十块钱，他们能做出多好的盒饭呢？
《百家》剧组给他们的采购方案就是二十二，这档次瞬间就上去了。
当然秦砚对剧组盒饭的要求也相当严格就和秦砚平时要求他们剧组工作的标准一样，干净、卫生、健康、美味。
看在钱的面子上，李老三我忍了！
其实李老三已经不跑业务很多年了，如果现在还需要我送盒饭，那我这十多年不是白干了吗？
他现在可是片场皇帝，怎么能够随便在外面抛头露面呢？
但李老三很好奇秦砚，这个和他齐名，被称之为“片场暴君”、“剧组独裁者”的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为了会一会秦砚，李老三亲自开车前往《百家》的剧组送盒饭。
不过李老三的员工们可不敢让老板做太多的事情。反正李老三想发呆就发呆，想工作就工作。
李老三可以说是《百家》片场上最有闲情雅致的一个人，可以关注整个片场一举一动。
其实这也是他一直都很喜欢的一件事儿，每一个片场都像一个小社会一样，等级森严、光怪陆离，而在这些复杂纷乱之中，又隐藏着一些万世不易的规则。
在任何群体之中一定有一个领导者，而在《百家》的片场，秦砚当之无愧。他就像君王一般行使着自己的权利，生杀予夺、风光无限。
李老三看着秦砚的风度，在心中夸了一句：也就比自己差一点点了，挺不错一年轻导演。
虽然说华国电影一直都是导演中心制，导演理论上拥有最高的权力，但也不是每一个导演都能够拥有片场的绝对控制权。
有很多电影的导演话语权还不如演员、不如编剧、更不如投资方。
而且尤其是这些年流量演员越来越当道，导演的地位急剧下降。谁要你拍好看的作品了？你要拍能赚钱的作品。
在金钱本位之下，导演也不得不给演员让路。
李老三在某个电视剧剧组送盒饭的时候，这部对外号称投资两个亿的电视剧，其中有6，000万都用来请女主角。
女主角无疑就是片场地位最高的人，经常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随意删改戏份，很多戏都是直接让替身拍。
要么就是投资方的话语权过大。下半身一动，就要给剧组加塞一个演员，要么就是让剧组演员“陪陪”他们。
各种糟心的事儿，李老三都看在眼中，只不过他也不说罢了。
但这些事儿在秦砚的剧组就完全不存在，李老三都已经观察了快一个周了，还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人敢忤逆秦砚的想法。
真的很神奇！要知道自己公司里还有员工偶尔会对自己发脾气呢。
李老三其实认识《百家》中的一个演员，他曾经在另外一个剧组看到过这个年轻女演员徐欣妍。
徐欣妍自身的实力和名气算是相当出挑，要知道国内能够同时兼顾流量和演技的演员可并不多，偏偏徐欣妍就是一个。
拍了两部电视剧，就已经转战大银幕了，上一部电影的票房成绩还不错，甚至还给她拿了一个“最佳新人奖”。
据说徐欣妍的粉丝都在吹捧徐欣妍是“未来影后候选人”、“有可能超过奚芊芊的演员”……
恰好，徐欣妍上一部也在这个影视基地拍的，又恰好剧组的盒饭由李老三负责的。
那时候的徐欣妍的脾气有多傲啊，每天脖子伸得跟一长颈鹿似的，深怕别人注意不到她。而且徐欣妍从来不吃他们家的盒饭，都是让助理买外卖。
别以为这是一件小事儿，剧组里最怕搞特殊，甚至连导演都吃一样的盒饭。因为搞特殊就代表着背后有无数的人会议论你，会给你小鞋穿。
李老三都特别佩服徐欣妍这年轻人，没头没脑还能闯到现在的位置，上辈子怕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结果前天有一场戏，徐欣妍一直没有过，秦砚说徐欣妍的表演过于刻意，而且总是在不自觉地去抢镜头。
秦砚当时说得很严肃：“你不要老是觉得你就是主角，在刚才的这一幕戏中，你就只是一个在旁边回话的小角色，别给自己设计这么多的小动作和内心戏。”
徐欣妍都试了很多遍，依然没有办法改变她以往不自觉抢镜的习惯。不抢镜她当年是怎么从偶像剧中脱颖而出的呢？
实在忍无可忍，秦砚直接就开骂了：“还能不能演，不能就换人！”
徐欣妍多傲气一人啊，在外面那是备受追捧的新生代小花，就演一个女五号还要被骂，这能忍？
好几次李老三都觉得徐欣妍肯定要爆发了，看看那表情一脸的憋屈。但谁知道徐欣妍就真的咬着牙忍了下来，不断调整自己的表演。
李老三甚至觉得那一瞬间的秦砚和在发盒饭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威武霸气、帝王之相。
不愧是自己最喜欢的导演，还挺像自己的嘛。
正是因为对于秦砚的喜欢，李老三有事儿没事就喜欢往《百家》剧组跑。每天最少来送一次饭，他都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这么努力过了。
哎，创业成功的有钱人，每天的生活就是如此的枯燥且乏味。
有的时候李老三甚至一进片场，直接把送盒饭的工作给交给自己的员工，然后自己就跑到片场看秦砚拍戏。
很明显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拦着他，毕竟他谁见了李老三都会“低头哈腰”的说一句：“李哥好。”
而且因为这一次李老三承包下了整个《百家》剧组的送餐任务，李老三可以轻易出入剧组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其他电影而言，可能现场拍摄就是最主要的工作了，但是对于《百家》而言却远不是这样的。
因为《百家》是一部特效电影，而且特效工作甚至比拍摄更早开工。
所以平时秦砚除了在片场指导之外，剩下的时间会前往要塞公司去指导工作。
作为“秦砚观察者”的李老三，自然也跟着去要塞特效送盒饭了。
这已经不是李老三第一次来到要塞特效了，毕竟他可是这附近的外卖之王，要塞公司也经常会来他这儿订盒饭。
一开始李老三对特效电影特别感兴趣的时候，也曾放下过身段来亲自送盒饭。
要塞现在的确是国内当之无愧的最好的特效公司，但这并不代表着要塞特效公司就是多么好的工作氛围。
要塞特效成立好几年了，其实依旧处于一种入不敷出的状态。国内很多工作的确会找要塞特效制作，利润率也很高，但实在架不住科研和技术方面的投资。
真的是花钱如流水！
所以李老三每一次看到要塞特效员工的时候，他们脸上总是写满了焦虑和紧张，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他们一样，只要稍微放缓脚步，就会被一口吞入腹中。
要么就是迷茫，仿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一样。李老三同样给要塞公司的老总送过饭，一样的迷茫。
李老三有的时候都想不通，要塞公司的员工收入都这么高了，怎么脸上就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笑容呢？
但李老三发现自从要塞特效接了秦砚新电影的工作之后，整个公司的氛围瞬间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不是因为工作变轻松了，他确定这段时间要塞公司的工作增加了很多。
原因很简单，以前他们皇帝餐饮每天晚上来自“要塞”的宵夜订单也就一、两十单，但是最近一段时间都五、六十。每次来公司送饭，看到的都是灯火通明、伏案工作。
这摆明就是加班嘛！
“我给你说，儒家理念一定要展现得再宏大一点，你不能够用这种粉红色的色调。”
“也不能够用金色，金色太庸俗！我觉得还是应该以土黄色为主。”
“如果要是儒家用的土黄色，那农家怎么表达？”
“你们说了这么多，法家怎么办呢？”
“黑色？不行。你个没文化的东西，不知道秦朝以黑（玄）色为尊吗，法家穿黑色会掉脑袋的。”
“还有这个妖兽该怎么进行表达？”
每天晚上李老三来到要塞特效公司都能够听到各种各样的讨论，而且听不到他们对于工作的任何的不满，只有说不完的干劲儿。
不是强迫他们加班，每个人都在自愿的工作。
李老三突然想起来，有人说过：要塞公司，其实是一个追梦的地方。华国那些特效工作者，怀着一股不服输地劲儿在工作，拼了命要超过光魔、
李老三总结了一下，要塞特效公司有这么重要的改变，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秦砚经常会到要塞特效来指导工作。
这也是通过他从外卖点单看出来的，平时要塞特效在自己这儿订的宵夜盒饭，大概也就三、四十块钱一个人，但是只要秦砚一来，每个人的宵夜盒饭标准瞬间翻倍。
正好有一次李老三来送盒饭的时候，秦砚正好在给一群人开会。
李老三在门口搬盒饭的时候，隐隐约约听着秦砚在给所有人上课。
“我们的特效一定要做得好，但做得好并不代表着堆砌技术，我们要知道我们这一次的文化表达是什么。”
“大家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做奥运会宣传片的时候，我们用西方的表现形式去表达华国的内核。”
“这一次的美术风格，我也希望大家能够借鉴以往的经验。”
“我知道在两种文化表现形式中平衡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别担心，我不还在这儿吗？”
声音很平静，却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人忍不住去相信秦砚所说的每一句话。
李老三虽然不是很懂这些电影方面的事儿，更不要说什么中西方的美术表达，但是李老三已经搞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秦砚的《百家》电影从头到尾就没有放弃过外国市场。
李老三不是很关心网络的讨论，他才不承认是因为自己并不会使用网络。但是李老三却十分的确信等《百家》上映了后，一定能够震惊所有人。
秦砚不错嘛，这个导演身上还有一些可以值得我学习的地方，比如说无论做什么事情，一定要以身作则。作为导演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够让剧组所有人都信服你。
李老三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回去给自己公司的员工露两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城市里做盒饭做得最好的男人。
不过李老三有的时候还是有一些不满，那就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好吃的外卖，为什么秦砚经常不吃呢。
其实李老三一直是拍戏很累的一件事情，但每一次开饭的时候，整个片场可以说是人潮涌动。
别看着那些大明星在外面风风光光，拍完戏之后吃到自己的盒饭不也是一样人类的表情吗？
而每到这种时候，李老三都特别有成就感。李老三还挺喜欢秦砚这个导演的，李老三今年也快50了，在他眼里秦砚就是晚辈后生，而且是他特别欣赏的孩子。
每一次李老三都会给秦砚预留一个特别的盒饭。
可不要小瞧了这个盒饭，有的时候多少菜、多少汤汁，每一个煎蛋的口感，鸡腿的厚实程度，李老三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李老三确信自己经手的盒饭一定是最好盒饭，可问题是经常李老三经常给秦砚准备了盒饭，却一直压在箱底，直到变凉。
因为秦砚真的没有时间吃饭啊。
电影剧组全部收工了，秦砚还要在重审刚才所拍的戏份好不好。有的时候演员有问题，秦砚还得拿出自己的休息时间私下来和演员进行沟通。
其实《百家》演员已经很厉害了，都是演技派，也有悟性，就算有什么问题，秦砚点了点就能理解。
但是架不住秦砚需要负责的演员实在做了。今天是A，明天是B，后天是C，一周七天日日不得空，秦砚忙得死去活来。
李老三看着都觉得很可怜的，这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得上一日三餐呢？
还好李老三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够整治秦砚。
这个人就是片场的王中之王、人上之人，唯一一个能够让秦砚感觉到恐惧的男人，他的名字就叫做谢北杨。
这不谢北杨正好来拿盒饭，李老三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秦导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呢？要不你帮他那回去吧。”
谢北杨脸上挂满笑容对李老三说道：“那就谢谢李哥了。”
话音一落，谢北杨转过头，轻飘飘喊了一句：“秦砚，吃饭了。”
瞬间整个片场都安静下，所有人都知道谢老师要展示神通了。
果不其然，还在摆弄摄影机的秦砚，立马起身、一路小跑来到了谢北杨身边，贼像小学生被老师点名后的慌张。
“怎么，不想吃饭呢？”
周围的好事群众们汹涌澎湃、面红耳赤，来了来了，谢老师要出招了。秦导，你可能不能怂啊，拿出男人的雄风来啊！
尤其是最近被秦砚骂过的演员们，表情更是亢奋。他们就不信堂堂国际名导、片场暴君、怼人之王秦砚能忍得下去？
爆发吧！我们的秦大导演！
然而所有人都失望了，剧情依旧是以往一样，秦砚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回答道：
“吃吃吃，现在就吃。”
秦砚的表情特别有趣，严肃之中又带着一点委屈，委屈之中又带着一点求饶，同时从谢北杨的手中接过饭盒，认认真真开始吃饭。
大家蓦然会觉得现在的秦导就像是幼儿园的小孩，正在老师的监督下吃午饭。
虽然不是大家最想看到的画面，但同样忍不住低头露出笑容。这样的秦导，莫名的可爱。
其实一开始李老三还是挺想嘲笑秦砚的，你堂堂一个片场的大导演，片场暴君，居然这么听一个演员的话。
后来多见几次，李老三也就习惯了。毕竟自己有的时候打牌不想回家的时候，家里的婆娘也会经常催促自己。
但每一次家里的婆娘催促自己，那都叫做河东狮吼，隔个三里之外的长街都能够听到。所以李老三一直觉得嗓门越大，越能让对方感觉到恐惧。
但每一次谢北杨轻飘飘的一句话，秦砚无论在忙什么，无论手上还有多少工作，立刻就从原地上起身，走向谢北杨。
李老三感叹道：唉，这天下的优秀男人都逃不过爱情的魔爪啊。比如说我，比如说秦砚。
其实李老三真的很聪明，他从来不去主动打听这个剧组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八卦，但整个剧组的动态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一方面剧场的工作人员都特别喜欢和他聊天，在他们看来李老三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圈外人，另一方面李老三通过每天盒饭的订单，就能勘破这表面之下的暗流涌动。
《百家》才刚刚开始拍摄，暂时还没有出现谁的杀青，所以剧组平时的订单特别平稳。
但今天盒饭订单中就多了一个特殊的要求，要准备13份容易消化、比较清淡的盒饭，而且还单独给了超高的预算。
“李哥，这几个盒饭你可得多花点心思，秦砚专门吩咐的。”
“本来秦导都带人去吃宴席，可是时间来不及啊。”
听着电话里的要求，李老三当然好奇。但他绝对不会表露出来，哪怕场务面前他也不会问任何剧组的问题。
这就是他李老三这么多年来纵横捭阖的独家经验！
《百家》剧组的成员很多，但场务很少提出饮食方面的具体要求，更别说这是秦砚亲自嘱咐的事情。
李老三只是很“寻常”地亲自跑到片场，看看这13份盒饭到底是给谁准备的。
结果李老三在片场看到了13个老头子、老太婆，反正最年轻的都要比自己大上不少。
于是李老三这些年来浪迹片场的经验，他确信这些老家伙绝对不是演员。看看他们身上都穿的啥啊，朴素到让人发指，这绝对不是明星的穿搭。

第162章 片场(下)
更重要的是，一向在片场说一不二、周围拥簇万千的秦砚，今天从主角变成了陪客。他亲自带着这些老家伙参观整个剧组。
演员的扮相，甚至连谢北杨、男主演冯长伟都穿着自己的戏服走到他们面前，任人指点。还有道具组、服装组，同样把各中作品拿了出来，仿佛在接受领导的检阅一般
难不成这些老家伙是有关机构的负责人？剧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爹爹。
可是从他们身上又看不到当官的那中架子，不对劲，不对劲。
这些老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于是李老三趁着发盒饭的时间，又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秦砚在旁边很认真倾听这些老头子对他的训话：
“小秦啊，你这里的剧情我觉得解构的还是不错的，但你一定要注意哪里好这个尺度。”
“对了，这里的文化符号我觉得可以再进行改变一下，不然的话很难体现出当年的历史氛围。“
“对了，老周这不是你的专业吗？你觉得这里的形象怎么样？”
“小秦，你不要怕，出了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给扛着。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把文化给推出去，我们当然得全力支持你。”
虽然从头听到尾，还是没有听出这些老家伙的身份是什么，但李老三从这些老家伙的身上感觉到一中气势，好像真的能够给《百家》保驾护航一样。
这些老家伙在《百家》的剧组待了半个周，每天从早带到晚。他们看了秦砚之前拍摄的原片，看过剧组所有的道具，也是要塞特效的常客。
别以为他们很轻松，动动嘴皮子就行了，有的时候李老三看着这些老头老太太也觉得心累。
秦砚都提过好几次，让他们去市区内住宿、用餐，结果全被拒绝了。
“有这时间，我们都看看，时间不多啊。”
“更何况，这盒饭已经很豪华了，我在家里还不一定能吃到这么好的菜呢。”
一旁的李老三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相当得意。你们的盒饭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这可是你们的服气，好好感恩吧。
到了后来，李老三对于《百家》剧组也越来越感兴趣，很多以前他从来不会关心的细节，他也开始慢慢关注。
比如说他最近就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整个剧组的服装道具实在是太豪华了。
李老三明显是不懂服装、不懂艺术的，但他却看得出一件衣服的做工是否够有诚意。
李老三心想这些衣服好歹得几百块钱一套吧，直到有一天李老三去给服装组送盒饭，他有个熟人说在加班脱不开身，麻烦李老三帮他带过去。
刚一靠近，服装师孙德才就立刻大声说道：“李哥，你等等！我过来拿。”
就只有几步路了，拿什么拿。李老三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李老三和孙德才也很熟，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这么紧张。”
指了指身后的段晓天，孙德才小声说道：“我们头儿不允许我们把盒饭带进去，今天有几件特别昂贵的衣服，要是把饭汤洒在上面，那我一年就白干了。”
李老三下意识说道：“夸张了吧。”
李老三很清楚剧组工作人员的收入，一般都不算穷，尤其是在《百家》，这可是业内公认的土豪、好人剧组，大家的收入远高于业内平均线。
孙德才本来想吃盒饭了，一听到李老三的话，不由自主拔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这几套衣服花了我们多大的心思。十几个绣娘，秀了半年了！哪里是衣服，根本就是艺术品。”
突然孙德才压低了声音说道：“一件衣服少数要好几万。”
李老三识人很准，所以他知道孙德才说得都是实话。他当下第一反应是：秦砚果然真的有钱，然后反应才是：终于知道秦砚的钱都用哪儿去了。
“那肯定是冯长伟，或者谢老师的衣服了？”在李老三看来，这么贵的衣服肯定是剧组里地位最高的人穿。
从戏份上，冯长伟地位最高；从现实上，秦砚高于其他，谢北杨高于秦砚，自然应该是谢北杨最高。
“那可不是，好的衣服都轮不到谢老师。”孙德才摇了摇头。
“咋了？”4好有些不解。
“秦老师给我们说过，服装要好看，但也不能超过角色的范围……算了，不和你解释了。反正这些还真不是谢老师的衣服。”孙德才几口把饭给吃吧拉完，又跑去工作了。
李老三也没辩驳，他的确不懂，但他知道这是个好事儿。
从此之后，李老三便会格外关注《百家》演员的妆容，还真发现一些东西。
《百家》角色的服装，永远是符合角色定位的。李老三也看到了好几万的衣服，穿在一个小角色身上。
这个演员压根就没多少戏份，他穿着那件帝王长袍的时候，整个人都特别紧张。
那本来就是一段有肢体接触的戏，按理说应该动作足十分激烈才对，但他手脚总有些放不开。
秦砚不得不停下来说道：“别紧张，衣服坏了再做就行了。把你所有的注意力放在表演上。”
秦导语气虽然严厉，但并没有发脾气，因为他知道这是人之常情。、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穿着一件价值连城，而且又特别容易受损的衣服做运动，任谁都会紧张。除了那些根本就不在乎衣服价格的土豪，比如奚芊芊。
“奚芊芊！你动作幅度能不能小一点，你知道服装师们多辛苦吗？”这是来自秦砚的咆哮。
至于谢北杨的服装，李老三也看过，的确比不上很多配角演员的戏服。如果单把衣服放在一起，相当不起眼。
这要是放在其他剧组，恐怕主演已经发表了。配角的服装不能压过主角，这都快成“真理”了，哪怕这个角色在剧情更有钱、更美丽也不行。
和服装师们有同样命运的还有化妆师。化妆师配备的数量往往是和演员挂钩的。然而对于谢北杨而言，他虽然也有专属于自己的化妆间，化妆师也是整个剧组的大佬。
但他每天化妆的时间在剧组中真的很短，有的时候谢北杨化完妆，甚至直接让剧组分配给他的化妆师去帮其他人的忙。
谢北杨的原话是：“小菲老师这么厉害，给我化妆真的是大材小用。”
一句话，就把小菲老师哄得满脸桃花，跑去其他演员身上展示技巧去了。
谢北杨的妆容真的很简单，甚至偶尔还要淡化他原本五官的魅力。别的化妆师都在想着如何凸显演员的外表，而《百家》的演员却在努力塑造人物形象。
李老三在一旁看热闹，他也想看看谢北杨在画面中被压制的感觉。然而事实却是，只要谢北杨出现在镜头之中，属于他的戏份，所有人的目光便会集中在他身上。
谢北杨如此，奚芊芊如此，冯长伟也同样如此。
李老三算是明白什么叫做演技压人了，气场压人了。
当然，并不是说谢北杨他们的角色不好看，只不过《百家》不会为了“美”而“美”，一直努力强调着“美”的真实与合理。
李老三虽然算是大影视行业的从业者，但他一直不是特别喜欢影视作品，因为能够目睹全部制作过程的李老三，始终有一中疏离感。
但李老三真的很喜欢《百家》，哪怕是在片场他也能够感受到《百家》所构建的那个世界。
所以没有事儿的时候，李老三就会跑到剧组发呆，看着谢北杨他们拍戏，真的是一中视觉的享受。
可惜按照剧组的规定，所有人进剧组之后都不能带手机，否则的话李老三也想带拍两张照片回去给自己家的女儿看。
说到自己家的女儿李老三就很生气，别人都把别人家的女儿都把父亲当作神。
但偏偏李老三自己的女儿却喜欢另外两个男人，一个男人叫做秦砚，另一个男人叫做谢北杨。
这一次自己给《百家》剧组送盒饭的事情，李老三一直没有让自己女儿知道，他一直在想着等《百家》上映的时候，再轻描淡写地给女儿说：
“这部电影啊，你爹和他们合作过了。”
“秦砚和谢北杨啊，见过很多次，这儿还有合照呢。”
李老三不懂什么是市场营销，他也不懂什么是演技，他可能甚至连电影好看还是不好看都说不清楚。
他就是一个俗人，哪有那么高的艺术鉴赏能力。
以前有好几个剧组在他这儿订盒饭，剧组的成员都特别之高傲。据说还是华国国内特别有名的文艺片导演。
送饭的李老三就不看好他们，最后的票房结果和评分结果果然不怎么样。
原因很简单，李老三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属于电影的精气神！
但是李老三却特别的相信《百家》这个剧组能够成功，就是因为有秦砚这一根定海神针在。
李老三一直相信一句话：当华国人努力起来团结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那就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第163章 宣战
时间在等待之中悄然流逝，电影市场从来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而停留。哪怕是秦砚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这两年精品电影纷呈，不说外国电影市场，也不说其他华语电影公司，单就华砚公司在《百家》的拍摄期间，也陆续推出了两部电影。
一部有关于青春爱情的《我所错过的世界》，不同于现在主流青春电影故作悲伤的剧情，强调人生的错过与收获，虽然电影的票房只能算是一般，但是电影的口碑却相当不错。
《我所错过的世界》本来在公司就不怎么受重视，最后能回本已经让人很高兴了。而且还斩获了一些华语电影节的提名，相当不容易。
另外一部电影则是现代刑侦题材的《日月之辉》，以新颖的体裁、烧脑的剧情成为档期黑马，获得了全国年度票房榜的第三名。
而且都是小演员、大制作！这让华砚公司的招牌越来越响，“华砚电影”已经快和“好电影”划等号。
“如果我去电影院发现有一部华砚公司的电影，我甚至连怪味豆都不用打开，就可以直接买票了。”
“看华砚出品的电影，哪怕演员是我再喜欢的明星，在电影院里我也完全抛弃了自己粉丝的身份。那一刻，我只是一名电影观众，单纯享受着电影带给我的快乐。”
其实《百家》的拍摄一直有条不紊地推进中，但是由于秦砚采取的低调策略，让《百家》的热度逐渐消，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电影的任何物料，甚至连定妆照之类的基本资料也不曾公开。
《百家》的一切都是谜。
但秦砚的热度却一直没有消退，突然让人想起一句话：哥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依然流传着哥的传说。
又在秦砚和谢北杨的粉丝论坛之上。
“今天又是没有新电影消息，人生实在是好无聊啊。”
“我也觉得！秦砚电影都已经拍摄快一年半了，秦砚行不行啊！再没有秦砚的电影看，真的是要快死了。”
“就算秦导拍的是文艺片，也应该杀青了吧。怎么后期制作过程还要这么久啊？”
“该死的秦贼，电影出来我绝对不会去支持你的！起码第一周我绝对不去看，等你哭着求我，我才会去电影院。”
“喂，120吗？这里是XX论坛，有个人疯了，你们快来把他接走。”
各种各样的抱怨，听上去有些尖锐和刺耳，但同样也代表着市场对于秦砚新电影的期待值有多么的夸张。
“我们国内的狗仔队不是很厉害吗？前段时间，周偶像在国外谈恋爱不都被抓拍了，偌大一个剧组，就什么都拍不到吗？”
言语之中充满了对于国内娱乐媒体的失望。
这也不怪娱乐媒体们，其实行业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百家》的制作情况，但是可没有人敢爆料。
一方面使他们知道秦砚的态度何其强硬，谁敢和秦砚刚正面啊。
另一方面当初他们在了解到《百家》拍摄费用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哪有电影公司会为一部电影会花这么多钱的。
《百家》先后投资29亿！就连《阿凡达》都没有达到的投资，实在太夸张了。
秦砚的确很有钱，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根据他们了解到的情况，华砚公司的流动资金也不足以应付。
后来还是秦砚、谢北杨以及腾辉集团额外投资，才完成了电影的拍摄和后期制作。
而且这还不是秦砚主动公布的消息，都是他们在腾辉影业的财报上扒拉出来的消息。
狗仔们仰天哭泣：我们真的很厉害，只是我们不敢说。
他们甚至都觉得秦砚这是在利用电影洗钱，当然这只是夸张的形容手法。
不少的业内人士都知道秦砚为这部电影到底付出了多少，格外尊重秦砚，不会想去破坏秦砚的宣传和上映计划。
他们才不会承认是他们在想要发新闻的时候，收到了各种势力的警告，来自于华砚公司、来自于腾辉集团、甚至来自于国家的有关机构。
就在大家百无聊赖刷新论坛首页的时候，突然有一条论坛帖子，被高红高亮顶置在首页。
“《百家》制作已完成，秦导更新微博了！”
每一个秦砚的影迷点进帖子，立刻看到相关链接。
很多网友想要点开链接去，然而现在微博已经彻底崩溃了。
“我去，微博是什么情况？你们能不能好好工作呀？”
“你们的程序员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公司欠你们工资了？快点出来工作。”
“难道偌大一个论坛就没有好心人截图，让我们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刚才很激动的截了一个图，像素可能有一点不清楚，大家将就着看着吧。”
秦砚：新电影《百家》后期制作已经完成，现在已经送有关部门审核，随时可以上映，期待你们的作品。@点金梦公司
看到这一条消息，所有秦砚的影迷内心之中就像过山车一样，经历了无数情绪的变化。
第一反应当然是高兴，这代表着《百家》完成制作，他们只需要等待上映档期就行了。
至于审核？
大家可都知道《百家》是“国家文化扶持影视项目”，不过审的概率大概和自己减肥/早睡/戒酒/暴富的概率差不多。
现在才刚刚5月，无论是今年的暑假档、国庆档、还是春节档都可以啊！
随后情绪立刻变成了憋笑——秦导，你未必太损了吧。
你说你说自己的电影制作完成，我们大家知道就行了嘛，我们肯定会去电影院支持你的。
你何必非要把别人点金梦公司单独艾特一下呢？别人都已经装死了一年多了，你怎么还没有把别人给遗忘呀？
最重要的是，截图中秦砚艾特的“点金梦公司”是黑色的，因为点金梦公司的微博账号不堪网友们热情的问候，已经注销一年多了。
每天都是“梦梦，你们新电影拍了吗？”、“亲爱的蒋老板，fighting！never give up！”、“今天又是期待点金梦电影的一天。”……
这谁顶得住啊！
秦导，你说你请了那么多大牌的演员，那么顶级的制作阵容，而且还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来进行拍摄和后期制作，你这电影有谁敢和你对打？
你这是把我们的“梦梦”放到了一个很尴尬的地位，你知不知道——
秦导，你的做法实在太让人喜欢了。请务必加大力度！
反正整个论坛瞬间一片欢乐祥和、喜迎佳节的氛围。
然而这个时候突然有一名网友说了一句：
“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呀？我估计《百家》恐怕还得有一年才能上映。”
“怎么可能？哪有审核一年之后再上映的商业片。”
“不是网传《百家》投资都是二十几个亿吗？秦砚就不怕这么多钱直接砸在手中。”
商业片都追求时效性，除了电影技术，还涉及到资金周转等等问题。
“可问题是点金梦公司之前就没有任何电影立案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国家没有立案的电影不允许提前进行拍。这表明了点金梦公司压根就没有拍电影！”
听到这儿整个论坛的网友们彻底疯狂了。
对啊，他们怎么忘了这件事情。如果点金梦公司一直不上映电影，秦砚真的要遵守当时的约定，等待一年吗？
刚刚有多么的高兴，那现在就有多么的痛苦。
————
微博的程序员正在后台商量：“单个用户的数据库已经撑不住了，我申请给秦砚单独开一个数据库。”
网络部门的负责人看了看各种技术报道，只能无奈点了点头。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了，按理说每一次服务器崩溃都属于运维事故，他们技术部门是要罚钱的。
但刚刚他去老总办公室，老总特别和蔼可亲地给他说与秦砚有关的服务器崩溃，都不当做事故处理。
“我们公司也是很通情达理的，有的时候天灾人祸真的是不可抗力。“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秦砚给归类成为了人祸呗。从另一个角度，也能看得出秦砚在国内影视圈的地位有多么的特殊。
————
在千呼万唤之中，微博的程序员们总算是把服务器给修好了，所有人都涌向了微博，开始寻找各种消息。
秦砚之前发的那一条微博，评论已经超过20万了，成为了微博从创建以来回复、转发数最多的一条微博。
“别等点金梦了，他们不会出来回应的。”
“电影分开上映吧，我们会公平评判的。”
其中“秦导，不要再等了。我们直接让电影上映好不好？”成为点赞数最多的一条回复。
平时素来不会回复网友评论的秦砚，这一次突然留下评论道：
“君子一言。”
虽然说秦砚只说了4个字，但是大家都知道秦砚的意思是一定会履行自己的承诺。
既然已经说过要让两部电影同时上映打擂台战，那么他就肯定不会退缩。
别人或许会觉得秦砚这是在装模作样，唯独秦砚的影迷们已经彻底绝望，因为他们知道秦砚是一个多么说一不二的人。
到现在为止，有看到过秦砚为了任何一件事情而让步吗？
于是他们只能够从另外一个渠道去宣泄自己的情绪，开始疯狂通过各个渠道上试图和点金梦公司对话。
然而“聪明“如点金梦，早就已经把微博注销了，在任何平台上都没有官方账号。
然而这并不影响网友们愤怒的“热情”，一个新的微博话题，光速冲上了热搜第1名——
#点金梦公司快认输吧#
“点金梦赶快认输吧，我们就当这个赌约从来不存在过好不好？“
“或者你们随便拍一部电影，这一点都不丢人。”
现在点金梦公司的内部，老板蒋德山正在疯狂的拍桌子。
“秦砚怎么这么不要脸！”、“你们这些废物到底在干什么？”
网上的言论或许没有办法直接传达到他的面前，但公司的股价却不会骗人。从今天上午秦砚发微博到现在，他们公司的股价已经跌停盘了。
蒋德山的下属们根本就不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不是他们不努力，只怪敌人实力太强了。
这几年点金梦公司压根就没有自己拍电影，他们基本上把业务都转移向了电影的周边产业，比如综艺、唱片、院线等等。
哪怕点金梦公司已经如此的委屈求全，但是在业内的发展依然不尽人意。
这几年华国娱乐行业发展飞速，国内的影视公司，只要不是特别的拉跨的存在，公司市值都翻了一倍左右，然而也就只有点金梦公司一直在原地踏步。
点金梦不拍电影除了害怕和秦砚对垒以外，也是因为根本没有演员、导演愿意和他们合作.
但凡有一点名气的导演、演员都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大家都知道电影和秦砚同台竞技，肯定会被打压得毫无存在感，如果发挥不好自己的演艺之路就彻底结束了。
只有那些本来就没有任何未来，希望能够借这次机会彻底翻红的演员、导演才愿意和点金梦合作，毕竟黑红也是红。
不过这就轮到点金梦不愿意了，他们一直想的是等风波过去，再慢慢回归到影视制作领域。
谁知道秦砚压根不留情面，把他们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秦砚，实在太可恶了！我一定要把你“杀”了。蒋德山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他想要毁掉秦砚，哪怕抱着秦砚一起下地狱也行。
蒋德山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既然秦砚你做到这么绝的地步，那你们也就不要怪我了。”
“之前不是有一个预备方案吗？现在就给我开始！”

第164章 疑点
点金梦公司总算是站出来回应了，只不过回应发布了几十分钟却一直没有反应。
因为以前的官方微博注销，现在重新注销粉丝就几十个，还是微博塞给他的僵死粉。
后来还是宣传部门立刻联系了微博负责人，买了认证和推广，大家才相信原来这是真的回应。
“感谢大家对于我司和秦砚导演的关心。虽然这两年我司并没有在任何平台宣传，但我们一直在努力忙着电影的发展，希望能够在未来呈现出更好的电影作品给大家。”
“关于最新作品上映的讨论，我们已经熟知。但电影是一件需要打磨的艺术品，经过反复预估我司电影的上映时间应该在明年的6月份左右，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期待。”
然而看到这条消息后，大家内心都是愤怒中烧，并没有丝毫的喜悦。
果然和大家预想的一样，点金梦公司准备拖到时间最后再上映。这对于电影《百家》会有多大的损失，大家都心知肚明。
“到目前为止点金梦公司都没有公布自己所要上映的电影，这很明显就是在胡说八道吧。”
“我极度怀疑点金梦到底有没有拍电影。”
“如果真的是一部制作班底强大的电影，早就应该有一些消息流传出来了。难不成他还要学习秦导那一套秘密拍摄？放弃吧，你们不是秦导，拍不出好电影的。”
“我现在极度怀疑点金梦公司就是想要用秦导的承诺把《百家》给困住。”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点金梦公司真的能够一次又一次打破大家对于底线的认知。
层出不穷的讨论，把秦砚和点金梦之间的赌约再次推向了风口浪尖，同时也出现了很多人对于秦砚的呼吁——
“秦导，你可以不用再去遵守当年你和点击梦之间的赌约了。”
“他这就是摆明了耍你，《百家》快上映吧。”
当然一面倒的支持中也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秦砚自己说的话自己都不遵守，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任何一个公众人物都可以随便放屁了？”
“我看秦砚压根就不敢让电影提前上映。他说他想拍一部华国文化走向世界的大片，你觉得可能吗？”
“秦砚这两年就是一直在利用炒作这个噱头，他就是想让大家对于他的观电影持续不断的关注。”
“自己宣传炒作的人怎么好意思还说别人捆绑呢？”
这些负面的言论也来势汹汹，极尽所能把秦砚给描述成为一个满肚子心机的小人。
而且秦砚拍摄期间的沉默，也被当做是各种烂片、圈钱的迹象。
这其中肯定有点金梦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但也有很多声音其实就是普通人的表达。
这年头总有一些网民觉得自己很聪明，以最坏的人心去揣测着别人的想法。
只要大家口中所说的高尚之士，有任何一丝一毫不如他们想法的行为，他们就会大肆批判，恨不得把这个人给直接踩到泥土之中。
更重要的是网上对于《百家》的脏水都泼成这样了，还是不见秦砚出来反驳。
不仅没有任何一个业内人士、演员站出来为《百家》说话，甚至连和秦砚向来形影不离的谢北杨，也保持了沉默。
这在电影宣传中是极其不寻常的事，大家都知道“首因效应”（第一印象）的重要性，再这么传下去也不知道会被污蔑成什么样。
之前很多演员都网传和是《百家》的演员，网友们疯狂去他们的微博下留言，想让他们站出来说几句，可依然没有作用。
连反驳都没有，就是沉默，好像假装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见。
网络上的讨论风谲云诡，然而作为风暴的正中心，秦砚正和谢北杨面对面吃饭，期间还说着最近几天发生的趣事儿，似乎丝毫没有被网络上的风波所影响。
难怪又称夫妻为“对食”，一日三餐、秀色可餐。
然而秦砚的助理突然跑过来，介入了秦砚和谢北杨每天少有可以单独相处的时光。
秦砚也给了助理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的话打扰我和小北杨吃午饭，下个月的工资你自己看着办。
助理也很紧张，他甚至用手背抹了抹自己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他也不想当电灯泡啊，但是他还是简要把今天早上点金梦公司的回应以及后续的风波告诉了秦砚。
“老板，我们要做什么回应吗？”
秦砚继续扒拉了一口饭，有人在对面盯着他呢，然后才说道：“没什么好回应的，难道你对我们现在的计划不够自信吗？”
助理都快绝望了，你这计划也就只有你有自信吧！除了你，谁敢玩这么大啊。
哦，对了，还有谢北杨、谢楠、奚芊芊、腾辉集团、丁畅……这么一想，胆小鬼竟然是我自己。
一旁的谢北杨也开口：“我相信你。”
其实谢北杨一直有些担心秦砚的“壮举“，最后很有可能会让秦砚塑造了这么多年的神话轰然崩塌，但无论如何他都会义无反顾站在秦砚身边。
助理看着二人目无旁人的秀恩爱，内心如同万马奔腾，想了想继续说道：
“可问题是，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欺骗观众吧。他们不会怨恨你吗？”
秦砚理直气壮说道：“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如果能够通过这件事，能让大家知道什么叫做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和他们最后认可《百家》一样让我开心。”
助理都已经彻底麻木了，他总觉得自己跟在秦砚身边这么多年了，已经被磨练出一颗强大的心脏，然而事实却是每一次秦砚的计划都会让他大开眼界。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一次的计划。算了，天塌下来都有秦砚顶着，他就是个无名小卒。
闲聊之间，秦砚总算是把眼前的饭给全部消灭完。秦砚看了一眼谢北杨，从他的眼神中得到了许可。
现在谢北杨不仅要管秦砚吃饭的规律，连吃饭的内容、分量、速度都开始严格干涉。
主要是去年秦砚在片场的时候，胃病又犯了一次，疼得执导筒都拿不稳，把谢北杨彻底吓坏了。
去医院检查，就是因为秦砚每次吃饭为了节省时间狼吞虎咽，导致旧疾复发。谢北杨咨询过医生“老胃病”有多么的可怕后，谢北杨就彻底变了
“咀嚼21下，有利于消化”、“营养一定要均衡”、“东西不能太烫”……
秦砚直接起身，拍了拍手，对周围的所有人说道：“好了，大家继续开始开工。”
听到熟悉的拍手声音，周围的所有人立刻停止聊天、休息，那些还在小憩的演员也被助理们叫醒，立刻开始补妆，投入工作状态。
没有错，现在五月份了，秦砚依然在片场进行拍戏。
秦砚不是说《百家》已经完成了所有制作，等待上映吗？为什么秦砚还会在片场，难道是在补拍剧情？
这一切恐怕要等明年电影上映，才有一个答案。
秦砚任由争论发酵两天后，才登录自己的微博，亲自发了一条状态——
“《百家》将会在明年如约和大家相见，希望大家继续期待。”
这条微博发出来又是一篇哀鸿遍野，有什么事情比等待更加痛苦呢？
明明已经知道秦砚为自己准备了一顿饕餮盛宴，但却告诉自己还要苦等十二个月。
其实业内对于《百家》的情况更为关注，只不过他们都不出声而罢了。《百家》的投资额实在是巨大，他们都很好奇华砚的资金链是否能够运转。
只能说秦砚有钱就是任性。
可随着时间的逐渐推动，大家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虽然秦砚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百家》电影的演员名单，但起码有几个角色是全可以确定，比如谢北杨和奚芊芊。
这两个人的确经常神出鬼没，但他们两个从来没有消失一年以上。
就哪怕息影三年中，谢北杨也会以一些特殊的方式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微博旅游、池塘基金、平影授课……
如果电影已经拍完了，秦砚和谢北杨也应该回到平影继续上课，可是根据媒体的消息两人迟迟没有出现。
如果只有他们两人，大家或许会认为这是二人又在玩人间蒸发。
可是架不住还有一个奚芊芊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要知道奚芊芊可是银河公司的台柱子，虽然是老板，但她时不时会接一些综艺、采访等，包括之前的《朋友来做客》便是如此。
但足足有一年半，奚芊芊也没有出现了！
“奚芊芊莫不是被两个‘狐朋狗友’给传染了吧，怎么也开始学着消失了？”
“芊芊求求你快出来，我们实在是太想你了，你是不是被秦砚绑架了？你在哪儿，我们来救你！”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猜测过秦砚，他们三人又在偷偷摸摸搞大事情，比如说再拍一部电影。
可问题是这三个人向来都是舆论目光的焦点，再加上秦砚的电影很多时候都是通过有关部门爆出来。
有关部门的审核名单早就加了焦点关注，华砚公司并没有新的电影立项啊！
除此之外的疑点还有很多，比如因为《后羿《而火的一个年轻演员，同样也一年半没有出现过了。
甚至有人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得罪了谁，或者犯了什么错事被雪藏了，否则在演员的快速上升期，他不应该这么低调才对。
“别说你了，我们家的小雪也快消失了一年半了！上次她出现就是去秦导的《百家》试镜。”
“还有我们家的小闻也是！我还以为他去拍电影了，有出息了。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妈妈想看他拍偶像剧。我快哭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网上哀嚎，目前已知消失演员已经达到两位数。
主要是消失的明星大多数都是实力派演员，演员进组半年、一年不露头也是常态，他们才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些疑点。。
“我发现了一个好像很可怕的事情。”
“什么事儿，你先说来听听。”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有两个共同点。一是演技相当出色，二是都参加了《百家》的试镜。”
的确如此，哪怕是几个年轻演员，也属于演技派。
“其实大家都猜测过，这些演员很有可能也就是《百家》的演员，对吧？”
“你们说，是不是秦砚电影根本没派完，故意在诈点金梦？”
“得了吧，我反正不相信秦导会这这么无聊的事情。”
转眼，又是一年。

第165章 反击
这两年随着华国电影市场的扩大和成熟，工业电影体系也逐渐完善，国内的确涌现出了相当多精彩的作品，尤其是商业片的数量和质量都有明显的提升。
和秦砚记忆之中的世界不一样，秦砚曾经所生活的那个世界有大量限制外国电影片的条件，必须得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核之后才能够引入国内。
很多电影从题材、内容、尺度上便被直接枪毙，其他作品哪怕引入国内，大都也会进行删减。
但因为这个世界所存在的全球卫星网络，让这个世界的审核制度更加的开放。
有关部门已经发现了，无论怎么样去限制审核条件，无论怎么删减电影的镜头，只要全球卫星网络的存在，那么国内观众就可以毫无限制接触到外国的影视作品。
那些一直被有关机构所不喜，但是又深入灵魂本质的元素，让国外影视作品格外具有吸引力。
再加上境外网站层出不穷，只要会上网就能轻松获得片源。
秦砚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年的国家会对电影进口做出那么多的限制。
华国现代化时间还是太短了，起码最近30年之内，国人对于自己的文化尚且不够自信。如果不加以任何限制审核的话，影视作品的话语权会彻底被西方所掌控。
西方这些影视作品就像是甜蜜的糖果一样，的确可口诱人，可对于这个“年纪”的国人而言，没有任何辨别能力，一口气吃太多，就会引发肥胖病症。
这几年国内电影和国际作品对抗，国产影视作品始终处于下风。每年的几个重要档期，都是外国电影独领风骚。
国内电影票房市场每年的超高速增长，一大半流入海外市场，的确让很多人失望。
华语电影什么时候能起来，成为越来越多人的呼吁。
但种对抗，对于电影的发展并不全部是坏事儿。
起码这几年有关机构已经明白，什么政策都没有办法再去限制电影的发展与交流。
与其让国外的电影一窝蜂的涌向国内观众，不如官方有序地引进作品。
至于如何引进作品，反正限制、删减都没用了，那就直接原版引入，不过有关部门对应出台了影视作品的分级制度。
国家没有办法告诉每个人，他们适合看什么样的电影，同时人民也不会相信。
于是有关机构便把选择权交给了每一个人、每一个家庭，起码让家长给孩子们看影视作品的时候，有一个参照标准。
另外一方面，正是因为分级制度的出现以及需要和国际影视作品硬碰硬，国内的电影作品们也开始走向了也开始发挥自己的特色。
其中有一条特色就是继续流量为王，虽然国外工业电影体系更加的成熟，但毕竟有文化隔阂，国内演员、明星依然能够撑得起一片天。
这些影视作品也不再吹嘘自己的质量有多高，就专注于人物的表达与塑造，吸引了相当多的观众。
如果换个通俗的说法，就是流量作品。
一开始的时候，秦砚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上辈子的秦砚，对于流量作品相当不满，否则也不会在圈内如此特立独行。
然而现在的秦砚，却能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一点。
老百姓喜闻乐见，他秦砚又算老几。只不过秦砚会提供另外一种答案，然后把选择权交给观众罢了。
秦砚的答案，也就是国内影视作品走都另外一条路——质量路线。
有着很多电影人，满是野心、不甘屈服，于是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创作出各方面都更好的作品。而秦砚之前所拍的电影提供了很好的模板。
14年9月，《后羿》第二部 正式上映，不仅在国内取得了年度票房第二的成绩，而且海外成绩也相当亮眼，尤其是在华国附近的华文化圈里掀起了不小的浪潮。
其他一些影视公司的作品，也在国际上逐渐打响了自己的名气。
因为落后就要挨打，因为资本最原始的利益驱动，很多影视作品开始尝试出海，试图去赚国外人的钱，华国也逐渐摆脱了“影视沙漠”的称号。
哪怕看到华国电影不断发展，大家却越发怀念秦砚的作品，希望《百家》尽快上映。
随着时间的不断逼近，大家也开始疯狂艾特点金梦公司。
期间最近大半年的时间，秦砚反而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完全没有宣传他的新电影。
然而就在2015年5月24日，这样再普通不过的一天，点金梦公司突然在网上发布消息——
“@秦砚导演，您好。我们公司所拍摄的电影《荆轲刺秦王》已经定档于7月10日，希望我们能够给观众们带来一个精彩而值得回味的暑假。”
这可能还点金梦公司第一次主动发微博让服务器彻底崩溃。
可惜，点金梦依然不是主角，大家第一时间关注的都是秦砚和他的《百家》。
“太好了，我都快等了，我都等了两年多了，秦砚的《百家》终于要上映了。”
各种舅舅党也纷纷现身：“我听我舅舅说，《百家》早就过审了，而且现在腾辉的院线又这么多，只要秦砚愿意的话，应该可以随时上映吧。“
大家都特别的亢奋，因为他们知道秦砚既然选择了和点金梦刚正面，就绝对不会退缩。
他们甚至都已经开始想象，金梦公司的电影失败的惨状。
秦砚的电影没消息，点金梦总得开始做电影宣传了吧？
因为好奇和流量，网友和新闻媒体们都开始去调查《荆轲刺秦王》的情况。别的不说，单就电影的名字就足以让人多人感觉到恶心与反胃。
“点金梦还要不要脸，什么荆轲刺秦王，这不就摆明了实在暗示秦砚是残暴苛政、骄奢淫逸的秦王吗？而他就是说自己想要‘刺杀’秦导呗。”
“不得不说，点金梦真的有点东西。谁还不知道秦导拍的电影是诸子百家，而焚书坑儒的就是秦王，这用典还挺灵活的。”
“点金梦要什么脸，从他们决定一直拖到的最后一个月才上映，就表明了他们彻底没底线了。”
“我倒是想点金梦到底会拿一部什么电影出来和秦导打擂台战。他们就不怕自己的电影扑街吗？”
随着调查的深入，大家发现这件事情远比他们的想象更加的复杂。
因为点金梦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它的财务报表每一个季度都会对外公布。每一项投资，尤其是电影这种动辄几千万的投资肯定属于重要披露事项，根本没有办法作假。
好事的网友和娱乐媒体们，果然在点金梦公司的财务报表之中查到了《荆轲刺秦王》的信息。
可在《荆轲刺秦王》的投资金额一栏写的很清楚——500万元。
这是什么情况？点金梦公司怎么可能用500万拍一部电影来和秦砚打擂台战。
这和大家想象之中的电影对抗完全不一样。
如果按照大家原本的期待，就算是《荆轲刺秦王》的质量不如秦砚的《百家》，但因为有着这样赌约的存在，大家肯定会关注点金梦的电影。
甚至都不用宣传，国内肯定有一窝蜂的影迷买票。这省下的可是成百上千万的宣传费啊！
你电影质量不错，口碑更是容易发酵，甚至其中还有万分之一超过《百家》质量的机会。
你们点金梦就彻底翻身了啊！
所有人都在期待一场强强对决，结果现在你点金梦告诉我：《荆轲刺秦王》用了500万？
500万能拍出什么好看的电影？这世界上就没有导演……
好吧，秦砚当初拍《古宅》也就几十万。秦导也曾说那是天时地利之下的作品，是再也无法复制的奇迹。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点金梦公司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和秦砚打擂台。”
“我也觉得。点金梦就是想找个理由把这个赌约给拖过去。”
“可问题是他这么做有什么样的好处吗？他们为什么不早一点认输，非要拖到现在。他们就不知道网上有多少人在骂他们吗？以后他们拍电影肯定没人看了。”
“你们可是太小瞧点金梦公司的恶心之处了。他能够拖《百家》一年，这就已经是他最大的成功之处了。”
“这年头电影特效技术日新月异，你要是把一年前的电影和现在的电影拿出来对比，你觉得比得过吗？而且之前有国外网友询问过国际上那几家大型的特效公司，都否认制作《百家》的特效。这代表《百家》真的是由我们国家的要塞特效制作。”
“一年的时间差，已经能够让秦砚费尽心思所拍摄的《百家》，在画面表现力上跟不上。”
“而且，我觉得点金梦的想法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加恶心，大家忘了刚才点金梦公司说自己的电影会在什么时候上映吗？”
“7月份啊，怎么了吗？
“你们看看7月份的电影档期。”
“天啊，这都是些什么神仙电影的打架啊。”
因为国内无法限制国外电影的流入，所以现在连“暑假国产保护月”也没有了，每年的暑假档都是全球电影厮杀之地。
今年大家特别期待的几部特效电影都会上映，漫威的超级英雄系列、《速度与激情7》都已经定档在暑假。
每一年都有电影在暑假档声名鹊起，也有电影销声匿迹。
国内的商业电影纷纷逃离暑假档，他们电影们可不愿意去挑战这个修罗场。
“唉，《百家》想要在暑假档次中杀出重围，可太不容易了。”
看到这些电影，观众们就已经失去信心了。没办法，这些年外国商业电影本就足够强势，再加上这几部都是系列片，更是备受关注。
“没看到国内都没有电影敢去撞档期吗？”
“虽然我很看不起点金梦公司，但也不得不说，这一次是点金梦赢了，一石二鸟，给秦砚带来多大的影响啊。”
“我觉得你们恐怕还是小瞧点金梦公司的老板蒋德山，行业里都叫他‘蒋狐狸’。这岂止是一石二鸟，应该是一石三鸟啊。”
“如果真的按照原定计划，点金梦公司拿出一部正常作品上映，肯定需要进行前期宣传。”
“现在的电影，哪一部不是提前几个月就定档预热，然后开启预售。”
“但是你们没有发现吗？现在距离《荆轲刺秦王》上映只有一个月了，这代表着点金压根就放弃了宣传期。”
“他们放弃宣传期的损失有多少？不过就是500万的成本罢了。而且这500万到底有多少花到电影之上，还真的不好说。但是对于秦导而言，损失不可估计。”
这就是点金梦公司的计划，准确说是蒋德山亲自制定的“灭秦”计划。
而且普通观众不知道的是暑假档上映的几部外国电影，其中就有蒋德山通过其他渠道引进的作品。为了全球同步上映，蒋德山花费的力气可不少，就是为了聚集秦砚的《百家》。
蒋德山也知道经此一役，点金梦公司的招牌已经彻底毁了。
但蒋德山也不是毫无理智之辈。最近一年时间里，蒋德山通过各种方法转移、做空点金梦，点金梦现在早就只剩下一个空壳了。
与其留着这块烂招牌，不如让它发挥最后的作用——狠狠把秦砚拖下水，要让秦砚尝一尝失败的绝望！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蒋德山到底有多么地恨秦砚，恨不得生啖其肉、恨不得挫骨扬灰！
听完这些分析，网友们是彻底愤怒了。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点金梦公司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难道我们就不能够帮助秦砚做点什么事情吗？秦导当个君子，遵守约定，反而被对方利用。真就人善被人欺呗？”
“如果真的和大家猜测的一样，秦砚的电影上映我肯定会去电影院支持。”
“我也觉得。这件事在国内闹得这么大，大家肯定都会去支持的，对票房影响应该不会特别大。
“但如果真的和网络上传闻一样，《百家》的投资有20多亿，国内票房起码要70亿才能回本。这可能吗？秦导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国外市场。”
“国内的确有热度，但国外不一样啊。我刚才去其他国家的网络上看了看，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当初公布《百家》立项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关注，现在全部都忘完了。”
“国外人对于我们华国的电影关注度本来就不高，再加上这些大片环绕，让秦砚的《百家》怎么去和这些国际电影对抗啊？”
网上所有人都在为秦砚出谋划策，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秦导的沉默。如果秦砚继续消失，少一天宣传时间，票房竞争力就更弱啊！
热心网友们已经开始为秦砚出谋划策了，秦砚大半年前发的微博，留言又开始激增。
得民心者，自然能得天下。
大家都以为秦砚、华砚公司再怎么也要一两天才会有所回应，然而还不到半个小时，秦砚突然出现在微博上。
秦砚：《百家：繁荣》将于7月10日全球同步上映，请大家敬请期待。
而且同一时间水滴视频、怪味豆、微博等各大网络平台头放出了《百家：繁荣》的第一只宣传片！
秦砚或许没有想到蒋德山会那么恨他，但他向来会以最险恶的揣测去防备自己的敌人，他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方案。
华砚公司的公关部门早就随时待命，只要点金梦一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就会联系各大平台放出早已准备的宣传资料。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所有人看到宣传片出现的时候，激动到双手发抖。
秦导，你这一次这么快，谢老师知道吗？这真的是我们不充钱就能看到视频吗？
这样的担心仅仅持续了片刻，大家都抛之脑后，按下播放键。
一个身着黑色长华服的男子，双手负于身后，站在高台上，背对众人，低沉、威严的声音说道：“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由不得这些迂腐之徒，四处煽风点火。”
“既然他们不理解朕的大业，那就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了。”
说完之后，台阶下方的的士兵们纷纷亮出兵刃，大厅之内寒光凛冽，众士兵齐声道：“诺！”
光是这一个长镜头，便足以让人热血沸腾。没有人想到，电影虽然叫做《百家》，但拍摄大背景竟然会是秦朝。
历史之上，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宰相李斯才上书建议秦皇改自称为“朕”。
而且从刚才秦皇的对话看来，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秦王焚书坑儒灭百家。
这一段历史在国内耳熟能详，同时也被认为是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对于文化传承造成特别恶劣影响的一件事。
没有人想到秦砚第一支宣传片，会以这个角度作为切入点。
明明是“华国文化扶持作品”，一开就断文化传承？胆子大、够刺激，我喜欢！
而且光是背影的镜头，就足以让所有人兴奋了。有的人甚至都顾不得后面的剧情，暂停下来截图，这秦王的背影未必也太好看了吧。
观众们都觉得他们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无外乎就是秦国的士官，去击杀各学派的传人罢了。
百无一用是书生，在士兵面前他们有何反抗之力？然而接下来所有人才发现他们真的是大错特错。
面对着秦国的精锐士兵，并不代表着诸子百家的学徒们就会束手就擒。
“你们法家一向备受秦皇器重，你们为何要背叛大秦？”
“秦王暴虐无度，李斯那贼子有什么资格代表法家。”
“既然如此，众将听令，杀！”
就在士兵们手持兵刃冲向法家传人的时候，众书生突然突然齐声诵读道：“无规矩不成方圆。[1]”
一瞬间士兵和法家书生之间，形成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城墙！将双方隔开，士兵没有办法略过半步。
半透明城墙栩栩如生，宛若实质！
看到这儿，屏幕之前的观众们彻底嚎叫出来了。
这原来并不是一部单纯的历史电影，它是玄幻！还没得及等观众们整理自己的激动情绪，画面又是一转。
另外一边秦国方士队伍，正在开始逮捕天下两大学派之一的儒家。
方士更是拥有神魔莫测之力，一时之间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光是这画面，就给人带来视觉上的冲击力，在声音、画面的配合下，让观众们也感觉到恐惧。
儒家的学子们齐声诵读一句：“子不语，怪力乱神。”
刚才瞬间森罗如炼狱的荒山野林，瞬间荡然一空。
这并不是代表只有诸子百家的传人、境外方士才拥有超凡的战斗力，秦国的军队自然也有自己的底气——杀伐之力。
军人们所凝练的血色杀气，足以凝聚成百般兵器、凶兽猛禽！朝着掌握各种匪夷所思手段的百家学子涌去。
宣传片段只有一分多钟，仅仅展现了法、儒、纵横几个学派与秦军战斗的场面。
但这足以让观众们血脉喷张，他们实在是太亢奋了。
其实对于《百家》题材和剧情的担心是从电影立项开始就一直存在。
虽然嘴上高喊着秦砚“无敌”“牛X”，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传统的文艺电影。
哪怕拍得再好，文艺片受众面依然狭窄。就像《生于淤泥》在票房上无论如何也比不过《地起要塞》。
而且《百家》还是“国家文化扶持影视项目”，这一殊荣让所有人都已经笃定电影的形式大于内容。
但在宣传片里，他们居然看到了秦砚用一种玄幻的方式去解构历史，怎么能让他们不亢奋！
其实华国的历史和神话从来都是分不开的，上可追溯至屈原的《九歌》、《天问》，下亦流传到明清时候的《聊斋》、《西游》。
神话，可是每一个民族最瑰丽绚烂的财富，而神话同时也是一个民族想象力的展现。
他们现在已经忍不住想要去电影院看一看秦砚到底怎么重塑整个故事了。
没有让他们就等，因为怪味豆已经开启了《百家：繁荣》的预售渠道。
秦砚早先就已经拿到了《百家》7月份的上映权，无论点金梦公司是否会如约上映，秦砚都有对应的宣传方案。
当然，点金梦也有投资院线，按理说他们也能听到风吹草动。
奈何秦砚这一次亲自出面和院线公司交涉，直接让院线方看了《百家》的成片。看完之后院线代表们就意识到，这一次秦砚玩得太大，而且很有可能会成功。
点金梦也联系过他们，许以各种好处，让他们给自己通风报信。但是在这恐怖的《百家》面前，一切都显得不重要。
院线代表们纷纷签下保密合同，完全没走漏任何的风声。
甚至连电影的排片、分成都已经谈好，现在消息一出，电影便立刻开启了预售。
看到这一连串了操作，国内观众们的愣住了。
这哪里是像没有任何准备的样子，原来秦导早就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布下了天罗地网。
秦导，还是那个秦导啊！

第166章 《繁荣》(上)
《百家》的第一支宣传片发出来后，便立刻找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因为其中很多剧情和史实不和，作为一部叫做《百家》的电影，实在让人不满。
不过没等秦砚主动站出来解释，网友就已经开始主动为秦砚辩解。也是因为有前车之鉴，10年的时候，曾有一部名为《孔子》的电影上映。
1.6亿的投资，1亿的票房，已经证明市场对于质感近纪录片的电影，完全不感兴趣。
若事事追寻事实，这电影不应该上圆心，而应该成为国家拍摄的纪录片。
“一开始秦导就没说过他的电影肯定会完全忠于历史吧。”
“但国家真的能够接受这种改编吗？”
“对于电影而言，只要能够让观众满意就行吧。”
对于网上的纷纷扰扰，秦砚并没有参与讨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百家》会是他所有作品中最受争议的一部，但他并不在乎。
————
宾馆房间内，卡尔催促到孔修明：“你能不能快一点？，万一路上堵车怎么办！”
孔修明敢把睡衣脱下，正在思考该穿什么出门的时候，一旁的卡尔就已经选好的衣服扔了过来，孔修明无奈地说道：“好好好，我马上换衣服，你不要这么激动。”
今天总算是到了7月10号，也就是秦砚电影《百家：繁荣》的首映日子。
卡尔和孔修明自然是要一起去看秦砚的电影，但是这一次又有些许的不同。
卡尔继续催促道：“快啊，我听说你们国家的人对于秦导都格外的热情，等会儿去晚了，会不会挤不进去。”
没错，卡尔和孔修明现在华国平城，他们两正准备去参加《百家》的首映典礼。
二人各自博士毕业之后，都选择了留在学校里做科研，也拥有了让人艳羡的寒暑假。
孔修明想着今年春节没能回国和父母相聚，便在暑假回国，而卡尔自然也是厚着脸皮跟了回来。
其实这两年卡尔已经跟着孔修明回华国不止一两次了，孔修明和他家里人都习惯了。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刚刚回国，就听到了秦砚新电影《百家》上映的消息。
这让孔修明和卡尔彻底激动起来，要知道他们两个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秦砚影迷。
尤其是孔修明之前遗憾过很多次，没能够参加秦砚的线下活动。这一次他也很努力地参加活动、尝试买票。
可上千万的影迷，只有两百多张给影迷的首映会门票，孔修明自然没有那么幸运。谁知道卡尔最后竟然搞到了两张门票。
这中间的崎岖坎坷，卡尔并没有告诉孔修明。
虽然孔修明内心很激动，但华国向来讲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看着卡尔在一旁上蹿下跳的样子，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说道：
“你这么激动，你看得懂电影吗？”
这句话也是是不仅仅是孔修明，也是很多国人、外国人一直在担心的事情——海外观众观看华夏文化主题的电影，是否真的能够看懂。
不仅仅是看懂电影的主线剧情，更需要看到背后的各种历史、政治、文化，看到华国这个传承数千年，拥有璀璨文明的国家。
卡尔立刻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怎么看不懂！我这段时间可是把秦砚的宣传视频和网上的观前须知全部都学习完了！”
为了能够更好地理解《百家》，这段时间卡尔做了很多功课。
《百家》的第一只宣传片放出来，就在网上引发了不小的关注度，华文化圈子里的国家，大多对于剧情和内容都有一定了解，没什么观看的难度，但这就苦了那些白人和黑人们。
秦砚的应对方案不是解释，而是在几天内一口气放出了5支宣传片，每支宣传片的时长都在一分钟左右。
别的不说，看到这1-5，观众们就亢奋起来。
无论国内还是国际，影视行业很少放出这么多的宣传片。毕竟宣传片大多都是将电影成片的内容重新剪辑。
就算你的剪辑功夫在怎么好，镜头是无法骗人的。各个都是福尔摩斯的观众，很有可能通过宣传片推测出电影的内容，电影所带来的惊喜感就会大大的降低。
谁知道秦砚又没走寻常路，除了第一支宣传片之外，新发布的五支宣传片完全不涉及电影的具体内容。
与其说是电影宣传片，不如说更像是当年奥运会，秦砚拍摄的文化宣传片。找了一个和诸子百家的有关主题，延展开一个小故事，短小而饱满，让人对华国文化充满了好奇。
而且这五支短片，同样运用了大量的特效，再加上谢北杨、奚芊芊等知名演员的出演，剧情也和《百家》紧密联系，看得海外观众们嗷嗷直叫。
这种方式有用吗？效果相当明显，越来越多的海外观众开始关注秦砚的新电影。
而且它们又不会给电影带来太多的负面影响，可却鲜少有人使用，因为它们的制作价格都放在那儿了。
它可不是像一般的电影宣传片一样，根据成片就能剪出来。别看这七、八分钟，花费的资金可是上百万的美刀。
其他电影剧组，如果有这么多的资金，他们完全有更好、更有效的宣传方式。
卡尔便是海外观众的一个缩影，他在看完宣传片后，便开始主动去了解这些宣传片的背后故事、历史典故、神话元素……
其实秦砚在宣传片制作完成后，也准备好了相应的宣传资料，就是为了帮助外国人更好理解诸子百家之间的关系，理解华国的历史，随时准备根据观众的需要发出去。
谁想到宣传片发出去，还没有半个小时，便有大量网友把主动帮他们科普剧情呢？而且这些科普准确而且有趣，秦砚看了也挑不出任何差错。
没办法，华国网友尤其是秦砚的影迷们，他们真的是为秦砚的新电影操碎了心。
就算秦砚不发这些宣传视频，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去海外网络上帮秦砚宣传。
因为全球网络的存在，这让华国人也有了很多对海外发生的渠道，在很多国际化的平台上，华国文化也能够被更多的全球网友看到。
这些都和秦砚曾经所在的世界不一样，毕竟文化要有交流才能够有进步。
看着孔修明还在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着装，卡尔实在是忍无可忍，他直接走上前，先帮孔修明挑选出自己最喜欢的一套外套。然后在孔修明套衣服的时候，他又直接拿着鞋走到孔修明面前蹲下来，帮孔修明穿上。
也不管孔修明的反应，卡尔完成这一切，便直接拉着孔修明出门了。
两人原本以为举办《百家》首映会的影院，会人山人海、横幅招展，但影院外的人数远远少于他们的想象。
的确还有不少人在一旁蹲守，但是和《百家》1.5亿的预售票房完全不成对比。甚至连各种宣传物料也很少，让旁人不免好奇，真的有那么多人买电影票吗？
而且随着电影首映时间的逼近，围在周围的影迷越来越少，其他电影不都应该在一旁等着导演、演员的到来吗？
对于国内娱乐圈知之甚少的孔修明、卡尔并不了解，孔修明对卡尔说了一句：“没想到人还挺少的，我就说不用这么早的来。”
卡尔也嘀咕了一句：“你们国家的粉丝追星还真理智。”
听到他们俩的说话，正在找零的出租车司机说道：
“这算什么人少，刚才我来这儿拉过一单，当时堵得水泄不通。现在电影快要开场了，很多人都走了罢了。”
孔修明这才反应过来，恐怕这种画面也就只有在秦砚的电影首映会才能看到。大家是真的想要看电影而不是秦砚本人。
他们喜欢上秦砚，不就是因为电影吗？现在电影马上要首映了，真正的影迷们肯定早就买好了首映的电影票。电影不看，跑到电影院门口喂蚊子？他们才不会傻到去做这些舍本逐末的事儿。
而且根据以往的惯例，接下来秦砚、谢北杨在电影的上映期间，会进入疯狂的营业模式。
之后的线下活动、见面会机会有的是，但是首映的机会就只有一次啊！他们要是不在第一时间看完电影，发个朋友圈、写个影评，他们怎么好意思自称是秦砚、谢北杨的影迷啊！
至于现场应援物料这么少的习俗，则完全是跟着谢北杨学的。从当年池塘基金剪彩仪式，后院会给谢北杨接机后，那条被谢北杨钦点的横幅就成了谢北杨后援会的圣物。
其他的应援物都可以不出现，但那条横幅却必须到场。谢北杨出现在哪儿，后援会便会把横幅寄给当地的后援分会。
秦砚的粉丝会也不甘示弱，定制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横幅，只可惜使用的机会实在太少，两条横幅同时出现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
而现在两条横幅就被摆放在电影院大厅的两端，二人的后援会还各自派了人去守着。有很多黄牛、狗仔、二道贩子早就瞄准了它们，圣物可不得有失。
国内娱乐圈对此丝毫不意外，这就是秦砚、谢北杨他们家粉丝的特点，在他们的带动下，《百家》其他演员的粉丝也有学有样。
从之前的宣传看得出来，自家偶像都为能和秦砚拍电影而自豪，这不投其所好？
孔修明和卡尔下车刚走没几步路，就有人跑到他们面前悄悄咪咪地说道：“兄弟有首映会票不？我们高价收购。”
本来孔修明的性格，肯定不会和这些黄牛党多说什么，但他突然特别想知道卡尔拿到这两张门票的价格，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能出多少钱？”
谁知道黄牛直接报了一个5位的数字，让孔修明都有些惊讶。就一个见面会，价格真的能够高到这个地步？
这可是卡尔辛辛苦苦给他找来的门票，孔修明没有任何的想法，直接往电影院里走去。他和卡尔又不差钱，干嘛放弃了等待多年的机会。
可是没有想到走了几步又有几个年轻人，看上去应该是秦砚他们的粉丝，他们也想两人手中的门票，价格出到了一个让孔修明都心动的地步
一旁的卡尔和孔修明在一起这么多年，华语早就学得相当不错了。他直接拉着孔修明的手往前走：“反正我们又不差点这点钱，赶快去看电影吧。”
这已经是平城最大、最高级的3D放映厅了，能坐430多人。其中一半给了主创人员、娱乐媒体，剩下一半才是给影迷观众。
卡尔在入座的过程中，还看到不少白人和黑人观众，他们都是从全球各地赶来的影迷。华人导演，恐怕也就只有秦砚有这个待遇了。
秦砚主角和谢北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场内的欢呼震耳欲聋，孔修明恨不得自己有四只手，这样两只手拿来鼓掌，两只手拿来堵耳朵。
大家都已经忘了到底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两个人一起出现在媒体面前了。随后陈令松、奚芊芊等演员鱼贯而出的时候，欢呼声同样连绵不绝。
孔修明看着秦砚和谢北杨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他喜欢两人那么久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线下看到他们二人，激动地抓住卡尔，恣意嚎叫。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激动的孔修明，卡尔在一旁酸不溜秋地说道：“高兴吧。”
孔修明的确激动，但一想到这两张人票是卡尔帮自己找来的，他给了卡尔一个灿烂若春花的笑容。
“嗯。”
看着孔修明脸上的笑容，卡尔心中醋意恒生，又是高兴。
虽然这两张门票花了他很大的价钱，几乎把他的私房钱全部给掏空了，但看到孔修明脸上的笑容，但他依然觉得值得。
秦砚和带着所有的主创人员讲了也没有聊几句，就直接说道：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想和我们交流的话。但我怕我太激动，一不小心就给大家剧透了，谁让我是一个对影迷最温柔、最包容的人呢？”
台下一片唏嘘之声音，如果你是宠粉的人，那还动不动就玩失踪？
秦砚也不解释，他的确很宠粉，只不过他宠粉的方式与众不同罢了。
“为了大家最好的观影体验，我们还是等看完电影之后，再来聊天吧。”秦勇不要脸，选择了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
听到自己的偶像说得这么温柔，台下观众们立刻叛变，大声答应道：“好的。”
电影很快就开始播放，虽然刚才的交流让大家心情澎湃，但真当灯光开始黑暗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可是秦砚的影迷，怎么能够在影院里给秦砚丢脸，一定要遵守影院的礼仪，非必要的时候千万不会交头接耳，其他演员的影迷也有学有样。
黑暗、安静，这是观影最完美的环境。
银幕一开始便是一段水墨画，秦砚通过水墨动画的形式，把秦灭六国、统一天下的历史介绍完了。
要是没有看之前的预告片的话，大家可能都会觉得这就是一部纯粹的历史剧，但已经看了充满奇幻元素的预告片，再看其中的一些词，比如“危机四伏”、“妖魔横行”，大家都知道剧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最激动的还是一旁的卡尔，他对华国的历史本来就不是特别的了解，哪怕做过预习，也担心自己看不懂。
但无论是刚才动画剧情的编排，还是英文字幕的简洁明了，让卡尔很快就沉浸于华国的历史之中。
因为第一支预告片的缘故，大家都以为《百家》的剧情会是从秦国展开，然而谁知道镜头一转，出现了水淮桑和公输子对坐的画面。
原来水淮桑正在听公输子的讲书，他们两人分别由谢北杨和陈令松扮演。
这一段剧情很多话是来自于那来自于《墨经》。
水淮桑颇为无聊地说道：“老师，这些东西我早就学会了，你有空天天盯着我读书，不如去盯盯师弟、师妹他们，你不能因为我聪明，就天天为难啊。”
公输子闻言也不恼怒：“你可知我们墨家耕柱子的故事？”
水淮桑一脸的不耐烦：“我当然知道，你就是想说能者多劳，说我是千里马。可问题是……”
再让水淮桑说下去，又要说到墨家曾经四分五裂的原因。哪怕是公输子再怎么宠溺水淮桑也不想提及，拿着手中的书往水淮桑头上拍去：
“慎言！你莫要任性，你还得再多学学。”
水淮桑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小声嘀咕一句：“知道了，巨子，您说什么都正确。”
和网上猜测的剧情不一样，《百家》真正繁荣的时候应该是在春秋，但现在时间线明显是在秦朝统一六国之后，墨子等这些百家的创始人早就已经死亡。
陈令松所扮演的老者，不是墨子，而是墨家这一代的领袖——巨子，真名为公输子。
随着剧情的推进，大家也逐渐知道为什么这一部电影叫做《繁荣》。
纵然历史之上对于秦始皇的评价有再多正义，但也不可否认，秦皇统一天下后，天下的确走向繁荣。
同时电影也给了很多墨家的镜头。
水淮桑有些无聊地说道：“巨子，我们一直生活在这山谷之中，到底有何意义？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出这山谷去看一看啊？”
公输子长叹一口气，对水淮桑说：“这天下，并非你想得那般太平。”
接下来一段剧情展现了墨家的历史。自墨子死后，这名满天下的墨家便一分为四。其中公输子所在的这一支更加擅长的是机关之术，为天下工匠之首，在民间拥有着较高的声望。
但这些年，秦皇全国范围之内推行苛政，但凡是领袖之辈皆躲不过秦军的追杀，公输子不得不带着他们这一支的学子们远离尘世，寻了一处山谷躲了起来。
虽然谢北杨的扮相很精彩，但看得出来，其实谢北杨和在电影这一部电影之中，公输子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水淮桑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尚且稚嫩的年轻人，根本没有办法和公输子睿智的形象进行对比。
虽然谢北杨心中充满着对于这天地的好奇，但是在公输子面前也不敢表露出来。
虽说这墨家一派能够引寻得一处桃源之地，暂且躲避政治迫害，但是他们总要和外界交流。
他们哪怕再怎么隐蔽，似乎秦王也有不得不击杀他们的缘由。
突然一日公输子收到了来自于其他学派的穿心，一只栩栩如生的机关鸟，衔着密信——秦王已经派人前往你处，速速离开。
公输子长叹一声：“这天大地大，还有何处能去？”
水淮桑有一些铿锵的说道：“为什么要怕秦始皇？难道以我们的实力还干不过，这愚蠢的皇帝吗？实在不行，就联系百家传人。”
虽然公输子对秦皇的行为多有不满，但他似乎知道些什么隐秘，他对水淮桑说道：“这天下的事情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公输子突然下令：“所有弟子听令，立刻向东而行。”
巨子一下令，墨家的子弟们便开始收拾行李，接下来孔修明、卡尔和所有观众们都看到了相当震撼的一幕。
那就是墨家学派所建设的这一座小镇，突然活了过来。
所有的房屋突然生出了四肢，从泥土之中站了起来，仿佛天生就长有这四肢一样。刚才还安静祥和的一个小型村庄，瞬间就变成了一座座的机关房屋。
孔修明都还没说什么，卡尔就激动拉着孔修明的手说道：“我知道这就是墨家的机关术。”
之前宣传片中，体现了几个学派的超凡之力，网上就在推测其他学派会有什么特殊之处，对于墨家的猜测最多的就是“游侠”与“机关”。
当然现实之中的机关术肯定不会这么的夸张，但毕竟这不是真实世界，按照秦砚所言，这是一个充满了幻想的玄幻世界。
虽然水淮桑心有不甘，但他依然会超跟着公输子一路远离中原地区，只求能够在这天地之间寻找到一处安身立命之地。
然而事实却是总有人不会放过他们，一路上的追杀者层出不穷，墨家的弟子不断出现伤亡。
水淮桑也感觉到十分的疑惑，难道他们之中出现了叛徒。
公输子其实把水淮桑当做墨家机关术未来的传人，他不得不对谢北杨说出一些他一直在努力掩藏的秘密。

第167章 《繁荣》(下)
“这九鼎传说中在夏商时期就已经出现，用以镇压人族气运，以保人族千载传承。九鼎也就成为神州之主的象征，天下的权柄。”
“但凡能够拥有九鼎者，便能够获得掌控天地的力量。”
“传说获九鼎者，得天下。可不是一句谣言。”
说起这些隐秘，公输子脸上也满是唏嘘。普通人哪怕能够拥有超凡之力，也不知道这背后的辛秘，水淮桑的天资远胜于自己，哪怕自己不说，公输子总有一天也会知道的。
“只不过九鼎再神奇，这天下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挡住时光的侵蚀。就如同沧海桑田、天下分合一般。”
“没有人知道九鼎根本就不是实物，也没有人知道自商朝之后，天下君王就无一人再筹齐过九鼎。”
“我们诸子百家之所以能够使用种种超凡的力量，就是因为诸子百家获得了九鼎的认可。”
“只不过，每一家学派获得认可的程度不同，所掌控的九鼎也不尽相同。而且还会随着学派的壮大与衰亡，发生相应的变化。”
一直觉得墨家拥有神奇力量是理所当然的水淮桑，脸上满是好奇地问道：“那巨子，我们墨家学派拥有多少啊？”
说道这个话题，公输子满脸的自豪：“我墨家机关一派现在还能掌握四分之一的九鼎！”
面对自家巨子的自豪，水淮桑很是失望地说道：“才四分之一啊。”
公输子拿着手中的竹简狠狠敲了敲水淮桑的头说道：“你以为四分之一很少吗！”
“别看我们墨家现在落魄，当年我们可是和儒家能够抗衡争锋的唯一学派。墨子老人家还在世的时候，我们也曾拥有完整的九鼎，足以和儒家分庭抗礼。”
“至圣先师曾说过：这天下九鼎，二在君王、三在百家，其余之四在于万民！”
“不过随着这些秦国的强大，百家现在恐怕连两鼎都没有了。”
公输子不愿意再去讲这些糟心的事情，转而说道：
“九鼎之间相互有着神秘的联系，尤其是相同九鼎的碎片，联系更加明显。恐怕有其他学派的人已经彻底投靠了始皇，所以他能轻松找到我们。”
“那我们只要放弃九鼎不就可以了吗？”
公输子无奈说道：“这天下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九鼎虽说是个好东西，但它并不是你想放弃就放弃的神器。
公输子能够把他们这一支墨家学派的气运全部凝聚在自己身上，再通过自杀的方式来切断与九鼎的联系。可如果他一死，就再也没有能够庇佑墨家这一派的人了。
失去九鼎，墨家学派也就失去了种种神奇之力，但并不意味着始皇让放过墨家。
这天下最伟大、最可怕的东西就是思想，宛若野草，春风一至，便又生生不息。
墨家一日不灭绝，一日就可能有人重新掌握墨家的思想，重新掌控九鼎。
对于始皇做好的选择就是将墨家彻底杀绝，焚烧所有的书籍，或者收归、编入《秦书》。
没了九鼎的力量，面对秦国的追击，到时候的结局不言而喻。
于是公输子不得不选择最糟糕方案——前往咸阳去和始皇谈判，如果谈不清楚那就一决胜负。
最起码要也弄清楚秦始皇对他们诸子百家咄咄相逼的原因，公输子总觉得这背后有其他的原因。
公输子本来准备只身前往咸阳，但是水淮桑却不肯。水淮桑作为整个学派的大师兄，如果要是留下来的话，他就得替公输子担起“巨子”之责，事事拘谨，这并非他所渴望的人生。
公输子也知道水淮桑的性格，恐怕比水淮桑大上几岁的二师弟恐怕更适合守成之主。
于是在一番考量，公输子总算是答应带着水淮桑前往咸阳。
————
孔修明有些担心地问卡尔：“剧情你能看懂吗？”
卡尔点了点头：“秦导为了照顾我们这些观众，叙事的速度放慢了很多，我完全可以理解背景和设定。”
听到这个回答孔修明放心了不少，不只是开心卡尔能看懂剧情，同时也激动《繁荣》能够被海外观众所接受。
因为《繁荣》的设定过于玄幻、复杂，很多东西对于国内观众而言都是陌生的，秦砚不得不花费一些画面去解释。
可如何解释是一个大难题，很多电影的解释就一个PPT般的背景板，然后浮现文字，再配以旁白。
不能说是节约成本，只能说是偷工减料。
可是刚才秦砚在解释设定的时候，直接拍了一个剧中剧，而且还动用了相当逼真的特效。虽然设定近乎神话，但完全没有让人出戏的感觉。
孔修明和很多观众一样在心底大喊了一声：“秦导，牛X！秦导，有钱！”
————
在离开隐居多年的村庄后，公输子和水淮桑并没有直接前往咸阳，而是先去寻找其他学派的传人。
以墨家现在的实力，公输子自知没有办法和秦始皇抗衡，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同样遭受迫害的学派。
如果百家真的能够团结在一起，起码有了和始皇谈判的资格。
在此之前，水淮桑对于始皇和秦国相当厌恶。就算他自称“始皇帝”又如何，他害得墨家学派四处流亡，害死自己众多师弟、师妹。
可是当水淮桑随着公输子走遍秦国，去寻访那些其他学派传人的时候，水淮桑心中才逐渐有了自己的印象。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虽说秦律严苛、民不聊生，但是也能够看得出来，秦国变法的目标是真的想要尽快让整个国家变得更加强大。
何以超速发展？作为君王的秦皇在百姓背后不断挥舞长鞭，百姓如同耕驽马一般，被驱使向前。
这样做法正确与否，水淮桑也没有答案。
某天水淮桑在和公输子坐而论道的时候，他情不自禁感叹道：“如果要是秦王为人再宽厚一些，不用这么急功近利，他或许真的称得上千古一帝。”
听到水淮桑对于秦始皇的评价，公输子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没有急急忙忙带着水淮桑直奔咸阳，又何尝不是想待水淮桑多看看这世界呢？
无论别人怎么评价秦始皇，但真正还是应该要自己去辨别。看到水淮桑不像以前那样单纯和偏激之后，公输子满是欣慰。
想到要和这样的人物对抗，公输子只能露出无奈的苦笑。
这天下之大，除了始皇外，公输子想让秦砚水淮桑看一看人实在是太多了，比如这百家的传人！
其实他们的行踪并不难找，因为很多学派并不像他们这般处境维艰。
原因很简单，当初秦始皇在统一六国的时候，鲜少有直接反对秦国的学派，而拥有着“兼爱”、“非攻”理念传承的墨家不仅反对，而且身体力行。墨家不止口头号召，甚至墨家还组织自己的军队，制作机关兽、机关人，号召天下的工匠一起去对抗秦国。
“墨家即以振世救弊为主，一变而为侠。”
那时墨子在世，墨家声望如日中天，振臂一呼，秦国声望颇受影响，始皇对墨家恨之入骨。
如今要清算，自当从墨家始。
或者说其他学派的处境也没有如没有墨家学派的处境这么差。
法家已经逐渐归顺了秦王朝，而且整个学派又隐隐约约以宰相李斯为首；至于儒家，对于现在的秦皇统治天下也有作用，正在归顺秦国；农家、纵横家、兵家、杂家更是和始皇密切相关。
“诸位糊涂啊！我墨家只是一个开始，秦皇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公输子的苦口婆心根本无人应答。
————
孔修明和卡尔他们这些观众发现一个事情，那就是秦砚在拍电影的时候，似乎在不断的拷问着每个学派安身立命、最为根本和标志的学说观点。
每一个学派的观点都有可取之处，但这就是每一个学派传承者，真实的想法吗？
起码电影中的各家传人都不是圣人，有人贪生、有人逐利，并没有人愿意和公输子一同前往咸阳。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法莫如一而固”，可谓是巧舌如簧。
水淮桑不止一次向公输子抱怨过这些人贪生怕死。水淮桑只是很冷静地说道：“世人皆颂仁义，皆因世人缺之、乏之。”
所有的历史经过不断的压缩后，形成了一个个呆板符号，反而让人忽略了人类真正的复杂性，而秦砚就是通过剧情在反思这些文化符号。
观众们能够很轻松的带入公输子、水淮桑的角色，一个是现在墨家巨子，如果另外一个不出意外，则是下一任的墨家巨子。
同样他们也不是完美的存在，易怒、不知变通、偏激……
剧情通过很多小的事件和华丽的画面联系在一起，让观众们看得如痴如醉。
首先剧情得有趣，否则观众才没有闲情雅致听秦砚说教。
————
公输子一开始认为始皇是想要把所有学派给全部铲除，从而获得学派的气运九鼎。
但是和百家传人接触后，公输子又有了不同的看法，很多学派已经失去了活力，气运自己就在流逝，只要秦王朝不断扩张，天下气运自然会慢慢的流入始皇手中。
始皇大可不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的追杀之行，民间的怨声载道，让始皇的统治已经出现了裂痕与危机。
水淮桑也和公输子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道：“巨子，我总觉得始皇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才迫不得已做这些决定的。”
但公输子还是咬着牙说道：“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其心不仁，其行不义，那就是错误的。”
对于公输子的想法，水淮桑也没有办法改变。因为他们墨家讲究的就是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这普天之下，处境最差的学派就是追求“兼爱”的墨家，这让观众们都有些唏嘘。
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公输子和水淮桑选择独自前往咸阳。
一路西行的路途中，公输子和水淮桑又听到了一些消息，始皇派天下名方士徐福帮他出海去蓬莱仙山，寻找传说中的不老仙丹。
如果是在其他的电影之中，大家会觉得这完全就是无稽之谈，但考虑到《百家》的背景，长生不老的传说似乎又有了几分的真实性。
这一次始皇出咸阳，除了徐福一路向东出海以外，同时始皇也有自己的目的——他要去泰山封禅！
公输子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对水淮桑说道：“不行，得赶快去阻止始皇。”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每个观众都能感受到掩藏在繁荣背后的紧张感。有方士军阀作乱，有学派仗势欺人，也有酷吏奴役百姓……
这天下乱世并没有因为六国的同一而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
卡尔在一旁低声的问道：“你觉得秦始皇会是坏人吗？”
卡尔对于华国的历史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对于秦始皇他还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在世界历史中，秦始皇和亚历山大、成吉思汗、君士坦丁一样，是属于千古一帝。
孔修明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我估计秦导不会刻画一个纯粹的坏人，他一直不喜欢脸谱化的人物。”
很明显孔修明彻底被秦砚的电影给吸引了，开始猜测接下来的剧情，而这就是秦砚电影的魅力。
————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公输子和水淮桑提前来到了泰山，他们在这泰山之中寻找金石铁木，开始制作机关。
因为他们两人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完全没有办法正面对抗拥有千万雄兵的始皇，而机关是他们唯一可以依仗的存在。
这一段剧情完全是在炫技，看的观众们惊叫连连。
人类的想象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在始皇到来之前，公输子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事儿，他用迷药将水淮桑迷晕，然后用机关鸟将水淮桑送离泰山。
此战，当是凶多吉少。水淮桑是公输子一辈子的骄傲，也是墨家未来的希望，公输子不想看这水淮桑葬送未来。
如果始皇如期出现在泰山的封禅台上，公输子准备先向始皇讨个说话，就在他准备现身的时候，意外接连发生。
首先是水淮桑居然回来了，他对着公输子特别理直气壮地说道：“巨子，你也太小看了我吧。如果我连你的担心都读不懂，那我这段时间的游历岂不是都白费了？”
水淮桑可不会再给公输子击晕自己的机会，摆明了要一同行刺始皇。公输子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
游侠之心、一腔孤勇，哪怕明知赴死也就九转无悔。
公输子也没时间再送人出山，只能选择让水淮桑加入战斗，如果今天失败，那就当水淮桑命中有此劫难吧。
但谁知道水淮桑的出现仅仅是第一个意外，在二人说话的同时，突然山摇地动、摧林拔树，一群非人生物突然出现，并且开始疯狂攻击秦始皇。
水淮桑很是紧张地说道：“巨子，难道就是《前荒经》上记载的妖兽吗？”
公输子有些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恐怕真的是妖兽。”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观众们也惊讶了，他们没有想到《百家》居然会融入神话元素，这已经超越了历史剧的极限。
而且孔修明这些华人观众能够在各种妖怪身上看到很多自己熟悉的影子，比如“其状如鱓，赤背”的滑鱼、“其状如禺而文身，善笑，见人则卧”的幽鴳。
它们不仅力量蛮横，而且各有神通。
这些妖怪来势汹汹、不惧死亡，给始皇的军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其实秦国的军队实力也不弱了，而且又拥有杀伐之力量，诸子百家都难以在他们面前讨到好处。
哪怕泰山之路实在难行，始皇只带了数百精锐，但妖兽数量也不多，也就几十头。秦军竟然落于下风，着实让人意外。
水淮桑低声问道：“巨子，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去袭击始皇吗？”
虽然只有他们二人，但公输子可是现任墨家巨子，掌握着九鼎的四分之一。换句话说，这天地之间实力能够超过他的人，最多十几个，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他绝对可以起到定江山的作用。
公输子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了摇头说道：“帮助始皇诛杀妖物。”
水淮桑也很疑惑自己师傅为什么会如此果决。但作为一个学生他没有多问，冲出来与妖兽战作一团。
接下来秦砚给所有观众们带来了最为激动的打戏，堪称视觉的绝对盛宴！
一方面公输子作为墨家传人，在操纵各种机关的同时，口出成章、下笔成画，把华国神话的神奇全部展现出来。
而另外一方面这些妖兽各不相同，它们的造型结合了华国传统神话，又和国际审美融合，让中西方的观众都能够感觉到力量和可怕的美感。
战斗场面相当混乱，始皇的士兵和方士们也展现出了各自恐怖的能力。
崩山裂地、焚天煮海！
妖怪的数量并不是无穷无尽的，等这些妖怪的数量不再增加了之后，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始皇，突然低声诵道：
“寡人乃人族之主，妖兽岂敢！”
整座泰山瞬间被笼罩于恐怖的重力之中，人族的气运突然压了下来，宛若实质，将这些怪物的力量削弱了三成不止，接下来的战斗那就是一面倒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秦皇军队击杀妖魔的过程之中，一直没有去攻击公输子和水淮桑这两个陌生人。
而将周围的妖怪全部绞杀了之后，始皇依旧站在封禅用的白玉高台上俯视二人，用一种波澜不惊的声音说道：
“公输子，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敢会出现到这儿。不愧是寡人所看得上的人之一啊。”
这是一句夸奖，代表着秦始皇对于公输子的认可。
其实公输子这个时候脸上已经有一些了然了，他还是直接问道：“秦皇，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秦始皇很坦然地说道：“是的。”
不惊不喜，不紧不慢。千古一帝的气度一览无余。
水淮桑低声问道：“巨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输子把他所猜测的计划全部说了出来：“水淮桑，你知道人族夏王朝成立之前，这天地之间的局势吗？”
水淮桑有些犹豫地说道：“我曾在《商本纪》之中有看到过一些记载。”
在人类王朝成立之前，这大地的主宰并非人类，而是天生强悍、上天入地、种类繁多、各有神通的妖族。
只不过人族气运渐盛，逐渐从妖族手中夺得了这九州的控制权。然后夏王以天下妖骸和人族气运共同凝练出九鼎，然后用以镇压着天下妖族。
失去气运庇佑的妖族，从神州大地落荒而逃，然后人类才成为了历史的主角。
可问题就在于这天下无恒国，随着夏、商、周的衰落和破灭，九鼎也分散在天地之间。
此后又经过了春秋战国时期，九鼎更是四分五裂，如至圣先师所言，九鼎失散，哪里比得上这完整的九鼎那般神奇。
那些早就遁入荒山野岭、逃出神州大陆的妖族又卷土重来，它们要击散九鼎，重夺神州气运！
一直面无表情的始皇，眼神之中总算留出了一点点赞赏，说道：“公输子，没想到你还算是有一点胸襟，居然能够看穿这历史。”
公输子依然有些疑惑，问道：“可这也不对，如果你来泰山封禅，想要继承天下九鼎。那你就不可能追杀百家，制造过多的杀戮，你肯定没有办法得到神州九鼎的认可。”
这九鼎乃天地灵物，虽没有独立意识，但绝对不会认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最正确的方法应该是用百年的时间，慢慢让人族变得更加强大，然后击败妖族，神州九鼎也自然会认可你。”
然而秦始皇对于公输子的计划相当不屑，他转身望天，与炙热无比的太阳直视，朗声说道：
“本皇哪有那么多时间陪这些魑魅魍魉浪费，寡人既然能够统一六合，那就自然能够肃清寰宇。人族我不怕，妖族我更无畏！”
“他夏商的九鼎本皇不要也罢，本王自有办法，重铸气运，要这天地重新归一！”
这才是秦始皇真正的愿望，他之所以改王为皇，又何尝不是内心之中瞧不起这古代的其他国王呢？
他认为自己才是千古一帝，自然也应该叫这日月换新天。
他迫不及待地诛杀诸子百家，就是为了让他们的气运全部消散，重新回归于天地之间，他才有机会重新凝练如同九鼎一般的气运神器！
镇压妖族，庇佑人类。
秦国千秋，山河永固！
公输子和水淮桑都被秦始皇的计划所震惊到了，联想到之前，自己一路上所看到的长城、运河。
这都是在以山河围棋，以人族气运为棋，与天地对弈！
都说秦始皇是好大喜功，秦始皇这是必以千百年之功于一役，自然是背水一战。
但是公输子的表情一点都不轻松，低声继续说道：“所以今天我的战斗还是不可避免吗？”
心中突然升起明悟，水淮桑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公输子突然直接伸出手，将水淮桑给定住，同时动用了自己墨家巨子的力量，将水淮桑身上所有来源于墨家的力量给彻底封锁。
水淮桑心生出无尽痛苦，声音也颤颤巍巍：“巨子，不可啊！”
公输子也不解释，直接走向始皇。秦始皇周围所有的士兵、方士，立刻严阵以待，生怕公输子伤害到始皇。
反倒是秦始皇一点都不紧张，脸上甚至出现了迄今为止最为明显的笑意：
“不错，公输子，你也够资格让寡人亲自出手了。”

第168章 下一部
	“你们都退下吧。”秦始皇长袖一挥，让周围的士兵全部退下。
	这不是以身试险，而是始皇对自己的自信！八荒六合，可有何人能与寡人敌！
	接下来这一场战斗真的是挑战了孔修明和所有观众人的想象极限，二人的战斗和刚才与妖族的战斗截然不同。
	公输子一步步走向始皇，步伐似有千斤重，公输子望着秦始皇：
	“为君者，当有仁爱之心。而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
	声音不高却有让人信服的气势，同时周围出现虚幻之像——一座城池之中，房屋鳞次梓比，期间行人熙熙攘攘，百姓之间谦让、仁义，夜不闭户、和睦相亲，一派盛世之景。
	观众突然想起了之前公输子、水淮桑游历秦国期间所看到的一切，严苛官吏、暴政酷法，这才是墨家所追寻的和睦世界！
	这一幕明显不是幻觉，周围的士兵、方士眼中都流露出向往的眼神，然而秦始皇面色不改。
	“寡人谋求人族万世，山河永固！”
	秦始皇身边也出现虚像，不是一城一池，而是秦国的版图，囊括六国、版图千里！
	而这大地之上，运河已通，千帆竞发、百舸争流；长城万里，妖族不犯、安居乐业。
	这就是秦始皇所规划的大秦帝国！劳民伤财算什么，他这是为了人族万世之基业，为了平定妖族之祸。
	公输子看到秦始皇描绘的世界，眼神越发的严肃，他佩服秦始皇的雄心壮志，但他几十年所学并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兼相爱，交相利。”
	“俭节则昌，淫佚则亡。”
	“义人在上，天下必治。”
	公输子继续口出成章，每一句话都是先圣墨子的名言，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庞的人族气运之力。
	哪怕是公输子，说起这些话也先相当费力。在他说话的时候，四周的虚像变得更加具体与清晰，这相当于在对墨家思想进行阐释。
	城市之中，政通人和、河清海晏！
	面对公输子的咄咄相逼，秦始皇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感觉到来自公输子的压力。
	“百家臣服，戮力齐心。”
	“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行同伦，地同域。”
	“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他们两人每一说一句话，四周的山川河流，就如同棋盘一般快速演变。
	随着两个人距离不断接近，他们凝聚出来的世界终于接触，就如同海上漂泊的冰川，碰撞在一起！
	一位墨家圣人，一位千古帝王，他们的理念跨越时空碰撞在一起。
	明明是虚幻的世界，碰撞所产生的余波，却让四周的飞沙走石、树倒木坍，除了少数几人外，连站立都困难。
	水淮桑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去直视二人的世界。
	很明显在公输子所凝聚出来的世界中，人族百姓依然在为妖怪攻击而痛苦不堪。
	墨家强调仁义之心，需要圣人一般的圣人去统帅他们，人族始才能同心齐力。然而这天下圣人，千百年不出一个，否则墨家又怎么会沦落至今天的地步呢？
	而在秦始皇的帝国中，人族早就已经大一统，没有妖族之虞后，人类进入了快速发展的时期。
	没能坚持几秒钟，公输子的世界便开始崩溃，刚才还栩栩如生的世界，如同梦幻泡影，转眼皆空。
	而秦始皇的世界，在获得胜利之后，竟然将公输子借助九鼎所凝聚的世界碎片吞噬一空，然后重新纳入体内。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恐怖的战斗方式，以天下气运之力去推演未来的世界演变，据说最强大的圣人，如同老子、孔子甚至可以推演千年之变。
	此乃世界之争、气运之战，个体显得如此的渺小。
	很明显，公输子所坚持的儒家思想和秦始皇的大一统思想比起来，终究差上不少。在世界崩溃的同时，公输子脸上满是痛苦，因为力竭的身体之苦，更是因为信念崩塌的绝望之痛。
	二人比拼的可不是单纯的力量，当力量庞大到一定程度后，便是他们各自对于世界大道的理解。
	但很明显公输子输了不止一点半点，直接后退了两步，他所幻化出墨家所崇拜的“兼爱”、“非攻”、“仁义”的世界，也瞬间消失和崩溃。
	他已经意识到哪怕墨子在世，也不一定能够压制住始皇，因为墨家的学说有无法回避的弊端。
	虽然墨家所描绘的世界足够美好，但这世界上像墨子这样的心胸宽阔的人又有多少？
	偌大一个墨家，在墨子死之后竟然找不出一个足以号令整个学派的人物出来！导致墨家四分五裂。
	贤王之治，是最好的制度，同时也是最差的制度。
	从这一开始便就注定了墨家的理想，在现实世界中根本没有办法实现。
	而秦始皇不仅没有任何虚弱，反而更进一步！
	始皇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公输子。因为早就胜券在握，自然不会有得胜之骄。
	————
	看到这一幕孔修明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一直在想象华国的神话传说要怎么表达。像西方魔法一样朗诵一段魔咒吗？还是像科幻作品，有自然科学作为依据的爆炸？
	如果是妖兽、神仙的战斗，或许这些表达方式也还算满前，可如果是诸子百家的战斗，始终差一点感觉。
	用特效去阐释文明，何其困难。
	但秦砚做到了！他用超乎想象的特效，在短短的一分钟，展现了两个惊心动魄的世界！
	卡尔表情更加夸张，他死死拽住孔修明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他完全不需要文字的解释，只是看两个世界的虚影，就能够看出两个世界的理念分歧。
	秦砚当初为什么要给这部电影取名叫做《百家》，就是因为那是华国文明最为灿烂的时代，每一个学派的学说或许不是完美无缺，但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闪耀光芒。
	为了在短时间内用画面来表达学派观念，秦砚和整个美术、特效团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虽然受限于技术的原因，还不能让秦砚彻底满意，但足以给15年的观众带来视觉上的冲击。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个镜头，孔修明就觉得自己今天晚上此行不虚。
	————
	此时，公输子面如金纸唇如蜡，显然是命不久已。
	公输子也知道这一点，但他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痛苦，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秦始皇脸上终于流露出明显的情绪，名为欣赏，他说道：“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影响寡人的大道。”
	什么叫做“影响大道”？难道说刚才的战斗之中还发生了什么他们这些观众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明显就是一个伏笔啊！就在孔修明卡尔他们都以为秦始皇，或者说是电影旁白会解释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双方都沉默下来。
	他大爷的！要憋死我们吗！
	在旁边的水淮桑，随着公输子生命力的衰弱，总算是摆脱了公输子在他身上所留下来的束缚。
	他立刻跑到公输子身边，死死抱住公输子，痛苦说道：“老师。”
	虽然平时水淮桑都称呼公输子为“句子”，但实际上他把公输子当做自己的老师、自己的父亲看待。墨家讲究“兼爱”，水淮桑就是墨家在战乱的年代捡回来的孤儿，一直抚养至今。
	公输子握着水淮桑的手说道：“傻孩子，这墨家终究要交付给你了。”
	然后公输子在水淮桑耳边低声的说了几句，谁也听不清楚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但可以看到水淮桑瞳孔放大，脸上满是痛苦色，与此同时水淮桑望向秦始皇的双眼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虽然观众们都很想夸奖谢北杨的表演实在是太棒了，仇恨、害怕、复杂，在一个镜头中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观众们现在更多还是愤怒，恨不得把秦砚和谢北杨给“杀”了。
	明显《繁荣》的剧情就要结束了，你要不要埋这么多的伏笔啊？
	虽然之前在看到秦始皇真正的目的，甚至从一开始《百家：繁荣》的名字开始，他们就猜到了《百家》肯定不止一部，但秦导你也不至于在电影的最后留下这么多的悬念吧！
	等你第二部 电影拍出来，起码是一两年之后的事情了，谁还记得你的剧情呢？
	只希望接下来的几分钟，电影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秦始皇突然开口对水淮桑说道：“跟寡人走吧。”
	画面戛然而止，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
	银幕突然变暗，开始播放演职人员表的时候，孔修明和卡尔他们都觉得有一些不真实。
	电影就完了？
	在场很多的观众甚至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02:07了。原来真的已经过去了127分钟了，这已经是一部商业电影的标准时长，可是为什么给他们的感觉是时间过得这么快呢？
	而且观众们现在的情绪也很复杂，感觉自己肚子里一堆的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电影的确好看，但其中引人争议的问题也实在太多了。历史的改变、剧情的过分夸张、神话元素的引入，还有最后不明不白的结局。
	哪怕是孔修明作为一个秦砚忠诚的影迷，他也觉得《百家：繁荣》最后的结尾过于潦草，让他有一种想骂秦砚“断章狗”的冲动！
	当然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提前购买电影票的机会，他们的答案肯定不会改变。
	但总觉得电影的结局稍微有一点的瑕疵，如果悬念稍微少一些，整体剧情会显得流畅很多。
	孔修明甚至都可以想象，接下来网上会争吵成什么样子。
	不过孔修明他们可有特殊的待遇，他们在首映见面会现场，他们都等待着一会儿向秦砚提问。
	秦砚老贼！不要想跑。
	所以大家都在耐心的等待演职人员表的播放结束，顺便再看一看有没有彩蛋。
	大家都知道秦砚是那种最喜欢在电影结尾播放彩蛋的导演。
	果不其然，这一次的《百家》也没有让大家失望，银幕再次变暗——
	之前在片尾还满脸复杂情绪的水淮桑，现在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宛若枯井。
	在幽暗的房间之中，唯有烛光跳跃，将他的影子投映在身后的墙上，一静一动，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有一个特别深沉的声音，对水淮桑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大秦巡令司之主。”
	水淮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面具，一张青铜镶金的面具，绿与金相互勾连，充满妖冶的美感。
	水淮桑直接将面具扣在自己的脸上，把他的五官彻底遮住，只剩下如同死水、波澜不惊的双眼，在黑暗之中与烛火交相辉映。
	————
	这是什么神展开！？
	水淮桑不是和秦始皇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吗？为什么水淮桑会突然选择加入秦国，并且担任一听上去就很厉害的官职。
	其实有些人都可以猜到最后的剧情预示着水淮桑不会找秦皇拼命，但这转折未必也太突兀了一点。
	该死的秦导，你是要干什么，留这么多的悬念，你真的就是准备把这电影当做电视剧拍呗！
	就在观众们骂骂咧咧的时候，画面一转，屏幕之上浮现了几个字——
	《百家：天下》，将于8月10日上映，期待与君重逢。
	所有人全部都愣住了，这些字单个拆开来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自己怎么就不敢相信呢？
	很明显所谓的《百家：天下》应该就是《百家》系列的下一部，但你说的8月10号是什么鬼？
	难道是明年8月10号吗？总不可能是告诉我是下个月吧。
	现在所有的观众大脑都是一片浆糊，请原谅他们这些影迷，人生尚短、见识肤浅，从来没有看到过，甚至没有听说过如此神奇的操作。
	本来在这个时候，影迷们应该给秦砚等一众的主创人员献上掌声，可是因为太过于震惊，整个放映厅内依然鸦雀无声。
	等到灯光全部打开，秦砚都已经带着主创人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观众们才如梦方醒。
	只不过他们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依旧不是给秦砚鼓掌，而是疯狂的嚎叫。
	“秦砚老贼！”、“老贼，你说清楚！”、“坦白从宽”……
	也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嚎叫什么，反正就是通过语言来发泄自己的情绪。然后喊着喊着，他们发现还是应该主创人员鼓掌，于是呼喊声和掌声混为一体，嘈杂如珠落。
	除了谢北杨、奚芊芊他们外，其他第一次和秦砚合作的演员，哪见过这阵势啊，一个个都愣住了，歪着头观察秦砚的反应。
	然而谁知道秦砚压根就没反应，和电影中的秦始皇完美重合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寡人都不惊讶，且看尔等继续表演。
	秦砚还想看看观众们到底能够嚎叫到什么地步，或许能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呢？
	站在一旁已经把秦砚坏心思看穿的谢北杨，用手肘撞了撞秦砚的腰侧，示意秦砚适可而止。
	从这部电影一开始，秦砚就一直在算计人。
	最开始在算计蒋德山和点金梦公司，到了后来秦砚彻底放飞了自我，甚至连观众也开始算计。
	电影宣传后期，点金梦公司明显无力反抗，秦砚完全可以调整自己的宣传方案。
	但秦砚当时的原话就是：“我想看看观众们对我产生怀疑后，重新审视我的电影，会不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你不觉得这很有意义吗？”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还不就是你想看戏！
	现在想起秦砚当时蛊惑自己那些话，谢北杨都感觉自己肯定猪油蒙了心，否则怎么会答应和秦砚同流合污呢？
	事已至此，谢北杨只能亡羊补牢，不能再让秦砚这样继续猖狂下去了。
	以前他和秦砚敢在一起的时候，他怎么会觉得秦砚这个人特别严肃、正值？现在看来都是错觉。反正谢北杨觉得秦砚越活越幼稚了。
	不过谢北杨自己又何尝不幼稚呢？比如他下意识的动作。
	他明显忘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砚身上，他这一肘子，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被所有人看在眼中，观众们开始疯狂地嘘声。
	吁！
	当众撒狗粮要不要脸啊！还讲不讲人道啊！
	秦砚倒是脸皮够厚、不动声色，反倒是谢北杨被大家的唏嘘之声给弄得面红耳赤，低头看脚尖，看样子是打定主意暂时装死了。
	本来秦砚还想再玩一玩，但看到谢北杨害羞的表情，他知道如果再不控制局面，今天晚上回家就有得他好受的。
	所以秦砚直接说道：“我们稍微平复一下情绪，一起聊聊电影吧。”
	面对茫茫的观众，秦砚先将提问权交给了媒体区。毕竟需要控场，如果一来就让观众提问，谁知道如狼似虎的观众会问出什么问题。
	秦砚可是在网上看过一个帖子，叫做《最想问秦砚/谢北杨的100个问题》。哪怕脸皮堪比万里长城的他，也忍不住面红耳赤。
	秦砚很害怕，这些问题问出来，首映会当场就404了。
	然而《电影艺术》的记者拿甚至连话筒都没有拿稳，在空中转了两圈才接住，看得出来他有多么激动。
	记者直接开口问道：“秦砚导演，电影最末尾的‘8月10日’到底是什么意思？新电影下个月就上映了？”
	不是据说你们《电影艺术》是半官方性质的期刊，专业素养、提问水平都特别高吗？我原本以为兄台必有高论，没有想到和我们大家想的是一样啊！干得漂亮！
	秦砚对于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的意外，如果大家不关注《百家》的下一部，那么就证明《繁荣》彻底扑街了。
	所以秦砚特别坦诚地说道：“和大家想的一样，《百家》的下一部《天下》将会在下个月，也就是30天后在院线上映。”
	看着台下又要开始尖叫了，秦砚立刻说道：“对了，你们现在拿出手机，应该可以电影票预购了。”
	听到这儿，现场观众包括媒体人士，纷纷拿出手机打开怪味豆。
	果不其然，在“待映电影”的名单中已经出现了《百家：天下》，同时开放的预购选项。
	秦砚你没有心！你把我们骗得好惨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导演！
	一边在心里疯狂骂着秦砚，一边手指如飞，疯狂填写信息。
	孔修明也是如此，一个月之后他虽这不在北京了，但他已经预购老家最好的电影院，而且还是最中央的位置。
	看着台下观众们正在忙着购票，秦砚也稍微停顿了一会儿，让大家把手中的电影票买完才继续。
	毕竟他还得着赚钱养老婆呢，当然希望票房越高越好。
	话筒很快交到了另外一家媒体手中，这家《哈密瓜周刊》可是以角度刁钻为名，大家都很喜欢看他们的采访。
	记者如同机关枪一样突出了自己的问题：“秦导，你连续拍两部电影，是不是有故意水剧情，把一部电影的剧情剪成两部电影？”
	“你是不是用一部电影的工资，让演员们给你拍了两部电影？”
	“还有第三个问题就是，你是不是故意在针对点金梦公司？”、
	这三个问题一出来，秦砚还没开始回答，现场就一片欢呼声！
	不愧是《哈密瓜周刊》，这三个问题的视角完全不同，但都命中八卦！
	这位记者语速惊人，别的记者说一个问题的时间，他连提三个问题，而且吐字清楚，秦砚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其实大家对于秦砚的性格也越来越了解，别看网传秦砚的性格有多么的暴躁、偏激，实际上只要不触及到秦砚的原则问题，他相当好说话。
	现在秦砚在听到如此尖锐的问题后，脸上依然带着很明显的微笑：
	“你们就是想害死我是吧，不过我也没在怕的。”

第169章 热闹
“关于电影的有没有水剧情这件事情，我就想问大家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无聊？”
秦砚虽然是在询问台下的观众，可是他的语气实在是太理直气壮，就像是君王在下达指令一般，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让台下的影迷们呼吸都稍微停了一瞬，感觉自己就是秦导的“影”下之臣，然后立刻开始高呼：
“好看！”、“不无聊！”
上一课还一个个高呼“秦砚老贼”的观众，现在全部完成了叛变。
无论对于剧情有多少疑惑或者意见，但每个观众刚才在看《繁荣》的时候都是亢奋的。
随着公输子和水淮桑的步伐领略着秦国疆土，那是一场跨越数千年时光与想象的旅程。
刚才每个观众低头看手机的举动，代表着他们完全忘了电影的时间，这绝对不是水剧情能够达到的效果。
的确把《繁荣》的剧情单独提炼出来很简单，但为了丰富故事框架秦砚花了很多功夫。
《百家》这个命题实在太大了，秦砚既然取了这个名字，就不可能着眼于一人一事。
面对如此宏大命题，秦砚的处理方式是用大量的群演镜头去表达。刚才在观影的过程中，不少人专业影评人都注意到这一特点。
“宏大镜头的数量和时长，就无愧于《百家》之名。”
恐怕《百家》的这些片段都会成为经典案例，供人研究啊！不过影评人也很清楚，鲜少有作品能够复制《繁荣》的表现手法。
原因很简单，这些镜头都是在烧钱，对于票房成绩要求太高了。这已经不属于艺高人胆大，而是悬崖上走钢丝。
秦砚颇为自信地说道：“我想给大家说，电影最大的支出就是特效制作。大家可以看一下电影中的特效，有没有重复地方。”
说到特效的问题，现场更加亢奋了。
《百家》的特效除了逼真与震撼外，它的很多特效表达方式，在电影中都是开先河的！
比如说尤其是最后一段公输子和秦始皇之间进行对抗，须弥芥子、三千世界，尽入眼眸。
除了技术的精细度，美术的表达也很重要。颜色、光影、概念，将中西方的美术融合得相当完美。
卡尔和孔修明都觉得他们想看到的华国之美，这可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在华国大陆，换一个导演说自己电影的特效水平高，很有可能会引来嘘声一片。这几年3D浪潮轰轰烈烈，国内都有好几部以此为噱头的电影，大家都已经被国产电影搞得有一点PTSD了。
秦砚收起了自己的笑意，向大家很认真地说道：“我向大家保证接下来上映的《天下》特效水平有进无退。至于剧情方面，我希望大家能够给我足能够对我有足够的信心。”
大家当然有信心，“编剧秦砚”可是一个完全不弱于“导演秦砚”的名号。
“至于我有没有克扣大家的工资，你们问问大家就知道了。”
秦砚原本是想把话题抛给其他演员，谁知道谢北杨、奚芊芊他们的戏瘾都起来了，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敢怒不敢言”。
一时之间，场面相当尴尬，秦砚笑着解释：“你们别这个表情啊，等会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反正我出演这个角色是友情出演。”谢北杨突然弱弱地说了一句。
奚芊芊满脸都是惊讶：“小北杨，原来你也和我一样啊。”
有了谢北杨和奚芊芊开头，其他演员也开始符合。观众们也不傻，光是这气氛就知道演员们是在调侃秦砚，但在场观众们都愿意看秦导吃瘪的样子。
当然最后还是谢北杨开口帮秦砚解了围，他和奚芊芊的片酬或许低于其他电影的邀约价，但其他演员的片酬可不低。
“从一开始签合同的时候，《繁荣》和《天下》就是两份合同。下一部《天下》我可是成功挤走了冯长伟老师，当上男一号。秦导不给我涨片酬，我可不会答应的。”
解释完这个问题后，放映厅又恢复了安静，因为接下来才是大家最八卦的问题。
秦砚在台下无数双的眼睛中，看到了无穷无尽的求知欲，就连秦砚也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
“你们这是在研究什么拯救世界的问题吗？要不要这么激动。”
都说粉丝随偶像，现场的观众完全不露怯说道：
“我们都想知道。”
秦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一旁好不容易把脸红藏下去的谢北杨看着秦砚的表情，他就知道秦砚肯定又要搞事儿了。
果不其然，秦砚特别人畜无害地说道：
“至于这部电影是不是在针对点金梦公司，我可以很负责任的给大家说——”
“对，我就是在针对他们。”
“不是说想要一起给大家带来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暑假吗？可能真的就拍不出来好的电影吧。”
“想着大家期待了这么久，如果只有一部电影肯定会很失望，我就多拍了一部。”
秦砚收起脸上的笑意，换上一脸正经的表情：“蒋先生，你没有拍的那部电影我帮你拍了，票房我也就帮你赚了呀，谢谢你给我空出这么好一个暑假档。”
台下的观众都快笑疯了，媒体们也疯狂拍照，闪光灯就没有停过。
秦砚导演，您这就过分了吧，别人都说打人不打脸，你这不仅是打脸，你甚至是要直接把点金梦的坟都给掀了啊。
有哪一家电影公司、有哪一个电影人会像秦砚这样毫无顾忌的说出这些话呢？恐怕整个娱乐圈内就只有秦砚。
别人说这些话是不懂人情世故、是狂妄自大，但如果由秦砚来说，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理直气壮。
三个问题结束后，媒体还问了很多关于电影创作的问题。比如《百家》到底有多少部；电影的剧本创作；电影的实际投资等等问题。
秦砚这一次答得特别痛快，很多堪称隐秘的问题都直言不讳。台下的记者们一边双手如飞，一边在怀疑秦砚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其实秦砚也是在为之后的宣传计划做准备。
谢北杨也遇到了最直接的发难：“谢老师，请问您作为影帝，现在出演配角是一个什么样的体验呢？您是否是为了秦导，才出演这个角色的呢？”
虽然水淮桑在《繁荣》中的戏份也可圈可点，但论角色的出彩程度明显不如公输子。
谢北杨的回答更加的坦诚，他说道：“这你们可就不了解了，《百家》的剧本我可比你清楚，水淮桑这个角色可是我专门找秦导要的。”
听到谢北杨的回答，大家都感叹果然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谢老师都被秦导给带歪了啊。
反正秦砚三人组，再加上男一号冯长伟成为了媒体们的访问重点，尤其是秦砚，虽然是导演，但比任何一个演员都耀眼。
秦砚并没有一直霸占媒体的采访，他很快就把采访机会让给了其他演员。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名声了，而且也愿意多帮一下陪他完成整个电影的演员们。
要知道当初他提出连续拍《繁荣》与《天下》计划的时候，他也有一些忐忑。这两部电影的拍摄时间就达到了一年半，再加上后期制作、等待上映，整整接近三年的时间。
而且因为计划的特殊性，还必须要让演员们帮忙保密。
很多演员在他这儿花了那么多时间，期间没有作品上映，还不能够告诉公众他们其实拍了秦砚的电影。
这对于演员的个人发展，其实是一个极具风险的选择。
哪怕秦砚给出了高于行业平均的片酬，哪怕从现在《百家》的成效来看，肯定能够让这些演员获得足够的资历。
但这些都是演员们自己付出与选择的回报，秦砚眼中最基本的报酬。作为一个被信任的导演，秦砚想给这些演员更多的“报酬”。
这就是秦砚的待人之道。
在见面会现场，秦砚经常会把话题抛给其他演员；而后的各种宣传活动，秦砚也给配角演员们安排了各自的任务；还有后续的花絮播放；专题采访等等。
助理在帮助秦砚安排这些形成的时候，感叹道：“这些演员算是走上一条青云路了。”
到了后来媒体们也发现了秦砚的态度，便主动把问题抛给其他演员。
这些演员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了，或许比不上秦砚的新闻那么爆炸，但也不愁关注。
秦砚大概也心虚了，知道自己消失的时间太久，今天总算是良心发现，一直在延续见面会的时间。以往半个小时就结束的交流会，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粉丝们自然是欢天喜地，明明已经凌晨3点，大家还是亢奋跟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卡尔突然对孔修明说：“这么有趣的见面会，怎么会有人提前离开呢？”
孔修明也觉得奇怪，他定睛一看，发现离开放映厅的全部都是媒体区，一瞬就反应过来。
他们哪里是想要离场，这分明是出去赶稿子，通知自己的公司，赶快把消息给放出去。
网上对于《繁荣》的讨论已经逐渐升温，刚刚从电影院走出来的观众们，都带着一肚子的疑惑。
而怪味豆的讨论区，一瞬间就已经超过四位数，绝大部分的讨论都在纠结《繁荣》的剧情设置。
秦砚之前的电影，开画评分基本都在8分以上。但这一次《繁荣》的评分只有7.2，可以说是秦砚所有电影中评分最低的一部。
“电影前半段堪称完美，可最后的结局问题实在太大了。”
“我第一次觉得秦导的编剧能力退步了。我不是说他故事写得不好，而是作为系列电影，《繁荣》的断开和衔接有问题。”
“对，系列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让每一部都成为一个单独的故事，现在看来《繁荣》完全无法独立成片。”
“你们说得这么严重，我都有一点不想去看了。”
“还是去看吧，《繁荣》是好电影，其他导演能够拍出这种水平，我肯定吹爆了。只不过对于秦导，我觉得差了一点的火候。
还好现在正好是凌晨，除了秦砚、演员们的忠实粉丝之外，都不会这个时候关注电影的评分情况。而真正的死忠影迷要么买了首映场，要么就白天的电影票。
如果真的等明天早上再来看相关消息，肯定会对后续的票房造成明显的影响。
然而这个时候，获得了第一手资料的媒体人正好开始进行宣传。
“《百家》第二部 《天下》确定与8月10日上映”
“同时拍摄两部电影，秦砚的野心昭然若揭！”
“电影界的壮举！闹剧还是奇迹，由你们来评判！”
在这些报道中，把首映会现场的情况昭告天下。这才是彻底引爆了网络的讨论，扭转网络的评价。
这也在秦砚的计算之中，他知道自己的计划风险太大，而电影的投资注定不允许失败，只能在宣传方面下了苦功夫。
“我现在算是相信秦砚说电影投资了20多亿还不够，这是真的了。”
“震惊！《百家》的投资并不是20亿，而是《繁荣》这一部单独的投资！”
“电影的特效，我真的只想说秦砚实在是太牛逼了。”
第二天一大早，《繁荣》就已经彻底霸占了网络热搜，各种吹捧《繁荣》剧情和特效的讨论铺天盖地。
大家在讨论《繁荣》的时候，也开始讨论这部电影背后的故事，有一片专业人士的影评已经被各大媒体转载——《繁荣》的特效，华国电影的特效
“大家都在夸奖《繁荣》的特效，有多么的好看大家可以去影院亲自看一看，我想和大家聊聊电影之外的事儿。
“特效行业为什么会很难出现新贵，永远都是老牌特效公司在主宰这个行业。”
“因为特效公司除了技术领先之外，他们每一部特效作品所积累下来的素材，都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财富。”
“新的特效公司做火焰特效，需要从头开始构思、建模、渲染，而那些大型特效公司，只需要在自己的素材库中调用、修改就可以。”
“现在灯塔国特效公司的基本框架已经构建好，所有的特效都是在自己的框架上添加血肉。”
“这是别人公司十数年、上百部作品、数百亿资金的积累，是任何一家公司都难以独立完成、超越的成绩。”
“现在尴尬的局面是，外国特效公司一方面享受着技术积累带来的超额利润，而当任何特效公司可能危险到他们地位的时候，他们就会和你打价格战。”
“如果没有外力的介入，恐怕短时间内我们都无法奢望国产特效超越外国公司。”
“但我特意留意了这一次《繁荣》的特效，全部都是由华国的要塞特效所制作。”
“《繁荣》的投资可能只有二十多亿，但是这些年秦砚给要塞特效的投资同样不低于这个数字，否则以秦砚的身价和习惯，拍摄《百家》系列或许并不需要其他资本的介入。”
“你们可能不明白《繁荣》对于国产特效公司而言有多么的重要，这不仅可以让要塞特效正式盈利，更重要的是它给要塞特效积累了无数的素材和经验啊。”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之后，要塞特效下一次再制作电影就会轻松很多。”
“至于下一次制作什么电影，现在答案已经有了呀，那就是秦砚《百家》的第二部 《天下》。”
“所以当秦砚说，《天下》的特效会比《百家》更好，我深信不疑。”
————
十年寒窗无人知，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句话用来形容要塞特效，形容《百家》再准确不过，所有人都开始观察《百家》成功的原因，
“兄弟们赶快去电影院看电影啊。下个月就能看《天下》了，这岂不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秦砚老贼！这么多消息都不早点告诉我们！骗我们骗得这么惨，这次一定要给他一点教训！我决定一直等到8月9号再去看《繁荣》，然后我再买0点场的《天下》，两部电影连这一起看，气死秦砚老贼。”
这位影迷完美展现了什么叫做自欺欺人与朝三暮四。
“兄弟，我告诉你一个很悲惨的事情。8月9号的《繁荣》和8月10号的《天下》，所有的场次都卖完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想得这么美吗？”
“那我就等《天下》不那么抢手了，再去两部一起看！”
“兄弟，你天天混怪味豆，你还没被剧透？为了故意秦砚老贼不好受，自己被剧透，不值得啊！”
“你们这些没有毅力的东西，就这样任由秦砚欺负你们吗？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先去买电影票了。”
虽然口头上说着要让秦砚后悔，但上大家都看到了电影满满的诚意，《百家》的热度不断上升。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百家》”
“秦导，带给所有市场的一个新的惊喜”
“《百家：繁荣》首日票房破亿，有望刷新国内票房记录！”
虽然暑假档强敌环绕，但秦砚硬生生凭借电影质量与自己的号召力，在国内档期杀出一条血路。
至于《繁荣》的海外首日票房相当一般，这一次《百家》两部电影都被派拉蒙影业给买了下来。
这就又得说道秦砚的老朋友戴尔曼了。秦砚这几年的销声匿迹，让他在好莱坞被排挤、敌视的情况明显得到了好转，不过相应秦砚想要卖放映权也开始变得困难。
但架不住戴尔曼这几年一直和秦砚保持着联系，每个月都有邮件询问秦砚的近况。当他听到秦砚重新开始拍电影后，更是亲自从灯塔国飞到拍摄现场。
在看完《百家》的剧组和特效后，他便动心了。
虽然戴尔曼特别坚持，他也是派拉蒙的核心高层，其他高层虽然同意购买《百家》的放映权，却不肯给出太高的价格，最后又一次签订了对赌协议。
戴尔曼看到对赌协议的时候，脸都气绿了。反倒是秦砚笑着签了合同，说道：
“那就谢谢派拉蒙的慷慨解囊了。”
后来戴尔曼也不挣扎了，派拉蒙可能会后悔，他戴尔曼绝对不亏。
不过就算派拉蒙再怎么推广《百家：繁荣》，除了自己的院线外，其他院线都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们对于华国的特效电影可没多大的信心。
所以《繁荣》第1天的排片率和上座率都不算特别的理想，海外票房还不到1000万美刀。
但在海外几个大型电影评分网站上，《繁荣》却取得了相当夸张的评价，烂番茄的新鲜度直接碾压同期的几部电影！
“我真的很喜欢《繁荣》，这部电影可以说满足了我对于华国历史文化的所有向往。”
“《繁荣》真的让我看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电影，风格迥异的特效！”
“在我看到电影中角色战斗的时候，就好像我第一次看到了华国武术的感觉，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道就没有人夸一夸秦砚在叙事上的功力吗？”
“我也没有特别的了解过华国的文化，但是秦导的叙事实在是太牛X了。我根本不需要查阅任何资料，就能把电影中各方势力（哦，在华国叫做‘学派’）大致弄清楚了。”
“这真的都是导演和编剧的功力啊。”
因为对于秦砚和电影的疯狂称赞，让越来越多海外观众想要去电影院看《繁荣》，可是他们发现排片的数量和时间实在是惨不忍睹。
一开始其他的院线还不愿意增加排片量，毕竟之前谈分成的时候，派拉蒙寸步不让，他们明显更愿意排那些分成更高的电影。
但实在架不住《繁荣》在网络上的讨论度实在太高了，而且又有派拉蒙影业自己的院线不断施加压力，第二天的入座率高达80%。
他们都小看了秦砚的号召力。
这可是绿油油的美刀啊！所以第四天开始，就有院线撑不住了，纷纷调高《繁荣》的排片率。
海外日票房以一种诡异的曲线上升！入座率和那些大IP的电影比起来丝毫不逊色，而且口碑还在不断发酵。
看着海外电影的票房不断，国内观众的热情度越发高涨。
高喊着“国内票房不能输给国外票房”的口号，开始有人开始二刷、三刷《繁荣》。
《繁荣》的大陆票房第一个周破8亿，灯塔国票房第一周破2亿美！
随着关注度的提高，越来越多的细节被发现。
“大家有没有看到秦始皇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绝对是用古法缝制的，没六位数绝对拿不下来！”
“还有电影的道具制作也很惊艳啊！我查了查好像是霓裳工作室，他们工作室合作的电影一直都很厉害。”
秦砚电影成绩越来越好，自然是一件举国欢庆的事情。尤其是这一次的暑假档过于强劲，国内影视公司都选择了让出档期。他们现在和秦砚之间没有了利益瓜葛，自然在一旁添油加醋。
天下苦好莱坞久矣！
但实在架不住电影上映之前的各种风波，以及秦砚对于点金梦公司指名点姓的嘲讽。
在一片欢喜中，大家忍不住去讨论秦砚的八卦。
点金梦公司的计划明显失败了，其实点金梦公司已经完成了公司资产的转移，只要点金梦继续装死，这次风波过去之后，完成金蝉脱壳也不无可能。
可谁让蒋德山是一个锱铢必较、小肚心肠的人呢那呢？他现在恨不得将秦砚五马分尸，只要能够搞臭秦砚，他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第170章 先行者
率先对秦砚发难的竟然是“秦文化研究学会”，他们在网上直接发布了一篇名为“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小评《百家》”的文章，直接指出秦砚在《百家》中所犯的各种错误。
“电影中对于秦国历史考证，错误实在太多了。首先是语言方面……而且秦始皇的性格……还有饮食习惯……”
“秦砚既然把电影取名叫做《百家》，那么他就应该要对其历史的准确性负责。”
“在各种典籍中，墨家根本不存在‘公输子’和‘水淮桑’这两个角色，明显就是秦砚完全虚构的角色。”
“强行塑造两个虚构的角色，添加一些历史上根本不存在、无法考据的故事，就是对于历史的胡乱改写。”
“秦砚作为国内最一流的导演，他心里不能只想着赚钱。他应该承担起属于自己的社会责任，应该要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会对整个社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现在《百家》的确很火热，据说已经有上千万的观影人次了，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每一百个人里，就有一个人接受了这些错误的历史信息！这是对于我们数千年历史文明的曲解！”
“在此我呼吁，每一个华国人都应该抵制这样胡说八道的电影。你希望你的孩子以后忘记我们最璀璨的历史吗？你希望以后其他国家曲解我们的历史吗？”
“抵制《百家》，人人有责。”
“而且，我希望秦砚导演有一个公众人物的自觉，尽快公开道歉和澄清，不要让错误继续下去。”
在“秦文化研究学会”的文章中，把秦砚给描述成为了一个利用历史作为噱头，不尊重史实、进行胡乱改编的投机取巧之辈。
这哪里是学术讨论，这明明就是战斗檄文，就差把“秦砚老贼”、“民族叛徒”、“文化篡改者”这些帽子扣在秦砚头上了！
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什么“孔文化研究学会”、“先秦法家思想研究会”各种学术组织，都站出来对秦砚提出了各方面的谴责。
“《百家》对于儒家文化最大的误读！”
“法家的法治与当代法治”
“秦砚应该立刻道歉！”
这些诸子百家的研究会，通过各种角度来论证《百家》的错误与低俗。
最主流的反驳就是百家学派的传人，绝对不可能像《繁荣》中那样苟且偷生，肯定会和墨家一起反抗秦始皇的暴政。
秦砚进行批评的报道越来越多，甚至连好几个省级的新闻媒体都撰文进行批评。
这些学会在网上名声不显，但他们却可以把文章发在国内的各级报刊上。
的确这几年网络媒体发展迅速，但纸质报刊数量依然接近2000种，掌握着绝对的社会话语权。大家潜意识里似乎都认为纸质报刊的可信度更高。
网络平台注明这些文章都是转自《文学月汇》、《文化研究》、《华国文化》一些听起来就很正经、权威的报刊后，很快就形成一股舆论的洪流。
其实很多秦砚的影迷都觉得他们的批评过于夸张和尖锐，可是他们调查这些研究会后，发现它们竟然真的有在相关机构备份。
后来甚至一些大学的学者、教授也纷纷出来站台，一副要替天行道、匡扶正义的样子。
最后的结论就是“作为历史电影，一定要承担起历史传播的责任，不能够让别人对华国历史产生误解。”
在国学、传统文化领域，这些专家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让很多家长、路人开始观望《百家》。
对于父母而言，有什么比得上孩子的教育更加重要呢？只要这件事儿和教育扯上关系后，一切都开始变质了。
《百家》就好像是洪水猛兽一般，会让他们孩子的国学成绩一落千丈。
这一场舆论战争的确是蒋德山在背后煽风点火，单从电影质量方面去评价《百家》肯定无济于事，所以蒋德山想法设法地拔高《百家》的性质，然后再动用降维打击。
蒋德山的确砸了很多钱，请某些所谓的专家、学者发声，但到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主动加入这一场论战。
因为这是一件互利互惠的事情啊！
在文化领域，掌握了评价的话语权，就掌握了财富来源。如果他们这一次能够从文化角度把《百家》成功抹黑，以后再有什么相关艺术作品，无论音乐、游戏、动漫，都得找他们拜山头、交保护费。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所以舆论才会如同雪崩一般，不断有人站出来义正言辞地批评秦砚。
当然，这也和秦砚《百家》自己的特点有关，很多观众在看完电影之后就隐隐约约有这样的感觉——很多传统的观念被瞬间冲破。
整个社会对于电影内容和改编界限的讨论也越来越激烈，不夸张的说，这已经超越了一部电影应有的关注度，朝着整个社会的文化议题转变。
现在网上的讨论出现旗帜鲜明的两种观点。
一派是认为历史有关的电影就应该完全遵从史实，近乎原教旨主义的严苛要求，力求还原与尊重。
而另外一排的声音则说电影本就是娱乐作品，大可不必对它过于严苛。
网上两派声音暂时看起来分庭抗礼，谁也奈何不了谁。似乎秦砚只要选择顺从第二种说法，就能从舆论的沼泽中挣脱。
但敏锐的秦砚早就看出来，其实两边都是陷阱。。
秦砚敢直接承认自己的剧情是在胡乱改编吗？只要他承认这句话，那在文化阵地上，立刻《百家》陷于不利的地步。
而秦砚敢去承认电影仅仅是一个娱乐，而和艺术、历史、文化没有关系吗？他也不敢。秦砚确定对方肯定会死咬“电影娱乐化”这个观点来抨击他。
实际上这两个观点都是蒋德山给秦砚所设下的陷阱，不得不承认蒋德山在操纵舆论方面的确几把刷子。
很多时候看上去给了你A、B选项，实际上两个选项都是错误答案。
不仅仅是秦砚，还有很多人都看穿了蒋德山的想法，毕竟这个圈子内聪明人可不少。
大家都在感叹这一次蒋德山是真的下了狠功夫，想要和秦砚来拼个你死我活。
同时大家也都知道这是蒋德山最后的攻击，因为他这一次攻击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
本来电影界安安静静拍电影赚钱，非要用文化的标准来衡量电影。
如果秦砚找不到破局的法子，不仅仅是《百家》，恐怕以后所有传统文化题材的电影在立项的时候，都得好好考量下自己会不会遇到类似的批判。
可以说蒋德山的做法打开了一扇举报、煽动的大门，门的背后只有无尽深渊。
只能说蒋德山真的是想尽一切办法要弄“死”秦砚，他肯定会遗臭万年，但秦砚作为另一方的当事人，肯定也会被殃及池鱼。
“如果没有秦砚，没有《百家》，这些糟糕的事情都不会出现。”
还好秦砚早就做好了准备，面对网上来势汹汹的舆论并没有任何的的胆怯。
并不是因为秦砚猜到了蒋德山会用这么阴险的计划，而是因为《百家》从一开始，就承担了秦砚超越电影本身的野心。
从某种角度上，秦砚还得感谢蒋德山，把“电影与文化”这个话题炒得人尽皆知，不需要他自导自演去推动社会舆论的发酵了。
等着网上对于秦砚的口诛笔伐持续了两三天，才有知名的电影媒体展出来发文说道：
“凭心而论《百家》这部电影，对于华国文化的影响到底是好是坏？”
文章从一开始就在特别坦诚地表明“《百家》的确有很多不符合事实的地方，但是它的文化内核并没有过度的扭曲。”
“秦砚导演有一个观念是我特别认可的——任何一部电影都应该有自己准确的目标和全体，没有哪一部电影能够获得全世界、所有人的喜欢。”
“那问题来了，《百家》除了赚钱以外，它还有没有自己的目标，我觉得是有的。秦导是想要让更多的人喜欢上华国的文化。”
“什么叫做文化自信、文化输出？并不是我们强行把‘文化’塞在别人的嘴中，然后强迫让对方这些东西吞下去。”
“这种行为，只会带来别人的逆反心理。真正的文化宣传，应该让对方甘之如饴、趋之若鹜。”
“《百家》能不能够达到这个目标，我觉得不是我们任何一个观众、任何一个专家可以直接做判断的，应该去看整个市场的反应如何。”
因为这篇文章提出的观念，大家开始思考秦砚和《百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而这个时候秦砚适逢其会地发了一条微博——
秦砚：我希望全世界都能通过《百家》爱上华国历史，然后再一步步地去了解它。
这是很多文化工作者都说过的话，所以秦砚发了微博之后，并没有人觉得他狂妄自大，反而开始认真思考，把关注度放在现实之中。
专家学者说“《百家》会让孩子产生错误的历史观”，但真的带着孩子看完电影后，孩子们会一直询问“什么是墨家”、“秦始皇是谁”、“什么是焚书坑儒”……
年纪大一点的孩子不会以为秦始皇真的能够上天入地、推演未来，并不会形成错误的认知观。
而年纪小一点的孩子他们相信齐天大圣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相信白娘子爱上了许仙，就算让他们对华国古代历史抱有幻想又如何？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观众们对于华国古代历史、诸子百家都产生了兴趣，起码不会排斥它们。
也有专业人士给出了很多有关的数据，比如观众在看完《百家》之后的态度与情绪转变；认知结构偏差等等。
你说《百家》会让大家对历史失去信仰，恰恰相反会让人越发的好奇；你说改变会让文化失去神圣性，恰恰相反它只会让观众感觉到自豪……
这些证据全部是可以重复实验的数据，摆放在公众面前，让人无法反驳。都2015年，讨论问题的时候不讲究证据，还诉诸于权威，大清早就完了！
除了国内市场反应外，国际市场同样如此。
《百家》的票房成绩已经足以证明这一切，它正在努力挑战《地球要塞》所创造下的记录。
或许挑战不一定能成功，但这已经足够让人亢奋！两部电影性质不一样啊！《百家》是华文化电影出海最成功的作品。
当然也有人会鸡蛋里挑骨头，说秦砚是在抹黑华文化来取悦海外市场。
自然有大量的证据可以进行反驳，最近半个月全球各个网站，关于“华国”、“华文化”、“百家”、“秦始皇”等等词语的搜索、讨论情况，直线上升！
而且相关检索都是正面、积极的讨论，很多人都在称赞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华国。
明显可以看到国外网民因为《百家》而对华国越来越感兴趣，对华国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不再是哪个留着辫子，裹着小脚，每个人都会使用“kungfu”的落后国家。
“太阳国的文化是怎么输出全球的，不就是靠一部部被市场所喜欢的动漫作品吗？”
“灯塔国的电影，同样是凭借自己的精彩绝伦、普世喜欢来获得世界话语权。”
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是在弘扬文化的作品，到底对文化传播起了多少的贡献呢？秦砚没有去回答这个问题，他选择了让观众自己去思考。
秦砚的答案明显跳出了网络舆论给出的两种选择——如果要讨论我的电影到底是好是坏，用现实成绩来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藏在背后操纵一切的蒋德山可不会轻易认输，他可是“赌”上了自己的未来。他在后面不断操纵着舆论，就像是被逼上绝境的野兽，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每天都有新的抹黑报道，比如电影之中哪一个学术观点又用错了；古代时候的衣服款式设计错误；古代人的生活习惯应该如何……
“说到底秦砚就是没有自信，才会选择这些投机取巧的方式，他要是真有能力，直接征服外国观众，那我才说他厉害。”
“这些歪门邪道，终究走不远的。”
“你说你￥%#￥呢，你倒是找一个厉害的导演出来啊。”
网上的争论依旧没有停歇。
虽然秦砚在拍摄的过程中，已经尽可能去注意史实，还原历史。毕竟这只是一部电影，而且还是一部3D的现代商业电影，它需要进行一定的修改。
本来历史的真相就在时间长河中变得模模斑驳，哪能百分之百还原历史。如果完全忠于史料，《百家》的效果肯定不如现在。
然而秦砚所有苦思冥想的取舍，在某些媒体的口中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其实秦砚故意在电影中留下了一些可以供人攻击的地方，就是为了让这一次的讨论能够更加激烈。
如果一开始就固若金汤，那又如何引蛇出洞呢？
因为《百家》已经涉及到了传统文化、文化自信等问题，讨论范围比所有人的预想都要广泛，甚至连很多学者都从专业的角度开始进行讨论。
上达天听，能很好地形容《百家》的现状。
然而有两篇报道出来后，直接文定乾坤！
首先是《公民日报》的社会板块，发表了一篇名为“人民群众的喜闻乐见”的评论。
“伟大的总理曾经说过：人民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艺术这个东西从来不应该束之高阁，为什么这些年来年轻人对于很多传统艺术越来越不喜欢了。原因很简单，因为很多人已经忘了艺术、文化都是为了最广大人民群众服务的。”
“艺术，绝对不是几个人说它应该是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我们的艺术创作一定要牢记这一点——脱离了群众，艺术什么都不是。”
另外一篇文章则是国内数个学术界大佬的联名信——“关于艺术工作的一些建议”。
“艺术如何才能保证生命力，我们这些老家伙其实私下经常在讨论这个问题。我们国家的学术研究已经到了一个吹毛求疵、精益求精的地步，然而我们面临的一个现实问题却是我们研究出来的东西，除了搞学术的工作者外，已经没有人愿意去了解。”
“如何让我们的历史重新拥有生命力，这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我们也尝试过……效果一直没有达到让人满意的地步。”
“但我们没有放弃，我们一直在寻找更多的可能性。”
“《百家》电影拍摄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和秦砚导演讨论过了种种未来。我们更愿意把这一次的《百家》当做一个尝试。”
“如果给我们传统文化的精神内核披上现代的外衣，它能不能征服我们国家的年轻人，能不能征服整个世界。”
“想要让传统文化重新焕发生机，只有让人先喜欢上它们！”
这几个学者可不是蒋德山用钱砸出来的“专家”，他们在各自研究的领域都属于泰斗级别的人物，绝对的著作等身。
看到这两篇那文章，观众们已经恍然大悟，原来《百家》从一开始就带着超越电影本身的目的在进行创作。
当然，最后让所有人信服的证据是，电影上映三个周的时候，《百家：繁荣》已经正式成为了暑假档票房的第二名！
网上的舆论战争总算是尘埃落定，没有人会去和官方、学术界唱反调。这不是找死吗？
至于蒋德山？秦砚根本不关心他的反应，蒋德山从来不是他计划的目的，最多算一块助燃的木材。
————
“还在看网上的评论吗？”谢北杨把咖啡杯放在秦砚的面前，双手很随意搭上秦砚的肩膀，帮秦砚放松坚硬如石头一般的肌肉。
秦砚双手一抓，就把谢北杨抱到自己怀中，笑着说道：“这次我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我一直都相信你能成功的。”
谢北杨俯身亲吻秦砚的额头，安抚着自己的男朋友。没有人比他了解秦砚承受的压力有多么的夸张。
如果秦砚愿意，改一改电影的背景、名字，票房成绩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绝对可以少很多的质疑声。
但秦砚还是选择了一条最困难的道路。谢北杨问过秦砚为什么要这么做，秦砚当时的回答是：
“其实影视作品是有界限的。商业片和文艺片很大一个区别就是，后者永远在尝试打破电影的辩解。”
“我想看看我能不能给把这个市场搅得再混一点，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虽然秦砚在开玩笑说这个事儿，但谢北杨却明白秦砚未曾宣之于口的野心——华国的商业电影市场里，大家都已经习惯躺着去挣钱了，很少有人尝试不一样的东西。
然而这样保守的风格，并不适合华国影业的发展，更不适合与国际电影去对抗。
没有别人来做这个事情，那就让我秦砚来吧。让我先闯出一条无人涉足的道路，你们再尝试着来追赶我。
谢北杨认为自己可能没有秦砚那种开天辟地的勇气，但他可以选择站在秦砚身边一起努力，与有荣焉！
没等几天，秦砚就接到有关部门的消息，据说有关机构正在考虑进一步放松影视作品审核的标准。
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开会进行论证。
与此同时，国内资本市场依然保持着观望态度，他们不确定《繁荣》的成功是不是一个偶然。
秦砚知道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标还差一把火，一把足以让自己封神，一把足以让所有人都臣服的火！
8月10号！就是秦砚的纵火之日！

第171章 《天下》(上)
等到8月10号，全球对于《百家：天下》的期待已经到达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无论是国内国外，《百家》都是最为热门的检索词。对于《繁荣》剧情的讨论，对于《天下》的展望。
一般情况下电影票房在上映半个月后，都会快速下滑，固定的基本盘和路人盘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但因为《天下》的即将到来，让《繁荣》的讨论度一直居高不下。
《繁荣》的下滑幅度让很多电票预测的专业人士高呼“前所未闻”。而且根据他们的猜测，如果《天下》的质量不出意外，《繁荣》的票房甚至还能逆势上涨。
没有人敢对《繁荣》的票房进行预测。《繁荣》在全球大部分的院线内都延长了上映密钥，整个8月会重演当年《地球要塞3》与《生于淤泥》的奇迹——
一个导演两部电影同上映！
都不用发行公司去找院线谈判，院线公司便把合同递了过来。哪怕之前和秦砚有一些龃龉，但谁又会和钱过不去呢？
单论《繁荣》的表现，绝对算不上奇迹，起码现在同期的几部好莱坞商业片依然能够和它一争长短。
但大家都知道，《繁荣》的潜力还没有得到完全的释放，毕竟电影刚刚开始进行上映的时候，海外票房并不关心。
而华国国内同样经历了前期的舆论风暴，导致票房没能预期中那样爆炸。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第二部 《天下》超级可怕的潜力，就连派拉蒙影业公司也把最近的工作重心彻底转移到《天下》上。
网络、线下宣传齐头并进，只要上网必然会看到《百家》的宣传视频、采访报道，而在电影院里《百家》的宣传海报绝对放在最耀眼的地位。
大家都有些紧张与刺激，他们隐隐约约感受到《百家》很有可能会创造出一个前无古人的票房奇迹。
谁不想秦砚见证奇迹的诞生，全球的电影观众都想看一看秦砚的《天下》到底能够走到什么地步。
孔修明和卡尔二人并没有在平城，而在孔修明老家，一个在华国都只能算三线的西南城市。
在这样一座悠闲的城市里，一切都会慢一点，比如网络话题、比如电影首映、比如生活节奏。
除了一些国际知名的IP，鲜少会有观众专门为了一部电影不睡觉，大半夜去蹲守首映场。
但孔修明和卡尔排队的时候，他们被周围等待首映的观众数量给吓到了，让他们有一种身处国际大都会的错觉。
电影院外的商场全部关门了，连路灯都已经休息，唯有电影院内纷纷扰扰，一扇大门内外便是两个截然不同世界。
别说是孔修明，就是连电影院的老板、员工们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夸张。
这家影院是腾辉的加盟院线，他们当初接到腾辉院线通知，要求8月10日晚上需要加班，而且最少保持40%《天下》排片的时候，他们心里还多少有一些不以为意，觉得腾辉就是小题大做。
《繁荣》虽然很火热，但在他们院线的预售成绩很一般，心想《天下》也就差不多持平吧。
可是真的当他们开放售票后，他们才发现自己果然见识太短浅了，他们愿意称呼秦砚为：永远滴神！
因为《百家》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电影，几乎成为一种社会现象。
如果你没有看《百家》，你和同事、同学就没有共同话题，甚至会遭到不自觉的排挤。
看到首映票的抢手，院线立刻排班，整个电影院12点的电影全部都是《百家：天下》，至于什么排片反垄断规定，明天白天再调整吧，反正没人能组织电影院今晚想要大赚一笔。
很多观众都把看《天下》首映当做一件极具仪式感的事情，电影院的爆米花和饮料机就一直在运转，根本停过。
不过腾辉院线也算是业内特别有操守的公司了，除了三倍的加班工资外，还有调休补偿，员工们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
等电影开场之后，孔修明和卡尔便开始专心欣赏《天下》的剧情。
最近两个人没少在网上看《繁荣》的影评，可以说是备受打击
以前二人都觉得自己看电影属于很认真的类型，结果发现自己错过的细节实在是太多了，后来不得不到电影院进行二刷、三刷。
好好一个轻松、无脑的商业片，非要添加这么多吊人胃口的剧情！这样的电影，请多来一点。
这一次孔修明两人打定主意，《天下》一定看得更仔细，不能错过关键信息。
《天下》一开场就很刺激，用几分钟的时间去描述了秦始皇泰山巡游后发生的一些事儿。
比如秦国境内出现了零星妖兽，四处为虐、生灵涂炭。虽然秦皇、诸子百家拥有超凡的力量，但普通百姓在妖兽面前依旧没有反抗的力量。
这一段剧情甚至连旁白介绍都没有，只有百姓在乱世挣扎的惨状。
秦国的军队、诸子百家的学士都竭尽所能去绞杀妖兽。不用任何的语言渲染，单纯使用画面语言，就足以将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展现出来。
与此同时，所有观众都越来越理解秦始皇的做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秦始皇真的能够消灭妖族之祸，那他所造成的屠杀也可以理解。
“人类与妖族，决无和平共处的可能！”
在交代完基本的剧情之后，镜头总算是来到了水淮桑身上。果然如谢北杨所说，《天下》他才是男一号。
虽然水淮桑的出场让大家精神一震，但孔修明敏锐听见电影院中有很多叹息的声音。
卡尔已经在一旁帮孔修明解惑说道：“他们是在难过谢北杨的脸被面具挡住了。”
孔修明这才恍然大悟，之前网上就有一个热门的话题“谢北杨在《天下》里的造型”。
无数粉丝都在猜测谢北杨会不会一直带面具示人。
本来是平平无奇的一个话题，但是因为秦砚的“点赞”而直接冲上热搜。
对此最热门的评论是：“只有我觉得秦砚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老婆，才给谢北杨设计这么一个造型吗？”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开玩笑的分析，更多人的分析是水淮桑在带上面具之后，人物角色会出现明显的转变。
面具在很多电影之中都有类似的象征功能，绝对不是单纯为了外观或者格调。
果然水淮桑带着再出现的时候，他的身份已经成为了大秦帝国的巡令司，代表大秦帝国游走于黑暗之中。
“巡令司，你的任务来了，需要派人陪你一起去吗？纵横张家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对象。”
水淮桑在知道任务后，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不用。”
明明还是水淮桑的声音，但是观众们都读出了一份悲凉。《繁荣》和《天下》相隔时间太近了，大家对于《繁荣》中那个充满好奇与朝气的水淮桑，记忆犹新。
这让观众们更容易被水淮桑的转变所吸引，沉入剧情之中。
水淮桑在加入了秦国之后，便成为了秦国黑暗之中最为锋利的一把刀。而他的任务就是奉秦始皇的命去击杀那些不愿意臣服秦国的学派、势力。
谁能知道曾经代表“兼爱”、“义”的墨家，会做这样的事情？除非，对于水淮桑而言，他找到了战斗的理由。
水淮桑与许多学派都有战斗，电影把这些战斗浓缩在几分钟之中。
这段镜头纯粹的炫耀，炫耀要塞特效的技术、炫耀《百家》剧组的美术、炫耀秦砚掌镜的能力，以及超出想象的拍摄资金！
法家、道家、墨家、阴阳家、名家、杂家、农家……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也足够让人惊艳。
在战斗过程之中，孔修明甚至忘记去思考剧情，单纯享受这一刻战斗所带来的暴力美感。
而且《天下》的美术表达更加出色，属于华国艺术的留白、衬托、意境，运用得出神入化。
很多影评人看到这儿的时候，都有些不解，他们都知道两部电影同时拍摄，也是同一个美术总监，差别不应该这么大才对啊。他们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暂时不敢确定，只能等电影结束之后再研究。
随着电影进入慢节奏的文戏，观众们也有心情开始反思之前的剧情。
如今反对意见最强大、实力也最强大的墨家已经彻底归顺，接下来其他学派自然要遭殃。
水淮桑击杀的学派传人之中，有不少曾经拒绝过公输子的学派。
这一段剧情让大家莫名的联想到之前公输子感叹那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如今一一应验。
更重要的是，执行者居然会是当初的水淮桑，让观众们感觉到一些唏嘘。
作为一个电影大师，秦砚当然明白什么叫做一张一这。在一连串的战斗之后，以一个水淮桑回到自己住处，然后脱下面具作为剧情的转折。
露出自己原本面貌后的水淮桑，在水盆中吸收的时候，眼神总算是出现了些许的脆弱与犹豫。但水淮桑的脆弱只是暂时的，随着水淮桑重新戴上面具后又瞬间消失不见。
镜头给了水淮桑一个特写，观众们直接被水淮桑那双眼眸给彻底吸引。不需要任何一句台词，观众们就已经感受到到水淮桑内心之中的痛苦。
“谢北杨的演技越来越出色了。”
这一感叹出现在无数观众的心中。
大家都知道《繁荣》、《天下》两部电影是连着拍摄的，谢北杨的演技不可能出现什么突飞猛进，但是两部电影中的“水淮桑”展现出完全不同的风采。
只能证明在《繁荣》之中，谢北杨吃透了“水淮桑”这个角色，可以演得低调、内敛。
最适合角色的演技，而不是耀眼的演技，这恐怕就是影帝的实力吧！
观众对于水淮桑的转变还不是特别理解，为什么水淮桑会突然成为一个刽子手，
如果这段剧情塑造得不好，水淮桑的角色形象可能会瞬间坍塌。
而且观众们觉得自己找到一个剧情上的漏洞——水淮桑之前和公输子一起拜访这些学派的时候，他的实力绝对没有这么强大！
怎么才过去一年半的时间，水淮桑就能够主宰他们的生死了呢？而且还有一个历史遗留问题，秦始皇为什么会留墨家传人一条生路。
他们可不认为杀伐果断、以万物为刍狗的秦始皇，会因为赏识公输子就留水淮桑一条命。
这一段文戏很好解答了这个问题。
————
水淮桑完成任务之后，便向负责联络的秦国传令官汇报。
然而传令官面色一冷说道：“让你将纵横张家全部消灭，你就只杀了三个人，把剩下的全部放走了？”
这就是秦国、这就是始皇！
明明已经派遣水淮桑去执行任务，依然派了暗探一路尾随水淮桑，甚至比水淮桑更先一步回来汇报任务情况。
这摆明了他们就不信任水淮桑。不过这才合理，对于之前尝试刺杀自己的敌人，哪能那么容易相信。
水淮桑听到对方的苛而责面色不改，他早就知道传令官的跟踪，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隐藏在面具之下的一双眸子冷若冬雪。
观众们莫名觉得有些心疼，曾经那个单纯的水淮桑好像彻底消失了。
“只要把他们的气运掠夺回来不就可以了吗？”
水淮桑将气运九鼎的碎片扔给传令官，语气之中有些不耐烦。
这个时候画面回到水淮桑无数次执行任务后的情景，在击杀手中执掌气运的学派传人后，水淮桑祭出属于墨家传承的残破周鼎，用某种秘术将对方的碎片聚集在一起，阻止了学派的气运传承。
至于学派的其他人，水淮桑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兴趣，总是在完成任务后立刻离去。
传令官对于水淮桑的回答很不满意说道：“你知不知道这些余孽聚集在一起，正在密谋起义。你难道连斩草除根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面对诘难，水淮桑连一个多于的表情都不愿意给对方：“如果拥有了诸子百家的气运，还害怕他们，始皇就不用幻想什么千秋霸业了。”
听到水淮桑居然敢谈论秦皇，传令官面露凶色，呵斥道：“你居然敢对始皇大不敬！”
然而水淮桑丝毫不露怯，他周围竟然浮现出秦国的版图，画面再次给了一个特写。
观众们十分确信这就是《百家》世界观中，最为强大的力量——推演世界。
水淮桑居然能够使用推演世界，这证明了水淮桑也得到了气运的认可。
聚精会神的观众们瞬间就发现了水淮桑所构建出来的世界和公输子、秦始皇都不一样，有点……合二为一的感觉。
当然，他所构建世界的大小远不及二人，这和实力有关。
看到这一幕，传令官立刻色厉内荏说道：“不要以为你得到了始皇的认可就可以任性妄为。”
面对对方的指责，水淮桑也没有任何的紧张，他坦然说道：“这不是始皇的教导吗？为了完成最后的计划，我们只需要付出最少的生命，即可不用大张旗鼓吧。”
对，秦始皇一开始的计划，牺牲小部分拥有人族气运的人，将全天下的气运聚集在一起，从而击溃妖族。
这在秦始皇看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算术题，牺牲现在几十年内人族安宁、，来换取未来上百年上千年的长治久安。
这买卖值得！
既然秦始皇有这样的理想，那么他水淮桑只要能够用最小的代价把这些分散在诸子百家中的气运全部收回来，不就足够了吗？
水淮桑的话太过于理直气壮，似乎是在说服对方，又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负责和水淮桑进行的传令官，听到水淮桑这一套又一套的理由，无法回嘴只能死死盯着水淮桑。在他看来水淮桑肯定是肯定包藏祸心，并没有完全折服于始皇。
奈何他太忌惮水淮桑的实力，传令官找了个由头便直接离开了。
画面一转，传令官在离开水淮桑后，便直接回宫殿之中向秦始皇汇报这一切。
“皇，水淮桑阴奉阳违，终究是个隐患。”
秦始皇依然在摆弄面前的山河地图，不甚在意地说道：“这又有何妨，既然墨家已经在在秦国未来的版图之中留下了印记，那么他就不可能再选择背叛。”
“公输子还真是个人物，恐怕他来泰山之前就已经猜到寡人的大计。”
“他哪里是要与寡人决一生死，他就是想要串改寡人对于秦国未来的推演。”
知道这个时候，秦砚总算是借秦始皇之口，把上一部《繁荣》之中所留下来的一个悬念回收了——公输子当初与秦始皇战斗的秘密。
在公输子和秦始皇进行未来推演的时候，虽然秦始皇获得了胜利，但公输子也发现未来秦国所存在的纰漏。
如果外敌换伺、生死存亡之际，秦国或许可以通过强硬的政策去驱使民众，也算是大义所在。
可如果哪一天妖族真的被全部消灭，如今的严苛之政就不再适用。公输子推演出因为暴政苛令，秦国狼烟四起、起义不断的画面。
公输子也算是一代天骄，否则不可能在墨家四分五裂的情况下，还能握有残缺的气运鼎。
他在秦始皇位推演的世界中，找到了属于墨家的地位——无论是墨家的“非攻”还是“兼爱”，都可以帮助秦国完成大业。
秦始皇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说道：“公输子也算是一个人物，他知道我的时间不够用，所以他直接把墨家的气运主动融入了我们秦国的版图之中，这帮我节省了起码大半年的时间。”
“然后他又帮助水淮桑获得了墨家气运的认可，让寡人必须留他一命，实在是好算计。”
“不过这也无所谓，我连公输子都不怕，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水淮桑？”
“物尽其用，让他继续收集那些蠢货身上去收集气运吧。熔炉准备得如何了？”
“正在搭建之中，一定不会耽误皇上的万世伟业。”传令官低头答道，眼神之中流露出狂热！
————
这段文戏，总算是将“水淮桑”这个角色的复杂性与其中很多设定给解释清楚。
而且还有很多细节值得回味，观众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已经彻底进入了电影的剧情之中。
卡尔拉着孔修明的手说道：“你说水淮桑到底有没有臣服秦始皇啊？”
孔修明摇了摇头说道：“秦导这个人太喜欢藏剧情了，我也不确定。”
而且观众们还发现一件事儿——《繁荣》第一支宣传片的很多素材竟然是来自于《天下》。
秦砚竟然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坑，所有剧情全部联系在一起。
水淮桑是《天下》当之无愧的主角，但是大家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评价水淮桑。
水淮桑不像寻常电影主角那样具有明确的正义观，可以让人感同身受，甚至很多时候水淮桑的杀戮又让观众们有一些反感。
孔修明感叹道：“秦导这一次玩的真大，不仅仅是在虚构世界，也是在极力消除角色的脸谱化。商业电影中，敢像秦砚这么玩的可不少。”
商业电影就讲究一个爽快，一般不会去强调人物的复杂性。
这天下的选择何其之多，每个人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有纯粹善良和纯粹邪恶的人。水淮桑如此，公输子如此，包括秦始皇也如此。
————
银幕之上的水淮桑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而且观众们也发现，水淮桑的衣服也从当年的青色、蓝色为主，变成了秦国所崇尚的玄色，衣服上刺绣的图案也越来越复杂的，则暗示着水淮桑在秦国的地位不断上升。
除了这一条主要的剧情线外，秦砚把很多故事给融入其中，比如由奚芊芊所饰演的赛飞燕。
“赛飞燕”这个角色在《百家》第一部 的存在感并不是那么的强烈，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瘦骨嶙峋，日日为生计而奔波。在《繁荣》中，赛飞燕的出现是为了改变水淮桑对于秦国的看法。
第一次水淮桑在田野之中看到赛飞燕在耕种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对公输子说道：
“巨子，这秦国当真有趣，竟然让女子下地耕种。”
其实有是一个错误的观点，华国女性的社会地位一直搞。其实相比于后来的唐宋元明清，女子足不出户、附庸男人，在秦朝的时候，女性的地位更加平等。
起码在秦国的时候，女性拥有平等的财产权、社会地位。
毕竟在秦朝每一个人力都是极其稀缺的，哪怕你是女子，你也需要从事很多农活，恰巧是这种压力让女性得到了举足轻重的社会地位。
秦砚在电影之中并没有过多的去讨论这个问题，他只是很含蓄的用几个镜头去描写了这些现状，然后便一笔带过。
但谁知道赛飞燕的再度出现，竟然和水淮桑牵扯上的关系呢？

第172章 《天下》(下)
电影中的水淮桑，原本是在秦国西南地区执行任务。目前他已经将西南地区道家的气运收回，按照水淮桑以往的个性，理应直接回去汇报任务。
然而这一次水淮桑似乎若有所感，他突然来到荒野外，正好目睹了一场战斗，以及其中的熟人赛飞燕。
曾经那个感恩秦国政策的赛飞燕居然已经揭竿而起，成为了秦国西南地区第一支起义的“军队”。
只不过她的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总数也就两百多人，其中老弱妇幼竟然占了一大半，这哪里是什么起义军队，根本就是无力服役、纳税，而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可是秦军可不管做这些，只要不服役纳税，那就是秦国的敌人，理应当诛。
秦国足足派了五百人的军队来剿灭叛军，如果不是将领担心反叛的功能被他人分润而去，数量还能翻上一番。
两百对五百，老弱病残对精兵强将，所有观众都以为这是一面倒的屠杀，谁知道双方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尤其是赛飞燕，上次见面明明是一名普通的弱女子，在秦军面前披靡若战胜，无一合之敌。
到最后更是山落滚石、天降狂雷，让一半的“叛军”得以逃脱升天。
————
卡尔对孔修明说道：“这不合理吧？虽然我很同情他们的遭遇，按理说怎么也不可能活下来啊。”
这不仅仅是卡尔的想法，同样也是大多数观众的反应。
但孔修明相当信任秦砚，说道：“再等等看吧。我觉得秦导不会在这种剧情上犯错。”
《百家》还有一个备受推崇的地方就是它的战斗力体系逻辑自洽，这在玄幻作品中相当罕见。
华国也有很多特别棒的玄幻作品，比如《西游记》、《封神榜》等等，它们的故事相当精彩，但瑜不掩瑕，它们有一个共通的特点就是战斗力体系相当混乱。
无所不能的孙大圣，一路上被各种小妖怪为难；在洪荒世界里，总是有各种奇怪的法宝相生相克；各种衍生、改变作品更是毫无战斗逻辑可言……
可《百家：繁荣》中的每一场战斗都让人感觉合情合理，虽然秦砚在电影中没有花费任何的镜头和语言去解释战斗力，可架不住影迷们的热情，早就基于“气运”、“九鼎”把整个《百家》的战斗力体系分析得一清二楚。
孔修明、卡尔他们当然也看过相关的分析。现在《天下》都已经过半，一直遵循着逻辑体系，突然出现赛飞燕这样一个异数，自然会让大家感觉到意外。
出于秦砚的信任，大家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果不其然，秦砚不会拍无关紧要的东西。
————
水淮桑冷眼看着赛飞燕用尽所有办法，好不容易带着部下逃入群山，准备休息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赛飞燕面前。
赛飞燕自然是认出了水淮桑，更认出了水淮桑的身上穿着巡令司的衣服。
“没有想到墨家的传人居然也会投靠秦贼。”
面对赛飞燕的质疑，水淮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他连赛飞燕的质疑都无法接受，他不可能意志坚定地走到今天。
水淮桑不置可否，转而说道：“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很感谢始皇的政策，让你能够拥有独立的地位吗？”
赛飞燕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只不过那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狗皇帝逼得我们无法生活，我们自然是揭竿而起。”
“说说吧。”
赛飞燕向水淮桑描述着这些年他们的遭遇，秦始皇穷尽天下之力凿运河、修长城，他们原本偏安一偶也逃不过服役的命运，多少家里的男丁一旦被抓走，便是此生不见。
赛飞燕她们一介女流，不得不扛起家中所有农活、重活，这些年秦皇还变本加厉，连年轻女性也不放过，要么生孩子、要么就得干活。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穷兵黩武。
“你们不知道他的计划吗？”听到赛飞燕的描述，水淮桑转过身子眺望远处，他的眼神没那么坚定了。
“管他有什么计划，我只管我能不能活下去。”
水淮桑听完之后，转身准备离去。
“你不杀我？”赛飞燕有些疑惑地说道。
水淮桑摇了摇头说道：“我的任务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成为我的任务目标，我也不会留情的。”
其实水淮桑并没有直接离开，而在暗中观察赛飞燕和她所索菱的“反抗军”，喃喃自语道：
“这怎么可能呢？秦政不是说天下气运都汇于秦吗，赛飞燕身上为什么有气运的影子。”
“罢了罢了，与我何干，只要妖族能灭，其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
看到这儿，观众们总算是恍然大悟。能够收集气运的水淮桑应该是察觉到了赛飞燕身上的气运，才会前来窥探、观察。
与此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赛飞燕能够与这些秦军战得有来有回，毕竟这个世界里最神奇、最伟大的力量就是气运啊。
孔修明感叹了一句说道：“这段剧情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恐怕又是一个天大的伏笔。”
一名优秀的电影编剧，绝对不会添加任何无用的剧情，电影的一分一秒都是珍贵的。而秦砚当然是业内公认最顶尖的编剧。
————
两年的时间，天下大大小小的学派已经被秦始皇处理得差不多了，其中水淮桑的凶名也逐渐传播开来。
“墨家竟然堕落至此，实在让人不齿。”、“科圣如果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后人，恐怕也会气郁吧。”
甚至曾经和水淮桑关系匪浅的师兄弟们，也宣布与水淮桑断绝关系，不再认可他本代墨家“巨子”的身份。
天下不敢议论秦始皇，那是因为那是掉脑袋的重罪。所以他们把愤怒发泄到水淮桑身上。
这也是因为大家发现无论他们怎么辱骂水淮桑，秦国都不会管他们。水淮逐渐成为了他们的情绪宣泄口。
电影给了水淮桑数个被千夫所指、天厌人弃的镜头。
每次收缴气运的时候，学派传人们的辱骂；带上斗笠出门，听到大街上编排、嘲讽他的童谣；除了机关人偶外，空无一人的府邸……
水淮桑的表情很冷漠，其心之坚、坚若磐石、不可转也。
————
不过观众们的情绪就要复杂得多，因为他们知道水淮桑以前是一个多么阳关单纯的年轻人，他们亲眼目的了水淮桑的变化。
“杀一人与杀万人”这个哲学上的问题，其实并不罕见，在电影中端看情节如何设置、演员如何表演。
秦砚对于水淮桑的塑造无疑是“偏心”且成功的，观众们都看出了水淮桑心中的挣扎与纠结。
同时谢北杨的演技也是让人惊艳的，每一个隐忍的表情都让人心疼。
————
两年的时间，以水淮桑为代表的秦军，总算是将普天之下所有敢忤逆秦皇号令的学派，杀了个七七八八。
而秦始皇最后闸刀，总算是落到了令目前学派中最为显赫的儒家身上。
很明显儒家在《天下》中的地位，明显还在墨家之上，这一段剧情相当的紧张。
谁都知道儒家对于华国文化的重要性，但凡写得有所偏激，都有可能招来谩骂。
但秦砚还是敢写、敢拍，他允许观众对他的剧本有批评、有指正，但他不允许自己因为害怕而选择回避。
没有儒家的《百家》，是绝对餐觉得！
不过，明显儒家不是水淮桑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小门小户了，作为百家中执牛耳者，儒家的强大哪怕是秦始皇也一直隐忍到现在。
据说儒家现在的传人至今能够借用一鼎之力！几乎和全胜时期的墨家不相上下。
传令官要求水淮桑随着他们一起前往讨伐“叛贼”儒家，水淮桑接到任务的时候，内心也很纠结。
“秦政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学派是叛贼，看来他真的下定决心要收天下之气运了。”
“老师，你和我选择的这条道路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样无意义的杀戮，还要持续多久？”
就在水淮桑思考秦始皇会如何安排自己的时候，秦始皇竟然直接带着大军来到孔庙。
这一举动惊动了天下人！秦政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动用军队。
更让意外的是秦军对外公布的借口——孔家与妖族私通，欲坏人族千年之业！
水淮桑明显不信，儒家有多么的固执，他可是一清二楚。
哪怕是有人把刀架在儒家脖子上，真正的儒家传人也绝对不可能做出有违儒家之言的事情。
而当秦军与儒家正面对峙的时候，水淮桑就带着他的面具站在军队之中。
“孔旭，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孔旭也就是目前孔家一脉的家主，学问虽然很一般，但凭借孔圣余荫，依然能执掌九鼎气运。
“呵，秦贼！你怎么敢对我儒家不敬，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吗？”
“一群勾结妖族之徒，怎敢狂吠？”
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秦军早就准备了檄文。
这个世界的妖族不仅仅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并且同样拥有不逊色于人类的智力。
它们同样也可以运用自己所掌握的气运之力去推导未来，毕竟它们曾经是天下之主，曾经也备受天道青睐。
而在它们推演的未来中，能够和它们妖族产生最大合作的伙伴，竟然是百家之首，视它们（他们）为敌的儒家。
原因很简单，儒家得以成为百家之首、万世传承，除了仁义礼智信外，还有一个便是教化。
儒家之所以如此强大，就是因为至圣先贤孔圣门下足三千门徒、达者七十二，更是留下一句“有教无类”的万世名言。
儒家也在尝试驯化妖族，让人族与妖族能够和平共处。
他们一直在尝试着扩宽教育的范围，他们从本质上就和秦始皇的思想是一样的，想要从根本上解决人族与妖族的争端。
只不过秦始皇想要彻底消灭妖族，而儒家则在尝试教化妖族，本质上殊途同归罢了。
而就是儒家的尝试，被秦始皇认定为儒家与妖族勾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儒家很明显知道秦始皇的目的，但他们绝对不可能屈服。
最后双方无法避免的发生了战斗，说实话这场战斗的确是《百家》最为恢弘的画面。
成千上万的兵马、绚烂想象的特效、气势恢宏的战场、刀光剑影的战斗……每一幕都是战争美学的巅峰体验。
但这一次观众并不觉得爽快，无论是双方的哪一边出现死亡，他们内心之中都会难受。
他们感叹秦始皇的雄心壮志，感叹毕其功于一役的宏图，但他们同样感叹于儒家的无辜与宏愿。
这一场战争，没有哪一方是绝对的正义与邪恶，只不过理念与立场不同罢了。
——
孔修明低声对卡尔说道：“这才是战争，这才是史诗。”
卡尔点了点头，放映厅内唯有电影的声音，电影很好看只不过太震撼了，观众们感觉自己的喉咙中有巨石，让他们难以呼吸。
——
电影外的观众在沉默，电影里的水淮桑也同样也在沉默。
水淮桑并不愿意加入这场战斗，他就站在一旁看着，好像不亲手杀人，良心上就能过得去一般。
始皇虽然没有出手，但他也将所有的一切收入眼中，看到水淮桑的沉默，他眼中闪过不喜。
始皇的心智、演员的演技一直在线，而他现在的表情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对水淮桑动杀心了。
如果一直不能收归己用，水淮桑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水淮桑又何尝不理解这一点呢？从始皇把他叫到战场，然后又一直没下令他出手开始，他就已经知道秦政是在试探他。
知道又如何，人生在世，如同泥淖。
水淮桑的手背青筋凸起，好几次都快忍不住出手，可一想到秦国、秦政包括他在内，为了消灭妖族这个计划都已经付出了那么多，他只能加重握拳的力度。
不仅仅是水淮桑，同样放映厅内的观众也备受煎熬。因为他们同样感同身受，如果自己是水淮桑，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战争最后的结局自然早已注定，书生与士兵的斗争，短时间内的胜者永远是士兵。
而秦始皇亲自出手，总算是将儒家手中的“一鼎之力”彻底纳入秦国的版图之中。
就在观众都不知道如何去评判的时候，水淮桑第一次亲自觐见秦政，偌大的阿房宫，安静如夜晚的墓地。
秦始皇依然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高台上，注视着下方的水淮桑。
水淮桑和秦始皇都是心有沟壑之人，之前的剧情都展示出了两个人卓越的谋略，从未撕破过脸皮，但这一次水淮桑直接开口说道：
“儒家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秦始皇听到水淮桑的问题，突然仰天大笑，整个大厅之内都能够回荡着豪迈的笑声，也让所有人都明白始皇的答案。
“是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寡人已经收集天下九鼎之力，接下来也该到了你们墨家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水淮桑沉默不语，与始皇双目直视，眼神之中有太多的情绪。
所有观众都以为水淮桑会有一个情绪的爆发，现实却是水淮桑选择了低头，说道：“我知道了。”
——
卡尔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他很希望水淮桑能够突然爆发，能够将秦政、将妖族全部消灭，就不用做这么复杂的选择题了。
他看了一样旁边的孔修明，悄声说道：“你就一点都不气吗？”
孔修明摇了摇头：“我也很气，只不过可能这样的故事才更真实吧。不是每一个角色都能逢凶化吉、都能逆天改命。”
“而且从某个角度而言，把秦始皇当做电影主角，或许能让观众更爽吧。”
卡尔知道自己肯定说不过孔修明，只能选择继续看下去。该死的秦砚，明明电影剧情让我这么难受，为什么我还是想要看下去呢！
——
虽然这句话只有4个字，而且水淮桑选择了低头，观众根本看不清楚水淮桑的表情，但是所有人都能够感知到水淮桑此时的情绪。
在亲自参与了对于儒家的围剿之后，水淮桑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中。这种怀疑，秦砚铺垫了大半部电影，如今总算是爆发。
为了所谓秦始皇的理想，为了人族的目标，真的牺牲这么多无辜的人，真的值得吗？
然而天下大势可不给水淮桑那么多思考问题的时间，历史如同滚滚洪流，哪怕如秦政、如水淮桑也被推动不断向前。
诸子百家曾经执掌气运九鼎的时候，神州大陆的人族气运可以说是最旺盛、最强大的，天下妖邪、莫不潜伏。
但如今诸子百家已经名存实亡，而且秦始皇又是用强行掠夺的方式获得了气运，根本没有得到天地真正的认可。
现下正是人族气运最为薄弱的时候，传说中的九州结界也名存实亡。
妖族的智商可不低，他们知道不能给秦国调养生息的时间。数不清的妖兽结束了蛰伏，从山野沼泽中鱼贯而出。
为祸一方，生灵涂炭。
如果真的让这秦始皇重新把天下的气运重新聚集在一起，对于他们妖族而言，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灭顶之灾。
面对天下的骚乱，水淮桑原本想要去帮助普通老百姓抗击妖兽，然而秦始皇却直接下达命令。
“这些小事儿，旁人便可以完成。”
“你该陪着寡人重铸气运了。”
这也是当初公输子死亡的时候给水淮桑留下来的责任。
既然要想让墨家传承下去，要想让水淮桑性命无忧，那就必须得给水淮桑找到一个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地位。
“难道就要看着这些百姓无辜受罪，然后一直陷于妖族的屠杀吗？”水淮桑的情绪总算是流露出些许。
“如若此事失败，你要让未来千千万万的人族一直受困于妖族之祸吗？”
水淮桑无语以对，秦始皇便将他直接带到咸阳最神秘的祭坛，这才是秦政雄图霸业的最后一块拼图。
琳琅满目的兵器堆积如山，上面布满铜臭、鲜血、灰尘、蛛网……而且造型各异，明显就来自于不同的地方。
这样的场面实在太震撼了，有一种庞大、杂乱、浩瀚的美感。
“这天下九鼎，二在君王、三在百家，其余之四在于万民！”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这一句话。
诸子百家的气运已经尽被始皇尽收囊中，但还有三分之二分散于天下的气运之器——自然是足以挑战秦始皇、撼动秦国统治的各种武器，每一柄武器上都蕴藏着微弱的人族气运。
秦始皇这些年对付诸子百家的同时，也在收集天下的兵器。
这今天下绝大多数的铜兵全部都被收缴于此处祭坛，就是为了秦始皇最后的计划。
——
看到这儿，孔修明已经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
卡尔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说什么，金人？这不是铜吗？”
虽然和孔修明在一起这么多年，卡尔的华文能力还算过得去，但绝对不包括艰深晦涩的文言文。
然而现在孔修明已经彻底激动起来，他哪有功夫给卡尔解释：“你马上就知道了！”
不仅仅是孔修明，正在看《天下》的华国观众都变得亢奋，尤其是曾经受过高考摧残的观众们，谁没有背过《陈涉世家》呢？
——
接下来，秦砚用画面向观众们展现了什么叫做用想象力来构造世界！
与其说这是祭坛，不如说这是一个超级大的熔炉，一个堪称奇迹的兵工厂。
当秦始皇一声令下，整个祭坛便在超自然力量的推动下，开始运转。
熔炉如同熔岩，无数的青铜兵器被融化成金红色的铁水，如同百川汇海，流入中央的巨池之中。
与此同时，秦始皇也将他获得的百家、君王、万民气运，全部祭出！包括被水淮桑所执掌的周鼎碎片也被唤出。
九只巍峨巨鼎介乎于虚实之间，哪怕秦始皇用了很多不被理解和认同的方式，但无法否认秦始皇绝对是千古帝王，是周朝以来唯一一个集齐九鼎的人！
周围陪同秦始皇祭祀的群臣看着这九鼎，眼神之中流露出炽热的眼神，这代表的可是天下！是皇权！是万人之上！是彪炳千古！
在场只有一个半人能够保持理智，其中半个是水淮桑。他望向周鼎的眼神实在太复杂了。
因为他看到了民生维艰，看到了衣衫褴褛，看到了饿殍遍野，看到了赤地千里。
兴，百姓苦！忘，百姓苦！
而另外一个人则是秦始皇，他的眼神之中有不屑、野心与坚定。
昔日夏王大禹命九州献鼎，从此以九鼎永整山河。但那又如何？他秦政的功绩难道还比不上大禹吗？他还需要大禹的认可、接受大禹的庇佑？
他，秦政不服！
“朕扫六国，天下归，筑长城，凿运河……人族伟业自当千秋传承！”
秦政在向天昭告的同时，给了水淮桑一个眼神，他让水淮桑站在他身后，可不是让水淮桑看戏的。
水淮桑也知道秦始皇的计划到达最关键的地方，这个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后悔，也不应该后悔。
否则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些无辜的生命就全部白费了。
秦始皇直接将九鼎全部投入面前的青铜水之中！明明属于虚幻，无法被直接触碰的九鼎竟然开始融化，与青铜水融为一体，匪夷所思，又让人心潮澎湃！
唯独水淮桑早就通过气运推演看过这一切，他上前一步，开始调动属于墨家的力量，同时也是他们这一支最为重要的传承——机关术。
赤红、滚烫的青铜水，在水淮桑的操纵下，竟然拔地而起，塑造成为十二座铜人！
铜人身高三丈，威武雄壮、表情各异，它们手中握着弓、弩、枪、刀、剑等十二般武器！明明一动不动，它们似乎拥有生命一般，随时都可以睁开双眼与敌人厮杀。
——
孔修明死死抓住卡尔的手，他好想尖叫，可是又不敢，唯恐惊动则十二金人，惊动水淮桑，惊动秦始皇！
他现在彻底知道了公输子的计划，也知道了秦砚为什么会选择用墨家作为切入点了！
居然搁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而卡尔完全感觉不到来自手的疼痛感，因为他的双眼已经彻底睁大，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征服。
秦国的三丈，大约6.75米。在要塞特效的加持之下，十二铜人栩栩如生，这又是3D电影，那种压迫感、威严感可想而知！
——
铜人分别立于十二地支的方位，脸上带着虔诚的表情，望着中央。
而他们的中央就是秦始皇！
看着十二铜人，秦始皇总算是露出了微笑，他将九鼎重铸为十二铜人，从此以后永守大秦山河，世世代代、传承不息！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如果只有十二铜人，他秦政何以号称“始皇”？！
“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秦始皇的声音响彻整个祭坛，这一瞬间地动天摇，甚至连水淮桑都有些站不稳，唯独秦始皇纹丝不动。
无数虚实相间的乳白色气体从铜人身上升起，汇聚在秦始皇身前，形成一块方正的玉玺，方圆四寸，上浮五龙！
更重要的是玉玺正面刻字八个篆字——既寿永昌，受命于天！
秦始皇真正得到神州气运之物，仅此一玺便胜过九鼎！
看到玉玺逐渐由虚变实，秦始皇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伸出手接住半空中的玉玺。
四周的群臣此刻全部跪下，向秦始皇磕头，正准备高呼早就准备好的贺词，忽然每个人都听到了清脆的声音。
声音仿佛在耳边想起，不轻不重，但又清晰无比，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已经低头的群臣，哪里敢抬头啊！
多少执掌过秦国气运的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想知道啊！
唯独站在秦始皇身后，一直没有俯身的水淮桑看得一清二楚——原本应该完美无瑕的传国玉玺上出现了一道裂纹，由内而外、无法弥补。
秦始皇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愤怒取代，他第一次情绪失控，几近咆哮道：“为什么！难道寡人的功劳还不足以千秋传承吗？！”
因为气运反噬再加上气急攻心，强大到无可匹敌秦皇竟然口吐鲜血、面若金纸。
四周本就跪着的群臣一个个浑身发抖，根本就不敢起身，更不敢搭话。
水淮桑在一旁继续冷眼旁观，刚才他和秦始皇一同推动世界演变，塑造十二铜人和传国玉玺的时候，他也窥见到了一丝一毫的未来。
未来有无穷无尽的可能，他和秦始皇看见的未来也不同，完全取决于他们所掌握的信息。
而在水淮桑看见的未来中，世界并没有像他秦始皇所预料的那样，在没有了妖族后，人族便能安居乐业、物阜民丰。
出现了太多、太多的变数，让水淮桑产生了动摇。
然而这个时候，天地再次震动！只不过这一次的震动似乎来自于遥远的北方，秦始皇的宣泄也被迫打断。
有人突然冲进了祭坛，这是曾经和水淮桑有过交集的官员，专门负责秦国卜筮的太卜。
“妖族刚才察觉到您成功聚拢天下气运，他们倾巢出动，汇聚在长城之外，发动了袭击。”
秦始皇听到这个消息，不怒反喜，他说道：“一定是因为寡人还没有彻底解决妖族，玉玺才有瑕疵。”
至于是不是真得如同秦始皇所言，恐怕只有水淮桑和秦始皇知道答案了。
但水淮桑现在也不关心这些问题，他只知道如果真的让妖族越过长城、进入中原，会造成何等惨烈的死伤。
于是水淮桑立刻说道：“如果妖族过界，陛下所有计划都会彻底失败，还请允许我借用十二金人，前往长城拦住妖族入侵。”
秦始皇脸色阴晴不定，他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但这十二金人是他千秋万代的基础，他不愿让任何人掌握这十二金人。
而他刚受重伤，无法离开咸阳，他犹豫片刻对水淮桑说道：“我允许你带走三人，一定要把妖族给我彻底抵抗在长城之外。”
水淮桑听到秦始皇的决定，眼神没有任何的波动，他只是低头盯着地面，然后低声说一句：“臣知道了。”
——
说完之后剧情便突然戛然而止，开始播放演职员表。
电影场中所有的观众彻底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百家》电影就分两部，《天下》会给妖族与人族的战斗彻底画上句号，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电影最后停留在大决战之前。
孔修明内心也很复杂，一方面剧情突然卡到一半，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另一方面他也知道也不怪秦砚，单论《天下》的内容和剧情已经相当丰富了。
与诸子百家的战斗、秦国内部的混乱、还有秦始皇最后计划的失败，已经算得上非典型的三幕式结构了。
明显能够感觉到《百家》系列的故事线早就已经确定，而《天下》只是在它该结束的地方结束而已。
与其说《百家》像是《复仇者联盟》系列，每一部基本都是一个独立的故事，靠一条暗线串联。不如更说它更像《指环王》系列，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明显的主线，每一部都是在某个剧情点结束而已。
对孔修明而言，他更喜欢《指环王》系列，因为整个故事更加的流畅，它更具有史诗感，所以他也能够理解《百家》。
卡尔在一旁询问孔修明说道：“你说等会儿演职人员表放完后，秦导会不会又给我们一个惊喜，说下个月《百家》的第3部 就会上映啊。”
孔修明拍了拍卡尔的头说道：“快回家睡觉了，梦里啥都有。”
孔修明也希望能够尽快看到下一部《百家》，但他知道这完全不现实。
能够连续拍两部电影，已经远远超出了业内的理解。在业内人士看来，这是秦砚用尽了资金以及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才创造出来的奇迹，三年的时间拍两部电影已经是极限。
而且最近《百家》中的大多数演员都已经表明了自己还有其他的工作，《百家》肯定要拍，但那也是之后的事儿了。
秦砚没有让人失望的一点是在演职人员表结束后，依然有一个彩蛋——
水淮桑带领着三个金人来到了长城之外，望着长城之外的千奇百怪、浩如烟海的妖兽，说了一句：“大家都来了吗？”
水淮桑身后有一名年轻男子说道：“大家都已经来了。”
孔修明只用一秒钟的时间，就回想起年轻男子的身份，正是水淮桑曾经所击杀的兵家学派中的一位年轻人。
当初因为水淮桑故意放过这些年轻人，所以才会和秦国的传令官之间发生了冲突。
按理说具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他们不应该站在一起，然而事实却是水淮桑突然说了一句：
“此番抗妖，乃为人族千秋之业，还请诸位放下前嫌。如妖族亡、我未死，自当给各位一个交代。”
看到这儿的时候，在场所有观众的情绪瞬间调动起来，他们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诸子百家并没有消亡，他们依然传承下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彩蛋，根本就是下一部电影的预告啊！
孔修明的大脑之中，如同有烟花炸开一般！
从《百家》第1部 《繁荣》和第2部《天下》的剧情来看，明显墨家和秦国所占的比例最大。如果要给电影起名，明显选择《墨家》或者《大秦》更加合适。
现在看来，恐怕只有在第3部 才会真正展现整个故事的内核！秦砚敢取《百家》的真正原因！
然而秦砚老贼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就在观众们都已经亢奋，希望预告能够有更多信息和内容的时候，画面一暗，黑底白字洗着：
“《百家：传承》，2017年与您再会！”

第173章 宣传
看到下一部电影名字的时候，观众们已经开始嚎叫——
“秦砚老贼！你今晚必YW！”、“能不能来一个人把秦砚给绑了，让他天天拍电影啊！”、“断在这个地方，太无耻了！”
《传承》这两个字对于华国人而言有着特殊的含义，那是全球华人引以为傲的五千年传承，那是血脉、是民族精神、是文化底蕴。
其实现在很多观众脑海之中已经脑补了无数紧张刺激的画面，但对于观众而言，他们更期待秦砚的电影。因为秦砚这个人有魔力，他能把故事用最完美、最合适的画面呈现出来。
在看《百家》之前，他们都认为画面永远不如想象力那样丰富，然而事实却是，他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秦砚。
卡尔还有些剧情理解得不是很透彻，他不同地询问孔修明。孔修明像安抚小孩子一样地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孔修明和卡尔两人并没有在电影院过多停留，甚至连电影院门口的烧烤、路边摊都没能让二人停留一秒。
两人一路上都在谈论电影剧情，就连出租车司机都说道：“看来秦导的新电影很成功啊，等我明天换班，我也带着老婆去电影院浪漫一把。”
孔修明笑着说道：“那您得早点买票了，我估计白天恐怕是一票难求。”
而此刻网上的“暴动”充分印证了孔修明的猜测。
截止时间平城时间，8月10日3:00，怪味豆上有《百家：天下》的有效评分人数已经突破10000人！
这个速度直接刷新了怪味豆上电影评论破万速度的记录，更夸张的是《天下》评分居然维持在9.2分。
哪怕其他影视从业者们心中早就有所预期，但真的看到这些数据的时候，依然感觉到恐怖。
《天下》维持了《繁荣》的质量，而且更火了！
其实这个分数肯定有些虚高，这是因为国内观众对于《百家》的容忍度明显更高，毕竟这是华文化题材的电影，华国观众自然会有所偏袒。
等之后观影人数增加后，分数肯定会降低，但起码这一刻所有观众都愿意相信《天下》的分数，愿意买票走进电影院。
《百家》的演员、特效、服装乃至整个剧组是秦砚十多年从业经验的积累，而在宣发过程中举足轻重的怪味豆又何尝不是秦砚的苦心经营多年的家底呢？
以前秦砚在怪味豆上受到过的所有质疑、辱骂，现在都转变成了网友对于他的信任。
孔修明他们回家之后立刻查阅网上的评论，抛开对于战斗、画面的吹捧，他们也看到了一些讨论的声音。
“老实说，《天下》带给我的感动肯定是比不上《繁荣》的，但我就是觉得它好看怎么办啊？”
“打个很简单的比喻，《繁荣》是在洗白，大家对于秦始皇的形象预期很低，揭露出他雄心壮志的时候当然会激动。但《天下》却是在剖析，把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撕开给我们看，告诉你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当然会觉得难受了。”
不得不说，怪味豆的用户电影电影品鉴能力的确不错，很多问题都能说到关键点子上。
电影的产生，绝对不是制片或者观众任意一方就能决定的事情。秦砚在提升自己导演能力、寻找更优秀演员的同时，又何尝没有观众群体对于电影的偏好呢？
《古宅》天时地利，《大笑江湖》注重剧本，《守门人》挖掘人性，《地球要塞》画面剧情兼备……
而且正是因为这些电影，各种意义上拉高了华语电影的标准，观众在观看《百家》的时候，除了画面带来的视觉冲击，也愿意去思考一些电影的内核。
不需要太复杂、太深奥，只需要恰当的比例即可。
“我还是觉得谢老师的演技越来越好了，也不知道谢老师什么时候才会重新出演一部文艺片。好想看他肆无忌惮地飚演技啊。”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谢老师从出道到现在所扮演的角色都是正面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演一个反派的角色。我觉得肯定会特别的迷人。”
观众们从各个角度去评论《百家》，给人一种错觉，好像现在并不是凌晨两三点钟，而是周末的白天，锣鼓喧天、门庭若市。
这可是苦了一些网络平台的程序员们了，比如说像微博，他们知道今天晚上服务器很有可能会崩溃，压根就没有下班，就直接在公司里待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可是羡慕死怪味豆的程序员了，他们业内相互打听过，怪味豆的程序员压根就不用加班。
反正他们公司的政策一向都是不控评、不控分，所以谩骂词语有系统自动筛选和屏蔽。
再加上怪味豆本来就是小众平台，并不存在服务器崩溃的可能，很多怪味豆的程序员甚至今天早早就下班了，大多选择去电影院观看《天下》的首映，然后再写写影评，给自家平台炒炒热度。
最有趣的是怪味豆平台上出了国内影迷的评论外，还出现了不少来自于其他国家、语言、地区ip的留言。
虽然说《天下》是全球同步上映，但华国要比大部分的海外地区都更早首映。尤其是地球另外一端的另一个票房大仓库，灯塔国更是要足足晚上12个小时。
实在是无法忍受等待的外国人们，也开始跑到其他国家的网上开始了解《天下》的相关消息。
最为了解《百家》的华国自然成了他们的第一选择。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一下《天下》到底好不好看啊？讲的什么内容啊？但是请千万不要剧透。”
“哦，上帝，还有12个小时，我要怎么才能忍得过去？”
看着外国友人的要求，国内观众都快笑死了，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们通过字幕组第一时间获得国外影视作品，哪看过外国友人跑到国内来寻找资源的情况。
在笑着感叹风水轮流转的同时，国内观众心中又忍不住升起自豪感，因为一些历史原因让华国太缺乏国际认同感了。
其实《天下》的热浪并不是意外，它有太多太多的铺垫了。
如果导演不是秦砚、主演不是谢北杨，那它就缺乏原始的热度。他们这些年在国际上积攒下来的名声，就是《百家》系列敲开外国市场的第一块砖。
而后华国这些年在国际上话语权的提高、文化底蕴与当下国际形势的结合，让外国人在看待华语电影的时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最后才是电影本身的质量。
电影在全球范围内掀起了《百家》的热潮，秦砚很明显并没有沉迷于现在的成绩，他需要用一次更给被称为“奇迹”的胜利来给华语电影开路。
于是秦砚开始带着整个主创团队，在全球宣传《百家》。秦砚早就不相信 “酒香不怕巷子深”了。
包括8月10日，秦砚都选择了在灯塔国举行首映。就如同电影的名字一样，意在天下、剑指海外。
国内观众不仅没有任何抱怨，反而都在期待着秦砚带着主创团队在海外大杀四方。
秦砚对于国内的观众是偏爱的，从7月10日到8月份，《繁荣》的所有线下活动都是在华国举行。如果把秦砚7、8月的行程看做一个整体，华国绝对是最重要、最长的宣传区。
《天下》的开画票房直接拿下了4200万美刀的全球票房，灯塔国2500万美刀，而华国更是贡献了1057万美刀！
这个数据一出来，就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远超暑假档一众强敌，将他们狠狠甩在身后。
烂番茄和IMBD的评分夸张到让人怀疑人生，全球各个国家的娱乐、社交媒体都在刊登《天下》有关的报道。
看到外国观众的反应，国内影迷都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我现在反而是特别担心外国友人们能不能够看得懂《天下》了，要是这么好的作品，他们却因为不了解华国文化看不懂，实在是血亏啊！”
这些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海外关于天下的讨论真的很多。
“这中间有些情节我好像看的不是太懂，能不能有朋友告诉我一下？”
像电影之中秦始皇所说的一些文言文，“铜人”和“金人”的翻译等等，必然会有一定的理解困难。
一开始都是外国的历史爱好者们在帮助同胞们进行科普。
毕竟秦始皇是不逊色于罗马大帝的存在，很多历史爱好者都有很了解。
但更深处的一些文化观念，包括秦朝后期衰败崩溃的原因、诸子百家的关系与区别，这就不是普通外国人能理解的范畴了。
于是国内很多相关“势力”便主动开始主动出击，比如秦砚的影迷会、国家有关历史宣传机构、一些研究学会等等。
之前《繁荣》的全球火爆可被看在眼中，大家都已经能够预见到《天下》上映后，国外肯定会再一次掀起一股华国文化的浪潮。
这是一个塑造华国国际形象最好的时机，大家当然不会错过。
同时这也是之前秦砚曾经向有关部门立下的军令状，一定会让《百家》在国际上扬名。
各种机构、组织早就准备好了相关的材料，一直握在手中，国内媒体就不用说了，现在开始陆续发表。
有些官方机构的海外媒体账号活生生一种水军的感觉——
华国旅游：《天下》中那些如画山河
儒家学院：《百家》与儒家
华国国际周刊：不得不看《天下》的十个理由
看到这些宣传报道，国内的影业公司都快羡慕哭了。他们都拍多么正能量、多么主旋律的电影，这些机关单位才会帮助他们宣传啊。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观众们对于电影的影片本身的解读。
“我觉得秦砚的野心很明显，《百家》故事的脉络会围绕着墨家的坚持与犹豫，最后再升华到另外一个主题。”
“最后一部想要升华主题，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其实我觉得电影之中已经留了很多伏笔了，比如赛飞燕的存在和诸子百家的出现，都代表人族的传承吧。”
一开始大家还在认认真真讨论剧情，讨论演技，可是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突然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
“把《百家》三部曲，看做是一个整体的故事，整个故事情节会更加流畅。”
“虽然在第一部 《繁荣》之中的男一角是公输子，但我确定水淮桑才是贯穿整个故事的唯一主角！”
“对！公输子就像是《指环王》里的甘道夫，只是一个老师、一个领路人，而水淮桑才是霍比特人，带我们领略百家的风采。”
“楼上，你有毒吧！我们家小北杨怎么可能是霍比特人！肯定是莱戈拉斯啊！”
“问题是莱戈拉斯的戏份可没有弗罗多那么多。”
“我不管，颜值才是正义！”
小北杨的颜粉数量可不少，只不过谢北杨经常自己作妖，比如《生于淤泥》、比如池塘基金工作时期的老干部装，让颜粉们都锻炼出了常人所不能比拟的容忍度。
“讲道理，谢老师在《生于淤泥》里的造型，你们也可以？我觉得那就是秦导为了给自己男朋友洗粉的神器操作。”
“我超级可以！你们看着刘大力那无辜单纯的眼睛！看着他被太阳光晒得小麦色皮肤、还有长期做体力活微薄的肌肉，你们难道不可以吗？”
如此虎狼之词，让围观群众都流露出惧怕的眼神。他们默默点开这位名为“谢老师我可以”用户的资料，发现性别一栏竟然写着：女。
这位姐妹，你根本就没有参赛资格啊。网友们只能选择默默点赞，把这位姐妹送上热门，万一秦导看到评论，岂不是很刺激？
反正网上的讨论越来越危险，不过直接终结所有讨论的还是一条评论——
“之前不是谁还在说秦导对谢老师不好吗？说让堂堂一个影帝去演男配角，现在你们才知道的吧，其实从头到尾在秦导的心中就只有谢老师一个人啊。”
“我也发现了。而且在秦导的电影里，谢老师永远扮演者让人心动、心疼的角色。”
“我为一个秦砚和谢北杨的CP粉，我表示磕到了。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 ‘水淮桑’这个角色是谢北杨自己争取而来的，当初的试镜谁不知道啊，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我也觉得。”
“但我一直都没觉得谢北杨的演技有多好，你们没有发现谢北杨的表演都在他的框架之中吗？永远都是适合他的角色。这明显就是秦导在给谢北杨喂角色嘛。谢北杨只不过是运气好。”
“我上我也行！”
“呵，你上你也行？你也不照照镜子，有人会多看你一眼吗？”
“所以你们也承认谢北杨就是靠相貌，而不是靠演技咯。
谁知道本来网上好好在分析电影的剧情，总有一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或者是别有居心，就是想要挑拨离间，让网上的讨论越来越复杂。
然而就在这件事可能会进一步升级的时候，谢北杨在网上发了一条微博——
“关于水淮桑这个角色的创作，我想和大家分享当初我和@秦砚的一些交流。”
“在我们确定电影的题材会取自诸子百家之后，我们就开始塑造角色。如果有过剧本创作经验的朋友都知道，角色创作的确有一定可以调整的空间。”
“你们没有猜错，秦导的确询问我过我的意见，问我对于角色有没有什么想法，这次想要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其实我当时心里还挺爽的，能够让秦砚这种级别的导演、编剧为我服务，这是一件多么爽的事儿啊。”
“我当时还故意逗他说：‘秦大导演居然还会根据演员的想法来重新设定角色，你不是一直强调为电影服务吗？’”
“谁知道他居然特别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以前我也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固执的人，但是如果是为了你的话，稍稍有一点点让步，我觉得可以接受。”
“然后停顿了片刻，秦导又补充道：不过角色不能超过我们讨论的剧情大纲。”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当时的感受，特别快乐。”
“后来我还是给秦导说：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创造角色，而我作为一个演员，我的任务才是把角色演好，而不是让编剧、导演为我服务。”
“后来便有了水淮桑这个角色，我相信他会成为我演艺生涯之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后说一句：我一直以我是他的情侣而感到骄傲，你们要是期待我有什么自卑感、和他关系不和，不好意思让诸位失望了。[狗头]”
可以想象这一条微博发出之后，在网上到底产生了多么大的轰动。
虽然秦砚和谢北杨的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谢北杨很少公开的提及。
无论是之前人生选择还是一些工作安排，谢北杨都特别严以律己，一直凭借自己的实力说话。
这一切大家都看在眼中，除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外，没有人借此抹黑过谢北杨。
一方面谢北杨一直不想给秦砚带来任何名声上的麻烦，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秦砚对于电影有多么的认真；另外一方面，谢北杨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不希望成为别人口中吃软饭的演员。
论自尊心，谢北杨可比谁都强。
就是平时在公众面前淡淡的疏离，与这一条充满了炫耀意味的微博，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网上的留言与评论足以证明大家的感受与反应。
“卧艹，谢老师和秦导未免也太甜蜜了吧！这到底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我买的是电影票，不是狗粮套餐！你们这对狗男男是在做什么！”
“难道这就是买电影票的售后服务？这真的是我们不充钱就能看的？”
当然，这些调侃都是大家对于两人爱情的祝福。
偶尔也有一些正经留言，比如“让人向往的爱情”、“两个人一路走到现在太不容易了”、“希望你们能一直在一起”等等。
只不过这些评论连水花都没溅起来，事实证明再一次证明，沙雕才是网络“永远滴神”。
其实谢北杨也是等了很久，才敢在网上公开说这些话。一方面这几年国内的环境越来越开明了，演艺圈内也有几对大家都默认并且祝福的同性情侣，他和秦砚不再是特殊的唯一。
另外一方面上个月《繁荣》所取得的成绩，让有关部门的领导给秦砚和谢北杨打了电话，狠狠夸奖了他们两人一番。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代表着官方对于他们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松动。
这一条路有多么的困难，除了秦砚和谢北杨外，没有人能知道。而他们两人是凭借着不断的努力才获得了认可。
所以这一次微博上热搜，秦砚还专门吩咐过华砚宣传部门，不用刻意去掩藏，大大方方地承认就好了。
自家老板谈恋爱，华砚宣传部门自然是全力保驾护航，微博那边也专门打过招呼。
其中最开心的不是秦砚、不是谢北杨，更不是网上的吃瓜群众，而是微博的程序员们啊！
有了提起通知，技术部连忙给秦砚和谢北杨做单独的技术处理。
程序员：今天服务器总不会崩溃了吧！老子不用加班了！
然而世界总是以最险恶的态度去对待打工人……
就在大家猜测秦砚会怎么回复谢北杨的微博，谁知道半路突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然后迅速被广大的群众给顶到了微博热搜的第一名——
奚芊芊：@秦砚、@谢北杨，意思是我就没有资格了，让秦大导演给我写一个喜欢的角色吗？算了，自古男人都重色轻友，我算是明白了。
本来看到谢北杨微博的秦砚，都在想该如何委婉而高调地炫耀他和谢北杨之间的感情。
谁知道被奚芊芊居然抢先一步，把整件事推向了一个“哈哈哈哈哈”的奇怪方向。
“哈哈哈，三个人的电影，我却没有姓名。”
“芊芊姐：这该死的世界！毁灭吧！”
现实世界中，谢北杨推了推秦砚的肩膀说道：“你快想想该如何恢复芊芊姐的微博吧。”
谢北杨不仅不头疼，反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秦砚突然恶向胆边生，拿出这辈子自己最快的打字速度。
“@奚芊芊，难道从《古宅》开始，哪一个角色我没有询问你的意见吗？”
秦砚毫不留情爆料他们曾经对于角色的意见和想法，好多被尘封于他们过往的趣事被揭露出来。
秦砚：@奚芊芊，当年是哪个死丫头片子，打死不想演美女的角色，非要演什么强大、坚韧的女性！”
奚芊芊会认输？那她就不是奚女王了！
奚芊芊：@秦砚，当年是哪个男人！在片场上耍帅？[奇奇怪怪的图片]
一开始只有秦砚和奚芊芊互相揭露彼此的黑历史，后来谢北杨、刘正文、任越他们也加入了这场狂欢。
谢北杨：给大家看看秦导在片场穿短裤、人字拖的照片。
[形象崩溃的秦导.jpg]
刘正文：秦导在片场骂谢老师和奚老师。
[凶神恶煞的秦导.jpg]
秦砚：你们过分了！给你们看看某些人在片场恶搞的视频。
[别忘了我是导演，我手里的花絮多到无法想象.jpg]
再到后来，很多和秦砚有过合作的艺人、演员、主持人也纷纷下场，他们也开始分享与秦砚他们有关的记忆。
李德天：我这儿有一章@秦砚带着@谢北杨，来听我上课的照片。
[身上穿着白衬衣的秦砚和谢北杨，坐在教室里听课.jpg]
王老师：这是@秦砚第一次来《周末大派对》，一开始我们给他安排了服装师，不过这个造型被秦导给否决了。
[顶着非主流头发的秦砚.jpg]
演员吴宏义：你们都太弱了，作为@秦砚和@谢北杨的月老，我这儿有几张他们偷偷注释对方的照片。
[片场之中，秦砚和谢北杨总是在不自觉之间望向对方.jpg]
赵导演：说道@奚芊芊，也唤起了很多我以前的记忆。当初小丫头嘴上说着剃光头没什么心理压力，但真剃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哭了。
[奚芊芊的头发剃了一半，脸上保持着微笑，但是眼睛却已经红了.jpg]
那些平时几百年难得一出现的导演、演员们，这几天真的是把微博当做短信发消息。
这些属于秦砚他们的曾经，第一次被揭露于公众眼中，就如同陈年老酒一般，散发出迷人的醇香。
观众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啊，他们这几天饭都不用吃了，就住在微博吃瓜。
然而人类的悲欢从不相通，在无数的热闹之中，也有人默默的流着泪，那就是可怜的微博程序员们。
他们只给秦砚和谢北杨的微博单独加了服务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加入了这场奇怪的疯狂。
可以想象这几天微博的压力到底有大，时不时的崩溃。
不过，他们也在痛苦中享受，因为最近国际上的网络平台都从他们微博上搬运图片，他们微博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领导都发话了，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给他们每个人发加班工资！
其实这也是秦砚以及老友们的刻意为之，他们要为《天下》造势，他们要让全球的观众都知道《天下》、关注秦砚。
而秦砚也不负众望，进入了阔别已久的“营业期”，率领整个团队进行全球路演。
秦砚他们首先来到了灯塔国。这是秦砚的的海外第一战，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战。
其实秦砚对于灯塔国电影市场的感情，还很复杂的。
上辈子他在灯塔国取得了一些成绩，而这辈子电影事业的第一个跳板、第一桶金，都是在灯塔国所获得。包括他后期一直在学习和挑战的目标，都是灯塔国工业电影体系。
后来遭到灯塔国的排挤，这让秦砚心中一直将灯塔国视作一个必须要超越的对手，而今天他带着自己的作品踏上这片大陆。
而秦砚的宣传第一站则是灯塔国家喻户晓的脱口秀。
看着台下外国人的比例越来越高，秦砚知道自己真的带着《天下》走向了天下。

第174章 未来【正文完】
《百家：天下》在海外可以说是展现了无敌之姿。
9月份电影下映的时候，便以16.3亿美刀的全球票房提前锁定了2015年的票房冠军。
这个预测可不是《天下》剧组自封的，而是海外电影行业统一的认知。除了《繁荣》和《天下》外，全球年度票房第三名只有10.2亿美刀。
与此同时，和之前相关媒体预测的一样，随着《天下》的热映，第一部 《繁荣》的票房，也出现了奇迹般的回暖，尤其是海外票房的增速让人啧啧称奇。
8月10日《繁荣》的票房只有9.8亿美刀，最后定档在15.7亿美刀。
虽然这个投资收益比比不上秦砚最为传奇的《古宅》，但足以让好莱坞的公司们羡慕到双眼通红。
国际上把这把这《百家》的电影称之为华语电影的票房奇迹，同时也是“秦砚的奇迹”。
经此一役，秦砚在全球电影界彻底封神。哪怕好莱坞的公司们想要再抱团排挤秦砚也做不到了。
除非他们能够找到第二个秦砚，排除同等水平的话语电影。然而现实却是不可能的。
《百家》取得如此夸张的票房成绩，也和秦砚铺天盖地的线下宣传有关。
在上映的一个月内，秦砚和主创团队每天都有相应的活动，要么在飞机上，要么就在赶飞机的路上。
当然这些线下宣传的效果特别明显，起码秦砚会通过这样的方式不断的增加自己一行人的在网络、媒体上路面的机会，从而让大家时时刻刻都在讨论《百家》。
在回顾《百家》票房奇迹的时候，很多业内人士都表示，第三名电影的票房已经是正常情况下海外票房的极限，而《百家》两部胜利之处在于华国票房！
不仅仅是大陆，同时也包括港、澳、台三座城市，两部《百家》在两岸三地一共斩获了8.9亿美刀！
这是任何一部海外电影都无法取得的成就，并不是《百家》煽动了华国观众的情绪，而是因为它天然符合华国观众的审美。
电影的魅力不就是让人感觉到幸福吗？而又有什么比得上华文化题材更能调动华国观众的情绪呢？
《百家》两部电影的票房，没有任何人预测到的数字，同时也断层创造了华国的票房第一、二名！
这个时候海外市场才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灯塔国、欧大陆电影行业统治世界的年代了，华国已经成为世界上当之无愧的第二票房仓库。
更重要的是，《百家》在海外得到的认可，让越来越多人开始了解华国文化。之前发送过《百家》有关资料的官方、个人媒体，关注度有了明显的提升。
秦砚他们在海外进行宣传的时候，现场观众也逐渐学着用华语和《百家》主创团队打招呼。
没办法，谁让秦砚规定了每一次的线下活动一定要先用华语和影迷们打招呼呢？
有人说秦砚这是在作秀，本来忙到脚不沾地的秦砚，一改以往随意的风格，在社交媒体上强硬地回应道：
“交流过程我们会尽量使用当地的通用语，这代表着尊重他人；而使用我们的母语进行自我介绍，这是尊重自己。”
《百家》不止一次得到了华国主流媒体表扬，电影的质量、主创团队的精神、社会的影响力等等。
不过，一切美好终究是有期限的，秦砚他们的营业期同样如此。
在《百家：天下》下映之后，秦砚带着主创团队又消失了，一如秦砚以往的习惯。
为了电影，自己可以努力影业；但是私人时间，那是属于我的底线。
期间也有人网络传言，秦砚是在拍摄《百家：传承》，但真实的情况如何，只有秦砚本人才知道——被捧上云端自己和《百家》，都需要降温了，否则一旦遇到风波，很有可能会直接跌落神坛。
只能说秦砚的确有远见，最大的危机就来自于奖项。
最先吹响号角的是12月份的台城金牛奖。
按照秦砚的个性，他并不想申请金牛奖，但是《百家》在2015年的华语电影中实在太耀眼了。
如果《百家》不参加金牛奖，那其他的电影根本就不好意思申报、领奖。就算最后获奖，一辈子都会被别人议论“那是因为当年《百家》没参评”、“捡来的奖项”、“走了狗屎运”……
这甚至比陪跑《百家》还让人尴尬，一不小心就是得罪金牛奖和整个电影圈子的事情。
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秦砚别无选择。
如同业内人士所预测，《百家》横扫2015年的金牛奖。这让《百家》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在海外《百家》两部电影都申报了灯塔国的学院奖，而且派拉蒙影业也一直在为《百家》进行攻关活动。
2017年的票房冠军，全球票房影史第三、第四，同时期上映的两部电影……
不仅仅是华国，全球对于《百家》都充满了期待，都觉得《百家》能够斩落学院奖的重要奖项。
其实派拉蒙影业也有和秦砚沟通过，让秦砚帮忙进行宣传。别以为学院奖的评委就是公平的，舆论、资本、交际都影响着学院奖的最终结果。
但秦砚并没有接受这一建议，反倒是和派拉蒙影业说了一个活生生的案例——《指环王》。
派拉蒙也明白秦砚的担心，他们只是被《百家》恐怖的票房成绩冲昏了大脑，冷静下来后立刻调整策略。
派拉蒙努力在灯塔国为秦砚进行奖项公关，而秦砚本人却坚决不露面，尤其是在国内秦砚更低调，和秦砚交好的媒体们也没有去额外报道这件事儿。
因为秦砚知道，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一直到学院奖公布入围名单，两部《百家》一共涉及11个奖项，17次提名！
这是2016年学院奖获得提名奖项和次数最多的电影！
消息传回国内之后，整个国内影视圈掀起了地震。
无论外界怎样吹捧秦砚，秦砚从头到尾就不露面，仿佛他和电影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一般。
其实这个时候，国内的影迷们已经隐隐约约有些预感。
最后颁奖典礼的时候，《百家》最后只斩下“最佳音效”、“最佳服装”、“最佳视觉表达”三个边缘奖项，以及一个只能算安慰奖的“最佳外语片”。
真正受关注而且有提名的最佳影片、导演、编剧、男主演颗粒无收。
秦砚作为导演，上台领取“最佳外语片”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失落，他很从容地说道：
“感谢大家对于《百家》的喜欢，希望下一次我能给全球观众带来更好的电影作品。”
秦砚的获奖感言绝对是本届学院奖上时间最短、字数最少的发言，很多海外媒体都觉得这是秦砚在表达对于学院奖的不满！
毕竟有《指环王》前车之鉴，海外媒体都认为这一届的学院奖评委应该不会那么愚蠢与顽固，应该更加公平才对。
事实却是，学院奖那些老顽固比他们想象之中更加偏执。
可如果说秦砚真的不高兴，秦砚在领奖台上的风度又丝毫无法作假。没有怨恨、没有落寞，只有坦然与自信。
这一瞬间，现场、电视机、网络上的海外观众都更加明白华国的文化自信是什么，不是恳求你认可我，而是强硬地征服你。
无数人脑海中都已经猜到了今晚之后的舆论走向，恐怖今年学院奖会成为网上口诛笔伐的对象。
果不其然，很多年后这一届的学院奖依然不时被人拿出来鞭尸，证明这是学院奖政治正确、XX歧视的巅峰之作。
对于这样的结果，秦砚其实早就有所预料，所以他在努力申报奖项的同时，才会尽可能低调。
他对《百家》有清楚的认识，《百家》是一部优秀的商业电影，但绝对没有办法征服学院奖的老顽固们。
学院奖喜欢什么？少数群体、平权、自由等各种政治口号吗，坦白地说《百家》并不涉及这些问题。
什么三十岁的影帝、三十岁的最佳导演，绝对不是一部商业电影能够展望的。至于最佳剧本、最佳电影，还得再等等。
秦砚不愿去炒作，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舆论走向。
其实以秦砚的性格，他并不会因为知道自己注定无法得奖而委曲求全，只不过秦砚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仅仅是自己了。
《百家》所取得的成绩，在华语电影中无疑是破天荒的。只要秦砚愿意，他完全可以成为“华语电影代表人物”，可以让秦砚获得无穷无尽的名与利。
可秦砚并不期待这个称号，秦砚不是怕压力，而是知道《百家》在奖项方面注定无法封神，他怕让国内观众伤心。
因为从未炒作，国内观众虽然很失落，也算是接受了最后的结果。
“没事儿，我们只要能够赚外国人的钱就好了。”
“反正在我心里，《百家》就是最好看的电影。”
当然也不乏崇洋媚外的言论。
“《百家》就是垃圾爆米花电影，骗钱的。”
“你们再怎么吹捧秦砚、谢北杨，还不是得不到国际的认可。”
在学院奖公布后的半个月内，关于《百家》、秦砚的争论就没有停歇过。
然而任你纷争不断，我秦砚就是打死不露面。
事实再一次证明，消失是避免纷争最好的方式，等失落、难过、痛苦、快乐都过去后，公众总算是能冷静思考问题。
电影可以和政治无关，但电影奖项永远和政治脱不了干洗。
而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后，秦砚总算是“悄悄咪咪”地出现了。
只不过他的“悄悄咪咪”，也足以让整个影视圈地震。
————
今天从一大早开始，北京电影学院就处于人山人海的状况，几个校门拥满了记者，有通行证的记者满脸扬武扬威，没有通行证则试图蒙混过关。
有的娱乐记者直接选择不做人了，试图翻墙进入，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甚至连当地的派出所都派了警察来帮忙维护现场秩序，生怕出现什么公众事件。
要知道艺术院校的保安水平一直都很不错，毕竟经常会有名人来来往往。
平时媒体也很有默契不去打扰学生艺人们的校园生活，但这一次他们还是破例了，没有办法谁让这是秦砚和谢北杨消失半年之后的第一次露面呢？
不过真当《天下》的下映后，秦砚和谢北杨瞬间消。更可怕的是那一天秦砚发了一条微博。
秦砚：最近实在太累了，让我们休息一下。
那天可真的是全网轰动，因为秦砚说唯一一次说“累”，就是上一次他和谢北杨一起暂时息影的时候，那次可是和公众告别了接近三年。
影迷们可没有办法再忍受三年没有秦砚电影的时光，毕竟食髓知味。
还好谢北杨立刻出来澄清，他和秦砚只是稍微休息一段时间，下半年还会有新的电影项目。
这才让网上的讨论暂时告了一段落，否则微博的程序员们会选择“自杀”吧。
而且这一次秦砚和谢北杨回到平影，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平影正式聘请秦砚和谢北杨为学校的客座教授。
其实学校一开始只是尝试着询问秦砚和谢北杨还愿不愿意回学校开讲座，没先想到秦砚当场答应下来，学校便顺水推舟提出客座教授的方案。
这些年秦砚在培养年轻电影人方面所取得的成绩和态度，大家有目共睹，秦砚也愿意和学校合作。
要不然秦砚之前也不会参加大学生电影节，更不会在息影的时候，还回学校开讲座。
一开始学校只是准备做一个内部的聘请仪式，毕竟他们也知道秦砚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出现在公众面前。
谁知道平时根本没有人关注的学校公告，在发布了聘请消息之后，在半个小时就上了热搜。
这件事彻底瞒不住了，在无数学生的要求，以及征得秦砚的同意后，学校不得不把教室直接换成了开学典礼才会用的操场，甚至聘请仪式也变成了公开讲座。
谁愿意到操场上来听讲座啊！
除非讲座嘉宾是秦砚和谢北杨。
还好4月份北京的天气已经逐渐回暖，大家乌泱泱地坐在操场上也能假装是在春游。
但秦砚讲座这件事两天前就传开了，网上的影迷们可不愿意了，他们也想看秦砚和谢北杨！
讲座是什么内容他们不关心，他们想知道秦砚有没有认真工作，有没有好好在拍电影！
恰好平城电影学院的领导也有这方面的想法，这可是增加学校知名度最好的方式！
于是学校领导和水滴视频一合计，便搞了一个现场直播，
现在距离讲座开始还有大半个小时，画面之中只有孤零零的靠椅，但是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万，等会直播开始人数还会疯涨。
这一次的讲座也很轻松，设计成了一个座谈会的方式，而今天的主持人则是已经成为学校教务处主任的何建华。
时间一到，秦砚和谢北杨便走进操场，四面空旷的操场，根本没有任何的回音功能，但是学生们一阵阵的欢呼声，如同浪潮一般连绵不绝。
“大家都知道我们聘请了秦砚导演和谢北杨老师作为我们北京电影学院的客座教授。”
“聘请仪式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就把今天当做他们二人的入职讲座好了。”
“大家实在太热情了，所以这一次我们会采取访谈的形式，都我们提前征集的问题，当然等会也会有自由提问的环节。”
“我想先代表所有的同学问一个问题，秦导和谢老师，你们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要回学校担任客座教授呢？”
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很少有功成名就的演员会回到学校，毕竟这是一件耗时又耗心力的事情。
秦砚笑着说道：“因为我可能就是你们口中那种特别油腻的中年男子吧，特别好为人师，喜欢把自己的观点和别人分享。”
台下所有的学生们立刻大声喊道：“秦导，你一点都不油腻！你不是中年男子！你在我们心里是十八岁的宝宝。”
本来秦砚还在很认真地组织语言，结果被台下的喊声瞬间逗笑，连谢北杨都不曾喊他宝宝。从来不怯场的秦导，竟然失语了。
这当然是秦砚自谦的说法，秦砚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从很少在公众面前去抱怨自己有多么辛苦、炫耀自己做的事有多么的伟大。
秦砚的确想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但他从来不会用嘴去说，而是用行动去证明一切。
至于到底正确与否、有没有用，从秦砚所获得的成绩、得到的认可就可以看到答案。
快速整理好情绪，秦砚继续说道：
“所以我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名老师，系统、规律的上课，把我对于电影的一些思考和理解分享给大家。”
“我希望在我退休之前，能够出一本教材，一本有价值的教材。这是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一听到教材，台下学生们的脸就变色了，没有学生会喜欢教材，哪怕作者是秦砚。
总算是扳回一城，秦砚笑得更加开心：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北京电影学院对于我来说，是一切开始的起点。”
大家都知道秦砚就是北京电影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也知道他在学校就读期间就已经获得了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成绩。
这句话完全没问题，事业起步的地方嘛，我们都懂。
但是秦导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望着谢北杨啊？你会让我们觉得你这是在说情话，你说的就是爱情开始的起点吧！
当着我们这些未成年的人面前秀恩爱，真的合适吗？好吧，我承认实在是太合适了。
总体而言，秦砚的回答就很恰当得体，除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没有多大的爆点，这不是秦砚的个性啊。
而当同样的问题递给谢北杨，大家才知道今天的秦砚为什么会如此的含蓄了。
谢北杨今天的着装明明和秦砚不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家的眼中，两个人就是特别的般配。
谢北杨开口说道：“其实学校当时是给我们两个人一起发的邀请函，秦导和我商量这件事儿，我当时就看出来他已经心动了。”
“毕竟天天在家里被我训的日子，肯定比不上在讲台上当老师来得威风啊。”
“我当时看出来了，他就是想逃离我。我可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男人，当然不会随他的意。”
“我就给他说反正你都要开车去学校，要不就把我带上呗。然后我们再走走后门，把我们的课程都安排在同一时间，这样下班还可以一起回家。”
“然后，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很难形容台下的学生和电视和电脑屏幕前的观众表情有多么的复杂。
就连平影领导们也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容，他们这些人可是很了解国家的政策走向。最近谢北杨和秦砚他们得到了认可，这是解放天性啊！
虽然不曾当着大家的面牵手、亲吻，但说话模式完全属于老夫老妻的调侃，那些肉麻的情话信手拈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高兴，他们感觉谢北杨用双手掰开自己的嘴巴，强行往里面塞狗粮，撑得他们心塞。
现场的学生们沉默了片刻，突然有人开始高呼道：“不行，秦导！谢老师！你们的课不能排在一起。”
这位同学的声音相当洪亮，他就像是烽火台上的狼烟，瞬间让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如果秦砚和谢北杨同时开课，他们最多就只能选择一个人的课去听，这是多大的损失啊。
且不说能不能在秦砚和谢北杨面前混脸熟，单说秦砚他们两人每次讲课的内容，那都是业内最有价值的知识，没有人愿意错过。
秦砚拿起话筒思考了一下，说道：“那要不让我和谢老师给你们一起上大课，我们互相查漏补缺？”
我信了你的邪！你确定是查漏补缺，而不是乱撒狗粮？
有不少人心动了，如果能够看到秦砚和谢北杨同时给他们上课，怎么感觉这好像属于VIP会员，还得额外加钱才能点播的内容啊。
还是那位大嗓门的同学，他立刻再次大声喊道：“那两个人一起上课，是要上两堂大课吗？”
大家又有一次愣住了，为什么这个哥们儿每一次的问题都这么的命中要害啊！
就连秦砚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然后说道：“那可不行，如果上两堂课的话，课时工资怎么算，校长，能给双倍工资不？”
秦砚把问题抛给了学校领导，平影现任校长在一旁接过了话筒，乐呵呵地说道：“没问题，我们按课时给你们算工资。”
秦砚、谢北杨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一点点的课时费，纯粹就是为了把话题拉到学校上。
果不其然，校长说完后，全场都在为校长、为学校欢呼。
校长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他可以想象明年会有多少学生来报考北京电影学院。
然而在电视屏幕面前的观众们，现在恨不得自己也在北京电影学院读书，也能够现场听二人讲课。
突然有人在网上留言：“我记着谢北杨以前也不是北京电影学院的学生吧，他好像是去学校旁听的？我们也可以去！”
“放弃吧，那是以前北京电影学院管得比较松，可以随便出入，现在不是本校学生，真混不进去。”
仅仅是第一个问题就让现场进入到了特别活跃的气氛，而接下来则问了秦砚新电影的情况。
“大家现在都特别关心《百家：繁荣》的情况，会在2017年准时上映吗？”
秦砚点了点头说道：“前期工作其实早就开始了，下个月演员就会进组，大家请期待。”
“那演员和剧情方面有没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呢？”秦砚自然是守口如瓶。
很明显何建华问的问题都和秦砚提前沟通过，特别中规中矩，最为关心的敏感问题还是没有涉及。
而进入现场提问环节之后，台下的每个人都举起了手。
何建华都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上课的时候可没见你们有这么积极过。”
最后秦砚只能够通过学号的方式随便点了一名同学起来提问。
幸运儿是一个长得特别斯文的女生，带着一个眼睛，笑容很甜美，似乎人畜无害，谁知道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真的所有问题都可以随便问吗？”
摆明了她想问的问题可能有一点敏感，台下的学生们都兴奋起来，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声。
秦砚用一种无奈的语气：“只要你觉得能够在校园内提出的问题，我都能够回答。”
听到秦砚都这么说了，女生的表情瞬间昂扬，她说道：“秦导，我们我想请问下对于《百家》在学院奖上的失利，你有什么想法？”
果然是这个问题，哪怕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是这依然是很多国人心中绕不去的坎。
如果《百家》的票房只在国内优秀，还能说东西方的审美差异不一样。可《百家》在海外的票房都如此之高，这难道还证明不了海外观众对于《百家》的喜爱吗？
听到这个问题，现场媒体的镜头立刻对准了秦砚。他们想在秦砚的脸上找出任何一点点的蛛丝马迹，试图看穿秦砚内心真实的想法，但他们都失望了，因为秦砚依然和往常一样的波澜不惊。
其实秦砚早就有自己的答案，如今社会对于他、对于《百家》的疯狂崇拜已经过去，他也无惧于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问大家有看过《冈仁波齐》吗？还有《低俗小说》、《党同伐异》？”
台下绝大部分的学生都摇了摇头。
这基本电影都很特殊，要么涉及问题，要么涉及到电影拍摄手法的创新，他们有一个特点就是爱的人赞口不绝，不喜欢的人不屑一顾。
类似的电影还有太多，就连平影的学生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人欣赏，更不要说是普通观众了。
“我们先抛开电影的硬性指标，比如一些拍摄、编剧、表演、灯光等的基础技术不谈。”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对于好电影的定义不只有一种，并不是一定要获得学院奖、四大电影节的认可，才能够算好电影。”
“艺术或许没有国界，但是每一个观众有国界，每一个文化有自己的审美倾向。”
“我并不没有刻意去迎合学院奖的评审标准。就好像明明是英语试卷，我却用华语做题，最后给我一个零分，我并不会意外。”
“与其说《百家》是为了迎合全球市场的标准化商品，我个人更倾向把《百家》看做华语电影一份特产，它的美术、内核都是独特的。”
“而且我对于《百家》未来还挺有信心的，这么高的投资回报率，其他人会不动心吗？未来优秀的华语电影作品越来越多，自然会建立起属于我们的评价体系。
如果是上辈子的秦砚，可能还会纠结奖项的问题，但现在的秦砚早就看得足够透彻。
艺术不过是一条路，走得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这个答案虽然很完美，但还不足以让人满意。有了第一个敏感的问题，接下来的提问者更加大胆：
“秦导，您的意思是，如果您愿意用英文答题，你能得到满分？”
听到这个问题，全场都安静下来。
秦砚笑了笑说道：“等我拍完《传承》，我试试。”
这哪里是试试！秦砚当年挑战华语三大奖的时候，就是这种语气！
如果这番话换一个人说，不知道会被如何嘲讽，可是由秦砚说出来，就具有无穷的说服力。
什么时候《传承》才能上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秦导横扫学院奖啊！
又有一名女生站了起来，问道：“秦导，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你一定能做到，而且你难道不会觉得累吗？”
秦砚摇了摇头，风轻云淡而又意志坚定：“我这么笃定是因为你们每一个人对于电影的爱，让我看到希望。”
“如果没有演员、没有摄影师、没有服装造型……我也拍不出电影。与其说我是相信自己，不如说我是相信‘我们’。”
“至于累不累的问题，有人愿意陪着我走下去，再辛苦我也甘之如饴。”
秦砚和谢北杨相视一笑。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