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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舞让我上
作者：静舟小妖
内容简介
 【不懂街舞没关系，主要是事业爽点，顺便涨知识。】 杜烨年方17，长得一般，还孤僻毒舌，不怎么讨人喜欢。 但那是他还没有跳舞。 看过他跳舞的人脑子里就只有一个词卧槽！ . 杜烨的粉丝下至三岁，上至八十，但凡眼睛还能用的就没人不喜欢看他跳街舞。 他拿下历史上第一个奥运会街舞比赛冠军那年，接受记者采访。 请问你接下来最想要做什么？ 让时光倒流，带着我的团员也拿个齐舞的奥运冠军，然后再好好谈个恋爱，珍惜那个人。 . 后来，真的时光倒流。 杜烨施展【召唤大法】，一个在综艺节目里被海选淘汰的小胖子，一个成天在街头惹是生非的小混混，一个离婚带崽的单亲爸爸，还有一个靠脸吃饭的顶级流量。 五人成团，征战赛场。 观众曰：咱们大中华是没人了吗？怎么派这么一个奇形怪状的团队打比赛？ . 再后来，真香。 . . . 爱情线： 主受文。 前一世。 攻说：杜烨，我给你唱小星星。 杜烨说：没兴趣。 . 攻说：杜烨，我带你去摘星星。 杜烨说：谢邀。 . 攻说：杜烨，我喜欢你。 杜烨说：滚，我不喜欢男人。 . . . 这一世。 攻说：杜烨，我给你唱小星星。 杜烨唱：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攻：？？？ . 攻说：杜烨，我带你去摘星星。 杜烨说：敢去，腿给你打断！ 攻：？？？ . 攻说：杜烨，我喜欢你，我 杜烨说：罗里吧嗦，废话太多，光说不干，不行我上！ 攻：？？？ . . ①事业主线文 ②苏苏苏，爽爽爽！ ③现实世界背景架空，假设街舞已经成为奥运会项目。 . . . 毒舌皮受VS话唠二哈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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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街舞，哇酷！》
“召集令多少个来着？”
“导师六十个，明星队长手里各有二十，总计一百。”
“我去，大海选一共选了四百个人吧？四比一的淘汰率呢！超级可怕啊有没有！对不对，石头，石头？”
说话的小胖子转身去问身边人，却发现之前一起跟着自己的同学不见了，站在身边的是个面生的少年。
少年的个头跟他差不多高，一米八左右，但整体消瘦，类似于正在长个儿的青少年，肌肉跟不上骨头的生长，呈现出的弱不禁风。
除此以外，小胖子被这个少年雪白到了极点的皮肤晃的有点目眩，好似整张脸都发着光般，但若是仔细再看，又发现他的长相平平无奇。
至少比起身边一圈装扮酷炫的选手而言，乖得就像是在校的学生。
纯粹地冒着土气。
少年被小胖子问话，眼神却恍惚神游，额头垂落的刘海遮住了眉毛，整个人没精神的好似还在睡梦当中。
小胖子是个开朗外向的性格，张口说道：“兄弟，别睡了，快起来嗨啊！”
少年的眼睛迟钝地移到他的脸上，沉吟了两秒说道：“四比一的淘汰率都害怕，你来参加什么比赛。”
小胖子被怼的有些生气，眼睛睁圆：“喂，我好心好意跟你说话，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怎么了？”少年眉梢一扬，“比赛不拿冠军，你是职业陪跑吗？”
小胖子气的差点窒息。
“你叫什么名字？有种斗舞！”小胖子气的大喊，要不是顾忌这里遍布摄像机，他直接上拳头。
少年瞥他一眼，正准备说话，远远传来喊声：“20304号，杜烨！”
白玉似的手指从殷红的嘴唇上刮过，少年将手圈出喇叭状放在了耳边，同一时间，身体缓缓朝着喊话的方向倾斜，然后头微微一歪，睨着小胖子做出了挑衅的笑容。
眨眼，转身离开。
【哑剧——听】
举手投足间，简单的几个动作，就做出一种协调的韵律感。
帅气的简直欠揍。
小胖子愣了一秒，气的耳朵血红。
骂骂叨叨：“这什么人啊，有病吧这是！你才是职业陪跑，你全家都是职业陪跑！”
身后的念叨声传不进杜烨的耳朵，在这吵杂的后台，他艰难的在人群里穿梭，四周围遍布着各种化妆品的香味，刺激的他鼻子发痒。
少年捏了又捏，才堪堪止住打喷嚏的势头。
工作人员在最前面举着喇叭，还在喊着：“20304号，杜烨！杜烨在吗？”
没等喊到第三次，杜烨已经站在了工作人员的前面，抬手：“这里，到了啊。”
工作人员看了眼资料上贴的照片，再看看面前头发当门帘的少年，简直一模一样。
素面朝天不施脂粉，白色的T恤配上宽松的工装裤，就是这全魔乱舞中的一股清流。
“这是你的比赛牌，从我身后的门进去，不要乱走，外面已经开始录像，导演的脾气不太好。”工作人员难得多嘱咐了两句，将赛牌递给了杜烨。
杜烨接过赛牌，随手往屁股上一拍，随后走进了大门。
一众人等就看着那“20304”的号码，在眼前摇晃不休。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通道，通道两边都是镜子，一头一尾还架设了两台摄像机。
杜烨放缓脚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生出些许追忆。
继而他莞尔一笑，快步走到通道的尽头，掀开了那厚重的黑色门帘。
一瞬间。
灯光璀璨。
他眯着眼睛。
走了出去。
头顶上的大灯整齐排列，释放着耀眼的光芒，照亮眼前一切。
装饰炫目的舞台上遍布着涂鸦和人群，冷眼一看杂乱的情景舞台风格，却又乱中有序，呈现出一种潮流、年轻、热血的风格。
四个略小一点的圆形舞台，拱卫着中间巨大的圆形舞台，此刻中心舞台上站满了人。
男女各半，年轻的多，年长的少。
但毫无疑问，每一个人的打扮都很时尚，烫头染发戴耳环，比比皆是。
相对于国内的其他综艺节目，显然街舞类的综艺节目，因为先天的特殊性，要宽容了许多。
海选选手都被聚集在了中间的圆形舞台上，没人刻意维持秩序，即便是这种乱糟糟的站队，也是街舞街头文化的一种展现形式。
结伴而来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交流，街舞圈里的大神身边汇聚的人更多，偶尔有少数独处的，在人群中闭目养神。
在这挨肩并足的人群里，只听见有人时不时地喊道：“麻烦让一下，谢谢让一下，能让我过去吗？”
人群从中间被分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细长的银鱼般灵巧地穿梭而过，直至来到距离后台入口最远的小舞台，方才停下。
这里位于北方的一角，是一处以街头篮球为主题的情景舞台，篮球场、篮筐，热血竞技。
还有头顶上的巨大篮球，红砖的墙壁上涂鸦出打篮球的身体线条，尤其最醒目处三分投篮的涂鸦，线条流畅，仿佛蓄满力量的弓，张力十足。
杜烨注视着眼前的一幕，怔怔出神。
此时身边有人说道，“这肯定是盛耀的情景舞台。”
“好激动好激动！兴奋死了！”
“盛耀好帅！”
杜烨回过神来，转眸间，眼底一抹银色的水光被他敛了去。
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一名留着金褐色直长发的年轻女孩，过重的妆容已经不太看得清楚原本的样貌，只记得她呈现出的过分成熟性感。
腰上的号牌号码是0159。
非常的前面。
杜烨记得3000号以内是京城的海选号。
京城经济发达，年轻人也更早接触国外的各种元素，所以卧虎藏龙，是很强的赛区。
盛耀也是京城人，会受到京城选手的青睐，并不奇怪。
“我加定盛耀队了。”0159少女坚定地说着。
身边的同伴笑：“一起啊一起！”
“他好帅的是不是！”
“听说组队后队长会带我们吃饭，啊啊啊~一想起和盛耀一起吃饭，我要疯了！”
杜烨听到这里，眉梢扬了扬，将注意力放在了另外一群人身上。
那是一群男人，也在议论盛耀，不过比起这两个女孩子的花痴，他们的话题显然正经了许多。
“盛耀会跳舞吗？我倒是听说过他打篮球不错。”
“必须的吧，后面不是还有队长齐舞的环节？”
“刚刚听别人说，早些年盛耀也是玩街舞的，后来当了明星就没玩了。打篮球是因为他上了一个运动类的综艺节目才传出来的吧。”
“这可怎么办，咱们都是按地域划分的，外行领导内行这不是瞎扯？”
“对，去吧去吧，他跳的真的不怎么样，难看死了。”
突兀的一句话加进来，七八个人不约而同都看见面前这个高中生一样的男孩儿。
黑软的头发仿佛遮挡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部分很少，黑白分明的眼里有种不经人事的单纯。
短暂地安静之后，一个皮肤很黑的男人谨慎地看了一眼摄像机，然后微笑道：“能被请来当队长，至少得会跳吧，你这么说就不好听了。”
杜烨诚恳：“真的，他这个时候就会点儿花架子，演技倒是一流。”
黑皮肤的男人矜持地笑了笑，没说话，将目光移到一边。
另外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却嗤笑一声：“那你跑这边儿来是干什么的？”
杜烨回答：“我很喜欢他，如果可以加入他的战队就更好了。”
“呵。”年轻人笑出声来，“所以？”
杜烨认真想了想，迟疑说道：“所以……习惯性吐槽？”
“？？？”
一群人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杜烨，纷纷将目光移开。
杜烨叹了一口气，知道没人信他。
不是谁都像盛耀这个妖孽，简直就是街舞界的影帝，一身水准全靠演，滴水不漏，导致老刘头都看走了眼，在把他招募到国家队后悔不当初。
当然，也不是谁都有盛耀那么厚的脸皮，能够从最差的替补国家队员跳成一线选手。
那后面的事情太远，杜烨觉得没必要去提。
反正这个时候的盛耀注定成为杜烨眼里的一个笑话。
回过神来，节目即将开始，人群里传来欢呼声，有人高声尖叫：“聂云平！你最帅！”
还有人在喊：“周斐然，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聂云平和周斐然都是街舞圈的老前辈，获得过的世界冠军能有三位数，节目组重金邀请来担任街舞导师，委以重任，手里捏着六十个晋级名额。
随后人群再次发出欢呼声。
“泉阳看这里！”
“泉阳，我看好你！
“盛耀！盛耀！盛世星耀！”
“盛耀你好帅！”
“我要加入你的战队！”
街舞向来热情火辣，跳街舞的人也通常有颗放荡不羁的心，在大庭广众下示爱简直就是一种酷毙了的行为。
尤其面对着镜头，有些人已经疯狂了。
杜烨站在人群的边上，四周围都是牛高马大的北方舞者，他的视野被挡了个结结实实，挪了好几次才从缝隙里看见已经现身的明星们。
只见盛耀站在最边缘的位置，穿着一身黑色衣裤，外面套着一件“biling，biling”的高腰外套，抬手一招，露出一截劲窄细长的腰身，腿长的不可思议。
男人笑得格外张扬，像是一朵怒放的花，眼底每一道光都充满了自信的神采。
杜烨的心口猛地钝痛，他蹙着眉按在心口上，目光定定的落在男人的脸上，渐渐有些痴了。
这时，导演的声音通过舞台的音响清晰地传出：“大家好，这里是《街舞，哇酷！》的第一季，欢迎我们的两位导师和两位队长，欢迎来自全国的四百名最优秀最顶尖的舞者！”
“从今天开始，我和大家一起燃爆这个夏天！”
“街舞，哇酷！”

第2章 独舞少年
吊臂在头顶上滑动，霓虹灯在四周围闪耀，劲爆的音乐在下一秒响了起来。
所有人疯狂舞动，发出尖叫，朝着自己的舞台如流水而去。
当杜烨也开始动的时候，之前冷笑着的鸭舌帽年轻人问了一句：“怎么？你原来不是我们赛区的？你该不会是来刺探军情，故意挑衅的吧？”
杜烨回头看他，惊叹地赞美：“哇哦，你真聪明！”
“……”鸭舌帽愣了一下，等等，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突然想不起来了。
等着杜烨走远了，鸭舌帽郁闷的被同伴推搡了两下，抱怨：“这人嘴怎么这么贱？”
“走了走了。”黑皮肤的男人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压着声音说，“这不是在录节目吗？以为找点存在感，说不定镜头会多点吧。”
鸭舌帽恍然大悟，摇头冷笑。
杜烨是南方人，所以他的赛场在南边，与盛耀的北台正对角，他逆着人群穿过整个中心舞台到了对面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
眼前是一个工业风的情景舞台。
遍布涂鸦的黑色地板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代表“时间”的怀表，时针和分针重叠着指向了“12”的位置。
是午夜时分？
还是正午艳阳？
见仁见智。
来自南方的舞者已经在情景舞台边缘围坐了一圈，但一百个舞者人数众多，围坐一圈还要让出拍摄位，导致围了两圈还不够，有些地方甚至叠了三层。
不少人还得站着。
此刻泉阳就站在5米X5米的舞台中间，手里挂了一连串明黄色的手环。
那就是“召集令”了。
两个明星队长只有20个“召集令”，期间还会有几次在中心舞台表演的环节，可以向专业团队提交斗舞请求。
输了没有惩罚，赢了可以从专业导师手里获得额外的“召集令”。
齐舞斗舞2个。
单人斗舞2个。
换个导师，再来一次。
换句话说，如果明星队长和他的队员实力足够，可以从一个导师身上“掠夺”最多4个，总计8个“召集令”。
此消彼长，导师们手上少一个“召集令”，他们邀请来的职业舞团的舞者就可能少一个晋级名额。
可以说，节目组一开始定下这种不平衡数量的目的，就是为了火上浇油！
让选手和选手，队长和导师之间充满了火药味。
竞争不休！
激情不止！
综艺节目嘛，要的就是一个精彩！
泉阳还在对着摄像机说话的时候，杜烨已经寻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这里的人不算多，因为后面有个摄像机位，选手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这里。
但杜烨并没坐下，就他在人群后面环胸而站，缓缓地转动肩膀和脖颈。
泉阳做过了口播，才转头看向选手，腼腆笑道：“大家好，你们紧不紧张，我是有点紧张哈。”
“第一次当队长，希望各位老师多多指导。”
说完鞠躬，很是谦虚，笑容也很温柔，换来掌声阵阵。
泉阳今年31岁，是男团出道，后来靠演霸道总裁爆火，不过这两年被后浪痛苦地拍死在沙滩上，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次能够参加这一季的《街舞，哇酷！》，泉阳拼了老命想要重新翻红，唱跳俱佳高情商，节目组的小花招也一个赛一个，按理来说应该不错。
可惜当前街舞普及度有限，同期还撞上两个“S级综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收视率比预期低了太多。
泉阳自然没能成功。
此时泉阳一无所知，还在发挥自己的主持才华，高呼一声，“那么我们开始吧，21954号，周舟。”
人群发出欢呼。
“周舟！”
“燥起来！”
“哇啊啊啊！”
这应该是个圈里的“大神”。
一名头戴红色鸭舌帽，个头中等，宽大的T恤加上很多布条工装裤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有点紧张地在泉阳的面前站定。
杜烨掏了掏耳朵，视线从那两人身上移开，转头眺望北面的街道。
灯光太强了，距离也太远了，那边的一切都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但杜烨就是知道，那个人就站在聚光灯下，灿烂又鲜活地笑着。
“咚咚咚哒！”
“轰轰轰哗！”
劲爆的音乐响彻舞台。
近乎于蛮横的将杜烨的注意力拉扯了回来。
他转头，就看见周舟正在舞台的中间，随着音乐舞动。
下一秒，身体下屈！
倒立地面，双脚狂舞。
周舟，一名地板舞者，又名beat-boy，通常会被简称为Bboy。
统称为“霹雳舞”（Breaking），多为地面动作，非常炫酷。
跳的人非常地多。
现在小孩报街舞兴趣班，学的不是“霹雳舞”就是“嘻哈舞”。
只见这个叫周舟的在劲爆的音乐声中，“排腿”，“大风车”，“地面旋转陀螺”，花样百出，招式不断，引得欢呼声连绵不绝。
泉阳更是一副惊叹，震惊的表情。
节目组把Bboy安排在情景舞台第一个上场，就是为了炸场！为了让观众不明觉厉，瞬间就嗨起来！
“啊啊啊啊啊！”
“帅啊！”
尖叫不断，气氛一时间热烈。
然而在整个舞台都疯狂燥动的画面里，杜烨的无动于衷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镜头好几次滑到他的脸上，能够看的出来他的肩膀和手腕在跟着音乐节拍舞动，这是上场前的暖身动作，但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那种漠然平静却格外地突兀。
后台的导演在对讲机喊了一声：“镜头别往那边转了，就找叫的最夸张，笑的最扭曲的。”
杜烨注意到了装着摄像机的吊臂从自己头上滑过，落在一群疯狂叫好的选手脸上。
他脸上始终维持着无所谓的表情，只有身体在跟着音乐律动，从肩膀的小幅度转动，到手臂的上下活动，再到脚上踩着的节奏……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专注在看他，就会发现他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地卡在节拍上。
尤其一些旋律出现的时候，他身体小幅度的一个拧转，再到颤动，简直完美契合了音乐！
待得音乐渐歇，杜烨身上还没跳热乎，周舟的表演已经结束。
队长泉阳用双手递给周舟一个“召集令”手环，然后拉着他的手说：“你是我队的吧？如果有其他的队长找到你，你不会走的吧？”
周舟挠头笑，点头：“不走，我就跟着队长走。”
一群街舞舞者发出嘘声：“嘘~”
热闹极了。
节目才开始录制，大家都很兴奋，放肆地尖叫，让气氛格外地热烈。
等到第二个选手上场，这是一位爵士舞者，一个男爵。
牛高马大的身材，穿着黑色的紧身网状上衣，前面胸口的部分用黑布挡着，从后面看却露出了大片肌肤，随着他扭腰摆胯地走出去，可以清楚看见他后背肌绷紧勾出的性感线条。
挺翘的臀部，摇摆间，让很多女性都自愧不如。
“咻咻！”有人在吹口哨。
“加加！”有人夹着嗓子在喊。
这依旧是一位在街舞圈很出名的舞者。
而这位男爵加加也风骚到了极致，往泉阳面前一站，挺胸抬头翘屁股，修长的手臂往胯上一搭，一只腿顺势滑了出去。
他媚眼如丝地看着泉阳，然后环目四顾，又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结果口哨更响了。
泉阳肯定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风骚的男人，但是还是做出了害羞的表情，杜烨看着他红了的耳廓，扬眉。
简直是和盛耀一个级别的演员。
很快，低沉性感的音乐响起，萨克斯风吹出脉脉的颂唱声，好像瞬间将人带去了夜晚小巷的酒吧里，酒精和烟的气味交缠在一起，氤氲出旖旎的气氛。
“嗒！”
加加男爵将脚一点，腰带着臀在半空中滑出一道圆润的弧线，开始了他热辣性感的表演。
观众席上声音瞬间消失。
泉阳全神贯注地观看。
在人群后面，刚刚明显还在跳嘻哈的杜烨，这个时候竟然跟着音乐舞出了爵士舞的风格。
他的下巴微敛，过长的刘海下面，那双眼睛像是藏着一对钩子，比加加男爵的眼神更加的勾人，再加上他长相清秀，穿着简单，这种清纯中带着诱惑的模样，才是真的诱人。
他低着头，看着前面一个人的后脑勺，臀部跟着音乐在小范围的旋转，肩膀左右耸起来的节拍严丝合缝，甚至比起舞台上那个，看起来更加专业。
后台的导演这个时候又在耳机里喊道：“六号机位动一下。”
机位后面的摄影师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从屏幕上寻找表情最夸张的观众，对准了他。
但是做完这一系列宛若机械般的动作后，视线无法自控地又回到了那个身穿白色T恤的少年身上。
宛若被一根看不见的绳拉扯。
显然少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被目光关注。
又或者，他早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着舞蹈。
性感的爵士乐勾勒出奢靡的画面，少年在音乐声中放肆舞动。宽大的T恤并没有遮挡住少年后背的线条，甚至在那拧动中，隐约可以看见少年遮挡在布料下的身体线条。
一定是最圆润的。
一定是最妖娆的。
而少年的身姿又格外的纤细，让人在脑海里呈现的画面感简直不能忍。
摄影师心跳有点加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凭借个背影就无法移开目光，心神完全被这个人吸引。
这太奇怪了不是吗？
拍摄前他参加过无数次的会议，对他负责的这个街区的选手资料做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细致研究。
他很清楚他们这个街区的大神有谁，谁是新生代的代表人物，甚至知道他们的每一个绝招，知道谁性格开朗喜欢大笑，谁喜好嫉妒可以当做对比。
作为已经有二十年综艺拍摄经验的摄影师，他自诩足够敬业，工作时绝不会分神。
可今天，他却被一个在人群后面独舞的少年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随着少年在音乐的旋律里舞动的越来越放肆，摄影师只觉得自己好像都被这个世界隔离开了，音乐在远去，导演的叫嚷声隔了一层薄薄的膜传不进耳朵。
他看着那少年过的双手从腋下一路滑下，在节奏的瞬间卡顿中，臀部往后一翘。
看着少年抱着肩膀左右摇摆，脚下滑出犹如蛇一般蜿蜒痕迹。
看着少年双手摸过脸颊，在将头发拨弄凌乱的同时，竖起的手指犹如戴上王冠。
突然。
少年猛地回头，气质冷冽又不失性感的将目光笔直地看向他。
黑眸深处，犹如炸弹。
“嘭”的一声！
摄影师心口仿佛命中一枪。
心血四溅！
短暂的安静。
尴尬的对视。
少年又面无表情的将头转了回去。
同时也停止了跳舞。
摄影师这才回过神来。
爵士舞曲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
副导演在耳机里不停地叫着“六号机位”……
摄影师懊恼捂脸，碎碎自语：“观音菩萨如来佛祖斗战胜佛德玛西亚，饶了我吧，我可是有老婆的啊！孩子都上小学了好不好！要命了！”

第3章 你头很扁
杜烨是在热身。
同时也是为了适应如今的身体。
这时候的自己还能年幼，不过才刚刚成年。
骨架刚长开不久，睡梦中偶尔还有来自骨缝深处的酸涩，皮下没有二两肌肉，必然会导致舞蹈动作的走形。
而且身体的力量和柔软度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上场前如果不赶快适应如今的身体，他就算再有自信，恐怕也会发挥失常。
至于为什么跳了嘻哈又跳爵士？
有什么问题吗？
反正来什么音乐跳什么！
尽快熟悉这个身体才是王道！
节目组那边打定了主意要让大神舞者们先出场炸场，同时也是为了保证这些先出场的可以确保拿到队长手里的“召集令”。
所以继嘻哈和爵士之后，又出现了锁舞（Locking）、震撼舞（Popping）等。
杜烨就跟着音乐摇摆，所有的音乐，任何的舞种，信手拈来。
摄影师黄大勇被副导演骂了一顿，为了能够养活妻子女儿，不得不收束心神，专注在工作上。
但少年那副什么舞蹈都能跳的模样还是让黄大勇频频侧目。
这看起来很全能的一个年轻舞者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啊？！
时间转眼过去了二十分钟，各个街区的大神舞者们纷纷登场，导演组方面确认素材收集的差不多，后面舞者的期待值自然降低。
为了保持观众的期待值，按照规则，赛制将会出现变化。
头顶上响起广播：“请各位队长尽快抵达中心广场，斗舞争夺“召集令”。”
一石惊起千层浪！
逐渐沉闷的赛场瞬间气氛恢复高潮，所有舞者都激动了起来。
“要斗舞了！”
“抢手环！”
“队长加油！”
“加加！上去燥死他们！”
人群往中央舞台移动，黄大勇留意到刚刚还在人群后面跳得兴起的少年低调地汇入人群，变得毫不起眼。
小舞台的比赛暂停，他也得到了难得休息的时间。
黄大勇顾不上喝水，一路冲到同事中间，问：“谁有泉阳街区的选手资料，让我看看。”
统筹将资料递过来的时候关心了一句：“今天怎么回事？是不舒服吗？”
黄大勇说：“你不知道我多难。”
“什么意思？”
“等会儿，等我找到了跟你说。”
黄大勇将资料一路往后翻，一个街区一百人，翻了好半天才找到排在88位的杜烨。
17岁。
南大舞蹈学校的大一新生，学校推荐，据说是个街舞天才，但毕竟年纪太小，接受系统的训练时间太短，所以这次是过来增长见识，纯粹陪跑。
这个88号的排名也代表了杜烨出线的几率非常低。
队长肯定会在一开始猛发“召集令”，等到五十位以后手上剩下的名额渐少，肯定会变得谨慎，也格外地挑剔。
统筹探头看向资料：“怎么了吗？”
黄大勇直言：“我觉得他有点厉害。”
“哦。”统筹敷衍应声，“所以你究竟生没生病。”
“没有啦。”
统筹正色：“那就给我认真一点！”
黄大勇被训的一愣，但回头又说：“真的，我觉得他有点厉害。”
统筹笑道：“你会跳舞吗？你能看得懂啥？”
“可是……”
“行了，是金子总会发光，你干好你的工作就好了。”
黄大勇叹了一口气，又仔细去看杜烨的资料，比起前排那些人丰富的比赛经验，以及各种世界冠军的头衔，杜烨的简历堪称为干净。
没有任何头衔，没有任何的比赛经历。
就是一张干净的白纸。
黄大勇看到这里又难免对自己生出质疑。
就连他这个门外汉都知道，有些人在镜头前和镜头后是两个模样，后面跳得那么欢，不正好代表他不敢在镜头前跳舞吗？
或许自己是真的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
他将目光从资料上移开，在中心舞台的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却始终没有找到。
那人，已经被人群彻底淹没。
……
泉阳摊手：“怎么办呢，导师们都是专业的，跟谁对抗好像都很吃亏。”
聂云平笑道：“比赛倒是参加过不少，但当导师，还有这么多出色的舞者，我现在也很紧张。”
周斐然站在两人中间：“你们一个是男团出道，一个拿过三位数的世界冠军，来看这里，我就是个编舞师，论跳舞我排最末。”
泉阳笑道：“你们一个单人斗舞世界冠军，一个群舞世界冠军，太谦虚，太谦虚了。”
泉阳是娱乐圈的老人，很清楚怎么在综艺节目里为自己争取播放分量。
聂云平和周斐然又是圈子里有名的“大师”，世界公认的街舞强者，在这样的场合里简直自带光环。
在这些人面前，才20岁的盛耀就明显吃亏了很多。
他插不上话。
杜烨在人群中间看着盛耀在一群老前辈身边当壁花，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扬了扬眉。
但偏偏盛耀的如今的人气最高，微博粉丝三千万，这两年持续盘踞在各种打榜榜单的冠军席上，绝对是当前流量的代表人物。
他们街区马上就有年轻气盛的小女孩焦急地提醒：“盛队长你说话啊，别害羞了！”
“加油！你害羞的样子虽然很可爱，但这是上节目！”
“盛队长加油！”
队员们鼓励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带着其他三个队长都忽然醒悟到提携年轻人的义务。
只是被人提醒着才去做，就未免有点尴尬。
一时间，场面有点难看。
所有人都盯着盛耀看。
之前说话的小女生似乎意识到自己闯祸，捂着脑袋当了鹌鹑。
这一下，盛耀就一个人孤军奋战，看起来格外可怜。
在大家都在同情地看向盛耀的时候，就只有杜烨一个人毫不担心，只是摇头笑了笑。
你们都太天真了，这就是个不能放出来的疯犬啊！
就在杜烨这样笃定地想着的时候，盛耀果然如同他认识的那般，展颜一笑：“怎么办呢？就是有点害羞啊，还被你们叫破了，这下可怎么办？静静地当个壁花让大家欣赏不好吗？非得盛放可就尴尬了。”
他一步来到泉阳身边，说：“哥哥们就别谦虚了，你们这么谦虚，你们舞台的队员万一没了信心怎么办？”
“我呢，就不一样了。”
他环顾一圈，对着四面八方招手：“都来我队里，我不跟哥哥们谦虚，我就实话实话，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街舞节目，我没有信心不重要，只要你们有信心就可以，对不对！”
众人大喊：“对！”
盛耀又说：“大神们，让我抱你们大腿可不可以！”
众人大笑：“可以！”
盛耀最后一挥拳头：“和我一起，拿第一，好不好！？”
众人齐声：“好！”
回答完了，所有人又笑倒了。
三个队长对视一笑，没想到这竟然是个“人来疯”。
杜烨也笑了，眼眸星亮地看着盛耀。
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曾经这个人说过，“我一定会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不求照亮整个世界，只想照进你的心里。”
杜烨等了太久，那束光再未降临。
……
中心街区的“召集令争夺战”分为两两对抗。
由明星队长带队挑战导师战队。
整个海选阶段只有两次机会，过期作废。
导师战队不能主动进攻，只能被动守护“召集令”。
对于杜烨这种排在后面的“陪跑型”选手，额外的“召集令”至关重要。
等着队长们靠嘴皮子攒够放送量，终于到了拿抽签决定分组的时候。
年纪最大的泉阳承担了责任，从抽奖箱中拿出了蓝色的手环。
是周斐然的队伍颜色！
泉阳明星队VS周斐然导师队。
“哦哦哦！”有人鼓掌有人尖叫，也有人发出了紧张地吸气声。
剩下的两队自动组队。
盛耀VS聂云平。
2V2挑战正式确定！
这一点倒是和记忆里没变呢。
杜烨已经整理好情绪，安静地看着眼前一幕，视线再次落在盛耀的脸上。
或许是目光太过灼热，盛耀的目光猛地移到杜烨脸上，隔着人山人海与他对视。
一眼千年，沧海桑田。
杜烨看着那陌生的目光，淡然微笑。
即便对方已经将目光移开，他仍旧不止不休。
春宵苦短。
就别废话了吧。
这次换我去追你。
“走了走了。”
有人好心推着杜烨，少年将目光收回，低调地汇入人群中。
依旧毫不起眼。
大概是他的无害和单纯让推着他的人生出了亲近的念头，边走边问：“你叫什么名字，跳什么舞的？”
杜烨回答：“杜烨，现代街舞。”
这人想了想：“现代街舞都给出去两个手环，剩下没有多少名额了吧。”
“嗯。”
这人叹了一口气，“不过咱们半斤八两，我这边才惨，嘻哈都发出去三个手环了，剩下最多也就两三个。”
“加油，共勉。”
“说得对！共勉！咱们投缘，认识一下？我叫圈圈。”
杜烨看着对方热情伸出的手，视线落在对方的脸上，想了想说道：“你头明明是扁的。”
“？？？”

第4章 斗舞我来
圈哥被气走了，转身去找真正“投缘”的朋友。
杜烨依旧缀在队伍的最后面，慢慢地往回走。
弱者的报团取暖他不是不懂，有时候遭遇一样的人聚在一起吐槽一番，总会给人一种自己并不是最糟糕的感觉。
但杜烨向来没兴趣加入这样的团队，与其和失败者抱头痛哭，不如竭尽全力挤进成功者的队伍狂欢。
更何况他现在心情很乱。
回到一开始站好的位置，杜烨克制着自己不再往北边看，将注意力放在了泉阳身上。
泉阳在路灯下举着资料高声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准备抢手环了，我需要编舞师和Breaking（霹雳舞）。
接下来我会叫到你们的名字，希望大家可以发挥到最好，和我一起去征战中心街区。”
杜烨闻言，扭动脖子和肩膀的弧度增大，毫不掩饰自己即将上场的状态，气势逐渐增加。
身后六号机位上的黄大勇注意到他的动作。
喉结滑动，吞下一口口水。
早就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期待的，自己根本不懂舞蹈，纯粹的门外汉，能看出什么好坏出来。
可是……他突然就很紧张，心脏跳得格外地快。
终于快要轮到这个少年上场了吗？
此时，泉阳在聚光灯下大喊：“米列。”
杜烨眉梢一扬，看向那个走出来的年轻人。
这人的年纪明显并不算大，富满胶原蛋白的脸蛋上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圆润的大眼睛充满了星亮的自信。
身形挺拔俊逸，站姿优雅。
这是一个站在舞台上，就像男主角的舞者。
与此同时，有人大声尖叫：“王子！”
泉阳愣了一下问：“什么王子？刚刚你们是在喊王子是吗？为什么叫王子？”
米列卓然地立在聚光灯下，不亢不卑地笑着，往发声的地方看去。
杜烨正好位于他视线的范围内，不可避免的和米列的目光撞在一起，米列的视线在杜烨的脸上停留一瞬，然后收了回来。
有人替米列解释道：“他超级帅的！跳舞又好看！还会跳芭蕾！”
有人在笑，也有人在惊叹。
街舞和芭蕾舞是两个分歧巨大的舞种，一个极致古典，一个是现代的潮流，街舞舞者对芭蕾舞向来感觉复杂，既不能否认芭蕾舞的高贵典雅，但也不能接受芭蕾舞的规矩和约束。
一时间舞者群的中间，表情各异，瞬间安静。
米列有点尴尬，正有点不知所措，泉阳帮他圆场：“很厉害哦，是先学的芭蕾吧？学了多少年？”
米列说：“六岁学的芭蕾，十五岁决定跳街舞，一直在努力改变芭蕾留在我身上的痕迹，所以他们说我是王子，大概就是这个痕迹没有完全消失的原因吧。”
泉阳摆手：“相信我，不要质疑，这是你的个人特色，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王子，请开始你的表演。”
米列被泉阳高情商的说法哄得心花怒放，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来到舞台的中间，示意音乐开始。
音乐一响起，竟然是芭蕾舞的古典钢琴曲。
米列随着舞蹈垫脚，展臂，上来就是一个芭蕾舞的开场。
杜烨扬了扬眉，就这调调儿，怕是恨不得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特色。
内心的小骄傲，足足的。
米列是南舞大四的学生，早些年和杜烨是同一家街舞训练中心出来的队员，他比杜烨大了三岁，一直都是老师嘴里的模范孩子。
后来两人一前一后考进南舞，又做了校友，绝对算是老熟人。
然而老熟人不代表关系好。
以杜烨的脾气，被人压在头顶上，还日复一日的嚣张肯定是要反击的。
所以在训练中心的最后一年，杜烨成功逆袭，被老师拉出来做示例，米列失去位置，自觉丢脸，就不再参加那个训练班了。
后来等到了大学，一次校队组建，老师又当着米列的面夸过杜烨，导致之后每次米列看见杜烨都没好脸色。
杜烨见米列跳的专注，他就慢慢的往前面蹭，然后站在最靠近了前面的位置上。
他不知道米列能不能看见他，但当有人瞪自己的时候，杜烨只会选择更直接更凶狠地瞪回去。
海选舞蹈大概也就三十秒左右，都是提前编排好的舞蹈。
米列的街舞元素融合了芭蕾舞，尤其是在腿部的延伸性上非常地好，所以他从不会吝啬展现自己那双漂亮的大长腿，甚至还另辟蹊径玩了个花腿。
人家是花手，他是花腿。
一时间掌声雷动。
米列嘴角勾着笑，越跳越自信，目光笔直地注视着泉阳，气场也渐渐增强。
一曲舞罢，泉阳率先鼓掌：“好！”
米列喘着气，微笑站定，已经准备迎接晋级的手环。
但泉阳将手环拿在手里，却没有第一时间递出去。
犹豫一下后，他高声问道：“有人想斗舞吗？”
米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是理所当然。
接下来有更为重要的中心舞台斗舞环节，泉阳考虑更多，自然希望能够找到擅长斗舞的选手，而不是仅凭对方提前编排好的舞蹈，就将珍贵的晋级名额轻易送出去。
街舞这项运动，随机性太强。
泉阳环顾一圈，没人举手。
只有人在推搡：“你去。”
“不。”
“去吧。”
“算了吧，米列的个人风格很特殊，挺强的。而且我刚刚在后台还看见米列被单独采访，说不定都内定了，这个时候谁上去谁陪跑。”
泉阳看到这里，拿着手环的手往前递了几分。
米列眼睛一亮，已经上前了一步。
就在这时，有人拨开人群走出来，盈盈笑道：“我来！”
穿着白色T恤的少年来到舞台的中间，聚光灯照亮他的脸，刘海在眼睛上落下重重的阴影，面色阴翳。
众人目光落去，竟然没几个人能够认出他来。
“这是谁啊？”
“不认识。”
“年纪不大，新人啊。”
“胆子很大啊。”
难得的斗舞环节，竟然没什么气氛。
选手们低声议论，和大神出场的热闹天差地别。
泉阳抽空看了导演组的方向，表示自己尽力了。
也对，大神都比完了，剩下的都是年轻人，没什么名气，气氛再炒也热不起来。
盘膝而坐的副导演单手托着下巴，对身边的人说：“多给点镜头在米列那边，估计能够用上。”
指令通过耳机传到了每个机位，一时间吊臂在头顶上如巨蟒般悄无声息地滑行，从三个方向垂落，对准米列。
唯独六号机位固执地落在杜烨的脸上，镜头甚至一度推进到了半米内。
镜头中的面孔平平无奇，甚至因为光线的原因并不精神，但若是细了品，少年嘴角含着的笑容里，透露出的都是自信的光彩。
他眼眸漆黑，眸光笃定，宛若子夜星子在闪烁。
从容自若。
黄大勇拍过无数素人，参与过上百个综艺节目的录制，然而再是才华横溢的天才，第一次面对镜头的时候都难掩激动。
就看米列，因为被三个镜头对焦，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下巴仰出的弧度让人依稀看见了那墙边站着的一溜儿“男爵”。
米列的攻击性很强。
毫不掩饰他对杜烨的敌意。
又因为这是在舞台上，镜头前，被无限扩大。
他耸肩轻笑，做了个【割颈】的动作，挑衅地让出了半个舞台。
杜烨来到他的身边，犹如一块磐石，不亢不卑，又似返璞归真，悠然自在。
泉阳问道：“你是？”
杜烨自我介绍。
泉阳扬眉：“ 你们是一个学校的？之前认识吗？”
杜烨点头。
泉阳又说：“他其实很强的哦，你知道他很强吗？”
杜烨继续点头，说道：“所以我出来了。”
一句话，火药味十足。
“哇哇哇哦！”
选手席发出尖叫，气氛难得热烈了些许。
圈哥坏心泄愤，大喊：“投缘弟弟，你很凶啊！”
杜烨转头看他一眼，笑了，懒得吵。
泉阳没听清楚，也不知道这句话后来会被剪接进正片里，扼腕错过了增加节目放送量的好机会。
待得圈哥叫完，再没人说话，泉阳便抬手示意。
音乐响起。
“多瑞米索……”
是钢琴的声音。
清脆的声音，叮叮当当地落在耳畔。
四分之二拍。
很慢。
有着较为典型的芭蕾舞曲风格。
虽然三秒后，音乐变化，钢琴曲里加上了街舞特有的重金属乐器，节奏感变得清晰且明确，DJ熟练地打碟，曲风逐渐诡变。
依旧让人一耳听出这是米列的风格。
周围的舞者对视一眼。
节目组这边的意思很明显了，是一定要保下米列，让他在自己的领域尽情展示。
米列并不觉得丢人，反而挑衅十足地看向杜烨。
杜烨耸肩，在原地随着音乐踩了两下节拍，闭目思考一秒，拿定了主意。
他来到舞台中间，肩膀一缩，手指成爪，摇摆着身体朝着泉阳的方向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这是……【迅猛龙】？
不！
这是【僵尸】！
他的手臂移开，歪着头，脸上挂着渗人的笑容。
脚下一套熟练的【奈奈子】步伐就走了出来。
脚呈内八，大腿夹着，走出舞步，身体猛地一顿。
继而，剧烈颤抖。
【触摸电门】
“滋滋滋！”
恰在此时，一连串流畅的钢琴音符响起，宛若电流。
他完美契合音乐，卡点神准！
毫无疑问，少年对这个曲子很熟悉。
他随着音乐，摇摆身体，犹如触电，浑身游走，时不时身体停顿一下，转身猛地一跃，一腿笔直一腿弯曲，仿佛战服落下，开天辟地！
“咻咻！”
口哨此起彼伏。
非常不错的锁舞（Locking），还有明显嘻哈舞（Hip-Hop）的风格。
到目前为止，少年除了跳出【战斧】，几乎没有拿出大招，却没人会说他跳的不好。
优秀的舞者，随着歌曲舞动身体就是本能，再简单的基本功，落在少年的身上有浑然天成，流畅的仿佛夏日晴空的云卷云舒。
顺。
就一个字！
钢琴声骤然高昂。
本该是王子出游，夹道欢呼的场面，顿时被杜烨跳成【猛鬼夜游】，森森鬼气扑面而来。
“哇哦。”
泉阳摸了下巴点头。
发现优美的钢琴曲换了一个方式演绎，竟然暗黑阴冷，更是在杜烨精准流畅的肢体控制下，将人代入到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之中。
重工业风的舞台，与杜烨的演绎方式，以一种令人意料外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孤独游荡的丧尸在街道上徘徊，遍地都是血腥的残肢断臂，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杜烨剧烈摇晃着脑袋，飞舞的刘海露出白的炫目的脸庞，狰狞扭曲的身体，无处不是的血腥画面。
就像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收缩的四肢猛地展开，他发出垂涎三尺的咆哮，朝着前方抓挠。
泉阳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瞬间，他发现少年的眼睛完全上翻，只剩下白色的眼瞳。
凶猛异常。
竟让泉阳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卧槽！
这人的表情控制力简直是满分啊！
但显然丧尸猎食的进攻被人阻止了。
少年扭曲着身体，“电流”游走在整个身体，随着音乐癫狂地舞蹈，痉挛抽搐的手指却又灵巧地出一个一个个“花手”。
上半身时而流畅，时而卡顿，但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半秒的迟疑，犹如行云流水，让人赏心悦目。
他挣扎！
他愤怒！
再到他恐惧，心生退意。
他往后退走，想要逃命。
然而就在遁入黑暗的下一秒！
“咔嚓！”
一双手托住了他的头顶和下巴，将他的头整个拧断。
【掰头】！！
身体像是蓄满了力量的弓，张力十足，却在下一秒！
弓弦崩裂！
他身体绷紧直直地朝后倒去，重重地砸向地面，发出“嘭”的一声响！
死掉的丧尸缓缓地将头歪向泉阳的方向。
白色的眼珠渐渐退去，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
停止……

第5章 真讲究
“哇！！！”泉阳的表情彻底失控，抚摸着手臂抱紧了自己，直吸冷气。
他往后退走，复又走上前，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最后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这时，尖叫声四起。
“啊啊啊啊！”
“卧槽，鸡皮疙瘩！”
“好血腥！好恐怖！”
“都哪儿来的大神啊！”
钢琴曲跳成了黑暗风，身体协调韵律感十足，基础绝对满分，从头到尾没有重复的招。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特么二十秒的斗舞时间，你特么竟然能够编出一个剧情来！
牛逼！
少年跳的太明确了。
僵尸巡游。
狩猎出击。
再到围猎捕杀。
直至最后死亡前那一刻的人性恢复。
不但有剧情，时间还卡得刚刚好。
【断头】在地的前一秒没有一个拖时间的动作，就仿佛将这个音乐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研究透了。
绝对的信手拈来。
关注到少年脸上表情变化的人，就觉得在那短短的时间，看了一段小故事，片名……《丧尸的一生》？
你信吗？
混编的钢琴街舞曲都能跳出丧尸出笼，真特么邪性！
口哨首次响起。
还有人在鼓掌叫好。
泉阳咧嘴傻笑，还在摩擦自己的手臂。
这时，一个身影闯入泉阳的视野。
没有停歇。
这是斗舞！
你方作罢我方跳！
米列上场，开跳。
依旧是大开大合，有着芭蕾舞痕迹的街舞。
他的双腿拉的很开，踩点也还算稳，举手投足间，让人惊叹的肢体延伸，仿佛看见王子闪耀的光芒。
跳的还不错。
这种个人风格还容易被人接受。
而且这才是这个音乐的正确打开方式，本应该更加契合……
但是所有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欠那么一点，工整归工整，技巧也不缺，可是太规矩了，少了街舞本身放荡不羁的精神。
敲不响心门。
这么一对比，将钢琴曲跳成暗黑风的杜宇，脑洞就非常大了。
而且穿着白色的衣服，也能演绎的如此到位，简直太过惊艳！
音乐停止。
斗舞结束。
选手席上却热闹地议论开来。
“精彩！”
“意外！”
“超喜欢前面那个，他叫什么来着？”
“杜烨。”
“毒液？是真有毒啊！”
泉阳拿着手里的手环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一脸为难。
毫无疑问，他也更喜欢杜烨的即兴舞蹈，斗舞尤其可以看见太多的东西，选手的基本功，音乐素养，技巧的掌握，还有对音乐的判断和组合。
没一样，杜烨是不好的。
舞蹈时候，那浑然天成的表现力，太强了。
到现在，泉阳脑袋里都只有杜烨躺在地上定定看着自己的模样。
他视线又落在米列的脸上，这个人是节目开始录制前，导演组特别提到的“优秀的年轻舞者”。
换句话说，这个人应该晋级。
他不过是个嘉宾，没必要和节目组对着干，谁知道米列身后有没有资本的影子。
所以几经挣扎，泉阳将手环递给了米列。
米列眼睛一亮，喜悦地接过手环，还不忘记看了杜烨一眼，示威。
选手席一圈发出哗然的声音，面面相觑，一瞬间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这是在唬谁呢？
大家都是专业的，谁跳的好谁跳的坏还分辨不出来吗？
内定也不要这么嚣张好不好!
米列却向来自信，他拿着手环转身对着杜烨笑，说：“学弟，不好意思了。”
跳完舞后，安静站立的少年有种别样的乖巧，厚重的刘海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弱小又无助。
加加男爵忍不住大喊：“队长，他跳的真的很好！”
Bboy周舟也在说：“不错的，不错的。”
圈哥迟了两秒说道：“给他手环！”
泉阳本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杜烨，这一刻突然展颜一笑，从手上拿下本就所剩不多的一个手环，双手送到了杜烨面前。
讨好地笑道：“当然，当然了！宝剑赠英雄，手环送天才！哇，你跳的真的太要命了，我现在还回味呢！手环送给你，你一定要加入我的战队啊！”
杜烨微笑着将手环接了过来。
泉阳发现，杜烨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他安静站在那里，就有种自信的气息，好像一开始就笃定自己绝不会输一样。
看起来年纪真不大。
台风倒不是一般的稳啊。
泉阳正在心里评判这个年轻人的时候，谁知道杜烨拿过手环，转头看向米列，微笑：“学长，你说什么不好意思？”
“……”米列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哪有人故意戳伤口的！
嚣张啊！
泉阳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有点摸不准这个少年的脾气了。
才觉得他足够的稳，这就少年意气，杠上了？
但怎么说呢，不讨厌！
有本事的人，就算嚣张一点，也让人喜欢。
泉阳没想到自己的舞台上会有这么一个有趣的选手，那种莫名矛盾的性格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或许……导演组错估了谁才是新生代的代表人物。
米列气闷地回到了选手席上，脸上再看不见成功晋级的喜悦。
杜烨回去的路上还有人对他吹口哨，他看见周舟在前方对他微笑，举起手掌。
“啪”的一声。
杜烨与他击掌。
攻击他的人他会反击回去，帮助他的人他也会记在心里。
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绝不会在这个环节被淘汰，但其他人并不知道，在那一刻帮他出声的都是真诚的。
周舟问他：“这个舞蹈现编的？”
“嗯。”杜烨点头。
“暗黑风格很少拿来斗舞吧。”
“跳的好什么都能拿来斗。”
周舟侧目，“你还挺嚣张啊？”
杜烨笑而不语。
杜烨没打算在这里停留太久，他对周舟点了一下头，又绕过加加男爵，然后避开地上的轨道和电线，转身去了后台。
穿过中心舞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北边看了一眼。
那边的舞台正传出传统放克（funk）的音乐舞曲，这是非常常见的锁舞音乐。锁舞依靠手臂和手指的变化动作，可以做出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小花招，再在音乐节拍的瞬间停顿。
大停顿、小停顿，让舞者像是被“锁住”了一样，所以名为锁舞。
刚刚杜烨的【丧尸出笼】跳的就是主锁舞，副嘻哈舞，再穿插震感舞和电流。
到他如今的水平，已经很难去明确区分这些舞蹈，尤其是在斗舞环节，想到什么跳什么，这些舞蹈动作早就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里，运用自如。
二十秒的时间还跳的意犹未尽，除了刚刚结束那会儿有点儿微微地喘以外，现在连汗都没流下来。
但总归是拿到手环了。
杜烨回到后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摆成了片的靠背座椅上摆放着选手们的背包。
他往后走，几乎走到了最后面，才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还有黑色的双肩背。
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手机。
杜烨给他父母分别去了一个电话。
父母此刻都在上班，父亲的身后有机械的轰鸣声，是一名炼钢厂的工人，说话基本靠吼，张嘴就喊：“比赛怎么样啊？”
母亲则是一名舞蹈老师，杜烨的舞蹈天赋完全继承于母亲，听着耳边母亲温言软语：“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进海选，一开始就不担心呢，晚上妈妈发你视频，给妈妈看看你的手环。”
杜烨挂了电话，心情很好。
父母往后几年也会很好，平安喜乐，没有任何遗憾。
但杜烨依旧想念他们，想要听听他们的声音。
待得做完这些，杜烨将手机放回背包，去了洗手间。
赛场的人多，洗手间的卫生很难做，自然算不上干净。
杜烨没什么讲究，往池边一站，拉开了裤链，“索索”水响。
此时，厕所门帘被掀开，之前见过一面的小胖子脸色涨红地冲了进来。
他笔直朝着蹲厕冲去，打开门看了一眼，怪叫一声：“怎么没纸！”
无奈之下，他放了一连串的响屁，夹着屁股往外跑。
杜烨揉了揉鼻子，将拉链拉起来的同时，淡声说道：“还挺讲究，放个屁都来厕所。”
跑到门口的小胖子脚下一个踉跄，含羞带怒地转头看杜烨。
杜烨咧嘴一笑。
小胖子恍然大悟，指着杜烨的鼻子：“你你你你，你等我拉完的！”
杜烨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小胖子已经跑没了影，杜烨当然不会等他，慢悠悠的往前台走去，手腕上明黄色的手环一晃一晃。
突然。
杜烨双脚站定，手环以一种被锁住的方式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盛耀，瞳孔剧颤。
盛耀还穿着那套骚包的“bling衣”，收音的麦克风别在他的领口上，是一团灰色的绒毛。
男人应该是刚刚才跳过舞，还有些微微的喘，汗水顺着脸颊流淌在脖颈上，铺出一片银色的光膜，打着滚，蜿蜒进了衣领当中。
盛耀笔直走来，目不斜视，与僵硬站立的杜烨擦肩而过。
在那温度撞过来的瞬间，杜烨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熟悉又烫热的味道铺天盖地，将他环绕。
销魂蚀骨！
盛耀耳朵贼尖，冷不定被听见杜烨的吸气声，停下脚步困惑看他。
杜烨看着那双警惕的眼眸，面无表情地指着跑来的小胖子说道：“他刚刚在厕所里放了好多屁。”
小胖子冷不丁被一口大锅砸下来，脸色都变了，悲愤叫道：“我不讲究，我不在厕所里放屁！”
盛耀：“？？？”

第6章 半桶水响叮当
盛耀去了洗手间，小胖子也去了洗手间。
杜烨却没了离开的心思，就那么守在洗手间门外，垂眸安静地等待。
盛耀果然是最先出来的。
他看见杜烨在门口，以为杜烨在等小胖子，便对杜烨笑了一下，寒暄道：“恭喜你啊，成功晋级一百强。泉阳队长别看脾气好，特别严格，你能拿到手环，肯定不容易。”
杜烨直视男人，微笑说道：“其实挺容易的。”
盛耀表情空白了一秒，等等，我刚刚想说什么来着？哦，对了。
“这种未播先火的综艺机会难得，你要加油。”
“你这么年轻，我非常看好你！”
杜烨笑，深深看着男人。
他天生有个毛病，但凡能够做好的，就绝不会谦虚，很多人都以为他喜欢扮猪吃老虎，实际上大部分的场面还不够让他打起全部的精神去全力以赴。
结果就导致总会有人低看他一眼，通过安慰他、鼓励他、提携他等等，在他身上找点儿优越感。
面对这种人，杜烨说话从未留情。
被“噎死”在他面前的前驱后浪绵延十里，“血”流满地。
也就只有盛耀，同样一个极度自我的人，能够维持自己的节奏，自说自话，与他并驾齐驱。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鸡同鸭讲，斗嘴无数，其乐无穷。
盛耀并没有多做停留，说完自己的话微笑一下，转身便离开。
杜烨落后一步，想要跟上，肩膀却被人一把抓住。
小胖子单手提着裤子，横眉怒目地瞪他。
杜烨看了一眼头也不回走远的盛耀，心底轻叹一声，躲开他的手，问：“上完厕所洗手了吗？”
小胖子愣了一下，摇头：“没有。诶，不是，我说你这人……”
杜烨又问：“这么快，你是拉肚子？”
“不是，我……唉！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那挺快啊。”杜烨笑道，“我听着呢，你要说什么？”
“……”小胖子愣了两秒，望天想了想，再开口时语气里早就没了兴师问罪的气势，软声细语地说道，“你在队长面前这么说我，你这样不好，我还没上场呢，万一……你看……”
“对不起。”杜烨认错认的干净利落。
“没关系。”小胖子还来了个标准的礼貌对答。
说完，杜烨沉默地看着小胖子。
小胖子眨巴着眼睛：“？”
杜烨说：“看我干什么？洗手啊！”
“哦哦哦。”小胖子转身跑进了洗手间里。
身后传来冲水的声音，杜烨转身快步离开，果然小胖子回过神来，甩着手里的水冲出门来，“不是，你等……”
话没喊完，走廊上空荡无人，杜烨已经重新回到台前。
和后台的杂乱陈旧不同，前台灯光依旧璀璨，数不清的摄像机挂在黑色的吊臂上，犹如在星空下滑行的夜莺。
四个赛场响着不同的音乐，有的如雷震撼，有的性感似火，有的甚至如同丝线环绕一般缠缠绵绵，选手们在聚光灯下舞出柔中带刚的风采。
骤然！
“吼吼吼！”
“好！”
来自导师团队的舞台传来尖叫声，格外热闹。
杜烨边走边看。
那边是周斐然的舞台，作为一名世界级别的编舞师，周斐然能力确实很高，而他的舞台风格也是整个舞台里最复杂也最璀璨的一个。
无处不在的霓虹灯闪烁着，墙壁上涂抹着性感的烈焰红唇，镭射灯在头顶上闪耀，远远看去，群魔乱舞。
周斐然在聚光灯下和自己舞台的选手共舞，引得掌声阵阵，尖叫不断。
毫无疑问，周斐然是很出色的舞者，而他自己也很会玩。
作为被挑战者，他们用这种方式表现出了自己的自信。
不管谁，来就来。
战必胜！
正是士气如虹。
杜烨眉梢扬了扬，心里不以为然。
不过前提，是他能够被挑选进斗舞的队伍里。
回到自己的舞台，泉阳正好看过最后一个现代街舞选手，然后遗憾地告诉对方：“很抱歉。”
年轻的舞者面露遗憾，坚强地笑了一下，转身汇入人群。
就此，编舞师和现代街舞的海选全部结束。
加上杜烨手上的手环，该类舞者一共送出去九个手环，已经算是送出手环最多的舞种。
泉阳没有继续下面的考试，而是高声提醒：“大家都休息一下，拿到手环的来我这里集合，编舞师和Bboy到我面前，谢谢！”
杜烨站在人群里，发现米列就在自己身边。
两人目光对上，米列先就把头偏开。
泉阳说：“中心舞台的挑战赛就要开始，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加加男爵说：“周斐然那边有TG舞团，还有VIP舞团，跳齐舞都很强的。不过我们这边有周舟，大洋和小白，我们单人斗舞应该不输他们。”
泉阳点头：“还有呢？”
刚刚拿到手环的编舞师急着表现，大声说道：“编舞师考验的是创意，我们齐舞未必会输。”
泉阳继续点头：“对，还未比，不言败，我们一定可以的，加油！”
杜烨看着眼前兴奋起来的百强选手，闭上了嘴。
米列斜眼看他：“怎么的？还想毛遂自荐？”
杜烨转头看他。
米列说：“这种场合都是大神出面，你想都别想。”
杜烨若有所思，点头道：“也对，你肯定是不敢想的，不过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说出来干什么？”
米列气得转身就走。
加加男爵用手臂暧昧地撞着杜烨：“你这嘴巴够厉害的了。”
杜烨无奈：“是他先找骂的。”
加加男爵捂嘴笑了，身体摇晃着，跟条蛇似的。
杜烨看向泉阳那边，问：“人都确认好了？”
“好了。”加加男爵很坦然，爵士舞可不适合斗舞，他一身轻松，但见杜烨脸色，问，“怎么，想加入？”
杜烨点头：“没我加入，他们恐怕赢不了。”
“哎呀！”一张熊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杜烨的后背心，加加男爵笑的花枝乱颤，“你这小孩儿，好会装哦~”
杜烨被拍的差点背过气去。
恰在此时，头顶响起广播，通知手环争夺战即将开始。
周围气氛倏然一变，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消失。
遥遥眺望中心舞台的方向。
争夺赛如期来临！
人群往中心舞台汇去，杜烨藏在人群里不露锋芒。
待得到了中心舞台，他往边缘盘膝一坐，便默默看戏。
……
《街舞，哇酷！》节目组几乎邀请了华国大半出色的街舞舞者，拿过世界冠军的大神，还有年青一代声名远播的新生代，论质量已经很不错。
就连播出后，在街舞圈里收到的反馈就是非常好的。
足够专业，还不缺乏综艺效果，舞台布置非常漂亮，赛制也张弛有度，观赏性上佳。
两组队伍面对面摆擂，导师队对抗明星队，互不相让，才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导演说道：“我们的赛制要求队长和导师可以从自己的队伍里挑选队员上场，但是上过场的队员在接下来的斗舞环节就不能再出现。”
泉阳确认道：“和聂云平他们队也不能再出现了？”
“是的。”
泉阳和周斐然对视一眼，懂了。
谨慎安排上场选手很重要。
随后大赛方随机给了两段音乐，在上场前，他们有五分钟的时间编排。
杜烨跟着去看了一眼，就看见那位编排师很高调地站在C位上，一边跳一边让身后的两个舞者跟他跳。
二十秒的齐舞音乐，一共五六个动作就可以串联上，编排出来太简单了。
杜烨看了几眼就打算走，却被加加男爵拉住，问道：“哪儿去啊？”
“先占个好地方看戏。”
“你觉得他们编的怎么样？”
杜烨盯着加加男爵看，“你问我？你想听什么？”
加加男爵发现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捂着嘴笑：“想听听你有什么说法呗~”
杜烨沉吟一秒：“他们真努力啊！坚持不懈，人定胜天！决不妥协，发光发亮！”
“……”
加加男爵想听的不是这个，但杜烨不给他机会，已经转身离开。
没能听见小孩提劲，加加男爵也只能留在队伍里打气。
大家现在兴致很高，有说有笑，加加男爵转眼就忘记了这个小插曲。
五分钟转瞬即逝。
所有人回到中心舞台。
齐舞斗舞开始！
泉阳队安排了两个锁舞舞舞者跟着这个编舞师，他们气势凌厉，力量十足，瞪着对面的时候，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苗。
动作整齐划一，力量感十足，气氛瞬间爆炸！
待得周斐然队伍上场，同样跳的锁舞。
他们却笑容洋溢，动作轻盈灵巧，手上花招不断，倏然停下又整齐划一，瞬间将人代入到街头自由街舞的场景里。
好像一群自由不羁的年轻人在街边一角开着他们特有的派对，没有华服和酒精，没有权力和欲望。
只有对单纯的快乐。
他们随着音乐舞动，在音乐休止符出现的同一秒，倏然甩出金色的碎粉，星星闪闪地落下，将他们笼罩。
三人在金光中继续灿烂地微笑，注视前方，目光星亮。
这种快乐的感觉，简直太具有传染性了。
周斐然不愧是世界级的编舞师，经验丰富，气氛拿捏的恰到好处，杜烨看着都要拍手叫好。
这是专业的。
没有一点意外，四个裁判将票数全部给了周斐然。
对面传来欢呼。
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
加加男爵生气地掐腰，气鼓鼓走在人群中，视线落在一处，看见了杜烨的身影。
刚刚杜烨说的话骤然在脑海里浮现，他倏然一惊。
怎么感觉，杜烨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队呢？
下一曲至关重要，泉阳也意识到了问题，提醒道：“我们需要一点新意，他们编的也不是特别好，但他们有创意，有气氛，所以他们赢了。”
那个编舞师冥思苦想，突然抬头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
视线就定在了杜烨的脸上。
指着他说：“我很喜欢他的创意，你们觉得呢？黑暗风？”
一群人若有所思。
杜烨却叹气：“老师，音乐不对啊。”
编舞师说：“我听着这个音乐可以那么编。”
杜烨摇头：“真的不行。”
编舞师脸上笑容变淡，不再看杜烨，而是转头看向泉阳：“队长，你说呢？我有全套的想法，保证没问题。”
泉阳就是个半桶水响叮当，也想不到好点子，只能点头。
编舞师带着另外两个队员，争分夺秒地编舞。
偶尔空闲下来，还会看杜烨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暗黑风又不是你一家的，谁还不会编怎么的？
杜烨无奈，特么脑补能不能不要太多，说这音乐不适合暗黑，就是不适合！
街舞斗舞，对音乐的理解大于脑洞。
有些音乐确实似是而非，怎么编好像都还行，可实际上编舞师如果对小旋律的敏锐度不够，就贸然挑战奇葩脑洞，简直就是胆大妄为。
他们要用到的锁舞音乐来自米国，是一个黑人乐团在酒吧表演的舞曲，描述的是酒吧客人的放浪形骸，是在黑暗的角落里交颈缠绵，是桌子下面勾缠的脚，是用舌头顺着手掌心往上舔舐的欲望之歌。
而不是在后街臭水沟爬出来的丧尸，逮着路人就一通狂咬。
有时候恐怖和性感因为都把音拍拉长的原因，好像一样。
可在专业人士的眼里，小旋律的变化是截然相反的。
换句话说，这位自信的编排师犯了小学生才会犯的大忌，审题错误。
等着第二轮的齐舞开始。
对方周斐然队伍安排了一个女爵和两个男爵，跟你性感撩骚，扭腰摆胯，把屁股翘出来就是一段严丝合缝的电臀。
简直完美契合音乐，每一个旋律都被舞的恰到好处。
等到了泉阳这边，三个丧尸出笼，还不要脸地直接拿了杜烨的动作去做，结果看得四个裁判一脸莫名其妙，周斐然都笑了。
结果不言而喻。
周斐然再次四票全胜。
坐在中间的裁判拿着话筒毫不客气地批评道：“泉阳队长这边的编舞师是不是应该再仔细听一下音乐？我刚刚都怀疑自己的眼睛。”
镜头对准编舞师。
刚刚还高傲嚣张的编舞师，脸红的都要滴下血来。
加加男爵在杜烨身边哭成了狗，“嘤嘤~又输了啊~”
杜烨看他一眼，要走。
加加男爵抓着杜烨的衣角，熊般粗壮的身体硬是缩成了一个小萝莉，梨花带雨，眼巴巴地望着他。
杜烨想了想，果断辣手摧花：“你放手啊，不放手我可就叫了啊。”
“嘤？”

第7章 日行一善
佳佳男爵哭的很有技术。
眼泪顺着眼角蜿蜒而下，化成两条黑汤贴着脸颊滚落，成功将国字脸变成了锥子脸，还挺“美”。
他吸了下鼻子，不高兴地说：“不解风情！”
杜烨抬手告饶。
您的风情我不敢解啊！
如今齐舞斗舞是输了，周斐然保住了手里的两个手环，代表泉阳这边注定又少了两个晋级名额。
队伍气氛一时间有点惨淡，脸上笑容不再。
然而如同加加男爵这般的，还是独一号。
泉阳来到队伍前面，打气说道：“单人斗舞环节我们一定可以赢，大家要有信心。”
所有人点头，回以坚定的目光。
加加男爵掏出粉饼给自己补妆。
泉阳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您这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实在有点辣眼睛啊。
转眼，导演再次出现，解释该环节的规则。
两边各自出三个舞者，上场进行一对一的车轮斗舞。
四名街舞圈的著名裁判进行判罚。
票数多的一方获胜，进入下一场，输的当场淘汰。
票数相同，再来一次。
最后留下人数最多的队伍获胜。
三个单人斗舞舞者不需要提前言明，队长可以针对对手安排选手上场，但己方只能出三人。
出场过的选手接下来不能再登场。
泉阳在这个环节必须全力以赴。
单人斗舞是泉阳队最有可能拿到“召集令”的环节。
毕竟选手都是国内有名的舞者，又是按地域划分，优秀的舞者每个赛区都很平均，周斐然的齐舞编排优势已经结束，剩下就靠选手自己发挥。
他们这边可是有斗舞大神周舟呢。
待得音乐响起，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泉阳第一个就点了周舟的名字。
周舟笑着起身，往人群前面一站，身后尖叫声四起。
完全被寄予了厚望。
周斐然往自己的队伍看去，视线落在中间一人，喊道：“大强，你来。”
一个戴着红色鸭舌帽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大强啊！？”
“大强怎么在他那边？”
“可怕了可怕！要开始厮杀了！”
杜烨顿时就感觉他们这边的气氛不太对了。
视线落在大强身上，他想了半天没想起这人是谁。
街舞上手不算太难，每年都有不少强者出现，数不清的舞团，比不完的比赛，在场的大神随便拎出来一个，好像都是个世界冠军。
偏偏杜烨认识的就不多。
在街舞没有成为奥运会比赛项目之前，所有人都觉得世界冠军很牛逼，直到奥运会出现街舞项目，曾经的世界冠军在奥运会的赛场上被杀的片甲不留，连预赛都走不出，才骤然醒悟。
街舞是一项有年龄上限的运动，只有最强悍的年轻舞者才能够从那个赛场厮杀出来。
那之后，全世界的街舞圈大洗牌，对世界级的街舞舞者做出了重新的定义。
杜烨不认识他，说明这个人还达不到世界级。
当然，他也不认识周舟。
只能说周舟和大强都是街舞界的OG（元老），跳街舞跳的早，名气传播很广，因为舞台经验丰富，所以在镜头前的表现力更好。
然而在杜烨眼里，OG代表了“退役”级别，早已经过了体能巅峰期，创造力和控制力都降至二线，不足无惧。
两个Bboy在一起激情四射的斗舞，地榜大招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各个堪比“深海炸弹”，炸得四周围欢呼声一片。
杜烨低着头，打了一哈欠。
音乐停止，杜烨抬头。
裁判已经做出了评判，一票给了周舟，一票给了大强，剩下两票都是“再看一局”。
平局了！
周舟和大强只能上场再比。
又是大招炸场。
舞台气氛爆裂。
“啊啊啊啊！”
“帅啊！”
“好看！”
一轮结束，裁判又给了平局。
周舟和大强喘息着对视一眼，面带苦色。
同是Bboy高手的劣势，终于出现。
大招有限，地板动作又极其消耗体能。
外人看着热闹，只有跳舞的人知道有多累。
尤其是在这样的舞台上，紧张让心率跳动过快，消耗也在加剧。
这个时候，谁的体能更好，招更多，才是胜利者。
这也是为什么，奥运会后街舞圈的大神重新洗牌。
你再有名气，体力不好，等同早内啥，古往今来，持久才是硬道理啊！
周舟第三轮在弓背支撑上出现明显失误，提前落地。
裁判这一轮，统一给了大强。
对面欢呼一片。
泉阳一时间表情迷茫，周舟都不行吗？
他茫然看过自己的队员，心里一团乱麻。
他先是看向了距离自己比较近的一个锁舞队员，同时也是跳锁舞的大神。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有人在人群里举手，少年过于稚嫩的脸和清澈的眼眸，让他一瞬间有种自己回到了校园的感觉。
是杜烨。
泉阳已经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名字。
一个人记住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有三种可能。
记忆力好。
相处的时间长。
以及对方做出了让自己印象格外深刻的举动。
毫无疑问。
杜烨是最后一个。
直至现在，让泉阳回忆之前的所有表演，杜烨的那段舞蹈在他脑海里都名列前三。
但泉阳还是将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看向自己队伍里的锁舞大神。
杜烨太年轻了，舞台经验肯定不足，最关键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实在没办法对他托付信任。
锁舞大神被点名起立，脸上是看得出来的紧张。
连续的败北让他们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很压抑，这人显然受到了四周围的影响，还没上场，自信就打了折扣。
待得两人站在舞台上，音乐响起。
锁舞大神脸色变化。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音乐了，节奏感很强，鼓点稳定，音乐的小细节不会影响音乐的整个节奏，所以这是非常明显的霹雳舞音乐，可摇摆，可做地板。
换句话说，这段音乐里缺少“电流”和“锁”的元素，大大限制了锁舞舞者的发挥。
出色的街舞舞者当然不是“锁舞大神”就只会跳锁舞，可缺少了电流感他能够发挥的地方就不多，一些地板动作远没有专业的Bboy厉害。
这就尴尬了。
泉阳这边的“锁舞大神”上场先跳，各方面发挥的都没有错误，可惜对面是个比他会做地板的Bboy。
大强确实是当前街舞圈的“中坚力量”，竟然还有新招。
简直炸场啊！
“啊啊啊！”
周斐然队伍那边快疯了。
所有人都在尖叫。
“一串二！”
“大神牛逼！”
“大强！大强！大强！”
一时间气势如虹，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发出震天动地的喊声。
又输了。
泉阳插着腰，面沉如水，来回走了两步，转身往自己队伍后面看。
所有人都当了鹌鹑，有人甚至把头埋下了。
他是输不起吗？
不是！
他是一次都没赢！
换成谁能接受这个结果？
至少他不行！
心里的人选还有很多，泉阳的目光扫过这些人，有人避开了他的注视，有人则直接摇头。
泉阳再一次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举着手，目光平静与他对视的少年脸上。
又举手了。
喊？
还是不喊？
泉阳心里没底，他左右为难，心脏被看不见的手掌拧成了一团，剧烈疼痛。
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咬牙切齿地说：“兔子，你来。”
杜烨将手放下来，就那么看着泉阳叫了一个年轻的Bboy上场。
“那个，可能Bboy比较炸，队长才这么安排吧。”身后传来加加男爵的声音。
杜烨转头看去。
加加男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补好了妆，正同情地看着自己，他的手臂揽上杜烨的肩膀，“大强体力已经到底了，我们这边的人虽然年轻，但赢过他应该没问题。”
杜烨想了想，说道：“你放手啊，不放手我可叫了啊。”
“……”
可惜就连这位Bboy都输了。
对面的大强已经比出了斗志，更是已经适应了这个舞台，一连串的地板动作做得精准到位，舒展度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就算体力流失，打一个上台紧张的都不会呼吸的选手，还不简单。
最终泉阳队的“召集令”争夺赛以“一败涂地”结束。
周斐然守擂成功！
繁华热闹转眼消散，一方兴高采烈，一方垂头丧气，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杜烨没跟着回去，走到一半就去了后台。
然后他发现，自己这个赛区的选手回来的还挺多，有人往洗手间去，有人则席地而坐，脸上都看不见笑容。
连续的失败，他们的队伍士气太低了。
但这就不关杜烨的事了。
他连续举手，也提过自己的意见，可惜所有人都觉得他年轻不可信，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杜烨拎着自己的背包去了墙边，拿出耳机戴上，听着劲爆热辣的街舞舞曲，竟然缓缓地睡了过去。
……
闭眼。
再睁眼。
就好像过去了好几年的时间。
他在梦里尽情舞动，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认识很多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认识了让他倾心深爱的那个人。
然而梦没有结局，他被吵醒了。
杜烨闭着眼睛，嘟囔着：“邓晓丹你给我闭嘴。”
话说完，杜烨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天花板，愣神了很久。
然后他拔下耳机，起身看向了身后不远的小胖子。
小胖子兴奋的脸都红了，手舞足蹈的和同伴说着什么，他手腕上的红色手环在灯光下滑出一道道醒目的红痕，映衬着他血色红润的脸，总是一副精力十足的模样。
杜烨盯着小胖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抿嘴笑了。
其实想想这样也挺好的。
曾经的同伴早晚会再次相遇。
而他还有机会去保护，去追求那个人，和他的团队再次站上世界的赛场，在国歌声中，站上世界最高的领奖台。
这一次，他不会让自己再次遗憾。
杜烨打着哈欠，往小胖子那边走去。
小胖子正说的眉飞色舞，骤然发现杜烨靠近，猛地闭嘴，做出了防备的表情。
杜烨笑。
只觉得邓晓丹这幅青涩的模样实在难得可贵。
真是少逗一次少一次。
所以杜烨往邓晓丹身后座位一坐，懒洋洋地说道：“就喜欢你这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啊。”
邓晓丹的腮帮子眼看着鼓了起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有仇啊？”
“没有啊。”杜烨说，“喜欢你才多说两句啊。”
“谢了。”邓晓丹摆手冷笑，“还真特么谢谢你的喜欢啊。”
杜烨认真：“不客气，学习雷锋，日行一善。”
“……”

第8章 我叫杜烨
杜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问道：“你们队在中心舞台赢了吗？”
邓晓丹狐疑看他，生怕自己再掉坑里。
杜烨正色：“真的问事。”
他在和盛耀相关的事情上必须慎重，也容不得一点马虎大意。
邓晓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我们斗舞输了，齐舞赢了。”
“哦。”杜烨眼珠子转了圈，和自己记忆里的一样。
邓晓丹说完，鼻子又翘起来：“你们队全输了吧？最弱赛区啊！”
大概自觉扳回一城，面团脸上再次眉飞色舞，格外灵动。
杜烨笑了一下，又问：“那现在是不是要中场休息了？”
“什么中场休息？”邓晓丹不明所以。
恰在此时。
前台通往后台的通道口鱼贯而出许多选手，随着人群出来的还有他们的询问声。
“是去哪里吃饭啊？”
“请问我们现在可以离开吗？晋级了也不行吗？”
“休息几个小时啊？”
“一个小时会不会太短了？”
邓晓丹愣了一下，和他的朋友一起看向杜烨。
杜烨微笑：“猜，我为什么知道？”
“……”谁管你怎么知道的啊！邓晓丹看了一眼杜烨仿佛在挖坑的笑脸，发誓绝不会让他如愿。
杜烨见糊弄过去，起身说道：“走，咱们吃饭去。”
谁和你咱们啊？
谁和你吃饭啊？
邓晓丹满脸不乐意，但还是被杜烨叫着汇入人群，离开了录播大厅。
《街舞，哇酷！》在海市郊区录制，与一家会议中心合作，并且花费三个月时间在足球场大小的废弃工厂里建成了据说综艺史上最大的录播大厅。
全部通过海选的四百名选手，在比赛期间都入住会议中心，所以就餐也在会议中心里。
杜烨从录播大厅里走出来，外面阳光正烈。
时值午后，已经快两点了。
他都能听见自己肚皮传出的“咕噜”声。
所有选手，上午七点半就要到录播大厅，各种喊号对号，规则解说，等着明星们姗姗来迟已经九点过。
紧接着又被清场，等明星单独录制明星舞蹈秀，最后才是选手重新进场，来回一折腾就十点。
杜烨记得盛耀曾经说过，一个节目录制13、4个小时，最后播出2小时再正常不过，去糟粕取精华，所以最后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成片才会那么精彩。
就上午这么折腾到现在，第一期的节目也才录制到了一半，下午还有下半场等着他们。
杜烨睡了一觉才醒过来不久，猛地晒了太阳还有点头重脚轻，他挠了挠有点打捋的刘海，又打了一个哈欠。
人群如同流水往会议中心的大楼内涌出，不少人手上已经戴上了手环，剩下没有手环的赛程到此为止，估计吃过饭后就该离开了。
邓晓丹的朋友就没有晋级。
两人走了一路，邓晓丹就安慰了一路，把自己的“种子”都贡献出来了，才换得朋友展颜一笑。
餐厅在三楼，需要坐电梯上去。
三部电梯上上下下，有人等不及就走楼梯上了楼。
结果等着杜烨几人坐着电梯来到餐厅，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
不仅仅是四百位参赛选手，还有上百名工作人员全部在这里就餐。
不过明星队长、两位导师和导演都不在这里，显然另有安排。
就餐的人太多，一个小时后又要进行下半场的录制，就餐时间就显得格外紧张。会议中心的工作人员搬来很多折叠桌椅摆在了空道和走廊上，勉强才够。
杜烨眼明手快，找到一张临时座椅站位，对邓晓丹说：“帮我打一份，多要不辣的蔬菜，饭少点。”
邓晓丹眼珠一转，笑道：“好。”
几分钟后，邓晓丹左右手端着餐盘回来，往杜烨的面前一放，辣椒炝炒莲白，青椒肉丝，水煮肉片，酸辣黄瓜。
果不其然，全是辣的。
邓晓丹面带愧疚地说：“不辣的菜都被前面的人夹完了，我担心你饿，所以就先打过来了。你要实在吃不惯就忍一忍，餐厅里面贴着浪费可耻，那么大的字可不能当看不见，你吃完再去打清淡的吧。”
杜烨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裹着鲜红辣椒的肉片，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细细咀嚼方才咽下。
脸不红气不喘，还一副美味至极的模样。
“唔！好吃！够辣！”
邓晓丹惊讶：“你能吃辣的？”
杜烨笑：“我南方赛区的啊。”
“……”邓晓丹回过味来，生气道，“你故意的？”
“那倒不是，吃多了辣的长痘。”杜烨慢悠悠地吃着盘子里的青椒肉丝，说道，“接下来录制要个把来月呢，压力越来越大，很容易内分泌失调，饮食很重要。”
邓晓丹撇嘴：“好像自己真能留那么久似的。”
杜烨想想：“谁知道呢。”
邓晓丹发现自己和杜烨说话永远占不到便宜，只能生着闷气埋头猛吃。
他是真的吃不了辣，碗里都是些咸甜口的菜，红烧肉、卤牛肉、上海青，荤素搭配的不错，还给自己装了个卤蛋。
吃到一半，邓晓丹用筷子夹卤蛋，没夹住，蛋就掉在了桌子上。
邓晓丹急忙用筷子去夹，始终夹不住，圆滚滚的鸡蛋，叽里咕噜的往外滚。
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
邓晓丹急中生智，一抬手重重地按了上去。
“哐当！”
“哗啦！”
“哎呀！”
一阵人仰马翻。
桌面掀飞落地，邓晓丹被汤饭撒了一身，手里抓着被他拍扁的鸡蛋，愣愣看着毫发无损的杜烨。
杜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后退了一点，他手里端着餐盘，看着狼狈的邓晓丹，凉凉说道：“还真是毁于一“蛋”啊，蛋哥。”
所有人笑着往这边看。
邓晓丹脸涨的通红，随便吃了两口，就往房间冲去。
以邓晓丹的性格，下午的录制肯定还会参加，当然要捯饬捯饬。
杜烨注视着他和同伴匆匆离开，又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进了餐厅绕了一圈，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个煮鸡蛋，放在了背包的侧面。
下电梯。
再次回到了录播大厅。
这录播大厅建设的破费功夫，不仅仅有豪华气派的舞台，后台也不小。
舞蹈节目的特点，需要足够大的空间排练，所以后台有大大小小二十多个排练室。
杜烨这么早过来，就是为了找个小排练室跳一会儿。
他沿着通道一路往里面走，在走过四个最大的排练室后，紧挨着的却不是排练室，而是化妆间。
此刻第二个化妆间的门敞开着，屋里传来欢声笑语。
杜烨从门口路过，看了一眼，就再走不动了。
盛耀应该是已经吃完了饭，现在正在化妆间里补妆。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姿态轻松惬意，有着说不出的潇洒，明亮的化妆灯照在他的脸上，杜烨正好可以清楚看见化妆镜里倒映的帅脸，眸子黑的不可思议，微眯看人的时候仿佛浓情。
这是一个无论何时，都会成为焦点存在的人。
造型师在他身后忙碌，身边还围着几个帅哥美女。
这些人都是选手。
手上挂着红色的手环，都成功晋级。
其中一个女孩杜烨看着眼熟，后来想起她叫0159，正娇滴滴地对盛耀说：“好可惜哦，我们3V3斗舞差点就赢了。”
另外一个女孩说：“聂云平斗舞超级强的好不好。”
“那也只是聂老师自己厉害啊，又不是导师带队，我们完全有机会赢的，就是大家太紧张了。”
“聂老师自己请了好几个大神过来，都是斗舞大神，我觉得我们可以赢了他们一个人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都是我们队长的号召力强。”
“对对对，就是因为队长在这里，我都改户口了，我妈是京城人，我本来该在南边的，幸好没过去，那边……啧！总之队长是我的幸运神~”
“呵，你这是作弊吧？算了，就算是作弊，其实你在哪儿问题都不大。”
杜烨在门外听着两个女孩儿为盛耀争风吃醋，嘴角的笑容便都敛了去。
他左右看了一眼，走进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两个女孩都快吵起来了，另外三个男生插不上话，盛耀也一脸尴尬。
盛耀说：“你们不吃饭的吗？”
又说：“下午的录制强度很高的，你们现在应该休息。”
接着又说：“我现在其实有点累，可以休息一下吗？”
面对这样的“逐客令”，大部分人都会自觉的离开，但这里面不包括狂热到已经失控的粉丝。
盛耀这几年大火，被粉丝称为“千年一遇”的颜值，老婆粉和女友粉在网上都可以颅内高潮，更何况这样和人面对这面。
有时候明星请保镖真不是他们耍大牌，而是粉丝真的会失控。
盛耀叫他们走，男队员要走，女队员争风吃醋上了头，哪还顾得上这些。
0159说：“您休息，我们在这里不会打扰您。”
另一个说：“谢谢队长关心，我没事的，平时练舞比这累，下午保证元气满满哦~”
“你能自觉一点吗？”
“你才自觉一点！我谢谢队长，总比你没有礼貌的好。”
“你……”
“我……”
正吵的激烈，一个手掌从天而降，压在女孩的脑门上，轻轻一拨。
两个女孩被拨的往后退开，杜烨顺势挤了进去。
张嘴就是兴师问罪：“我们南边怎么了？”
他转身看着两个女孩，将盛耀护在身后，抬着手腕转动，明黄的颜色耀眼，“隔着半里地都能听见你们说我们南边，我们南边有什么问题吗？看着我干什么？伤害到我了，懂吗？”
两个女孩都是一愣。
杜烨倒也没有欺负女孩子的习惯，转头看向盛耀队的其他的男生说：“你们呢？也对南边有意见？”
“没有没有。”
“不是不是。”
“误会误会。”
说话间，盛耀递了个眼神，几个男生顺势将女孩儿拉走：“走了，走了，队长还要休息呢，走吧。”
两个女孩被不情愿地走了，杜烨也跟着往外走，临出门的时候他转头看了一眼，就见盛耀在看自己。
杜烨想了想，放软了声音，用着自己从不曾在这人面前展露过的温柔，说：“下半场我肯定要上场，要不要来看我跳舞？”
盛耀愣了一下，礼貌回答：“有时间就来，你是……”
“我叫杜烨。”杜烨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第9章 你行，你上
出了门，0159正环胸站立，满脸怒意，金褐色的头发张扬开来，跟特么金毛狮王似的。刚刚还针锋相对的女孩与她并肩而立，两人同仇敌忾地瞪着他。
没等她们开口，杜烨啧啧称奇：“你们女生的择友标准究竟是什么？说来听听？”
“？？？”
杜烨没等她们回过神，又叹气：“算了，只要你们别再吵的半个影棚都能听见就行。”
说完，杜烨绕过两个女孩，就走开了。
两个女孩气得变了脸，被自己队友拉住，宽慰道：“算了，算了，是咱们声音确实太大，走吧，我看见陆陆续续都有人回来了。”
杜烨不再管这些事，寻到一间舞蹈室，将背包丢在门边上，然后就对着镜子练了起来。
他现在太瘦，力量自然不行，好在柔韧性保持的还不错，他将眼下能够想起的动作都做了一遍，合适地留下，不合适地放在一边，脑子里已经有了无数的动作衔接。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门外渐渐传来人声，杜烨抖了抖衣服上的汗水，将背包单肩背上，走出门外。
舞台依旧华丽。
灯光耀眼。
养足了精神的选手和队长，如火如荼地继续下半截地选拔。
杜烨先去了北边的舞台，盛耀正在对甩手舞的选手进行考核。
一名身材瘦长，穿着削肩衣服的男人正在音乐下舞动。
甩手舞最早出现于国外的同性恋酒吧，后来成为街舞的一种，以盛气凌人的气势走着与爵士截然相反的性感，舞动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只性感热辣的“小野猫”。
那甩手舞者舞到最后去到盛耀面前，突然胸口一挺，摸着自己的翘臀，咬住下唇。
盛耀稳稳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然后看向后面人群：“有人要斗舞吗？”
没人说话。
杜烨跃跃欲试。
甩手舞我也行！
不过这位甩手舞者确实跳的很不错，比杜烨他们那边晋级的甩手舞者跳的好，没道理不给晋级。
在确认没人站出来斗舞后，盛耀递出了手上所剩不多的红色手环。
甩手舞者拿到手环，就那么妖娆地套在手上，临走前还在盛耀面前扭了几下，距离近到盛耀不得不后退一步躲开对方可能贴上来的脸。
邓晓丹：“嗷嗷嗷嗷！”
杜烨：“……”
杜烨把鸡蛋塞回到了裤兜里。
转身离开。
一去一回，泉阳这边的考核已经尾声。
泉阳手中的晋级名额已经不多了，给出手环格外慎重。
杜烨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回头看着身后的舞台，心里跟长草了似的，远远的可以看见盛美人在灯光下窈窕的身姿和那闪耀的身影。
尤其是偶尔美人灯下，随声舞动的时候，隔着老远，杜烨都能够感觉到心脏在颤。
“千年一遇”的容颜不是开玩笑，杜烨觉得自己会抓心挖肺地后悔，估计和那张脸也有很大的关系。
颜狗一只，谁还不会当怎么的。
杜烨身在曹营心在汉，坐在泉阳的舞台上看盛耀浪，正浮想联翩的时候，头顶广播响起。
“请泉阳队和聂云平队前往中心舞台。”
第二轮的“召集令”争夺战，又要开始了！
泉阳面色一肃，带着他的队员往中心慷慨赴义。
上午一战，泉阳队落在最后，一个额外的名额都没抢到。
“召集令”事小，面子事大！
以泉阳的城府都有点绷不住。
不过“演员”嘛。
到了镜头前，泉阳面色一整，笑容重现，与聂云平微笑握手。
聂云平是一个“斗舞王者”，杜烨出名的时候江湖上依旧有他的传说。
传说通常代表古老。
聂云平是个不折不扣的“OG”。
包括现在，他已经34岁，早就已经过了街舞职业选手的黄金年龄。
聂云平染了一头奶奶灰的羊毛卷，穿着宽松的衣裤，手上还有四个并排的绿色手环，这次比完运气好一个不少，要不就一个都没有。
他显然还有属意的队员想要送名额，但节目规则要求他封存了这四个手环，如今正在向自己的队员打气，张口就是要把四个名额都留下。
说得队员战意汹汹。
泉阳也在说着什么，但上午大家输怕了，反应都不大。泉阳见这样只能作罢，点了三个人进行齐舞斗舞。
杜烨依旧没在其中。
但齐舞里面有米列。
米列被点名叫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杜烨一眼。
杜烨扬了扬眉，注视米列离开。
平心而论，下午的编舞师比上午那个好，第一曲的甩手舞获胜，队伍就像是打了鸡血，瞬间沸腾。
米列被人群拱卫，笑的花枝乱颤，还不忘去看杜烨。
杜烨远远地摸着下巴想，米列果然适合甩手舞这个舞种啊。
绝配了。
可惜第二曲输掉导致平局，第三曲还是输了。
“哎……”有队员抱头叹气，怎么摊着这么一个弱队。
也有人鼓励道：“没事，我们还有单人斗舞！”
是的，就剩下单人斗舞了。
可是上午他们这边的“王炸”，周舟都成了“一日游”，两个稍微强一点的Bboy都上场了，还能让谁上？
泉阳挑队员的时候，杜烨再次举手。
他寻思着怎么轮都该轮到自己了吧？
米列不都被叫上去了。
然而泉阳“不撞南墙不回头”，叫了他们队伍最后一个Bboy上去。
杜烨这次没忍住，开口问道：“队长，您是不是对斗舞有什么误会？”
这正拍摄呢，Bboy都站起来走出去了，谁都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开口说这么一句话。
泉阳看向杜烨，眼底有些不悦，但掩饰的很好：“啊？你说什么？”
正常人也就顺着台阶下去了，但杜烨是正常人吗？
他不是！
杜烨又说：“让我上去，我帮你赢两个手环。”
“哇哦！”顿时就有无数阴阳怪气地声音响起。
“这谁啊？这么嚣张？”
“不会被打脸吧？”
“啪啪啪~”
镜头滑过来，几乎怼到了杜烨的脸上。
杜烨目光平静的与泉阳对视，他觉得自己目光很诚恳。
泉阳却只觉得这孩子简直有点欠揍，有这么硬扛的吗？你情商是不是欠费啊？咱们私下里不能先商量一下吗？非得在镜头前这么轴？
泉阳醒醒嗓子，问导演：“我现在能换人吗？”
导演摇头：“输了换下一个。”
泉阳只能遗憾地看向杜烨。
杜烨却已经破开人群走了出去，一副“老子肯定能上场”的架势。
无数白眼化成眼刀飞过来，夹杂着好奇和打量，被泉阳叫出来打头阵的Bboy气得眼睛都红了，誓要舞出一片新天地。
看不惯杜烨这么高调的不止一两个，有人在队伍里大气：“加油！赢了这场！”
“方子，你被人怼了，还不雄起！”
“我就受不了这个气，你别告诉我你能忍。”
“燥起来！”
叫方子的Bboy上了场，随着音乐舞动了起来。
被杜烨这么一气，其实发挥的挺好的。
可惜对面更强啊。
聂云平队伍里的斗舞大神那么多，打盛耀他们队的时候一个队员就串了对手三个，换句话说，人家还有二线队员，三线队员，替补队员若干。
不像泉阳这边，上午把最好的三个队员稀里哗啦地倒出来，结果统统都跪了。
如今叫上场的，整体水平就比对方差一点。
当裁判再次把票都给了聂云平队伍的时候，这位被寄予了厚望的Bboy委屈地都快哭了。
嘤~本身他压力就大，之前还能稍微开解自己一点，输了也就输了，结果被杜烨这么一闹，他就有了不能输的理由，骑虎难下非得下，只能生气了呗。
杜烨被对方狠狠地剜了一眼，还被挤兑了一句：“你行，你上。”
杜烨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人群，随后面露失望。
曾经从未错过他一场比赛的人，如今却成了陌生人，咫尺天涯。
杜烨眺望北方，那里依旧灯火璀璨，男人似乎说了什么，换来笑声无数。
压下心里失落，杜烨走上了舞台。
泉阳急忙补充：“我们队是杜烨。”
杜烨。
在今天以前还从未有什么人关注过的选手。
和“大神”毫不沾边，在业内更是没有半点声望，整个录制现场五百来号人，认识他的人不足一只手。
他高调出现，登场就怼了大明星。
说实话，在综艺节目里，话题倒是足足的。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今天要是跳不好，不仅仅是打了自己的脸，从此以后都会成为街舞圈的一个笑话，被全国街舞观众嘲笑。
有人等着他的笑话，有人也带着几分期待和好奇，每个人都各有心思，好好的一个队伍竟然因为杜烨一个人，闹得都快“精分”。
杜烨站在舞台边缘，身后的队友表情各异，与对面仿佛一个整体的画面，他就像被孤立出来，独自面对狂风巨浪的孤舟。
从容。
不迫。
渐渐的，身后议论的声音消失了，所有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全场的光辉好似为他一人点亮。
此时，音乐响起。

第10章 第一支舞
这是一首怀旧的摇滚音乐，有着浓郁的黑人率性风格，没有特别的指向性，只是较为偏向嘻哈风格。
所谓嘻哈风，就是个大杂烩，什么舞种都可以跳，通常会用电流（wave）串联，编排出的一系列流畅的舞蹈。
杜烨踩着点来回走了两步，转眼间就已经有了想法。
随后他目视前方，朝前一迈，踏上了舞台。
在万众瞩目当中，他双臂一夹，手指成爪，做出了一个【迅猛龙】的动作。
或者是【丧尸出笼】？
“唔，怎么有种眼熟的既视感。”加加男爵若有所思，然后骤然想起，上午杜烨跳的不就是这个吗？
再看杜烨脚下，果然夹出了一个【奈奈步】，一摇一摆地跳了出去。
队里一众人员翻着白眼望天。
泉阳愣住。
不会吧，这位小盆友就会这个招儿吗？
就没别的新东西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杜烨张牙舞爪的朝对面走过去，迅猛龙爪左边抓一下，右边抓一下。
三步走到对方面前，睁大了眼睛和对方对视。
音乐在这个时候倏然进入了一个电流阶段。
杜烨从手指开始颤动，直至全身剧颤。
脑袋忽然往下一掉。
肩膀高高耸着。
定格。
然后所有人就看见，杜烨脑袋不动，肩膀围着脑袋转圈，越转越低，直至达到极致。
嗖！
脑袋又掉下去。
肩膀高高地耸着。
定格。
“哇哦！”有人叫了，“头掉了！”
舞蹈动作。
【头掉了】！
这个动作很多人都会做，而且很炸场，但很少人会在斗舞的时候跳。
第一这属于震感舞里，机械舞的一种，需要较为特定的音乐配合。
第二这个动作会跳是一回事，跳好是另外一回事。
在场的都不是瞎子，拿着似是而非的动作来跳肯定不行。
杜烨是跳的绝对专业，绝对标准，才换来这样的惊叹声。
重复两次，杜烨没再继续。
他变招了。
木然的面容骤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笑开了一口白亮的牙齿，眼睛里光霞闪动，对着对手吐了个舌头。
就像在说，嗨！兄弟，吓你一跳！
转眼间，杜烨转身轻快地跳了出去。
只见他手腕翻转，偶尔指向一处，眼随手动，朝着裁判们眨了一下眼睛，点了下头，俏皮可爱，刹那间青春洋溢。
随后小飞机，小汽车，小摩托可爱的动作做个不停，又以锁舞为基准，时不时卡顿一下，加上一点慢动作。
脚后跟紧紧地并着，脚尖高高翘起，就像个顽皮的孩子，戏弄了朋友后的小得意。
一系列的锁舞动作流畅自如，犹如行云流水，身体摆浮大，且稳。
尤其卡点方面，简直神了。
“好！”有人喝彩。
舞蹈这个东西，究竟跳的好不好，一目了然。
哪怕再简单的动作，只要跳的好，看的人就会很舒服。
杜烨在锁舞这一段上，跳的确实没的说。
干净利落，一下一下看的人清清楚楚，偏偏每个动作和落点都能跟上这偏快的音乐节奏，这个水准，没有几年的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有人甚至在想，为什么杜烨一开始不跳锁舞呢？他锁舞跳的很好啊？非得跳什么“迅猛龙”和“奈奈步”，不伦不类的，可惜了吧。
锁舞的快乐传递至了全场，杜烨跳的又皮又贱，眼眸闪亮亮的，偶尔点头的时候飞扬的刘海露出额头，于是整个面孔都变得明媚。
他在校园的林荫路下奔跑，踩着青春的舞点，招朋引伴，神采飞扬。
高喊着，兄弟，来呀，来跳舞！
青春的既视感太强，加上流畅的、快节奏的舞姿，看的人神采飞扬，嘴角都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看着这个少年的疯，少年的狂，少年单纯地快乐着。
好像可以看至永远。
然而音乐在这个时候骤然被拉长，就好像有人将这美妙的画卷画上了不和谐的一笔，泼洒上晦涩的颜色。
所有的一切被破坏。
很显然。
音乐变慢，是节目组希望出现一个慢动作的控制，进而呈现出力量的质感，为这场斗舞提升一个更高的难度。
这是个坑，音乐被剪接过，与原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斗舞选手真正的临场考核出现了。
在音乐变化的那一瞬间，有人反应了过来，尤其是泉阳队的队员，急切的想要提醒杜烨注意听音乐。
没听见吗？
音乐变了！
换招了！
跟着律动啊！
这一刻，还有很多OG将杜烨视为缺乏经验的年轻人，在发现这个变化之后，瞬间对杜烨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感，急的恨不得自己跳上去。
一个舞者，错过了节拍多可怕啊！
这是最基本的错误。
然而杜烨始终背对着他们，没办法看见这个手势。
所以他们只能看见杜烨还在跳锁舞的【往哪儿走】。
少年将双手交握，放在双腿中间，双脚打开一路跳着往后退。
他的脚上像是装了弹簧，跳的很高，动作轻盈，巨大摇摆的身体扩大这个动作的喜感，那种沉醉在自己的世界的里快乐，渐渐让其他人产生了焦虑。
你可以自己乱跳！
但你如今是在代表整个队伍上场斗舞，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泉阳尤为焦急，忍不住地大喊：“听音乐！”
但这句话并没有传进杜烨的耳朵里。
因为同一时间，裁判开口进行倒数提醒。
“最后五秒倒计时。”
泉阳咬牙，短短一瞬，急的额头冒出了一层汗水。
明明前面跳的那么好！
明明有机会的。
怎么会在这样的问题上犯了致命的错误！？
泉阳焦虑到了极致，正想第二次开口，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儿。
不对！
杜烨明明听错了音乐，为什么对面的人没有嘲讽他？
在街舞斗舞里，挑衅嘲讽是常态，是街舞的文化一种。
杜烨犯了这么明显的错误，为什么对面不但没有“嘘”杜烨，反而面上神情显得很焦躁。
泉阳不懂。
他身后的队员也不懂。
因为他们只能够看见杜烨的舞蹈动作，而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事实上早在音乐转变的瞬间，杜烨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地消失了。
他的脸色木然，就像是老旧电影播放到了最后的几帧，从表情开始消失，身体的动作像是维持着一个惯性，虽然跳着，却渐渐失去了灵动的感觉。
就好像灵魂已经不再，留在眼前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裁判继续大喊着：“5……”
跳着跳着，他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就像是按下了慢放的按键一样。
不仅仅是脚上的动作在变缓，包括脸上的表情，身体的拧转全部跟着变慢。
“4……”
然后身体缓缓地收缩在了一起。
双腿夹紧。
内八。
手臂夹紧。
成爪。
赫然是一开场的动作！
这是？
首尾呼应上了？
所以杜烨一开始就是丧尸？
刚刚跳的那么嗨，都是他生前的画面？
见特么鬼了！
在斗舞里还玩首尾呼应这一套，你怎么不编个小故事？
等等……这货好像在海选的斗舞里就编了小故事的吧？
“惯犯”啊！
可这个音乐混剪过，谁敢在混剪的音乐里编舞啊？这得要多强的临场反应啊？
众人顿时满眼迷茫。
惊喜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你见过吗？
反正我是没见过在斗舞里编舞的。
“3……”
但杜烨就是编了。
他不但在混剪的音乐里编舞，还编的让所有人都看懂了。
在那缓慢拉长的音乐声中，少年的身体逐渐僵硬，舞出机械舞的风格，同时双眼木然地看着对手。
眼神陌生，面孔阴翳。
就好像结束了一段短暂的回忆，所有的一切都被现实冲击。
少年的笑容不再。
青春再无法飞扬。
笑声也被这虚无残酷的世界剥夺，正在远去。
“2……”
少年已经来到了对手的面前，然后伸出那狰狞的手掌，似乎想要扑咬对方。
对手下意识的反击了，出手了，攻击了他，将他……推开了？
不对！
是杜烨抓着对方的手，往自己心口一拉！
在斗舞的环节，他竟然在让对手配合他演出。
估计对手还没见过这样玩的，整个人都蒙逼了，乖乖送出了自己的手臂当道具。
于是所有人就看见少年被对方“一拳打飞”，朝后飞了出去。
当然这是演出来的。
是【身体失控】！！
整个身体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重击，身体呈现出角度锋锐的“V字型”，朝后凶猛地飞了出去。
那力度，那角度简直绝了。
无论谁看见都不会以为这是一个凭借自己力量可以做出的角度、速度和力量。
强悍的冲击力和腾飞度！
可少年却做到了！
【身体失控】被这一招展现的淋漓尽致。
是真正的【身体失控】！惊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几乎所有人都产生了少年被对手一脚踹飞的错觉。
直至他重重落在地上。
【地震】！
少年的身体绷得很紧，身体折叠出标准的，是可以用尺子丈量的90&#176;角。
身体腾飞在半空，因为飞的太远，产生了短暂的滞空感，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双腿直至脚后跟都和屁股在同一水平线上。
然后就那么“砰”的一声落地了。
地面一颤，所有人跟着一颤，都发出了一声痛呼。
“1……”
僵直坐在地上的少年在停顿了最后一瞬后，上半身突然“咔嚓”一声，朝前弯折，好像断掉了一般，软软地伏在了自己的腿上。
颤抖了一下。
又颤抖了一下。
随后双手落下。
不动了。
杜烨的第一只斗舞，完成。

第11章 第二支舞
“卧槽！”
有人骂了一句。
“卧槽槽槽！”
有人骂了一连串。
杜烨跳的好不好？
好！
他的小招很多，卡节奏卡的神准，一静一动之间，动作连贯流畅，这种身体的协调感和韵律感要不与生俱来，要不就需要大量的练习。
要只是说会跳舞，其实能突破海选站在这里的“一百强”都会跳。
爵士、震撼、锁舞和机械，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大神，随着音乐起舞，看得人目不暇接，不明觉厉。
然而编舞和斗舞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提前拿到音乐，将节奏掰碎了一点点地捏出来的，肯定在各个方面都非常的出色。
但斗舞是随机拿到音乐，在这之前甚至不知道DJ给的什么舞种的音乐，是几分之几拍的，在这期间又有什么变化，小的旋律又能不能用上。
没有！
在你迈出第一步踩上舞点的时候，脑袋里都是一片空白。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的斗舞选手都是随着旋律走，做最简单的律动，然后拿出自己的擅长的动作，挨个跳过的就好了。
能踩拍的赢过踩不准拍的。
身体韵律强赢过韵律感不够的。
掌握的招儿多的赢过招儿少的。
一层层地筛选下来，对于绝大部分街舞舞者来说，这个程度就已经足够换得满堂喝彩。
然而以上这些并不是斗舞的“天花板”。
真正世界级的斗舞，除了具备以上这些要素之外，你还得会思考，会听音乐，会编内容，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一个剧情的小编舞。
尤其能够让人看懂，能够打动人的，才是“上层作品”。
当杜烨舞蹈结束的时候，对面有人喃喃自语，“这特么是不是有剧情的啊？”
有人看出来了。
看出来杜烨在这短短二十秒的斗舞里，动了脑子，拿出的是一个完整的，犹如提前编排过的舞蹈。
有人说：“有有有，我看懂了，一会儿和你说。”
也有人说：“所以他一开始就死了是吗？刚刚笑起来的时候，都是他活着时候的画面？”
然后有人回答：“应该说是，在郭飞眼里，他曾经神采飞扬的模样。”
“不对吧，应该是……”
一个低沉黑暗的开头。
一个快乐明媚的过程。
最后再来一个惨烈的结局。
层次分明，让人再三回味！
“我看是这样的……”
“我觉得是那样的……”
“不对不对，你们说的都不对……”
所有人的思维……尤其是聂云平这边看见了杜烨表情变化的队员们，纷纷像是被人打开了脑洞，各种思绪飞扬出来，难以自己。
就连“斗舞百人斩”的聂云平都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少年，脸色变化。
不过受到最大冲击的不是聂云平，也不是他的那些队员，而是被杜烨正面针对，被气氛捕捉，陷于蛛网中间的郭飞。
大家都看懂了。
郭飞又怎么看不懂？
他甚至感受尤为深刻。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清楚感觉到少年在他眼前的变化，而且那一幕幕的就好像是他内心的想法。
曾经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在他眼前的人早已死去。
可是，他依旧怀念他灿烂的笑容、以及那倒退着神采飞扬的模样。
郭飞直接被拉扯进了少年创造的意境当中，久久无法挣脱。
直到身后有人推他，他才回过神来。
“呼——”
郭飞再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少年时，眼神已经变了。
并不是多么难的动作，但因为多了情景，于是哪怕再简单的动作被串联在一起的时候，依旧让人莫名投入。
甚至有种心脏被烙印上了痕迹的感觉。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点黯然。
因为在那段故事里，最后的最后，是他杀死了少年。
再一次地，杀死了他。
接下来，郭飞明显不在状态了。
他脑袋里太多不应该存在的画面。
因为死亡，让活着更加的可贵。
这少年的心里似乎藏了太多阴暗的东西，用他的伤痛，他的后悔，他竭尽全力想要挽留却依旧失去的情绪，将他袭扰。
郭飞舞得乱七八糟。
对面嘘声一片，做出了【听音乐】的手势。
裁判将三票给了少年，他知道自己输得不冤。
因为他被少年干扰了。
即便有再好的动作，背后藏着一个“炸.药库”，没能用出来，就是失败。
当泉阳队获得胜利。
谁都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队员们甚至在安静了一秒后，才发出欢呼声。
泉阳跳到杜烨的身边，抱着他欢呼。
虽然只是一场胜利，并不代表他们会获得最后单人斗舞环节的胜利。
这个胜利却太重要了！
他的队伍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士气！
这就是士气啊！
……
聂云平的第二员大将上场了！
他改变策略，这次选择的是一个锁舞舞者。
单纯的Bboy或许在单人斗舞上是有一些优势，可是面对对面这个会讲故事的少年，却过于简单粗暴。
缺少了内涵，很容易拉低裁判的判罚分数。
聂云平转念还想到。
这只是综艺节目，肯定和正规比赛不一样，考虑到节目效果，Bboy逢斗舞必下场，估计节目组那边都审美疲劳，考虑到节目效果，很有可能会走另外一个风格。
所以当这位锁舞舞者被点名叫出来的时候还一脸懵逼，看看聂云平又看看杜烨，说：“我上啊？”
聂云平点头：“你没问题的。”
身后有人大喊加油，这个锁舞舞者挠挠头倒也从容，率先战场了舞台。
随着音乐便跳起了让人眼花缭乱的锁舞。
锁舞是一种以小花招取胜的舞蹈，手臂动作繁复，身体的摇摆有种嘻哈风格，加上时不时的锁住（停顿），而成为一种街舞的新形势。
这几年街舞圈里跳锁舞的舞者特别多。
这个舞种气氛轻快，动作灵巧，跳起来非常治愈。
而锁舞大神登场，效果自然更好。
他手部动作干净利落，停顿的节拍也恰到好处，当他跳着来到杜烨面前【挑衅】的时候，还做了【喵喵叫】的可爱动作，
就像是在回应之前杜烨跳出的“可爱版锁舞”。
杜烨看过，轻笑。
往身后左右看过一眼，然后朝着锁舞大神摆了摆手。
【舞者互动】——【如此而已】。
与此同时，身后的加加男爵、周舟等还有两三个人，纷纷跟着杜烨的动作一起做。
【舞群配合】——【如此而已】。
同时发出“嘘嘘”的声音。
这是一个信号。
代表杜烨正在被他的队伍接纳，已经有人愿意为他在身后站台，愿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对于一个年轻的舞者，尤其还是用这种挑衅前辈的方式出场的年轻人，可以获得队员的支持，自然说明配合他的这群人至少已经认可了他的实力。
一场海选。
一场中心舞台。
杜烨都是以斗舞的方式出现，更能够证明他的舞蹈素养，非一般人。
这是一个隐藏在队伍里的高手！
眼睛毒辣的人都已经在心里有了概念。
以杜烨的能力，再进一步完全没问题。
所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杜烨怼前辈这种事情，就不是特别的严重。
斗舞，谁强谁赢。
输了是你自己丢脸，赢了是我们整个队伍的荣誉，自然要支持这样勇敢还有实力的年轻人啊！
对面的舞者跳了回去，对着杜烨【放克吉他】，动作俏皮之余还有点欠。
杜烨叉腰来回走了两步，笑了。
跳的挺好的。
主持人数数。
“5……4……3……2……1！”
对面在最后一刻落下【爵士劈叉】。
犹如开天辟地的一道闪光。
一条腿笔直，一条腿曲着，重重落在地上。
气氛被骤然推上高潮！
“啊啊啊啊！”聂云平队已经尖叫了起来！
对面确实跳的好，在看多了Bboy斗舞，这种锁舞的风格就像是吃惯了大鱼大肉后的小甜点。
能说大鱼大肉不好吃吗？
可特么吃多了肉也腻啊！
锁舞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可以将一个严肃的舞台变的轻松下来，这也是为什么上一场杜烨从黑暗风变成锁舞之后，会给人那么强烈的一个冲击。
就是因为不一样啊！
层次瞬间就出来了。
同时也拉高了观赏效果。
这个锁舞大神更是将锁舞轻松自由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也算是堵了杜烨的路。
杜烨上去跳锁舞，人家已经跳过了，你自己上一轮一跳过一场了，会失去新鲜感。
你要是再跳暗黑风也不合适。
人的本性是追逐光明的，黑暗风可以出奇制胜，但一二再而三就很难再出彩，在和欢快的锁舞碰撞的时候，未必是稳胜的。
就连他们队里也有人在感慨：“跳的好好哦。”
泉阳有点着急，视线在往后扫。
不是说他就认定了杜烨会输，但他也没觉得杜烨能够跳到最后，所以现在第三个上场的人选应该定下来了。
就在这时。
已经来到舞台中间的杜烨，动起来了。
他大马金刀的站立，一手摸着心脏，一手往侧面平举出去，短暂的僵硬之后，五个手指依次动了起来。
从手指发力，到手腕拧转。
从手肘颤抖，再到手臂挥动。
就仿佛僵硬石像复活了一样，在那瑟瑟的颤抖下，洒落被时光赋予的灰尘，在千百年后终于苏醒。
颤抖扭动的手臂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勃勃生机转眼间朝着更为重要的部位涌去。
“咚！”
杜烨的身体一颤。
胸口猛地往前挺。
僵直。
“咚！”
又是一下。
随后。
“咚咚咚！”
胸颤连绵，千百年前的怪物终于苏醒。
延绵的生机从心口涌向四肢，就像被电流席卷过了一般，杜烨整个人活了过来。
他在原地扭动，手脚不停，延绵不绝，好似奔涌在大河里的水纹，又仿佛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好像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流畅到让人窒息。
杜烨不是第一次做wave（电流），他的很多舞蹈动作里都会用电流串联，但这次绝对是做的最彻底的一次！
从头到脚，波浪不断，电流不休。
此起彼伏，流畅自如。
这种对身体绝对的掌控力和协调性，简直太治愈强迫症了。
每个角度的拧动，都让人挑不出错来。
但这还没完。
他舞两圈电流，谁都没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对手的面前。
一连串复杂的【埃及手】就跳了出来。
原来是从古老埃及墓葬里爬出来的怪物啊！
以奇妙角度和快速变化而呈现出来的【埃及手】就在对手的眼皮子下面变化，原始的埃及手搭配上新流派的埃及手，再到【埃及手：大风车】。
音乐骤然拔高。
他的气势也骤然飞扬而起。
这部分简直就是完美契合音乐，高潮推的干净利落，让人看得心花怒放，拍手叫好！
说实话，这还是整个舞台上，第一个舞者跳出这种具有明显地域特色，还跳的那么标准美妙的舞者。
犹如在满满黄沙之上，那遥远神秘的国度，从地下爬出的木乃伊撕掉身上的布条，在风中起舞。
飞扬而起的布条荡出金色沙粒，夕阳从远方穿透沙山沙海，照在被岁月长河腐朽的布条上。
布条被一层层地解下来。
好似被拆开的礼盒，满载期待。
导演在耳机里狂喊：“特写！特写！拍清楚了！都拍进去！”
“我要脸，要脸！”
“背！拍背！”
“屁股！给我屁股！”
这撕心裂肺的喊声，简直丧心病狂。
杜烨的斗舞，在那熟稔流畅的舞蹈中，绝对藏着更多东西。
只是泉阳和他的队员都全神贯注，等待大礼包的开启。
果然下一秒，杜烨的流畅的舞姿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一样，要将他压回地下，墓葬深处。
他狰狞着挣扎。
舞蹈动作有一瞬间好像变成了狂派舞，握紧的拳头都是力量，拼劲全力地想要挣脱命运的束缚。
然而这样的变化只是一瞬间。
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他自由。
所以飞舞的布条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缓缓被封印。
僵直且完全机制的机械舞随之出现。
他的身体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压制，缓缓地矮了下去。
手臂的动作一顿一停，像是在和看不见的力量对抗。
间或胸口颤抖一下，那是生命的气息在涌动。
他挣扎着！
与命运对抗！
他咆哮着！
发出不甘的声音！
终于在最后刹那，他一顿一停缓缓抬起的手臂立于头顶上，手指根根立起，做了出“戴”的动作。
【戴上王冠】！
所有一切的动作都停止了。
他保持着王者的姿态与对手安静对视。
眼底的光芒渐渐消失，直至于无。
——我于王座中腐朽，获众生仰望——
——我就是我——
——我既是王——

第12章 “毒液”
“哇啊啊啊啊啊啊！”
“鸡皮疙瘩起来了！”
“杜烨！杜烨！杜烨！”
尖叫声最后汇成一道，齐声大喊“杜烨”！
比起前一段斗舞的惨烈，这一段舞蹈的场面不要再大啊！
“一个人跳出了一个舞团的感觉！”
“气势满分！”
“好看！还要！”
刚刚还被快乐感染的吃瓜群众，瞬间被杜烨这场史诗大剧迷的不要不要的。
而且一个在街头开着派对的节目，怎么和一个王者苏醒、回归王座的剧情比？
论气势，被压得死死得好不好？
再说了，对方的锁舞只有“快乐”一个元素。
杜烨的自由街舞却有着“命运挣扎”、“我命由我不由天”、“王者回归”等等元素。
论层次，瞬间就被拔高了无数层了好不好！
最后才说舞蹈表现力方面。
到了这一个水准，大家在舞蹈方面表现的都不差。
而所谓的舞蹈表现力，不就是让大家看见你想跳的是什么吗？
杜烨为大家展现出来的画面感还不够吗？
简直就是如同那裹着砂浆的布料，啪啪啪的往脸上抽啊，惊喜一层接一层，目不暇接，爽的高潮飞起啊。
尤其最后和命运对抗，却又顽强戴上王冠那一瞬间，在场最起码有一半的人被刺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杜烨这个人的舞蹈感染力太强了好不好。
而且还是即兴编排的！
比绝大部分舞者提前几个月一点点捏出来的都要完美，就像是有一个捏紧的拳头，毫不迟疑，笔直起敲打在心脏上，剧烈的撞击感打得心脏几乎钝痛，灵魂倏地就被撞飞。
晕晕乎乎，如梦似幻，完全忘记思考。
如今神魂回归，意犹未尽。
谁之前能想到啊？
谁相信啊？
可这一幕不就是在眼前呈现出来的吗？
“这个杜烨的水准很高，我觉得他甚至超出了这个舞台的天花板，也给我们斗舞舞者一个全新的思路，我想这才是斗舞舞者的出路。”
在之后，聂云平接受采访的时候，是这样评价的杜烨。
一个“世界级百人斩”的斗舞大神，竟然对一个年轻的舞者推崇备至，这之前真的谁都没想到。
所以当四个裁判将票都给了杜烨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觉得裁判的决定不公平。
“杜烨真的跳的太好了！他就像个宝藏，什么舞蹈都跳的那么好！”有选手这样说。
“锁舞和震撼舞不仅都跳的很好，电流的串联也非常强，最关键他做了最正确的融合，哪怕是甩手舞，也呈现出他想要的效果。”也有选手这么说。
“不过好像他比较喜欢暗黑风格啊，感觉都一有点小小致郁，不过跳的好无所谓了。”加加男爵对着镜头挥手，“杜烨，我更喜欢你跳小飞机、小汽车的笑容，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通的？”
所以当第三个音乐响起，聂云平孤注一掷想要再派一个Bboy炸场把杜烨干下去的时候，杜烨依旧不疾不徐地维持了他黑暗的风格。
第三个舞曲，杜烨多用的地面舞蹈。
【膝行走位】，八荒六合。
【地面电臀】，性感撩人。
【内肘支撑行走】，异形出没。
【膝撑退走】，人体蜈蚣。
当最后杜烨拧着腰，四肢着地，做出扭曲动作的时候，他已经无敌了。
聂云平郁闷死。
这些扭曲的动作是一般人会去学的吗？你年纪轻轻的就不能学点正经向着阳光奔跑的动作吗？非得这么扭曲狰狞，你没毛病吧？
可是有时候，这种扭曲的动作真的很炸好不好？
用对的地方，比你Bboy在地面当“小陀螺”效果还好啊！
Bboy炸我一两下也就算了，反正我们都被炸习惯了。
可是那货呢？
他吓唬我们啊！
老子现在都有心里阴影了好不好！
斗舞结束，杜烨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泉阳靠上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拍了拍杜烨的腰，“不疼啊？拧成那样儿？”
杜烨说话还有点喘：“想学吗？”
泉阳犹豫了一下，摇头，算了吧，这个动作一看就要下苦功夫的，他哪有那时间？
杜烨很遗憾，往队伍里看。
泉阳不乐意了。我青春正好阳光灿烂的队伍，你可别都祸祸成黑暗风了好不好！
好在裁判准备打分，所有人收束心神，看了过去。
泉阳急的都驼背了，拉长了脖子往裁判那边看。
聂云平也有点紧张，灰色羊毛卷的头发微不可查地颤抖，他一个以斗舞声名远播的导师如果在斗舞环节栽了跟头，传出去他怎么做人啊？
四个裁判似乎都很挣扎，低头冥思苦想。
主持人喊道：“三个数同时给出判罚。”
“三！”
“二！”
“一！”
三个裁判同时给出了“再来一轮”的手势。
只有一个裁判将手比向了杜烨。
结果出来了！！
霎时间，欢呼声如海啸一般响起！
杜烨瞬间被埋在人浪之中！！
赢了！
他们队伍憋屈了一天，终于赢了！
还是在对手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了对方！！
泉阳仰头望着天花板，眼角一时间都有些微微湿润。
加加男爵更是激动到流出了两条黑汤，哭嚎着：“杜烨！杜烨！我爱你！”
杜烨被大家簇拥着，接受英雄的礼遇。
至于之前他的口不择言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
不重要！
当他“一串三”的时候！
他就是真理！
他说，让我上，我能赢！
所以他赢了！
赢得干净利落，让人赞叹！
这就是说到做到！
这就是强悍！
聂云平从人群里挤出来，来到杜烨的面前，握住杜烨的手，说：“你好，我叫聂云平……”
没等他说完，泉阳一把从身后抱住杜烨，警惕地像只护食的大狗：“他是我的。”
聂云平“嘿嘿”地笑，固执地看着杜烨：“认识一下嘛，我们等会有空斗舞啊。”
泉阳去推聂云平：“你走，你走，你走开啊！”
聂云平脸皮厚，推着不走，打着倒退，黏糊到杜烨身边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杜烨的耳朵被泉阳捂住，泉阳黑了脸，霸总的气势展露出来，低声说：“别听他说，别理他，听我的。”
聂云平“啧啧”，“别那么霸道，让我说两句，问两句就走。”
泉阳也不答应，捂着杜烨的耳朵将他往人群里送，队员像是得到了指令，将杜烨和聂云平隔开，气得聂云平在人群外面大叫：“泉阳你这样不行，他斗舞那么厉害，我和他才有共同语言。”
泉阳撸着袖子：“现在，马上，斗舞。”
聂云平一看来劲儿了，也学他撸着袖子：“来，谁赢了谁把他带走。”
泉阳眼珠子一转，秒怂，哈哈笑着转进了人群，和杜烨站在一起，挤眉弄眼看他。
聂云平气的不行，来回走了两圈，都被泉阳队伍的人挡下，这才悻悻然地往回走。
没走出几步，聂云平就听见欢呼声，转头看去，便看见那个被众人高高抛起来的少年。
少年的身体被高高举起，数不清的手将他抛上半空，然后又稳稳地接住他。
飞扬的刘海露出少年饱满的额头，光照在他的脸上，整个五官瞬间清晰立体了起来，俊逸非凡。
少年眸底闪出淡淡的笑容，嘴唇逐渐笑开牙齿。
“绝地反击啊……”聂云平喃喃，这该死的当英雄的感觉就连他都羡慕。
只可惜少了两个名额。
聂云平抬手抛出，两道绿色的光化成圆润的抛物线，被少年抬手一抓，整个捞住。
少年拿着手环看了一眼，递给了泉阳。
泉阳激动地大笑。
队伍的气氛一时间达到了最高潮，所有人都在尖叫和鼓掌。
杜烨被人群拱卫在中间，在那欢笑声中遥遥眺望北面。
北面的光线因为中心舞台的原因，而显得暗淡了几分。
隔得远了几乎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但是总有一束光从头顶上降临，落在那个人的身影上，将他照得纤毫毕现，光彩熠熠。
或许是这边欢呼的声音太大了，那个人就在他的注视中，突然转头望了过来。
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直到最后落在他的身上。
当熟悉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上，杜烨的心中的枷锁解开一扣，笑容真正浓郁。
……
泉阳队赢了比赛，获得了两个额外的名额，将这两个名额交给了他一开始看好的队员，今天的录制就算是结束了。
泉阳队和聂云平队一起离开录制大厅，两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讨论的还是杜烨。
而杜烨则被堵在后台，以加加男爵为首，对他进行一段不堪入耳的言语骚扰。
加加男爵说：“烨烨，你的腰好软哦，那么难的动作都可以跳出来呢。”
杜烨扬眉：“你叫我什么？”
加加男爵说：“烨烨啊~”
杜烨点头：“唉，在呢。”
加加男爵愣了一下，小拳拳就落在了杜烨的后背上，羞的脸都红了。
周围一圈人都在笑。
另外一个甩手舞者说：“小肚肚，你别理他，他就是坏，占你便宜。”
杜烨沉吟两秒：“我的名字可以玩出那么多花样吗？”
甩手舞者笑了：“别说小肚肚，我连你外号都想好了，看你跳舞简直有毒，叫你毒液好不好？”
四周围一阵附和声。
“这外号不错。”
“超酷！”
“我挺喜欢。”
“杜烨你呢？”
杜烨笑了一下，“没问题。”
这本来就是他的外号。
少年尖锐的毒牙咬在对手脆弱的脖颈上，注入无人能敌的毒液，在鲜血流淌的战场上，步上王座。
他是“毒液”。
“毒液”即是杜烨。

第13章 咱俩谁和谁
“杜烨，你能过来一下吗？”有说话声从人群外面传来，在这片“欢声笑语”中简直低不可闻，对方便提高了音量大声喊道，“我是节目组后期导演，想麻烦你录个后期！”
后期导演在人群外面声嘶力竭的大喊，终于人群散开，从最深处走出一个年轻的甚至稚气的少年。
白色的T恤染着汗水，整齐的刘海遮挡着眼睛，高高瘦瘦的看起来还在发育期的高中生，过于的干净单纯。
无论是谁，看见他的第一眼，都无法想象，这个少年的身体里会迸发出多么可怕的力量，在那灯光璀璨五彩缤纷的世界里，让整个舞台都为他倾狂。
后期导演喉结滑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露出了气势弱了几分的笑容。
……
杜烨从采访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不是说采访他就采访了那么久。
节目组将在海选中表现出色的选手全部集中在了一起，大约有二十来号人，等候在门外的长条椅上，就算每个人只采访十个问题也是七八分钟。
杜烨走出采访室，加加男爵问他：“接代言了吗？”
杜烨摇头。
加加男爵抿嘴，似乎替杜烨不值。
选手在报名参加节目的合同上有个附件协议。
比赛进行期间，节目组会和代言商挑选合适的选手进行代言，代言费三七分，选手三成，节目组七分，到手税后2~8万。
别看钱不多，但这是额外的收入，只有高人气高实力的选手才有机会。
泉阳队里今天憋屈了一天，六个代言都被别的队分走了，一个没落在他们队里。
如今最后的希望也破灭，加加男爵叹了好大一口气：“你没有，周舟也没有，估计其他人更没机会了。”
杜烨却不太在意这件事，反而问道：“前面全部都录完了吧？”
加加男爵点头：“都录完了，晚上节目组要发歌，三天后队内齐舞，每队淘汰四人，晋级八十强。”
杜烨对这件事没兴趣，一听前面都录完就想走。
要不是被采访耽搁，他都打算去看盛耀队的中心舞台争夺赛。
他觉得自己没有矫情的必要，既然盛耀不来，他过去就是。
现在就没办法了。
杜烨往外走，加加男爵也往外走。
他还穿着那件黑色的露背装，一头黑发紧贴着头皮朝后背着，在太阳光下，仿佛镜子一样反射着光线，很是刺眼。
留下采访的人都留在了最后，这一路过去没有人，加加男爵没话找话说：“今天一下淘汰了四分之三的人，估计要调房间了吧？你原本和谁住一个屋的？”
杜烨想了想，说：“忘记了。”
但他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和谁一起住。
不出意外的话。
加加男爵捂着嘴笑：“要不来和我住啊？我很爱干净的，我会打扫卫生，也可以帮你洗内裤袜子。”
杜烨想了想，说：“其实我从不洗内裤。”
加加男爵愣了一下，嫌弃地摆手：“好像谁愿意给你洗似的，瞧给你怕的！哥哥是觉得你有前途，看好你才对你好的。我才不喜欢你这一款呢，你大腿还没我胳膊粗呢，能有多大的力气啊。”
杜烨长出一口气：“承蒙不喜之恩。”
加加男爵又被逗笑了，熊掌来势汹汹，杜烨听风辩位，闪躲一旁，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杀身之祸。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会议中心大门，门口就被人叫住，大赛方的选手管理员在门口摆了张桌子，叫住他们说道：“来这里签个道，再加一下百强的微信群，以后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在微信群里通知。”
随后选管姐姐对比两人身份，分别拿出两张房卡：“这是你们的新房间。比赛期间出门一定要来我们这里报备，每天饭点前两个小时我们都在群里询问，要在酒店用餐记得关注群消息。”
随后又说了一些琐碎的注意事项，才将两人放走。
后面又有人来了。
加加男爵收回目光说道：“龙龙，盛耀组的狂派舞大神，国内唯一只跳狂派的舞团领队，去年在世界狂派舞大赛上拿到第三的名次，算是咱们国家狂派舞的历史性突破。”
杜烨点头，走进了电梯。
杜烨的房间在五楼。
加加男爵在六楼。
现在还是两人一间的标间，等晋级八十强后，就变成了单人间，就在这个宾馆里进行，会进行杜烨期待的队长抢人环节。
在大半天的时间里，队长和导师会用各种方法说服钟意的选手加入自己的队伍，到了极端的时候，队长甚至会钻进选手的被窝“促膝长谈”。
为了这一刻，杜烨会用尽全力展示自己的实力，让某人和自己“促膝长谈”。
杜烨和加加男爵道别，来到505房间，房门在“滴”一声后，应声而开。
他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发出欢呼声，一个敦实的身影跳出来大喊：“大神你好！”
下一秒，对方又惊恐大叫：“怎么是你！？”
紧接着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样：“为什么是你啊？你凭什么接受单独采访啊？你是大神吗？”
杜烨看着小胖子邓晓丹，凉凉地喊了一声：“哟，蛋哥，是你啊。”
“你才是蛋！你们全家都是蛋！”邓晓丹悲愤反击。
杜烨笑笑，推着从前台提出来的行李，从容进了房间。
靠近窗户那边的床位还空着，邓晓丹本来是先占得那张床，久等不到室友出现，打听之后才知道现在还没回来的都是被留下采访的大神，转身就乖乖地换了床。
还不忘记将床拉的平整崭新。
要早知道来的是杜烨，他肯定不会换地方。
不是说他就认定了杜烨不是大神，而是大神能贱到杜烨这个程度，也没什么好值得尊敬的了。
就今天遇见杜烨几次，邓晓丹一次没讨到好，不是在丢脸，就是在丢脸的路上，他能给杜烨好脸就怪了。
等着杜烨整理行李，邓晓丹鼓着腮帮子瞪了一会儿人，便往自己床上一卧，在微信群里问道：【想换房间，有人换吗？】
一百强的群里，大概有二十多个大神，剩下的都是年轻的舞者，很多还是在校的大学生，社交软件用的溜溜儿的，还都很开朗健谈。
一石激起千层浪。
留言爆炸。
【怎么了？】
【你房间谁啊？】
【不是说是个大神吗？】
【我和你换吧，我问过室友，他也答应了。】
……
…………
就在这些留言里，突然一个叫做杜烨的人发言道：【要换室友，你问过我了吗？】
邓晓丹愣了一秒，猛地转身，看向杜烨，问：“你叫杜烨啊？”
杜烨放下手机看他。
邓晓丹眼珠子一转：“难怪你嘴那么毒呢。我不管，我要换房间！”
杜烨笑：“我现在毒性不强，你早点适应早点好。”
邓晓丹恐慌：“我为什么要适应啊！？”
杜烨想想：“因为我们注定会成为朋友吧。”
邓晓丹被“朋友”这两个字打动了一瞬，下一秒骤然回神：“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啊？你问过我了吗？”
杜烨想想：“我教你跳舞怎么样？”
“谢邀，我有老师。”
“你老师还没我跳的好。”
“看把你脸皮厚的。”
“你把你老师叫过来，你看看他能跳进全国一百强吗？”
“呵呵，那我不也进一百强了？”
“恭喜你！你迈入了人生的新阶段，在这个阶段再没有明确的道路指给你，没有老师手把手的教导你，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结交足够的朋友，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邓晓丹眨巴着眼睛想了想，喃喃：“你说的还真特么有点道理啊。”
恰在此时，微信群里有泉阳队的选手激动地叫道：【大神！大神是你吗？大神我想和你一个房间！求抱大腿！我要当你腿上的挂件！】
【杜烨啊！你该不会是要和杜烨换房间吧？那让我来，我过去！】
【兄弟，你去问问，今天是谁在中心舞台一串三的，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换！！】
这世上有个真理。
有人抢的东西，那就是“真香”。
微信里有人私敲了邓晓丹，在说今天杜烨的战绩，也有人直言要和他换房间。
邓晓丹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想要换房间的念头越来越淡，最后乖乖闭嘴不提，只是偷偷打量杜烨。
这一看，就看出一点问题来。
杜烨明显年纪不大，感觉像是个高中生，消瘦的身材应该还在发育期当中，年龄肯定是比他要小的。
一个少年人，在异乡参加这样的节目，还敢这么嚣张，怎么想也是有点底气的吧。
这样一来，杜烨“毒舌”他的那些话好像也就不算是特别难听了。
这年月，强既是真理！
邓晓丹能屈能伸，眼珠子一转，笑开嘴角，从床边缩下来，谄笑着喊了一声：“杜烨，吃饭去啊？”
杜烨看他：“不急，我等换好房间的。”
邓晓丹诧异：“换房间？换什么房间？你要换房间？你不喜欢我？”
杜烨看着他笑。
邓晓丹笑眯了眼，又说：“走，吃饭去，换什么房间，咱俩谁和谁啊。”

第14章 能编舞吗
等到餐厅，加工作人员两百人的用餐就宽松很多，临时的餐椅也都撤了。
邓晓丹交出餐票的时候捏着薄薄的餐票感慨：“就发了三天的餐票，也不知道三天后还能不能在这里吃饭。”
“不在这吃饭，你去哪儿吃？去导演屋里，还是队长桌上？”
“……”邓晓丹深呼吸，默默提醒自己，这是大神。
不等两人在餐桌上坐下太久，就有更多人陆陆续续地出现在餐厅里，三三两两，神态里都是一派的轻松，招朋引伴的，有说不完的话。
这时，突然一名穿着白色T恤，刘海柔软贴在额前因而显得有几分俊逸的男人来到他们餐桌边上，一屁股坐在了杜烨的身边，说：“小肚肚，吃饭怎么不叫我。”
“你谁啊？”杜烨看了一眼。
杜烨话音落下，邓晓丹惊讶捂嘴：“啊！你是加加大神！”
加加眼睛一亮：“我男人味那么重你都能认出我来啊。”
邓晓丹：“……”
没等再说，又有人端着餐盘来到他们桌边，隔着邓晓丹一个座位坐下。
邓晓丹转头一看，激动：“周舟大神！”
周舟还戴着他上节目的黑色鸭舌帽，但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红色的T恤上印着彩色的人脸，在灯光下反射出亮光，倒是比上节目的时候还要花哨。
周舟对邓晓丹笑了一下，打过招呼，看向杜烨，问道：“你编舞怎么样？齐舞能编吗？”
杜烨点头：“跳现代街舞的都算是半个编舞师，我算整个儿的。”
周舟眼睛一亮：“那如果让你编舞，我们二十二个人的大齐舞你能编下来吗？”
杜烨摇头。
周舟扬眉：“编不下来？”
杜烨说：“懒得编，编好了不出彩，编差了落埋怨，没必要。”
周舟：“……”
杜烨倒也没把话说死了，顿了顿后，补充道：“等八十强以后的吧，如果你还信我，编舞就交给我。”
周舟深深看他，然后点头：“好！”
两人说完，低头吃饭，陆陆续续的泉阳组的人来了很多，长长地坐了一排，谁来都要和杜烨、周舟他们打个招呼。
尤其免不了性格开朗爱开玩笑的，一口一句大神，一口一句抱大腿，餐桌上的气氛很是不错。
邓晓丹左看右看，终于确定，自己这个室友是真的大神。
只是坐在两人中间的邓晓丹看着这一水儿泉阳队人，渐渐如坐针毡，便要寻着自己的队伍过去。
杜烨一把抓住他衣领：“干吗去？”
邓晓丹低声说：“这都是你们队的人，我在这儿干吗啊？”
杜烨说：“以后还指不定谁和谁是一队呢。”
邓晓丹看他。
杜烨说：“留下吧。”
邓晓丹坐回原处，压着声音问杜烨：“你要换队啊？”
杜烨没说话。
邓晓丹好奇又问：“哪个队？”
杜烨依旧没说。
邓晓丹这就忍不了了，说：“说话不准说一半，你这不是故意的吗？”
杜烨沉吟两秒：“好，不逗你，告诉你吧，我要去。”
邓晓丹全神贯注，眼巴巴看着他：“啊？什么？啊？”
杜烨不说话地看着他。
邓晓丹回过神来，勃然大怒：“杜烨你这人是有多毒啊！还能不能好了！”
蛋哥很生气。
蛋哥一生气就不说话了。
蛋哥喜欢生闷气。
蛋哥生着闷气把饭吃了。
“叮当！”
就在这时，餐厅里手机铃声此起彼伏，响声不断。
所有人都先是停下吃饭的动作，左顾右盼，继而回过神来，连忙将手机掏了出来。
新拉的微信群里有副导演在发消息。
【请各位选手扫描二维码去各自队长的小群，接下来将会发布齐舞音乐。】
【泉阳队长群二维码.jpg】
【盛耀队长群二维码.jpg】
【周斐然导师群二维码.jpg】
【聂云平导师群二维码.jpg】
一时间，餐厅里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头加群，就连走在路上的人也站在当场，场面堪称整齐。
邓晓丹利落地加入进盛耀队长的群里，正准备打字说话，就看见一个叫做“杜烨”的也加进来了。
他想了想，困惑望向杜烨，然后就亲眼看见杜烨把自己的群名字改成了“邓晓丹”。
邓晓丹震惊两秒，继而大怒：“杜烨你是有病吗？有病是不是！”
去特么的大神！
这种神经病大神，我不要了！
杜烨很遗憾地说：“唉，怎么被你发现了呢。”
邓晓丹吼道：“你改的是我的名字啊！”
杜烨淡淡：“借用一下嘛，要不你到我群里去，可以取我的名字。”
邓晓丹就不明白了，“你这是要干嘛？”
杜烨想了想：“互相刺探军情？”
“……滚！”
邓晓丹撵不走杜烨，群里一时间还没发现有人李代桃僵，盛耀更不会去详细关注这一块，杜烨就这么暂时潜伏了进去。
进了群的选手纷纷招呼，【队长好！】【队长我们的音乐是什么？】【队长最帅！】
盛耀一直没说话，杜烨就退回大群加了泉阳的微信群。
还问邓晓丹：“来不来潜伏？”
邓晓丹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泉阳这边就和盛耀不同，进了群就见泉阳说话：【我们人够了吗？】【还差人，你们记得喊一下。】【杜烨来啦！】
这边杜烨一进群，泉阳就单加了进来。
看着好友申请，杜烨有点儿犹豫。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肯定要去盛耀那边，如果和泉阳有了感情，再离开就尴尬了。
可如今他还在泉阳队里，总不能拒绝的那么明显。
无奈之下，杜烨只能点了好友通过。
泉阳马上发了一个笑脸表情过来。
杜烨敲字：【队长好。】
泉阳马上私敲道：【你好。】
泉阳说：【你会编舞吗？】
杜烨回复：【会，现代街舞都是半个编舞师。】
泉阳说：【那大齐舞能交给你吗？】
杜烨回复：【我不会编大齐舞，队里不是有专门的编舞师？】
泉阳说：【我在你身上看见更多的可能，希望可以和你合作。】
杜烨回复：【我走黑暗风的，未必适合这个舞台，而且没有编大齐舞的经验。】
杜烨说的是实话，他是职业舞者，很擅长为自己编舞，也会进行五人的一个编舞，他确实没编过大齐舞。
但也有一点他没有说。
街舞一年一个变化，每年都有推陈出新的招，他脑袋里的那些记忆就是个宝库，随便拿出一个都能让人惊叹，就算22人的舞团，他也有足够的能力完成编排。
但他就是不想站出来。
不想在这个团队里的位置太重要，因为他早晚会走。
不想和泉阳关系太好，否则离开的时候太尴尬。
不想让泉阳获胜，因为他希望在任何的比拼下，最后胜利的都是那个人。
他会为他戴上光环，送上步上王座，与他并肩为王。
他有太多的理由，不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但杜烨显然低估了泉阳的坚持。
或者说，换成谁在跌入最低谷的时候，被人从深渊拉出来，都会对拉他一把的那个人赋予足够的信任。
泉阳说：【我不信别人，就信你，你来帮我。】
杜烨摸摸鼻子，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他们都是前辈，经验丰富，我打配合，可以吗？】
泉阳却坚定：【非你不可。】
杜烨一开始不明白泉阳为什么这么说，直到泉阳将两首音乐上传到微信群里，杜烨知道了。
这两首音乐一个快乐温暖，一个轻灵冰冷。
听见音乐的队员纷纷在群里说道：【杜神，后面这个绝对是你的丝带哦！】
只是具体选什么，大家都有各自的意见。
大部分还是坚持选择快乐温暖的第一首歌曲，【快乐能够更容易的受到感染，比起哭，笑容更容易传递情绪，我脑袋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我坚持用第一首曲子。】
少部分人说：【大家都跳劲爆明快的，我们反其道而行之不是更好，而且这就是杜神的主场，选第二首曲子才是我们的优势。】
有人说话：【我是编舞师，我觉得前面的歌曲更好。】
然后有人说：【这里那么多编舞师，当然赢了的才有话语权。杜神一串三，你说个话，我们跳哪个！】
杜烨抿嘴，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而且再看之前说话的那个编舞师，不正是上午齐舞斗舞指着他说要跳黑暗风，结果被裁判怼了一句看不懂的李宇航。
李宇航眼里的嫉妒都能滴出水来，隔着老远就要跟他用眼神拼出个刀光剑影。
杜烨将目光收回来，没搭理他。
一个队伍要往后走，编舞师是必不可少的。
然而一个队伍也不需要再多的编舞师。
高度的凝聚力只需要听见一个声音。
李宇航的危机感很强，知道这次大齐舞自己要是没有拿到话语权，很有可能在接下来的齐舞阶段被淘汰掉。
没用的人，没有留下来的价值的。
比赛可以很热血，但也很残忍。
最后争议没有结果，队员只能去问泉阳。
【队长决定吧。】
【听队长的。】
泉阳只说再想想。
然后杜烨的微信就跳了。
是泉阳发来的。
他又单独敲他了。

第15章 不要的香饽饽
泉阳私敲：【听过音乐了，怎么样？是不是你的风格？】
杜烨其实想说，黑暗风并不是自己的风格，他只是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想要跳点对应心情的东西。
他年方十七，青春靓丽，舞动全城，他辣么阳光灿烂的，哪里黑暗了！
但有时候，很多人都自以为可以通过作品去评判另个人的艺术素养，并且认定了这才是真相。
泉阳总之是咬死了杜烨就喜欢第二首，连续发来消息：【有什么想法吗？】【想好了吗？】【选好了，我就发群里，大家等着着急。】【时间不多了，我们只有三天的排练时间。】
杜烨叹气：【你说第二首，就第二首吧。】
你一个大明星，不忙的吗？
没对比就没伤害，你看看隔壁的盛耀，忙到现在还没说话，人家队员自己就把曲子选好了。
后来转念一想。
对哦。
泉阳不就是来翻红的吗？
比起正处在风头浪尖上的盛耀，确实没什么通告。
这样一想，突然又有点小骄傲。
盛耀果然是很火的吧。
歌曲定下来，泉阳又定下明天早上排练的时间，就不再在群里说话了。
杜烨则一边吃着剩下的饭，一边在盛耀的群里窥屏。
一共就23人的群，多一个人很容易暴露，有人私敲了杜烨：【怎么两个号？】
杜烨脸不红心不跳的单手敲字：【我有两个手机，怕错过消息。】
那人得了答案不再问了，估计也没想过谁会干这种事。
邓晓丹斜眼看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耻！”
杜烨亮出牙齿：“白亮整齐，都可以接牙膏广告了。”
“我是和你说着这个吗？啊！”
杜烨无奈：“乖了，别闹，快吃饭，你看咱们来的最早，走的最晚啊。”
邓晓丹回过神来，才发现餐厅里的人已经少了大半，就连坐在自己身边的大神周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剩下的人大多都吃完了饭，正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邓晓丹中午就没吃饭，不好意思地说：“等我再打一口饭。”
“去吧。”杜烨点头。
邓晓丹想想：“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杜烨盯着他看了一秒，说：“你是饭桶吗？”
邓晓丹一听，心里舒坦，拿着餐盘乐呵呵地打饭去了。
邓晓丹吃饭，杜烨就陪着他，脸上没有什么不耐烦的模样，邓晓丹偶尔看向杜烨，总觉得怪怪的。
杜烨对他的态度特别自然，就连那不饶人的嘴巴，都透着一种好兄弟似的互损。
“奇怪，我们以前认识吗？”邓晓丹困惑地问。
杜烨的视线从手机移开，睨他一眼：“不认识。”
“那为什么？”邓晓丹小心翼翼地问。
杜烨沉吟两秒，凝重地说：“因为你长了一张贫困的脸？”
“？？？”
妈的！
就不该给你好脸色！
你才长得贫困！你全家都长得贫困！
邓晓丹生着闷气回到了房间，就看见杜烨从背包里翻出耳机插在了手机上，靠在窗户边垂眸听着。
他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杜烨还在听。
少年的刘海确实有点长了，没过了眉毛就显得很没精神，但毕竟年轻，消瘦的面庞透着几分清秀，看多了也不难看，反而有种忧郁的文艺气息。
邓晓丹把手上的水都擦在屁股上，走过去问道：“听歌呢？什么歌？”
杜烨抬眸看他，从耳上取下耳机，递给了他。
邓晓丹受宠若惊地将耳机戴上，与杜烨分享了一首歌曲。
邓晓丹问：“这是什么歌？”
杜烨说：“我们接下来要跳的。”
邓晓丹惊讶：“就这么给我听了？”
杜烨扬眉：“你在想什么？”
“我……”邓晓丹想了想，不说话了。
是啊，想什么呢？
就算听了音乐，就算看过编舞又怎么样，不同的音乐，不同的团队，不同的演绎方式，抄袭的永远无法超越原创，观众的眼睛雪亮，这才是舞蹈的魅力。
邓晓丹把耳机拿在手里，颠了颠说：“听说你下午一串三跳的都是黑暗风？”
“随便跳的。”杜烨心不在焉，脑袋里已经在构思音乐编排，泉阳的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他多少上了点心。
“为什么？斗舞还跳黑暗风？黑暗风适合编排吧？”
“对面都是Bboy出来炸场，不另辟蹊径怎么赢？”
邓晓丹想想也对，喃喃：“我真挺好奇你跳的什么模样，怎么跳的。”
“想学？”杜烨抬头直视过来的时候，邓晓丹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么一句，他犹豫了一下，又有点落不下面子。
毕竟杜烨看着模样比他小太多了。
杜烨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说话，而是走到床边空地随着音乐舞蹈了起来。
少年的脚上还穿着蓝色的拖鞋，耳机将所有的声音收束成线，舞动扭转间，身体轻盈仿若无骨，邓晓丹觉得自己就在看一幕哑剧。
仿佛蹁跹的蝶。
虽然没有一点声音，他却好像看懂了。
这是一个会说话的身体，好像每一缕的肌肉都被少年绝对地掌控，可以轻松做出任何自己想到或者没有想到的姿势，在那一静一动之间，描述出一个精灵在黑暗中迷失的故事。
究竟是先有音乐，还是先有舞蹈，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说清了。
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已经上升到了哲学问题。
只是邓晓丹习惯了先拿到音乐后跳舞，这还是第一次，他只是看着一个人安静的舞动，在脑海里便跳跃出陌生的音符。
“叮咚！叮咚！”
邓晓丹回过神来，看了一眼还专注在舞蹈中的杜烨，绕过他去开了房门。
门外是节目组的人，脖子上挂着的铭牌写著名字和职务，是一名剧务。
没等邓晓丹说话，杜烨的声音先从身后传出：“什么事？”
剧务说：“杜烨，张导有事喊你下去一趟。”
“好。”
杜烨跟着剧务离开之后，邓晓丹还在想他被叫走的原因，杜烨这边已经知道了真相。
他乘坐电梯到了三楼，被领到了一间小型的会议室。
门被推开，里面坐着节目组的人，还有广告代言商。
张导演从座位站起身，对杜烨招手，说：“来，杜烨，找你过来，是要谈个代言……”
……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杜烨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昨天晚上就餐的时候，泉阳队的几乎全员到齐，聚在了一起，算是结成了一个小团体。
但是今天上午，比起其他队伍，泉阳队的队员就散了许多，而且期间总有些不善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杜烨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在暗处汹涌。
等着八点钟，他到排练室后，才发现出了什么问题。
一共22个人在排练室里，全员到齐。
时间刚到，没等大家想好怎么开始，一个人走出人群，站在他们前面高声说道：“大家好，我叫李宇航，来自海市的GG舞团，我是舞团里的编舞师，擅长大部分舞种的编排，我们舞团前年的F国曾经拿过世界齐舞比赛金牌。”
他骄傲地说着，视线环顾四周，直到看见杜烨，眼眸稍定，才接着说道：“我有大齐舞的编排经验，大家要是相信我，就把这次的编排任务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
李宇航就是昨天上午编排齐舞输了就乱出招，还模仿杜烨编排了个黑暗风齐舞的编舞师。
他的话音落下，马上就有人响应：“好的，没问题，反正我是不会编舞，有能力的就上。”
有人认同：“大齐舞和小齐舞不一样，经验很重要。”
当然也有人说：“其他编舞师呢？没有人说话吗？”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左右看过，渐渐的就有目光落在了杜烨的身上。
加加今天一点不男爵，一头秀发可以接海飞丝，低声问杜烨：“可想好了啊，一个队伍不需要太多的声音，一个编舞师足够，你这时候不争，以后就没得争了。”
“谢谢提醒。”杜烨面容肃穆，激动说道，“我一个斗舞型的选手就指望队伍里有个出色的编舞师了，这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太好了！”
“……”加加望天想想，对哦。
昨天晚饭时，周舟邀请杜烨编舞的时候，很多人都听见了。等到晚上挑歌，泉阳又定下了第二首，结果很多人都认定了杜烨要参与这个曲子的编舞。
大家寻思了一晚上，讨论了一晚上，信誓旦旦地来到彩排室，人家告诉你，我不编舞，我都斗舞。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杜烨出名的“黑暗风一串三”。
不过这样一来，抢着站出来的李宇航就好笑了，早上有人过来还亲眼看见他在游说队员，毛遂自荐。
可你当香饽饽争夺的编舞师人家根本看不上，人家靠着斗舞就可以走到很后面了好不好！
轻笑的声音传进李宇航的耳朵，他强自镇定，继续说道：“我昨天晚上已经有了计划，我们今天上午努力一下，基本就可以编出来，有什么问题大家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集思广益，将这个舞蹈编排到最好。”
说完话，李宇航拍拍手，让所有人散开将他围住，他开始准备先自己跳一遍。
然而音乐一放出来，众人哗然。
“这不是第一首曲子吗？”
“怎么换曲子了？”
紧接着，就有人将目光落在了杜烨的脸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第16章 内伤，好重……
面对质疑，李宇航坦然答道：“我一直认为，这世上最具有感染力的表情是笑容，个别另类的风格偶尔让人眼前一亮，并不长久。”
李宇航长得矮瘦，170多的身高比很多人都矮上一截，但五官深邃，下颌线条流畅，光照出深浅的线条，而且很白，和邓晓丹一样白。
一白遮三丑，更何况李宇航本来就不丑。
他站在人前，看过所有人，说：“你们想想，自己更喜欢笑容，还是恐惧？”
这样对比，几乎对杜烨点名道姓。
他却坚定地说：“要是相信我，就跳这个音乐，泉队那边我去解释。”
说完，李宇航转过身来，所有人都发现他的目光对准杜烨，甚至有着掩饰不住的挑衅。
李宇航针对杜烨的行为太过明显，所有人都等着杜烨如何接招。
杜烨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笑了一下，抬手抹掉眼角沁出的泪水。
不争也不抢，甚至隐含鼓励。
李宇航蹙眉。
只觉得自己蓄势已久的一招，被杜烨轻巧闪开，他难受的心里吐血，差点扑倒在地上。
李宇航深呼吸。
不管你接不接招，总归是我赢了，斗舞选手就不要干涉编舞师的工作，有点自知之明是对的。
“那就……开始吧。”
排练室里响起音乐，李宇航忙碌的像一只穿花的小蝴蝶，扑扇着他小翅膀，辛勤地劳作。
杜烨在人群中间配合齐舞，几乎没有说过话，就连李宇航安排了他两次托举动作，他都没有拒绝。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一旁看，就会发现杜烨曾经一度焕发的光彩已经被深深地压在了人海当中，再不见身影。
待得上午的编排结束，下午队伍的气氛好了很多，李航宇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年轻人直接喊他：“李老师。”
“李老师你看我这个动作跳的对不对。”
“李老师你看我从这里走出去是不是好一点。”
“李老师……”
年轻的舞者积极的参与讨论，争取在自己短暂的齐舞亮相环节能够做到最好。
李宇航又是GG舞团的编舞师，GG舞团在年轻人心里颇有几分威名。
他想服众，非常容易，只要开口，就会获得尊敬。
但前提是能开口，掌握话语权。
李宇航个子不高，却很聪明。
应了一句俗语，浓缩的总是精华。
不过聪明的不仅仅只有李宇航，队伍里有小算盘的人太多，在心里敲得劈啪作响。
齐舞要求整齐，很难突出个人，然而又是在比赛的赛场上，跳完后就会当场淘汰五人，要想留在舞台更久，不能不虚心积极。
这个时候编舞师的作用就凸显了出来。
单独亮相的时候你要做什么动作？
身后的舞团又会做什么动作？
怎么样的搭配不会让你的存在突兀，反而更显亮点？
刹那辉煌。
说的就是这一刻。
为了满足每个选手亮相的要求，从这天下午开始，一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几乎都在彩排亮相环节，有些舞者出去的时候做不出该有的效果，李宇航就要求改。
如果还是改不好，所有人就得跟这人一起变动作。
二十二个人的舞团啊！
李宇航说话说到嗓子冒烟，眼窝眼看着凹陷了下去。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杜烨，身处在这个位置上，让他心力憔悴，自己的亮相都顾不上。
好在编舞师的价值体现在编舞上，能够在这个节目里编出一个好的节目，被全国上千万的观众观看，他的心灵已经彻底升华。
下午结束前最后一轮彩排，舞蹈从头拉到了尾。
各种炫目的造型在排练室里呈现出来，各个舞种的选手都一排排的上前亮相，舞到中间，杜烨跟着其他的现代街舞一起上前。
一行八个现代街舞，组成了一个舞团，团里有米列，也有李宇航。
他们一起跳了个群体过电，摆了个电流开花。
杜烨在人群里拱卫着李宇航，他就是那花瓣，李宇航则是花蕊，最醒目最聚焦的位置。
当编舞师还有个好处。
话语权重了，身份就变得尊贵了几分。
不算太大的事，其他人就不好计较太多。
李宇航在最关键时刻，为自己捞了一个C位。
而杜烨则因为身高问题位于花朵的后方，就露出一个肩膀和脸，轻易就埋没在了人群里。
一起埋没的还有米列。
杜烨还没什么，米列看着镜子里的画面，越跳脸越黑。
没等跳完，突然一甩手：“不跳了。”
他在学校可是“王子”。
永远的“C位”。
如今成了衬托，他受不了这个气。
李宇航脸色瞬间一沉，然后又笑道：“我也觉得这个造型不太合适，我们组里没有名气斐然的大神，不应该存在中心位。我觉得我们应该站成三五站位，做一个齐舞动作。”
米列眉梢一扬：“前面三个谁站？”
李宇航努力展现自己的公正：“大家商量着来吧。”
米列说：“你是这个节目的编排，可以要一个。我第一场海选的齐舞斗舞赢过一场，第二场虽败犹荣，我要一个。至于剩下的……”
不需要他点名字，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杜烨身上。
“一串三”，为队伍额外争取了两个名额，功不可没。
按理来说，这样的同舞种亮相，杜烨才是最有资格站在“C位”。
作为唯一为队伍拿下两个晋级名额的大神，谁敢不服？
然而杜烨离开了舞台后存在感太低，被人抢走了编舞师，抢走了曲子不说，安排什么跳什么。
渐渐的就让人觉得他很好拿捏，也就不知不觉间忽略了他的存在。
如今米列重提斗舞，瞬间目光就都落在了杜烨脸上。
低调了两天的杜烨说：“那行，我就站最中间了。”
他理所当然地往最中心的“C位”一站，盈盈笑了。
李宇航一看，被气的差点窒息。
恶狠狠地瞪了米列一眼。
要不是你这蠢货，我的“C位”怎么会被别人拿走？
谁知道在海选上明显和杜烨不对付，在排练室也从未和杜烨说过话的米列，却轻笑一声：“学弟，要加油哦。”
杜烨微笑：“共勉，学长。”
米列拨弄着头发，轻飘飘地看了李宇航一眼，将头转开了。
他拿不到的别人也别想拿到，米筛子当玩具耍什么心眼儿，要不就论资排辈，公平公正。
再说了，他和杜烨到底是校友，平时学校里不对付，出来都是南舞的人。
李宇航被米列这一手弄得措不及防，眼看着的胜利果实，就那么轻易的被摘了。
他心口闷堵，却说不出口，还得强颜欢笑。
气人！
太气人了！
李宇航垂死挣扎，还想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反对。
这一看，心就凉透了。
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不仅仅是他们的舞种，其他舞种的选手都认可这个排位。
他辛辛苦苦，劳心劳力了两天，依旧抵不上杜烨“一串三”的神话让所有人敬畏。
就这样，现代街舞的亮相环节发生了变化，杜烨在最显眼的“C位”上，只是随意的舞动，就聚集了无数的目光。
他身形协调，身体韵律感十足，同样的舞蹈在他身上被赋予了不一样韵味，不仅仅是位置的问题，更是他本身就是黑暗中那缕光。
一段舞唤醒了队员们的记忆，有人当场就吹了口哨：“小肚肚跳的好美！”
杜烨：“……”
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是加加。
周舟环胸看过，也点评道：“这就对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飘进了李宇航的耳朵里，难受的不行，心口一阵阵的痛，整个下午笑容都浅淡了很多。
谁都没想到，当天晚上李宇航就病了。
上火，喉咙发炎，半夜发烧。
选管半夜赶过来给他送了一些药，说：“这是感冒了吗？”
李宇航当时烧着，脑子糊涂，有点委屈地说：“应该不是感冒，我是压力太大。”
选管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长得不漂亮，但五官线条柔和，笑起来很温柔，轻声说：“你这抗压能力……得了，吃过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李宇航没得到安慰，反而更郁闷。
第二天他从病床上爬起来，吃了退烧药往排练室去。
无论如何，他得保住自己编排师的位置。
眼看着靠“现代街舞”出道是不可能了，但编排师却必须是他的。
他昏昏沉沉地打着算盘，如果自己能够保留编排师的身份，一定可以走到很后面，到时候自己就算被淘汰，名气也传播了出去，能有更好的工作找上门来。
当然，如果自己表现的足够好，说不定还会有代言商看上自己，代言个产品什么的，分分钟，名利双收啊！
等到了排练室，李航宇强打着精神站在人前笑，一边拍手一边吆喝人起来排练。
队伍站整齐，李宇航目光扫过，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发现少了那人是谁后，他心里一喜，责问道：“杜烨呢？谁知道杜烨去哪里了？有请假吗？这是齐舞，需要大家团结一致的舞蹈，难道我们那么多人要等他一个？”
加加拨了拨自己的刘海，说：“人家在群里请假了。”
“请假了？”
“嗯呐，上午有个代言要拍，你没看见吗？”
李宇航：“……”
唔！
内伤！
好重！

第17章 去接代言
杜烨接代言是理所当然，没人和钱过不去。
跳个舞就赚几万，何乐而不为。
除此以外，这个代言也有他必须接下来的理由。
为了赶上今天的彩排，杜烨昨天就和代言商那边做了协商，上午六点就有车过来接他，穿梭在苏醒不久的国际大都市内，天方才亮透，他就抵达了位于市中心腹地的大楼前。
三十层气派的大楼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里是酷家集团公司的大楼。
《街舞，哇酷！》就是这家公司出品的年度综艺大秀。
杜烨需要来到总公司签署代言合约，并且在这里进行代言广告的拍摄。
杜烨抵达这里的时候已经七点，有市场部的人早早的就等候在这里，将合同递到了他的手里。
合同内容极多，大小条款详细到位，杜烨将内容从头扫到尾，找到了几个关键内容。
一、该代言来自一家名为“意纯”的互联网游戏公司，代言的产品叫做《上古》的一款网络游戏。
二、该代言会在节目播放期间，以广告插播的形式出现三次。
三、他属于“协议代言人”，只代言该公司新更新版本的其中一个英雄——【东皇太一】。
四、与酷家三七分成代言费，税后费用为软妹币51026.00元。
所有人都知道明星代言产品很赚钱，动辄百万。
然而那只是位于娱乐圈顶端的大腕，才能够收获属于他们的星光。
杜烨这样名不见经传的代言人，五万不多，但也不少。
杜烨干脆利落地签下名字，在将合同递过去的时候说道：“这游戏很好玩，我有空的时候都会上去玩上两把，盛队好像就是这个游戏华国区的代言人。”
对面是一位中年女性，微笑点头：“是的，你代言的人物是新推出的英雄，也是气质方面比较符合，他们最终选择了你。”
杜烨困惑：“什么气质？最后和祖巫同归于尽的气质吗？”
“？？？”
杜烨被中年女性送到摄影棚就走了，化妆师将他接手按在化妆镜前，素静修长的双手将他额前的刘海拨开，杜烨从化妆镜里看见了化妆师满意的笑容。
化妆师是个消瘦的中年男性，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笑道：“年轻就是好，看这皮肤白的，都不需要上妆了。上面要求原汁原味，我就给你简单上了妆，不过你这头发……”
“留着。”杜烨说。
“为什么？”
杜烨想想：“最近心情不好。”
“……”
其实化妆师也不敢动杜烨的头发。
对于这种还没有名气的代言人，他能够留给观众的最深印象就是在节目播放期间的“高光时刻”。
大众在短时间内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斗舞大神”“一串三”“黑暗风格”，以及“厚重的齐刘海”。
化妆师是被明令要求过要保证所有选手的“原汁原味”。
不过看着杜烨这确实有点长的刘海，化妆师的强迫症蠢蠢欲动，压着声音透着点儿撒娇般的说道：“剪点，就让我给你剪一点嘛。”
杜烨坚定：“我心情不好，我跳黑暗风的。”
“剪点，剪一点嘛~”
“女鬼都要披头散发。”
“剪点，剪一点嘛~帅帅的，才能追自己喜欢的人啊。”
“好吧。”杜烨的坚持如同夜晚下的雪，一见太阳就融化了。
顿了顿，杜烨说：“要剪帅一点。”
“好哒！”化妆师美滋滋地笑。
其实最后成品出来，杜烨的整体形象并没有发生明显的改变，仅仅将原本快要遮住眼睛的刘海剪至齐眉，露出了一双懒洋洋的狭长眼眸。
杜烨的眼睛是内双，眼皮很薄，像用丹青绘出的凤眼，线条流畅的从眼角拉开，在眼尾处呈现不甚明显的分叉，于是线条顿时上扬，平时的漫不经心在他专注凝视时会呈现出格外的冷硬锋利。
化妆师在这双眼睛下了很大的功夫，涂涂抹抹了很久，但画完一看又好像什么都没画。
化妆师却捧着让他下巴看了又看，然后赞叹笑道：“画的好看吗？眼尾被拉长，眸光淬利，抬头如剑鞘里拔出的三尺青峰，锐光吞吐，垂眸却邪气滋生，魅惑天成。”
杜烨：“……”
你是写小说的吧？
哪来那么多的“比如好似”，用嘴说出这些形容词你不尴尬的吗？
化妆师却满意地笑：“行了，接下来轮到你的表演了，去吧，他们已经等很久了。”
等站在影棚下面，时间正好八点。
道具师正在做最后的布景，黑金相间的布从头顶上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其上绘制着神秘繁复的未知文字，黑中带金，金中有黑，灯光一照，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两个颜色。
杜烨穿着一套白色的衣裤站在聚光灯下，强烈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整个人更显年轻。
有人在旁边说道：“我这里有三个示范动作，其余的你随便跳，我们后期会进行剪接。”
杜烨眼眸微眯，盯着那方向看了一会，说：“麻烦把大灯先关了好不好。”
“啪嗒！”
眼前骤然一暗。
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说：“你好，我是这个广告的导演，我姓王，我给你示范一下动作。”
王导做了几个动作，杜烨瞬间就懂了。
这是【东皇太一】在游戏里释放技能的标志性动作。
“是不是这样？”杜烨重复一遍，动作自然行云流水，好似练过了无数遍，信手拈来。
王导摸着下巴沉吟两秒，问其他人：“他跳对了吗？”
“噗。”不知道谁在笑，“他跳没跳对我是不知道，反正你是跳错了。”
这话音未落，很多人都注意到刚刚还懒洋洋站着的少年精神一震，整个人都高了几分。
王导这时候才说：“哦，这么早你就来了。”
说话间，一个身材颀长，面容俊美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个头儿很高，身形匀净，穿着一套黑色的背心和工装裤，外面还套着一件骚透顶的黄色衬衣，胸口、肩膀都破着洞，白色的肌肤若隐若现。
男人应该是才睡醒，脸上的神情还有些倦，不甚清醒。
但勾着嘴角微笑的模样又有着那么一丝缱绻，会让人联想到某一个光线正好的早晨，这人缓缓睁开眼睛与自己道上一声“早”的画面。
盛耀的视线落在杜烨脸上，微笑：“听兰卡说你已经在拍了，我就过来看看。东皇太一的大招动作我看过，飘逸灵动，却违背人体科学，根本不可能做出来，怎么感觉刚刚好像有那个味道了，我能再看看吗？”
杜烨点头。
原地起跳，身体腾空翻越，落地的同时身体一阵波浪，犹如【触摸电门】，电流转瞬间游走全身，杜烨却身体一拧，【钻头】而出。
一套动作果然流畅无比，接连的大招舞的恰到好处，小细节上更是有着杜烨独特的处理办法，浑然一体。
盛耀睁大眼睛，赞叹：“好看！”
杜烨笑望着他。
他再一次从盛耀的眼里看见了那毫不掩饰的惊叹。
王导这时说道：“那行吧，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拍完，你随便跳，记得把这三个动作融入就可以，多跳几遍，各种舞风都尝试一下，不用紧张。”
杜烨见盛耀也要跟着走，便喊住他：“盛队，你还记得我名字吗？”
盛耀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想。
杜烨直接说：“我叫杜烨。”
盛耀知道这次自己是记住了，而且记忆深刻。
他站在人群里看着少年在灯光下舞动，他的舞蹈动作干净利落，身体就像是一副用毛笔画出的丹青画卷。
山河壮丽，日出东方。
群山连绵不知来去处。
银带茱萸一点红。
巍峨气派，却又不失飘渺灵动。
杜烨的舞蹈里有着较为明显的“仙侠”痕迹，飘逸为主，侠气不缺，舞到兴起，太极八卦也是信手拈来。
他的舞蹈没有任何招式的痕迹，却又举手投足都是招。
也只有将街舞吃透了，揉碎了，化成了自身的骨血，才能这般。
看得人舒畅到浑身的汗毛孔张开，好像也跟着去往了仙侠世界。
然而没等长得翅膀的幻想飞出太久，杜烨的舞风又骤然一变，从现代街舞的率性变成了标准的世界街舞。
所有的招，都被浓墨重彩地刻画出来，但毫不刻意，反而可以看出对方的街舞实力有多强，无论是震感舞，还是锁舞，都干净利落，标准到位，至少以盛耀的眼光挑不出半丝错来。
这样的选手要换到他的队伍，他发誓一开始就会委以重任。
想到这里，盛耀有一瞬间分神。
他突然想起海选后名声大噪的一个斗舞大神，以黑暗风的舞蹈风格“一串三”，拯救泉阳队伍成功逆袭。
一时间竟然有点好奇眼前这个既可以大开大合气势如虹，也可以灵巧诡变轻盈潇洒的舞者，跳出来的黑暗风又是什么模样。
待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没等他想到更多，少年的舞姿骤然又是一变。
下巴高高扬起，修长的手臂在头顶上舞出花儿来，腰胯性感地摇摆，突然身体猛地一顿，直视过来的目光灼灼，汹汹的野心之下又有着藏不住的魅惑之光。
盛耀觉得他在看自己。
但他知道不可能。
因为在聚光灯下，台下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少年不可能知道自己在哪里。
然而他就那么看着少年的眼睛微微眯着，咬住了下唇，牙齿像是一颗颗白亮整齐的珍珠，“啵”的一下，下唇从牙齿下弹出来，色泽红润，有些微微濡湿，颤的心尖都在跟着抖。
灯光照在其上，犹如镶嵌钻石。
他性感撩人，就像一只“小野猫”，挥舞着亮出指甲的利爪，翻卷出猩红的舌头卷过嘴角的毛，将甩手舞的傲娇性感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18章 泉阳的心思
盛耀左右看一眼，发现四周围工作人员看的目不转睛，心情一时间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
杜烨明显是在讨好我的好不好，你们一个个的跟种了降头似的都什么鬼表情！
这样的念头转瞬消失，又被少年接下来的舞蹈吸引。
这是非常慢的一套舞蹈动作，少年身体柔软的好像没有骨头的蛇，在金与黑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滑行。
他用着极慢极慢的速度将三个游戏动作变成了舞蹈，身体拧动出不可思议的角度，有点印度舞的风格，但又近乎于扭曲。
说是暗黑风，并不太像。
但看着少年这样的舞蹈，再被少年的双眼望着，漆黑的眸底好像生出某种实质性的压迫力，在掠夺着周围的空气，让人窒息。
盘旋在树上的巨蟒，当它缓缓垂下身体，朝着你的面孔缓缓迫近的时候，那一瞬间，就连呼吸都是奢侈的。
恐怖在滋生。
直至酝酿出让人头皮发麻，双脚发软的气势笼罩。
放弃了抵抗，就算想逃都逃不掉了。
当少年将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来的时候，他吐出一口气，淡声说道：“谢谢，跳完了，这样可以吗？”
一时间没人回答。
就连对舞蹈了解颇深的盛耀都有着短暂的失神。
“导演……”杜烨微微歪头。
“咳！”王导演回过神来，尴尬地醒了醒嗓子，说，“让我先看看，辛苦你了，先休息一会儿吧。”
杜烨点头，转身离开了明亮到刺眼的舞台。
他并不讨厌灯光，尤其是不停闪耀的灯光会让他跳舞更加投入。
但光是从四面八方将他罩住，除了自己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冷不丁从明亮处进入黑暗，杜烨的眼睛有片刻的失明，没等他撞到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耳边传来盛耀的笑声：“我带你过去吧。”
绷紧的肌肉因为熟悉的声音彻底放松了下来，杜烨甚至放下所有的警惕往男人的身上靠去。
男人的动作应该有着瞬间的迟疑，但最后还是搂上他的肩膀，将他护卫出了人群。
视力正在缓缓恢复，在最后一刻，杜烨转头看了身边近在眼前的那张脸，颤抖着呼吸，又快速地垂下了眼眸。
汗水从额头流淌了下来。
他被带到了一张靠背椅上坐下，盛耀压着他的肩膀，动作温柔的有着几分功利。
杜烨睫毛颤了颤，看向蹲在自己的面前的男人。
盛耀半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杜烨，姿态亲和无比，满眼惊艳地说道：“你跳了多少年的舞啊？怎么这么好看？”
杜烨说：“十五多年吧。”
“十五年？你今年多大？”
杜烨说：“两岁的时候就和我奶奶一起去跳广场舞，今年十七，怎么了？”
“……”
盛耀被逗笑：“没毛病，广场舞也是舞。不过跳街舞呢？”
杜烨跳街舞其实也有十五年了，只是现在不能那么算，所以想了想，说：“十年。”
“跳这么好，怎么没去国家队？”
杜烨的眼眸微微收缩，再开口的时候语气淡了很多：“艺体生考的大学，等国家队集训选拔，我应该会去。”
“出国参加过比赛吗？”
“没有。”
“为什么？”
杜烨想了想，问：“现在是十万个为什么环节吗？”
盛耀又笑了：“你说话怎么这么好玩？”
“你猜？”杜烨反问。
盛耀想了想，说：“因为有我，所以你变得风趣幽默？”
“……”
杜烨刚想怼这个自恋狂两句，一个身影匆匆冲过来，一把就薅住了盛耀的头发：“你上厕所上了半个小时，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你给我在这里聊天？”
盛耀表情一变，惨叫：“头发，疼疼疼，兰卡姐，我错了，我认错，你快松手，要秃顶了。”
刚刚为杜烨化妆的化妆师对着杜烨笑了一下，继而恶狠狠地瞪了盛耀一眼：“说完没有？都几点了？老娘大早上六点爬起来，就为了在这里陪你浪费生命？我不下班的啊？”
盛耀告饶，“这就走，这就走。”走出一步，盛耀又停下来，看向杜烨：“如果让你来我队里，你会来吗？”
杜烨望着他笑：“那要看你的诚意。”
盛耀说：“比诚意我就没输过，等着我吧。”
杜烨微笑着，就那么看着盛耀越走越远，直至离开他的视野，再也看不见。
某种熟悉的味道涌上来。
他抬手捂上胸口。
这里，这个地方，曾经被人悄无声息的种下根须，于是当那个人离开的时候，几乎带走了他的半条命。
每个夜深人静的黑夜里，心脏的最深处破了一个洞，常年无法愈合，于是化了脓，腐烂了，散发出让人作呕的恶臭。
“杜烨！”王导演的声音传过来，“麻烦再跳一遍，刚刚你完成的已经很好了，但我们尽量保证你不需要返工，没问题吧？”
杜烨抬头，脸上表情自然，“好。”
杜烨到最后都没再看过盛耀，他也不能留下太久，下午还有彩排，明天就要正式录像。
这个街舞节目是一切的开始，哪怕如今的杜烨有更多的选择，他依旧要坚持将这个节目走到底。
只是回去的路上正好赶上了中午的交通高峰期，杜烨和司机两个人在路上堵了两个小时，临近两点才回到会议中心。
这一路上，来了好几个电话催促杜烨，就连泉阳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泉阳还是很看重杜烨的，这样的特色选手能够在他队里，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除此以外，节目组也会尽量保证杜烨走的更后面。
不过杜烨不喜欢揽事，在泉阳得知他们队伍的曲子换了，编舞师是李宇航后，就很清楚是杜烨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
泉阳能做的都做过，总不能太过干涉选手的自由，所以才没说过话。
不过泉阳和杜烨私底下有点来往，别人不知道，但泉阳会私敲杜烨，还发过两段练舞的视频，让杜烨指导。
姿态和诚意都很足了。
要不是杜烨就是奔着盛耀过来的，肯定会感动到为泉阳卖命。
泉阳打过电话，告诉杜烨，他和节目组商量好，他们队最后一个上场彩排，让杜烨不用太着急。
车直接停在录播大厅的门口，没等杜烨拉开车门，就看见泉阳从大门快步走了出来。
他手搭“凉棚”，眯眼看过来，继而惊喜说道：“杜烨吗？快快快，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留了盒饭，我们吃完进去。”
当热腾腾的盒饭递到杜烨手里的时候，杜烨这次真的有点感动了：“泉队，这是？”
泉阳说：“你不是堵在路上没吃午饭吗？”
杜烨道了声谢谢，在泉阳殷切的目光中，只觉得这顿饭吃的有点噎人。
等着吃完，泉阳接过饭盒，说：“我去丢，你赶快去换衣服洗把脸，大家都在排练室等着你，这种小事交给我。”
“不用吧……”
泉阳正色：“客气什么，那么多人等着你呢。”
杜烨无话可说，只能倒着谢匆匆离开。
待得泉阳丢了盒饭回来，他的经纪人从大厅的连排坐上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经纪人说：“感觉太淡定了，没有普通人遇见明星的紧张忐忑，他是个有主见的人，你未必能留下他。”
泉阳笑：“尽力吧，我努力过了，选择权在他身上。”
经纪人沉默两秒，提议：“如果留不住，不如淘汰算了，留在别的队里恐怕会碍路。”
泉阳收了笑，看他。
杜烨匆匆整理结束，赶到的时候，他们队已经准备出发。
所有人都站在排练室里，穿着统一的黑裤子和白球鞋，上身则是五颜六色的T恤。
他们跳的放克曲轻快俏皮，有着明显的派对风格，李宇航编排的核心思想就是一群年轻人在玩，没有特别的情节安排。
事实上舞种这么多也确实不好安排，其他队伍也都是把同舞种集合在一起，有一段舞蹈的单独展示时间，然后再做个编排的动作，就重新汇入队伍。
别看时间短，同舞种之间站在一起展示，谁好谁坏一目了然，就连外行人都可以指指点点，我觉得谁谁跳的更好。
杜烨一进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加加从人群里挤出来，抱怨道：“怎么现在才回来，这是你的衣服，快换上，东西我一直看的好好的，保证没人碰过。”
这话说的有点得罪人，但男爵从来不怕得罪人，他看好杜烨就一直来往，不看好的人话都懒得说。
作为圈子里的爵士舞大神，纵然有人心思多，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杜烨缺了今天上午的彩排是实话，他就算怼人的时候狂的没边儿，该有的礼貌也不缺。
鞠躬对所有人道了个歉，这才接过服装。
很多人纵然心里不满，也记挂着杜烨“一串三”的大神能力，对方既然道歉，这事儿也就过了。
只有李宇航冷冷说着：“今天动作又有了不少变化，都这个点儿了，我们可没办法再陪你排一次，自己跟着跳吧。”
说完，李宇航招呼着：“走吧。”

第19章 他肯定是我的
二十多号人鱼贯而出，杜烨抱着衣服去隔壁换衣服，换到一半手机发来语音通讯请求。
杜烨拿起一看，是泉阳。
泉阳问：“你在哪儿呢？”
杜烨将T恤套头，拉下衣摆，同时说道：“换衣服呢。”
泉阳说：“我用手机录了他们最后一次的排练，你等会看一眼，我在前面等你。”
杜烨愣了一下：“谢谢。”
他将衣裤胡乱塞进背包，朝外匆匆走去，同时已经点开微信里传来的视频，里面正是他们要跳的内容。
泉阳拍摄的角度很正，但略矮，对杜烨不断变化的舞位捕捉的不够明确，但没关系，杜烨只想知道他们改了什么地方。
这一看就笑了。
改的还挺多。
确实越改越好，但如果他两眼一抹黑的上台，恐怕会闹笑话。
杜烨不想去揣测对方这么改的原因，好与坏不重要，但泉阳拍下视频还发给他，却意义非同一般。
一开始杜烨没想改变这么大，还颇有自信，只当泉阳是锦上添花，如今看来已经算是雪中送炭。
想起队长选人环节就头疼。
太优秀也不好啊。
杜烨放下手机，穿过登上舞台的那条长长走廊，正巧一个带着胸牌的工作人员迎面走来，他将手机交给他代为看管。
扯了扯衣角，掀开门帘，一步走了进去。
时隔三天，再次来到前台，这里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大的中心舞台搭建了足够百人坐下的座椅，高达五层，钢筋铁骨，呈现出浓郁的工业风格。
泉阳队的队员已经站在舞台中间，白热的灯光从头顶洒落，将舞台照得毫发毕现，不停闪动的霓虹灯和涂鸦呈现出十足的街头元素，吊臂在众人的头顶上滑过，压得很低的摄像机将每个人脸都摄入画面。
杜烨矮着身汇入人群。
人群的骚动从最后一排的边缘蔓延到中间，人群从两边微微分开，杜烨回到自己的位置直身站好，露出整张脸来。
整个摄制组就在正前方，导演居中而坐，泉阳就在他的身边。
似乎看见杜烨出现，泉阳对导演耳语，导演点点头，拿起喇叭说道：“好吧，人都到齐了，我说一下，彩排录像，可能会混剪进最后的成片里，大家都认真起来，发挥自己最好的实力。”
有人抬头挺胸，信心十足。
有人紧张吸气，握紧了拳头。
当然极少数的人都这个时候了还有空回头看上杜烨一眼，尤其李宇航转头瞪了杜烨一眼，他的心血结晶，展示自己编舞能力的最好舞台，要是因为杜烨被毁了，他和他没完！
杜烨被他看着，想了想，对他眨了下眼睛：没问题。
李宇航以己度人，勃然大怒：都什么时候了还敢瞪我！
杜烨想想，又对他眨眼睛：肯定给你长脸。
李宇航气的窒息：怎么的，你就要给我捣乱？
——您所拨打的电话没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然而“没信号”也没办法，当音乐响起的时候，该跳还是要跳。
轻快的放克音乐响起，全员倏然散开，随着音乐舞动了起来。
杜烨严丝合缝地走在自己的舞位上，动作整齐一致，就好像跟着他们跳了全场一样，跳的笃定，毫不迟疑。
左右两边的选手从一开始频频分神，再到放心担忧，甚至下意识地跟着杜烨的舞蹈动作走。
完全忘记了在此之前，他们还担心的不行，生怕被杜烨乱掉的舞蹈动作影响了节奏。
舞到中间，顿时心中大定。
大神就是大神，跟着大神走没毛病。
杜烨的舞，与舞群融入，停顿有序，快慢适度，在看似严丝合缝的配合当中，又有着自己独有的特色。
他在哪里，光就像在哪里。
泉阳托着下巴看，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在了杜烨的身上。
少年的舞蹈很稳，却又极具特色，身体的摆动就仿佛与生俱来的才华，一个耸肩，一个回头，就连那抛过来的眼神，都恰到好处。
让泉阳依稀看见漫天落雨一起洒落的钻石，溪水流淌灵动游过的小鱼，像是霞云漫天的那轮太阳，总是能够让人一眼就捕捉到他的存在。
是光，是火，就连那流淌而下的汗水，都为他抹上高光。
泉阳看的全神贯注。
待得音乐渐消，所有人停下舞蹈，喘息着在舞台中央集合，他才回过神来。
凝固的空气好像这才重新流动，泉阳深吸一口气，突如其来的迫切，让他头发根根矗立。
他的选择没有错！
杜烨会是他手里最重要的“王牌”！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明天，杜烨的第一场秀！
导演举着喇叭，思考了一下。
他的立场不一样，他只想要舞蹈够好看，够精彩，让观众觉得惊讶，发出哇哇哇的叫声。
这个程度，还不够好看，不够精彩。
然而他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挑拣着说道：“舞蹈的整体编排不错，大部分人也跳的不错，但是整齐度不够，有人明显注意力不够集中，这样的状态在正式录制的时候可不行。”
一时间，无数目光落在杜烨脸上。
杜烨满脸无辜。
已经有人在小声嘀咕：“不参加排练，肯定不行啊。”
这时泉阳看了一眼，起身走了过去。
他来到舞台中间，没有用喇叭，而是来到李宇航的面前低声说道：“听说你生病，还在发烧，三天时间编出这么多人的大齐舞也很辛苦，今天要好好休息，相信明天状态会回来。”
李宇航面露感动，还有几分尴尬，喃喃：“抱歉，我明天一定会恢复。”
众人恍然大悟。
敢情导演说的人是李宇航。
怎么可能？
不是杜烨吗？
杜烨是怎么跟上的？
泉阳笑，最后退回到正前方，鞠躬说道：“谢谢大家的努力付出，期待明天的表现！”
众人鼓掌，彩排结束。
杜烨擦下额头汗水，在人群里寻找托付手机的工作人员。
加加突然贴上来，惊讶地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爵士舞的走位大部分时候都在现代街舞的后面，所以杜烨每次准确无误地跳出更改后动作，都被加加看见，此刻正啧啧称奇。
“你要不要那么神啊？”
正好工作人员将手机递过来，杜烨接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泉阳的方向，说：“泉阳队长给我发的视频。”
加加愣了愣：“队长给你发的？他加你号码了？”
说到这里，加加脸色一变：“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说一个都不单加，害怕分开难过，果然帅男人最会骗人。”
杜烨：“……”
等等，我说出来难道不是为泉阳刷好感吗？
哥哥为何您的脑回路如此清奇？
泉阳莫名其妙被加加盯着瞪，困惑敛眸，自己哪里做错了。
泉阳的面容线条凌厉，垂眸沉思的时候有种冷冽的气场，否则也不会成为“霸总专业户”。
不过泉阳的内心和长相截然相反，有时候反而因为想的太多，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一开始没有相信杜烨，而杜烨表现出的实力又足以让他追悔莫及，甚至有种预感，自己要想拿下冠军，希望都在杜烨身上。
所以才会这么特殊对待，期望能弥补失误，留下杜烨。
泉阳是来翻红的，一个霸总演员跑来当舞蹈节目的评委，网上已经骂声一片。
他要没办法在这个节目崛起，估计霸总以后也轮不到他演了。
直到微信响起，打开看见杜烨发来消息：【谢谢队长，帮了很大的忙。“比心”】
泉阳看过，开心地招来经纪人，说：“你看，他对我比心，他肯定是我的！”
经纪人：“呵呵。”
杜烨放下手机，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这一关。
有人围过来问他怎么跳的，他对加加眨了下眼睛，然后随便敷衍了过去，加加冷笑一声，又去瞪那个“骗人的鬼”。
等着彩排的事情说完，就有人好奇问道：“大神，听说你今天上午是去拍代言了？你接的是什么代言？”
杜烨说：“一个小代言，游戏的。”
“什么游戏？还有游戏代言呢？”
“上古的新版本推广。”
“啊啊啊啊！盛队代言的那个？那你要和他一起上吗？”
“我倒是想，不过得问代言商。”杜烨耸肩逗了趣儿，不打算再说。
说笑间，杜烨已经回到了后台。
队伍在这里散开，有些人直接穿着衣服出门，如今也直接穿回去。有人就拎着包在这边换，如今都堆在了排练室的角落里。
杜烨过去拿包的时候，李宇航也在里面，他一个人，没了一早前的意气风发，当他拎着包转身看见杜烨，眼眸微闪回避，然后又抬起下巴，转身离开。
“唉。”有人叹了一口气，说，“当编排压力挺大的是吧。”
另外一人笑：“这就是我不当编舞师的原因。”
“你有那能耐吗？”
两人说完还往杜烨这边看，似乎想要和他一起“聊聊”李宇航。
杜烨没搭理这俩人，拎包离开。
身后传来两人压下来的嘀咕声，尖锐的目光落在杜烨的后背，杜烨浑然不觉。
有人看见他，微笑着打招呼，杜烨也只是浅笑一下，并没有停下来交谈的意思。
他走着自己的路，只有一个人，极度地不合群。
泉阳的经纪人对泉阳说：“你看，他不想和任何人交流，保持着距离，他还是想走。”
泉阳抿嘴不说话。
经纪人蛊惑道：“明天把他淘汰了吧，他就不会妨碍你了。”
泉阳盯着经纪人看了一会儿，霸总上身，眸色漆黑，看得经纪人目光回避。
他说：“我会留下他的，他肯定是我的。”

第20章 Five long
杜烨回到房间，邓晓丹一见他就谄媚地迎上来：“大神！今天什么新招啊？”
杜烨看他一眼，邓晓丹马上接过背包，将他拖到床边又是捶腿又是按肩，嘴里连道：“今天辛苦了啊，那么早就出门，拍广告的感觉怎么样啊？海市大都市气派吗？刚刚彩排辛苦了，蛋蛋给你按按。”
等到锤了一会儿，邓晓丹停下动作，乖乖坐在床边：“大神，要我帮你打饭吗？”
杜烨闭着眼睛扭动舒展的筋骨，缓缓道：“退下吧。”
“嗻。”邓晓丹甩着袖子退回自己床上，又乖乖地看着杜烨。
杜烨这才睁开眼睛看着邓晓丹，笑道：“之前教的都会了？”
“会了。”
“跳来看看。”
邓晓丹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接受考试的学生来到杜烨的面前，手脚游走做了一组【电流】。
待得筋骨活动开来，他将双腿拉开弓步，上半身下压，然后就看见电流从头顶开始，蔓延过脖颈，甚至脊背，再从腿部过度到足尖。
邓晓丹跳完，期待看向杜烨：“我这蛇蜕做得怎么样？”
“还行。”杜烨深深看他，有点走神。
邓晓丹身体微胖，面盘很大，白白软软的笑起来像个发面馒头，能屈能伸抗揍坚挺，是团队里的开心果。
“Five long”刚成立那会儿谁都不看好他们，国家队派了三个舞团过去，前两个都由最年轻的现役运动员组成，一水儿的十七八岁，青葱少年。
剩下他们最后一队打替补的，年龄从十八岁到二十二岁，还都是半路出家，有人是单亲爸爸，有人进过少管所，还有人曾经是个大明星，水平参差不齐，出身天差地别，简直就是个笑话。
可偏偏就是这个笑话，从80个舞团里脱颖而出，拿下了WOD（world of dance）国家预选赛的团队冠军，远征英国。
外面评价他们不是“五龙”，就是一群滚刀肉，社会上的老油条，什么下三滥的招都玩。
能给人留下这种印象，其中邓晓丹和巫一俊居功甚伟，看面相就不怎么正经，总之不会是他和盛耀的锅。
不过邓晓丹此人虽然一副受欺负，又蔫坏的模样，但该不耻下问的时候就不耻下问，硬生生将自己从一个“机械系”“震感系”的硬朗系舞者，练出了一身软功夫，电流这一招被他玩的出神入化，杜烨的不少电流动作都是从邓晓丹身上学来的。
昨天教给邓晓丹的就是他曾经的“练习wave”，只上半身动叫做【背脊过电】，全身都动美其名曰【蛇蜕】。
杜烨满级回来屠杀新手村不是开玩笑，他个人能力姑且不提，就他掌握的那些招，现在就不知道有多少还没诞生。
邓晓丹学会新招，食髓知味，今天又来磨叽杜烨：“大神，再来个招呗。”
杜烨对邓晓丹没什么私藏，说行，就又教了一个电流。
邓晓丹如获至宝，在屋里转圈地跳。
杜烨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听歌，时不时地就看他一眼。
按照记忆，邓晓丹进80强的时候就该被淘汰了，回到大学兢兢业业的继续当个在读大学生，直到两人在国家集训队的选拔赛上相遇，才结识为至交好友。
这次杜烨有心让邓晓丹再往后走走，所以很关注他的练习进度。
邓晓丹现在跳法单一，只擅长“震感舞”，因为跳起来浑身肉都在颤的喜感，和那种说不出来的又贱又可爱的模样，被盛耀留了下来。
但这个水平很难再往后走，盛耀自觉赚到了话题度，在明天的大齐舞环节就要将邓晓丹淘汰掉。
后来盛耀亲口对杜烨悄悄说过，他对邓晓丹挺不好意思的，当初太功利。
邓晓丹也对杜烨说过，多亏了盛耀当年提携一把，否则我不知道现在还在没在跳舞，又在哪儿呢。
瞧这美丽的误会。
呵！
这次他就努把力，让邓晓丹再走远点，也让盛耀少点心里愧疚。
所以杜烨就把邓晓丹本该拥有的“柔”，在这个关键时刻交给他了。
刚柔并济的胖子就该有铁血柔情的样子。
到了后来，杜烨干脆下床，演示了一下怎么将“震感舞”和电流更好的融合在一起，又怎么将新学的招儿嵌进震感舞的基础招式里，做出更多的变化。
舞蹈这个东西，看着复杂，其实都是基础套路的演化，这也是为什么不认识的几个人组个舞团，五分钟就能够编排出一套简单齐舞的原因。
基础都是一样的。
但高手和新手的差别之处，是身体更加细微的控制，是协调性演变到了极致的展现，可能只是在某个动作里稍微将肩膀摇晃一下，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杜烨特别擅长这种小变化，且毫无保留的都教给了邓晓丹。
邓晓丹不是不识货的，知道杜烨没私藏，看到最后眼眶微红，说：“你就是年龄比我小，不然我我就叫你爸爸了。”
“唉。”杜烨脸不红气不喘地应了。
邓晓丹闻言一噎：“你这人怎么什么便宜都占呢？”
“这是占便宜吗？”杜烨看他，“管吃管住不求回报，生下来就不指望养老，关键时刻还总是气人，结婚生子买房哪个不要钱，买棺材的钱都要折进去，这是谁占谁便宜啊？叫爸爸！”
“爸……”邓晓丹点头，然后又猛地回神，“滚蛋！”
两人斗着嘴，说说笑笑半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正式录制节目，所有人都起的很早，不到七点，餐厅里都是人。
杜烨昏昏沉沉下楼吃饭，端着餐盘绕了一圈，给自己拿了四个小笼包和两个鸡蛋，豆浆里放了三勺糖，看得邓晓丹在旁边牙疼。
“豆浆不是配油条吗？”邓晓丹嘀咕。
“我愿意。”杜烨就喜欢这么吃。
“而且谁放那么多糖。”
“我愿意。”
“看我包子配米粥才是王道，而且我能吃两笼包子。”
杜烨突然没了声，邓晓丹顺着他视线看去，惊喜道：“哟，盛队可算露面了。”
在早餐厅的一角，那里星光熠熠，两位导师和两名队长全部到位，同桌的还有节目组的两位正副导演，说话间不知道有多少目光汇聚了过去。
盛耀的位置侧对杜烨，可以看见他线条深刻的侧脸线条，刀削斧凿般的生出几分距离感，但吃着东西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又有点可爱。
杜烨盯着看了几秒，觉得盛耀今天的嘴唇有点红，应该是没有睡好。
盛耀肺热，身体不好的时候嘴唇就红，越是生病长相就越是昳丽，白皙的皮肤配上红唇，美得不可方物。
杜烨看的有点入神，被邓晓丹拉了一下，最后坐在了距离盛耀最远的桌子。
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再掩饰自己的企图心，围着那张桌子的一圈挤得水泄不通，不少人都试图加入“队长爸爸们”的话题，试图因此能多苟且两轮。
邓晓丹酸唧唧地说：“说两句好话就让你晋级了？美的大鼻涕冒泡！”
杜烨想想：“其实这一点可行。”
“什么？”
“想想你在舞台上的时候，边跳鼻孔边冒泡……”
邓晓丹差点掀了桌子。
低头吃饭。
一口稀饭喝进嘴里……呕，今天的早饭不香了。
杜烨太能恶心人了，而且对邓晓丹尤其不客气。
他就属于和谁好就欺负谁的恶劣脾气，但在外人眼里，杜烨确实低调不爱说话，还不怎么好相处，毫无攀谈的热情，简单两个音就当成回答，这样的“制冷机”一般人消受不了。
见邓晓丹嫌弃地看他，杜烨其实特别想说，你就别在福中不知福了，欺负你是爱你啊，亲。
邓晓丹估计得回答，爱谁谁要！
两人别别扭扭地吃了饭，又别别扭扭地回到房间整理行李。
节目组早就通知了，今天上午就要确定“80强”，然后从中午开始一直到明天早上，都属于“队长抢人环节”。
所有80强在明天早上出现在录制现场的时候必须成团，否则一会被淘汰。
然后将近一天的时间，就是“队内分组对抗淘汰赛”，80强进64强。
相当于短短近两天时间一口气淘汰掉36人。
很多人的行李这一收就再没打开过。
很多关系好的室友，这一分开就再没见面过。
杜烨和邓晓丹一个特别“刺”，一个特别“面”，天生性格就非常互补，对于杜烨而言，短暂相处的几天让他颇有几分“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感觉。
因而才会在分开再次相遇后，两人瞬间“打”的火热。
当然这种积极主动的“打击”，全部靠杜烨单方面完成。
邓晓丹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又把帽子丢进去，突然神色黯然：“害，将近一半的淘汰率，也不知道能不能留下。”
杜烨将皮箱按上，头也不抬地说：“放心吧，想想蟑螂的进化史，你会留下的。”
邓晓丹皱着鼻子：“杜烨我告诉你，你这样容易没朋友。”
杜烨抬头，直直看他：“还想学新的招吗？”邓晓丹扑过去：“爸爸！”
“不是说我会没朋友吗？”
“谁和你做朋友啊？当然要爸爸疼爱啊！”
“邓晓丹，你还要脸吗？”
“不要，都给爸爸。”
两人逗了会儿趣，邓晓丹身上的那股子丧气不知不觉地消失了，他推着行李箱打开门的时候，深呼吸一口气说：“我会留下的。”
杜烨站在后面笑：“放心吧，你现在今非昔比，盛耀又不傻，看的出来你的实力。”
邓晓丹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他：“我要能留下，回头请你吃饭。”
杜烨“嗯”了一声，跟在他后面走进了电梯。
行李箱上贴了名字，被寄存在了酒店的大堂，在这里聚集的除了选手，还有很多的摄像师，将这一幕都拍摄进了镜头里。
这是节目组的赛制，从海选就是这样，那时候四百个行李箱堆在酒店大堂的时候才叫气派，如今一百个行李箱整齐地摆放在这里，体积少了太多。
等到两天后，会再少一半。
明知道是综艺效果，对选手的心灵冲击也是巨大的，谁都不想走，不想成为那消失的行李箱。
但比赛就是这样，总有人要走，只有胜利者才能够留在最后。
当邓晓丹将行李箱推到墙边的时候，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松开了手臂，大步流星地朝着酒店大门外的阳光。
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眼硬朗，充满朝气。
有摄影师跟着他走了一路，直到他出了门。
一转身，没了跟拍的镜头，邓晓丹问杜烨：“我表演的怎么样？有没有深度？你说会不会被剪接留下，出现在正片里？”
杜烨想想：“你要能进64强，肯定会播。”
邓晓丹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加油！”
杜烨笑着将目光移开，眺望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正亮。

第21章 第一次齐舞
两人在排练房外分开，各自回到自己队里。
杜烨今天到的早，和几个勤奋练习的选手一起跳了两遍齐舞，等到跳完，人就差不多就到齐了。
大家脸上是看得出的紧张，作为最弱的队伍，这队的人压力很大。
22人的队伍和导师组那边28人的队伍，都淘汰五个人，他们的淘汰率就比别人高。
有人在角落里嘀咕：“能熬过今天，明天就说什么都要换队长了。”
这样的声音还不少，跟了一个好队长，说不定就又能苟上一轮。
还有人甚至问杜烨：“你会去哪队？会留下吗？”
杜烨说：“在考虑。”
那人笑：“那就是要换队了？我跟你走啊！”
杜烨想想：“你又没嫁给我，我凭什么要对你负责？”
“？？？”
杜烨把人噎的半死，加加都要笑尿了。
等着笑够了，加加低声说：“后面的赛制主要是队长和导师组队，两两对抗，也就不存在弱队了。再说，跳的不好的到哪儿都会被淘汰，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不如从一而终，还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杜烨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此时头顶广播响起，通知选手进场，并且强调不要带手机等私人物品进去。
杜烨将手机丢在包里，交给工作人员统一保管，然后就跟着大部队进了场。
从后台进入前台，尤其是走过那条两面都贴了镜子的通道，总给人一种穿越时光的错觉，当舞台的光从门帘后面照进来，所有人像是缓缓苏醒，面色逐渐坚毅。
不管是不是要换队伍，总得先过了这一关。
登上舞台，同样的地点，气氛却已经截然不同。
钢铁楼梯般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一部分人，还有人在陆陆续续地坐上去，灯光给到十足，摄像机已经在拍摄。
杜烨在队伍中间，所以也捞了个中间第三排的位置，他个头儿不算高，四周围不是牛高马大的加加，就是肩宽肉厚的周舟，将他左右一夹几乎看不见。
但杜烨注意到，有摄像机从头顶上滑下来，专门在他们这个区域来回拍摄了几遍，梳着油头的加加还对着镜头抛了几个眉眼。
待得全员落座，队长团队在掌声中从后台走出来，杜烨第一眼就看见了盛耀。
盛耀换了一套橘红色的衣服，橘红色的工装裤配上高腰的夹克上衣，露出一截劲窄的腰身，走进来的时候跟个红包似的，特别喜庆。
泉阳则穿着一套棒球服款的运动衣，白色和蓝色的色泽搭配很清爽，再配上一个垒球帽，倒是瞬间年轻了很多，嘴角的笑容也很暖。
聂云平显然很喜欢他的奶奶灰羊毛卷，所以服装方面和这个发型很搭配，黑色的一套衣服上绣了了一个七彩的亮片羊头，脚上的那双AJ球鞋尤其吸睛。
周斐然就很明显走的艺术小生的风格，身上穿着的铅灰色衣服看起来很薄，布料坠感十足，配上一条黑色的铅笔裤，这样的服装跳跳现代舞特别好看。
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他也不能太普通，小心机就在他刘海染蓝的几缕头发上，轻柔地搭落眉骨，往队长席上一坐，有点小小的媚态。
周斐然专业舞者出身，跳了十多年的现代舞，然后改行现代街舞，言行举止在外人看来有点娘，在业内算是常见，性取向未知。
四位队长登场，节目就正式开始，几乎所有的摄像机镜头都对准他们，看着他们怎么谦让C位。
最后是盛耀和泉阳分别坐在左右最两边，将中心席位交给了真正专业的两个人。
接着便是抽签了。
导演拿出四部手机，让他们抽签，屏保上会有数字，抽到几号第几个上场。
队长抽签，队员们跟着紧张，所有人都将脖子拉长了看。
导演等着队长拿走手机，有人正要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做了一个口播，“华华手机，拍照录像更清晰……”
杜烨转了下肩膀，双脚中间移动，做好了起身的姿势。
其他人古怪地看他。
下一秒，导演宣布，拿到“一号机”的是泉阳。
队伍马上有人抱怨：“实力不行，怎么手气还不好呢？”
第一个上场很难炒热气氛，基本都是为后面的队伍做嫁衣。
好在今天只是队内考核，要是队伍对抗，他们就吃了大亏。
杜烨默默跟着人群上台，然后迅速地淹没在舞团里，待得音乐声响，舞动了起来。
他们选择的是一首来自Y国摇滚乐团的歌曲，有人声的版本。
音乐徐徐，杜烨半蹲在地上，跟着旋律律动。
“~流浪后街的男孩们很淘气，他们砸玻璃，在墙上涂鸦，真是太可恶！~”
随着歌声响起，一段整齐的大齐舞出现了。
一个女孩被托举了起来，像是早上初升的太阳，她抱着自己腿，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足尖正好点在头顶的灯光上，象征“升起”。
下一秒，女孩保持着劈叉的姿势，从半空中直直落下来，犹如开天辟地的一斧，将天与地，明与暗劈成了两半。
队长席上传来惊呼的声音。
杜烨和几个人在下面接住了女孩。
女孩被放下来，矮着身子绕到了舞团的后面。
杜烨跟在了她的后面，将舞台暂时交给了其他人。
歌声继续唱道：“~附近的居民很烦，清晨会被篮球的“咚咚”声吵醒~”
“震感舞”的四个舞者登场了。
他们随着音乐的节拍跳出【胸震】、【肌肉震动】等等招牌动作。
在聚光灯下，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不过十秒的“震感舞”亮相。
四个舞者朝两边分开，露出了后面的甩手舞和爵士舞选手。
“~晚上会被呛人的烟味袭扰，他们真的很淘气。~”
这两个舞种气势相反，一个高傲冷厉，一个性感妖娆，却又异曲同工地展示着舞者热辣的一面。
因而很多时候都会安排在一起出场。
甩手舞者在前面甩手，爵士舞就在后面跟着配舞。
待得轮到爵士舞上场，加加站在C位，一马当先，以一个箭头的形状走到了最前面。
距离近到几乎让队长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别看加加牛高马大，还梳着油头，可身体扭起来简直就像是水一般，腰胯拧动的性感妖娆，一双腿意外的长而直。
他笔直看着人自己正对着的导师周斐然，嘴角含笑，媚眼如丝，一颦一笑间让人想起夜上海夜总会舞台上的舞女，风骚地勾引着台下的老板，渴望一个另有含义的眼神。
这个时候，很多人就忽略了加加的身材，甚至忽略了他的性别。
这就是舞蹈大神的实力，一旦全神贯注，好像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律动，头发丝都要随着音乐摇摆，眼神儿直勾勾的，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
于是看舞的人被撩动了内心，跟着心荡神怡，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会产生，他真美，我好像爱上他的错觉。
待得最后，加加托手，对着周斐然吐出一口气，转身施施然地走开。
露背的衣服将他的身材勾勒出性感的线条，随着他臀部的扭动，那渐渐走远的身影，突然生出几分佳人难寻的遗憾。
可不等这种念头更深，四个Bboy从两边突然以前空翻的方式震撼登场，瞬息间拿下了舞台的关注度。
“~生气的居民拿起了扫把，有人从阁楼里取下了梯子，他们冲下楼！他们打开门！他们看见了一群在街角跳着街舞的男孩~”
Bboy一起倒立，一起翻滚，一起拍腿，然后一起朝后一跃做出一个双腿在上的倒立定格。
“啪啪啪！”
掌声响起。
还有人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
在街舞里，Bboy实在太炸场了，他们一旦出现，所有人都会跟着狂欢。
泉阳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叫：“好！”
待得Bboy从两侧下场，一个齐刘海，眼眸色泽浅淡，身形消瘦的少年，领舞登场。
他的身后是足足七个现代街舞的舞者。
有单纯的现代街舞，也有编舞师。
“~有阳光擦过墙壁的边缘，落在男孩的脸上，他们放肆地大笑，用手打着节拍，舞出动感的舞蹈。~
~哦，真好看，这群讨厌的男孩儿。~”
杜烨的身体随着音乐摇摆，时而跳出震感舞的舞蹈，时而又跳出甩手舞的舞蹈，所有的舞种在现代街舞舞者的身上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睛很亮，当头随着手臂甩过去的时候，飞扬而起的刘海露出大片的额头，于是整个五官都变得立体深邃了起来。
他时而跳的硬朗十足，时而又软的像条没了骨头的蛇，他在队伍的最前面，所有目光的焦点，完美的舞姿，那是用放大镜去寻找都寻找不出错误的肢体语言。
于是在这样的同台演绎之下，实力的差距瞬间被显现了出来。
几乎肉眼可见的能够发现，杜烨的协调和韵律总会比别人多少那么一点东西，就好像与生俱来的完美，看的人舒服顺畅，目光一点落在他的身上，就无法再移开。
似在寒冷的冬日泡在温泉里。
似在酷热的夏季喝下一口冷饮。
那从身体内部涌出的舒畅感，简直让人发出喟叹的声音。
那是一种强烈的魅力，甚至到了让人忽略他长相和身材的地步，仿佛只是看着他跳舞，跳舞，一直跳下去，好像也看不够。
盛耀的眼睛很亮，视线始终聚焦在他的身上，然后在某一时刻突然看向泉阳，眼底有了争夺的意味儿。
十秒钟太快了，杜烨带着人散开，将舞台让给了“锁舞”。
这一次锁舞舞者在前面领舞，其他的舞者在后面伴舞，大家做了一个大齐舞。
有人有点小失误，但不重要。
跳的不整齐的地方是不会在电视里播出的。
杜烨的锁舞跳的很好，但现在不是他的舞台，他在人群里跳舞，依旧认真专注。
他没有看见，还有一个镜头对准了他。
杜烨的锁舞水平也很高，节目组都知道。
镜头拍到有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来，浸润的少年的眼眸格外明亮，他的嘴角勾着淡淡的笑，似乎在享受这种群舞的感觉。
亦或者是在享受这个舞台。
他是发至内心的喜欢跳舞，因而在跳舞的时候，整个面孔都明亮了起来，让人移不开眼。
终于最后一句歌词唱出。
“~我举起手枪，朝天空放了一枪，~
~“嘭”的一声，~
~淘气的男孩们发出尖叫，一窝蜂地跑了。~”
待得手枪一响，所有人都瞬间躺倒在地。
独留下一开始被举起来的女孩安静地站立。
她单手掐着腰，并指做出手枪的手势，放在嘴边吹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潇洒地离开。
“踏踏踏……”
空寂的后街，留下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响，渐渐远去。
舞蹈结束。
“啪啪啪！”
掌声疯狂地响起。

第22章 天命权利
队长们激动地站了起来, 发出尖叫声。
泉阳摸了摸鼻子笑，眼神有点小小得意。
无论后面的舞蹈怎么样，至少他的队伍做到了“开门红”, 这就够了。
持续的掌声不断, 泉阳终于站起来对着四周围鞠了一躬，然后将手托向了舞台上还在气喘吁吁的众人, 说：“我的队员，我爱你们！”
掌声更为热烈。
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接下来他们就要进行一个后期的互动环节, 采访队员，再聊一聊这个作品。
周斐然在齐舞方面最有发言权，先开口问道：“这个作品的编舞是谁。”
李宇航抬头挺胸地接过了话筒：“是我编的，主要是根据歌词做的编舞, 还有一些部分听的音乐，大家都很配合，所以才完成了这支舞。”
身边的人听见李宇航把功劳扛在自己身上，眉梢挑了挑, 笑容变淡。
李宇航抢功劳抢的太明显，他确实是主编舞，可在很多细节上都是大家商量着来的, 他二话不说将这些功劳加在自己身上，很多人当场就不高兴了。
周斐然听见他的回答，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作为齐舞的编舞师，很清楚在这种综艺级别的流程里, 没有一个编舞师可以做到完全编舞，因为大家都是同水平的舞者，而且还都算是竞争对手, 最大的可能还是互相商量着编舞。
毕竟不是正规舞团的团员，各个领域的大神，谁会听你的话。
李宇航既然这么说了，也不好当面打他的脸，周斐然只是心里不喜，少了问下去的想法，干脆不再询问，这件事就算是过了。
李宇航已经准备的了一肚子的话，好告诉所有人他在编舞期间承担的多大的压力，甚至带病上场，简直伟大。
但周斐然把话筒一放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表情怔怔，话都卡在嗓子眼儿里，却说不出来。
第二个开口问话的是聂云平。
聂云平根本不给李宇航说话的机会，张口就夸道：“整体水平很高啊，海选的时候就觉得很惊讶，节目组是怎么召集了这么多的优秀舞者。而且你想想，平时大家都是天南海北的各自发展，在赛场上见面还是对手，谁想到竟然有一天会一起跳舞，谁能想到这一天。”
“就说周舟和梆子吧，我也是认识的，上个月在KOD上你们两个人打个你死我活，今天两个人却配合完成了一个【炮台】的设计，说实话，现在还有没有找机会给对方来一下的冲动？”
聂云平的问话瞬间将这个齐舞作品，带到了队员的私事上，还有很多人兴致勃勃地吃着两个人的瓜。
李宇航顿时就难受了。
等着吃完这个瓜，轮到盛耀说话。
盛耀抬手摸着耳朵上挂着的麦克风，侧身去看泉阳，笑。
泉阳困惑。
于是盛耀目光回到队伍中，笑道：“我这个人呢有自知之明，跳舞方面各位都是老师，让我来挑错是不合适的，但我这人也要点面子啊是不是，都坐这儿了，总要说点什么和这个位置搭配的话。”
说完，盛耀嘴角一勾，坏笑了起来。
泉阳暗道不好。
果然盛耀指着自己说道：“我很乖的，我也很好学，希望各位老师能够来指导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所有人都是一愣，继而就笑了。
聂云平和周斐然不怀好意地看着两人。
泉阳诧异：“你这就要抢人了？”
盛耀困惑：“我哪里是在抢人？我是在邀请他们指导我。而且我这个人很好玩的，你们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可以一起做游戏，到时候我唱歌给你们听。”
泉阳跳下来：“我的人都是我的人。”
盛耀还想辩解，泉阳已经撸着袖子过去了。
两人说说笑笑，为自己争足了面子，也给了选手足够的面子，这才结束。
然后就轮到了队内淘汰的环节。
泉阳其实心里早有打算，不显迟疑地说了几个名字。
甩手舞、锁舞和Bboy分别淘汰了一个，现代街舞这边淘汰了两个。
自然没有杜烨。
杜烨在人群里面色轻松地站着，偷偷地看了盛耀一眼。
然后下一秒，杜烨就发现盛耀也在看他。
其实从刚刚开始，他就能够感觉到盛耀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种很明显的，带有掠夺性的目光，却又被他小心翼翼地藏着，生怕被别人发现。
杜烨没有回避，而是笔直地与他对视。
熟悉的目光又回来了，虽然太过功利，充满了算计，但即便是这样的目光，也让他呼吸颤抖。
为了等这双眼再次贪婪地看向自己，他已经等了太久，仿佛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导演突然说道：“三位队长，看完泉阳队长的齐舞，我想知道队伍里有没有你们想要的队员，或许有机会邀请他进入你们的队伍。”
队长们诧异地看过去。
盛耀说：“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导演忍笑，说：“经过这几天的商量，我们决定增加一个新的规定，每个队长手里都有一次机会，名为“天命权利”。”
“这个权利可以让你无条件获得一个选手的支持，让他加入你的队伍。”
“请注意，该权利只有一次，并且需要提前投资，在我数到三的时候，这个队伍里如果有你想要投资的天命选手，请举手。”
气氛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这个规定无论是队长，还是选手，提前都毫不知情。
一时间都陷入混乱，迅速思考。
选手在思考，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天命之子，被队长选中。
一共四个队长，一共四个天命，几乎代表了一个四强的名额，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幸运儿。
队长则在快速地判断自己值不值得为这个队伍用出自己的唯一权利。
显然留下自己本队的成员是较为容易的，所以这个权利的本意是为了“掠夺”而存在。
但是投资一个选手的风险太大，如果无法找到足够强的队员，相当于失去了竞争冠军的机会。
聂云平紧张了起来，站起身来说：“这太突然了，之前完全没有准备，我需要时间。”
导演冷酷无情地说：“不能，没有时间。”
盛耀说：“那是不是我对其他队伍用了天命，别人的队伍也会对我的队员使用天命权利？”
导演冷酷无情的声音响起：“是的，我要数了，三。”
周斐然抱头大叫：“啊啊啊啊！我有选择困难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导演说：“二。”
盛耀急的咬牙，浓丽的眉毛蹙在了一起，视线笔直地落在杜烨的脸上，眼底都是挣扎的光芒。
导演说：“一！”
一只手坚定地举了起来。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脸上，盛耀急促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垂落了下来。
台上的队员有人满脸惊讶，有人捂住了嘴巴想哭。
只见从刚刚起，泉阳就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然后毫不迟疑的在这一刻将手举了起来。
泉阳的“天命”就在他的队伍里！
他知道。
他只要那个人。
其他的队长静静地看着泉阳，泉阳打开麦克风，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他的队员，指着一个地方说：“你知道我要你，不要再多想了，你是我的。”
“啊啊啊啊啊~”
女孩们尖叫了起来。
简直就是霸总本霸啊！
加加这时候在身后推了杜烨一下，杜烨阴沉地看着盛耀，不高兴。
有人顺着泉阳手指的方向，看见杜烨。
然后却看见了杜烨跟恶鬼似的脸。
妈呀！我错了，你这么丧，肯定不是你。
当然也有个别自觉出色的人，左右看了一眼，继而心里隐隐期待。
就站在杜烨身边的李宇航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就在这样奇怪的气氛里，泉阳小队的表演结束了。
先上台也有先上台的好处，紧张地跳完就可以彻底放松下来，看着其他人紧张出错，然后配合着队长起哄，发出各种奇异的尖叫声。
上午的80强淘汰赛，转眼间顺利结束。
每个队都被淘汰的五个人。
80强的名单诞生。
邓晓丹成功被杜烨拉住，进入了八十强。
除此以外，除了周斐然将“天命权利”给到了聂云平的队伍，并且明确表示自己队伍缺一个斗舞大神外，其他人都将“天命”给到了自己的队里。
导演后来还抱怨，泉阳没有开个好头，这样守规矩播出来可不精彩。
泉阳苦笑：“能够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您不知道地主家的余粮真的很少啊。”
盛耀这时问道：“你的权利要给谁？”
泉阳笑而不语。
盛耀叹气，看看左右没人，就直言道：“希望不是我认为的那个人，其实我现在后悔了，当时要举手就好了。主要太突然，没给我考虑的机会，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会举手。”
泉阳笑道：“落子无悔。”
盛耀带着一点侥幸：“或许不是同一个人呢？我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泉阳耸肩，笑的满足。
他没说假话，他要的不多，自己队伍里的人就够了。
……
杜烨此刻刚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
他将刘海左边分开，露出大半个额头，看了两秒，又往右边分开，最后干脆整个梳高，露出了紧贴在左眼眉骨上方，临近发际线处的红色胎记。
这胎记大概有一个大拇指盖的大小，形状不太规则，其中有三个角较为明显，而且对应整齐，就像露了一半的“五角星”。
他抬手摸上胎记，手感与旁边的皮肤没有什么不同，指腹缓缓摩挲线条的边缘，然后嘴角一勾，又将头发梳下来，平齐眉宇的刘海同时也密实地盖住了胎记。
杜烨本想收拾一下，应对接下来的环节。
成功晋级的“80强”离开录播大厅后，回到宾馆里拿回行李的同时，还获得一张单人房间的房卡。
这些房间都被安放了至少两个摄像镜头，一台对着床，一台正对着门。
杜烨进屋放下行李就去吃了饭，回来后洗了个澡，又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坐在床边，拿起了手机等待。
微信群里已经炸了。
【有人被邀请了吗？】
【啊啊啊啊，好紧张，会有队长邀请我吗？】
【唉，要是四个队长都要抢我，我怎么办？】
杜烨发消息：【楼上真美。】
【……】
【有人知道具体规则吗？就让我们在房间等，等到什么时候啊？】
【我刚刚下楼看了一下，毛都没看到一个，能睡午觉吗？】
【别说话，别把我刷掉，有人知道具体规则吗？】
杜烨知道，但他懒得敲字。
他把耳机插上手机，点开音乐又听了起来，同时时不时地看上一眼聊天消息。
有人说：【我去录播大厅转了一圈，队长们好像还在那里做前置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
也有人解答：【好像同一时间只开放同一舞种的房门，大神的房间一定会有四个队长降临吧，羡慕嫉妒。】
然后就有人说了：【这有什么，“天命权利”才牛逼好吧，一个队长的唯一权利，要不是真的看好，谁舍得用？】
【我们猜猜有谁会被用上“天命权利”。】
【Bboy的可能性最大，这个节目到最后肯定还是斗舞，所以周舟大神，阿帆大神，龙哥都有可能啊。】
【Bboy只能炸场，舞蹈律动各方面都很一般，招出完就没了，我觉得现代街舞的可能性更高，蜜桃有冠军相，乔乔的舞也超级好，还有可可老师，三界世界冠军舞团的编舞师，牛逼到爆……】
这时，邓晓丹说道：【现代街舞，杜烨。】
杜烨马上反击：【你别害我！】
邓晓丹：【？？？】
什么玩意儿？
怎么就害你了？
我们说的是一件事吗？
不是天命权利吗？给你你还不满足啊？
杜烨有点生气，什么麻辣个鸡的“天命权利”，他怎么忘记还有这么个东西。
之前来参加这个节目，他年纪小，实力也不是很强，能够苟上一轮是一轮，从来没想过“天命权利”这玩意儿，因而都忘记到了脑袋后面。
结果等他锋芒毕露了，才跳出个“天命权利”，他这个悔啊！
早知道就低调到底，低空掠过了。
现在要说他跳舞不好，能力不够，会有人信吗？
现在就期待把权利用在他们队里的泉阳，看上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毕竟他年轻嘛，没经验嘛，呵呵呵。
邓晓丹的私聊敲过来：【你在干什么？】
杜烨回复：【听音乐。】
邓晓丹说：【房间里加了摄像机，我不知道我该干什么？】
杜烨回复：【日常训练，跳舞。】
邓晓丹说：【得了吧，死装，我估计最少一半人在房间里跳舞，平时回屋里跟死狗似的摊着，这会儿倒是会演了，哥才不是在这种虚伪的人。】
杜烨回复：【教你个招，既不虚伪，还有镜头。】
邓晓丹说：【说来听听。】
杜烨回复：【上床，盖被，脱裤子，撸。】
邓晓丹说：【滚！！！】
两人正聊得开心，大群里消息突然炸开。
【来啦来啦！】
【我看见有大部队进门了！】
【同志们做好准备，现在到我们当爸爸的时候了！】
【你怕不是嫌弃自己被淘汰的晚了？】
【我改改……同志们，做好准备！终于到了讨好爸爸，让爸爸开心的时候了！！】
【……贱！】【……真狗。】
杜烨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窗户边上，往下看去。
宾馆大门口果然涌进来很多人，四个大明星拉拉扯扯的一路往宾馆跑来，身边一圈跟着七八台摄像机。再后面，还跟着很多的工作人员，像一条长蛇在银色的地面蜿蜒。
“队长！我在这里！选我！”
突然一声尖叫，也不知道是哪个选手在浪。
杜烨寻找声音找了一圈，自然没有找到人，低头再看，队长们已经消失在了大楼里，一时间难得有点紧张。
大群里的刷动速度几乎疯狂。
【啊啊啊啊！好紧张！】
【我看见盛耀了！我要去他的队！】
【天呐怎么办，万一来的队长不是我想去的队伍呢？会不会太委屈自己了？】
【第一个会是什么舞种啊？我们舞种大神超多，我估计只能最后返场捞个残羹剩饭。】
这时，杜烨突然发了一个消息给邓晓丹，说：【相信我吗？如果相信我，等会儿谁来找你都别走，我之后会叫人去捞你。】
邓晓丹：【？？？】
杜烨言简意赅：【跟着我走，保你进36强。】
邓晓丹似乎没想到杜烨会突然这么说，再回复的时候显得有些迟疑：【让我想想了。】
杜烨也不逼他，他和邓晓丹的关系暂时还没到那份儿上，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便说：【好好想想吧。】
就在这时，宾馆里响起广播：“请震感舞组做好准备。”
这大喇叭就装在走廊的两边，电线从安全通道拉上来，声音一响，地面都在震动。
大群安静了一瞬，接着炸开。
【老子的耳朵！】
【是Popping！Popping都在几楼了？】
【都在四楼，等等我好像听见声音了。】
【确实来了，我从猫眼看见有人跑过去。】
群里开始八卦了起来，讨论震感舞组有哪些大神，而震感舞组的人却不再在群里说话，怎么问都没人能答。
杜烨估计，这些人应该是放下手机凹造型呢。
包括邓晓丹。
邓晓丹这时候已经不再在群里说话，最大可能是在房间里“搞虚伪”，反正不可能上床盖被子。
杜烨知道时间还早，干脆缩倒在床上，闭眼睡觉。
再一睁眼，是被走廊两边的大喇叭唤醒。
“震感舞组组队结束，成功组队七人，两人待定。”
“震感舞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杜烨睁开眼睛，盘算了一下，这待定的两人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邓晓丹。
邓晓丹这一次往前更进一步，杜烨也不知道他的命运如何，便在微信里发了消息。
邓晓丹果然回复：【兄弟，我可是听了你的话，连盛队的邀请都没有进队，你要保我进36强啊！】
杜烨看见，嘴角一勾：【放心，说到做到。】
邓晓丹又说：【既然都有36强了，24强考虑一下？】
杜烨回复：【美得你大鼻涕冒泡。】
邓晓丹：【嘤~你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果然得到我就不爱我了吗？】
杜烨回复：【滚。】
震感舞组之后是锁舞和机械舞、霹雳舞、狂派舞。
等到快吃晚饭，广播通知爵士舞组准备。
杜烨开门下楼吃饭，他得抓紧了，爵士之后就是现代街舞。
一路下到三楼，餐厅里用餐的人少了很多。
不仅仅是被淘汰了二十名选手，还有节目组的人现在都在工作，再加上没来的选手，四五十个人往偌大的食堂一放，很是有些空虚。
杜烨看过一圈，没有看见邓晓丹，也没看看加加，倒是周舟已经到了，只是身边有人。
他掏出手机给邓晓丹发消息，然后便寻了一处空座位坐下。
进入了“导师抢人”环节后，所有的队伍被打散，没人能够猜出的队长的心思，也就没人知道自己会和谁一队，因而原本的亲密感瞬间被割裂。
和周舟一起吃饭说话的人，正是聂云平队伍里的人。
杜烨记得，周舟最后正是去了聂云平的队伍。
泉阳的队伍太弱，靠杜烨一个人根本撑不起，而且谁也不确定杜烨会不会留在。
还有一点周舟不会对其他人说……和杜烨一个队的压力太大，锋芒被夺的厉害，不如另寻组合，发光发热。
所以前几天还算热情的周舟，今天看见了杜烨就将目光移开了。
杜烨独自坐在墙角的桌边，久等不到邓晓丹的回复，只能埋头吃饭，突然发现气氛一变，有人发出诧异的叫声。
他抬头看去，就看见盛耀走进餐厅，后面跟着三架摄影机，站在门口环顾一圈，视线骤然定住，笔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一时间，无数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摄像头也对准了他的脸。
杜烨伸出舌头，将嘴角的饭粒卷进了嘴里，用盛耀的盛世美颜当成了下饭菜，小小的一颗饭粒在牙齿中间一点点被碾碎。
中午的时候没看清，如今靠近才发现盛耀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装，黑色的T恤上绣着一个彩虹独角兽的亮片头像，颇有几分童趣。
他往杜烨身边一坐，就盯着他笑。
杜烨把嚼碎的饭粒咽下去，又看了摄像机一眼，招呼道：“盛队长。”
盛耀侧身，手搭在桌子上，问：“忙了一下午，还没吃饭，今天的晚餐好吃吗？”
杜烨想想：“你要吃吗？”
盛耀以为杜烨要帮他打饭，说：“不用麻烦，我自己去打。”
然而杜烨却拿起了放在餐盘一旁的勺子，舀了一勺饭和菜，递到了盛耀的嘴边。
餐厅里用勺子吃饭的人不多，谁都不知道为什么杜烨会拿一支勺子架在餐盘上，他也没有为自己盛汤。
即便他要用勺子吃饭，也不应该用着勺子为盛耀盛饭，还送到他的嘴边。
太亲密了。
盛耀着实愣住。
看看杜烨，又看看递到嘴边的勺，迟疑了一秒，将嘴张开，一口吞下，挤出敬业的笑容：“唔，好吃，唔，好香，唔，谢谢。”
杜烨笑：“喜欢吃就多吃几口啊。”
说完，杜烨垂眸，舀一勺番茄炒蛋浇在饭上，然后又将那裹满了汤汁的饭菜舀起来，再次送到了盛耀面前。
盛耀发现这次递到自己面前的勺子抖得厉害。
张口吃下。
发现杜烨的眼尾有些红，覆盖了薄薄的一层水光，大约是太紧张了，那水光润着眼睛，红晕从眼角蔓延，脸和耳廓眼看着红了起来。
盛耀心想，装的那么淡定，还不是紧张得一笔！
杜烨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清眼前的人，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把眼泪逼了回去，说：“盛队怎么在这里？不抢人吗？”
盛耀说：“我的计划以霹雳舞，配上震感舞，锁舞和现代街舞做配合，所以爵士和甩手那边就没去，我来食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见我心怡的现代舞选手。”杜烨盈盈地笑：“那遇见了吗？”
盛耀看着杜烨，狭长的眼睛眯着笑，专注看着人的时候浓情而缱绻，醇厚的声音从他的胸腔震出：“找到了。”
盛耀直言：“杜烨，来我队里吧，我队里走的硬朗风格，不需要太多性感系的舞蹈，但缺一个现代舞兼编舞师，你是最适合的人选，你对我很重要，我需要你的帮助。”
杜烨垂眸想想，问：“有多重要？”
盛耀愣住：“很重要，就是非你不可，我会把带领队伍的重任交给你，我也会认真跟你学习，我们以你为中心打造一个舞团，一定能够做到最好。”
杜烨可没那么容易忽悠，问：“还有呢？”
盛耀想了想，还在重复团队那一套。
杜烨将餐盘推到一旁，单手托着下巴，手撑在桌子上看盛耀，直到看得他结束了喋喋不休没什么意义的话语，杜烨直言：“我可以编舞，单人的，或者齐舞都可以编，我脑袋里的东西非常多，我可以让其他队伍惊喜到惊讶。
我会跳几乎所有的舞种，我可以听音乐的前奏，就可以把这些舞种融合在一起，和人一对一的斗舞，保证跳出绝对高水平的舞种。
除此以外，我还非常年轻，我可以完成“挑七大战”，甚至还有余力，花招不断，让裁判惊叹。
你说，我是不是非常非常的厉害呢？”
盛耀眨巴着眼。
他已经够自信够骄傲的了，没想到眼前这个比他还自信，还骄傲。
当着自己的面，还在镜头前面这么夸奖自己没问题吗？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不。
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盛耀观察杜烨，得出结论。
他就是自信，发至内心的自信。
盛耀想了想，笑道：“你看，我呢，六岁就进了街舞兴趣班，一直跳到十三岁，还参加过不少的比赛，国内外的都有，对街舞也算是少小启蒙，了解的非常多。
这几年我上台表演，舞蹈动作多以街舞为主，接触的业内外人士很多，而且我接下计划要拍一个MV，正好缺少一个会跳舞的男主角。
除此以外，还有一部关于街舞的电视剧在筹拍当中，其中有很多的演员都需要业内人士，尤其青春年少的业内人士更好。
你看我也算是半只脚踩进街舞圈里，但我却是个虚心求教的队长，达者为师，我是非常愿意听实力者指挥。
我队伍里已经有龙龙Bboy大神，有阿郎、电哥等震感舞大神，锁舞这边也有小野人，这样强大的队伍需要一个灵魂，将他们整合在一起，绽放出更大的光彩。
这个位置真的太重要了，只有我最看重的人才有资格站在那里。”
杜烨边听边点头：“是啊，这么重要的位置，当然需要最在乎的人，那个人一定是盛队的天命吧？”
盛耀一下愣住了，张开的嘴缓缓闭上。
安静了几秒后，盛耀问：“泉队把天命给谁了？”
杜烨摇头。
盛耀一听不是他，便急忙说道：“来我队里啊，你看，我真的诚意满满。”
杜烨却问他：“盛队把天命给谁了？”
少年这句话问的很轻。
而且是盛耀先问的，少年理所当然的追问，并不突兀。
但盛耀在少年漆黑眸光的注视下，却莫名有点心虚。
盛耀迟疑了一下，说：“那个，咳，我们队的龙龙。”
杜烨笑：“哦，国家队的龙龙，去年才在WOD拿下了地板舞的世界冠军。”
盛耀点头，然后眨巴眼睛地说：“你看我们队伍有那么强的龙龙，你再过来……”
杜烨却摇头：“当备胎怎么及的上当一个人的天命，或许我也是某个人的非他不可呢。”
盛耀的笑容眼看着就淡了。
他摸着鼻子：“呃……这个……”
杜烨又说：“其实地板舞也不是多难，咱们华国的地板舞都太注重技术难度，缺少理念和思想，就像人的口味永远在变化一样，单纯技巧性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淘汰。
真正有魅力的艺术，是在表达一些思想，而不仅仅只是看一些炫酷的东西。”
这句话说完，别看盛耀笑不出来，就连围着一圈的摄影师脸色都变了。
更远处传来其他选手的议论声。
“他说什么？”
“他在嘲讽龙龙？疯了吗？”
“我快被乐死了，世界冠军代表世界审美，他在这儿唧唧歪歪个什么劲儿？”
“不就是斗舞一串三，有什么资格和世界冠军较劲？怕不是膨胀的太厉害？”
盛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吧，看来我们都需要思考一下，或许你说的对，天命永远璀璨，而备胎会被自卑毁掉。”
盛耀站了起来，想了想，又说：“话说，你为什么不觉得，备胎不能凭借自己的本事成为天命呢？”
杜烨回答，目光清澈而明亮：“因为天命是唯一的，除了他我谁都不要的疯狂和执着，会让人忍不住与他共舞，燃烧一切。”
“盛队长，我只想等待我唯一的天命。”
少年的声音轻，甚至有些柔软，却隐含着让人无法辩驳的坚定。
盛耀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待他离开食堂，对摄像师说道：“抱歉，餐厅的部分能够都剪掉吗，刚刚的发展不是我期待的。
杜烨的反应也有点尖锐，说了一些不合适的话，一旦播出来，或许会对他造成巨大的影响，他才17岁，还有很多可能，如果只是考虑到节目效果的话，我会给你们想要的效果。”
盛耀语气真诚地说着。
跟随导演用手写本记录了下来，并且点头：“我会和总导演，还有后期那边说的，我也觉得这个部分有点敏感，剪掉更好。”
顿了顿，跟随导演说：“一会现代街舞开放，你还过去吗？他话都说到那个程度了，应该不太可能。”
盛耀想想，笑而不语。
……
杜烨一个人在异样的目光里吃完了饭。
当他起身收盘子的时候，邓晓丹才姗姗来迟。
邓晓丹看见他，抠了块眼屎，说：“什么事啊？我在睡觉呢。”
杜烨说：“没什么事，就想知道你睡着了没有。”
“？？？”
邓晓丹来了餐厅却没吃饭，又陪着杜烨往外走。
他现在没胃口。
虽说听了杜烨的话“待定”，可谁知道杜烨能不能兑现承诺，事后回想他没有一刻放下心过，只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单纯。
如今见到杜烨，见杜烨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心里直打鼓，问：“什么事，你说啊。”
少年没有说话，沉默地进了电梯。
电梯的灯挂在头顶上，光从上面洒落下来，照在少年的头发上，在他的眼睛下面投射下一圈阴影，阴影中的眼眸黑的惊人，仿佛能吞噬光线。
一时间，电梯里的光线好像都跟着暗了下来。
少年在他的注视中，阴恻恻地说：“那个龙龙，我非得搞死他不可！”
邓晓丹想了半天，才想起“那个龙龙”是“哪个龙龙”。
去年才退役的国家队员，去年WOD地板舞的世界冠军！
华国唯一一个在WOD获得世界冠军的地板舞者！
杜烨这么一个十七岁才考上大学的少年，竟然想要挑战世界冠军？
哪怕这个世界冠军退役了，可是才退役的他状态绝不会下滑太多，依旧强可怕。
可以说，在所有选手心里，这个龙龙已经是这次街舞比赛的内定冠军。
杜烨竟然要挑战龙龙？
“那个……”邓晓丹想要说什么。
杜烨只是看了他一眼，邓晓丹所有的声音就消失了。
他看出来，杜烨不是随便放了一句狠话，他是真的将那个人视为自己的敌人。
而且一定要赢！
电梯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或许门外的光照进来，照亮了杜烨的脸，于是那阴翳的气息消散，整个人倒是显得年幼稚气了许多。
杜烨走出电梯，只说：“晚点等我微信，跟我走，保你24强。”
电梯门悠悠关上。
邓晓丹抬头想想，杜烨这是口误吗？还是被刺激？他不管了，说出的话放出的箭，杜烨要是不能保他进24强，他就嘲笑他一辈子！
电梯缓缓上行，停在了五楼。
邓晓丹一条腿才迈出去，就听见位于走廊两端的大喇叭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
“现代街舞组即将在三分钟后开放，请现代街舞组做好准备。”
“现代街舞组……”
邓晓丹打了个冷颤，终于轮到杜烨了。

第23章 你是我的天命
杜烨站在窗户边上, 外面天色正亮，太阳西斜，正释放着最后的光辉, 照亮远处繁华都市一角。
房间里的摄像头摇晃到了杜烨的身影上, 红色的光像是眼睛，歪头看过来的模样像极了可爱的小动物, 歪头打量主人的模样。
杜烨在窗户边凹着造型，在心里寻思着等会儿谁会过来。
泉阳是肯定会过来。
泉阳是个踏实的人，况且被现实打击过, 知道守护比觊觎更难，况且弱队有弱队的难处，他去别的墙头挖墙脚肯定没有在自己田里立围栏简单。
就从泉阳第一个举手，将“天命权利”留在自己队里, 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沉得住的人。
只是上一世泉阳将“天命”给了周舟，这一世周舟却跟着聂云平跑了，剩下的人里还有谁是他不能放手的？
聂云平应该也会来。
海选中心舞台斗舞的时候，他抢人的话都放下来了, 总不可能现在什么都不做，那就是打自己的脸。
而且杜烨斗舞那么强，正符合聂云平的胃口, 聂云平必须要来。
周斐然对他肯定也会有点兴趣，只是未必真心实意。
但如果大家都来，他肯定会过来走上一朝，蹭点儿播放量。
至于盛耀。
杜烨一直认为盛耀会过来。
他曾经言明过, 自己想要加入盛耀队里，所以盛耀只要过来，就相当于把他捡走, 轻而易举。
然而刚刚在餐厅里，自己却说错了话，直接将人给怼走了。
既然自己的想法已经明确，盛耀估计不会再来了。
杜烨叹气。
妒忌要不得。
不过录个节目，都是为了节目效果，自己吃的这飞醋实在太不理智。
杜烨却又知道。
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怼盛耀，而且会怼的更凶。
瞎了眼的家伙，上辈子把人当成小星星，这辈子都看不见了是吧？
那就让你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悔青你的肠子！
“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响起。
然后房门被刷开，门把手摇晃了下来。
杜烨转头看过去。
就看见盛耀一脸笑容，没事发生地走了进来。
杜烨眉梢扬起，诧异看他。
盛耀对着杜烨的冷脸，自顾自地笑，只当两人不熟，说：“你好，很高兴看见你。”
杜烨扬眉，冷冷地说：“有多高兴？”
盛耀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他想了想，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给杜烨递了个眼色，说道：“是不是我进门的方式不对？你组织一下语言，咱们再来一次。”
门被关上，盛耀的声音消失。
杜烨的转过身来，对着门的方向环胸而立。
过了三秒，门打开，盛耀维持着第一次见面的表情，说：“你好，很高兴看见你。”
杜烨表情不变，淡淡说道：“你高兴的太早了。”
盛耀：“……”
这特么还能不能交流了？
盛耀发现自己不小心惹毛了一只小野猫，之前还乖顺的喵喵叫，一副让自己摸头的模样，不过在知道自己把“天命权利”给了别人后，简直爪子牙齿一起上，差点抓出他一脸血来。
盛耀站门口站了几秒，硬着头皮说：“咳，那个，我是来邀请你来我队里的。”
“嗯。”
“你看，我怎么也算是三顾茅庐，诚意十足，要不要考虑我们队？”
“嗯。”
“我们队的人员配置以复古街舞为主，主要以Bboy和震感舞为主，锁舞这边我邀请了扑克和小野人，再加上你百搭的现代舞，以及编排能力，我有信心一定可以成为最强的队伍，挑战最后的冠军。”
杜烨放下手，看着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盛耀，说：“半决赛十二强，如果你的队伍还剩下我，龙龙和小野人，你需要留下最后一个人，进行决赛，你会选择谁？”
盛耀思考再三，蹙眉说道：“你这个问题问的不对，未来的事情谁都没有现在下定论，况且决赛部分属于个人站，以斗舞的形式，所以……”
杜烨点头，打断他：“我知道了，谢谢你。”
盛耀抿着嘴角想要说点什么。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太喜欢少年这过于冷静的模样，或许是因为少年曾经对他生出过期待，站在他面前，努力睁大那双眼睛，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展示出他全部的能力。
那种强烈的信赖和吸引会让人生出一种飘飘然的错觉，好像自己随意的一招手，他就会跟着自己走。
可现在，他伸手了，少年却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两个人中间像是裂开了深不见底的深渊，他们在悬崖峭壁的两边隔空对望。
盛耀蹙着眉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房卡解锁的声音，随后聂云平走了进来。
“哟！有人了？”聂云平笑着，微微歪头，脑袋顶上的灰色羊毛卷看起来既洋气，又年轻，“赶紧赶慢的还是来晚了一步，你没答应他吧？”
盛耀眉心蹙得更紧了，看看聂云平，又看杜烨，莫名觉得格外的不甘心。
这边杜烨却已经摇头，表明了自己自由身的身份，待价而沽。
于是聂云平一把拨开盛耀，挤到杜烨身边，环着他的肩膀往床边带，两人坐下，就是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我斗舞很厉害的，你斗舞也那么厉害，我们要是能组在一起，就是双剑合璧，强上加强。”聂云平真诚地说着，“我很看重斗舞这一块儿，我坚信你的实力很强，而且比赛到了后期，单纯靠Bboy炸场是很有限的，招式重复，体力流失，尤其没办法很好贴合音乐卡拍也是个大问题，现在国际上越来越重视街舞的内涵和艺术性，比起大地板，我更相信小地板走的才更远。”
“但这些都不如一个全能的选手，可在斗舞期间作出最有效的组合，比起单一的人才，复合型的人才才更加珍贵，我是真心诚意邀请你加入我的战队，希望和你一起研究艺术性的斗舞，一起获得冠军。”
盛耀在旁边听得眉头直扬。
他离开街舞太远，这几年都在娱乐圈里，对街舞的风向标不太敏锐。
聂云平的一席话让他想起杜烨之前在餐厅说过的话，然后又想起了龙龙明明在盛年，却退役这件事。
心往下坠了坠。
视线落在杜烨脸上，这一次情绪真的上了脸，笑容难以维持。
能被聂云平看重，而且说的这么深，杜烨真的很重要吗？
明明杜烨之前答应来我队里的，不是吗？
就因为我天命没给他？
盛耀脚在地上敲打着，一下一下地，看着聂云平搂着杜烨的肩膀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突然心里有点烦躁，张口问道：“你的权利还在吗？”
聂云平回头看他：“没了，给我队里的人了，大家一起努力走过来，自然要把希望留在队里，不过没有权利没关系，我会努力争取强者入队。杜烨，你想想，我真的可以和你在斗舞方面相互印证，让你走的更远。”
盛耀眼珠子一转，绕到另外一边，紧贴着杜烨坐下。
他黏糊糊地贴上去，在另外一边耳朵说：“你看，你别区别对待啊，我们都有不得不把权利留在自己队里的理由，但不代表我就没有去邀请其他人加入队里的诚意是不是？
杜烨，你别听他瞎扯，他这是要指导你呢。
你哪里需要指导，融汇贯通的这么好，早就自成一派，要有一派宗师的气度啊，绝不屈居人下！
我就佩服你这样的人，”
聂云平被逗笑：“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是要指导他，我们是要一起印证研究。”
盛耀却对着杜烨诚意十足：“你看，他还要和你印证，我就不一样了，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绝对相信你，也不会指手画脚。”
聂云平无语：“你这就过分了？你敢说自己不会插手？”
盛耀拍着胸口：“说到做到，我绝对会给杜烨绝对的自由，你来我队里，我让你享受自由。”
聂云平说：“别相信他，什么自由，他遇见谁都这么说，大家都自由了谁听谁的？”
盛耀假装生气：“别的屋的事别带到这屋来啊，再说杜烨是编舞师，我们自然要听他的。”
聂云平说：“他是编舞师，我也听他的，相信他的编排能力。”
盛耀去巴拉聂云平的手，反手将杜烨搂住：“你看，他不要脸，他学我！是我想说的，你要相信我！”
聂云平说什么杜烨是听不见了，冷不丁被怀念了两辈子的怀抱涌入怀里，杜烨差点被这温度暖到昏过去。
一时间，耳边就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盛耀手臂上的力量，还有两人接触到的身体传来的热度。
救命！
他要被烤化了！
行了行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杜烨被眼前的盛世美颜一晃，晕头转向，哪还记得自己吃的那些飞醋。
没有离别不知道相聚的快乐。
没有等待不知道现在的珍贵。
他早就过了任性妄为的年纪，很清楚有些人有些事过去的就不会再回来。
珍惜眼前人还不够的，飞醋这种东西实在没意义啊。
给你给你都给你，心给你人给你，都给你，够不够？
“哇！”
突然一声叫从脑后炸响。
杜烨快要飞走的灵魂被嗖的拽回来，他惊讶的回头一看。
泉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脱了鞋跪在床上像条大狗似的，吓了人还憨厚地笑。
面对三个吓变脸的人，他的笑容逐渐变淡，说：“你们在干吗呢？”
“当然是……”聂云飞心态最是平静，正要说话。
泉阳突然伸手从身后搂住杜烨。
他一只手揽着杜烨的腰，一只手托起杜烨的下巴，用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让他仰头看他。
泉阳跪在床上，居高临下，无比认真地说：“杜烨，你是我的天命，跟我走好不好。”

第24章 做最好的自己
盛耀和聂云平的脸色变了又变。
继而对视。
果然……
“天命权利”只能给自己提前认定的队伍队员, 而且队长争夺战都已经进入了尾声，就剩下“现代街舞组”和“甩手舞组”、“狂派舞组”三个舞种。
“甩手舞”和“狂派舞”这次没有邀请什么大神过来，而“现代街舞”又是这个节目重中之重的舞种, 这个时候泉阳不动用权利, 还等到什么时候？
提前认定的队伍，加上舞种锁定, 还推算不出那个人是杜烨。
当他们傻吗？
但是……杜烨确实值得争夺一下啊。
这种黑马万一被泉阳看走眼，让他们捡了个漏呢？
再退一万步。
这是个综艺节目，四个导师争夺一个选手也是观众们爱看的, 就冲着“播放量”他们也要过来走一遭啊。
如今泉阳过来，毫不犹豫地掏出“王牌”，再不给他们争夺的机会，聂云平当场就死了心。
他站起身, 很遗憾地说：“我就知道，还有点侥幸，好吧，我不争了。”
泉阳笑：“我跳舞一般, 但眼光还是有的。”
聂云平说：“眼光很好，真是太遗憾了，也不知道如果两个天命撞在一起会怎么样。”
泉阳说：“可惜你没有机会。”
聂云平往门外走：“是啊, 可惜没有机会。”
泉阳将聂云平送出门，脸上笑容灿烂，骨子里那心花怒放的快乐怎么都压不住。
镜头下，笑的有几分痴傻。
聂云平快步离开, 眉心逐渐蹙紧。
泉阳队的竞争力本身不强，即便队里最大牌的周舟也到了他队里，但谁知道会突然出现杜烨这个“黑马”。
最后冠军落在谁家, 还真就说不准了。
可惜。
泉阳送走聂云平，匆匆往回赶，进门就看见盛耀还搂着杜烨说话。
他三两步走过去，就听盛耀说：“我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确实欣赏你，没办法当队友，做朋友也好。”
杜烨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美色害人”，再不听盛耀的话。
他看见泉阳过来，从盛耀手臂下挣开，来到泉阳面前，表情严肃地问他：“真的把天命权利给我？”
泉阳也正色回答：“是的，一开始就是留给你的。”
杜烨说：“我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强。”
泉阳说：“没关系，一起努力，你还有那么多队员，还有我，我们一起努力。”
杜烨视角的余光看见独自坐在床上的盛耀，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泉阳点头：“好，谢谢你的信赖。”
最后一句话，杜烨答应留下了。
泉阳顿时喜逐颜开，发自内心的高兴。
“天命权利”是单方面的约束，就算杜烨不答应，他也只能留在泉阳队里。
可留下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人，泉阳不愿意。
与其那样，他情愿放弃。
如今杜烨亲口答应，还替泉阳着想：“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现代街舞在齐舞上的作用很大。”
泉阳笑容灿烂，握住杜烨的手：“好，我会努力组建一个强大的队伍，一起获得最后的胜利。”
“嗯。”杜烨笑着，注视泉阳匆匆离开的背影。
收回目光，就看见盛耀也站了起来。
男人从他身边走过，说了一句：“我现在呀，心如刀割。”
杜烨白他一眼。
盛耀停下脚步，笑盈盈地看他，说：“真是遗憾，以后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再次见面，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杜烨扬眉：“你要和我斗舞？”
盛耀眨了眨眼，连忙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
“咔哒！”
杜烨按着手指，微笑：“舞蹈有舞蹈的解决方式，你可以用斗舞给我好看。”
盛耀呼吸停止了一瞬，解释：“我也不是给你好看，我就是……”
“咔哒！”
杜烨脸上笑容更浓：“就问你，斗不斗舞。”
盛耀眨眼，额头冒出细密汗珠。下一秒，大笑一声：“没那意思，没那意思。好了，我也要赶快去抢人了，不然我的人都被他们抢走就糟糕了。”
说完，盛耀头也不回起冲出门去。
正好和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周斐然迎面撞上。
周斐然问：“这屋结束啦？”
“嗯。”盛耀脸色郁闷。
周斐然说：“泉哥是不是把天命给他了？”
“嗯。”
周斐然叹气，然后探头对着杜烨摆手：“就不打扰你了，咱们舞台上见。”
杜烨微笑。
这次盛耀和周斐然一起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待得摄影师也呼啦啦地走了，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像繁华之后，莫名的空虚。
期待了这么久的“队长抢人环节”就结束了，为什么一点满足的感觉都没有。
他想，或许是因为盛耀如今还有太多的退路，自己并不是他的唯一，所以才会走的那么潇洒。
而自己呢，回到这里却为了一个目的，是否过于狭隘，因而才会这么的不甘。
他问自己，丢了那份骄傲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盛耀是否会喜欢已经变了的自己？
十分钟后，房门被推开，泉阳再次走了进来。
泉阳坐在杜烨对面，将他已经确定下来的队员名字一一出来，最后问了一句：“可以吗？”
杜烨定定看他，还在思考，泉阳的脸上困惑中还有点不安，杜烨这时终于回神，点头：“可以。”
泉阳长出一口气，眉宇舒展，笑道：“那就好。”
杜烨看着泉阳的笑脸，心里动荡不休的情绪，这一刻终于沉了下去。
不要多想，就做最好的自己吧。
爱情不是求来的，追逐爱，并不代表卑微，与其患得患失，为难自己，不如努力释放自己最强的光芒，吸引那个人的目光停驻。
……
泉阳的“天命权利”给了杜烨，杜烨和上一次不一样，留在了泉阳队里。
连带着邓晓丹也进了泉阳队。
邓晓丹想进24强，杜烨除了把人带在自己身边外没其他的办法，将他留在盛耀队里，只会被更快被淘汰。
邓晓丹倒是个好脾气，知道杜烨安排自己加入泉阳这个“弱队”里，就乖乖的和泉阳“双箭头”。
况且他也没更好的办法。
都已经“待定”了，还想啥？
等着“待定”的选手也有了归处，“队长抢人”环节终于在晚上八点落幕，大群里再次发出公告，让选手加进新的队长小群。
这时邓晓丹正在杜烨屋里，小胖子有点不安，只想看着大神的脸找点安全感。
等着加群的消息发出来，邓晓丹见杜烨乖乖地加了泉阳队的微信，没再改名换姓地潜伏进别的群，顿时心中大悦。
杜神肯定是因为我才进的别的群，莫非我有自己都不知道的巨大潜力，让杜神这么看好我，不惜做出那么猥琐的行为？
小胖子顿时膨胀了起来，自信心也回来了。
笑眯眯的正要对杜烨说话，发现杜烨正认真地低头看手机。
这是群名片的页面。
转眼间二十个队员就全部加进群里。
杜烨看着他们改了自己的群名字，再对应每个人的长相和能力，脑海里一副数据图已经出现。
群里一共有两个爵士舞者，都是男爵，加加还留在队伍里。
两个甩手舞者，一男一女，实力较为一般。
三个锁舞舞者，都是男生，OG杨洪是其中之一，不过跳的都是老的东西，好在舞台经验丰富。
震感舞者，都是男生，包括邓晓丹一共有五个，是人数最多的舞种。或许泉阳一开始计划只需要四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把邓晓丹拉进队里，因而接下来震感舞也是淘汰最多的舞种。而且这个舞种的选手实力都比较强，邓晓丹在里面不算最差，也不出挑，处在淘汰的边缘，需要花费不少心思才能走下去。
霹雳舞加在一起才三个人，这个舞种队长们都抢的很凶，以泉阳目前为止的战绩，找来的三个都是这次比赛的二流舞者。
有两个Bboy原本就是队里的，但周舟走了，所有人都没想过周舟会走，他的离开对士气的影响很大，有不少人已经在私聊里议论这件事。
剩下三个现代街舞，有杜烨、米列和李宇航。杜烨没想过李宇航还留在队里，但泉阳显然也有他的想法。
全员一共二十个人，就一个女生，十九个男生，一共有八个舞种，高矮胖瘦不一，性格有的热情且配合度极高，有的孤僻不爱说话难以指挥。
杜烨看着人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构思编舞，微信群又响了。
【哈哈，大家好，现在都有空吗？有空下来三号会议室开个会，大家也见个面。】
泉阳在群里发消息，马上获得响应。
【泉队好。】
【泉队吃饭了吗？】
【马上到。】
杜烨收了手机往外走，邓晓丹跟在后面：“其实泉队人挺好的，对吧？”
杜烨转头看他。
邓晓丹说：“我在盛队那边呆过，群里基本看不见说话，排练的时候也看不见人，忙的不行。泉队这边就不会了，特别亲切，他来找我的时候，说话也非常真诚。”
杜烨笑：“都把自己安慰信了，你就说吧，想去哪个队？”
邓晓丹贱笑：“当然是赢面大的队了。”
杜烨问：“你觉得哪个队赢面大？”
邓晓丹说：“聂云平的队。他们有最强的Hip-Hop（嘻哈），有拿过世界冠军的Popping（震撼），有全国冠军Locking（锁舞），全部都是斗舞大神，就连周舟都过去了，厉不厉害！”
电梯这个时候到了，电梯里还有别人，邓晓丹没有说话，待到二楼会议室，身边没了人，邓晓丹才再说：“除此以外，盛队的人也不差，龙龙可是前年Bboy的世界冠军，全国冠军Hip-Hop（嘻哈）电哥，还有所有的狂派舞也在他那里。”
“你要说他们都是斗舞型的队伍，那齐舞方面，周斐然那边就太厉害了，两个拿过世界冠军的舞团基本都在他手里，那群人别的不行，跳齐舞猛的不行。”
杜烨笑着看他。
邓晓丹声音渐小，嘀咕道：“你看这样一算下来，咱们队就是人家不要的了。”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口，门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杜烨站在门口，扶着门，让邓晓丹往里面看，问：“你看见什么了？”
邓晓丹睁大了眼睛看，几乎看不见街舞圈里有名的大神，唯一眼熟的就是爵士的加加和震撼舞的小枫。
剩下的面孔，他一个都认不出。
邓晓丹叹了一口气：“好惨一队伍。”
杜烨抬手就给了他脑袋瓜子一下。
说：“再看。”
邓晓丹摸着后脑勺，狐疑地探头观望，但看来看去还是那些人。
他一个都不认识。
“太惨了。”邓晓丹唏嘘。
继而眼睛一亮，拍手说道：“啊，我知道了，你是要带着我在弱队称王称霸！”
杜烨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邓晓丹一把抱住他的手，嬉皮笑脸：“有话说话，咱别动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第25章 劈个叉吗？
杜烨抬手搭上了邓晓丹的肩膀, 往屋里看：“知道OG的由来吗？”
邓晓丹想想：“先驱者？元老？值得敬佩的人？”
杜烨说：“错，是无法适应时代的淘汰者。”
邓晓丹表情一变，继而深思。
杜烨又说：“知道龙龙为什么从国家队退役？”
邓晓丹想想：“他年纪大了？”
杜烨说：“对, 他年纪大了, 他无法适应新的时代，被淘汰了。”
邓晓丹脸色变化, 继而豁然开朗。
杜烨又说：“被淘汰的，是不适应这个时代的人，而年轻人正走进这个时代, 你再看看我们队伍，全部都是年轻人，系统的教育，牢固的基本功, 对音乐深入的了解，体能的最巅峰时期。”
杜烨看着会议室里的年轻人，说：“蛋哥，OG的时代是过去, 街舞的未来在我们脚下。”
“对，说的对。”
没等邓晓丹表态，身后传来说话声, 杜烨转头看去，就看见米列站在自己身后。
在他身后还有泉阳。
米列应该并不知道泉阳在自己身后，他听见杜烨的话，激动的鼻孔变粗, 说：“你说的没错，我们都有坚实的基础，系统的教育更是让我们对音乐有着深入的了解, 在体能的最巅峰期可以做到OG们想不到的程度，他们是过去式，我们才是未来式！”
杜烨看着激动的米列，还有在他身后笑开眉眼的泉阳，醒了下嗓子。
说：“别重复我的总结，自己想去。”
米列被堵了脸红。
泉阳这时才唏嘘开口：“时代在进步，街舞也在进步。”
米列回头看见泉阳，脸羞的更红了。
泉阳笑着搭上他的肩膀，将他推上前，说：“走吧，进去了。”
待得他们进去，泉阳队伍就全员到齐。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泉阳站在讲台下面，会议桌的前面，笑道：“现在大家都是一个队的了，我们相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先说自己，会跳点编舞，爆发力自觉还不错，能吃苦耐劳和大家一起努力，不过Popping和Breaking都是我的弱项，尤其是地板舞更不会做，编舞的时候麻烦考虑一下我的优缺点，如果一定要做，我也会勉强跟上。”
“就这些了，接下来谁先说。”
泉阳目光落在杜烨脸上，对他微笑。
杜烨便开口说道：“几乎所有舞种精通，地板舞暂时做不了，接下来大家的编舞由我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杜烨身上，再次仔细打量这个少年。
他们已经知道泉阳将“权利”给了杜烨，杜烨目前也是唯一还留在他们队伍里的斗舞大神。
但要说编舞，杜烨的能力谁也不清楚，究竟能不能行谁也不能肯定，因而在那怀疑的目光中，气氛格外的安静。
泉阳扬了扬眉，还想说什么，但是杜烨却已经将目光看向杜晓丹。
邓晓丹愣了一下，便说道：“邓晓丹，20岁，震感舞，被这家伙拉过来组队，当然也是喜欢泉队，哈哈……”
等着邓晓丹说完，本该下一个人开口，李宇航突然开口说道：“杜烨，我没别的意思？想知道你的大齐舞经验怎么样？”
杜烨看他，淡淡说道：“我觉得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要不斗舞吧，你赢了让你编舞。”
李宇航抿着嘴不说话了。
队员接着自我介绍。
总体来说他们队离开的人不多，除了走掉的周舟，还有两个人影响不大，换句话说，算是原班人马。
泉阳说到做到，将他的队员都招了回来。
泉阳等所有人说完，便说道：“明天晚上录制64强的比赛，你们应该已经提前得到赛制。
队内挑战赛，输队伍需要淘汰3~4人。
按照节目组的要求，应该是我帮你们编队，但我觉得这件事应该由你们自己做，你们之间有人关系好，有人应该已经提前组好了队，我相信信赖会让你们发挥更大的能量，所以我不做干涉。”
“我定下主题“动物”，你们十个人一组，自行组队。”
话音落下，在短暂地安静之后，有人起身往李宇航那边走去。
此刻杜烨和李宇航正好坐在会议室的两边，当杜烨这边的人往李宇航那边移动的时候，李宇航就看着杜烨微笑。
一个两个三个……就像是提前商议好的一样，李宇航身边迅速地集齐了十个人，两个做大地板的Bboy全在他那边，还有锁舞和震撼舞者，还包括队里难得的两个OG也选择了李宇航。
谁都不知道李宇航什么时候联系的人，又是怎么说服的他们。
但结果就在他们眼前。
留给杜烨的人不是爵士就是甩手，再加上邓晓丹和另外一个震撼舞，米列和杜烨两个现代街舞，也就剩下一个做小地板的嘻哈舞者天翼和锁舞章丘，实力都不算强。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样的一个队伍，跳剧情编舞还行，想点燃全场，不可能！
李宇航笑着，胜券在握。
街舞综艺要的都是视觉可见的效果，毕竟看的人都是外行，大部分人可能连节拍都听不懂，只有更加直观的高难度动作才能够点燃他们。
节目组需要“能玩”的队伍留下。
搞剧情搞内涵的未必会是节目组需要的菜。
不要的菜，只能提前淘汰。
所以当两边的人隔着座椅对望，一方战意汹汹时，杜烨这边就显得气弱了很多。
泉阳站在中间，环着胸抠嘴唇，最后视线冷冷地扫到了李宇航的脸上。
他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他出发点绝对是好的，但架不住人心险恶，有人算在他的前面，导致最终出现了这么一个实力明显倾斜的组队。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除非杜烨开口找他主持公道，他总不能朝令夕改。
泉阳看杜烨。
杜烨却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打量自己的队伍里的人，眼睛里闪着淡淡的光，正在思考。
“那个杜烨……”泉阳叫他，微笑。
杜烨说：“挺好的，我已经有想法了。”
泉阳闻言，不好再说，便牵出嘴角，笑道：“好的，就这么定了，我已经和节目组联系好，为你们留了两个排练室，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录节目，你们也只有24个小时的时间，时间很短，任务很重，诸位辛苦了。”
李宇航马上招呼人离开，走的很匆忙，应该是去抢排练房。
泉阳落后一步，深深看了杜烨一眼，见杜烨并不看自己，应该也不需要自己帮忙，最后只能笑笑离开。
剩下杜烨等十人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加加说：“那王八崽子什么时候圈的人？是看不起我们爵士怎么的？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呢？”
邓晓丹说：“那找你你会去吗？”
加加冷哼：“去个屁！”
邓晓丹摊手：“那就得了，反正您也不会去，他何必费那功夫。就像他没有找我，就知道我和杜烨一条心，没必要在我身上耗费功夫。”
杜烨淡淡：“他震撼舞拉走了四个，你不但是意料之外，还很多余。”
邓晓丹被噎了一下，生气嘀咕：“之前还叫人家小蛋蛋，现在得到就不珍惜了吗？”
杜烨：“……”
加加笑的花枝乱颤，其他人也笑了。
但笑完了却又忍不住地担忧。
输掉的队伍要淘汰四个人，已经有人在心里评估谁走谁留下。
察觉自己是队伍里最弱的人心里惴惴，就算自觉良好可以留下，也在心里憋了一口气，不是滋味。
知道舞种不太讨喜是一回事，被人当面嫌弃是另外一回事。
加加笑完，冷下了脸，将一头碎发往后拨开，露出分明的五官，环顾一圈：“走吧，排练去，今天晚上不跳完最后一滴汗，谁都不准回房间！”
十人拖拖拉拉地离开了会议室，又慢慢腾腾地进了电梯，待得从宾馆走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尽。
昏黄的路灯下，十个人拉开了很长的队伍，只有加加气势如虹地走在前面，隔着老远还可以看见他摇摆不休的腰身。
邓晓丹留在杜烨身边，低声说：“兄弟，你找我来的时候可没说过环境这么险恶，这是四面楚歌啊。”
杜烨看他：“要不你回去？”
邓晓丹翻白眼：“不过那个李宇航真不是个东西，竟然背着人偷偷摸摸搞小团体，他是真心怕你啊。”
杜烨诧异，看他，没想到狗嘴吐出象牙了，这倒是有了一点当年两人当兄弟的感觉。
邓晓丹笑：“惊讶什么啊？你以为我傻呢？泉队把权利给了你，你斗舞一串三，你究竟有什么实力我不知道吗？会被人这么针对，只是因为你太优秀了，哈哈哈哈！兄弟，这种小儿科对你没问题的是吧？随便逆袭的对吧？啪啪打脸的对吧？”
杜烨想想，叹息：“木秀于林。”
邓晓丹咯咯笑着，默契接道：“风必摧之啊。”
杜烨侧目：“所以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邓晓丹愣了一下，不笑了：“真没办法啊？”
杜烨愁眉苦脸：“正在想办法呢。”
邓晓丹仰天长啸：“老天爷，我究竟做了什么孽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啊~啊~”
等到了排练室，才发现这里格外热闹。
其他队长都用微信联系，这些队员早早的就到了这里，他们一刻没停，来的却是最晚。
工作人员领着他们进了排练室。
长方形的小屋还真不大，只能勉强容下十个人在里面排练。
而且这里隔音非常不好，头顶没有天花板，所有的音乐都混杂在一起，偶尔还能够听见远处传来笑声。
房门关上，加加让大家都围着杜烨坐下。
加加这里年纪最大，成名最早，很有威望，在他的带头下，杜烨没有丝毫阻碍的就获得主编舞的权力。
杜烨盘膝坐在地上，与其他人对视，他是这群人里年龄最小的一个，长得也是最稚气的一个，环顾一圈说道：“那就开始吧。”
有人说：“啊？这就开始？你不说点什么？”
杜烨困惑：“说什么？”
那人想想，笑道：“讲一下理念，喊一下口号什么的。我们年轻！我们坚强！我们团结一致！我们必胜！”
杜烨肃然起敬：“请问除了跳舞，你平时的职业？”
“提什么职业，我大学在读。”那人突然骄傲地放声说到：“我是宣传委员！”
加加忍着笑，柔声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无论什么，我会支持你。”
杜烨想想，站起来身来说道：“那就行了，听音乐吧。”
“啊？”
杜烨拿出手机连上屋里的音响，平静地说：“已经选好了，大家先听一下吧……”
这才多久，就选好了？
会不会太草率？
邓晓丹心里不安，注视着杜烨，直到耳边传来音乐，他便和其他人一样做出侧耳倾听状。
但是两段旋律之后，邓晓丹的脸色变了。
变得青黑，诡异。
再看其他人，脸色也变了。
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加加捧着心脏说：“就这？”
……
队员们在排练，队长们也没闲下来。
大家行程都紧张，尤其是盛耀当下最火，天南海北地飞，到处录节目，能够将四个人的时间凑在一起不容易，工作时间通常都是从早到晚十多个小时。
此刻这四个队长正在和导演交流。
再过几天，《街舞，哇酷！》就要在卫视台播放，除了需要他们补上一些镜头以外，导演也希望从他们的角度得到一些选手的信息。
导演说：“我们的节目核心还是以街舞、热血、炫酷为主，所以不会出现“你有什么梦想”这类的话题，包括实力不够的选手，哪怕他确实有独特的魅力，我们也不会给与过多的镜头。”
“我希望观众们可以更加纯粹地去看这档节目，沉醉在街舞的气氛里，不会被其他没有必要的情绪拖累。”
“但反过来说，我也希望找到那么几个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实力足够，性格独特，尤其能够传递出我们节目热血竞技的宗旨，作为明星选手推出。”
“这个人选，大家来说一说吧？”
聂云平看看其他人，说：“我先来？其实要说有实力，还有个性的，其实我脑袋里倒是有那么一个人，只是你要说他热血竞技，我又不敢说了。不如我推荐刑月，作为世界冠军，又是GJ舞团的首席，国际上也很有知名度，他已经走出了震感舞的局限，融合编排能力也有自己的特色，非常厉害。”
盛耀垂眸听完，视线在泉阳身上绕了一下，然后落在聂云平脸上：“不知道你和我想的是不是一个人。他实力确实不差，要个性真的是少见的特立独行，你要说他不够热血，倒不至于。我最近研究过他的斗舞视频，好胜心还是非常强的，只是个人风格使然，这么早下标签可不合适。”
聂云平扬眉：“应该是一个人了，你要推荐他吗？”
盛耀抿嘴：“轮不到我推荐吧，已经有人跃跃欲试了。”
说着这话的盛耀语气有点酸，视线落在泉阳脸上，他没再多说话，眼眸微闪。
泉阳笑：“你们队不是有龙龙吗？世界冠军。”
盛耀点头：“对，我想推荐的就是龙龙，他很厉害的，经验丰富，实力强，而且很会开玩笑，给他多点镜头必须的，说不定最后会拿下冠军。”
聂云平笑而不语。
盛耀看见，问他：“笑什么？”
聂云平还是笑。
周斐然反射弧超长，没等将所有人对号入座，便又被这话题吸引，自信说道：“这是综艺，不是比赛，我和赵导说过，要想节目好看，齐舞很关键。”他又说：“但擅长斗舞的向来不适合跳齐舞，在齐舞里，个人能力太强未必是好事。”
聂云平又不高兴了：“我擅长斗舞，我也会跳齐舞，只是麻烦一点而已，你别老逮着齐舞说事，我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
周斐然笑：“我又没说你。”
他没有在说聂云平，说的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盛耀脸上。
盛耀手上的人，都是参加比赛的人，都是会斗舞的人，跳齐舞确实让人担忧。
盛耀耸肩，自信说：“聂老师都说了斗舞的可以跳齐舞，我相信聂老师。再说，齐舞跳的再多，到最后争夺冠军不还是斗舞，我有信心。”
话说到这里，导演打断，插话进来：“所以你们推荐的究竟是谁？”
周斐然说：“可可不错。”
聂云平说：“我就刑月吧。”
盛耀坚定：“当然是龙龙，前国家队员，前世界冠军。”
泉阳始终安静，等着他们说完，笑道：“杜烨，我始终认为他是最好的。”
盛耀嘴角抿紧，又想起那个少年在灯下的独舞。
他曾经说过，来我队里吗？
也说过，要相信我的诚意。
可他终究失言了。
……
“嗷呜！”
“喵呜！”
黄大勇放下手机，往后台的方向看了过去，侧耳倾听那边隐约传来的音乐。
听了一会，好奇心生出，干脆寻着声音走了过去。
他今天值夜班。
这处摄影棚设在废弃的工厂里，却堆积了价值千万的仪器，即便节目组和安保公司签署了安保协议，他们摄制组依旧安排摄影师轮流值班，看守器材。
今天轮到了黄大勇。
真人秀综艺节目的摄影师向来要的多，这个街舞节目更是达到了历史最高，因而节目录制至今，黄大勇还是第一次值夜班。
他不到九点就过来了，值班到明天早上八点，到现在过去了四个小时，他也玩手机玩了四个小时。
又困又累眼睛疼，偏偏还不能睡。
黄大勇困的脚下发软，歪歪斜斜的往后台过去，走过长长的通道。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后台，如今安静的可怕，手电筒的光无法穿透黑暗，又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如果不是远处的音乐吊着他，他恐怕要原路折返。
那里至少有个小屋，有张床。
录播大厅的后台没有封顶，白日里抬头就可以看见废弃工厂斑驳的水泥框架，黑天却只剩下一片充满了压迫性的黑暗。
但在黄大勇的眼里，这黑暗当中却有一缕光照亮头顶，照出了那斑驳的一处。
此刻是凌晨一点。
排练的队伍都陆陆续续地回去休息，如今就剩下一个屋里还有人。
十二点的时候，黄大勇就以为他们再练两遍就该走了。
如今已经一点，他们还没走。
来到排练室门外。
房门是锁着的。
脚边的门缝照出一道明亮的光，照亮了黄大勇扁窄的小脚指甲。
“叩叩叩。”
黄大勇敲了两下。
音乐还在放，没人来开门。
黄大勇在门外站着，掏出手机耐心地等待。
一分钟后，音乐终于停止。
“叩叩叩。”
“进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黄大勇扭开门进去，就看见一群累得摊倒在地上的年轻人。
有两个年纪大的，叉腰站着，汗流浃背，反而是年轻人倒在地上，成了烂泥。
所有人都在往自己这边看，但黄大勇的目光却落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已经有些熟悉的脸了。
只是有点狼狈。
脸上遍布汗水，胸前后背的T恤晕出大片的汗渍，过长的刘海被他用皮筋在脑袋顶上系了个小辫子，冲天而起。
头发成了缕，就连这冲天小辫都湿透了。
少年额头上的星形红色胎记很显眼，黄大勇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留这么厚的刘海。
杜烨脸色潮红，轻喘着看他。
黄大勇说：“太晚了，你们休息好了明天再来练也是一样。”
众人都是眼睛一亮，有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明显想要休息。
但黄大勇更是发现，他们都在看着系了冲天辫的少年，似乎他不说话，没人敢开口一样。
杜烨垂眸想了想，抬头笑道：“谢谢，我们再练两遍就走。”
邓晓丹惨叫：“还要练啊？差不多了吧，就这强度都快赶上我高考了。”
杜烨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环顾一圈，说：“第一天排练，第二天巩固，这么短的时间，只有上强度，我知道很晚了，但这是集体项目，请不要用自己太累当借口，拖累所有人。”
黄大勇闻言眼角抽了抽。
这小孩儿说话还怪不客气的呢。
但听着又不像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孩，至少他没从其他人的眼里看出被吆喝的不乐意。
率先表态的还是那个快要累瘫下的小胖子：“来来来，我们加油再排几次，已经越来越好了，而且有杜神指导，我们自身的水平都增加了不少是不是，这么好的机会多难的啊，耽搁一次少一次，还有什么问题赶紧问啊。”
然后队伍里最高最强壮，却捏着兰花指的男人说：“小肚肚，你怎么可以爵士比我跳的还性感，人家不干啦！”
身边的同伴被逗笑，推他一下。
结果被他“轻轻”锤了一下，锤的半死。
又笑倒一片。
杜烨等着大家笑完，说道：“天翼，你的体力流失的最严重的，地板动作这次就不用做了，章丘，停顿感再强一点，力量才能出来，加哥，你再放炮我要生气了啊，这一次如果练好我们就回去睡觉，练不好，明天就睡下也就不用起来了。”
杜烨说完，从墙角弯腰拿起手机，正要按下，看见黄大勇还站在门口看他们，笑：“请勿旁观。”
黄大勇愣了一下，摆摆手离开。
他将门关上，连带着门也关上，手电筒的光照在前路上，隐约照到了远方。
曾经在人群后面悄悄跳舞的少年已经站在了灯光下面，而他还在后台忙忙碌碌。
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等着节目播出，这个孩子要火了。
他可是摄影师。
他看人，贼准。
……
杜烨早上睡到七点半就醒了。
昨晚上三点过才睡下，生物钟又准时把他叫了起来。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了一会儿，干脆掀被起身，决定中午再睡。
杜烨洗漱后下楼吃了早饭。
今天食堂剩下的早点很多，很多选手都在被窝里睡懒觉，选管姐姐早上七点就发了消息让大家继续睡，食堂今天全天都有食物。
杜烨吃过早饭也没走，拿着手机刷了一会儿新闻，身边人来来去去，他玩的专注认真，突然眼神凝固，想起了今天晚上的节目，他不由自主地一拍脑门，想特么那么多干吗。
“干啥呢？”
杜烨刚打算继续玩手机，就看见邓晓丹端着托盘睡眼惺忪地走过来。
眼睛下面挂着对儿黑眼圈。
邓晓丹生的白，皮肤又嫩，所以这对儿黑眼圈格外的明显。
他放下餐盘，坐在杜烨对面，问：“你打自己干吗？”
“不打自己难道打你？”杜烨低头继续看新闻。
邓晓丹撇嘴：“我以为我们共患难过，你能对我好点。”
杜烨头也不抬地问：“我待定了吗？你待定了吗？怎么就共患难了呢？”
邓晓丹“……”。
“不是，咱们掰扯一下，你看我是没人要的吗？当时盛队不也过来找我了？我是把你当兄弟才相信你，你看你现在给我整这么一出，还埋汰我待定，你这样太过分了啊，我觉得我受到了很大的侮辱，你必须给我道歉……唉？说话呢，你要干吗去？”
邓晓丹塞着满嘴的馒头，腮帮子高高地鼓起，仰头看着杜烨，眼睛睁大。
杜烨说：“吃完饭练会儿舞，你来吗？”
“大神，等我。”邓晓丹咽下馒头，一把抓住杜烨的衣角，谄媚笑：“等等我，好不好。”
杜烨笑着又坐回原处，将手机放回裤兜里，“好好吃饭，别再喷口水了。”
“诶。”邓晓丹脆生生地应着。
等着邓晓丹吃完，进电梯的时候遇见了周舟。
这就有点尴尬了，周舟打了招呼没说话。
杜烨也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等着电梯到了一楼，周舟却在门口叫住杜烨，问：“我离开，他们是不是对我有些失望。”
杜烨想想，说：“你想多了，都是竞争对手，哪儿来的失望。”
这回答还不如不回答，周舟面色赧然，转身离开。
周舟要走，理由很多，杜烨不愿意猜。
也不会对他失望。
杜烨本来也要走，只是没有走成而已。
所以杜烨决定干一行爱一行，既然走不成了，那就好好在队里待着，证明自己的能力。
让相信他的人觉得欣慰，让不相信他的人后悔去吧。
只不过杜烨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爱听些灵异调调儿，压抑的曲子。
就在排练室的前后左右都是放着炫酷音乐的时候，杜烨的排练室里冷飕飕的，低沉的音符在房间里跳跃着，好像房屋的角落里，门缝下面，头顶上，趴卧着一个个长发覆脸的幽灵，血红的眼珠子狰狞鼓出，阴恻恻地对他们笑。
邓晓丹摸着后脖子的汗毛，说：“我跳popping的，你给我来这么一个曲子，怎么跳？”
杜烨在练基本功，对着墙角劈叉。
他是科班出身，练的又是童子功，劈叉下腰不在话下。
闻言头也不回地说：“仔细听，有节奏。”
邓晓丹当然知道有节奏，任何的曲子都有节奏，只是这首歌的节奏太轻，太快。
popping最合适的速度在100左右，这首歌大概到150了。
他一个动作还没跳完，下一个节奏就过来，怎么跳？
杜烨没说话，动了动肩膀，胸震就震了出去。
他只用上半身跳舞，而且跳的非常随性，手臂手指，胸口腰背，肩膀脖子想哪儿动就哪儿动，跟着节奏率性舞蹈，好像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邓晓丹初初去看，觉得杜烨就是在乱扭，要不是身体的协调性和韵律性强，根本就是门外汉的跳法儿。
但再看两眼就发现不一样了。
杜烨不是在乱跳，他只是没有每个点都踩，有时候隔两个拍，有时候隔七八个拍，看起来好像乱七八糟的，但是震感舞的动作做出来的时候，一定都在每个节拍上面。于是节拍间隔的地方他就用很多细腻的小动作去填补，不甚明显，却又不能缺少。
因此这个舞蹈，多看几眼，就看的移不开眼睛了。
杜烨的舞很率性，却又充满了技巧，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对音乐的捕捉能力远远超出了邓晓丹。
邓晓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杜烨坐在地上跳了很久。
突然，少年转头看他，笑：“还没会呢？这么笨？”
邓晓丹回过神来，便学着杜烨的方法去跳，但始终不得要领，甚至连带着自己习惯的节奏都被破坏了，跳出一身汗。
杜烨盯着他看了一会，从墙角站了起来，来到镜子面前，脚上舞步便舞了出来。
加上了下半身的动作，杜烨的舞蹈更有灵性了，像是用一笔写出的毛笔字，横重竖轻，折顿勾蓄，势巧行密，遒劲自然，待得波峰处再飘若浮云的连番勾画，于是翩若惊鸿。杜烨只是用上半身去跳，就让邓晓丹有不少领悟，如今站起来跳，却反而看不懂了。
听起来好像很玄，简而言之，就是杜烨跳的浑然天成，实力太高，邓晓丹的学问不够看。
“你坐下你坐下，你回去继续劈叉。”邓晓丹头大如斗，又把杜烨按回墙角，认真说，“你别急，吃饭还得一口一口地来呢，我能行，给我时间。”
邓晓丹在镜子前跳舞找感觉，杜烨继续练习基本功，顺便压一压心里那翻涌的怨念——盛耀你个王八蛋，真特么想弄死你！
……
“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什么声音？”
“就是那种说不上来，阴森森的声音，仔细听……”
“好像真的啊，汗毛都立起来了。”
隔壁的排练房里，有选手在低声交流。
他们才练过舞，正浑身淌汗地倒在地上休息，四面八方传来的音乐声很是杂乱，如果仔细分辨，就会发现这音乐声里会有些不和谐的音符偶尔在耳膜上跳动。
抬头就可以看见头顶上斑驳的老旧工厂顶棚，即便铺设了黑色的管道，抹上了黑漆，做出粗犷的工业风风格。
但也让人时不时地联想到某些刑事案件，抛什么，埋什么，腐什么……
浑身一颤，有点害怕。
不过也有人天生神经粗，听了两耳朵不以为意，继续和身边人聊到：“你觉得这次哪个队会赢？”
“目前来看，最强的是聂队，最弱是是泉阳。”
“听说节目到了后期，导师队和明星队会联手，说不定聂队和泉阳联手，还不一定谁赢谁输。”
“要是这么说，盛耀和周老师联手，肯定还要强一点。我们都是舞团，盛耀那边多是斗舞，算是强强联手。泉阳不行，抢来的队员都是其他人挑剩的，唯一的权利还被他给了本来就在队里的新人，队里一个大神都没有。”
“不说泉阳这人跳舞怎么样，个人魄力也不行吧，听说队里还在闹分裂，有人一口气把队里最强的人全部扫走，留下另外一个队，据说已经在淘汰名单上了。”
这两人聊着八卦，一脸兴奋。
他们本身没什么能力和名气，就连进了周斐然队伍，也是待定后被接走的。
可人的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
聊谁不好，聊谁倒霉，总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过得很好。
当有人吆喝着要起来继续练的时候，其中一人揉着肩膀吐气：“好累，昨晚上到今天早上一直连着跳。我那个朋友真好命，现在还在睡觉。”
“谁啊？”
“就是我之前说的，泉阳队里最弱的那个队。你看，明知道自己弱还不努力，淘汰了能怪谁？”
“弱队的弱队，斗志能有多强。算了，不说了。”
两人这么说着，倒是在对比下又生出了不少力量，来到队伍的中间，跟着大家跳了起来。
十点过的时候，很多排练室的门都打开了，各自散开休息。
此时大部分音乐消失，因此那诡异的音乐便变得突兀了起来。
在这充满灵异色彩的音乐里，很多人看见跳爵士舞的加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梦游般的往排练室里走。
他惨白着一张脸，眼眶下面挂着黑眼圈，穿过人群，来到一间排练室，将门扭开。
灵异音乐的声音更大了，大热天的也让人觉得后背冷飕飕。
“砰”的一声。
门又关上。
门外的人面面相觑。
“我就说是这个屋吧？”
“我们都练了两个小时了，他们才起来？”
“他们换曲子了吗？和昨天的不一样了。”
“我打听过了，他们这个队的编舞师是个喜欢跳黑暗风的现代舞，估计这个风格比较擅长吧。”
“呃，至少比昨天那个好听一点。”
“昨天的啊……”
……
十点十分，杜烨队里的人都到齐了。
挤在排练室里一脸无奈地听着那阴冷的音乐，一副还在诡异梦境里梦游的模样。
杜烨早就已经热身完毕，还陪着邓晓丹练了一会儿，两人衣服上已经有汗渍浸出。
他环顾四周，没什么表情地走到了最前面，最显眼的地方，于是人群移动，熟练站位。
从昨晚上的将信将疑，到熬夜奋战，如今大家自然而然以杜烨为首，不论年龄和资历。
杜烨是编舞师，但他跳的是最好的，也是体力最强的。
跳到最后所有人动作走形，只有杜烨在前面依旧完美领舞，背影逐渐高大，像是箭上最尖最硬的部分，义无反顾，锐意前冲，连带着他们一口气跳到半夜两点，竟然还有点意犹未尽。
如今看见杜烨来到前方，他们就自觉将他围住，惺忪的眼神已经褪去，精神抖擞地站在杜烨身后。
音乐响起。
门外有人听见了音乐，又议论了起来。
“换音乐了。”
“是昨天的歌。”
“这歌怎么编？”
“走，看看去。”
有人去推排练室的门，门上了锁，推不开。
李宇航将目光从那两人身上移开，对身边的人说：“他们队伍里不是甩手就是爵士，就只有一个小地板，肯定没我们炸。”
他身边一左一右坐的是兔子和方子，队里唯二的大地板Bboy，也是李宇航在确定要站出来之后，最先接触，将两人拉进自己队里。
李宇航找到方子的时候并不麻烦，海选的第二场中心舞台斗舞，杜烨当着镜头的面说了方子肯定输，导致方子这些天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这个部分用想也知道节目组会播出去，如果方子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肯定会成为笑话。
只是方子不敢单挑杜烨，彼此什么水平他看的明白。
所以只有跳齐舞，跳了齐舞赢了杜烨，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有了方子，就有了兔子。
也是这两人的加入，才有了后面其他人的加入。
强者喜欢汇聚在一起，因为那样更容易赢。
李宇航时刻把两人叫在身边交流，编排中也给了两人很多露脸的机会，偏心偏的非常狡猾，被他用一句，“Bboy就是要多炸”糊弄了过去。
两人未必知道李宇航的心思，但面对扑面而来的彩虹屁，谁又能受得了。
自然是和李宇航非常亲密。
三人听着房间里传来的音乐，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
李宇航问：“方哥，你在想什么？”
方子看向兔子：“你觉得这个舞该怎么跳？”
兔子年少，嗤声笑：“想靠另类博眼球呗。”
李宇航很聪明，低声说：“这是综艺节目，不是正规比赛，不能拿比赛里那一套用在这个节目里，要的就是博眼球。方哥，兔子，我觉得之前的那个提议应该用上，虽然有点难为你们，但要求个万无一失。”
顿了顿，李宇航沉声说道：“你们也不想输的吧？”
兔子龇牙：“很痛的。”
方子沉思：“那就跳吧。”
兔子眼珠子一转：“要不我来跳，我年轻，扛得住。”
方子微笑：“没关系，我经验丰富，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那动作在他们看来是绝杀，做出来很痛苦，可也足够露脸。
之前没确定的时候谁都不想跳，如今确定了又都抢着跳。
李宇航看懂了两人的明争暗斗，从容和着稀泥，说：“其实两个一起跳，效果更好。”
兔子和方子对视，点头：“好吧，一起跳。”
之前始终无法推进的事，如今终于推进，李宇航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底气更足，眺望那排练室一眼，说：“走，抓紧时间！”
待得李宇航的队员进了房间，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到排练室里。
音乐响起，将杜烨的音乐彻底淹没。
又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气氛。
……
杜烨正带着队员跳着，房门被敲响，邓晓丹三两步窜过去拧开了门，看见了门口站着的泉阳。
泉阳后面还跟着几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还有跟随导演和助理，一群七八个人涌入房间，镜头一扫，邓晓丹抹着脸上的汗水，挺胸抬头。
参加比赛这些天，大家也都渐渐明白，什么时候是节目录制，什么时候是私人见面。
泉阳带了这么多人，显然是来录幕后的。
回头哪个队伍胜了，哪个队伍的幕后就多一点，露脸的机会，谁不想争取。
泉阳说：“大家辛苦了。”
队伍里唯一的女生叫邵妃，嘴甜貌美，是个跳甩手舞的妹子，作为队伍的代言人，脆生生地回答：“不辛苦的，平时都跳惯了，这个强度没问题。”
泉阳微笑：“舞编的怎么样了？”
邵妃说：“差不多了，就是一天时间实在有点赶，现在在打磨细节。”
泉阳说：“是啊，时间确实太短。”
邵妃说：“不过杜烨说了，大家都是一天，大家都很紧张，谁的点子好谁获胜，我们的点子很好，泉队要看下吗？”
泉阳扬眉，笑容一时间有点尴尬。
他做了错事，说了错话，以为让队员自由组队代表了他的自由宽容，可以收获人心。
谁知道人心复杂，暗地里的勾勾缠缠太多，他没能提前看清楚便被人利用，如今成了这个局面，都是他的错。
想到这事，他就有些黯然。
要不是不擅长这件事，以他出道的资源，何至于中年下岗，如今还得出面和小年轻争夺那一点露脸的机会。
泉阳心里有愧，寻摸着可以帮上什么忙，便在墙角盘膝坐下，说：“你们练，我看一会儿，录够了播放量就走。”
杜烨说：“我们现在还在练分解动作抓细节，没什么好看的。”
“没事，没事的，我正好看看，说不定可以给你们出点儿主意。”泉阳有心弥补，真诚说道，“说到街舞我肯定不如你们专业，但要说上节目，我还是有点经验的。综艺节目讲究的是个娱乐性，大部分观众毕竟都是门外汉，只要让他们觉得惊艳就够，我昨天请教过刘能老师……刘能老师你们可能不知道，他是国家队的教练，和他聊过，他提议多以造型为主，设定几个高光时刻更好。”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刘能，国家队的教练啊，可是不一般的身份。
杜烨也脸色微变，若有所思。
没想到泉阳竟然认识刘教练。
回过神来，杜烨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他说：“要不我们从头到尾跳上一遍，让泉队指导一下。”
“不敢当，不敢当。”泉阳笑的颇有几分自信，他自觉跳舞不行，但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待得音乐播出，泉阳脸色有些微微变化，想要说什么，但见舞蹈已经跳起来，只能暂时压下，只等待会儿再说。
但看着看着，泉阳就忘记了该说什么，他定定看着舞群，嘴角不自觉地咧开笑了出来，看到激动的时候突然抬手挥舞，发出“喔喔喔”的叫声，疯狂打call。
待得音乐一停，所有人跟着停下来。
泉阳“啪啪啪”地鼓掌，还沉浸在舞蹈的氛围里。
杜烨叉腰喘息，说：“泉队，提个意见？”
泉阳眨巴着眼傻笑，想了半天说：“没意见，没意见，这舞蹈编的非常好，都是你的想法？”
杜烨谦虚：“大家集思广益，每个人都有提意见。”
泉阳点头，撑着膝盖站起来，说：“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们这个组合也当真有这个组合的好处啊，跳得好，音乐也选得好，我已经迫不及待正式录制了。”
泉阳心花怒放地离开，房门一关上，所有人都笑着看向杜烨。
杜烨不是能言善道的类型，甚至有点儿不太会说话，偶尔一句话能噎死人。
但这个舞确实是杜烨的主编舞，他一个人出了九分力，剩下的一份力才是大家一起的。
杜烨不揽功，这让人有点意外，但也打心眼儿里谢谢他。
邵妃说：“谢谢杜神。”
杜烨摆摆手：“我要不这么说，你们怕不是要给我小鞋穿，这样就好，练舞吧。”
邵妃被怼了个脸红，想解释并不是，但转念一想，杜烨要真的将所有功劳揽下来，他们未必会给杜烨穿小鞋，但总归心里不爽，对队伍也没什么好处。
杜烨不再在这件事件上纠结，开口说道：“加姥姥出来的地方我们再来一次。”
加加不高兴地甩手：“瞎起什么外号，而且这地方我哪儿没跳好了？”
杜烨说：“整齐度问题还是很大，要拆解来练，来，你们跟我做。”
加加嘴里抱怨，却第一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爵士舞和甩手舞者站在第一排，将不擅长这个舞蹈的锁舞舞者和现代街舞都藏在后面。
杜烨做一个动作，他们就跟着做一个。
连续的动作被拆解到了极致，包括肩手的水平线和扭头的角度，看起来眼花缭乱的舞蹈动作在杜烨的拆解下，倏然变得简单了起来，就连专攻这些舞蹈的舞者都学到了一点新东西。
时间匆匆，彩排之后就要正式录制。
晚饭餐厅的人不多，选手分批去化妆，所以杜烨过去的时候，一半浓妆艳抹的，一半清汤寡水的。
邓晓丹突然紧张：“没问题吧？输了可是淘汰四个人。”
杜烨说：“没问题，我不担心。”
邓晓丹吐气：“那就好，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
杜烨睨他笑：“我说我不担心，你放心什么？我能斗舞，还能编舞，泉队淘汰谁也淘汰不到我。”
邓晓丹捂着心口：“你少说句能死？”
邓晓丹为了找回场子，念叨了杜烨半天，杜烨也没说话。后来邓晓丹说：“你怎么什么都会跳？锁舞，震感我就不说了，怎么连爵士和甩手跳的很不错？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啊！对了，你不会地板舞！”
杜烨抬眸看他。
邓晓丹以为自己抓住杜烨的软肋，得意地笑：“你还是有缺点的，你只是个Dancers，不是Bboy。”
杜烨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吃完饭，化妆时间也就到了，杜烨剃着牙和邓晓丹往录播大厅走过去。
他们走的不快，时间充足。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杜烨回头看去，就看见了没化妆的盛耀。
盛耀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今天也不例外，身后跟了五个人，跟着他一路快走。
此刻太阳已经西斜，但光线依旧明亮，照在男人素淡的脸上，依旧难掩线条轮廓的精致，这样的面容一旦上了妆，镜头前的冲击力极其地强劲。
男人看见杜烨，也看见了邓晓丹。
邓晓丹有点不好意思，对着盛耀讪讪地笑。
盛耀走到他们身边，速度慢了下来，笑道：“我说你为什么不答应留在我队里，原来和杜烨关系不错，早知道当初就把权利留给杜烨，一个赚俩，稳赚不赔。”
盛耀很会说话，要铁了心的哄人，神仙都敌不了。
关键看着帅，但脸皮极厚。
能够上一秒被杜烨毫不留情地拒绝，下一秒就没事人一样地跑过来黏糊。
邓晓丹被哄得上下通畅，只觉得盛队怎么可以这么好，是我愧对他啊，愧对了。
杜烨却笑了：“盛队觉得我和龙龙斗舞谁会赢？”
盛耀顿时谨慎，斟酌说道：“你们实力都很强，他有经验，你有创意，不相伯仲。”
杜烨说：“所以谁会赢？”
盛耀犹豫了一下：“不好说，不好说……”
杜烨笑：“要不这样，以后我和龙龙斗舞，他赢了我答应你一件事，我赢了，你给我劈个叉。”
盛耀愣了一下，蹙眉，怀疑自己幻听了。
邓晓丹也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要让他干吗？”
盛耀很快整理情绪，笑：“你真的很记仇啊，我食言我道歉，可以了吧？”
杜烨摇头：“我记仇，所以这样的道歉太轻了，我不接受。”
“那……”
“你可以给我劈个叉。”
“……”
盛耀都被气笑了：“劈叉就原谅？”
杜烨笑着，点头。
盛耀当然做不出来，所以他给自己一个台阶笑道：“行吧，我要是输了，我就做。”
盛耀说完，脚步加快，超过他们走在了前面。
杜烨看着盛耀显得有些狼狈的背影，笑了。
邓晓丹扯着杜烨的衣袖，说：“我发现你怎么和谁都能乱说话呢？和我说没关系，我大度，我原谅你，你连大明星都敢调侃，你真威猛。”
杜烨看他，说：“我说的是实话，你信不信，我以后让他劈多少个叉，他就劈多少个叉？”
“……不敢信。”邓晓丹挤出这句话，然后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杜烨。
……
后台已经乱成了一片。
这次队伍内对抗淘汰，相当于总共有八个节目，服化道多了一倍，工作人员却还是那些人。
兵荒马乱。
又乱中有序。
杜烨和邓晓丹走进化妆间，二十多个化妆师正在为上一批的选手化妆。
这房间与最大的排练室大小形状都一样，约有三百平米，长方形，围着墙壁一圈黏上镜子，化妆镜上的灯光照得房间格外明朗。
中间则是一排排没有靠背的黑色软皮长椅，此刻上面坐满了人，邵妃和米列站在中间，守着一堆衣服。
看见杜烨过来，招手道：“这里。”
杜烨走过去，邵妃埋头在一堆豹纹的衣服里翻找，最后找到两套黑色劲装，说：“你的大码，蛋哥的是……加加加大，对吧。”
邓晓丹接过衣服，脸红：“别说出来嘛，多尴尬。”
邵妃抬手捂嘴。
杜烨呵呵笑了一嗓子。
邓晓丹怒道：“我用事实证明跳舞不能减肥，怎么了？”
邵妃一下笑喷。
杜烨说：“可真能耐。”
米列气质如玉，淡淡地说：“快换衣服吧，我们已经排在最后了。”
杜烨和邓晓丹往更衣室去，路上陆陆续续碰见他们队里已经换好衣服的队员，他们身上穿着豹纹T恤，下身配合黑色宽松的裤子，一双崭新的白鞋。
看起来很狂野，一眼就可以让人联想到他们上台会演绎什么样的动物。
快到更衣室，加加穿着豹纹的衣服，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看见杜烨就在抱怨：“难看，难看死了，我都说不要这种花纹了，人家的小猫咪要变成大老虎了，男人味太重，太重。”
邓晓丹笑：“加哥，你再戴个大金链子，就可以摇起来了。”
“哼！”加加生气，甩着手臂走了。
杜烨和邓晓丹进了更衣室，两人身上都是短打的劲装，黑色的布料材质很粗，而且也不是新作的。
服装组开了一个集装箱车过来，里面堆着小山高的衣服，让选手们尽量在里面挑拣合适的上台，除非实在特殊。
但豹纹的T恤实在太骚，服装组表示没有存货，所以是新做的。
两人换着衣服，隔着更衣柜听见对面传来声音：“杜烨他们队穿的豹纹。”
“那不是老虎就是豹子。”
“和咱们想到一起去了，街舞肯定要够炫够炸才行，但我们这边的人比他们厉害。”
“我们肯定厉害，兔子和方子都决定上摔背了，到时候全场都会站起来尖叫。”
“先别说这些，舞蹈又不是只有炫酷。”说这话的人杜烨听出来了，是李宇航，他说，“杜烨跳黑暗风也能一串三，我们还是要小心。”
说完这话，那边便没了声音，杜烨将腰带系紧，和邓晓丹一起离开了更衣室。
屋里的人看见两人声音，压低了声音：“被听见了吧？”
“听就听见，又没有说坏话。”
“比赛场上见，斗舞我从来就没怕过。”
李宇航又说：“对，我们只要保持这个自信，就一定能赢。”
杜烨回到化妆间里，上一批的选手已经陆陆续续地画完离开，他们队也有人坐上了化妆椅。
当然也有李宇航队的。
李宇航他们的服装是一套黑色劲装，和杜烨身上的款式有点像，但杜烨的是衣服是布料的，他们的料子却像皮革，看起来有点硬，让人想到古装电视剧里穿着革甲的小兵，里衣是纯黑的，显得很精干。
邓晓丹扯杜烨衣角：“这衣服怎么没给我们？比我们身上的好看。”
杜烨说：“看见那革甲没有？仔细看。”
邓晓丹肃穆望去：“嗯，看见了。”
“看见了？”
“看见了，怎么了？”
杜烨说：“估计是没你穿的码吧。”
邓晓丹：“？？？”
邓晓丹去生闷气，一直到化完了妆才回来。
化妆师为他们化的妆很简单，尤其是男生，愿意扑粉的可以扑粉，不愿意的就不扑，但眉毛一定要画，鼻影也一定要做，还涂了个原色的口红，说是这样上台才能看。
杜烨他们不是第一次化妆，所以知道涂完了口红可以抹掉，只要有点血色就够了。
杜烨起身让后面的人，就见到邓晓丹笑眯眯地跑了回来。
附耳得意洋洋地说：“他们要热死了，都在外面抱怨呢，大夏天的穿革甲，回头还要在舞台上顶着灯光烤，幸好咱们有先见之明。这个衣服就不错，正好。”
杜烨对着邓晓丹笑，说：“蛋哥，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邓晓丹想想：“能言善道？貌美如花？”
杜烨说：“怎么折腾都能爬起来的劲儿，劲劲儿的。”
邓晓丹想不明白这是褒还是贬，最后就当褒义词笑纳了。
七点半。
前台响起音乐。
不需要招呼，选手们便陆陆续续的往前方舞台走去。
但进去的入口不同。
以前他们出了化妆室往右边去，如今被引导着往左边走。
杜烨跟在人群后面，这里没有又黑又长的通道，只有一扇门，远远的就能够看见门后的光，听见前面的人发出惊叹声。
邓晓丹好奇：“怎么了？怎么了？”
队伍流动的速度加快了，邓晓丹像个坦克一样往前面挤，快了杜烨几步进了门。
继而发出叫声：“我靠！好酷！”
这是新的舞台。
建在老舞台的对面，中间隔着排练室，这段时间一直框框当当地敲个不停，如今终于建成。
为了保持观众的新鲜度，第二个舞台开启。
名为——【水与火的冲击】
整个舞台变成了拳击擂台的风格，钢铁座位立在舞台两边，一边如海水般碧蓝，一边如火焰般燃烧。
墙壁上镶嵌的大块显示屏分别呈现出火与水的颜色，时而平静，时而怒焰涛涛狂风巨浪。
翻涌的巨浪和火焰向着两侧涌动，火与水的中心就是那被灯光笼罩的擂台，好像强大元素的碰撞，发出璀璨光芒。
于是风云涌动，水火交织。
排场当真是大。
选手们围着擂台站了一圈，仰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短暂的失声。
杜烨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还是有些惊叹人力的宏伟和想象力的无限。
邓晓丹抱着手臂说：“天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米列也在感慨：“大手笔！”
邵妃说：“这节目要火了。”
杜烨闻言，眉心微蹙，将那蔓延的思绪收拢，压下。
只可惜，这么大的手笔，是华国街舞的狂欢，然而最后却只是不温不火。
泉阳也没能依靠这个节目翻红。
杜烨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街舞的门槛有点高，也或者是舞蹈的质量没能打动观众，也有可能还是宣传不到位。
不过盛耀曾经说过，那节目其实可以火，可惜缺了个点灵魂。
一个节目，说什么灵魂？
杜烨不懂。
他只是个跳舞的，他可以在这个圈子里封神，但出了这个圈子，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节目组任由他们围观舞台，还让他们上去试了一下舞台的硬度和高度，然后才让他们回到两边的铁架子座位上。
临近八点，导演握着喇叭喊声不断。
录制即将开始。
比赛也即将开始。
当音乐再次响起，队长们准备进场的时候，邓晓丹捂住了心口，“突然好紧张。”
杜烨却将目光落在身边不远，穿着革甲直冒汗的那群人，心想：这衣服确实不合适，幸好没有邓晓丹的码。
眼前人影晃动，抬眸看去。
队长进场。
杜烨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袖T恤，衣服上没有任何花纹，但是袖口掉了两根类似于束腕一样的布条，布条不过一掌长，上面还有铁钉的扣眼。
下半身配着黑色的工装裤，一双米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很休闲，也很潮。
男人今天的刘海往后梳高，露出了整张脸，原本就无懈可击，如今化了妆，简直在往美的方向发展。
狭长的凤眼眯着，气势十足。
杜烨“咕咚”吞了口口水，有点渴。
他不喜欢男人，对女人好像也没什么想法，跳舞不痛快吗？为什么还要谈恋爱？
但当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中狠狠撞过去之后，他眼里心里就有了那么一个人。
欲望的邪火在心口升腾，他想要亲吻男人的眼角。
因而也越是生气。
明明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却不要我？
追妻火葬场了解下，嗯？

第26章 《猫妖》
泉阳在盛耀后面走出来, 加加屈指为他吹响口哨。
今天泉阳打扮的实在是很风骚，暗红色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背心, 配上铅笔裤, 腰身和长腿都显露了出来。
一头长发做了个锡纸烫，俗称“渣男头”, 发丝在头顶上炸开，只有额头落下三缕脏辫。
又渣又潮，当然还很帅。
泉阳的条件还是很好的, 在早几年能演霸道总裁并且爆火的艺人，都是阳光俊逸的大帅哥。
泉阳年纪大了，依旧还是帅哥，而且多了岁月的沉淀, 更显出几分陈年酒酿的气息。
聂云平和周斐然自然也做了些造型。
这两人能被请过来参加综艺节目，不单单因为他们是圈里的大神，同时也因为他们的个人形象很好。
四个人往队长席上一座，简直就是争芳斗艳, 各有千秋。
几人对视一眼：“谁先开始。”
“抽签吧。”
“听天由命。”
导演拿着手机抽签，顺便还做了个口播。
音乐响起，导演大声说道：“《街舞, 哇酷》，第一季，64强，队内淘汰赛现在开始, 请第一组准备。”
聂云平站了起来。
他抽到了一号签。
聂云平的队员从座位鱼贯走上了擂台，一边十个，分别占据在擂台的两边, 冰与火的碰撞核心处。
“周舟大神和梆子在一起啊，之前不是说两人是天敌吗？”邓晓丹的声音传进耳朵，杜烨也看见了周舟。
聂云平的队伍太强了，不是世界冠军，就是全国冠军，还有两名国家队的现役街舞运动员，杜烨一眼扫过去，能够认出个七七八八来。
于是原本在他们队里被奉为“大神”的周舟，进了聂云平队伍里后瞬间就被淹没，仅仅挂着一个“OG”的头衔。
有人说，宁为鸡首。
也有人说，大势所趋，君子不立危墙。
泉阳队作为最弱的队，留不住人确实是他们的损失，然而周舟随着大流挤向强队，能不能把自己留下，又是另外一回事。
周舟站在人群里，就露个脑袋，站在前面的全部都有着显赫的资历。
聂云平起身环胸，问：“你们谁先开始。”
所有人看着他没人说话。
第一个上场的是暖场的。
再有自信也很难在最短时间调动观众的热情，不过是为后面的人做嫁衣。
都不想第一个跳，那就只有抽签。
主持人手里捏着两张纸条，两队的代表上前，震感舞的世界冠军刑月和Bboy世界冠军张涛将纸条拿在手里缓缓打开。
随后抬头看向彼此。
脸上都是汹汹战意。
主持人高声宣布：“张涛组先跳！”
刑月组的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有着几分庆幸，然后转身跳下擂台，让出了舞台。
张涛组十个人在擂台中间站定，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下一秒。
灯光骤然点亮，劲爆的音乐响起。
这是一套没有剧情，纯粹靠各种炸场元素堆砌的舞蹈。
张涛和另外一个Bboy郭飞作为这段舞蹈的“炮台输出”，轮流到台前做各种大小地板动作。
张涛小地板做得好，身体倒立只靠双腿舞动，节奏卡得非常好，轻松做到了以腿代手，实力很强。
郭飞是一名OG，海选的时候曾经和杜烨斗过舞，他的动作则以大地板为主，【托马斯回旋】，【大风车】，【半空定格】等等，有点类似于体操动作，却又有着舞蹈的元素，一双长腿比他舞的密不透风，气势如虹。
队里其他八个人有各个舞种，大部分时间负责齐舞动作配合两个Bboy，偶尔会做各种造型，队里的女队员跟拉拉队一样，是不是的就会被托举起来，或者抛出去。
严格来说，这些部分已经不是街舞了。
可是上综艺节目又确实需要这些更加直观的画面，选手们就只能拿出一些杂技技巧，配上街舞动作，完成一套节目。
好看！
当然是好看的。
第一场节目非常炸，两边的选手都在疯狂尖叫，队长也发出“哇哇”的声音。
这就是综艺真人秀的街舞。
一种以大框架，大画面为主打的舞台。
从综艺角度来看，张涛的队伍做的很好。
他们的舞蹈在尖叫声中落幕，刑月带着队伍上台。
这就又是另外一个风格了。
刑月是跳锁舞的。
锁舞以手腕和手臂的快速旋转为主，突然定格指向一处，加上时不时地穿插着拍手的动作，整体气氛是比较轻松的。被称为“派对舞蹈”。
所以刑月站在C位，率领一众队员一边整齐舞蹈，一边往前走，颇有几分星爷“斧头帮”出场的气氛。
可锁舞向来少杀气，刑月本身也较为擅长快乐舞蹈，所以“斧头帮”出场没有两秒，“江南四大才子”就出游了。
这会儿，倒是有了点风流富家公子的模样。
刑月带队前行，Bboy们就成了陪衬。
Bboy类似于极限运动，舞蹈素养相对于其他舞种较低，所以在齐舞里只能站后排。偶尔从后面跳出来，做个【大风车】，【倒立定格】之类的。
主次安排和张涛组正好相反。
周舟也在刑月队里，一共跳出来做过两个动作，一个就是【大风车】，一个则是【倒V手肘支撑】。
刑月带着一群公子哥逛公园，一群人肆意狂笑，放浪形骸，在连番舞动下，突然动作一顿，所有人手指向左边。
观众的视线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看见周舟从人群里跳出来，身体朝后，脚高高踢出，在半空中用脚后跟画出一道镰刀状的形状。
头下脚上的往地上摔，下一秒手掌支撑地面，手肘成“V”的形状将身体托住，再一用力，反弹回去。
站定。
趁着刑月他们再次动起来的时候，他矮着身子钻回到了队伍的后面。
两次露面，两次高光时刻。
这样的方式周舟是否满足，杜烨不知道。
但这个舞蹈的风格他还是很满意的。
作为目前只能跳现代街舞的杜烨而言，刑月队伍的风格与他的想法相近。
都是以舞推动气氛，再用Bboy点燃炸弹。
这种有铺垫，有层次，稍微有点点剧情的舞蹈，至少比张涛那边不停的炸，炸炸炸，炸的人都麻木，要好的多。
张涛这个人对地板舞太自信了，反而疏忽舞蹈本身。
两队队员回到台上，主持人上场，倒数三二一。
队长们表态。
刑月组获得两票。
张涛组获得一票。
聂云平给了“再来一轮”的手势。
刑月组获胜！
张涛满脸茫然。
不过这个时候没人会给他答案，答案只能在他离开了舞台后自己去寻找。
聂云平淘汰了张涛队伍里的四个选手，面对离开队员的目光，张涛回避了，不敢对视。
泉阳握住话头，侧身过去，低声打探道：“什么心情？感觉难过吗？”
聂云平也握住话筒，小声地说：“后面肯定会心疼，但现在不会，走的都是跳的不好的。”
泉阳松一口气，目光在自己队员的身上游走，已经在心里盘算哪些留下，哪些离开。
此时杜烨已经站上了擂台，踏在蓝色的半边，李宇航带着队员在对面站着。
但李宇航站在队伍的前面，杜烨没有。
他让加加上去了。
加加穿着豹纹的衣服，牛高马大往李宇航面前一站，跟一头真正的猛兽似的，胳膊上面能跑马。
李宇航一身黑色劲装，若是单独来看，英姿飒爽，还颇有几分小帅，然而和加加站在一起，竟然只到加加的下巴，瘦小的身子像根小干柴似的，颇有几分弱小无助。
主持人的双眼从两人脸上扫过，移动出明显的斜形轨迹，问：“你们两组谁先跳？”
李宇航不说话，他当然不愿意跳第一场。
加加抿嘴一笑，也不会当烂好人：“抽签咯。”
李宇航点头：“好，抽签。”
同样的签出现在主持人手里，两人拿来一看，李宇航悻悻地将签递了回去。
第一场。
李宇航队。
杜烨回到台下，加加邀功：“小肚肚，我的手气好吗？”
杜烨点头：“好。”
他自问不是大公无私的君子，也不是气运爆棚的天命之子，纵然有满肚子的才华，也要小心谨慎，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能够在第二场跳，为什么要在第一场跳。
对手帮他们暖个场何乐而不为。
如果对手出现失误，更会加大他们这一组的信心。即便跳的很好，也会让他们的斗志更强。
没有人想要淘汰。
聂云平队伍走掉四个人的画面，犹如警钟一般留在残留在眼前。
不想走，就得拼命。
这时，台上音乐响起。
“嗷呜……”
“嗷呜呜……”
群狼出没。
穿着黑色劲衣的舞者们出现在聚光灯下，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看着舞台前方，正对队长的方向。
有的在地上匍匐，有的在缓缓行走，他们的手指勾在地上，好像有尖利的指甲刺入泥土当中，悄无声息地前行。
狩猎进行中……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狼群狩猎的故事。
音乐的节奏缓缓加快，是一首剪接歌。
有狂派雷鬼的元素，也有震感舞的元素，重金属的声音很响，每一下都像是在耳边丢了个炸弹，震得心脏跟着轰隆作响，有些气短。
杜烨被震得闹心，按了按耳朵，说：“年纪真是大了啊。”
身边一圈人同时扭头看他，目光诡异。
杜烨咧嘴笑了一下。
邓晓丹嘀咕：“倚老卖老个啥劲儿？”
杜烨当没听见，仔细看台上舞蹈。
李宇航带走的Bboy在台上舞的正欢，剩下的人站了个八字形，跳着震感舞的齐舞动作。
Bboy这边还是【大风车】。
有尖叫声响起。
然而连续看见每个舞蹈里的Bboy都在做大风车，再炸的招儿，也有点让人吃腻了，明显掌声小了很多。
兔子转完，下场离开，李宇航带着队员迅速补上，一群人跳起了狂派舞。
一起举手。
一起挥拳。
一起转肩。
一起跳跃。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人群后面高高跃起，后背朝下，面朝天空。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来。
“嘭”的一声，后背重重砸在地面。
【背摔】。
“嗷嗷嗷嗷！”场面瞬间被点燃了。
聂云平失控尖叫，站了起来。
作为一名Bboy大神，聂云平比其他人更清楚背摔有多疼。
简直就是用青春和生命去换取刹那的高光。
一起跟着尖叫的还有杜烨。
他顾不上这些人是不是对手，如今只为对手的勇气喝彩。
特么的，只是看见这一幕，他就能够回忆起后背与地面撞击时候传来的力度，像是五脏六腑都震散了一般，瞬间的死去，又活过来，呼吸都停顿了。
疼，是真的疼啊。
杜烨尖叫，鼓掌，敬佩敢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哥们儿。
身边的队员侧目，想说你是哪边儿的。
但是一看移过来的摄像机，所有人好像瞬间就懂了。
杜烨这个人真毒啊，为了镜头连对手都喝彩。
抢镜头，我们也不输。
一时间，杜烨队伍这边尖叫的人竟然比看台上的选手还要疯狂。
邓晓丹发出夸张的惨叫：“哎呀呀呀呀！”聂云平成功被旁边的一群人抢镜，收回本该挥舞出去的手，侧目看去。
泉阳眉心微不可查的一蹙，眼底有点茫然，这么友好和平的吗？
盛耀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杜烨脸上，看出了计扬那一刹那面目扭曲，疼痛的表情变化。
只有周斐然保持平静的表情，继续欣赏擂台上的舞蹈。
李宇航是个不错的编舞师。
能够成为拿过世界冠军舞团的编舞师，李宇航的能力自然不差。
他抓住重金属音乐狂躁当中那微妙的细节变化，在关键时刻将Bboy当成“炸弹”一样丢出来，舞蹈和招儿都安排的清清楚楚，两个部分互动的也很完整。
都是玩“炸弹流”的，但是在编排方面比张涛那边强多了。
杜烨对舞蹈没什么偏见，好看就行。
李宇航编的就好看。
他一直仰头在看。
而且决定等开播后，在视频上再看一下正面的版本。
方子背摔落地，回到舞团的后面拧动自己的后背，脸都红了。
是真的拼命了。
踉跄了足足十多秒，才勉强跟上前面的舞蹈动作。
兔子看见方子的痛苦，面带犹豫。
等着轮到他第二次登场背摔的时候，他确实踩着人梯跳了出去，但却是面朝前的，落地之后一个翻滚，起身后“咕噜噜”的一套地面动作就流畅地做了出来。
舞群众人的眼色都有点茫然。
有人忍不住转头去看李宇航。
李宇航的脸色难看，深深地望着兔子，一直到他离开。
群人再次汇聚，手搭手做了个人浪电流，围成了一个圈，手画波浪，朝外散开。
李宇航站在人群里面，犹如狼王一般，仰天长啸。
加加看到这里，一下笑了：“上一场没跳成，倒是用在这里了，这是多怨念。”
米列说：“就是想C位出道呗。”
加加用大胳膊撞他：“你呢？”
米列没说话。
C位出道，谁不想啊？
狂躁的音乐终于消失。
舞台上的众人以螺旋电流的方式结束了舞蹈。
被吵闹的“砰砰”乱跳的心脏，终于恢复了正常。
随后。
掌声响起。
李宇航编排的舞蹈确实不错，很燃。
尤其那个背摔出乎众人意料，满腔热血好像都跟着炸开了。
该给的掌声，杜烨从不吝啬。
这个舞编的比上个舞好一点。
终于有点东西。
能够让人看出来这是一群狼。
李宇航带人气喘吁吁地下了舞台，没等站稳就质问兔子：“怎么临时改动作呢？”
兔子说了什么杜烨不知道，轮到他们上场了。
聂云平侧身看向泉阳，这次没有捂话筒：“你给的主题是什么？”
泉阳说：“动物啊。”
聂云平说：“怎么感觉是猛兽？前面才走了一群狼，后面来了一群虎，还是豹子？”
泉阳咧嘴一笑：“穿豹纹的未必是豹子，你继续看吧。”
聂云平发出奚落的笑声：“卖关子啊？”
泉阳有点小骄傲，第一个舞出乎他意料的好，第二个舞也让他期待万分，海选憋屈成那样儿，该轮到他扬眉吐气了吧？
这时，盛耀半个屁股都离开了凳子，努力侧身往泉阳那边看：“别告诉我猫。”
泉阳白他一眼：“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聂云平诧异：“是猫啊？”
周斐然的反射弧永远最长，喃喃重复：“是猫啊？”
此时杜烨带着邓晓丹和天翼，三人站在了蓝色水面的一边，而加加他们则去了对面，脚踩红色的火焰，一个个前凸后翘，还没开始跳舞，造型就凹了出来。
看他们身穿豹纹，单手叉腰，一脚踩地一脚垫高，还有一只手朝着前面一抓！
可不是一群娇俏优雅的猫吗？
泉阳将身子前倾，双手托着下巴，全神贯注地看过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期待的姿势。
盛耀将目光从泉阳脸上收回，看向与另外两人站在另外一边的杜烨。
充满好奇地想着。
这对垒分明的架势……对面的是猫，那你呢？
盛耀想到什么，突然就笑了。
让我给你劈叉，你先给我劈叉看看吧。
他将腿交叠，侧身依在椅子上，在那逐渐响起的音乐声中，将目光定在了少年的身上。
前奏节拍响起。
一。
二。
三。
跳！
就看见杜烨和邓晓丹、天翼，以一个三角形的队形，在原地猛地跳起，落下，站定。
这代表，进场了。
一首气氛阴暗的曲子响了起来。
钢琴降调的声音夹杂在曲子里，哪怕节奏清晰，依旧将人的情绪往下压了压。
又是黑暗风吗？
盛耀扬眉。
这次是什么？
丧尸？
还是丧家之犬？
然后并不是。
杜烨三人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是震感舞。
邓晓丹和天翼站在前面，杜烨站在两人中间，却靠在后面。
三人脚踩舞步，随着节奏摇摆，突然一把抓住胸口的衣服，往上提了提。
身体像是被整个拉了起来。
动作既帅气，又整齐。
能够感受到他们是一群年轻力壮，灵活舞动，呃，至少是活人。
提着的衣服松开，邓晓丹和天翼突然朝下一倒，两人头对头，单脚朝后高高翘起，手臂微微弯曲，做了一个背部电流。
杜烨一个人站着，手臂支起来，抓握着什么。
“咔嚓！”
配合着音乐，上下一滑。
【子弹上膛】
然后他像个机器人一样，身体僵直地转身，手中的枪口对准了猫儿们在的方向。
猫咪们还在妖娆的原地齐舞，并没有进入镜头。
然后杜烨跑了起来。
原地跑。
当他动起来的时候，他前面双手撑在地上的两个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一个朝前倾斜，一个朝后倾斜，头抵着头，在倾斜到一定角度之后，后背突然隆起，是背部电流！
电流初初很慢，速度在渐渐加快，视觉感瞬间冲击而来。
杜烨在跑！
是了！
杜烨在跑！
邓晓丹和天翼是他跑过的土地！
是山川河流！
杜烨跑的快。
脚下电流动的快。
杜烨跑的慢。
脚下电流动的慢。
杜烨停下。
电流停止。
这是一个组合技，有明显的动画风格，或许可以称为【大地狂奔】。
在舞蹈里，很多动作都是没有的，需要展开丰富的想象力，为观众创造视觉上的冲击。
做出来，观众get到了，名字也就随之出现。
这是一个原创动作！
而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杜烨正在【大地狂奔】！
恍惚间，好似一个人影在广阔无垠的沙漠上奔驰，脚下山峦起伏，身后烟雾弥漫，他鲜衣怒马，目光坚定，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然而这样单调的不断加速并不符合舞蹈的视觉要求。下一秒。
杜烨奔跑的动作突然一下卡住。
“咔咔咔嚓，卡卡咔嚓。”
杜烨脚下拧动，头部转动。
脚下拧动三分，回去两分。
头部转头三分，回去两分。
邓晓丹和天翼，电流也卡卡顿顿，瞬间停止又瞬间开始。
这是！
【动画逐帧屏闪动作】！
就像是在看跳动的动画片，卡住的碟子。
不断跳回播放。
跳回播放。
三人动作一致，卡顿完美。
视觉效果瞬间炸裂。
“哇哦！”聂云平再次发出尖叫。
盛耀的眉梢也扬了起来，支着下巴的手收回来，不知不觉地身体坐直。
观众席上传来的口哨的声音。
没有Bboy炸场。
但这种将组合技玩到了极致的感觉，依旧稳稳地戳在了每个人心口的最痒的地方。
和“嘭”一下在心口炸开完全没关系。
而是一种绵长的惬意的舒适感，就是觉得看着好爽，还想要继续看。
没等掌声落下。
杜烨手中握的枪，终于被扣下了。
虚空中仿佛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他开枪了。
打到谁了？
对面的猫儿没有人倒下。
杜烨的枪声也没有停止。
他连扣扳机，身体“轰轰轰”地震动不停。
邓晓丹和天翼也趴在地上“轰轰轰”的【胸震】。
那种酣畅淋漓，整齐划一，又停顿有序的视觉效果再次出现了。
机关枪“突突突”地射个不停，在三个人的配合下，好像舞台在震动，眼球跟着震动，于是整个世界也都在震动。
终于。
像是惹怒了什么。
对面的猫咪们动了。
他们踩着妖娆的步伐，扭动着柔软的腰肢，手在头顶上性感地舞动着，迈着整齐划一的猫步，缓缓驶来。
台下有人说：“这是惹到一群老虎了吗？”
“是豹子吧？”
有人猜测着。
下一秒，音乐给了他们答案。
音乐骤然变得魅惑，又妖娆了，一个沧桑的女声用沙哑的嗓音，唱出爵士蓝调：“~波斯猫眯着他的双眼~”
“~波斯猫垫着他的脚尖~”
“咔咔咔嚓。”
机械的声音却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在这样软绵绵的歌声里，更显得清晰而突兀，“咔咔咔嚓”的声音就像看着变形金刚的电影，齿轮拧动，钢铁的碰撞。
加加像是一头最雄壮，也最性感的猫儿，带着他的族人们，身体凹出性感的曲线，露出妩媚的笑容，朝着杜烨他们逼近。
爵士的身段，加上甩手舞的转腕，舞者们将千锤百炼到了极致的身体，踩着音乐舞出妖娆的旋律，端的是媚眼如丝。
震感舞一板一眼，就像是写在田字格里的汉字，横竖撇捺，清清楚楚，身体的肌肉颤抖不休，仿佛至刚至强的合金生命。
软与硬。
柔与刚。
加上那红蓝之色碰撞而出的火焰海浪。
整个大舞台的势都被完美地利用了起来，水火的碰撞仿佛就在眼前！
对比分明。
“~波斯猫守着他的爱恋~”
“咔咔，咔嚓。”
缠绵的火裹上冷硬的冰。
冰流下了柔软的泪。
浇灭的火苗温顺了下来。
泪化成一团浓雾，氤氲散开。
所有人就那么眼睁睁带看着猫儿们将机械战甲吞没，没了踪迹。
怎么的？
接下来呢？
这就完事了？
感觉才开始没多久啊！
确实没多久。
杜烨等人机械舞的表演最多十秒。
加加带着猫儿们走出来，再到彼此融合也就七八秒。
整场表演只开了个头啊。
就在这时，人声又唱了起来。
“~一转眼，却又看不见~”
“~什么他都看见~”
“~什么都没看见~”
舞台中间的猫儿们突然散开，以一个梯形的形状站在舞台上。
加加像个猫姥姥一样，在最前面的C位领舞。
后面三人一排。
六人一排。
杜烨他们在里面！
十个人齐舞了！
杜烨站在第二排左边的位置，身上穿着的是格格不入的黑色劲装，跟着身边所有人的在跳着爵士和甩手舞。
他就像一只黑色窈窕的猫儿，脚在地面轻点，腰胯扭出性感的“8字形状”，手臂修长，在头顶上挥舞让人眼花缭乱的花手。
冷硬的机器人变成了柔软的猫，巨大的变化让人看的目不暇接。
他在干吗？
他在伪装吗？
镜头推进，于是所有人就看见，杜烨虽然在流畅地舞蹈，而且前凸后翘，性感妖娆，但是头却在左右摇晃，眼中贼光不断，十足狡猾奸诈的坏小子。
“哈哈哈！”盛耀笑起来了，他眼神好，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坏小子眼珠子滴溜溜转的模样。
猫儿们的手掌弯翘着贴上脸颊，扭动着一路摸过胸口腰际。
杜烨也从上摸到下，粉红的舌头从嘴角探出湿漉漉的尖儿来，将嘴唇润湿，又收了回去，咬着下唇扭得像一条没了骨头的蛇。
一条藏在猫群里的蛇。
随着竖笛的声调翩翩起舞。
同样的柔软，舞美，却危险十足。
毒液在身体里酝酿，汇聚在毒牙之中，等待一击毙命的机会。
下一秒猫儿们突然做了个弯腰的动作，双手摸上了自己脚腕，杜烨也跟着整齐地弯了下去。
舞台上就剩下邓晓丹还直挺挺地站着。
就好像慢了半拍。
小胖子的长相富态，白嫩嫩的很是耐看，尤其是惊慌失措的模样，更是讨喜到让人想要欺负他。
“放炮了？”有人看出来，喃喃自语。
可惜没人回答。
他也来不及找到答案。
弯着腰的猫儿们，已经转眼间摸着自己的大腿，立了起来。
邓晓丹急忙笨拙地跟上，看似慌乱无比，却拍拍合上，舞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埃及手】，同时紧张地四处张望，嘴巴还夸张地张开，朝着一边仿佛在高声大喊。
“唰！”
好像可以听见那整齐一致的声音。
猫儿们的动作瞬间停顿。
嘘。
都别动。
听。
什么声？
邓晓丹急忙跟着猫儿们，艰难地凹出了性感的姿势。
不过这动作是真的为难胖子。
人家是A4腰，他是水缸腰。
他绷了一秒。
绷不住了。
肚子噗的一下，挺了出来。
大肚子滚圆，系的太紧的腰带露出了两节明显的赘肉。
聂云平拍着座椅的把手，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两边的选手们也顾不上紧张的比赛，被这一幕逗得狂笑出声，指着邓晓丹说：“那里那里，快看，腰带要断了，哈哈哈！”
但是当全员都定住的时候，天翼没有跟上动作的设定，便突兀的，又顺理成章的让大家将视线的焦距转移，落在了那与众不同的一点上。
到了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根本就是一种层次分明，快慢有序的编排啊！
而且这种既慌乱，又笨拙，还搞笑的设计，实在太戳人了。
这不是炸。
就是单纯的好看！
看着舒服。
就好像在桑拿房里闷了半天，终于从里面走出来，汗毛孔都张开的舒畅！
就好像冰冷的冬天喝下一杯温开水，暖意从喉咙一路滚到胃袋的舒畅！
舞蹈，编排的充满了灵性。
让人一看就懂。
还不乏幽默。
在日益压力增大的当今社会，看见这么一场舞，简直不亚于吃下一颗降压药。
乐一乐。
舒服！
盛耀咧着嘴笑，笑着笑着，就看见天翼倒立而起，双脚成为枪管，浑身一颤。
一枪开了出去。
“嘭”的一声。
在耳边炸响！
盛耀的眉梢要扬了起来。
开，开枪了？
哦？
要换场了？
刚刚那样的风格真的很好看，真期待后面还有什么出人意料的点子。
舞台上猫儿们受到惊讶，缩成了一团。
唯一的女生邵妃被两个男生举了起来，高高站起，然后朝后倒下。
这是……死了？
猫儿们瞬间凶戾了起来，他们的齐舞动作变得雷厉风行了起来，速度在变快，就好像踏上战场的战士，朝着敌人发出山呼海啸的咆哮声！
奔跑着！
冲击着！
厮杀着！
这一组动作极度难跳，后面有人明显跟不上节拍，但好在加加一马当先，作为C位大佬，动作独特，极具特色。
尤其他强壮魁梧，胳膊上能跑马，但舞动起来的时候，却又有着让人忽略他身材的能力。
舞蹈，需得形神具备，他的“形”或许还有些欠缺，可是“神”却已经点满，甚至还超出很多，便让人忽略了他的身体条件，关注在他的律动上。
性感妖娆的仿佛黑暗小酒吧里的舞女，在老旧的舞台上翩翩起舞，充满了烟尘之气，却又比那红透了的樱桃还要诱人，红到极致，泛出紫来。
恨不得用指甲掐破薄皮，看那涌出的汁水儿。
甜腻了的汁，顺着指甲流淌下来，用舌尖卷起，回味无穷。
加加的舞，成功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激烈的舞蹈过去，短短二十秒的时间，所有人的脸都跳白了。
终于跳到最后一个动作。
人群突然摩西分海般朝着两边退开。
露出了后面跳着震感舞的三个人。
三人手和手连接，电流不断。
【群体导电】
他们脚下流转，契合节拍。
【往哪儿】
腰胯肩膀拧动不休，身体震动不停。
【肌肉震动】
就连震感舞的节奏都加快了。
连续的震动。
交错的舞步。
串联时候的电流。
三个人以三角的形状，化成锋利的枪头，以杜烨为首，朝着前方舞动着，缓缓迫近。
只有三个人，却跳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
直至来到舞台前面，他们将身体倾斜，突然高高跳起。
一腿笔直，一腿弯曲，如同一把重于千钧的刀，横空劈落！
天地间闪过白光。
舞台刹那间分崩离析。
三人重重落在地上。
整齐划一。
【放客劈叉】！
气氛到位！
简简单单的一个基础锁舞动作，竟然让所有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浑身鸡皮疙瘩接二连三地冒出来，浑身战栗。
“咻咻——”
口哨吹响。
“好看！”
有人在尖叫呐喊。
事后或许让他们回想，这个动作为什么那么炸，肯定很少有人能够解释的清楚，那一刻为什么就会有一种星光突然坠落，砸落在自己眼前，光芒爆发的感觉。
明明只是【放客劈叉】。
就算三个人，它也是【放客劈叉】。
为什么？
可这就是编舞师存在的意义啊！
舞蹈谁不会跳？
基本的招式连在，踩着节拍就能跳！
五分钟能编出一个齐舞，能有多难？
但为什么一定要编舞师。
因为编舞师是导演，导演会用镜头描述故事。
因为编舞师是编剧，编剧会有文字铺垫起承转合。
因为编舞师是后期，后期会用剪刀，去糟粕，留精华。
气氛的层层铺垫。
柔与硬的完美碰撞。
还有那层次分明的顿停效果。
杜烨就这么一点点。
一点点。
在没有大招的情况下，为他们的舞蹈堆出一个绝对的大高潮。
“啊啊啊！”有人站起来已经在尖叫了。
“哎呀~”有人抱着手臂脸色变化。
反射弧永远最慢的周斐然第一次站起来，鼓掌不停。好看的舞蹈其实并不需太多大招的堆砌。
就像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只需要起到关键性的推动作用。
而舞蹈本身是需要传递一些东西的。
或许是情感。
或许是故事。
或许是快乐。
无论如何，你总得有点儿什么，才能够让人留下印象。
有招没舞，犹如有皮无骨，撑不起更内部的东西。
便是过眼云烟，看过即忘。
而眼前的舞。
他留给大家发散思维的余韵。
让人沉浸在其中，如同海浪，一波推动一波，直至山呼海啸！
周斐然起身在鼓掌，这个高潮推的好。
把小招变成了大招，让人心潮澎湃。
编舞师，是个高手！
此时。
杜烨和邓晓丹、天翼完成一段齐舞，突然像是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他们突然身体一定，脸色变化。
下一秒，两手一足，朝前倒下，一条腿像是蝎子尾巴一样高高翘起。
趴伏在地。
紧接着，如时光倒流，三人维持着不变的姿势，竟然保持摔落的姿势，又立了回去。
这一手相当漂亮！
掌声从刚刚起就没有消失，这个时候又变得更大了。
但这还没有完。
三人站起来后，双手托起自己的脑袋。
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断头】！
三个人轰声倒下。
此时，在他们身后群舞的猫儿们缓缓散开，露出四肢趴伏在地上，凶神恶煞，露出锋利牙齿的加加。
他的脖子上套了一个红色的绳子。
有四股绳子延伸出去一米多远，分别被四个人抓在手里。
就像是突破封印的凶兽。
发出尖利的嚎叫声。
挣扎着。
扭曲着。
挥动锋利强壮的爪子。
横空一挠。
敌人应声倒下。
【召唤术：猫妖】！
加加凶猛的脸，扭曲狰狞，恐怖异常。
他报仇了！
为自己的族人报仇了！
杀死了入侵者！
“哇啊啊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队长们从座位上几乎弹跳而起，一边鼓掌，一边露出浑身汗毛战栗的表情。
这个编排神了！
这个舞蹈太炸了！

第27章 全国64强！
在那掌声和尖叫声中, 舞蹈终于结束。
杜烨和邓晓丹三人从地上一咕噜地爬了起来。
面对大家的尖叫声，他们像是已经站在了冠军的领奖台上，喘息着疯狂挥手。
加加将绳子从自己的脖子取下来, 捋了一把自己“变身”后揉乱了的头发, 维持不住脸上的表，一边喘着, 一边颇有几分得意地左顾右看。
“咳！”不需要导演催促，周斐然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这个舞蹈创意十足, 是谁的点子？”
所有人都往杜烨身上看，杜烨不得不接过了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喘着，说：“给您, 您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的机会。”
周斐然：“啊？”
杜烨说：“您要，要这么问，就是我们一起, 编的。”
聂云平被逗笑：“那我们要是不这么问呢，我问你，你不是主编舞吗？这曲子不是你编的？”
杜烨想想：“也给您一次, 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聂云平扬高脖子：“我不，我就这么问，不改了了。”
杜烨说：“您非要这么问, 这曲子，曲子就是我们一起编的，没得改。”
现场的笑声越来越大。
盛耀抢过话头儿。
他站起身, 手拿着话筒放在嘴边，大声：“杜烨，我不需要组织语言，就问你，你怎么才能够给我一个答案。”
杜烨缓过一口气，气息逐渐均匀，说：“当然是下来了跟你私下里聊。”
“哦哦哦哦哦！”
有女生莫名就原地爆炸了，发出了诡异的叫声。
盛耀摸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周斐然笑了一会儿，问：“这个节目有内容，我看懂了，说的应该是环保题材，保护动物对吗？”
所有人点头。
盛耀接上：“我知道，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杜烨你们踢到铁板了是不是？”
杜烨笑着将话筒递给了身边的加加。
加加捋着头发，笑：“有我在，就是钢板。”
盛耀笑着接不上了，转头对泉阳说道：“你们组的两个节目都很好啊。”
聂云平也点头，“好看，一个狂野彪悍，一个静动冲击，而且动物的主题各有妙处，既能够看见他们在森林里狂野奔放的一幕，也能够看见人与自然该有的和谐。”
周斐然托着下巴，想了想，说：“杜烨这组的大框架做得很好，内容也有教育性，我很喜欢。当然李宇航这边也很好，只是却一点核心思想，技术上的差距不大。”
周斐然倒是有个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喜好，而且所谓“技术差不多”，对于提前将队里高手一网打尽的李宇航而言，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站在舞台一侧，队员的前面，只觉得后面有一道道的目光犹如利剑一般戳过来，汗水顺着额头流淌而下。
眼看着气氛不好，盛耀解围：“哥，这两个作品其实没有多少差别，只是我们的口味不一样而已，所以选择不同。都很好看，我真的喜欢。”
泉阳在镜头前笑的很单纯、很开心。
他和盛耀互动着，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李宇航和杜烨的脸上，这个时候若是有“微表情”专家过来，就会发现每当他视线落在杜烨脸上的时候，是发至内心的欣慰和期待。
面对这个他赋予“天命权利”的少年，他真的很希望对方可以鲲鹏九霄，而自己也能够乘风而起，双双获利，一荣俱荣。
如今杜烨获得赞誉，他打心眼儿里在开心。
此时，主持人见再没人说话，终于开口说道：“那么请队长打分，输的队伍需要淘汰四人。”
“我数三二一，请做出你们的判罚。”
“三。”
“二。”
“一！”
“哇哦！”
“啪啪啪啪！”
观众席发出惊讶的叫声，掌声响了起来。
四票都给了杜烨队伍。
李宇航身体晃了一下，犹如雷击。
他猜到自己可能会输，但没想到一票都没有。
这个结局太惨了。
让他怎么面对身后的人。
在这样的煎熬中，泉阳淘汰了李宇航队伍里的四个人，但留下了李宇航、兔子和方子、小枫等六个人。
李宇航还在队伍里，泉阳并没有因为队里编舞师太多的原因淘汰他。
留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兔子和李宇航的关系比较好，看了他一眼，庆幸地笑着。
但李宇航没有笑。
他的眼眸漆黑，眸子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水，潮红的颜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廓。
“走……”
兔子的话没有说完，李宇航一咬牙，找到主持人要来了话筒。
他固执地看着队长席的方向，说：“抱歉，我想知道四位队长选择他们队，不选择我们队的理由。”
掌声消失。
正准备走下台的杜烨转身看过去。
李宇航的质疑来的太突然，队长们面面相觑。
最后是在齐舞方面最有发言权的周斐然拿过话筒，说道：“你的舞蹈编的也很好，层次分明，动静皆有，而且我能够看到一个故事线，讲述的是狼群狩猎的故事。”
“如果把这个节目单独拿出来表演，我觉得这节目已经可以用上了。”
“只是杜烨这边的东西更多，他把现场的环境，把舞蹈的效果，加上音乐已经运用到了极致，他在玩，他在享受，所以他传递给我们的也是一种享受，开始很快乐，后来很心焦，直到最后的ending，他把我们的情绪都带走了，所以我才选择的他。”
聂云平接过话筒说：“周老师说的非常对，他们的舞蹈里有东西触动了我，我不由自主的发出惊叹声，笑起来，或者跟着难过，这就是一种成功。”
轮到盛耀，最年轻的队长垂眸看着脚下一处，想了想，抬头坚定是说：“我不是专业的，所以我的选择很简单，看着舒服，我就给他票。”
连续三个队长的话，像是将李宇航架在架子上当众凌辱。
他身后留下的队员都受不了了，有人面红耳赤，有人红了眼眶。
只有李宇航定定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固执地看向泉阳。
泉阳叹了一口气，说：“后面还有很多的节目，我需要你们每个人，整理好自己，重新出发吧，我相信这次的斗舞会给你更多的启发，我期望你能够突破自己的。”
李宇航闭上眼，睁眼。
鞠躬到后背与地面平行。
再起来的时候，他坚定地说：“谢谢各位老师和队长的指点，我会继续努力。”
李宇航从另外一侧步下了舞台。
淘汰的四名队员被其他人围着哭泣。
兔子找到李宇航，愧疚地说：“抱歉，如果不是我退缩了……”
李宇航摇头：“不用说了，你就算跳我们也赢不了，他们的节目确实比我们好。”
两人目光对视，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比赛还在继续。
接下来是盛耀的队伍。
主题【火】。
盛耀队里没有爵士和甩手舞，多是擅长斗舞的舞种，齐舞排的是一言难尽。
很精彩，炸点不断，但却是用各种招儿堆出来的节目，缺少让人难忘的内涵。
两组几乎都将【火】，解读为“火爆”的意思，都想点燃全场。
可惜火的太过分，缺少节奏感，导致张力过度，犯了张涛队伍一样的毛病。
好在是队内淘汰，两边都半斤八两，盛耀将人淘汰之后叹了一口气，对周斐然低声问道：“我队里的编舞师是不是不行？”
周斐然是行家，闻言想想，说：“不用担心，他们都会成长的。而且越到后面，他们会碰撞出更多的火花，会有好东西出来的。”
盛耀愁：“还是经验不够丰富啊。”
周斐然安慰：“你愁齐舞，我愁斗舞，世上哪儿有两全的人才。”
说完，两人表情都是一变，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了泉阳身上。
泉阳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眼角的细纹都笑出来了，却不显老，反而精神抖擞，帅气了几分。
泉阳队伍里的两个作品虽然有大比分的落差，可就算是输掉的那个拿出来，和其他的胜利队伍比较起来也不差。
这回是真的涨脸了。
说话都大声了几分好不好！
感觉到自己被两人注视，泉阳转头看过去，眼睛闪闪亮。
盛耀被这光闪的心里一堵，说不出的郁闷。
周斐然却坦然笑道：“夸你呢。”
泉阳拱手，笑容又浓郁几分：“哪里哪里。”
音乐响起，镜头扫过来，队长们纷纷正坐，往台上看去。
周斐然队伍的队内淘汰赛开始了……
80进64。
每组淘汰4人。
比赛紧张的进行中，64强的座位逐渐坐满，灯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每一个人，每一双眼，都与海选的时候有了极大的差别。
终于。
当最后送别的音乐响起。
全国64强，全部到位！
……
选手如同潮水一般往外涌去，有人已经在兴奋地打电话：“我们要放假四天，我去找你们玩啊。”
也有人在打电话道：“妈，就放假四天，我就不回去了，来回机票挺贵的，等我被淘汰的……哈哈哈，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强人，世界冠军都好几个，我这儿哪到哪儿啊。行行行，我会努力的，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不走了，好吧。”
邓晓丹在太阳下面伸了个懒腰，嘀咕着：“周队怎么会把乔乔淘汰啊，乔乔换到哪个队伍都是个主编舞啊，厉害着呢。”
杜烨没有说话。
邓晓丹见他正用手机发着消息，便好奇地探头看过去。
只见杜烨在手机上敲道：【还有两天节目就要开播了，周五晚上的八点，海市卫视和酷家视频都可以看，别忘记了。】
邓晓丹一拍脑门，喃喃：“要播了？”
杜烨看他。
邓晓丹：“就要播了！？”
杜烨点头。
邓晓丹激动地手舞足蹈：“要播了！哥要上电视了！哈哈哈！”

第28章 杜烨的提议
邓晓丹的欢呼声让四周气氛顿时变化, 很多人都从64强的节目中转移了注意力，与身边的人转而热切地聊起了开播这件事。
杜烨最不受影响，和家人聊过最后一句, 漫不经心地回答邓晓丹之前的问题：“周斐然很清楚队里只有一个声音的重要性, 那俩女孩儿的明争暗斗容易出事，先整走一个才安全。”
邓晓丹扬眉, 想想：“那李宇航呢？”
杜烨敲完最后一个字，抬头：“后面还要分组，两个组都让我编排累不累, 留下他更好。”
邓晓丹蹙眉：“哦……不，等等，后面还要分组？你怎么知道？”
杜烨说：“事不能拖，话不能多, 人不能作，与你无关的事，别问，别想, 别多嘴。”
“……”
邓晓丹被杜烨噎的窒息，腮帮子和他的肚子一样鼓了起来。
杜烨将手机往裤兜里一揣，问：“四天假, 回家吗？不回家，我们进城玩玩？”
邓晓丹顿时眉开眼笑：“不回，不回，走, 我们进城玩去，我还没来过海市呢。”
两人聊起海市的景点，都想去迪士尼看看。
聊的正欢, 一个声音插入：“这几天不练舞了？”
他们转头看去，看见邵妃在他们身后盈盈地笑。
邵妃是队里唯一的女性，是甩手舞者。
杜烨编排节目往往会将她放在核心，因而邵妃多了很多露脸的机会，对杜烨的好感很高，迅速成为了杜烨的小迷妹之一。
“杜神，我今天好开心，都在夸我们的节目好，我说都是杜神的功劳。”
小丫头说完吐了下舌头，还有点不好意思。
杜烨失笑。
邓晓丹却结过话，说道：“都放假了还练什么舞，劳逸结合嘛，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邵妃说：“我这里有迪士尼的游完攻略，回头发你们一份，写的很好，照着玩不吃亏。”
“谢谢。”邓晓丹连忙道谢，“一起去吗？”
邵妃笑：“我就不去了，我来之前在网上买了个街舞进修班的课，老师帅爆了，我要去看帅哥，就不陪你们了。”
邓晓丹怪笑。
杜烨若有所思，问：“你去的进修班叫什么名字？”
邵妃说：“星动力，老有名气了，老师都是拿过世界冠军的，还一对一指导，就是价钱太高，我吃了半年的土才报上名。”
杜烨追问：“老师叫什么？”
“蓝卿……话说这名字是真的吗？有蓝这个姓吗？卿字很好听……杜神，你认识？”
杜烨看了一眼邵妃的长相，个子不高，脸小鼻子小身子小，各方面都很小，眼睛圆溜溜黑露露的倒是挺水灵，但应该不是那家伙的菜。
杜烨断然摇头：“不认识。”
邵妃也就是随口一问，得了回答，挥挥手：“那我走啦，攻略一会发到你们微信里，记得拍照片给我，我给你点赞。”
杜烨微笑点头。
人群在宾馆门口分开，有人要连夜进城，感受大都市的夜生活。
有人则回到宾馆里，沉淀一下，整理状态。
杜烨准备进宾馆的时候，一排长长的车队从录播大厅那边驶来，车灯落在他的脸上，他看见其中一辆车的窗户摇下来，盛耀就坐在里面。
盛耀没有抬头，靠在窗户边上好像睡着了，浓密的睫毛在下眼帘落下一团黑影，明暗分明的下颌绷出距离感十足的线条。
刹那留影。
再一转眼，车已经远去，载着盛耀奔赴下一个通告。
杜烨记得盛耀说过。
初识的时候他太忙，忙的连觉都睡不够，可若是早知如今，那时候必然留下陪他。
杜烨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
要是早知道，他又哪会回到这里。
人总是惦记着曾经做错的选择，不断的被后悔冲刷，由而变得更加坚强，也更加柔软。
此时，又有第二个车灯照过来。
但这次却没有走远，而是徐徐停在了宾馆门口。
黑色的保姆车从里面打开门，泉阳从车里步下来，先是看见挡在车前面的加加，然后从他的手臂侧面看见了杜烨。
他左右看了一眼，笑着招手：“杜烨、蛋哥，你们都过来一下。”
邓晓丹蹙了一下眉，困惑：“我这外号儿怎么传出去的？”
但还是走到了泉阳面前。
泉阳说：“我请你们吃烧烤，去吗？”
邓晓丹眼睛一亮，口水都流下了，“要要要！”
泉阳看他：“蛋哥就别去了吧，回头道具组那边真的找不到你的码子。”
邓晓丹“啊？”
泉阳绷不住，自己先笑了。
邓晓丹也不生气，反而拍拍自己的肚子说：“我能震起来，就全靠这身肥肉呢。”
“哈哈哈哈”的又是一阵笑声。
泉阳请的是全队，邓晓丹忙不迭的发微信，没回复的还不忘记打电话。
他有全队的微信，包括李宇航，他的开朗和好脾气，可比杜烨受欢迎。
几人站在大厅门口，等着其他队员下来的时候，说说笑笑。
泉阳说：“今天你们的节目真好，我看第一次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炸。”
泉阳又说：“你们在跳，我就一直在留意其他队长的脸色，结果我自己却没看成，只能等节目正式播出的时候看了。”
泉阳最后又说：“你们几个要火啊。”
身边的人太多，泉阳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目光一直落在杜烨脸上，那稀罕的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宝贝。
杜烨挠挠头，将脸偏到一边，不看泉阳。
就看见有车灯迎面照过来，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去而复返。
车停下。
车门拉开。
所有人听见动静都转头看去。
盛耀从车上迈了下来，未语先笑：“你们在这儿干吗呢？”
泉阳说：“请他们吃烧烤，你怎么回来了？”
“行程取消，那边在下暴雨，我明天早上走。”顿了顿，盛耀提议，“要不我也把队员叫上，一起去团建。”
“好啊！”
泉阳队的人很快都被召唤了下来，人数不齐。
有的已经走了，有人不想下来，加上被淘汰的四个心里不痛快，最后就来了十二个人。
又等了一会儿，盛耀队的人也来了。
比泉阳队的人还少，只有9个人。
加上两位大明星的助理，一行二十五人从宾馆离开，穿过马路，步行到了对面。
对面就是这海市郊区十里八乡最大的烧烤城，每到晚上那烟熏火燎的窗户都不能开，木炭将肉烤熟的香味弥漫在空气里，能把隔壁的小孩谗哭。
要不是最近天天练舞压力大，不知道多少选手三更半夜跑过去打牙祭。
有人会来事，早早跑过去订下了位置，说是包下了二楼整层，店家保证不放人上去。
盛耀和泉阳并排走着，快走进烧烤城的时候，一个戴墨镜，一个戴帽子，把自己的“盛世美颜”遮住，混在人群里，往里去。
烧烤城里的老饕不少，即便今天不是周末，路边的座椅基本都坐满了人，桌上的盘子里摆着一串串的烤肉，脚边都是啤酒瓶子。
但他们这么大的一群人走进烧烤城，还是吸引了很多的注意力。
店家跑出来招呼：“吃烧烤吗？我家东西都是新买的，每天早上现买的。”
盛耀将墨镜推了推。
泉阳将帽子压了压。
邓晓丹吞着口水左顾右看：“为什么肉这么少？还不够我一口吃的，唔，好香，我们去哪家吃啊？什么都别说，羊腰子先来个二十串！”
加加捂着鼻子嫌弃：“糙男人，那多骚啊。”
米列诧异地看了邓晓丹一眼，又去看他滚圆的肚子，没说话。
泉阳队里的队员都是来自南方的，南方吃东西精致，肉串片的薄薄的，切的小小的，提前半天腌上味，烤得干香麻辣，一串能下一瓶啤酒。
邓晓丹却是撸开膀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北方人。
还是一个从没有到过南方的北方人。
就看盛耀队里的人，闻言也在议论：“网上听说南方人吃串斯文，我今天算是知道了。”
“害别提了，我说老板来两串肉，老板看我几眼，一会儿给我捏来两串，细钳子穿着薄肉片，我捏起来盯着看了半天，没找到肉在哪里。”
“哈哈哈！形象！”
“诶，邓晓丹，你怎么跑南边去了？你吃得惯切成薄片的烤肉吗？”
盛耀队里的人看向邓晓丹，有人不怀好意地笑。
盛耀是北方人，队伍里的人也多是来自北方，邓晓丹从盛耀队里跑去泉阳队里，很是让人不齿，如今两队共同行动，难免会被调侃。
邓晓丹憨厚地笑：“都好都好，我只要有口肉吃就高兴。”
杜烨站在邓晓丹身边，问：“今天可以喝酒吗？”
盛耀和泉阳走在前面，听见他说话一起回头：“别喝醉就行。”
杜烨说：“扎啤？”
盛耀和泉阳笑道：“别喝醉就行。”
两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异口同声。
前面的话是回答，后面的话又都带了几分笑。
说完两人对视，表情都有些微微变化。
泉阳关注杜烨是理所当然，盛耀盯着回答杜烨的话是怎么回事？
泉阳眼眸微闪。
算了，反正队伍已经分好，杜烨再不可能去盛耀队里。
盛耀却一派自在，对杜烨笑：“喝三杯酒，能不能不劈叉？”
杜烨摇头：“不能。”
“那不跟你喝酒了。”盛耀说完，像是小孩子一样将头转了回去。
泉阳目光狐疑的在杜烨和盛耀中间绕了一圈。
明明知道不可能，还是生出些许担心。
杜烨看盛耀的眼神不对，或许一开始他就想去盛耀队里，是自己“半路截胡”，杜烨会埋怨自己吗？
心里头的高兴莫名其妙就少了一点，警惕生出了几分。
如果盛耀笼络杜烨，与他联合……不可能，只是个娱乐节目，还没到那勾心斗角的程度。
泉阳笃定。
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是滋味儿。
走在前面的队员在一家装饰成红漆木质的仿古烧烤店的门口停下，做出请的手势。
老板娘身上还套着围裙，急忙出来迎接，视线落在走在前面的两人脸上，若有所思，继而变化，放声说道：“来来来，楼上已经收拾好了，开了空调，我们不安排客人上去，就你们在上面，随便吃，随便聊。”
泉阳笑着说：“麻烦老板了。”
一群人上了楼，长条形的餐桌围了成了一个“口字形”，上面已经摆好了毛豆、花生、黄豆等等小吃，一张桌子摆着两杯茶，半慢。
空调很足，气氛很好，跟茶话会似的。
大家随意坐下，盛耀和泉阳自然坐在一起，两人的助理就坐在身边，分别在直角的两边，斜对着进门的方向。
杜烨就在他们后面，看着两人身边的座位有些为难，没等想好，两边人纷纷就坐，竟然坐出了一个泾渭分明的阵仗。
龙龙被盛耀叫到身边，助理让开了位置，紧挨着他坐。
泉阳看见，对自己的助理交代一声，助理起身去拉杜烨坐在泉阳身边，从左手边看去，全部都是他们队里的人，坐下一排直至与盛耀的人尾部相接。
搞得他跟个大师兄似的。
不用看，李宇航又不高兴了。
米列也不喜欢自己被埋没在人群，往那儿一坐，下巴挑高，目空一切。
邓晓丹正在和杜烨旁边的小枫商量，一个口一个大神，一口一个哥，竟然真换了座位，与杜烨坐在一起。
众人坐下，反而没人说话。
泉阳看这气氛，有点懊恼，好好的团建，早知道不叫上盛耀了。
如今战队已成，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干掉对方，针尖对麦芒，还吃什么烧烤，喝什么酒。
“这毛豆煮的不错，进味了。”泉阳抓起毛豆剥开外皮，丢进嘴里，赞了一声。
“煮的有点生了，不过加了香料，确实不错。”有人吃了一颗，品评之后说道，“对了，煮毛豆是我们北方的吃法吧？听说南方把毛豆当成一道菜，会凉拌着吃，也做成咸菜。”
马上有人接道：“对啊，吃的比较精细，程序多上很多步，煮着吃太简单粗暴，容易腻味。”
“怎么会，这可是天然的小吃，餐前饭后拿来下酒，好吃着呢。”
“你吃过毛豆烧肉吗？肉汁炖进肉里，那才叫好吃。”
“北方的……”
“南方的……”
泉阳拿着手里的毛豆有点堵，在嘴巴里嚼了半天也吃不下去，干脆问：“烧烤多久上来？”
助理要起身去看。
有人又说：“这里烧烤也太小串，烧烤还要是要大肉吃的过瘾，我们北方的烤串光钳子就有半米来长，肥瘦均匀，一嘴下去，塞满了嘴，香的冒油。”
有人马上说：“我烧烤喜欢吃郡肝，知道郡肝吧？也可以叫鸡胗鸭胗，很好吃的东西，但块大了咬着硬，切成薄片烤脆了，均匀地洒上佐料，最后再抓一把辣椒面铺开，香脆美味，这才好吃。”
“我们北方……”
“我们南方……”
泉阳的汗都出来了，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刚想说话，就听他们已经争执起来。
“听说你们南方的蟑螂会飞？”
“听说你们饺子煮着吃，那和馄饨有什么差别？”
“听说你们南方冬天湿冷。”
“听说你们北方大白菜论车买？”
“听说你们吃甜豆腐脑？”
“听说你们吃咸豆花？”
……
泉阳急得就差摔杯子大喊一声，别吵！
然而转眼看去，就看见盛耀边听边笑，兴趣盎然，听得开心便大叫一声：“我知道，我还知道过年的时候北方吃饺子，南方吃年糕。还有还有，南方把混沌叫抄手，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叫抄手？对了！还有，北方的冬天，南方人不懂，对不对！”
一众北方队员齐声开口：“对对对！说到下雪，这才是南北之分。”
泉阳：“……”
你特么能不能更不靠谱一点？
是等着一会打起来吗？
杜烨抿着嘴角笑，视线从盛耀眉飞色舞的脸上移开，看向泉阳：“泉队能喝酒吗？一会开一瓶？”
泉阳点头正要说话，一旁盛耀又在起哄。
盛耀说：“讲个笑话，我知道你们南方偶尔也下雪，下楼打雪仗的时候应该会说，轻点砸，疼。我们北方就不这么干，直接说，把他给我埋了。”
“哈哈哈。”
这一下，无论南北，都笑了起来。
泉阳也在笑，心里有点而不是滋味。
这就是自己和成功者的差距，自己太老实，太规矩，也木楞，空长了个好脸，解决问题的手段也不高。
但盛耀，当今的顶流，这么年轻，狂妄恣意，敢说敢做，偏偏恰到好处，率性的让人羡慕。
杜烨拿起茶杯，递到泉阳面前，笑：“以茶代酒。”
泉阳松开眉宇，对着杜烨微笑。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己至少作对了一件事。
杜烨微笑：“泉队是个认真的性格。”
泉阳豁然开朗，点头：“就爱瞎想。”
待得烧烤上桌，酒喝过两杯，这南北之分就再也没人提起了。
大家都是舞者，都是这次比赛的选手，每个人都是对手，每个人都是老师，嘴里各个吐出彩虹屁，大神老师地叫个不停，眼底却是压不住的胜负欲，将这场面拉扯得张力十足，却又不乏柔软喜乐。
打是肯定打不起来了。
都不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总不能动手。
融洽相处自然也不可能。
回头在节目上遇见，还得分个高下。
各有心思，各有想法，却又吃的香喷喷的满嘴流油。
泉阳放下心来，克制地拿着一串烤玉米在嘴里细嚼慢咽，杯子里的啤酒喝了半天一杯也没喝完。
见盛耀也在吃玉米，杯子里的啤酒也还剩下一半，笑：“玉米粒串着吃，这也算是南北之分吧。”
盛耀嗯了一声，殷红的嘴唇咬下两粒金黄的玉米在嘴里慢慢咀嚼，眉心蹙了起来。
杜烨看他表情，想了想，从邓晓丹面前的盘子里抓了一把肉串递了过去：“吃吧。”
盛耀眼睛一亮，后背挺直了几分，刚要伸手，泉阳抬手挡住，笑道：“干这一行形象太重要，今天晚上也就陪着你们吃点素菜了，多吃一口都是罪啊。”
盛耀眨了眨眼，为难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杜烨叹了一口气，将肉串拿回来，单独挑了一串烤羊肉，放进嘴里，说：“肉虽然切的小了一点，但味道进去了，而且瘦肉和羊油隔开串在一起，一口瘦肉一口油，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裹着酱料的味道，不肥不腻，恰到好处。”
泉阳和盛耀的喉结，上下滑动，两人拿起手里的玉米串，没滋没味地吃了一口。
杜烨吃下第二口又说：“北方烤串的羊是绵羊，肉质细腻，松软浓香，南方的烤串是山羊，口感紧致，而且羊油不多，所以才要间隔着穿插在一起，炭火烤熟，羊油融化，裹在瘦肉上，在嘴里翻滚半天，嚼烂之后咕咚咽下，浓香馥郁，回味无穷。”
泉阳和盛耀的喉结再次滑动，把手里剩下的玉米一口吃了个干净。
邓晓丹在身后听的口水直流，连连说道：“哪个是羊肉来着？羊肉串是哪个？”
泉阳用竹签去指杜烨，说：“你这人真的坏得很，简直有毒。”
杜烨笑：“误伤。”
泉阳反应很快，回头看向盛耀。
盛耀正意犹未尽地舔着嘴角的油渍，被两人一看，僵在当场。
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年纪不大，还要长身体呢，邓晓丹，给我一串羊肉，我能吃得。”
邓晓丹好不容易从面前的一盘肉里找到羊肉串，没等尝上一口就被要了去，他的眼角抽了抽，还是将羊肉串递了过去。
盛耀吃下一口羊肉，眉宇舒缓开来，笑眯了眼：“你这人确实坏的很，不过南方的肉串还不错，而且羊肉和羊油融在一起后，焦香且浓郁，外酥里嫩，越嚼越香，真是好吃。”
泉阳“咕咚”吞下口水。
“你也坏得很。”他瞪了盛耀一眼，索性丢掉手里的空竹签，再抬头的时候说：“邓晓丹，也给我一串羊肉。”
邓晓丹拿着最后一串羊肉，手指颤抖。
递过去的时候呜咽着说：“队长，羊肉还能来一百串吗？”
……
吃到十二点半，酒饱饭足。
他们离开餐厅，拍着肚子打着饱嗝，簇拥着泉阳和盛耀往宾馆走去。
有人说：“吃这么饱，晚上睡不着了。”
便有人附和：“走，上古开黑。”
也有人说：“好困啊。”
有人附和：“喝的有点过量了。”
泉阳走在杜烨身边，关心地问他：“这几天不回家吗？”
杜烨说：“不回，和蛋哥约好去迪士尼玩玩。”
泉阳羡慕：“那挺好啊，迪士尼开在海市，我一直都没时间过去，可惜最近有点工作。对了，后天晚上节目就要首播，可别忘记看。”
盛耀听见这话，停下和龙龙的交谈，说道：“节目组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做舞台，我觉得这节目应该不错。”
泉阳说：“肯定没问题的，国内的第一款街舞综艺，能火起来。”
“不过宣传有点没上来，酷家那边的意思是想看第一期的效果再定。”
泉阳眉心蹙紧：“如果效果不好怎么办？”
盛耀摇头，没说话。
泉阳的心思都在脸上，看得见地压力很大。
盛耀说：“没问题的哥，怎么也是酷家的年度综艺大秀，不会太差。”说完，盛耀突然看向杜烨，对他眨了下眼睛，“对不对？”
杜烨想想，说：“这节目的赛制还是有些问题，精彩度不太够，而且有观看门槛，不是谁都能够理解我们跳的都是什么，又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很精彩的动作却输掉了。
如果想要把这个节目推出去，节目组那边必须要向观众科普街舞的基础动作、来源等等。
除此以外，还要考虑一部分观众不耐烦这种技术流的节目，所以要想吸引他们留下来，进而看进去，队长们的秀很重要。”
杜烨这些天也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节目没有爆火，明明是国内第一款街舞类的节目，还有这么多的高手在这里，就连顶流盛耀都请来了，这么大的阵仗不该不火。
他不是专业人士，想不明白，但好在他有后面几年的经验，所以便把自己想到的部分说了出来。
“街舞类的节目能够吸引的只是关注街舞的观众，要想出圈，除了节目本身质量上层，我觉得队长们也很重要。
很多观众都是因为队长来看节目，是你们的号召力把他们聚集过来，但太专业的东西却未必能够留下他们，所以我还是认为队长们要秀起来。”
盛耀和泉阳对视一眼，问道：“怎么秀？跳舞吗？”
杜烨点头：“也不止跳舞，你们应该更秀一点。”
盛耀好奇：“什么才叫更秀？”
杜烨说：“比如针锋相对，也比如打脸逆袭，泉队后发先至，盛队有没有后悔莫及。”
盛耀愣了两秒，失笑：“搞了半天在这里等着我呢？是我错了可以吗？回头给你劈个叉行不行？”
杜烨笑起来，染了醉意的眼尾有些微微的红，望着盛耀说：“好啊。”
气氛有点怪。
不止盛耀本人，泉阳等人都能够感觉到杜烨看盛耀的眼神儿不对，那目光太黏，语气也有点亲昵。
这不是普通舞者和大明星之间该有的气氛。
邓晓丹站在杜烨身边，没有看见杜烨此刻的眼神，憨厚说道：“泉队，下次比赛主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今天比赛结束，节目组宣布了下场比赛的方式。
【战队主题对抗赛NO.1】
接下来三期，节目组都会给出一个主题，这一次定下的主题为【中国风】。
每个战队都会分出两个小队出战，总计8个队伍。
分别演绎节目组定下的主题。
由五位裁判打分。
两组合一，总分定高下。
第一名全员顺利晋级。
第二名队内淘汰2人。
第三名队内淘汰3人。
第四名队内淘汰4人。
节目组给大家放了三天的假，让选手休整。
但也有小队连夜编排构思，还预约了明天的排练室。
就比如李宇航。
泉阳没有淘汰李宇航，显然是知道后面的赛制还需要李宇航。
因而李宇航在接下来会单独带领一队，为泉阳队征战，竞争积分。
杜烨是另一队的编舞师，与李宇航属于竞争兼合作的关系，谁赚的分少就淘汰谁队里的人，直至最后不到十人，融合成一个高水平的齐舞团队为止。
诡异的气氛被邓晓丹打断，盛耀又看了杜烨一眼，将目光收了回来。
泉阳则说：“这方面你们才是专业的，我只能给点建议，不过……”顿了顿，泉阳说道，“我倒是有点别的想法。”
邓晓丹好奇：“什么想法？”
泉阳摇头笑，并不多说。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宾馆门口。
前面的人等着后面的人聚齐，彼此打着招呼，各自回去房间。
杜烨下电梯的时候，泉阳微笑着挥手，说：“明天玩的开心，发几张照片过来，就当我去过。”
杜烨笑了一下，电梯门关上。
一时间，电梯里就剩下泉阳和盛耀，以及他们的助理。
泉阳说：“有点事想和你聊聊，去我房间吗？”
盛耀看他：“什么事？”
泉阳笑道：“关于杜烨的建议。”
盛耀扬眉：“你真的很重视他，连他随口说的话都认真的想，但节目赛程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泉阳说：“没有公布于众的，就是还没有确定，我觉得杜烨说的有道理。况且，我有求于他，自然真心以待，这很正常。”
盛耀蹙眉。
此时电梯门已经开了一会，助理用手挡着电梯门，发出“滴滴”的声响。
很是闹人。
盛耀犹豫，半晌才说：“我最近行程太挤，很难挤出时间。”
泉阳笑道：“也不需要多久。以你的实力，一天足够，就是累点。”
盛耀抿嘴：“平静的赚钱不好吗？”
泉阳说：“曾经我也以为钱能从天上掉下来，呆在舒适圈里平静地赚钱，但你看我现在，如果不去挑战一些新东西，让自己持续发光，娱乐圈就像一张恶鬼的大嘴，早晚会在你光芒暗淡的时候一口将你吞掉。”
盛耀的眉心蹙得很紧，没有说话。
……
第二天，早上。
杜烨是被微信频繁震动的声音吵醒。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时间却不过七点半。
微信大群里的消息已经99+，此刻信息还在不断地刷屏当中。
打开微信群一看。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楼下的保持队形不要变！】
杜烨蹙眉，揉揉眼睛，将微信往上滑了好半天，才从一堆没意义的语气词里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
简单来说。
节目组临时改了赛制。
【战队主题对抗赛】从原本的三集，变成了两集。
现在临时插入【队长大秀对抗赛】。
在一周后，队长将会和队员登台，进行一场齐舞大秀。
获得第一名的队员全员晋级。
第二名淘汰两名队员。
第三名淘汰三名队员。
第四名淘汰四名队员。
角逐全国55强。
杜烨看见消息，眼珠凝固，表情呆愣。
这是……历史改变了？
他才想起昨夜醉酒，说了不该说的话。
想到前因后果，他一声哀叹，把头埋进了枕头里，半天不动。
手机还在持续的“嗡嗡嗡”，不停歇。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趴在床上很久很久。
直到太阳越过窗弦的瞬间，少年从床上猛地弹坐而起。
不管了。
反正也这样了。
自己一串三，编排齐舞，改变的地方还少吗？
这个世界，早就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世界了。
杜烨破罐子破摔，起床刷牙洗脸。
他今天还要和蛋哥去迪士尼呢。
等他下了楼，楼下都在议论赛制更改的这件事。
对于大部分选手而言，这是好事。
队长参加舞蹈，不但播放量会增加，还可以和队长近距离的接触，毕竟都是平日里只能在电视里看见的大明星，能多说一句话也是好的。
而且【队长大秀对抗赛】总共只淘汰九人，对于很多心里没有底，位于淘汰边缘的选手，能够多留下一轮也是好的。
餐厅里到处都是兴奋激动的笑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今天的“大好事”，聊的眉飞色舞，笑声不断。
杜烨寻了一圈，没有看见邓晓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定好的时间很近，这胖子不会还在睡觉吧？
杜烨才坐下，就看见邓晓丹和李宇航一起走了过来。
隔着远远的，邓晓丹就在对杜烨递眼色，又是耸肩，又是摊手，然后撇着嘴看了李宇航一眼，表情滑稽。
李宇航也看见了杜烨，当先走过来，在杜烨对面一坐，开门见山地说：“我和蛋哥已经说好了，今天你们就别去玩了，队长大秀整个队伍都需要登场，我们今天就编排节目。”
“……”杜烨把筷子放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宇航。
李宇航犹豫了一下，说：“你要不去玩，我让你当主编舞。”
杜烨的筷子放在餐盘上，咔哒一声脆响，他背靠椅背，说：“我要做主编舞，不需要任何人让。”
李宇航眉心蹙紧：“杜烨，胜利的队伍全员晋级。咱们队里每个人都想留下，如果我们不努力，最后他们都会走。我虽然不认为这是人情债，但该有的责任心不能缺，如果为了玩，耽搁大家排练，多走了一个人，你该怎么面对他。”
杜烨问：“那昨夜里已经走掉的人呢？”
李宇航说：“我早上已经联系过他们，最迟中午都会回来，我来找你前先找过蛋哥，你是最后一个人，也是我们队必须留下的人，所以……”
杜烨无奈：“行了，我不去就是，一会一起商量怎么编吧。”
李宇航眉宇瞬间舒缓开来，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邓晓丹单手搭在桌边上，看见这一幕，说：“怎么感觉你有点怕我这个兄弟啊？”
李宇航面色懊恼：“我这是尊重懂不懂？”
杜烨重新拿起筷子说：“看破不说破，蛋哥你让航哥很尴尬。”
邓晓丹顿时“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李宇航受不了，愤然离去。
这两个家伙，跟电视里的那些反派有什么差别！
等人走了，邓晓丹拿来早餐，边吃边抱怨：“该不会是你昨天说的那些话吧？我就知道会这样，你看我，想阻止都晚了。”
“人家节目组给的赛制也没问题啊，而且事实胜于雄辩，在国外火了十多年的街舞综艺，能够用主题的模式延续到现在，肯定没问题。”
“现在好了，搞什么队长大秀，不是我说，泉阳跳舞是真心不行啊。”
“原本信心满满，现在就等着被淘汰吧。”
杜烨始终没有说话，咬着包子若有所思，突然抬眸：“蛋哥，这节目说不定会火啊。”
邓晓丹困惑：“啊？”
杜烨笑着，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说：“很多事都变了呢，蛋哥，或许改变是对的，改变了，就不会有人……”
邓晓丹着急：“什么？说话别说一半啊。”
杜烨却不再说话，脸上挂着笑，笑容却很淡，耷拉的眼皮子，有点像哭。
邓晓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雷声大雨点儿小地嘀咕：“你这人真讨厌。”
……
上午十一点，李宇航就在微信发了消息，喊大家去2号排练室集合，见杜烨没有回复，还单独发了一条给他。
杜烨和邓晓丹去了排练室，看见里面的人数一个不差，也没有什么不情愿，都在积极地商讨新节目的方案。
李宇航这人的组织能力是真不错，要不是太过功利，人际关系也算出类拔萃。
果然天生我材必有用。
大家坐在地上，你一句我一句的没什么想法，问杜烨，杜烨就说：“灵感是碰撞出来的，你们先聊聊，我找找灵感。”
问李宇航，李宇航倒是想说，但看了杜烨一眼，悻悻说道：“我也想想。”
人多了，想法就多，杜烨队里的人说继续走喜剧风，感染力强。
马上就有人反对，要说感染力强，应该是悲剧吧，生离死别才有冲击力。
接着有人说道，悲剧不好编，喜剧不好编，不如编一个场景剧，类似于我们在开派对，泳池里派对什么的。
然后有人反对，为什么一定要有剧情的，齐舞整齐划一，大框架做得好，炫酷风也没问题的，而且炫酷才是街舞的本身啊。
讨论大半个小时也没进展，杜烨打着哈欠揉眼睛，打算下次再遇见这种场合，先在裤兜里准备两把瓜子。
后来终于有人说了一句在理的话。
邵妃说：“我看泉队挺上心的，毕竟是他的大秀，为什么不问他？”
加加一拍手掌：“说得好，我联系他。”
大家都等着加加联系泉阳。
他捏着兰花指在手机上戳戳戳，然后轻轻一敲，消息就发出去了。
所有人的手机跳动了一下，拿起一看，加加是在群里发的消息。
【泉队在吗？队长大秀来呀！我们都在排练室等您呢，看见了请回话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泉阳始终没有回复。
李宇航蹙眉：“泉队手机可能没在身边，也可能设了免打扰。要不我回去一趟，去他房间敲下们，对了，你们知道他是哪个房间吗？”
有人说了房间号。
有人担心泉阳也不在屋里。
有人说：“要是加了泉队好友就好了，可以打电话。”
“好友发过去，泉队到现在都没通过。”
“我也是。”
“我也是。”
“泉队说过，怕淘汰了，会难过。”
“那怎么办，都没有泉队的好友。”
加加看杜烨。
杜烨看加加。
加加继续看杜烨。
杜烨面无表情，没打算开口。
李宇航起身：“大家等我，一会就回来。”
加加叫住他：“有人能够联系上泉队，你不用过去。”
说完，又看杜烨。
“……”杜烨。
啧，事儿多。
于是杜烨拿出手机，在众目睽睽下给泉阳打了个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大概五秒，接通了。
泉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杜烨？有事吗？”
杜烨被大家目光如针地看着，额头冒出虚汗，淡然说道：“我们在排练室呢，泉队有时间吗？我们打算排舞了。”
泉阳诧异：“现在吗？那好吧，我过去一趟。”
杜烨放下电话，四面八方都是目光，看看他，又看看手机。
杜烨刚想解释，邵妃笑道：“能有一个人联系上泉队太好了，以后找泉队就方便了。”
“对对对，发群里未必能第一时间找到人，有人是他好友就对了。”
“杜神算是我们的主编舞吧？泉队所以才会单独加他。”
“杜神是真的很厉害，编舞斗舞都很强，全才。”
“啊，对了，杜神算咱们这里年纪最小的吗？是怎么练的啊？”
“天赋超绝……”
彩虹屁走了一波，将尴尬冲走，杜烨找到机会对邵妃感激地笑了一下。
泉阳不加别人好友，单加了杜烨，怎么看都存在不公平的现象。
如果不好好解释，大家都会忍不住胡乱去想，进而影响日后合作。
换个思路，又是另外一回事。
杜烨斗舞一串三，为队里争夺了两个名额。
他还有着自己明显的舞蹈风格，实力极强。
再加上昨天晚上他才贡献了一场满堂喝彩的齐舞，让泉阳队大大长了脸。
这样一个实力出众的人，难道不值得泉阳另眼相看吗？
更何况泉阳都把“天命权利”给了他，单独加他好友也就不奇怪了。
有些事，就怕钻牛角尖，如果能给出另外一个方向去思考，大家在心里默默对比一下自己和杜烨的差距，也就没什么好嫉妒的了。
怎么嫉妒。
能编舞的没他编的好。
能斗舞的没他斗的好。
人家能文善武，全才一个，自己有什么好嫉妒的？
一通彩虹屁拍下来，队伍里的队员对杜烨的态度更显亲热了几分，就连锁舞的OG小枫，都对他杜烨露出了接纳的态度。
有些事就怕想，想了才会知道，世界不是围着自己转，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气氛正热的时候，泉阳推门进来。
穿着宽松舒适的短袖短裤，一头卷发恢复正常，松软地搭在额头，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
不过“霸总”的底子不会错，素颜露面，也比在场的所有人帅。
泉阳进来，未语先笑：“我都不知道你们竟然都已经编排了，来了多久？早点叫我。”
他目光扫过，看见杜烨，便直接来到杜烨身边，在邓晓丹让开的位置上坐下，偏头看杜烨：“有什么想法？”
杜烨点头：“有。”
泉阳微愣，又说：“有什么想法？”
杜烨说：“有。”
泉阳：“……”
泉阳巴巴地说：“我跳舞不好。”
杜烨无所谓：“没关系。”
“我怕拖累你们。”
“拖累不了。”
“你不问问我擅长什么舞种吗？”
“没关系。”
“没关系？”
“对，没关系。”杜烨点头，脸上都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
泉阳深深看着杜烨，垂眸想了想。
“好，你说没关系，我就放心了，我全力配合你，把这个作品拿下！”
其他人纷纷笑道：“杜神说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只要杜神觉得可以，我就放心了。”
“来吧来吧，赶紧的。”
李宇航看见大家不问缘由的地相信杜烨，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
他没好气地说：“给泉队编排舞蹈又不难，我经常为明星编舞，有这方面的经验。要我说，重点还是主题。你们觉得消防员、警察、医生这一类的题材怎么样？我正好有合适的音乐，你们听听……”
说道这里，李宇航心里一喜，这是合理夺权的机会啊，只要说服泉阳跳消防员，我就可以主编这个舞。
这就是我的舞。
证明我能力的时候到了！
但是杜烨却抬手说：“消防员的话题太沉重，我倒是有个好点子。”
“这怎么是沉重呢？”李宇航不高兴地问他。
杜烨没说话，只是看向泉阳。
泉阳笑着，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很温柔，但语气坚定。
“先听主编舞的，杜烨，你的点子是什么？我想听听。”
杜烨看了气白了脸的李宇航，嘴角勾出笑容，说：“编出来应该很有趣，音乐我也找到了，泉队，听我的，不会让你失望。”
然后杜烨手掌一拍：“好，就这么定了，我给你们详细描述一下剧情脉络和舞种分配，包括音乐的选择方向……”
李宇航呆呆地看着杜烨，再看看其他人兴趣盎然的将目光投给杜烨，都是一副信赖的模样。
“等等……”
他努力挣扎。
却见所有人都起身，将杜烨团团围住。
“你们听我说……”
想要说服大家。
泉阳却说：“别卖关子了，快说说吧。”
其他人点头：“对，快说，我们听着呢。”
李宇航心塞至极，就见方子转头不忍地看他一眼，他心中一喜，便要迎上去。
方子对他摇了一下头，转回头去。
李宇航：“？？？”
你们！
你们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不相信圈里老人的话，而是选择相信一个17岁的少年？
唔。
心口好疼。

第29章 杜烨怎么样？
“如果要问我哪个队比较强的话, 齐舞方面肯定是周斐然老师的队伍，他团队里大部分人都有齐舞经验，再加上可可在队里……可可, 三年KOD世界齐舞冠军的编舞师, 其他的大小奖就不用说了。”
“上一场，周斐然淘汰了乔乔, 就是因为可可，这两个人平日里不对付，闹了不少的事, 周斐然就把乔乔淘汰了。”
“得可可，得齐舞天下。”
说这话是一位剃着小平头的男士，年纪大概三十岁左右，个头儿不高, 长相颇有几分硬汉风格，但声音温柔，字正腔圆，对面前的盛耀缓缓分析着, 两人关系很是不一般。
他是盛耀倚重的编舞师，名叫王凯，外号大K, 在业内的名气很大，经常帮京圈的明星编排舞蹈，盛耀的很多舞蹈也是他编排的。
所以这次参加节目，他将人请过来, 并且留在自己队里，出谋划策。
大K说：“周斐然本身也擅长编舞，也会跳, 再和可可的舞团搭配，到时候不爆也难。”
盛耀问：“那另外两个队伍呢？”
大K想想，说：“聂云平的编舞不行，不过队伍强，就算没有好点子，只要具备整合队伍的能力，应该不差。”
盛耀眼珠子一转：“泉阳那边？”
这次大K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头：“看不懂，很难下定论。他队里的年轻人太多，年轻人的思路很好，也符合当前的欣赏水准。
但他们缺少编排经验，偏偏年轻人的倾诉欲太强了，很容易失控，所以很难评论。”
盛耀对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问：“你看上一场节目，泉阳组的两个节目哪个更好？好在哪里？”
大K说：“当然是获胜的队伍。杜烨这个人我也了解了一下，看他斗舞的风格就知道，性格比较丧……你别笑，现在年轻人就流行这种颓废文化。”
“所以呢，他厉害吗？”
“还行吧。”大K有点为难，想了想才说道，“那个编排有年轻人的跳脱，缺少一些深度，但很符合这个舞台的需求，或许还能拿出点好东西来吧。”
盛耀固执地寻找答案：“所以究竟厉不厉害？”
……
“杜烨厉不厉害啊？”坐在周斐然对面的是黄可可。
女孩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穿着款式简单的宽松练功服，头上是两个小丸子，她长相一般，但皮肤白皙，身段极佳，席地而坐的姿势有种说不出的美好，像一朵婷婷绽放的芙蓉花。
“没觉得。”
她垂眸想了想，然后说道：“他的编舞只是做到了舞台的需求，但你看他根本没有经验，今天才上大一，就算有创意，水平也有限。我可是连续三年的世界冠军编排师，你不用担心啦。”
周斐然宠溺笑道：“别轻敌啊。他上场舞的编排就很有新意。”
“哪里有新意了？”可可不服地撑直了身子，“不过就是百老汇的演绎方式而已，平铺直叙，没有深度。”
“哦？”周斐然笑道，“你别太自信了，我觉得他的点子还是不错。”
“点子不错而已，但舞蹈部分可以修正的地方太多了，换成我，编的肯定比他好。”
女孩有点生气，不是骄纵的小脾气，而是不服气的生气。
她嘀咕着重复：“我可是世界金牌编舞师，要不是老师你叫我过来，我根本没有时间来参加这个节目。老师你就别担心了，我保证在齐舞方面帮你赢个漂漂亮亮。”
周斐然见爱徒生气，知道自己拿杜烨来和黄可可比较是不对的，就像油条和虾饺放在一起比较，除了个人爱好以外，这两个根本不在同一水准。
纵然杜烨可以偶尔掐准这个节目的风格，但论到真实水平，又怎么可能及的上黄可可。
是他说错了话。
不过为了压一压黄可可的自信，周斐然还是提醒了一句：“还是要谨慎一点，老K是圈里的老人，眼界和实力还是在的，再说聂云平那边都是炸场的选手，他们就算编排一般，个人实力也足以拿到高分，你还是要全力以赴。”
黄可可点头：“放心吧老师，这不是来和你商量呢吗？你打算跳什么风格的舞？这次的齐舞必须以你为核心，你可得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一点啊。”
……
“我们压箱底的东西多，不怕任何人。”
聂云平是今天唯二申请了排练室的队伍。
不过他队伍里的人没来齐。
节目组临时改变赛制，聂云平队伍里有两个人已经上了飞机，只能等假期结束才能回来。
剩下的人来到排练室，席地而坐，聂云平坐在人群前面，和大家交流很久。
他说：“不用担心我，你们能做的动作我都可以做，虽然体力已经不如以前，支撑一支舞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他看向自己队伍的主编舞师冯福，说：“哥，你尽管上强度，不用担心，要挥就挥最重的拳，我们不来那些虚的，怎么炸怎么跳。”
冯福是个年纪有点大的舞者了，干干瘦瘦，眼泡浮肿，定定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目光很愣，像个青蛙，也像某个娱乐圈里的金牌老戏骨。
他的面相很老实，但眼眸开合间，可以看见里面有智慧的光芒在闪烁。
他的话也不多，听聂云平说完后，也仅仅点了一下头，就当知道了。
聂云平是知道他脾气的，见他点头，就知道这件事妥了，于是笑道：“我们这一组没别的，就是炸炸炸，才对得起我们练了十多年的街舞。大家有什么招儿都用出来，让冯老师帮我们串联一下。”
队员们点头，“好，没问题。”
还有人是聂云平的学生，“老师，我觉得泉队那个猫的舞蹈里面的组合技很有意思，我们也多想想组合技，用在合适的地方有奇效。”
“对对对，那个荒野狂奔的组合技很炸，我现在都没忘记，我们也想点儿招儿。”
“我有个想法，你们谁陪我试试？”
“我也有，以前就用过，就是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用。”
聂云平看见学生和队员们热情地讨论起来，他笑着拍了拍屁股，站起了身往外走。
冯福叫住他：“去哪儿？”
聂云平笑道：“去隔壁看看，听说他们也在编舞。”
冯福想说，编排的时候都是秘密，你去凑什么热闹，但是没等他说出口，聂云平已经不见身影。冯福收回目光，不再管了。
聂云平寻找音乐，往杜烨他们的排练室走去。
音乐声落在耳朵里，他若有所思。
这曲子好像又是一首黑暗风的曲子啊？
所以还是杜烨的主编舞，这家伙和黑暗风没完了是吗？
听着音乐，聂云平几乎可以想象这个舞蹈最后呈现的效果。
一群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画着重重的黑眼圈，歪头伸手的跳出【丧尸出笼】。
这里面肯定有【断头】的动作，应该也会有【撕咬】的动作，如果能够想到，还可以做一个【手脚分家】的组合技。
聂云平一时间浮想联翩。
作为Breaking（霹雳舞）的Bboy，这类灵异曲和聂云平向来无缘。
但也正是因为从来不跳这种曲子，所以更加好奇，脑袋里在短短时间已经浮现出了太多可以用在这首曲子里的动作。
他觉得就算这曲子给他编，他也可以编出不错的东西来。
思考间，他已经靠近门口，没等推门进去，里面突然传来“哈哈哈”的笑声，配上这首灵异曲，别提多古怪。
过了两秒，里面又传出“呵呵呵”的笑声，阴恻恻的。
于是聂云平脑袋里浮现画面。
一群在黑暗里出没的鬼魂，穿着褴褛的白裙，缓缓飘来的同时，耳边传来恶鬼恐怖的笑声。
聂云平后背汗毛瞬间炸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长长的排练室走廊两边都是黑色的，看不见尽头，头顶的光很强烈，但是依旧可以看见老旧厂房斑驳的钢筋裸露在外。
也不知道这个老厂房为什么会被废弃，是不是死过……
聂云平骤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不寒而栗。
同时，排练室里又传来“呵呵呵”的笑声。
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真特么邪性！
还是离远点吧。
“呵呵呵”的笑声在身后追逐，聂云平脚下步伐逐渐加快，最后几乎小跑地回到自己的排练室，“嘭”的一声关上门。抬头去看头顶围墙，好像那个发出笑声的存在还趴在围墙上低头看着自己……
……
泉阳是真的不太会跳舞，他有舞蹈基础，但多是现代舞，和街舞的发力方式不太一样。
杜烨为了让泉阳融入他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等到一下午的排练结束，泉阳累的汗流浃背，杜烨也口干舌燥。
晚上杜烨去对面的药店买了一盒清火的药，生怕影响接下来的训练。
他拿着药在街上慢悠悠地走着的时候，寻摸着自己这是图什么呢？
明明留在这个节目里是为了盛耀。
如今盛耀看不上他，把“天命”给了别人，他还得为原本不认识的一群人拼命。都说重新来过是为了不走弯路。
他倒好，越走越弯。
夜晚的海市市郊很冷清，蜘蛛网一样分部在海市的地下交通网络也没有延伸到这里，入眼所看的大楼崭新，大半都没卖出去，零星的灯火透出寂寞。
药盒装在塑料口袋里，随着杜烨摇摇晃晃，发出“唰唰”的声音。
突然。
声音消失。
杜烨站在原地看向对面。
龙龙正迎面走过来。
男人嘴里叼着一支烟，边走边打电话，看见杜烨的身影，点头笑了一下，与杜烨擦肩而过。
杜烨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看见男人挽到肩膀上的手臂，在橙黄的路灯下露出条理分明的肌肉，龙形的纹身盘旋的手臂上，龙头朝上，张牙舞爪，上肢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杜烨收回目光，抿着嘴角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双手支地，身体倒立而起。
他绷紧腹部，力量传递到腰腿吗，肌肉瞬间绷出酸软的感受。
然后控制双腿并紧，用脚尖在半空中画了圆形。
那圆形的直径足有一米五左右，代表双腿倾斜的角度非常大，因而当身体固定在地上，只有双脚摇晃的时候，就像一面旗帜在摇晃。
这个动作又叫做【摇旗】。
摇晃的角度越大，越圆，越是好看。
“啊？你说什么？”
电话里传来声音，却叫不醒站在路边定定看向这一处的男人。
“阿龙？在吗？问你今年的集训选拔赛参不参加？有业余组……”
龙龙没听见电话里的声音，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在做着地板动作的少年。
昏黄的路灯下，视野变得暧昧不明，远处有车开过来，车灯照在了少年的身上。
少年身体突然朝后躬出，腰肢柔软充满韧性，滑落下来的T恤下露出精致的肌肉纹理，薄薄的一层，含而不露，有力量在深处涌动。
待得那绷紧的身体达到极致，达到龙龙从未达到的弧度，露似珍珠月似弓，寒光乍现。
车灯正好从少年的后腰处驶出来，明亮的光与黑影形成鲜明的对比，烙印在龙龙的眼底，顿时犹如大锤敲在他的心脏上，竟隐隐疼痛，屏息。
随后少年猛地用力，双脚落地，翻身站起。
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是第一次做。甚至像是千锤百炼，稳定且美观。
少年站起来，甩着口袋又往前走了两步，突然站定，似乎要回头看过来。
龙龙几乎是下意识地隐藏了自己偷看的行为，转身打着电话离开。
杜烨回头看了龙龙一眼，见他已经走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无奈地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薄薄的一层，好像用点儿劲就能够摸到骨头。
太瘦了。
像竹节一样迅速拔高的身体，哪怕使劲儿地吃，营养也都送到骨头里面去了，就这样偶尔半夜还会被骨头缝儿里的酸痛惊醒。
要想长出肌肉，恐怕还要一年。
龙龙走远了，杜烨听不清楚他将电话的内容，甩着手里的塑料袋子，慢悠悠地进了宾馆。
“老三，你还记得摇旗这个动作是几期练的吗？”
“啊？怎么突然问我这个，多少年的事儿我哪想的起来，好像很后面了。”
“那有没有可能一开始就练摇旗？”
“这就不好说了吧，现在的教育体系都是乱得，放在前面也不是不可能……对了，怎么了吗？”
路灯照在龙龙的脸上，他笑着说：“没什么。”
但那暖黄的光却抹不去他眉宇间深深蹙紧的皱褶，以及眼底突然生出的凝重。
眸色暗黑。

第30章 节目开播！
海市卫视播放《街舞, 哇酷！》那天，所有放假的选手都回来了。
吃完饭的时候，这样的议论声就没有消失过, 对于参加这类综艺节目的人而言, 图的就是在电视上露个脸，展示自己这些年艰苦训练的成绩, 体现价值。
如果仔细去分辨《街舞，哇酷！》的参赛选手，就会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
在这下至七八岁, 上至四五十岁的选手当中，真正缺少的却是最值当打年纪，二十岁左右，又实力强劲的选手。
年纪小的还未成长起来, 虽然青春飞扬，却各有青涩，舞蹈中缺少自己的特点，还处于模仿阶段。
年纪大的虽然已经将舞蹈刻入自己的骨髓, 却又缺少拼搏的闯劲儿，耐力上也稍显得不足，招式动作也缺少一些新的东西。
前者陆陆续续被淘汰了九成, 剩下来的人已经不多，还有个别人愁着读书的事，经常接到家里催促的电话，和家人吵架的消息时不时地总会在选手口耳间传出来。
后者就如同龙龙这类, 已经功成名就，当人老师，虽然名气很大, 但也不再是巅峰时候，更是非常在乎自己的名誉，肩上担子太重，不敢挑战突破。
换句话说，出现在这个节目里，有九成九的选手都只是街舞圈里的二线选手，不再为比赛服务，而是为综艺，为这个舞台服务。
如杜烨、邓晓丹，或者黄可可这类正值当打之年的选手并不多。
内行人能看出不少毛病，一眼看出水平强弱，外行人却纯粹是看热闹，看新奇。
所以先导片在网上发出来的时候，大家能够看见的多还是明星队长们或者惊讶，或者大笑的片段。
四个队长，几乎占据了所有先导片的播放量。
选手比赛的录像只是偶尔闪过，重点播放的只有几位圈里名气很大的大神，其他选手则被埋没在人群里，除非暂停下来仔细地找，才能找到自己的脸。
但就算这样，大家也激动的不行。
“哈哈，你看起来好傻。”
“我找到了，早知道就不梳这个发型了。”
“还是龙龙大神厉害啊，好几个镜头，还有特写。”
“刑月、张涛、电哥都给了特写的，这才真的大神。”
这个先导片应该是在海选之后就制作出来，他们如今早就进了全国64强，节目里的黑马有谁大家都心里有数。
可如今看过先导片，还是觉得这节目依旧是大神的天下。
“冠军估计是龙哥的吧。”
“我觉得刑月老师也不错。”
“可可才是真大神，连续三届KOD齐舞冠军的编舞师，可惜后面争夺冠军是斗舞，纯粹陪跑。”
“你觉得陪跑，人家钱赚够了，名气也打出去了，也没什么不好。反正齐舞看着周队那边秀就好了。”
邓晓丹吃下嘴里的饭，模糊地说：“干不过可神，拿个第二也行，论齐舞人家是专业的。”
杜烨抬头看了他一眼。
邓晓丹笑：“不过我觉得我们的节目也不错，谁赢还不一定。”
杜烨低头吃饭。
邓晓丹又说：“好期待啊，还有两个小时，第一集 就要播放了，不知道我帅气的脸庞和英武的身材能够吸引多少小姐姐，我早就注册好微博，就叫“震感大神蛋哥”。”
杜烨被这个外号惊住，怔怔看他，说：“蛋震多了会碎啊，你起什么破名？”
邓晓丹眨巴眼睛。
杜烨说：“不过这个方向不错，我想想……要不你就叫碎蛋吧。”
“……”
杜烨咧嘴一笑：“震感碎蛋也可以。”
邓晓丹想掀桌子，没掀动，桌子太长，还沉。
想掀餐盘，看看杜烨，没敢。
最后悻悻说道：“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滚滚滚，今天再和你说话我就是个棒槌。”
杜烨笑着，低头继续吃饭，吃完端着盘子离开，正好遇见了邵妃。
邵妃性格开朗外向，远远地就叫道：“杜神，晚上一起看节目吗？”
杜烨看她。
邓晓丹也立起了耳朵。
邵妃说：“我叫了不少朋友，到我屋里看首播，到时候我叫些外卖过来，我们一起看，一起吃喝，怎么样？”
杜烨神情一动，然后摇头：“不了，我有点事。”
邵妃很失望，又看向邓晓丹：“蛋哥呢？”
邵妃年纪比邓晓丹大，但邓晓丹的外号很占便宜，好在喊多也就习惯，倒是有几分亲昵。
邓晓丹是真正20来岁，青春萌动的年纪，见邵妃亭亭玉立，像个小公主一样，哪里会不答应，恨不得摇着尾巴迎上去。
忙不迭地点头：“去去，我去。”
说完还不忘记巴结地说道：“我去杜神肯定也去，我帮你说说。”
说完，邓晓丹看向杜烨，正要开口。
杜烨看他一眼，说：“棒槌。”
邓晓丹的脸倏地红了。
憋的好难过。
但见邵妃好奇又期待地看着自己，他一咬牙还是说道：“晚上什么事啊？一起去聚聚吧，人多很热闹。”
杜烨对邵妃解释：“我打算饭后走走，回去恐怕有点晚，有空就去找你们。”
然后他看向邓晓丹：“你和我一起去。”
邓晓丹惊讶：“啊？哪儿？”
杜烨说：“既然跳舞不能减肥，只有运动了。”
邓晓丹脸色顿时苦了下来：“我不去，我肉多，震着才好看。”
杜烨重复：“去不去？”
邓晓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说：“我只是陪你啊，这荒郊野外的，万一被狼叼走怎么办？”
杜烨说：“那谢谢了，正好你肥美肉多。”
“滚滚滚，我不去了。”
“去不去？”
“不去。”
“好。”
“诶，等等……”
杜烨和邓晓丹一起离开，邵妃落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换了双运动鞋下了楼，先是在宾馆和录播大厅中间的路段上慢走，后来速度逐渐加快，任由汗水流淌了下来。
邓晓丹走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速度再次加快的时候就走不动了，他叫住杜烨说：“差，差不多了吧？”
杜烨说：“差远了，继续走。”
“我不走了，我要休息。”
杜烨见他脸色涨红，汗如雨下，是真的不行了，便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背影融入暮色四合之中。
邓晓丹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心中微动，想要迈步跟上。
一步没有迈出去，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唔，还是躺着舒服。
杜烨走过两圈，就见邓晓丹躺了两圈，他见怪不怪，也不劝阻，只是闷头暴走。
等他走到第三圈回来的时候，邓晓丹已经站起来，又和他并肩走了出去。
待得天彻底黑下来，杜烨的汗水已经如同雨水般流淌而下，身上似乎冒着热气，胸襟后背都浸出更深的痕迹，如同水墨山水画那深深浅浅的墨韵。
他站在宾馆门口没有进去，有冷风从敞开的大门吹到他的额头，成缕的发丝勾出银色光泽，间隙可以看见一闪而逝的红色胎记。
邓晓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息，大力地摇晃脑袋，汗水被他甩飞，砸落在水泥地面上，转眼间就被燥热的大地吸收个一干二净。
路过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有人步履匆匆，有人拿出手机敲敲打打。
有人来到杜烨他们身边，便停下脚来，说道：“快开始了，还不快点？等什么呢？”
杜烨与邓晓丹对视一眼，咧嘴笑开，几乎同步迈出，大步流星地走进宾馆大门。
……
周佳琪是一名街舞进修班的学员。
她是一名天赋型的舞者，跳了四年街舞，就已经达到了业内相当高的水准，参加街舞比赛也拿过不少的奖，属于市里的街舞代表人物。
不过她也就止步于省一级的舞蹈比赛，想在国内拿名次很不容易，更不要说参加国际比赛。
所以周佳琪报了海市很有名的一家街舞进修工作室的课，想要趁着年轻冲击更高的平台，拿下资历，回到老家也能开上一所赚钱的舞蹈室。
进修班的价格不是一般的贵，贵到周佳琪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每次上课都全力以赴。
今天是她在进修班的最后一堂课，水平比她才来时大大提高，至少那离谱的学费没有白教。
除此以外，周佳琪还有个难以言说的秘密。
她……好像喜欢上进修班的嘻哈舞老师，蓝卿。
她和其他进修班的学院围成一圈，席地而坐，仰头看着站在舞圈中间的男人。
宽肩窄臀双腿笔直，一双深邃浓情的大眼睛，柔软的发丝洒落在额头，让他脸上的笑容温暖和煦，他在人群中间舞蹈，率性而为，举手投足间却又浑然流畅。
仿佛只是这么看着他跳舞，就能看到天长地久。
周佳琪托着下巴，看的入神，正忍不住吞下口水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突然停下动作。
他的眸色很淡，凝望一个人的时候如水一般，毫无侵略性，只能够感觉他的柔和亲切。
笑容绽放，仿佛有春天的味道。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希望还有见面的机会，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就要结束了吗？
周佳琪顿时黯然。
进修班不便宜，自己也没有实力再进修一次，这次离开，恐怕是最后一次了。
周佳琪收回眸光，眸底隐约浮现水色，正准备起身，身边有人喊道：“蓝老师，今天有街舞的综艺节目，你知道吗？”
蓝卿回想，点头：“我知道，是今天吗？”
那人说：“对，马上就开播了。”
蓝卿来了兴趣，盈盈笑着来到那人身边，盘膝坐下，就坐在了周佳琪的身边。
周佳琪闻到男人身上夹杂着汗味的体香，像是最诱人的香水，让她脸红心跳双脚发软，坐在原地再动不了。
好，好好闻。
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诱人的味道，真想占有。
周佳琪偷偷抬眸，去看蓝卿。
男人的面容并不是极其的俊美，比起最近流量爆炸的大明星盛耀远远不如。然而偏偏极为耐看，越看越是看不够，一颦一笑都温润如水，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君子，长衫广袖，仙气飘飘。
周佳琪看这一眼，就收不回来，目光渐渐地痴了。
突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转过来，与她笔直对视。
被发现了！
周佳琪心中重重一跳，红了脸。
这时一只玉一般的手拿着一张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说：“小琪跳舞永远最是认真，快擦擦吧，汗都流下来了。”
周佳琪屏着呼吸将纸巾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抓在了手心。
这时，叫来蓝卿的学生已经打开手机，眼前光芒一闪，所有人耳边响起了一段劲爆的音乐。
一个七彩的人形剪影在画面里做出炫酷的地板动作，时而拍腿，时而倒立，直至轮出让人尖叫的“大风车”。
背后黑与黄，红与白，绿与蓝的颜色将屏幕一分为二，不断碰撞出五颜六色的仿佛街头涂鸦般的大号字体。
——20XX年7月30号——
——街舞争霸——
——震撼来袭——
——这个夏天，炫酷等你——
——《街舞，哇酷！》——
接着屏幕快闪，每个节奏到来的同时，都浮现精简又震撼的文字。
——这里有。
——最强的队长！
——这里有。
——最强的选手！
——这里有。
——最炫酷的舞台！
——这里有。
——你！
片头简单明快，色彩运用大胆直接，街舞元素扑面而来，直击心灵。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有人去而复返，凑近去看。
蓝卿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周佳琪也被片头吸引，不知不觉间靠近几分，待得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几乎碰到蓝卿的衣袖，顿时红了脸。
不会被发现吧。
周佳琪偷偷吸了一口气，浮想联翩，等回过神来，队长大秀已经开始了。
“聂云平！？”周佳琪惊呼。
手机里，聂云平正带着自己的舞团，表演舞蹈。
身后的舞者整齐划一的舞蹈，聂云平独自一人在前面舞动。
他脚下是薄薄的一层水，当他在地上旋转的时候，水花飞溅出晶莹的亮光，像是一朵绽放的水晶荷花。
花蕊里的男人正在舞蹈。
动感十足。
待得聂云平舞完，便是周斐然。
穿着坠感十足上衣的男人额头上挑染出一缕醒目的蓝色，不断闪动的灯光从他的身后追击而来。
他在灯光下舞动，身体像是没了骨头的蛇，柔软的不可思议。他的舞蹈极其夸张，身体摇晃的力度极大，腿部好似一个标准的“O形”，脚跟脚尖切换流畅，像个不倒翁一样的舞动方式，将嘻哈的其中一种风格表现的淋漓尽致。
周佳琪这次进修的就是嘻哈，顿时屏息去看，看出了很多门道。
不得不在心里赞叹，周斐然名声那么大，实力也是非常的强，身体的律动性太协调了，就好像只是抬个手摸下头发，都仿佛在跳舞一般。
待得下一个人，周佳琪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
“盛耀。”
她准确喊出对方的名字，神情略显激动。
即便她有心动的人，但也不会否认盛耀的颜，侵略性太强了，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即便隔着镜头和他对视，都有种心脏乱跳的错觉。
周佳琪在网上看过盛耀的电视剧，短视频，也听过他唱歌，但是跳街舞，却是第一次。
男人很明显是有舞蹈功底的。
以她跳街舞这些年的眼界，能够看出盛耀不但跳的不错，而且功底也不差，他的舞蹈有着很浓郁的发源地风格，而不是进入华国后的华国街舞，他跳起来像是真正的后街男孩，手掌从脸上抹过去的时候，露出一截水红的舌头，对着镜头挑衅地眨眼，又痞又色气。
同是嘻哈，他的舞蹈与周斐然走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盛耀的舞蹈偏向硬朗，以电流串联，外国风很重，也有自己的特色，看起来很man很酷，在火焰的灼烧下，犹如一朵红莲，瓣有千重，层层叠叠，妙曼无比。
配上男人的长相和服装，就仿佛从业火里步出的魔，有着天然魅惑的邪性。
是年轻女孩儿一定会喜欢的那种。
“好帅！”
“跳的真好。”
“听说盛耀的粉丝放开话，盛耀要是敢找女朋友，杀了她就去自首。”
“不会吧？”
“何止不会，而是排队留言，很多人还用血写诅咒，照片发到网上。”
周佳琪猛地一醒，不寒而栗。
难以想象盛耀看见这些血书的感觉，而且这种男人太高远了，不是她可以觊觎的，反而是身边这人……
蓝老师真的很温柔，也很有才华。
偷偷看了蓝卿两眼，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盛耀已经退场，画面一转，泉阳带着舞团出场，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镜头一会儿推进，一会儿拉远，制造出泉阳飘忽不定的视觉差距，看得人朦朦胧胧，只觉得奇妙无比。
但是这么看了一会儿，周佳琪抬手托住了下巴，有些一言难尽。
蓝卿这时开口说道：“不好。”
周佳琪认同点头。
泉阳应该是有些舞蹈底子，却不是街舞，所以缺少街舞的精气神。
节目组似乎也知道他的缺陷，所以“服化道”方面多用了飘渺，能够遮挡视线的舞台特效，让泉阳的开场秀勉强达到了可以看的程度。
只是在职业舞者眼里，这个水平还是差距太大。
蓝卿看了一会，就将目光收了回来，说：“隔壁有电视，我们开电视看吧，手机太小了。”
周佳琪回过神来，才发现大部分的学生都回来了，将这里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纷纷响应道：“好！”
“我点个外卖，你们想吃什么？”
“这节目感觉应该不错，就是泉阳没请对，那么多能跳舞的流量，怎么请来这么一个过气的明星。”
“泉阳队肯定实力最差，有人和我打赌吗？赌一根黄瓜的。”
“滚蛋，你手里拿出来的黄瓜谁敢要。”
“哈哈哈哈！”
大家说说笑笑，去了隔壁的舞蹈室。
蓝卿从墙上拉下投影屏，再打开投影，选择电视台，折腾之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所有人在舞蹈室的木地板上席地而坐，抬头看去。
就看见一个少年出现在投影屏幕上。
少年的刘海有点太长，遮住了眉毛，所以显得没有精神，而且视线落在地板，仿佛没有自信。
“年纪不大啊。”
“看起来像个初中生。”
“这节目未成年可以参加吗？”
“好像可以参加，我看花絮里有小孩在跳。”
“小孩参加这个节目，实力还是差远了，话说这节目的水平究竟怎么样啊？咱们去有没有希望拿到冠军？”
“哈哈哈哈！”
笑闹的声音传出，蓝卿在人群前面坐下，不知不觉又坐在了周佳琪的前面。
周佳琪窃喜，将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蓝卿些许，从他的发顶看向墙上幕布，少年已经开始舞蹈。
耳边同学们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周佳琪也不过随眼一看，视线却被定在了一处，再移不开。
这是一场斗舞。
随机的音乐，事先没有编排过的舞蹈，需要对街舞的掌控力足够的强，并且心态稳定，做到节拍完美契合，且招数不停，最是考验选手的真正能力。
少年在镜头下舞蹈，暗黑风格完美驾驭，动作标准，怪招齐出。
首先说明他的基本功不错，而且思维跳跃，有自己独特的特色。
少年摇晃身体，摇摇摆摆像个不倒翁，看起来好像简单至极的动作，却深深契合音乐，每一步迈出，每一次摇晃，明明再简单不过，少儿兴趣班都可以学会基础动作，在他身上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
电流柔软无骨。
震感强悍有力。
身体拧动时，摇摆的角度看似简单，却个个不同，因而让人百看不厌，期待他下一步的表现。
下一秒，锁舞信手拈来，锁的稳，指的准，手腕转动看似快如闪电，事实上却快慢有序，留下视觉的残影，可以清楚看见他招数的变化，哪怕外行人都能够看得懂。
这个锁舞的舞蹈方式，怎么有点像蓝卿老师？
周佳琪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前面的背影上，若有所思。
只是少年的锁舞里又加入了自己的特色，多了很多大框架的动作，看起来时而舒展的好似天空般豁然开朗，又时而缩紧至圆点，发出原子般的极致且纯粹的光芒。
因而显得力量十足，顿挫到位，质感上层。
对，质感。
周佳琪思考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词来形容少年的舞蹈。
质感。
上品的质感。
少年的街舞就像是穿上了华贵的衣服，光芒内敛，韵味悠然且不断，让人自然而然的自惭形秽，又忍不住去观看。
这个人，是个舞蹈高手。
至少比周佳琪的水平高了很多。
她现在具备欣赏的能力，而无法跳出这种水准。
等什么时候她能跳到这个水准，或许就能够品评他的好与坏。
想到这里，少年最后一个舞蹈动作结束，全场欢呼。
而舞蹈教室里席地而坐的年轻舞者们却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有人说：“水平好高啊。”
“跳的很好，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怎么练的。”
“我喜欢他的舞蹈风格。”
“这小孩儿要火了！”
下一秒，教室里就像炸弹落下，轰出“嗡嗡”的声响，所有人都产生了强烈的倾诉欲，去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是斗舞吧？所有的动作就在节拍上，而且契合音乐。”
“明明是一首钢琴曲，怎么跳出来黑暗风的？还一点不突兀。”
“我真的好喜欢这种调调儿，太有个人特色了。”
“蓝老师，你说一下吧。”
坐在前面的蓝卿还在关注电视屏幕，对他们的议论声视若无睹。
于是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上场的人已经换了一个，跳的中规中矩没有问题，应该也算是不错的苗子，可实力与前面的少年差距的还是非常明显。
少年像是早就走在了自己的路上，而他的对手，包括今天坐在教室里的同学们，都还在学习别人，还是模仿别人，还在规规矩矩地跳。
“看出来了吗？”蓝卿这时候将目光收回来，说，“我一直说，跳舞由心，也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众人若有所思，继而点头。
蓝卿又说：“所以我一直在校正你们的基础，你们怪我没有教你们太多的招，说我坑钱，但我如果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教了你们，你们跳的就是我的舞，走的是我的路，很难从我的路上形成自己的特色。”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说：“所以，你们永远无法超越我，也永远无法超越那些找到自己特色的舞者。”
众人这次沉默了更久，有人羞愧地红了脸，有人困惑思考，也有人不以为然，还有人眼中光芒闪烁。
蓝卿将所有人的变化看在眼里，笑道：“这席话算是我最后的加课了，不收钱。时间很晚，都回去吧。”
众人闻言起身离开。
蓝卿走在最后将他们送到楼下，挥手道别。
走在最后的女孩依依不舍，眼泪婆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蓝卿老师，您教的很好，我一定还会回来。”
蓝卿微笑点头，注视她离开。
这时，身边有同事过来，看着那群学生，唏嘘：“送走一批，又留下几颗芳心，那女孩我看就快表白了吧，你恢复单身，没有想法？”
蓝卿看着周佳琪略显粗壮的背影，后背鸡皮疙瘩冒起来，凛然说道：“别闹了，我是那种人吗？”
“呵呵。”同事冷笑一嗓子，不再说话。
两人往楼上走去，又回到教室里，看着投影屏上的画面，“这个节目还不错。”
蓝卿点头：“还行吧，半桶水的还是比较多，不过个别的也不错。”
“比如？”
蓝卿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屏幕。
那个少年又出现了。
他站在队伍里，手高高举起，队长泉阳在队伍前面，目光数次扫过少年，却视而不见。
少年脸上表情逐渐冷凝，镜头推进，可以清楚看见他的眼睛。
眼睛狭长，眼尾有些微微的上扬，眼皮很薄，有如刀锋般锋利。
割出一双黑白分明，明亮逼人的眸子。
蓝卿的注意力被那双眼彻底捕获，不自觉地屏息，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不太清楚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能够感觉到少年的压抑，那渴望爆发的倾诉欲，像是不断积攒的怒火，逐渐酝酿。
只是看他跳舞，他就知道，这是一个率性恣意，自信无比的人。
他绝不会屈从于规则。
更不会默默无闻。
于是。
就好像被拉长的一条线。
线越长，绷得越紧，张力就越大。
直至某一时刻。
“嘭”的断裂。
少年高声说道：“队长，你是不是对斗舞有什么误会。”
话音落下，全场无声。
蓝卿大声喝彩，忍不住鼓掌。
他竟然真的等到“落下来的第二只鞋”！
说了！
他真的说了！
真的爆发了！
这脾气……好！
他喜欢！
……
“杜，杜，杜大神。”邓晓丹看到这里，睁大了眼睛看向杜烨，表情扭曲。
不止是他。
整个房间里的八个人，都看向杜烨。
安静的只剩下电视里那“嗡嗡”的声响。
邓晓丹险些咬了舌头：“你真的这么说了？你连泉队都敢怼？他怎么就没给你穿小鞋呢？”
邵妃回忆：“当时特别吵，我都没听到这句话，我说泉队怎么突然把你叫上去？你也太帅了吧。”
加加哼唧一声：“你小子可真能出风头。”
方子叹气：“我当时好尴尬的，你们不知道我有多尴尬，尤其输了之后更尴尬。杜烨你早点上去不行？非得拖到我上场才让我尴尬，我们有仇？”
杜烨双手合十：“方哥，我错了，当时我也是太急了。而且真没有想过这里会播出来，对不起。”
加加捂嘴笑：“这个部分都能播出来，小肚肚，你要火了啦！”
于是众人又去看杜烨。
目光中多是羡慕，但没有嫉妒。
今天来到这里的都是邵妃的朋友，也是曾经杜烨队里的人，他们很清楚杜烨的实力有多强。
杜烨可以靠节目火起来，他们当然羡慕，却不会去想着打压杜烨，而是暗自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会和杜烨一样出色。
就连方子都点头唏嘘：“从头看到尾，除了四位队长镜头最多，选手给的镜头都不多，就连龙龙也只是介绍了他的履历，没有多说。但是杜烨，你这就是高光时刻啦，从今天开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记住你，关注你。”邓晓丹去抱杜烨的大腿：“大神，求微博互关。”
邵妃：“我也要互关。”
加加：“那我也要。”
一时间，所有人都去掏手机，将杜烨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这是我的微博。”
“这是我的。”
与此同时，电视里的方子已经上场在斗舞，房间里却没多少人去关注。
就连方子本人，也将手机掏出来挤在了杜烨身边，只是偶尔他还是会留意了一下四周围的表情，心里有点黯然。
杜烨在人群中间，根本没办法看电视，只能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微博账号。
这是一个注册了好几年的老账号，名字叫做【在你的坟头上跳舞】。
他的微博账号里有一些练舞的短视频，并不多，视频内容也多是在跳舞，没有交流互动，也没有文字心情。
粉丝更是只有七八个人。
都是杜烨的同学。
如果有人翻看前面记录，就会发现在第一个视频下面是两个挑剔的留言。
【跳的很一般。】
【动作不行啊，还得练。】
而最新的跳舞视频里，已经没有这些批评的留言了。
成长后的少年再次跳出当初的舞蹈，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那个程度和现在的水平比较，也还是差了很远。
加加说：“嘻嘻嘻，你竟然会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粉丝好少哦，不过我最喜欢养成的感觉，关注你啦。”
杜烨的视线落在微博的粉丝人数，看着那个位数的粉丝数量，眨了眨眼，还有点不习惯。
身边的同伴几乎都关注了杜烨，粉丝数终于突破了两位数。
杜烨正准备关注回去，这时，电视里，方子败下阵来，他来到杜烨面前，怒道：“你行，你上。”
“哇哦！”四周围发出古怪的声音。
加加捂着嘴笑：“看方子这脸色，当时没揍你都很有涵养了。”
方子捂脸：“别提了，羞死人了。”
大家哈哈地笑了起来。
杜烨也跟着笑了。
笑着笑着注意力就落在电视上。
他看见自己终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是就连自己看见都不喜欢的干瘦，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厚重的刘海遮住的眉宇，在眼睛上覆上一片阴影。
冷不丁一看，很是阴翳的一个人，并不讨人喜欢。
泉阳就站在他的身边，牵着嘴角笑的很淡，说：“我们队是杜烨。”
自己微微抬头。
摄像机的镜头推进。
照到了自己的眼睛，有点木然，并不像是热血激荡开口就要挑战的年轻人。
好在音乐再次响起。
杜烨看见自己安静地走上斗舞的环形舞台。
灯光落在他的头顶，照亮了自己的眼，眼睛里逐渐浮现亮光，很快燎原。
然后一排黑的文字，出现在自己的身体下方。
——杜烨【毒液】——
——现代街舞——
现代街舞：将街舞舞种与其他舞种的融合，多以作品为主，是街舞的先驱者，正走在不同以往的道路上。

第31章 他会是一个奇迹
【哈哈哈, 什么鬼外号？】
【少年英勇，为你盖棺。】
【这名字是真无敌了。】
网络视频的开放时间要稍晚于卫视台，但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到了杜烨质疑泉阳, 上场斗舞的时间。
得益于互联网的方便, 如今网络视频观看的播放量已经远远超过电视，尤其是这类受众以年轻人为主的综艺节目, 八成以上的观众都是年轻人。
她们或者刚刚吃完晚饭在家里无所事事，或者正从公司离开迈入进站的地铁，或者正在和朋友聚会的中途突觉无聊。
手机成为了他们打发“碎片时间”的利器。
酷家视频花费大手笔, 为《街舞，哇酷！》安排了开屏广告，点开画面的第一时间，就能够看见手机四角上出现的四个人。
其中又以右上角的一个人格外醒目。
是盛耀！
盛耀如今流量空前火爆, 靠着一张神颜几乎横扫了10~40岁之间少中青三代。
就算没看过盛耀的戏，至少也听过这个名字，看过这张脸。
可以说，圈外会点进这个开屏广告的观众八成以上都是冲着盛耀去的, 剩下的一成半归泉阳，还有半成才是两位街舞导师。
据说《街舞，哇酷！》为了请盛耀上节目, 可是花费了天文数字。
钱花出去了。
效果自然也是极好的。
《街酷》的播放量从开播以来，就以直线飞升，在视频网站的弹幕里，但凡只有盛耀出现, 弹幕就像核弹爆炸后席卷大地的威力，所有的一切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的“啊啊啊啊”叫声。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 大家的注意力也稍微从盛耀的身上转移开了。
舞蹈本身就是具有魅力的。
它不像文字那么枯燥，也不像电视剧还有铺垫过度，当队长们站上自己的舞台，海选出一名名街舞选手的时候，这些街舞选手也正通过肢体的语言，展现出街舞的魅力。
【跳的真好看】
【看不懂，但可以看】
【小哥哥跳舞好帅】
不知不觉，弹幕里出现了一些其他的声音。
观众们开始用他们“门外汉”的视角来关注这些选手。
【这么胖也能跳舞？】【这舞真好看，不是，这胸真能跳，啧，想啥呢？】
【度娘，跳甩手舞的是gay】
虽然关注点有点……但是能够将观众的目光从队长身上转移开来一会儿，落在选手身上，总归是件好事。
节目的总导演，还有总制片，此刻正聚集在酷家集团的播放室里，一边关注着首播，同时也安排人负责采集更详细的数据。
总导演问：“怎么样？”
工作人员说：“首播数据没有某姐妹的首播高，少了有九个百分点。”
总导演蹙眉：“比另外一家呢？”
工作人员说：“不足一半。”
总导演脸色不好看，不死心地问：“网络反馈如何。”
工作人员说：“目前为止的留言和弹幕，主要还是集中在盛耀身上，其他各方面反响平平，街舞的门槛比你们想象的高，很多人留言表示看不懂。”
总导演看向制片人，长叹一口气。
说：“前几天盛耀和泉阳过来找我，提议在画面上增加街舞小百科，但是我当时后期已经做好，也已经送到了卫视台里过审，现在看来，这个应该就是门槛了吧。”
制片人没有说话，他是个负责掏钱的，钱掏出来就必须要得到预期的回报，这件事轮不到他安慰总导演，只有导演向他解释的份儿。
总导演自然知道制片人是个什么意思，他眼珠子一转，说：“还没到失望的时候，盛耀的吸引力足够我们支撑到第二期，这段时间我们加班加点，将网上的版本修正一下。”
制片人笑容很淡：“综艺这个项目我还是了解的，如果第一期不火，后期恐怕想要翻身就很难了。”
总导演沉默了下来。
卫视台和网络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工作人员那边始终没有什么好消息。
很多观众还停留在“舞蹈好看，但我不懂”的阶段，甚至更多留言将目光聚焦在一批长得好看，却没有什么实力的选手上。
街舞观看门槛还是太高了。
绝大部分的观众，连舞种都无法区分。
负责统计的工作人员到了后面，也不太想说话。
两位大佬的脸色都不好，他说一次，脸色难看一次，到了现在，他真怕自己再多说两句，就要被骂了。
看见两个大佬郁闷的抽烟，工作人员回头继续统计数据。
这个时候，弹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些之前从未出现的文字。
【咦？我好像看懂什么】
【没看懂，但我知道他跳了什么】
【我去看了一晚上，终于看懂了一个，这节目是来侮辱我的吗？】
这样的弹幕逐渐增加，工作人员扭头看向旁边的电脑屏幕，就看见一个少年正叉腰轻轻地喘气，胸口起起伏伏。
弹幕从他的脸上流淌而过。
【啊啊啊！小哥哥跳舞好棒！】
【妈耶，突然被震撼，这个节目我爱了爱了】
【噗！杜烨，毒液？他爸妈和他有仇？】
【我中了小哥哥的毒，愿做你的俘虏！】
工作人员看到这里，从刚刚起就收紧的胸口突然间就松了几分，好像有新鲜的空气破开粘稠的空间，被他吸入身体，头脑瞬间清醒。
有人议论，就有话题。
这个选手不错啊！
有亮点！
工作人员起身就要去找两位大佬汇报，却发现两位大佬抽着烟并肩走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只能坐回去，看着开始疯狂刷新的弹幕，也手脚飞快地记录着。
【有剧情，仔细看。】
【没看出来。】
【笨】
【毒液变成丧尸，遇见熟人，熟人在和他遭遇的时候，想起他的天真烂漫，但最后还是杀死了他。】
【看懂了！看懂了！谢谢科普！】
【我还以为那是个疯子呢，被一脚踹飞了，哈哈哈。】
工作人员急忙做下记录——故事线。
就在这时，弹幕骤然变化。
而且刷新量突然达到了之前的五倍，直逼盛耀弹幕的尾数。
别看只有尾数，盛耀作为顶流，一骑绝尘，泉阳都拍马不急，更不要说是一个素人的街舞选手。
可是！
就在这一刻，弹幕如同井喷一般涌出来，工作人员的瞳孔睁大，看着那飞速变化的弹幕数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
这一次，就连他都开始好奇，忍不住直起身子，看向隔壁同事负责的电脑，里面正在播放视频画面。
在画面里，杜烨正跳出有着些许异域风格的街舞。
这是一种奇怪的视觉感受。
他的舞蹈能够将人在清醒中代入一个幻想世界，他通过肢体语言能够轻易地分辨出他想要传递出的内容。
感染力之强，让外行也能轻易看懂。
他仿佛已经穿越到古代的大漠之中，漫漫黄沙呼啸，来自地底深处的神秘存在苏醒过来，孤独地舞动。
斑驳的布条卷着金色的砂砾，涤荡到了远处天边。
然而封印却约束着他，想要将他拽回地底深处。
他挣扎着，发出愤怒的咆哮。
挣脱命运的枷锁。
铺天盖地的黄沙从天边袭来，化成世界末日，化成直达苍穹的巨人，张开那巨大狰狞的嘴，发出怒吼。
自由！！
荣耀！！
与天斗！
与地斗！
戴上王冠！
我就是我，我就是王！
工作人员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
仿佛只是目光移过去，这个舞蹈就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那个少年化身古老伟岸的存在，与天地争斗，在最后戴上王冠，在那王座上腐朽，获众生仰望。
心口突然就变得很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样。
工作人员抬手按上胸口，表情怔怔。
才发现就在刚刚短短的二十秒时间里，弹幕的平局数值竟然翻了一倍，几乎可以达到盛耀弹幕的常态数据。
弹幕里开始充斥着【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
在这之前，这些声音都只属于盛耀，这还是第一次有选手获得，而且还是这么多。
除此以外还有更多夸赞的弹幕。
【绝美】
【爱了】
【超级好看，虽然不懂，就是好看】
【哈哈哈，果然这里要爆，看过卫视台的人跑回来炫耀，毒液要一串三了】
【剧透狗，滚】
【真的！？开心撒花花！】
【跳的超级好，必须赢，不赢我去炸酷家】
“怎么样？”身后传来声音，还有淡淡的烟味。
工作人员不用回头就知道两位大佬回来了，他指着视频说：“这里数据爆了，是一个叫杜烨的选手。”
等他说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也说道：“这里的视频跳播数量很大，收视率提高了6个百分点。还在增加中。”
“总点播率也在增加，刚刚超过了三千万，数字还在疯狂增加。”说话这人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不过跳播中心舞台斗舞的情况比较多。”
总导演激动：“能超过某姐妹的首播吗？”
刚刚还高兴报喜的工作人员纷纷神色黯然下来，摇头，“已经快到结尾了，恐怕很难。”
“这……”
“没关系，这个数字已经超过我们的预期，或许会慢慢好起来。”制片人说完，想了想，指着屏幕里剧烈喘息的少年，问道，“是因为他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总导演想了一会儿，说：“或许，他会是一个奇迹……”
……
李宇航这个时候也在看。
他知道邵妃张罗着人去她房间一起看电视，大家会吃吃喝喝，嘻嘻哈哈，正是拉近彼此关系的好机会。
但他没去。
不去的理由很简单。
杜烨肯定会去。
他对杜烨始终有怨念。
甚至对泉阳都有意见。
论年龄，他比杜烨大，人生经历更加丰富。
论资历，他有齐舞编排经验，还拿过全国冠军。
论能力，他能说会道，可以将整个队伍整合在一起。
以上总总，哪里不如杜烨。
可是泉阳支持杜烨，他只能委屈地屈居第二。
这样的结果，是他来参加这个节目之前，想到没想过的。
以他的身份资历，去哪里不是被人喊上一声老师。
如今却被一个年轻人硬生生地比了下去，让他的学生怎么想，让他怎么想！
原本他以为这都已经够了。
谁知道今天看电视，让他更难受了。
整整一个半小时的节目。
除了四个队长以外，就只有杜烨的镜头最多。
出场就斗舞的自信。
直面质疑队长的耿直。
还有他一串三的实力。
简直就是人生高光。
李宇航抿着嘴角躺在床上，却像是站在柠檬树下，那个酸呐……
……
盛耀今天很忙，他正在参加一个颁奖典礼。
刚刚拿下华国视帝的头衔。
他在掌声中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后左右都是恭喜他的人。
盛耀太年轻了，才20岁，就已经站在了华国电视圈的顶端。
长得好还有实力，粉丝上亿，一呼百应，整个影视圈的资源可以说都在向他倾斜，任由他选择。
这些围着他的人，嘴上说着恭喜，笑容的背后却都是各种算计和不服。
他们总以为，长得普普通通有实力的，才是真演技。
可是时代已经变了，观众喜欢看的东西才是市场真正需要的。
这是时代变化的自然规则。
盛耀能够清楚感受到那些恶念，脸上不显，笑容以对，但却不够热情。
待得招呼完毕，他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身边那人靠过来说：“下一步往国际上走吗？”
盛耀看向说话这人。
五十来岁，留着裁剪整齐的胡须，不怒而威的脸上此刻却挂着笑容，看向盛耀的目光很亲昵。
这个人，是鼎世文化影业集团的董事长，兼CEO，掌握了影视圈五分之一的天下，同时也是盛耀的老板，左锦荣。
他以长辈自居，为盛耀规划未来：“你如今年轻，人气正旺，正是应该趁热打铁的时候，拿下一个国际大奖才对。”
盛耀眉心微蹙：“有合适的剧本吗？”
左锦荣说：“挑着呢，不过谁知道哪个更好，我的意思是你接一些国外的影片，多去混个脸熟，对你拿奖有好处。”
盛耀说：“最近我很忙。”
左锦荣说：“我会和小炜说，不重要的就推掉吧，等你忙完，就出国发展。”
盛耀点头，知道这样的安排没有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生出阵阵烦躁。
两人谈完，最佳导演奖也颁发结束。
盛耀起身离开，去了洗手间。
他出了门，却没有去洗手间的方向，而是沿着走廊往外走，一直走到礼堂的大门口。
“啊啊啊啊！盛耀！”
“盛耀爱你！”
外面都是他的粉丝，只是露个头就引起了山呼海啸般尖叫。
盛耀站在门口挥了挥手里的奖杯，正要下楼和粉丝互动一下，就看见人群外面一群特立独行的女孩儿。
他站在台阶上，看的很清楚，那群女孩儿大概也就只有五六个人，穿着仿佛用白色床单裹成的长裙，长度却只到大腿根。
她们发现盛耀的踪迹，迅速点燃了手里的蜡烛，就那么排成一排默默地看着盛耀。
烛光照亮她们的脸，惨白的皮肤上红唇如血，眼睛一圈涂抹着棕色的眼影，直勾勾看着盛耀的时候，像徘徊在阳间的恶灵。
盛耀打算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他摇了摇奖杯，转身快步离开。视角的余光再次映入那群女孩的身影，盛耀走着走着，眉心不觉间蹙紧。
最后他找工作人员要了张椅子坐下，拿出手机打开了酷家的视频网站，《街舞，哇酷！》的开屏广告就跳了出来。
画面里，他们四个队长不分前后地占据在四个方向，环绕着“街舞哇酷”这四个字。
字的背后像是泼洒出了墨汁，缓缓蔓延开来，五颜六色，还有白色的星光洒落。
盛耀的视线落在那晕开的彩墨上，刚刚压在心口沉甸甸的东西，不翼而飞。
当经纪人找过来的时候，盛耀正低头看着视频，一张少年的脸出现在视频里，盛耀嘴角一勾，对经纪人说：“这小孩儿拽的不得了，你猜他对我说什么？他说赢了我要让我劈叉，哈，他也真敢说。”
经纪人看着盛耀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催他，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和他一起看。
视频里，杜烨已经在跳舞了，盛耀看的认真专注，一眨不眨，似乎要一头扎进手机屏幕里。
“跳的挺好的。”经纪人说。
盛耀说：“确实好，而且是很好。”
“之前没看过？”经纪人好奇，“不是已经录了好几期吗？”
盛耀说：“都是群舞，编好了的舞蹈，换我也能跳出水准。这是斗舞，不一样。”
“哦。”
杜烨的第一场热身斗舞很快结束了，盛耀看的意犹未尽，开始往后跳着找杜烨跳舞的镜头。
他知道肯定还有。
杜烨是这个节目的黑马，而且风格独特，节目组早就盯上他了。
这时，经纪人说：“那群女孩我看见又来了，我有点不安，还是报警吧。”
盛耀正在滑动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当再次滑出去的时候，淡声说着：“报警也没用，要我说，应该找他们父母开个家长会……找到了！”
盛耀睁大眼睛，看着杜烨的第二场中心舞台斗舞，再次没了声音。
经纪人心里有事，慢悠悠地问：“那就这么放着不管？早晚要出事。”
盛耀却啧啧叹道：“节目组还真是会钻营，我看过当时的录像，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知道杜烨实力很强，没想到这么一铺垫……啧啧，这小孩儿要火了啊。”
经纪人说：“左总让你出国也跟这件事有点关系，你别觉得烦，你得让她们冷静下来，你最近太火了。”
盛耀却笑着，自顾自地说：“可惜啊，要是在天命之前看见这个视频，我肯定把天命给他了。龙龙实力很强，但风格没这孩子显眼，他会成为这个节目最亮的光……不对，是第二亮的光，我是第一名。”
经纪人说：“最近别上微博，账号交给我管理，你出入的时候也带点人。等这个综艺录完，我们就走。”
盛耀说：“哎呀哎呀不行，不看了，越看越后悔，谁带着这小孩，谁就要火啊！”
经纪人深呼吸，尽量让自己显得慈眉善目，说：“我看未必，带着他只能说是队长的眼光好，要想火得和杜烨互动起来……你懂得，矛盾冲突，张力十足的戏剧性，足以让你再火一点。不过你已经这么火了，不需要这点热度。”
盛耀终于抬头，看向经纪人：“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经纪人沉默了两秒，维持着慈眉善目的表情，说：“不过你已经这么火了，不需要这点热度。”
盛耀眉飞色舞，见杜烨的舞蹈结束，干脆放下手机，搭上经纪人的肩膀说：“还是炜哥聪明，我下次就去和这小孩儿互动去。”
经纪人炜哥失笑：“我看你啊，根本就是想要报仇对吧。”
盛耀正色：“什么报仇！我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报什么仇？”
炜哥深深看他：“比如劈叉。”
“……”盛耀默了。
……
选手入住宾馆。
邵妃房间。
“快看杜神的微博！”
房间里传来尖叫，大家的注意力还在电视上，下意识地就去掏手机。
也有人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怎么了？”
电视里。
杜烨在中心舞台“一串三”的部分已经播完，泉队带着人回到自己的舞台继续海选。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期待自己有个特写镜头，看来看去才发现，给了特写的不是各种冠军，就是OG，只有极少部分会给年轻人镜头。
像杜烨给了那么多镜头，就是独一个。
杜烨的实力，杜烨的个人风格，包括杜烨身上的剧情性，都是独一号。
节目组似乎用他来代替了绝大部分的年轻选手。
心里的失落感很浓。
不少人已经将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他们打开微博APP，找到才加的杜烨微博账号，随意扫了一眼，问：“怎么了？微博怎么了？”
话说出口。
视线扫过。
有人的目光突然凝在一处，继而眼眸微眯，凑近了看。
杜烨的粉丝数……
个十百千……
如果没记错，刚刚点进来的时候7、8个粉丝关注，就算加上他们几个人，也才不过14、5个。
短短一个小时，打开再看。
粉丝数量赫然达到了6600+！
6600，整体数量确实不高。
可这是短短一个小时，甚至不到一个小时的增长率。
没有任何的宣传，只是在电视里看见了杜烨，信手点开，于是便关注了杜烨。
而这样的增长率，随着节目播出后的口碑扩散，还会有更多的人找过来。
这个速度，杜烨确实要火了。
邓晓丹也在看微博。
他的手机画面停留在杜烨的微博页面，只是聊了几句，前后不过五分钟功夫，再次刷新杜烨的微博，就发现粉丝数变成7300+。
五分钟增加了700个粉丝！？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邓晓丹想想自己的微博，顿时脸就挤在了一起。
还不到一千……
看着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每三两天就发一条新的微博，艰难成长的粉丝数，再看看杜烨停更了两个来月，暴涨的粉丝数。
彻底酸了。
唔，今天也躺在柠檬树下不起来的一天……
这天晚上，手机微信群里一直响了很久。
各个队伍的微信群里，也都或多或少地提到了杜烨。
有人语气很酸，有人觉得杜烨实力确实强。
也有人说：“早知道，我也毛遂自荐了，这不是特点吧，这是没礼貌。”
然后有人说：“原先我和杜烨一个队的时候，和他说话也不爱搭理我，这人特别不好相处。”
还有人说：“说起来，海选结束的小群里，杜烨还跑我们群里藏着，呵呵，要不是挨个点过看了一便，都不知道会是他。”
酸唧唧的语气在每个群里似有若无的弥漫。
就连最开始海选400大群里，也有人聊到杜烨，说了很多的八卦内容。
无论这些内容是好是坏。
这一刻，再没人不认识杜烨。
杜烨成为了这次比赛，有望冲进决赛的真正黑马！
甚至，寄托了某些年轻人的梦想。
在外面风雨不断的同时，杜烨所在的小队群里只剩下16个人。
但16个人却都和他站在一起。
大家没有特别去恭维杜烨，当然更没有议论杜烨的八卦，外面的风雨带不进这个小群里，形成了绝对干净且祥和的氛围。
“我觉得群体电流那里还可以改变一下。”
“杜神，我找到了一段更好的音乐，等会儿发你听一下。”
“有人有想法吗？服装怎么设计？这次55强，可以定制了。”
大家集思广益，讨论着接下来的比赛环节，甚至比平时还要积极主动。
杜烨的成功激励了他们，让他们心里生出一股热血，希望走到杜烨同样的高度。理智上又知道很难，凭借他们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成功。
于是将这些梦想和希望都寄托在了齐舞上。
如果他们的齐舞让人惊叹，回味再三，难以忘记。
那么是不是，他们也会成为这个节目的一部分，让人回味再三，难以忘记呢？
杜烨有点想睡了，却还拿着手机放不下。
琐碎的事情太多，而这些细节方面的事情，他也没有更好的意见。
一时间焦头烂额，手指在屏幕上猛戳。
突然，他回过神来。
在微信群里发道【@李宇航老航，你别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窥屏，快来帮我。】
【@李宇航】
【@李宇航】
【@……】
终于，李宇航享受够了被杜烨需要、被求助的感觉，施施然地在群里说道。
【在了，什么事啊？都睡下了，又被吵醒。】
杜烨回复【服装、音乐、疑惑解答，是不是副编舞的事？】
李宇航脸色一黑，副编舞个屁！
让我堂堂一个大舞团的编舞给你打下手，你想得美！
杜烨又说【吱个声，你要是没空，我就找别人了。】
李宇航脸色更黑。
他发现，自己要是不接手这些事，连打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了，很快会被挤出团队的核心圈，等待他的就是淘汰。
李宇航一咬牙，回复，【在啊，交给我吧。】
杜烨急忙发言，【除了舞蹈编排以外，都去找李宇航，他是副编舞。】
李宇航一股怒气冲上脑门，险些掀开天灵盖，副编舞副编舞，没完了是吧！
琐碎的事情给了别人，杜烨顿时轻松下来，和几个聊编排的队员交流到半夜才睡下。
睡梦中，他的微博粉丝数涨到了15000+。
最新的微博下面有600+的留言打call。
“毒液好可爱。”
“粉了粉了，谁叫姐姐会跳舞的男孩子没辙呢。”
“哈哈哈，看我发现的宝藏！”
“小哥哥，有联系方式吗？想和你学跳舞，学费很高的那种……”
……
一夜过去。
杜烨早早起床，神清气爽。
今天是假期结束的日子。
来自全国的64名街舞舞者，将会进入下一轮的比赛环节，竞争全国55强。
从今天开始到下周五，他们需要和队长一起编排出一套舞蹈，进行战队间的比拼。
第一名保留队里全部16名队员。
第二名需要淘汰2名队员。
第三名需要淘汰3名队员。
第四名需要淘汰4名队员。
其实每个队伍的编舞师都知道，人数多未必是好事，不可控因素太多，不如将人数精简下来，留下强者更好。
但这是比赛。
没人想要拿二名。
更不要说是最后一名。
只要有排名，冠军永远是各方高手争夺的王座，就连杜烨也想抢滩登陆，坐上冠军的宝座。
吃过饭，他早早地去了排练室，队员们都到齐了，泉阳没来。
泉阳只是没以前那么红，不代表他就一点通告都没有，泉阳早就打好招呼请假三天，这三天也是杜烨他们编排舞蹈，确定风格的最后时间。
待得泉阳来了，跳的就是熟练度和整齐度了。
音乐响起，这是李宇航连夜剪接过的版本，杜烨听过一遍，将所有人集合在面前，很快开始根据音乐调整舞蹈。
也有人会提出自己的意见，杜烨通常会认真听过，和对方商量一番确定是否可行，时不时还会叫住李宇航，告诉他哪里音乐不对，需要改。
编舞就像是搭积木，从无到有，一点点堆砌成华丽的城堡。
根基很重要。
风格也很重要。
待得楼宇渐高，可以看见风和日丽的时候，整齐度和稳定性也开始提上日程。
渐渐的，待得城堡的主人归来，便有了真正的核心，也可以刷上浓丽的色彩，妆点出缤纷梦幻的意境。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转眼便来到了正式录制节目的那一天。
昨天《街舞，哇酷！》的第二期才播放，群里再次热议不断。
不过这次杜烨没有再出风头。
队内齐舞，是一个整体，杜烨融入了这个整体，光芒被分薄，依稀不可见。
新的风云人物出现。
是周斐然队伍的可可。
三界世界齐舞冠军舞团的编排，给了很多次的特写，并且播放了整个采访片段。
除此以外还特别为龙龙和张涛这两个人搞了一个【宿命之敌】的头衔，给了这个镜头，另外一个的脸就一定会在下一秒出现，搞得基情满满，龙龙和张涛两个人都很不好意思。
一个是前前世界冠军，一个是前世界冠军，两人在社会上闯荡的都不是一个年代，哪儿来的【宿命之敌】。
尴尬不尴尬。
在第一期火爆了一周的杜烨，像是昙花一现，又像是遇见了水性杨花的渣男渣女，转眼间就被抛弃。
几个镜头简单扫过，就再也看不见了。
邓晓丹上台前还在掰手指：“一共90分钟的节目，四个队长加队员的镜头，就我们队最少，而且其他队伍都有明星队员，就我们队没有。真的好惨啊，泉队是后妈生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李宇航正好在旁听见，看了杜烨一眼，淡淡说道：“第一期的风头都被某人抢完了，第二期当然要补回来。总不能一个人占了全部的好处，那些队长论背景，谁没有一两个呢。”
杜烨闭上微微张开的嘴，在心里点头。
李宇航的话依旧酸的厉害，很不好听，但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第一期自己风头太劲，恐怕已经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即便他能够触碰到的部分很少，别人也不会理所当然地让你。
该平衡的地方，是一定要平衡的。
不过昨天他们队里没有人出风头，反倒是看其他的队伍星光熠熠，对队员们的打击很大。
今天就要进行55强的比赛，最后一名淘汰四名选手，不全力以赴不行。
杜烨很有自信。
但也不会小觑其他的选手。
盛名之下无虚士，尤其是在齐舞编排方面，杜烨也不过是在摸索着前进，不敢说自己一定就比谁更强。
换了衣服，化好妆，一共16个人，走出长长的竖排，来到位于排练室左侧的舞台。
掀开厚重的黑色门帘，走了进去。
灯光骤然璀璨。
黑色的摇臂在头顶上缓缓穿梭游走。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那冰与火的舞台。
舞台还维持着擂台的规模，只是换过了装饰，地膜变成了暗红色，中心部位贴着醒目的logo。
——华华手机。
——街舞，哇酷！
四周的墙壁上，星光飞舞，LED显示屏显现出金色璀璨的光，好似天上的流星，由远及近地飞过来，迎头撞上的下一秒，在眼前炸开朵朵金色的星光。
落英缤纷，华丽无匹。
正是符合这次的主题。
——队长大秀。
——星光熠熠。

第32章 《夏梦巴士》
选手没有来齐, 各自按队坐好。
淘汰赛进入第三轮，座位宽松不少。
也再没有人左右夹着杜烨，让他喘不过气来。
刚刚坐下, 邓晓丹突然问道：“你不是接了个代言吗？都两期了，怎么还没播？”
杜烨敛目想想：“等我风光无限的时候播放, 号召力才是最强的。”
邓晓丹好奇：“那你什么时候风光无限？”
杜烨说：“拿冠军的时候。”
“……”邓晓丹撇嘴。
人慢慢来齐, 时间也到了上午九点。
节目组的人纷纷到位, 导演坐在他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话筒举起来又放下, 反复两次, 终于大声喊道：“都催催, 队长们都哪儿去了！”
话音落下。
通往后台的门帘掀开，盛耀在最前面，走了出来。
一套墨绿色的迷彩服, 配上高帮军靴，朝后梳起的头发精神抖擞，五官线条完全展露，从任何一个角度去看，都毫无瑕疵。
他的到来引起现场的欢呼声, 尤其他们队的欢呼声更大。
这时有人在喊：“起立！”
“唰！”
盛耀队里的人都穿着迷彩服，闻言整齐划一地站起来，挺胸抬头，注视盛耀买上队长台。
盛耀大马金刀地站在台上, 握拳捶打胸口，拍的胸口“砰砰”作响，再向自己的队员竖起了大拇指。
队员席上顿时群魔乱舞，队伍前面的有狂派舞, 手臂挥动，一拳朝前挥出，力沉万钧，像人猿，像战士，凶猛之气扑面而来。
盛耀跟着跳起，一拳挥出，狂吼一声，像拳击手，像斯巴达的勇士。
“吼吼吼！”
队员齐声.
“吼吼吼！”
四周围“哇哇哇”的声音一片。
杜烨冷眼看去，秀儿。
这个部分一定会被剪接到正片里，多播一分钟，别人就少一分钟，在播放量的争夺战里，明星之间也暗潮涌动。
之后就是周斐然。
进来的时候，大家的心思还在盛耀队伍上，就连自己队伍的掌声都稀稀拉拉。
他不明所以地看过一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全程平静。
然后是泉阳。
泉阳今天一套制服。
浅蓝色的短袖衬衣，配上黑色的裤子，手腕里还夹着一顶深色的帽子。
很常见的制服，无法分辨身份，有人猜测是“机长”。
“霸道总裁”当然要有符合身份的角色，就算普通的制服，也一定是最牛逼的身份。
遨游蓝天，搏击长空。
必须是机长。
但是……
再看泉阳队里的服装，又看不明白了。
杜烨等人穿的乱七八糟，没有统一的衣服。
有人穿着宽松的T恤，配着阔腿裤，就是一副嘻哈的打扮。
有人穿着裙子，群摆蹁跹，色泽素淡，气质超凡脱俗。
有人却穿着西装，衬得身形笔挺，却注定束手束脚，难以跳开。
有心人在心里默默算过。
穿西装的都是一群震感舞者。
嘻哈和Bboy们都穿着宽松的衣裤。
穿裙子的是泉阳队里唯一的女孩儿，邵妃。
然后再配上泉阳穿的制服。
这么乱七八糟的服装搭配，究竟是用来跳什么舞的？
还有人特意去看杜烨和李宇航这两个编排师的服装，发现他们也是一副T恤长裤的打扮，看不出名堂。
待得泉阳坐下，聂云平随后出现。
聂云平在今天所有队长里，穿的最有街舞特点。
红色的宽大T恤长及腿根，一套黑色两侧却贴有白色亮片的裤子，最引人注意的是他头上戴的鸭舌帽，黑色的帽子，绣着红色的文字，帽檐压得很低。
别人戴帽子，是装饰，是为了帅。
聂云平不是。
他是Bboy。
他戴上帽子只有一个可能，他要发大招了。
环顾四个队长。
聂云平绝对炸场。
周斐然的齐舞跳的性感妖娆。
盛耀也有七八年的街舞基础，而且队伍服装整齐划一，应该是走硬汉风格，不会太差。
就只有泉阳这里，让人看不明白，也不太看好。
泉阳的队，依旧是弱的。
哪怕有杜烨撑场，但在其他人眼里，缺少足够大神支撑的队伍，光芒度显然不够。
更何况泉阳的舞，确实不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泉阳有舞蹈底子，但底子太薄，在职业舞者的舞台上，确实吃亏。
泉阳。
最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收割的羊毛。
但聂云平却并不是最后一个。
他之后还鱼贯而出五人，高矮胖瘦，性别男女，有老有少，还有外国人。
主持人高声大喊：“欢迎我们的五位裁判进场！”
裁判们来到队长席身后的位置上，高出半米，一字排开下，咖啡色的座位设有高靠背，像是一个个王座。
气派十足。
主持人介绍：“贾斯丁雷格斯，WOD裁判。”
“安迪布恩，WOD裁判。”
“万昌鸣，国家街舞队教练。”
“印羽，KOD裁判。”
“邱静云，KOD裁判。”
五名裁判在掌声中依次挥手，随后坐下，三男两女，每一个来头都不小。
在坐很多选手参加街舞比赛的时候，或多或少都被他们打过分，瞬间就像回到了大赛的赛场上，本能有些紧张。
这里面倒是万昌鸣的名气小一点，作为国家队的教练，他这次露面也代表了全国舞蹈协会的意思，怕是要全面推广街舞这项运动。
街舞当前只有各个国家舞蹈协会创建的各种比赛，其中WOD的来头最大，“World of Dance”，相当于街舞界的世界锦标赛。
然而没有国家力量的统筹，街舞运动始终缺少一个最高最极致的平台，那就是“奥运会”。
杜烨很清楚，下一届奥运会举办国正在申请街舞成为正式的奥运比赛项目。
而且今年就会正式通过申请。
国家队得到命令，闻风而动，未来即将迎来一次街舞的狂潮巨浪。
秣兵历马，踌躇满足。
与其他各国的街舞选手，在最高的战场上，迎面碰撞，逐一厮杀！
而杜烨，就是那个在第一波浪潮里乘势而起的鲲鹏，就此翱翔九天。
杜烨如今回来，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些人。
尤其是万昌鸣，可熟的不得了呢。
队长落座，便聊了起来。
导演也不催促，只是不断推进镜头，给每个人拍特写，录下他们交谈的内容。
等到队长和裁判们真的无话可说，安静下来，整个舞台似乎也跟着安静了。
心脏跳动的声音响起。
吵杂的厉害。
要开始了。
全国晋级55强的环节，队长大秀。
要开始了！
导演上台拿出了四部赞助商的手机，让队长们抽。
在有如擂鼓的心跳声中，队长们将自己抽到的手机举了起来。
盛耀拿到了“1号”。
周斐然拿到了“2号”。聂云平拿到了“3号”。
泉阳拿到了“4号”。
拿到1号签不好。
为别人暖场。
拿到4号签也不好。
观众已经审美疲劳。
谁都没想到，这次的队长大秀，真正专业的两名导师都拿到了最好的位置，盛耀和泉阳这两位明星队长就像是来为他们衬托。
盛耀站起身，走下舞台，迎上他的队员，安慰：“没关系，我们的节目很炸，开场就炸的他们天旋地转，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起身回答，配上他们穿着的迷彩服，有着明显军人的铁血气息。
他们起步迈上舞台，分别站好。
灯光暗下来。
音乐徐徐响起。
舞蹈正式开始。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军人旋律的街舞舞蹈。
起床号响起，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军人在操场上打着军体拳。
白云舒卷，阳光从山后鱼跃而升。
军体拳和街舞融合在了一起，铁骨铮铮，英姿勃发。
盛耀在前面领舞，一举一动都格外显眼。
盛耀的舞蹈确实不错，狂野奔放，且力度十足，一顿一挫间，大框架拉开的非常漂亮。
盛耀本就长得好，身材也好，挽至袖口的迷彩服下露出紧绷如线形肌肉线条的手臂，挥动间，可以看见肌肉扭动的位置，就像是一个雕刻师手中的艺术品，就连握拳后绷出的骨节都完美无比。
军人的气魄和英朗，和街舞有着其独特的融合效果，让舞蹈里多了凛然正气，军体拳里多了绕指柔情。
“不错。”杜烨这样评价。
盛耀和队员大胆尝试，开辟出了街舞和其他元素融合的新方向，致钢致强，又紧跟潮流，就算年轻人也喜欢看。
这是好看的部分。
但因为才开始尝试，并不能很好的触摸到这类融合舞蹈的爆点，而且安排上场的Bboy用的都是纯粹的街舞招式，让整个舞蹈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割裂感。
这种失败让这个舞蹈的水平降级，很难脱颖而出。
因为这次赛制改变，将原本的【战队挑战赛】，变成了【队长大秀】，导致杜烨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只能继续往下看。
盛耀队伍跳完，气喘吁吁地接受主持人采访，然后就轮到了裁判的点评。
两个外国裁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拿过话筒。
两位KOD的女裁判则一致将目光落在了万昌鸣的脸上。
万昌鸣微笑接过话筒，这也说明万昌鸣身份不一般。
他的名头最不响，却代表了全国舞协，代表了国家体育局，甚至代表了国家在街舞方面投注的关注度。
他说：“先打分吧，我再点评。”
《街舞，哇酷！》是一个全新的街舞综艺类节目，大家都在摸索中前行，没有百分百的规矩，也想的不够全面。
杜烨一句话，让节目组改变了赛制，可见节目组自己也“搞不明白”。
万昌鸣有话说，却不希望自己的话影响其他裁判的判罚，所以他说，先打分，后点评。
两位女裁判反应过来，纷纷点头。
两位外国裁判入乡随俗，已经埋头打分。
导演拿出小本本记下细节，并且对身边的人说：“通知主持人，以后都先打分，再说话。”
盛耀队的队员已经采访了一轮，说了不少自己训练上的趣事，以及辛苦艰难的地方，如今呼吸都平稳了下来，也很好运气地刷了一波好感度。
盛耀嘴角微勾，知道自己占便宜了。
主持人站在盛耀身边，说道：“我们打分规则，完全按照当前国际比赛的规则，每位裁判手里两个牌子，分别是1~5分。
红色牌子代表舞蹈内容分，蓝色牌子代表舞蹈技巧分。
请各位裁判在我倒数十个数后，双手举起你们的打分牌。
十……”
舞台上的人明显紧张了起来，有人捏紧拳头，有人舔着嘴唇，有人的汗水又流淌了下来。
盛耀站在人群最前面，面庞绷得很紧。
他舞台经验丰富，什么场合没有见过，前不久才拿下视帝头衔，他不该这么紧张。
但是体育运动的赛场有种莫名的魔力，不容亵渎，公正公平。
什么实力拿什么样的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主持人说：“五……”
一滴汗从盛耀的额头滑下，挂在了眉梢上，浓丽的眉毛像是被笔墨涂抹过一般，英气逼人。
杜烨抿了抿嘴角，突然觉得口干。
他竟然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这个阵仗并不大，奥运赛场上九大裁判位列台上的场面他也经历过，苛刻到小数点的打分标准他也走过一遭。
那赛场很大。
那灯光很亮。
他背负责任前行，从未退缩。
他不该紧张。
可如今看着盛耀紧张的面庞，竟觉得感同身受。
紧张了了。
“一……”
终于落下。
四个裁判双手立起打分牌。
在这个规则还没有完全制定的年代里，大名鼎鼎的大赛级裁判们举着打分牌的模样就像投降。
滑稽极了。
但手里打分牌，却冷酷无情，清楚明白。
盛耀的舞，在舞蹈内容上，拿下了2、2、3、3、4分，总计14分。
最高分是KOD的裁判印羽给的，她年纪不算大，举着牌子左看右看，然后发现自己的分数给的最高，便红了脸。
两个最低分，一个是安迪.布恩给的，大概是没有get到街舞和军体拳融合的亮点。
另一个，则是万昌鸣。
舞蹈技术分，2、3、3、3、4分，总计15分。
最高分依旧是印羽给的。
最低分是安迪.布恩给的。
总分29分。
话筒拿在万昌鸣的手里，说：“舞蹈创意方面还是不错，融合的军体拳也是一次大胆的尝试，队长的舞蹈底子很不错，长得也很好，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你身上，齐舞里，你光芒四射。”
在笑声中，盛耀难得有点局促，“万老师，你这么夸我，倒是给我的分多一点啊。”
笑声更大。
万昌鸣也有点幽默细胞，更清楚这里是综艺节目，对舞蹈的要求也不算严格，所以接下玩笑，说：“长得好也是天赋，往那儿一站你就是天生的C位。所谓舞蹈，我们首先要看，跳的好，长得好，我们才会继续看，我愿意看你跳舞。”
盛耀怨念：“可你给的分也不高啊。”
万昌鸣眨了眨眼睛：“但这个舞也不是你一个人在跳，我也要看整体对不对。”
盛耀笑着鞠躬：“谢谢老师，我们还会努力，继续进步。”
点评结束，盛耀队伍下了舞台。
杜烨收回目光，知道这几个裁判放水还是很多，应该是登台前导演打过招呼。
待得周斐然上台，裁判席上的气氛悄然变化。
周斐然是职业舞者，他的队员也是职业舞者，对待职业人士，总会有人用更加苛刻的目光挑剔。
这个舞台，隐隐压制了聂云平和周斐然。
不过这个时候周斐然并不知道。
反而在心里想着，自己是职业舞者，找来的裁判也是职业裁判，自然会发现自己的实力。
如今又是齐舞，是自己最擅长的表现方式。
赢过盛耀和泉阳队应该很轻松。
周斐然穿着一套白色汉服，长度到膝盖，两边开叉，下身是同样纱布的料子，行走间飘然蹁跹，韵味十足。
身后的队员也是一样的服装，只是周斐然的上身左侧有黑色龙形图案的印花，突出了他的领舞身份，其他人则是一身素白。
周斐然站在人前，手里拿着一把折叠扇，扇子下面有金色的流苏摇晃。
穗很大，也很长，配上这身衣服，舞动起来的时候一定很漂亮。
灯光渐暗。
音乐响起。
大鼓的声音在耳边震响，由远及近。
聚光灯照在周斐然的身上，他在舞台上独舞。
鼓声渐密，他舞得越来越快，流苏画成金色的光，将他团团环绕，白色素衣似一团青云，他是云中穿梭的巨龙，直冲九天！
下一秒，灯光突然一暗。
鼓声消失。
一只芊芊素手仿佛于虚空出现，圆润的指甲勾动一根琴弦，继而乐声便如那流水一般流淌而下。
舞台灯光全亮，周斐然与他的队员站在一起，翩翩起舞。
白色的纱衣飞扬而起，便如同一朵朵白云，飘忽不定。
整个舞团的水平相当整齐，排在前面的都是技术相当高超的现代舞者。
偶尔震感舞和Bboy会在人群后面跃起，仿佛苍龙在云上嬉戏，翻云覆雨。
整个舞蹈意境十足，融入了很多的“中国风”风格，行云流水，仙气飘飘，韵味十足。
一曲舞罢，灯光亮起。
掌声响起。
盛耀鼓掌最响：“这个舞蹈好看！”
泉阳也点头：“很有感觉，我喜欢中国风的舞蹈。”
聂云平点头，点完头又回头去看裁判。
周斐然得了掌声，在舞群前面喘着，脸上的笑容却很浓。
目光希冀，看向台上裁判。
这个裁判阵容已经很华丽，他也想知道自己的水准如何。
现在掌声这么热烈，应该是不差的。
主持人数了十个数。
裁判“投降”出一排打分牌。
周斐然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内容分：3、3、4、4、4，总计18分。
技巧分：1、1、2、4、4，总计12分。
总分30。
就比他有信心碾压的盛耀多了1分？
最关键的是，两个1分，彻底击垮了周斐然的笑容，让他僵硬在了当场。
怎么会是1分？
为什么会有人打1分？
他看向打了1分的两个人。
万昌鸣和邱静云。
就连印羽都只在技巧分上打了2分。
给了周斐然高分的反而是两名外国裁判。
他满脸茫然，看着万昌鸣放下打分牌后拿起了话筒，说：“周老师，你编排的节目我看过，有很多还是我们队里的训练教材，你的能力毋庸置疑。你的想法创意，你的动作编排，包括呈现出来的内容，都是非常棒的。”
周斐然蹙紧眉心，“那……”
万昌鸣却继续说道：“这个节目，我在内容分上给了4分。我很喜欢你将中国风融入街舞的想法，还有整体舞台上的服化道，都已经达到了我想象的极限。
扣掉的1分也和你没关系，毕竟这是齐武，齐武很难拿到满分。听说你们只有一周的时间，能够达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周斐然脸上的汗水流淌而下，银亮的色泽遍布他的脸上，远远看着就像一尊冰玉雕成的人。
谁都看得出来，周斐然真的生气了。
万昌鸣斟酌着语言，谨慎地说道：“周老师，在刚刚舞蹈里，我看见更多的是现代舞元素，街舞元素太少了，这是我给1分的原因。”
周斐然眨眼，怔怔。
然后他反应过来，鞠躬敬礼，说：“周教练说的对，我确实顾此失彼了，这是一次教训，我下次绝不会再犯。”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很多人都被周斐然知错就改的气度打动，为他鼓掌鼓励。
周斐然又转身，对自己的队员鞠躬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的失误。”
队员们急忙摆手。
有情绪波动大的女孩子，眼眶已经红了。
可可摇头要哭：“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编好。”
周斐然笑：“这舞蹈我从头参与，你是受到我的影响，是我的错。”
“啪啪啪啪！”
掌声不断。
原本闹出的笑话不再会是笑话，很多人都知道，周斐然吃了这次的教训，下一次便是王者归来。
论齐舞，他的团队永远是最强的。
待得聂云平带队上台，杜烨他们已经绕到了后面的空地热身去了，因此没有看见聂云平队伍的舞蹈。
只知道那音乐声很劲爆，是标准的街舞音乐，而且掌声不断，尖叫不停，非常热闹。
那应该是一个好节目。
邵妃在地上压腿，还有点愁：“我现在好紧张啊，这几个裁判超级凶的，一点综艺细胞都没有。看破不说破，适当放点水，我现在都替周队尴尬。”
加加在他旁边摇晃腰胯，淡声说道：“你们女孩子就是容易共情，你替他尴尬什么，那是他错了，我们要是错了，谁替我们尴尬？自己走的路自己负责，我看裁判公正公平才是最好。”
米列沉默地听着，又看看舞台的方向，蹙眉。
李宇航眉宇间蹙出了皱褶，他心思太多，总是很愁，但这次绝对是他最愁的一次。
邓晓丹在杜烨身边嘀咕：“这节目也太任性了，赛制说改就改，请来这么专业的裁判，事先也没有一点风声，早知道就不编这套节目了。”
杜烨看他。
邓晓丹说：“周队的节目那么好看，就是街舞元素少了一点，他们能够打出一分。我们的舞蹈侧重也不一样，到时候他们一个不高兴，不也是一分。”
杜烨想怼邓晓丹一句，但看见四周围都是满脸焦虑的人，杜烨只能解释说：“我们就算侧重，也是街舞认可的部分，不用担心。”
邓晓丹抿着嘴角没说话，低头热身。
转眼。
舞台方向的音乐消失。
聂云飞的队长大秀结束了。
所有人都心里一沉，愈发紧张了起来。
邓晓丹着急的说：“泉队还不来啊？他不热身怎么跳？”
又说：“没有满分？这几个裁判好挑啊。”
还说：“聂队亲自下场都拿不到高分吗？”
杜烨看着一圈越发紧张的队员，他面色一沉，抓着邓晓丹的衣领，就把他拉出了人群。
邓晓丹：“诶诶诶，杜神，你干嘛？”
杜烨看他，将拳头举起来，说：“你再散播焦虑，就不用上台了。”
邓晓丹愣住，继而抹着脸，沮丧地说：“对不起，我错了。不过大家状态不好，也不是我的问题，他们要是不紧张，我说再多也没用。这次表演气氛变化很大，大家都需要调整的时间……”
杜烨不是很会说话，冥思苦想怎么反击邓晓丹，怎么调动气氛，这个时候李宇航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看了两人一眼，叹了一口气，高声说道：“就你需要调整的时间，我们就不需要了是不是，其他队不用调整就能上台对不对？既然他们都能调整，你怎么就不行呢？上了舞台，灯光一照，哪儿有那么多的问题，跟着节奏跳就已经不容易了，你想那么多，难不成还想放炮？”
邓晓丹被抓了“典型”，也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典型”，看着四周围看过来的队友，邓晓丹只能吃下这招“敲山震虎”。
他涨红着脸，憋屈地说：“不会，我肯定全神贯注，不会放炮。”
李宇航转身对其他人说：“都别瞎想，上了舞台记牢动作，这是齐舞，关系整个团队的荣誉，你们肯定可以克服。”
大家闻言，虽然面色依旧凝重，却也知道自己刚刚差点走偏。
努力静下心里，调整心态。
杜烨看向李宇航。
李宇航嘴角一勾，得意地笑了一下。
杜烨也回了一个笑容。
杜烨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全能的人。
他能跳舞，他跳舞最好也最强，但离开了舞蹈圈子，他还有很多不懂的。
他不太和人相处，说话容易得罪人。
而且他也说不出这种大义凛然，让人冒出鸡皮疙瘩的话。
一个舞团，各司其职。
盛耀当门面，拉赞助，宣传舞团。
队长是核心，将所有人整合在一起。
杜烨是技术流，所有技巧性的东西交给他。
邓晓丹和巫一俊是他们之间的调和剂、润滑油，又像胶一样将他们牢牢黏在一起，缺一不可。
几个人因而融为了一体，他是头，他是胳膊，他是躯干，因而变成了巨人，头顶天，脚踩地，强悍无比。
那种强大的感觉让杜烨怀念，怀念大家一起胡闹玩笑，一起为了一个舞蹈彻夜流汗，一起在逆境中砥砺前行，筚路蓝缕的时光。
他很想他们。
想巫一俊，想队长，当然更想盛耀。
至于邓晓丹这个小胖子，就算在身边天天被他欺负，也好喜欢他。
于是杜烨抬手搭上邓晓丹的肩膀，又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用脑门顶着他的头笑。
邓晓丹不生气了，反手搭上杜烨的肩膀，笑出牙齿。
分数此时出来了。
聂云平的队伍在内容分上获得了：3、4、4、4、4的评分，总分是19分。
技巧分是3、3、3、3、4分，总分16分。
总分35分。
比第二名足足高了5分。
没能拿下一个五分，用万昌鸣的说法，齐舞的技巧就是整齐，就是默契度，团队的磨合还远远不够，没有融入到一个整体。
五位裁判打分还是比较认真，不敢轻易拿出五分。
最高的分数，需要最强的水准，他们的原则性不允许他们糊弄。
哪怕这只是个综艺节目。
聂云平在舞台上接受采访，和其他的队长进行互动。
杜烨等人就站在台下安静等待。
终于，聂云平说完，泉阳再坐不住，比划了一个手势，就匆匆走下舞台。
泉阳来到杜烨身边，说：“等我热身。”
杜烨点头，还在抬头看舞台。
聂云平队伍里都是斗舞型的选手，没有爵士和甩手舞，狂派有两个，剩下都是地板舞、震感和锁舞。
从队员搭配上可以清楚看见，聂云平的舞团是以“breaking”为核心而打造的。
他们队伍里有实力非常强的张涛，有3个OG，郭飞、梆子和周舟。
还有KOD的锁舞冠军刑月，这也是个世界冠军。
聂云平队伍是四个团队里星光最是璀璨的存在。
那些星光聚集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聂云平自己就是一颗闪亮的星。
流淌着汗水的聂云平像是被涂抹了一层高光，站在舞台上就非常耀眼。
众星将他环绕，共放光明。
聂云平突然低头看向杜烨，四目对上，聂云平咧嘴一笑，笑容颇有几分自负。
像是在说：怎么样，我队伍强吗？有没有后悔啊？
杜烨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一丝不苟热身的泉阳，再抬头的时候，他仰头微笑。
舞台的光照亮杜烨的脸，眼底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充满汹汹战意。
杜烨抬手，手握成拳，手指立出，从脖子的左边划到右边。
【挑战你】。
聂云平眼睛一亮，整个身体都转了过去。
摄像机捕捉到了这一幕。
有吊臂从头顶上悄无声息地滑过，将杜烨和聂云平统统摄入画面。
杜烨挑衅的手势被拍了下来。
盛耀注意到聂云平突然转开的目光，于是也看见了杜烨毫不畏惧的模样。
少年站的矮，需要仰高了头才能与聂云平对视，聂云平居高临下，身份斐然，却压不住杜烨的气势，反而被他牵引了注意力，必须全神贯注。
盛耀忍不住换了一个姿势，肾上激素在悄无声息中迅速地狂飙。
他的手握成拳头，又放开，反复了几次，都无法平静。
聂云平是斗舞型的选手。
杜烨也是。
这两个人的事业人生就是建立在一次次的比拼上，比起口头上的废话，他们更喜欢斗舞！让实力决定胜负！
盛耀抬手，屈指放在唇边，用牙齿咬了一下。
他如果不提醒自己，就要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喊话、喝彩、尖叫、起哄！
被点燃的热血无处发泄，他只能强行忍耐。
终于，就连主持人也发现了那边的异状。
因为聂云平的整个身体都已经转向了杜烨，他是被杜烨的气息牵引着，不得不用正眼去看杜烨。
杜烨就像一头狼，已经亮出了尖牙和利齿，如果不正面迎战，就会被撕得七零八碎。
他激动的浑身寒毛矗立，头皮隐隐发麻。
主持人拿开话筒，低声问：“怎么了。”
聂云平摇头。
主持人狐疑地看了一眼，只能转头继续主持。
聂云平收回目光，不再看杜烨，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采访终于结束，聂云平当先一个，率队离开舞台。
舞台只有一个上下口，杜烨不得不让开到楼梯的侧面。
钢铁的楼梯铺上了地毯，但脚踩在上面依旧会有微弱的起伏感，聂云平走在最前面，三两步下到最后一个台阶，突然双腿猛地用力。
他高高跃起，朝着前方翻出屈体的一个空翻，像一道闪电，乍然一现，随后稳稳落在地上。
动作干净，速度极快，信手拈来。
他双脚落地，站稳。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
留下身后目瞪口呆的队员。
杜烨身边的人，包括泉阳，都愣住了。
但是很快有尖叫声响了起来。
选手们都嗷嗷叫着，为聂云平打call。
这就是breaking。
随便一个动作，就能够炸翻全场。
泉阳在掌声中一头雾水。
问杜烨：“怎么了？他这是干吗？”
杜烨一只脚踩在楼梯上，问：“热好身了吗？”
泉阳说：“好了。”
杜烨迈出脚步，走上舞台。
当他来到最高处的时候，突然弯腰，单手撑在地面上，身体猛地往上一翻。
单手倒立稳稳地完成。
他的手臂用力，一拧。
整个身体倒立着旋转了一圈。
然后轻盈地双脚一前一后落地，起身后，继续朝舞台的中间走了去。
走在后面的泉阳吓得大退了一步，满脸诧异地看着杜烨：“？？？”
“为什么？！”盛耀的声音响起，他坐在队长席上，捂着心，矫揉做作地演着，“你为什么突然倒立！？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吓我！？”
泉阳呆愣愣地又看向盛耀。
事实上现场一片安静，谁都没有看懂盛耀的梗。
不过在未来节目播放期间，将所有前因后果剪接成连贯的画面后，这一幕让所有观众都笑的喷饭，为这莫名爆火的节目，再添上一勺热油。
甚至网上出现段子：
云平杜烨初相逢，
游龙雏凤互争锋，
孰强孰弱，还看斗舞。
三世影帝是盛耀，
不明所以泉小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但这一刻。
现场是尴尬的。
泉阳看着盛耀。
盛耀悻悻地放下手。
两人面面相觑，都摸不到对方的脉门。
观众一头雾水，先是觉得杜烨抢镜太鸡贼，后来盛耀叫那一嗓子才发现还有人硬演。
怎么办？那么尴尬，完全不想配合啊。
就只有聂云平看懂了，可惜差点笑死在回到队长席的路上。
当他好不容易爬回去的时候，还在自我反思自我检讨的周斐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自我反思自我检讨。
盛耀尴尬地埋下一个“地雷”，现场无人响应，只能迅速开启下一轮。
杜烨是斗舞出身，对方既然出招，他没有回敬的道理。
至于现场的气氛，对他毫无影响。
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杜烨便融入舞群，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泉阳迷糊地站在舞台最前面，看了盛耀一眼，正要戴上帽子，突然视线落在还在忍笑的聂云平身上。
四目对上，聂云平捂着嘴，浑身跟过电了似的，颤的停不下来。
泉阳满脸无辜和迷惘：“……”
主持人见泉阳迟迟没有动作，提醒：“泉阳队长，你倒数，我们开始。”
泉阳深呼吸一口气，不再去看聂云平，闭眼整理情绪，好一会才睁开眼睛说：“抱歉久等了。”
随后他对身后的队员点了一下头。
三个数倒数结束。
音乐开始。
虚空中大手按在黑白琴键上，降调的低音符被指尖敲响，发出了第一个声音。
泉阳双手抬起，做出握住方向盘的动作，缓缓转动手臂，身体随之倾斜。
在他身后，所有的队员也跟着将身体倾斜到一侧。
第一个谜团解开了。
泉阳是一，名驾驶员，他身上穿的是公交车司机的制服。
他身后的则是这辆车上的乘客。
队员们站成三列，有两排的人半蹲着，还有人站着，做出手抓住栏杆的动作。
他们有的歪头闭眼。
有的转头张望。
有的摇晃着脑袋。
有的翻腕看表。
第二个音符响起。
泉阳往另外一侧倾斜。
他身后的所有人也跟着倾斜。
公交车再次转弯。
第三个音符，骤然加入打击乐的声响，声音又沉又闷，像是敲打在心脏上。
所有人跟着那声音浑身身体一震，【肌肉震动】。
“咚咚！”
“咚咚！”
身体连续震动，犹如万马奔腾不休。
下一秒。
又猛地停顿下来。
动与静完美地融合着，视觉上的卡顿效果格外的凸显，再加上对大框架合理的运用，场景的展现力一目了然。
降调的音符依旧不快不慢的在耳边跳动，发出一种类似于灵异的音乐。
但是并不觉得恐怖，或许跟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并且震动出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动作有关。
依稀间，似乎看见穿梭在城市里的公交车上，挤着满满大梦未醒的年轻人，即将奔赴事业的战场，开启新一天的生活。
公交车，是他们最后休息，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的地方。
所有人迷迷糊糊，在那节奏缓慢的音乐里摇摇晃晃，只有公交车司机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他神情严肃，眸色清明，注视着前方，载着一群祖国年轻的根苗，奔赴一个个至关重要的岗位。
突然，更强烈的音乐响起。
鼓点渐渐变得越发密集，有轻重快慢之分。
中间站着的一群人鱼贯而出。
他们穿着T恤短裤，五颜六色，嘻嘻哈哈地跳了出来。
杜烨就在这群人的前面。
这是一群现代舞者加上爵士和甩手舞的队伍。
足有九个人。
邵妃在最前面。
加加和杜烨在她两边，落后一位。
一群人以三角形的形状，走到舞台前方，扭动着腰胯，是性感的爵士。
他们在台前舞动手臂，白皙修长的手臂就像一朵朵绽放的花儿。
待得往后退的时候，又是嘻哈的风格，夸张摇晃，摇摆间就像一个个的不倒翁。
毫无疑问，这是一群放浪形骸的不归人。
彻夜狂欢，喝得烂醉。
嚣张地登上公交车，散发出恶臭的酒气，为所欲为。
下一秒。
队形变换。
所有人将邵妃包围了起来。
他们身体在外面，手在中间，手指尖将邵妃围了一圈，电流涌动。
【全体过电】！
邵妃僵直地站在中间，做出了恐惧不安的表情。
一圈游动的手臂环绕着她，追逐不休。
邵妃左躲右闪，身体逐渐缩小。
围绕的手也跟着缩小。
邵妃极力挣扎，将手推开。
下一秒却被整个盖住，被淹没了。
唯一的女孩发生了危机，登徒浪子看上了她。
怎么办！？
怎么办！？
救救她！
在那被淹没的窒息中，花手被大力推开，泉阳和邵妃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昂首挺胸，互为依靠。
盛气凌人的甩手舞，用来扇耳光最是不错。
四周围的手被打开了。
泉阳和邵妃舞动着手臂，两人一起抬头挺胸地走出来。
公交车司机的形象瞬间高大。
就连得到庇护的女孩也充满了勇气。
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好像有光芒在闪烁。
杜烨等人在后面甘愿当陪衬的绿叶，扮演一群恶人，他们跳着摇摆幅度巨大的嘻哈，半环绕着两个人。
下一秒，天翼和方子突然从人群后面飞越出。
雷厉风行一个翻滚，重重落在地上。
整个地球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Bboy震撼登场！
“啊啊啊啊！”
现场发出尖叫和掌声。
这个动作编排的实在太好了。
正好在当前的队形变化有点点无聊的时候跳出来。
像是将情绪硬生生往上拔高了一大截。
视觉效果十足！
Bboy果然是炸场利器。
落地的Bboy直接倒立而起，双腿在半空中舞动，音乐的震感越来越浓，两人将脚当手，那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比起甩手舞都不枉多让。
小地板有小地板的好处。
卡节拍很容易。
这是舞台，他们正在跳舞，跟着音乐律动才是重点。
两人在掌声和尖叫声中尽情舞蹈，随后双腿交叉，一腿笔直，一腿弯曲，弯曲腿的足尖都对准了泉阳和邵妃。
突然。
“砰”的一声震响。
杜烨从两人身后被高高抬了起来。
他站在托举者的手上，人立而起，足有一人多高。
然后又朝后笔直躺下。
“啪啪啪”的掌声从Bboy出来后就没有停过，这个时候又变得热切了几分。
大地板的方子又被抛出来了，他翻滚落地，就是一套【排腿】【大风车】。
将双腿舞的呼呼作响，犹如扇叶。
倏然间。
他的双手猛地一收，后背落在地上。
依旧旋转不停，残影不断！
【人体陀螺】！！
尖叫声犹如海啸扑来，一波推动一波，达到峰值！
三个Bboy跳完退场。
现场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
而音乐也才过半，纷纷翘首以待，等待泉阳舞团后面的招儿。
泉阳和邵妃舞动着后退，直至与队员汇合，大家随着音乐舞蹈，舞种多以嘻哈为主。
泉阳的嘻哈跳的一般，但架不住都是基础动作。
杜烨将这些最简单的基础动作串联在一起，泉阳只需要掌握四个嘻哈舞步，就可以掌控全场最少十秒。
这就够了。
十秒之后，泉阳和邵妃分开。
杜烨一马当先，带着一群穿着西装的震感舞者舞动出来。
他们双手前抓，膝盖大大分开，双脚的脚跟又贴合在一起。
走的一摇一摆，就像一群出现在月夜下的丧尸。
杜烨的“暗黑风”又来了。
音乐也变得诡异了起来。
沸腾的气氛回落下来，所有人都定睛观看，等待下一波的高潮。
杜烨被“打死”了。
他被举起来倒下去的时候，就代表了一切。
三个登上公交车的暴徒伤害了乘客。
亡灵的舞步踏上了这辆公交车。
他们跳着舞，阴气深深，却又狂妄恣意，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从迷雾中走来。
摇晃着身体，阴恻恻地笑。
这是一个有着明显迈克尔特点的舞蹈。
在这位世纪巨星最如日中天的时候，曾经录制过一张MTV，而丧尸舞就是那个时候流入华国。
杜烨带着邓晓丹等一众震感舞者跳的舞，正是在向迈克尔致敬。
只是迈克尔的舞是纯粹的黑人舞蹈，有浓郁的嘻哈风格，他将后来发展出来的震感舞融入其中，又多了很多的看点和技巧。
对于融会贯通了这些年街舞元素的杜烨而言，早就不是难事。
他已经完全脱离了模仿的程度，可以自己融合舞蹈，创造舞蹈，甚至编出一些全新的舞蹈。
只是有些“杀手锏”，还没到用出来的时候。
杜烨领舞在前，邓晓丹等人跟在后面。
就他一人穿着T恤短裤，格外显眼。
但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出风头。
穿着西装跳震感，整齐度上本就提高一筹，而震感舞本身容易统一，一共五个人，像是熔炼在了一起的箭头一样，压迫感十足地往前迫近。
盛耀从头到尾都没有去看泉阳跳的怎么样，注意力始终停留在杜烨的身上。
当杜烨领舞出现。
盛耀激动的难以坐稳。
突然就站了起来。
杜烨终于领舞了！
站在对前面，让他的关注度可以完整停留在杜烨的身上。
也是舞蹈的气氛推动，到达了一个难以忍耐，磨人的阶段。
故事线在一点点地推进。
从九幽黄泉归来的“死人”会做什么？
谁也不知道。
未知成了钩子。
勾着所有人继续往下看。
杜烨当头一个。
震感和嘻哈融洽的仿佛一体，身体摇摆不定，看起来既滑稽，又好看。
这就是舞者。
正常人跳出嘻哈的动作像傻子，像弱智。
只有舞者才会将嘻哈跳成舞蹈，舞出风格，创造潮流。
杜烨走到台前，胸口猛地一震。
刘海骤然飞扬而起。
露出大片的额头。
刹那间，盛耀看见了他发丝下红色犹如星星的胎记。
心口莫名一颤。
只觉得那胎记美得不可思议。
盛耀向来自负。
他的外貌足够好看，天天看着自己，再好看的脸在他眼里不过如此。
但这一刻杜烨实在是璀璨。
璀璨的让他心脏莫名加速。
好像摸到了天上的星星。
刹那间的惊鸿。
反而让人意犹未尽。
盛耀还想去看，杜烨的刘海再没有飞起。
那胎记也再没有出现。
心里瞬间空落落。
杜烨与邓晓丹等震感舞在台前舞动。
三个锁舞舞者从后排的间隙穿插进来。
不等音乐变化，杜烨舞风骤然一变，变成了锁舞。
于是舞蹈出来。
音乐好像也就变了。
四个人并排站在前面，双腿并紧，足尖点地，一手按在腹部，一手指着队长席，侧身跳起。
又是迈克尔著名的舞蹈动作。
和锁舞融合在一起，竟然也和谐无比。
万昌鸣等人都坐直了身体，不觉间的点头赞许。
这是技术性和创新度都很高的舞蹈。
融合并不是他们独有。
无论盛耀的队伍将街舞和军体拳融合。
还是周斐然的队伍将街舞和中国风融合。
优秀而成熟的舞者，都会试着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去挑战。
但是他们的舞蹈总有些不太成熟的地方，让人不太满意。
如今再看泉阳队的舞蹈。
也在融合。
而且融合了更多的舞种。
且非常成熟。
就像春天到花会开，像夏天的冰淇淋，秋天成熟的果实，和那大雪纷飞的冬天。
就像万物自然。
花开花谢。
让人看着他们的舞，就仿佛一切都那么的理所当然。
换句话说，就是流畅！就是舒服！
两名外国来的裁判已经被勾起了舞兴，坐在椅子上跟着音乐摇晃，手指都在跟着舞动。
杜烨连跳三场，汗水已经流淌了下来。
但是呼吸确丝毫不乱。
动作依旧稳定准确。
他很年轻。
有使不完的劲儿。
又在他最爱的舞台上跳舞。
他最喜欢的人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舞跳的甚至有些狂浪。
然而街舞就是狂浪！
是奔放！
是热情！
是潮流！
年轻的气息化成狂浪，卷动天空。
气氛被波动，翻涌了起来。
所有人都有种皮肤被无数根针轻轻扎着的感觉。
微微的刺痛。
终于锁舞到了最后。
杜烨带着所有人弹着【放客吉他】，摇摇晃晃朝后退出。
人群就像是烟雾涌了上来，将他们的身影彻底掩盖。
泉阳和邵妃领舞出现，两人继续跳着甩手舞。
但是渐渐的，人群散开了，越来越少。
直至最后邵妃离开。
站在最前面的就只剩下泉阳。
泉阳在最后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将手放了下来，保持着双手握着方向盘的姿势，恢复司机的身份。
他单手挂挡，脚踩刹车。
身体微微前倾，又晃回来。
身后的乘客早已回归自己的位置，跟着他一起，微微前倾，又晃回来。
车停了。
泉阳的声音响起：“终点站到了，乘客请刷卡下车。”
所有人如梦方醒。
有人伸着懒腰，有人三五成群说说笑笑，走下舞台。
此时舞台上还剩下泉阳和杜烨。
泉阳仰头看着后视镜，观察车里最后剩下的人，他嘴角含笑，脸上写满了耐心。
杜烨站在车中间，手高高举起，抓着不存在的栏杆，低着头睡得正香。
泉阳咧嘴笑开，说：“少年，下车了。”
杜烨猛地抬头，左右张望，继而赧然地挠了挠头，跑下车去。
泉阳挂挡起步，喃喃自语：“这都能睡着，做梦了吗？”
声音逐渐远去。
只剩下公交车引擎的轰鸣声。
舞蹈结束了。

第33章 竞争代言
“啪啪啪啪啪！”掌声疯狂响起。
泉阳将平举的手放下来, 朝着前方鞠躬谢幕。
“啪啪啪啪啪！”掌声更加热烈。
“好看！”有人尖叫！
“又求讲故事！”有人在呐喊。
“好！”还有人在咆哮。
这不是一个纯粹的街舞节目。
它依旧维持了杜烨爱讲故事的特点，为大家讲述了一个公交车上的少年夏梦一场。
梦里稀奇古怪，天马行空, 他是反派，是恶魔, 公交车司机是英雄, 是正义。
他们在车上大打出手, 立场分明，然而每一次恶魔都会被英雄击倒, 保护女孩的安危。
而邵妃代表的女孩儿则是单纯善良的化身, 她可以懦弱的被恶念吞没, 也可以强悍的反抗，当公交车司机站出来的时候，勇敢的光芒也赋予在了她的身上, 让她有了对抗罪恶的勇气。
所以，这是一个传递正能量的作品。
当所有人回到舞台上，等待着命运的闸刀落下的时候。
万昌鸣的话筒往嘴边举了好几次，满腔的倾诉欲几乎已经涌到了嘴边儿，但最后他强忍着说：“先打分吧。”
主持人来到了舞台上, 视线落在泉阳脸上，递了个眼神。
泉阳想了想，这个眼神应该是赞美的意思。
然后主持人回头，放声说道：“裁判都准备好了吗？我数三二一, 请大家一起举牌。三……二……一！”
裁判双手高举，再次滑稽的“投降”。
分数出来了。
泉阳眯着眼睛看过去。
耳边传来了吸气的声音。
很快他眉宇舒展开来，似云雾拨开，晨阳洒落。
内容分：4、4、4、4、5。
总计21分。
万昌鸣是唯一, 也是全场第一次举起五分的裁判。
技巧分：3、3、4、4、4。
总计18分。
两个三分是外国裁判举的牌。
大概他们对杜烨将街舞和迈克尔的舞蹈融合在一起，有点自己的想法。毕竟外国人看迈克尔，与华国人看迈克尔有点小小的差距。
也就是这点差距，导致了文化差异，分数偏低。
打出3分的外国裁判探头观看，发现自己分数偏低彼此看了一眼，眼神微闪。
可惜现在就算有什么想法，落子无悔，也不能改变。
而反过来，华国的两位裁判和国家队教练万昌鸣却非常欣赏这次的融合，没有给更高分是因为还有其他舞种，还有其他的舞者。
平心而论。
如果只是单纯的为杜烨领舞的那段“僵尸舞”打分，他们恐怕会给出更高的分数。
杜烨跳的好。
其他人也跳的好。
整段舞浑然一体，所谓齐舞，看的就是整齐。
可惜这是整个队伍的舞蹈。
总有人会出现问题。
但即便如此，总分39分的成绩，也让泉阳队伍获得了这次【队长大秀】的冠军！
赢了！
胜利了！
第一名！
不用被淘汰！
舞台上所有人欢呼出声，拥抱在了一起。
杜烨和泉阳被围在中间，所有人尖叫欢笑。
登台前有多么的忐忑不安，多么的紧张。
这一刻，他们就有多么的高兴，多么的放肆。
方子原地起跳，朝前空翻。
小枫带着邓晓丹满场飞奔，挥舞拳头。
邵妃红了眼眶，又哭又笑。
泉阳笑的合不拢嘴，搂着杜烨的后脑勺和他顶门，然后又紧紧地抱住他，这还不够，最后他干脆一把抱起杜烨，转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胜利，李宇航长吐一口气，看向杜烨，表情复杂。
这个作品他之所以没有插手，就是发现自己做的不可能比杜烨更好。
杜烨的作品永远有一条清晰的故事线，舞种的运用用到了极致，一个舞种叠加一个舞种，将气氛推动，完美解读出了故事的脉络。
除此以外，就是杜烨与其他舞种的融合，如润物细无声，去糟粕取精华，最后呈现在眼前的舞蹈让他都无话可说。
也改不了。
如今杜烨获得的荣誉让他羡慕的眼红，但偏偏又很清楚这个作品自己无法超越。
这样的荣誉，他拿不到。
庆祝还在继续，其他队伍已经愁云惨淡。
尤其盛耀队里，本以为泉阳队伍应该会是最差，他们能够获得一线生机，谁想到如今念想彻底破灭，彼此对视，在心里默默盘算谁去谁走。
就连盛耀都蔫了下来。
没了之前的兴奋。
任何的比赛，一场场比下去，都有人会离开。
离开不是失败，只是重整旗鼓，明年再来。
然而盛耀赢了20年，做什么是什么，做什么什么好，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磋磨，他心里也难受。
输了啊……
自己队里的大神那么多，那么强，还占到了规则没有确定之前刷感情分的便宜，竟然还是输了。
“那个，咳！”
头顶音响响起，舞台上狂欢的人回过神来，便看见万昌鸣已经只剩下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身体前倾，视线一对上，便迫不及待得笑道：“这个舞蹈很不错，立意鲜明，还有教育意义，也不乏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我很喜欢，想知道这个舞是谁编的。”
舞台上的众人不说话，目光聚在一处。
正是那个跳舞让人眼前一亮，水平极高的少年。
万昌鸣看向这个领舞的少年，早就猜到了是他。
事实上，在这个队伍里，他也找不到比少年更耀眼的人，哪怕作为核心存在的泉阳也不如他明亮。
这一场舞，少年几乎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他期待地看着少年，等待他的回答。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杜烨手边。
杜烨接过，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大家一起编的。”
万昌鸣愣了一下，再次确定：“是吗？”
杜烨点头：“是。”
杜烨开口就喜欢怼人，很不招人待见，但不代表他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反正这个时候问什么都是大家一起。
至于这个舞蹈里自己贡献了多少力量，该知道的人自然知道，该另眼相看自己的人自然会另眼相看。
谦虚的背后，其实是极度的自信。
万昌鸣看着杜烨笑：“看你们的作品就像是在看一个故事，作品非常的完整，我打了五分，你知道吗？”
杜烨点头。
万昌鸣又说：“你跳舞也很好，为什么没来国家队？”
话音落下，一片议论声。
国家队的教练抛出橄榄枝了！
那可是国家队啊！
真正全国最强的街舞运动员都在那里。
龙龙是从国家队退役的，刑月也是，他们都是世界冠军。
但是国家队只要年龄最合适的，只要实力最强的，因为他们出国比赛代表的是国家，是整个大华国最强的街舞年轻人。
这里很多人，年轻的时候都想进国家队，那是梦想，是荣耀。
然而他们却没有门路，在那过五关斩六将的挑战中，他们都栽倒在了半路上。
万昌鸣的邀请，谁都不知道是他想要收下杜烨将他直接带进国家队，还是只是作为国家队教练的正常邀请。
如果是前面的，那可是一条青云之路。
脑子活泛的，已经在想，如果换成自己获得这次机会，一定马上拜师，迅速让生米煮成熟饭，从此以后就是国家队的一员。
也有人脑子嗡嗡，只是看着杜烨，想要看见他的选择。
杜烨的麦克风放在嘴边，敛眸想了想，淡淡地说：“以后会去。”
万昌鸣扬眉，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想要直接带杜烨进去，杜烨显然并不领情，他脾气上来，说：“以后去，就要自己打比赛抢名额。”
汗水从杜烨的额头滑落，他抬手抹开，说道：“斗舞，我就从来没怕过。”
一阵吸气声，都被杜烨的狂妄震惊。
万昌鸣表情变化，微笑：“我看过你的视频，你斗舞很厉害，那我就在国家队等你。”
杜烨点头。
国家队是他下一步的目标。
他一定会去。
而且不只是他去，他还会带着他全部的“five long”团队，再次回到那里。
然后找到他的教练……不是万昌鸣这个能言善道更会专营的教练，是脚踏实地真正教人的刘能教练。
一家人齐齐整整，重征世界赛场，获得上辈子他遗憾未得的齐舞冠军！
两人说完话，杜烨将话筒交给了身边的李宇航，他不打算再说了。
况且李宇航也不容易，承受着他带来的压力和打击，还要兢兢业业维护这个团队，从早到晚忙碌着那些琐碎的事情。
杜烨不贪权，也不在乎这点荣誉。
李宇航在乎，就给他露脸的机会。
李宇航拿到话筒，受宠若惊，还有片刻怔忪。
继而激动的将话筒放在嘴边，侃侃而谈。
说着这个作品的核心内容，说着大家在编舞期间发生的趣事，他有一张杜烨最不喜欢的嘴，却必须承认，能言善道的好处更多。
李宇航说的意犹未尽，话筒再次递回到泉阳手上。
泉阳对李宇航印象不好，太贪权势。但他喜欢杜烨，有才华，又低调。所以杜烨在他之前接受采访，他欣然等待，换成李宇航在他前面说个没完，多一个字他都烦，只觉得这个人太不懂规矩。
所以拿过话筒，泉阳并不啰嗦自己身上的事，反而来到杜烨身边，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拍戏，有好些年都没有上过舞台，基本功都忘记了。今天能跳成这样，都是大家教我，杜烨教的方法最是显浅意懂，我身体的协调性提升很快，才能够不拖他们的后腿。”
“哈哈哈。”有人笑了起来。
泉阳说：“我还是那句话，我身边的各位，还有观众席上，队长席上，裁判席上的各位，都是我的老师，我只需要努力成长就好，不需要想太多。”
“今天的成功我并没有出什么力，都是他们在努力，我想说的就是谢谢你们，让我尝到胜利的滋味。”
“你们最棒！”
泉阳的夸奖，再次点亮了所有人的眼，笑容绽放。
主持人看见气氛正好，便说：“那么排名已经出来了，根据《街舞，哇酷！》的赛制，接下来各位队长……”
“等等，申请缓刑！”
队长席上，盛耀抬手捏住脸上的耳麦，送到唇边，高声问道：“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主持人看他，点头：“好，你问。”
所有人好奇地看向盛耀。
而盛耀正在看杜烨。
杜烨也在看他。
盛耀身体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张口问道：“你刚刚上台的时候为什么倒立？”
没等杜烨回答，盛耀说：“你这样很抢风头的知道吗？你能解释一下吗？”
说完，盛耀笑眯眯地看着杜烨。
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他就是想要提出这个问题。
或许是为了互动，增加话题量。
又或者，只是单纯想要逗逗杜烨。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众人的思绪被带走了，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
对啊，为什么？
杜烨接过话筒，沉吟一秒，缓缓说道：“比赛那么激烈，把你们都搞糊涂了，我不就直接拿冠军了？”
“哈哈哈！”盛耀炸开笑声。
他想过很多答案，或者坦诚回答，或者支支吾吾，却没想到杜烨直接怼回了他“抢风头”的那句话，夸张地说了一个笑话。
也对，这就是杜烨。
“天命”不给他，就敢直接掀桌子的杜烨。
要想让他在台上规规矩矩、不出格的回答，怎么可能！
盛耀笑的很开心，但很快就要哭了。
他的队长大秀分数最低，他要从队伍里淘汰四个队员。
当自己的队员一字排开在舞台上，盛耀摸着下唇，满脸为难。
并不都是演的，只是因为他输了。
输了，淘汰4人。
在众目睽睽下做出决定，不亚于当众羞辱。
盛耀20年的过往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一想着转头这个节目就要播出去，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出去。
这个时候，他开始后悔了。
听说泉阳的队长大秀基本都是杜烨一手操持的，自己如果当初选择杜烨，把他想要的“天命”给他，自己此刻是不是就会像泉阳一样，风光无限。
他用视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泉阳。
那家伙笑的眼角的细纹都出来。
啧，自己是错过了什么样的宝藏啊！
盛耀心里酸的不行，脸色就不好看，他叹了口气，说：“我已经有决定了，我要淘汰的是……”
当名字一个个地说出来，看着那一张张或者黯然，或者侥幸的面庞，盛耀第一次意识到编舞师是多么的重要。
舞者是骨是肉是自身，但编舞师是衣服。
身体再美，你也得穿衣服，还得穿好看的衣服。
杜烨就是那服装师，化腐朽为神奇。
队员离开的时候，盛耀心口也一抽抽地疼。
后悔。
后悔了。
明明人家都已经答应了，自己是怎么鬼迷了心窍。
……
热热闹闹的“队长大秀”终于在一家欢喜几家愁的结局中结束。
泉阳高兴地用手机叫了一大堆的外卖，讨好他的功臣们。
外卖到的时候，泉阳也跟着去了邓晓丹的房间。
本来一开始是要去大功臣杜烨房间，杜烨没答应，这活儿就被邓晓丹接下了。
邓晓丹从隔壁房间搬来四张桌子，外卖还摆不下，最后连床头柜上都是外卖。
墙角摆着三箱冰镇后的啤酒，今天所有人都到齐了。
“砰砰砰！”
邓晓丹开了啤酒，人手一瓶，高高举起：“庆功宴！喝！”
所有人都笑，仰头喝下。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落进胃袋，一时间便觉得意气风发，还能再活五百年！
杜烨在这紧巴巴的房间里独有一个位置，是放在窗户边的躺椅。
大家让他坐这里，泉阳也让他坐这里，他就真的坐了。
泉阳坐在环形的四脚沙发上，经纪人占了另一张沙发，其余的人或者坐在床边，或者靠在墙边，就这么热闹地吃吃喝喝聊了起来。
经纪人看看四周围的气氛，看看眉飞色舞的泉阳，他在心里唏嘘，幸好泉阳没听他的话淘汰杜烨，反而用诚意将人留下，否则哪有今天风光。
泉阳不擅权谋，不太会勾心斗角地争资源，所以才被娱乐圈逐渐淘汰。
但泉阳真诚，由始至终，方才换来这份善果。
而且这节目要火了。
如今不过播放了两期，微博上天天都有#街酷#的话题。
粉四个队长的。
粉街舞炸裂的。
但这些都还在预料之中，让经纪人没想到的，杜烨这个素人才是真正收获红利，爆火的那一个。
杜烨的粉丝有人叫他“毒液”，也有人叫他“杜怼怼”，特立独行的性格和不留情的毒舌，简直就是个“吸星大法”，短短半个月，就吸了50多万的粉丝。
经纪人回忆这几期的节目，杜烨无一不是大放光彩，待得播出，粉丝数量还得爆炸。
他心中一动。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签下杜烨，这可是个“摇钱树”啊！
这边泉阳喝了点儿酒，话匣子打开，笑道：“……我是硬着头皮上的，知道自己能力不够，号召力不足，但还是动用了我能够动用的最大人脉，拿下的这个明星队长的位置。”
“我以为我会一路垫底，只想着踏踏实实地陪跑就好。”
“谁知道，却遇见了你。”
泉阳看着杜烨笑：“我必须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重新找回了自尊，也找回了骄傲。”
“这种感觉，真的很多年都没有过了。”
杜烨浅笑，将酒瓶举起来，和泉阳的酒瓶轻轻碰撞，“言重了。”
泉阳摇头晃脑：“不重不重，我得多说点好话，以后我还得靠你。”
杜烨并不认同：“我也是为自己，我不想输。”
泉阳点头：“对，利益一致，齐心协力。”酒瓶再次碰撞，杜烨这次一口喝了个干净，有点晕。
他看着四周围开心的笑脸，看着泉阳满足的笑容，也看见了经纪人功利的目光，眼前的一幕幕……并不坏。
他勾着嘴角，弯腰又为自己开了一瓶。
起身的时候就看见了泉阳等在那里的酒瓶，他释然一笑，再与他碰瓶。
……
杜烨没有喝多。
只是喝晕了。
他回到房间，也没有冲洗就倒在了床上，将手机拿了出来。
现在不过九点，并不算晚。
远处的天空依稀还有点没有落下的光，照出群山的轮廓。
华灯却已初上。
杜烨将手枕在头下，懒洋洋地将手机解锁，突然手指定住，眯眼看去。
手机上，一个熟悉的图标浮现出来，有人在对他打招呼：【还没喝完？】
杜烨脑袋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去开手机，点开微信，便看见一个风景图标的私聊跳了出来。
那人一共发了三条微信。
【劈叉？】
【在吗？】
【还没喝完？】
第一条消息在下午五点左右，那个时候杜烨他们刚刚得到泉阳请客的消息，大家张罗着吃饭的地方，杜烨被叫去搬桌子。
第二条是五点半，杜烨搬完了桌子，就在邓晓丹的屋里坐下，看着他们说说笑笑，摸了摸空了的肚子。
第三条则是在快九点的时候。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他们正在举办庆功宴的消息，所以等了许久，终于安耐不住，再发消息过来。
杜烨盯着这三条消息反反复复地看，又盯着那个熟悉的风景头像愣了很久的神。
那是一片天空，近处有乌云滚滚，黑沉地压下来，远处却有阳光破开阴霾，正在驱逐黑暗。
于是乌云变成了色彩深深浅浅的山水画，再也无法遮挡视线，反而成为了阳光的陪衬，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劈砍开来，光霞万丈。
杜烨觉得这个头像不错，很有寓意，代表逆境的希望，永不放弃。
但有一天这个头像突然换了。
变成了一片星空，星空上犹如星河流淌，璀璨无边。
那个人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星光，我要把你藏进我的世界里，每天被星光叫醒。
……
杜烨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正抚在额头的胎记上。
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不知道多久。
眼前的屏幕跳动，新的微信发了过来。
【在吗？在吗？】
杜烨定神，发了一个【？】。
下一秒，微信的视频电话就追了过来。
杜烨按下通话键，盛耀俊美的脸出现在了杜烨的手机里。
“哈喽。”盛耀嬉皮笑脸，“有没有喝多啊？你们在楼下开庆功宴，我在六楼都能听见你们的笑声。不知道可怜可怜我这个失败者，简直就是伤口捅刀，残忍。”
“不过你们获胜，举办庆功宴也正常，换成我，我不但举办庆功宴，我还把所有人都叫上，节目组的，选手，统统叫上，笑的比你们还大声。泉老师太小气，至少该把我叫上。”
“泉老师不叫我，你也应该叫上我，我们是朋友吧？朋友喝酒不叫朋友，就不是真朋友。我要是喝酒，就一定叫上你。”
杜烨找不到开口的机会，眉心微微蹙紧。
这个家伙就是这个德行，废话多的要死，脸皮厚的要命，投胎的技能点都点在颜值上面，还自命不凡，仿佛天下间谁都喜欢他，都想和他做朋友。
杜烨原本最烦的就是自来熟的人。
盛耀是自来熟的王者。
盛耀没有眼力劲儿地说：“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因为我突然联系你，还给你发视频，你惊喜到没有表情了是不是？
不用紧张，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你不要以为我是明星，是队长，就有压力，我对朋友向来没有架子。
你只要试着和我相处，你就会喜欢上我了，我是最好的朋友。”
杜烨在心里叹气。
怎么有人能够做到不在的时候让人撕心裂肺地想，出现在眼前又恨不得一脚踢到天边去。
杜烨喝了点酒，本来就晕，如今被对方这么一吵，还有点疼。
他压着声音问：“盛队说了半天，究竟有什么事？”
盛耀笑道：“没什么，找你聊聊天，做朋友。”
杜烨说：“我哪里好，我改还不行？”
盛耀笑出声来：“你哪里都好，你改不了了。”
啧！
不止话唠，还是个情话当晚安的选手。
盛耀又逗了杜烨一会儿，杜烨话很少，脸上却没有不耐烦，每次需要互动的时候，他都会发出简单的声音回应。
盛耀也就继续聊下去，没完没了。
杜烨并没有挂电话的念头。
他喜欢盛耀，就算讨厌他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也是他喜欢的人说出口的话。
而且这种让人喜欢的烦恼也很久没有出现过，甚至让他舒服地放松了全身，昏昏欲睡，却偏偏又不敢睡。
深怕一闭眼，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他还在没有止境的往下坠。
渴望了太久一幕就在眼前，不真实到仿佛在梦境里，杜烨睁大猩红的眼睛怔怔地看着盛耀，仿佛回到了过去的一个个夜晚。
那个时候。
他们也是这样，彻夜长聊。
盛耀说得口干，终于闭嘴，起身去拿了一瓶矿泉水。
才从冰箱里拿出的矿泉水转眼间就凝聚出了水雾，润在他粉色的指尖上，仿佛透明。修长的手指捏在透明仿佛水晶的瓶子上，放在唇边，仰头喝下。
喉结性感的上下滑动。
杜烨只觉得喉咙干渴，吞下一口口水。
盛耀侧眸看了他一眼，一口气将一瓶水喝了大半，然后说道：“我想起一件事，暂时聊不了，一会等我。”
杜烨点头，看着盛耀挂断了微信通讯。
他很清楚，盛耀找上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只是人才难得，盛耀自身又非常喜欢舞蹈，加他好友就像是彼此交换了名片，寒暄一番，如果没有其他，就各自忙碌，用得上对方再行联系。
但杜烨并不在乎。
他有记忆，盛耀却没有。
他们需要重新走过，结识、相处、相知，直至心动。
之前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与盛耀阴差阳错地有了相处的机会，恐怕也很难走进彼此的心里。
生活圈子的不同，代表了他们相处的时间错开。
感情需要酝酿的土地，不是无中生有。
就像如今，即便他们都在录制同样的节目，却几乎没有来往。偶尔的互动几乎都带着表演性质，脸上犹如戴着面具，谁都不是真实的自己。
好在如今已经开始了第一步。
盛耀到底是还是那个喜欢舞蹈的男人。
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杜烨放下手机，想起盛耀来和自己组队跳舞之前发生那件事，眉心蹙紧。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盛耀该有一劫。
自己究竟该不该帮忙。
犹豫再三，杜烨没敢深想。
他怕改变了那件事，他就不会再见到盛耀，也就没了和盛耀培养感情的机会。
除此以外，那件事也确实不是他能够插手的，这是大势，是盛耀本就该有这次的劫难。
他太火了，火的已经让很多人都容不下他了。
或许沉淀下来，才是好事。
当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杜烨正好才洗完澡。
他洗去一身酒气，发丝湿漉漉地搭在额头，困惑地打开了门。
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杜烨愣住：“怎么是你？”
只见不久前还在手机里聊天的男人就站在他的面前，穿着手机里看见的那件浅蓝色的T恤。
T恤没有袖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且饱满的手臂肌肉，兜帽被他罩在头上，两根白色的绳子坠在胸口，轻轻摇晃。
很舒服的一套衣服，配上素颜，没了在镜头前的美艳，但近距离看着，这张脸，依旧侵略性十足。
盛耀就站在门口笑，似乎认为自己的惊喜很有趣，打量着杜烨，然后一摊手，将拎在手里的口袋递给了杜烨。
他说：“怎么挺清醒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喝醉了呢，刚刚下楼去买了一瓶牛奶和醒酒药，拿去吧。”
杜烨愣愣接过口袋，看看里面的东西，扬眉：“盛队真会照顾人。”
盛耀说：“你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脸色，青白的脸，血红的眼珠子，虽然你不是我队里的队员，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该担心你会不会出事。”
杜烨嘴角勾起来，说：“我没喝醉，就两瓶啤酒。”
“两瓶啤酒？”盛耀想想，“以后你喝一瓶就好了。”
话说完，两人短暂安静下来，杜烨退后一步，问：“盛队要进来坐会儿吗？”
盛耀摇头：“我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四点就要起床。”
杜烨挥挥手里的口袋：“谢谢。”
盛耀摆手离开。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他，笑道：“我这么照顾你，走了两条街找解酒药，能不能不劈叉？”
杜烨脸上笑意越浓，坚定地说：“不行。”
盛耀指了指杜烨，这次真正转身离开。
杜烨关了门，进屋后拿出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地喝，醒酒药就没再动了。
他盘膝坐在床上，裹着口中的纯牛奶，清淡的口味里流淌出淡淡的甜。他一边品着这味道，一边看向窗外。
天空银月高挂，星河漫天，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杜烨身边围坐了泉阳队所有的队员，以他为核心，坐了一圈。
就连李宇航过来，也在他边上不远找了个位置，虽然还是一副不爽快的模样，却也没有再挑事，也没有远离。
大家围坐一起，吃着早点。
南方人喜欢吃汤汤水水的米线面条，北方人多爱吃面食。
邓晓丹给自己拿了两个拳头大的馒头，配上一个鸡蛋，再夹块豆腐乳，吃的喷香。
天翼说：“这次就放一天假，哪里也去不了。”
章丘说：“在屋里睡觉不香吗？等主题出来，又是一通忙，我浑身酸痛，到现在都还没好。”
如今比赛已经完成了56强。
下一步就到了一开始制定的【主题对抗淘汰赛】环节。
节目组会提前一周公布一个主题，四个队伍需要按照这个命题分成两组，编排节目。
一共两轮，每轮淘汰九人。
也就是进48强和进39强。
时间很紧凑，难度也很高，好在昨天泉阳队首战告捷，惊艳四方，为队员好好地打了一次气。
因而就算有人偶尔抱怨上一两句累，也只事念叨一下罢了。
胜利容易让人上瘾，他们还处在一鼓作气，决不言败的精神状态里。
杜烨吃着牛肉面，听他们猜测第一轮的“主题”。
猜什么的都有，比如“火焰”，比如“人文”，比如“中国风”等等。
节目组只是说有这么个环节，具体内容则会在明天通过手机微信发给大家。
邓晓丹问杜烨：“你猜是什么？”
杜烨知道，但没说。
他想等主题出来后，听听大家的意见再做决定。
大家聊得开心，便有人提议下午打牌打麻将。
南方人流行打麻将，队伍里还有很多人是西南的人，那地方的人各个都是打麻将的好手，据说从小就在麻将桌边上写作业，耳濡目染，都会两手。
有人叫邵妃，邵妃摇头，说：“我要去进修班一趟。”
杜烨听见，抬头看了过去。
邵妃在和加加说：“上周本来应该过去，他们进修班的上一批学员结业，说是有个毕业汇演，邀请我们新学员观看，我就没去成。这次是新学员报道，我今天又正好有时间，得过去走一趟，不然又要等下个学期。”
加加好奇：“什么进修班？教街舞的？你的水平很高，谁还能教你？”
邵妃说：“这进修班的老师超级厉害的，都是在国际上拿过大奖的老师，而且和国家队那边还有联系，如果队员表现的好，还可以引荐考核……我虽然对进国家队没什么兴趣，但也得努力提高自己啊，我还指着拿个奖，以后靠这一行吃饭呢。”
杜烨听的认真，突然问道：“上次问你，你说是星动力是吗？”
邵妃点头：“对。”
杜烨又说：“你上次提到蓝老师，是蓝卿对不对？”
邵妃大力点头：“对对对！蓝卿老师，嘻哈之王，锁舞之王，而且超级帅，我觉得比盛队还要帅，盛队的帅太刺眼了，不敢看，靠近了容易受伤。蓝老师平台下的留言都在夸他温柔，性格好，君子如玉什么的，我好奇死了，好想近距离看看啊。”
杜烨憋了两秒，忍不住说道：“性格好，很温柔，君子如玉什么的，你不觉得这个形容词很耳熟吗？”
“啊？”
“啊，想不到？”
邵妃眼珠子一转，连连摆手：“算了，你别解释，我不听，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会看。再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也和我没关系，我是去进修的，又不是看帅哥，一学期两万的学费，我就为了看个男人？我怕不是钱多没处花。”
邵妃嘀咕个不停，杜烨也就没再多说。
他想邵妃应该猜出了他没说出口的话，所以才会这样回应她，在心里深处对蓝卿这个人多少也会保持一点警惕心。
这样杜烨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等着吃过早饭回到房间，杜烨在床上摊着当咸鱼，听着街舞的音乐，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耳机里传来铃声，他拿起来一看，是选管的电话。
选管说：“导演组找你，去敲你房门你没在屋里，让我打电话找你，十分钟内能赶回来吗？好像又有代言找你了。”
杜烨醒了个神，坐起来说：“能。”
杜烨一拔耳机，从床上一跃而下，就冲进了洗手间里，擦擦洗洗。
代言啊。
谁会和钱过不去。
当然要多多益善。
杜烨擦了擦脸，又用梳子快速地刮了几下刘海，就出了门。
电梯从楼上下来，在他面前徐徐开门，杜烨一脚跨进去，就看见了龙龙、刑月都在里面。
电梯再下一层，黄可可也走了进来。
四个人站在电梯里，彼此笑了一下，却没有攀谈的意思。
各自站在一角，都有些自持身份的倨傲。
四个人，三个拿过世界冠军的，有点儿高远感并不奇怪。而杜烨单纯只是不太擅长和不熟悉的人交谈，他一张嘴就容易得罪人，久而久之也就只和朋友交谈。
电梯到了二楼，门打开，杜烨脚下挪动，却发现所有人也都往外走。
四个人站在电梯门口。
门又关上，往楼下行去。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先是狐疑，然后是惊讶。
黄可可突然笑道：“你们不会也是节目组找来接代言的吧？”
龙龙和刑月点头。
随后三人一起看向杜烨。
杜烨点头。
黄可可说：“每个队安排了一个过来吗？倒是公平。”
说完，她率先走进了会议室里。
龙龙和刑月在门口还谦让了一下，但两人眼里只有彼此，而且就堵在门口，没有让杜烨的意思。
因而杜烨落在最后，等两人进去了，他才最后进去，看见里面情况。
节目的总导演亲自做陪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长相平平，但居中而坐，气势很强，单手放在桌子上，侧着身子看他们。
见他们进来，目光扫过来，各种打量和评估。
杜烨觉得自己往这里站着的短短两三秒钟，这人应该从他们的形象、气质等等方面打了个分，随后目光就落在了黄可可的身上。
黄可可长得不算特别的美，但跳舞的女孩儿都有种特别的气质，站姿就和别人不一样。
男人二十来岁的时候看脸，三十来岁看胸，四十岁看腿，等到五十岁，看的就是女性身上那各有千秋的气质。
黄可可对二十来岁的小男孩儿没有吸引力，但通吃三十岁以上的男性。
往会议室里一站，就像一朵出水芙蓉似的。
总导演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黄可可，观察一番后，对那男人轻声说了一句话，然后这才起身介绍道：“这位是华华手机王光添副董事长，主要负责市场开发这一块，我们节目和华华手机的合作再一次升级，并且王副董还带了一个代言过来，最后的代言人会在你们四个人中间选择。”
除了杜烨，其他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这可是冠名商的代言，代言费和其他小打小闹的不一样，最后到手最起码六位数。
当然这些钱也不算多，他们最在意的是代言华华手机后能够获得的其他收益。
如果要为广告代言打分评级，杜烨代言的“上古网游”目前也不过就是个B级广告，华华品牌却已经是“S级”，属于华国的支柱企业。
谁家里亲戚没有用华华手机的啊？
能够代言华华，格调提升，身价提高，好处太多了。
不过总导演也说了：“代言人暂定只有一个，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一个考核，最终定下人选。”
刑月迫不及待：“什么考核？”
龙龙和黄可可也紧张地看去。
总导演说：“华华手机最新产品的主要卖点是上亿像素摄像功能和防抖云平台，我们也不确定舞者用什么方式展示这两个功能更好，所以需要你们自己开动想象力，编一段时间不超过二十秒的舞蹈，展示产品卖点。”
顿了顿，总导演环顾一圈，见他们稍微冷静下来后，说道：“王董明天下午的飞机，所以在那之前，把你们的作品拿出来。”
黄可可三人点头，眼珠子转个不停，已经在思考怎么脱颖而出，拿下这个代言。
这时，杜烨突然问道：“王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王光添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杜烨问：“怎么评判我们的作品好坏？又是否符合你们的要求？”
王光添说：“我们自然有自己的判断。放心，这是我们的广告，只会选择最好，最正确的，你的作品如果真的好，我们一定会用。”
黄可可三人表情各异，都觉得杜烨问这个话不合时宜，还很没自信。
在这样的大佬面前，当然要做到无所畏惧，信心十足啊！但杜烨偏偏又问：“是您，还是您们，您可以代表华华集团的选择，却没办法代表整个华国的选择。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既然看的人是观众，我们为什么不让观众做选择？”
王光添想了想，问：“你的意思是在网上投票。”
杜烨点头：“对。谁的作品更好，谁的号召力更强，观众来做选择。”
王光添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看看杜烨，又去看总导演，然后笑道：“有点意思，你看呢？”
总导演想想，说道：“我们官网正在做战队投票，流量不错。我可以让他们马上开辟一个新投票，如此既宣传了节目，也宣传了你们的产品。”
王光添的手掌在桌子上一拍：“好，就这么……你们三个呢，觉得怎么样？”
“金主爸爸”的目光扫过来，三人自然忙不迭地点头同意。
就这么定了下来。
稍后，王光添和总导演细化了规则。
官网挂投票宣传，提前引流。
代言竞争者明天下午五点前交出作品。
24小时后，自有定论。
至于代言费多少，要求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原本是因为代言华华手机有面子，格调高，如今已经成为了他们四个人的王者之争。
如同斗舞。
俨然是一副“四强”之间的提前对抗。
确定好章程，他们离开会议室，再次回到电梯里的时候，大家自然而然站在下来时的位置上。
但是这一次，气氛已经不再一样。
黄可可说：“要说斗舞，我不是老师们的对手，不过这次需要编排，倒是可以和老师们抢一抢了。”
龙龙说：“编排并不重要，而是最后呈现的视频效果，说到拍摄，我们都是门外汉。”
刑月点头：“你说的对，我正好认识一个摄像老师，回去我打电话问问。”
三人各有心思，虽然话说的不同，但是那藏不住的胜负欲却已经呼之欲出。
最后一人说完后，所有的目光落在了杜烨身上。
杜烨想了想：“你们谁认识卖号的？可以刷票的那种？”
黄可可冷笑一声。
龙龙眉心微蹙。
刑月失笑：“杜烨倒是说到点子上了。我觉得话要说在前面，一个代言而已，不要坏了自己的人品，要靠作品说话。我会全力以赴，哪怕我输了，也绝不会刷票。”
龙龙点头，说：“我是从国家队走出来的，我会守护国家队员的荣誉。”
黄可可抬手将发丝别在耳后，微笑：“不过一个代言罢了。”
杜烨微笑：“可不是，就一个代言。”
四名最强的选手，分据在电梯四角，面带微笑，用目光交锋，依稀间仿佛有电闪雷鸣，狂风骇浪，有暗流涌动，刀光剑影。
电梯门打开，黄大勇掐灭了烟，埋头走了进来。
走进来一半，又退了回去，看着电梯里的四个人，又看了眼当前的楼层，嘀咕：“忘记按楼层了吗？这么多人都想不起来？”
紧张的气氛轰然打裂，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开，黄可可面染霞红，按下了自己的楼层。
杜烨住在楼下，黄可可与他平层，龙龙和刑月则住在楼上。
上次安排房间是按照舞种安排，方便队长们争夺队员，那之后就这么住下来，一直到今天。
之前黄可可从楼上下来，应该是去了朋友房间。
两人先下了电梯，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
黄可可先到自己房间，拿出房卡贴上去的时候，看向杜烨：“原本不该这么复杂的。”
杜烨面色坦然：“我只是想为自己争取多一点的机会。”
黄可可嘴角一抿，开门进了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杜烨回房间的路上就在思考，这个作品怎么做。
他并不是多么地在乎华华手机的代言，作为世界冠军，他接过很多代言，已经看过很多的风光，他仅仅是不喜欢当个陪衬。
既然找来他们四个，就该公平竞争，但那位王副董却明显一眼就属意了黄可可，他们不过是走个程序，结果早就注定。
杜烨不喜欢未战先输。
他是斗舞型的选手，他的战斗性很强，就算输，也要比过再说。
所以黄可可最是不高兴。
之前在会议室里那短短的时间里，黄可可已经从王副董的表情看见了答案，却被杜烨搅和，她对杜烨自然没有好脸色。
近仇不说，就说同样作为编舞师，黄可可最近被杜烨打压了很多风头，早就看杜烨不舒服了。
黄可可回到屋里，眼珠子转了一圈，又打开门下了楼，直奔会议室去。
但王副董和总导演已经不知去向，打听之后才知道他们回了城里。
黄可可咬着嘴唇，带着几分委屈地回到房间，这才沉下心思，打磨作品。
这点儿时间，杜烨心里早就有了千百个念头。
斗舞型舞者的思路快，掌握的招儿极多，而且视频只有二十秒，再简单不过。
杜烨将邓晓丹叫了过来，帮他拍了几个视频，但两人看过都觉得不好。
杜烨还想再试，邓晓丹提醒：“换个地方，做个造型比较好吧。你这毕竟是视频，而且我们的机器也不好，恐怕很难拍出你要的效果。”
杜烨看看时间，不过上午十点，他拎起背包，说：“走，出去转转。”
邓晓丹耐心陪着，问：“我拍视频不行，你有没有认识的摄影师？”
杜烨望天想了想，说：“有。”
二十分钟后，黄大勇扛着签过字画过押，借来的摄像机跟在杜烨后面，抽着烟，呵呵地笑：“没想到你会找我啊，我们之前应该没怎么说过话吧？”
杜烨笑道：“但你还是答应来帮我。”
黄大勇说：“正好休息。你应该是记不住了，海选那天我就是负责西南舞台的，你当时在人群后面热身，我对你印象很是深刻。实不相瞒，我看人贼准，当时我就觉得你要火啦。”
邓晓丹高兴地凑到黄大勇身边，说：“哥，快用你的火眼金睛看看我，我什么时候火？”
黄大勇被堵了一句，却还是认真想了一下，说道：“我录过你被他欺负的后期，不知道这个片段剪了没有，如果没剪你就火了。”
邓晓丹睁大眼睛：“被欺负也能火？”
黄大勇笑：“因为杜烨会大火啊，他欺负你，你镜头就多了啊。”
邓晓丹眼珠子一转，抓住杜烨的衣角，眼巴巴地说：“爸爸，求欺负。”
杜烨这次真的被逗笑了：“别听他瞎说，他逗你呢。”
邓晓丹再去看黄大勇，黄大勇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就像路边蹲着的瓜农，挤着一脸的褶子，一边吃瓜，一边卖瓜。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宾馆后面的草坪，黄大勇说这里不错，然后拧开矿泉水瓶子，把水倒在地上，就把摄像机立在了水前。邓晓丹找到手机里存好的歌曲，按下播放键，劲爆的音乐便响了起来。
杜烨随着音乐随意舞蹈。
过了一会儿，黄大勇把摄像机收了，三人又往录播大厅走去。
只是这次他们没有走进录播大厅的门，而是沿着崭新的建筑物走到尽头，看见了那废弃的工厂，以及斑驳裸露的钢筋水泥。
黄大勇架好机器，邓晓丹帮忙整理空地，细致到地上的一粒碎石都不放过。
杜烨在这里做了一个【单手倒立旋转】和【摇旗】，跳了两段锁舞和震感融合的舞，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跑上老旧的楼梯，又凌空一跃，发丝飞扬，衣摆波荡，仿佛长出翅膀。
等录过这里，黄大勇又带着他们去了录播大厅里面，找到具组接了两套衣服。
出来的时候，看见刑月正迎面走过来，看见杜烨在这里，身后还跟着一个拎着摄像机的摄像师，他眼睛一亮：“杜神好聪明啊，怎么找节目组借到的人？”
杜烨看向黄大勇，说：“哥，能介绍一下吗？”
黄大勇点头：“没问题。”
黄大勇打过电话，刑月高兴地跑去找自己的摄影师。
邓晓丹愁眉苦脸：“你怎么帮他啊？不是竞争对手吗？”
杜烨说：“没关系，斗舞本来就是公平竞争，再说了，我有杀手锏。”
邓晓丹激动，睁大眼睛：“什么杀手锏？”
黄大勇立起了耳朵。
杜烨笑了一下：“我可有60万的粉丝。”
邓晓丹想想，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说：“刑月老师有一百六十万，龙龙大神有二百万，黄可可有二百三十万，就这？”
杜烨摆摆手：“你不懂，你落伍了，我心里有数。”
邓晓丹有点儿着急了，提议：“要不找泉队帮忙吧？”
杜烨摇头：“我找队长帮忙，其他人也找队长帮忙，你记得四个队长的粉丝数量吗？”
邓晓丹继续掰着手指头数：“周队四百多万，聂队五百多万，我们泉队有九百多万！”
“盛耀呢？”
邓晓丹泄气地说：“盛队有三千多万粉丝，这还只是微博上的……”
杜烨笑：“所以咱们不能先坏了规矩，因为吃亏的是咱们。”
邓晓丹点头，“确实。”
等着杜烨出去拍了一圈，吃午饭的时候，先是碰见了龙龙，他身后也跟着个摄影师。
两人没有说话，大路宽敞，各走半边，
吃饭的中途刑月来了，带着他的摄影师，看见杜烨在这里热情地招呼，还感谢了黄大勇帮忙介绍摄影师这件事。
等到吃过饭，杜烨将黄大勇请到房间里剪接视频，在窗户里就看见黄可可在楼下草坪前面跳舞，她的摄影师蹲在地上拍摄，面前有滩水。
杜烨脸黑了。
怎么这些摄影师是批发来的吗？就不能有点自己的创意？
既然黄可可拍过“水中倒影”的视频，杜烨肯定就不会用了。
然而忙乎了一上午，竟然没有一个钟意的。
邓晓丹不明白：“挺好的吧，为什么不满意？”
杜烨看向黄大勇：“黄哥，你觉得呢？”
黄大勇想想：“我不擅长后期，可能剪切的不好，我介绍个人过来帮你吧。”
杜烨道谢。
邓晓丹为黄大勇拿了两包烟。
等着联系后期的时候，杜烨又在看这些视频，但看来看去始终觉得缺点儿什么，不仅仅是后期的问题，是别的东西。
他捏着下唇苦恼地想了半天，然后一拍手掌，明白了。
邓晓丹正在和黄大勇聊天，听见声音，双双转头看过来。
杜烨说：“这些都不能用，就算后期过来，恐怕也赢不了。”
邓晓丹不明所以。
杜烨说：“忘记融入手机的卖点了。”
“什么卖点？”
“上亿像素，以及防抖云平台。”
“什么防抖云平台？”
“就是……”杜烨解释了一番。
邓晓丹听的眼睛贼亮：“这么帅的？有多防抖，那不是跳舞的时候也能拍了？”
杜烨说：“对，跳舞的时候拍，我们视角错了，应该是从我的视角拍摄，我在跳舞，手机不抖。”
邓晓丹说：“第一视角，你在跳舞，拍摄出来的也是你在跳舞，跳各种各样的舞，然后镜头拉远，原来还是你在跳舞。”
杜烨的脑袋里有画面了，他眼睛很亮，一把抱住邓晓丹：“蛋哥你真棒！”
邓晓丹得意的鼻子都快要戳到天花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子忍辱负重这么久，终于到了翻身的时候了！
两人说的兴致勃勃，黄大勇不忍心打断他们，但还是说道：“你们要的这个水准，已经超出视频的范畴，属于正片的广告，恐怕只靠我和我那个朋友，没办法在明天拿出来，东西太多了。”
邓晓丹扑过去，像个肉山，抱住黄大勇的腿：“哥，帮忙。”
黄大勇很为难。
邓晓丹说：“你在这个行业那么多年，肯定认识很多人，我们两眼一抹黑，除了你，谁都帮不了我们。”
黄大勇叹气：“人我肯定是找得到，但是……你们开个价吧。”
邓晓丹听见要钱，松开了黄大勇的腿，看向了杜烨。
杜烨点头：“好，你说。”
黄大勇是真心不求回报的帮忙，但不能希望所有人都白帮忙，杜烨知道。
黄大勇说：“要的这么急，要求也高，最少要七八个后期连夜做，就算我去说，恐怕价钱也不能少于这个数。”
邓晓丹盯着黄大勇竖起的一根手指头：“一千？”
黄大勇说：“一万。”
邓晓丹缩了一下脖子。
杜烨敛眸思考。
他这次出来比赛，包吃包住，手上就拿了五千，如今还花了不少。接下上古的代言，倒是赚了一点钱，但是代言商的钱要经过酷家集团，再过了节目组里，才能打到他的账上，目前还没消息。
杜烨原本不催，是他不缺钱。
如今要用钱，才发现自己手上的钱不够。
杜烨想了想，说：“黄哥知道财务室的电话吗？我打个电话。”
黄大勇想想：“我帮你问。”顿了顿，他说，“你想好了，这个代言未必能拿下，你的钱就花了个寂寞。”
邓晓丹原本很愁，如今被逗笑：“哥，你说，这钱值不值得花？”
黄大勇却看杜烨。
杜烨回答道：“值得，对自己未来的投资，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每一分钱都代表对自己的重视。黄哥你尽管找人来，我想办法筹钱。”
黄大勇见他打定主意，便不再多说，打了几个电话出去，说是一会儿网上见面。
后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杜烨就和黄大勇他们下楼补拍镜头，正拍着，一名戴着黑镜框，穿着绿色长纱裙的女性，接着电话走了过来。
远远的，她喊道：“杜烨吗？”
黄大勇转头看过去，惊讶：“李姐？”
李姐来到他们身边，说：“刚刚公司来了个电话，说是让我帮选手做后期，我负责杜烨，你们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黄大勇鼻孔猛地放大：“公司安排您过来的？帮杜烨做后期。”
李姐咯咯地笑：“你怎么傻乎乎的？当然是公司安排的，我现在忙得要命，可没功夫接私活儿。别耽搁了，赶紧的吧，整个小组都等着呢。”
一群人跟着往宾馆里去，黄大勇对这个李姐很是敬重，一直找机会说话，两人走在了前面。
邓晓丹说：“这就对了，接个代言还要让我们自己花钱。明明是他们酷家赚大头，怎么好意思当甩手掌柜。”
杜烨没说话，觉得这件事有点突兀。
投票这件事是他提议的，而且一开始就连他也不过打算用手机拍个视频发过去就行了，只是始终不理想，才要求越来越高。
做成高质量的成片并不是公司那边的要求，而是他们，所以他们自己掏钱并不冤，公司可以不管。
但公司还是管了。
杜烨认为是有人说了什么，公司才会安排这件事。
他们直接去了李姐的房间，李姐用笔记本电脑连上视讯，对面是她的工作小组。
李姐来现场，负责和导演协商，然后将拍摄内容发到后方，整个后期单位就运作起来。
对面应该是没接到通知，李姐开口解释，然后让杜烨说他的想法，杜烨说不清楚，就交给黄大勇去说。
黄大勇是圈里人，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后他从摄像机里导出视频，准备发过去。
这个时候，杜烨的手机响了。
杜烨拿起一看，是泉阳。
“泉队？”
“忙着呢？”泉阳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我听说你要接华华手机的代言，正在拍摄作品是吗？”
“泉队消息真灵通。”
“动静闹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更何况官网的投票通道已经建了，我特意了解了一下。杜烨，你帮我那么多忙，我能帮的不多，我联系了一个团队，他们可以帮你做出想要的效果。”
杜烨愣住：“你帮我找后期了？”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看向他。
邓晓丹眼睛睁大，压低了嗓子说：“泉队帮你找后期啊？他偏心，对你这么好！”
杜烨看他一眼，将目光移开，说：“谢谢泉队了，公司安排了人过来帮我做后期，我正在和他们讨论。”
泉阳困惑：“酷家那边会帮你们做后期？不会吧？”
杜烨心中一动，问：“泉队怎么这么肯定？”
泉阳想到了什么，声音沉了几分，说：“我联系的后期是家大公司，在视频创作上的水准更高，他们经常会有很不错的好点子，比起酷家大企业的后期部门，他们往往天马行空，出其不意，或许对你有用。”
杜烨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上，已经导出了大半的视频，微笑着说：“谢谢泉队了，我这边已经在和李姐见面，公司给的资源不能浪费。”
泉阳无奈：“那好吧，有事你可以联系我，不要那么见外。”
“嗯，谢谢泉队。”
杜烨挂了电话，看向李姐，说：“那就麻烦你了。”
李姐笑道：“不麻烦。”
两人聊着，谁都没注意视讯对面的画面上，有个身影一闪而过，走出去又停下，在镜头里露出半个胳膊搭在了视讯那人的肩膀上。那人回头看去，急忙站起来，于是镜头里就没了人。
这时，黄大勇的手机响了，是之前联系的后期发来的视讯请求。
黄大勇拿着手机看向杜烨，笑了。
杜烨说：“不好意思，只能麻烦您帮我拒绝他们，公司给的资源不能浪费。”
李姐看见这一幕，赞道：“小杜看着不怎么爱说话，能帮上忙的朋友不少啊，这又是一个后期呢。”
杜烨说：“是黄哥帮忙。”
李姐说：“有人苦苦找不到门路，有人不说话就有人帮忙，看视频就知道你有种魅力，很讨人喜欢。”
杜烨脸色微红。
黄大勇看热闹，哈哈地笑个不停。
说话间，视频终于传送完毕，李姐让杜烨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她。
杜烨道着谢，和邓晓丹走了。
视讯对面的人这个时候才回来，神情有些激动地说：“你知道刚刚谁来了吗？是盛耀，拎了很多水果过来问候，我给你留了一份，回头让姐夫过来拿。”
李姐困惑：“盛耀过去干吗？”
视讯对面的人说：“不就是你传给我的活儿吗？说是盛耀请公司高层下的命令，额外的工作，能不给我们拿点儿东西吗？”
李姐蹙眉沉思，盛耀插手这件事，表面上看是为了他队里的队员龙龙，那就没必要帮另外三个人做视频。除非盛耀还有想帮忙的人，又不好做的太明显，所以才会欠了公司的大人情。
盛耀想帮谁？
答案显而易见。
李姐脑海里浮现那个少年面容的同时，还有更多的画面出现，都是这个少年与盛耀在台前幕后的互动，太多了……多的她几乎都剪掉，没敢发出去。谁都知道盛耀的唯粉毒的可怕，谁都不敢沾上。
“姐？”
“哦，没什么，等我看过视频，做了编号，你就按照我给你的做，今天晚上应该会加班，辛苦你们了……”
……
杜烨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发现累。
从一大早得到消息后，他就一直在忙碌这件事，期间跳舞不停，脑袋也比平时用的更多，还要承受寻找资源的压力，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他怔怔看着天花板，累的有点灵魂出窍。
自己果然还是适合单纯的跳舞，找人脉想创意这种事应该交给队长，拉资源赚钱这种事应该交给盛耀……
思绪中断了一下，杜烨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找到盛耀，盛耀会不会帮自己的忙。
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意思。
盛耀可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帮他的必要。
翻过身，闭上眼。
杜烨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关于杜烨、黄可可、龙龙、刑月四个人争代言的消息，已经在选手中间传开了。
有很多人是真的羡慕。
华华手机的代言，S级的代言产品，哪怕只是赞助节目的代言也和其他代言产品不一样。
谁家里没有一两个亲戚是用华华手机的啊？
逢年过节回家也倍儿有面子好不好！
简直人生巅峰了！
不过除了这点羡慕以外，更多人还是在看戏吃瓜。
“这算不算是大神之间的斗舞？”
有人激动地叫着，“嗷嗷嗷，好精彩！”
吃瓜的时候，免不了大家要议论起来。
“你觉得谁会拿下这个代言。”
已经成为了今天选手中的热门词。
于是无数声音汇聚而来。
“龙龙啊，龙龙是国家队退役的，有背景。人家前几年还有个S级的代言呢，华华手机是大企业，大企业肯定更注重代言人的资历和影响力吧。”
“这么说，刑月不也有机会，他还是世界冠军呢，这几年虽然没比赛，但在世界各地当街舞裁判，影响力也不比龙龙差。”
“华华手机那么有钱，还差有影响力的代言人吗？要我看还是要符合他们手机的气质。黄可可挺好看的吧？气质特别好。要我你就选可可姐。”
“都说了，都有可能，那杜烨呢？”有人这么问了一句。
议论的人群总会安静一瞬，然后带着一点酸酸的语气说：“本节目最强黑马，话题性还是足的。关键一个队选送一个选手，泉队那边就他最近最出风头，不选他选谁。”
大家对杜烨的感觉都是又爱又恨，认可他有实力，又因为年轻而不自觉的有着几分轻视，因而也不太愿意讨论他。
“杜烨还是不错的，但是比龙龙他们还是差了不少啊。”有人最后下了这么一个评语。
所以等着杜烨到餐厅吃饭的时候，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他们的情况，却没有多少人去杜烨身边。
不是因为羡慕嫉妒，反而是有点可怜杜烨要和这些大神竞争，成为可怜的小炮灰。
就连队里的人看见杜烨，也不敢聊的太多，甚至故意避开这个话题不提。
“通知发下来，主题还是中国风，我们来分队吧。”李宇航像是没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径直来到杜烨面前坐下，说，“公平起见，你说一个人，我说一个人，我们把自己要的人带走，分开排练，这次我不会输给你。”
杜烨惦记着视频的事，心不在焉：“不用了，你先选你需要的，剩下的人我会看情况编排。”
李宇航生气：“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不地道，你也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这次公平分队，我一样可以做好。”
杜烨回过神来，看他，说：“总分争排名，你把你需要的人先挑走，才不会拖我后腿。”
李宇航闻言窒息，拍案而去。
一个胖乎乎的手指递到杜烨面前，邓晓丹真心夸赞：“论气人，你真是爷爷级的人物。”
不过李宇航是个认真的人，既然杜烨说让他挑，他就按照自己的计划，将现代街舞的人一口气拿走，这次他还要了爵士和甩手舞的人，留给杜烨一堆又硬又炸的队员。
杜烨在排练室看见自己眼前或蹲或站的震感舞队员、锁舞队员和Bboy们，头皮猛地一紧，深吸一口气，拿着拖布就往外冲。
邓晓丹拉住他：“你干吗？别冲动！”
杜烨生气：“这次的主题可是中国风！”
李宇航这王八蛋是真的不客气，将所有能够跳编舞的选手全部拉走了，剩下一群又潮又炫酷的人，让他用这些人编出一套中国风。
哈！
还真是看得起他！
邓晓丹提醒：“自己装的逼，跪着也要做完。”
杜烨盯着邓晓丹看了一会儿，说：“好，你松开，我不去找李宇航。”
邓晓丹松开了他，下一秒就被杜烨用拖布追的满屋子跑，委屈大叫：“你打我干什么？你讲道理，你打我干什么，啊啊啊啊！”
两人追追闹闹，排练室里的人就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又有些生气。
李宇航为人处世真是功利到令人发指，需要他们的时候好话说尽，称兄道弟，如今就因为他们的舞蹈与中国风不契合，就一股脑丢给了杜烨，一个都没留下。
说实话，李宇航活到现在没被人打死，得感谢国家法律。

第34章 乡下来的土鳖
不过生气是一回事, 并不会让他们沮丧。
他们仅仅是不适合“中国风”的风格罢了，并不代表他们的实力差。如今不适合“中国风”的舞者都聚集到了杜烨的队伍里，他们也很想知道杜烨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看着两人追追打打, 杜烨原本深沉的人设岌岌可危，倒像是一个真正的17岁男孩。
只是两人闹完, 杜烨回来坐在他们对面, 气息又很快地沉淀了下来, 回归了他们熟悉的“杜神”。
杜烨说：“开个玩笑，不用担心,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方子在这群人里年纪最大, 他代替大家发言, “我们都不太擅长齐舞，而且还是中国风，恐怕很难融合。”
杜烨说：“怎么会, 中国风又不是只有琴棋书画，枫哥玩游戏吗？玩过魔兽吗？知道有个名字叫做功夫熊猫吗？”
邓晓丹眼睛一亮，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就是活生生的熊猫啊，会功夫的那种。”
杜烨看他一眼，说：“而且在外国人的眼里, 中国风还有一个“侠”，你们身手那么厉害，来当“侠”，再合适不够。”
所有人听的眼前一亮, 他们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竹林苍翠，碧海清波，侠影飞过，头顶云舒云卷, 脚下刀光剑影，腾挪旋转之间，侠气不休，沧海一笑。
邓晓丹弱弱嘀咕：“还跳功夫熊猫吗？”
……
杜烨上午和大家排舞，中午又去找李姐了解进度，等到了下午又去了排练室，忙的脚后跟打头，晕头转向。
等着下午的排练结束，邓晓丹叫住他，提醒道：“晚上的直播一起看吗？”
杜烨点头：“好。”
等进了宾馆，选管的人叫住他们说：“后期的李姐让我找你，视频已经传到网上了，好像再过一会儿就会开放投票，让你关注着点。”
杜烨道了谢，将手机掏出来，打开了《街酷》的官网，在首页果然看见新出现的投票通道。
邓晓丹探头看过来，说：“还点不开啊？”
“嗯。”
“你觉得怎么样？能赢吗？”
“没问题。”杜烨笃定。
邓晓丹侧目看他：“你哪儿来的自信？”
杜烨说：“向来如此，你管这叫自信？”
“……”
身后传来笑声，杜烨和邓晓丹转头看过去，就看见泉阳在他们身后。
邓晓丹惊喜：“泉队，你怎么回来了？”
泉阳说：“通告又不多，就在这边常驻了，忙完了事情就回来，视频做得怎么样？”
杜烨见他问自己，便点了一下头：“还不错。”
泉阳看他笑：“想知道你的自信从哪儿来的。”
杜烨说：“今天晚上有直播。”
泉阳点头：“对，有直播，怎么了？”
杜烨说：“第三期，队长抢人大战，有三个人来找我，你还给了我唯一天命。”
泉阳想想，眼睛睁大，继而双手一拍：“啊！对啊，你昨天提议的时候就想到这一步了吗？好聪明啊！”
邓晓丹左右看看，冥思苦想，不得其解：“什么意思？”
泉阳左右看一眼，低声说：“你家杜神抢人大战的时候大出风头，粉丝数量还得暴涨。关键这些粉丝是新鲜的，能够在最短时间号召出来的，有她们支持，杜神的优势很大。”
邓晓丹听懂了，但还是很困惑：“可是黄可可他们有两百多万。”
泉阳说：“都说了，杜烨的粉丝很新，黄可可他们的粉丝两百多万是过去十来年积攒出来的，活跃度已经很低了，响应率恐怕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邓晓丹睁大眼：“是，是吗？还有这种说法？”
泉阳点头：“所以你别看杜烨不说话，这个人，蔫坏。”
泉阳早就从杜烨戏弄盛耀吃羊肉串这件事里，发现杜烨其实很会思考观察，而且作为编舞师，如果没有聪明的脑袋，恐怕也很难胜任这个舞台。
如果看轻杜烨，以为他年轻内向，还嘴上不饶人，那会吃大亏的。
杜烨怼人，不是他毒舌，而是他的逆向思维很强，所以才会堵的人哑口无言。
杜烨听见了，他见邓晓丹狐疑地看着自己，便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笑的单纯灿烂。
邓晓丹打了个冷颤，终于发现自己为什么在杜烨面前永远讨不到好。
感情这就是一个披着小嫩皮的“老狐狸”。
三人说话间进了电梯，泉阳却没有去餐厅。
明星队长有单独做的工作餐吃，而且也不方便和队员走的太近，容易引起误会。
泉阳看着电梯的关门键，对两人挥手，说：“我去后期那边看看，趁着还有时间帮你参谋一下，精益求精。”
“就麻烦泉队。”
泉阳笑着敲开了后期李姐的房门，屋里除了李姐还有另外两个后期，他们吃着食堂打过来的饭，还有几台电脑打开，正在进行视讯通讯。
泉阳要来杜烨的视频看了几遍，问李姐现在还能不能改，随后又指出了一点问题。
李姐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停下晚餐，配合泉阳修视频，同时笑道：“你们队长人真的很好，真心实意在帮助队员，你过来之前，盛耀也提了点意见，这次我们帮忙，还是盛耀找的人。”
泉阳脸色一变：“盛耀找的你们？”
“对呀。”
泉阳脸色不太好看：“他还提意见了？提什么意见？提杜烨的意见？”
“都有，每个视频他都提了一点意见，我们就加班加点的给修了，有什么问题吗？”
泉阳摇头：“没有……”
视频修好，正好临近投票通道开启，李姐匆忙将视频替换上去，然后松了一口气：“可算赶上了。”
“谢谢。”泉阳笑着晃了晃手机，“耽搁你吃饭，我在外面叫了烤串和鸡腿的外卖。”
李姐开心地笑：“不至于，倒点儿热水将就吃，泉队你也太会替人着想了。”
泉阳真诚笑道：“我请你帮忙，这是我应该做的。”
顿了顿。
泉阳问：“这几个视频，你觉得谁的创意更好？”
李姐有外卖吃就不急了，说：“我点开你自己看吧，风格都不一样，主要还是看观众对谁的作品更买账。”
这时，李姐惊呼一声：“投票通道开始了！”
……
邓晓丹盘腿坐在杜烨的床脚，面前的电视开着，停在海市卫视的画面上，还在播放电视剧。
他双手抓着手机，绷着张脸，全神贯注。
很快音乐响起，第一个视频打开了。
蓝天白云，一个身穿绿色T恤，黑色长裤的少年出现在画面了。
少年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在音乐下舞动。
他跳的是震感舞，身体带动布料，发出震动的弧度，每一次震动他浑身都在发力，就连发丝都飞扬而起，但是手中的手机却稳定无比。
镜头拉远。
直到某一个时刻，像是突然突破了这个维度，一部横着拿的手机出现在了视频画面里。
原来刚刚的少年是视频里的录像，拿着手机的人正在观看这个视频。
这样的想法在很多人的心里方才浮现，就发现镜头并没有因此停下，而是持续在拉远，很快少年的身影也整个出现在了画面里。
少年穿着浅蓝色的T恤，配着浅黄色的短裤，T恤下摆露出白色一角，他的头上戴着鸭舌帽，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拍摄着什么。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左右摇晃，跳出夸张的嘻哈舞，却韵律感十足，脚跟脚尖挪动不休，肩膀摇晃起伏，又潮又帅。
而他的手，稳稳的，在那样幅度的摇摆下，依旧一动不动。
到这里镜头依旧没有停下，一直拉远到了极致，又是一个手机正在播放视频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视频里，少年在跳舞。
视频外，少年也在跳舞。
视频里的少年跳着嘻哈。
视频外的少年跳着锁舞。
深红色的衣服配上黑色的铅笔裤，膝盖上还破了两个洞，舞动间露出白皙的皮肤，时隐时现。
少年这次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手臂旋转，扭动，时不时还指向一处，弹着快乐的放客吉他，下一秒又被突然锁住，所有的动作都停止，只剩下那张让人难以忘记的笑容。
但是很快，他又跳了起来，笑容越发浓郁，一口白牙闪烁。
他的手里，依旧拿着手机。
镜头还是没有停留在这里，当它持续拉远的时候，少年再一次出现在视频当中。
同时换了一套明黄色衣服的少年也出现在了画面里。
这一次他跳的是霹雳舞。
电流在身上涌动，流到腰胯部的时候后腰上系着的丝巾飞扬而起，好像一条黄色白尖的尾巴。
少年原地起跳，身体灵活的朝前一个地空翻，手中的手机平举出来，稳稳地对着前方。
他跳得很高，双腿在半空中甚至有种短暂的滞空感，轻盈的又像是长出的翅膀，一次蹁跹，便飞跃万里。
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那黄色白尖的尾巴也缓缓垂落。
再一次的，镜头拉远。
还是一部手机，正在播放视频。
是少年跳舞的视频。
这是这次终于停了下来。
手机旋转，露出了手机的背面。
是华华手机的logo。
“哇！好看好看好看！”邓晓丹拍着腿，狂赞道，“这个点子太棒了！我真是个天才！”
杜烨本来想要说话，闻言又闭上了嘴。
随后他点开了第二个视频。
他和邓晓丹回到房间，开过电视之后就打开了手机，正好投票通道开启。
点进去后就可以看见渐变蓝色的背景出现在眼前，最显眼的地方浮现低调奢华黑的颜色——【华华手机视频挑战赛】。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华华手机的一次广告。
是《街酷》参赛选手精心准备的作品，早已经筹备很久。
只有参加竞争代言的四个人才知道，这是杜烨为了公平拿下代言提出的建议，并被华华集团采用。
他们什么都不用付出，预备代言人就要禅精竭虑的为他们做出宣传，而最后的胜利者能够拿到的也不过就是一开始就说好的代言。
何乐而不为。
对于《街酷》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不仅人气选手录制视频扩散影响力，还能够与华华集团增加联系。
他们需要付出的，也不过就是在官网开辟出一个二级平台罢了。
真正上心的，拼命的，却是他们四个预备代言人。
赢了果然名利双收，输了却什么都没有，要不是公司免费帮他们做后期，他们甚至要自己花钱。
当然如果没有后期帮忙，没有职业的摄像师帮忙，单凭舞者用自己的手机拍摄，效果也不好就是了。
从三方面来说，也算是谁都没亏，只看最后赢家。
杜烨和邓晓丹打开通道，第一个点开的自然是自己的视频，如今视频看完，非常满意，现在换第二个了。
视频是按照选手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排列。
有小文字提示。
杜烨的第一个拼音字母是“D”，算是占了便宜，排在了第一位。
第二个视频就是黄可可。
黄可可的视频是在录播间里录的，所以背景白茫茫一片。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水袖上衣，脚下配着红色的阔腿裤，没有穿鞋，一双玉足点在地上，仿佛踩在水面上，徐徐舞动的时候，波纹涌动，涟漪扩散开来。
下一秒，她劈腿翻转，在半空中拉开一个一字马，足尖仿佛变成了毛笔，黑色墨汁留下缓缓蔓开的墨迹。
再一抬手，水袖挥舞，一点黑墨砸落出来，徐徐染开。
原来这方没有边际的白，是无瑕的宣纸，她以身体当笔，在纸上铁画银钩。
现代舞的舞蹈融入街舞的元素，刚柔并济，文字被一点点书写出来，最后一刻，镜头拉远，浮现在眼前的正是“华华”两个字。
黄可可盘膝坐在最后一个华字的右下角，红色的裤子醒目无比，最后变成一个红点，后面更多文字缓缓浮动。
——防抖微云台一亿像素——
“唔……”杜烨看完视频，没有说话，随手退出，点开第二个视频。
是刑月的。
刑月穿着一件橘粉色的T恤，配着一条褐色的兜裆裤，在录播大厅的那个废弃工厂的楼顶上跳舞。
他踩在钢管上，跳着震感和迈克尔融合的舞蹈，突然脚尖猛地用力，将身体顶起来，身体朝后躬出，做出了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迈克尔动作。
“咔嚓”一声。
这一幕像是被手机拍摄下来，成了照片，然后被吸铁石吸附在了冰箱上一样。
照片上的人色彩明艳，背景是高挂在天空上的太阳，仿佛从刑月的头顶跃出，意境很不错。
照片固定，主屏幕上的刑月还在跳舞，随后将一个锁舞动作拍下来，同样变成照片贴在了一侧。
如此重复三次，结束拍摄。
杜烨继续“唔……”。
便听邓晓丹说：“他是不是听见我们的点子了？有种被抄袭的感觉。”
杜烨没说话，点开最后一个视频。
是龙龙。
没想到龙龙的视频是在晚上拍摄的。
他在夜晚的人行道上舞蹈，超高像素的手机将他的舞姿拍的纤毫毕现，就连超高速的地板动作，也被完整清晰地拍摄下来。
大风车舞动起来的时候，路灯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体上，仿佛一朵徐徐绽放的金莲，脚上的残影变成了花瓣，身体是圆形的莲蕊。
突然远处车灯晃过来，他旋转的动作猛地一停，双手支地倒立而起，并紧的双腿舞出【摇旗】的动作，圆很大，身体绷出的弧形很明显，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知道发力技巧的高水平【摇旗】。
当车灯靠近，龙龙的双腿突然朝后弯曲，用身体的脊背和腿弯勾出一个星月的模样，那车灯照过来，在眼前形成明与暗的剪影，在龙龙的后腰上，画出一道流光银线。
当最后画面浮现华华手机后，视频就此结束。
邓晓丹看完，“啧啧”两声，说：“龙神的点子是怎么来的？看不懂，看不懂。”
杜烨自然不知道龙龙是怎么想的，也不可能猜出来，自己不过一时技痒，却在某人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至今念念不忘，被模仿了出来拍成了视频。
杜烨说：“我喜欢我自己拍的。”
邓晓丹说：“我也是。那我们能赢吗？”
杜烨说：“能。”
邓晓丹说：“可是你投票已经落后了，他们票数都超过你了，黄可可在第一名，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一千多票。”
杜烨说，“不急。”
说完他还是打开手机微博，发了条新微博，贴上网址，邀请大家来投票。
粉丝响应，眼看着杜烨的投票数开始增加。
只是一时间还难以追上前面的人。
邓晓丹不停刷新，好半天说道：“杜烨，你要输了。”
杜烨说：“未必。”
邓晓丹说：“收收你的自信吧，到了该受点挫折教育的时候了。”
杜烨没回答，看向电视说：“节目开始了。”
电视里出现了《街酷》的片头动画。
万众期待的【队长抢人环节】第三期正式开播！
不同于之前的环节，这一期直接展示了《街酷》选手的幕后，他们的居住环境。
最让人惊喜的是明星队长们离开队长席后，就像一个个大男孩，对看上的选手你争我夺，有着自己的真诚，也有着自己的小心眼儿，导致出现了很多的笑料。
能够看见不一样的大明星，是每个粉丝都喜欢的。
节目的收视率水涨创高，再加上前期的酝酿终于到了一个程度，收视率瞬间爆表。
冲到了全频道同期综艺节目收视率冠军，以及总冠军的宝座。
将另外两个S级的综艺压在了身下。
总导演激动的在电视机前咆哮，与身边的人拥抱。
酷家的董事长亲自打了电话过来，不但赞扬了节目组的心思巧妙，同时让总导演明天去公司开会，拟定增加投资。
随后华华集团的王副董打来电话，询问投票结果。
《街舞，哇酷！》是真的火了！
节目组欢呼庆祝，奔走相告。
就连选手这边也忍不住在群里讨论。
邓晓丹好事，一边看电视，一边刷投票，还一边不忘记看微信，像长了三头六臂似的。
他说：“咱们节目火了！你看见了吗？上了收视率第一名了！”
杜烨闻言，蹙眉。
明明不温不火的节目怎么突然就火了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对了，这一次自己改变了太多的历史，就连【队长大秀】都无中生有，未来已经改变了。
杜烨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如果能够因为自己而改变盛耀的命运，这或许不是坏事。
当然，盛耀的命运改变，自己或许不会再和盛耀有那样的交集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可能，杜烨却觉得心里很平静。
哪怕他们就此错过，盛耀命运能够因此而改变，也是好的。
杜烨闭上眼，心里有点乱。
再一睁眼，盛耀的脸就出现在了电视画面里。
他从电梯里走出来，对镜头问道：“杜烨是在这里吗？”
杜烨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注意力落在了电视画面里。
“到你了！到你了！”邓晓丹开心地大叫，然后又狐疑地说，“盛队怎么到餐厅去了？你当时在食堂？你们提前见过面。”
随着盛耀的移动，画面跟着移动，他们走进餐厅的大门，里面人不多，镜头第一时间就对准了杜烨。
杜烨正在吃饭。
盛耀朝着杜烨走过去。
盛耀说：我是来邀请你的，来我队里吧，我们一起拿冠军。
杜烨问他：天命权利给谁了。
盛耀说：给龙龙了。
杜烨说：很抱歉，盛队长，我只想等待我唯一的天命。
邓晓丹发出“呵呵”的傻笑。
指着电视说：“什么呀，搞得跟爱情电影似的，你至于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盛耀铩羽而归，回到电梯里问道：“这个镜头能不能剪掉？”
镜头怼着他的脸拍。
盛耀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笑。
随后，现代街舞组开放。
盛耀的脚步一顿，眸光凝聚，分辨了一个方向，毫不迟疑地跑了过去。
他来到一扇门前，拿出房卡，“滴”的一声门开了。
盛耀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走进去，而是整理了一下头发，拉了拉衣服，脸上洋溢出笑容，就像初见一样，招呼道：“杜烨，很高兴见到你。”
屋里的人站在窗户边上，转头看过来，微微歪头，柔软的刘海倾斜到一旁，看着他，眉梢一扬：“有多高兴？”
盛耀愣住，然后说道：“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我关门重来啊。”
盛耀关了门，对镜头说：“这一段也要剪掉。”
镜头怼着他的脸拍。
盛耀调整表情，做出才来到这里的模样，笑着拧开房门，说：“杜烨，很高兴见到你。”
杜烨站在窗户边上，已经完全转过身来，对他说道：“那你高兴的太早了。”
镜头捕捉到了盛耀眼睛里瞬间的茫然和无助。
邓晓丹已经笑趴在了地上，“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烨抬手捂住了脸。
他当时刚刚重生不久，对盛耀的期待还太过浓烈，也没关注自己脾气，竟然在录制节目的时候怼了他。
他几乎都忘记有这么一件事了。
如今竟然在电视里出现，还真是……要火了啊。
从头看到尾，所有的选手都对大明星惶惶恐恐，接过他们手环的时候也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
明星队长彼此之间虽然竞争的很激烈，但是与选手的互动都比较和平，即便发生几个导师竞争一个选手的情况，选手也可以在思考之后，独自安静地做出选择。
和明星队长发生冲突的，杜烨还是独一号。
一枝独秀太特殊。
哪怕盛耀两次三番的希望能够剪掉镜头，节目组还是保留了下来，还耐心地剪接出了一个“前因后果”。
这一期的话题，一定会以杜烨和盛耀为中心，彻底炸开！
肉眼可见的就是杜烨在官网的视频投票数量开始增加了。
一会儿的功夫就超过龙龙和黄可可，直追刑月。
刑月的视频做得很好，这两年的活跃度也很高，他的粉丝响应号召的反应很快，目前以一万多票独领风骚！
杜烨的视频在节目开始播放后，缓缓追击，直至出现他的镜头，票数瞬间以一种井喷的方式爆发开来。
超越黄可可后，票数从六千开始，每隔十分钟增加七八百票。
逐渐的和刑月拉进了票数。
而且随着网络版播到杜烨的部分，投票人数再次达到了二次爆发。
终于在节目直播结束的时候，杜烨就像是一只挥动着翅膀冲天天空的小鸟，终于突破云层，看见了光芒万丈！
黄可可看见这一幕气得将手机丢在了床上，胸口一阵起伏。
龙龙是最后一位，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结果，表情还算平静。
刑月抓耳挠腮，问好友张涛：“什么情况，他刷票了？”
张涛正在用手机看《街酷》的网络视频，正好看见杜烨和盛耀互动的环节，锤着床就是一阵狂笑，然后颤抖着将手机递给刑月，让他看。
刑月困惑地看完，继而脸色一变，说：“糟糕！中计了！”
杜烨火了。
是火焰燎原的火。
微博粉丝的数量疯狂增加，短短时间就冲上了百万。
微博的热门话题里，有六个和《街酷》有关系，而和杜烨有关的就有四个。
#杜烨盛耀#
#论怼人的艺术#
#哈哈哈哈，我已经笑死在地上，勿救#
#杜烨没礼貌#
当然并不是只有正面的话题，任何东西到了网上，都会出现正反两面的声音，而且逆向思维也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必需品。
更何况杜烨怼的人是盛耀。
盛耀的唯粉全网知名，凶残可怕，而且极不讲理。欺负盛耀是万万不可以的，与盛耀走的太近也会被骂成不要脸，心机女表。
别说那些真有企图的女明星，就连老一辈的艺人，就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结果就导致盛耀虽然是娱乐圈的顶流，但却和那个圈子隐约割裂，无法融入。
这样一个明星，得到的资源是资本家给的，而不是圈里人拿出来的。
功利就催生出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否则盛耀也不会跑去跳舞……
这是后话。
杜烨眼看着自己的微博粉丝疯狂增长，随之而来的骂声也逐渐多了起来。
盛耀的唯粉来了。
最新的微博一晚上留言上万，毒唯们排队骂他没教养，没礼貌，说他是个乡下出来的土鳖，想要踩着哥哥出名，做梦！邓晓丹也看见了，看看杜烨的脸色，发现很平静，便嘀咕了一句：“盛队的粉丝好可怕。”
杜烨笑：“对啊，要是没有她们，我怎么上热搜，都想为她们发锦旗了，上书，助人为乐。”
邓晓丹不再担心，也跟着笑：“那她们得气死。”
杜烨没有说话。
杜烨切换手机界面，去看投票通道。
“华华手机视频挑战赛”的时间还没有过半，杜烨的视频已经高居榜首，超过第二名的刑月六千多票。
杜烨松了一口气，这一场他赢得有些讨巧，利用直播的号召力将粉丝叫过来投票，所以才能够赢了这次的挑战。
只是不知道，王副董是否满意他这个代言人，毕竟人家一开始看上的是黄可可。
邓晓丹还在看杜烨的评论，嘀咕着：“盛耀的毒唯全网有名，也不知道这些小丫头怎么想的，摸又摸不到，成天帮人家打打杀杀的，还闹出这么一个臭名声，她们还沾沾自喜……”
又嘀咕了几句，邓晓丹脸色大变：“糟了！她们要去主页那边刷你对手的票！”
杜烨也是脸色一变，忙不迭地打开微博去看。
果然有人在留言下号召，让姐妹们去主页刷对手的票。
这群人就像网上的一群蝗虫，群体出没，而且贪婪凶残，将欺凌当成了有趣。
于是从《街酷》播完的十点半，到半夜十二点，杜烨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刑月的票数一路疯长，那些毒唯还在他微博下面高谈阔论自己注册几个号，自己又花钱买了多少个号。
等到十二点过去，刑月的票数增加才缓缓停止，与杜烨差距只有不到一千了。
“怎么办？怎么办？”邓晓丹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圈，最后恶向胆边生，说：“要不我们也买号刷票吧。”
杜烨摇头：“这么晚，你回去睡，我再想办法。”
“我陪你一起想。”
“真不用。”杜烨将邓晓丹推出门口，关上了门。
屋里就剩下一个人了。
杜烨并没有开手机去看投票通道，而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打开，在窗户边对着月亮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他想，他终于知道被粉丝绑架的感觉是什么滋味了。
那时候，盛耀笑着说，没关系，她们还小，长大就明白了。
但那笑容很苦涩，成为了杜烨记忆里深刻的一幕，始终无法忘怀。
杜烨看了眼喝尽的酒瓶子，放在墙角，转身拿过手机，打开微博，三两下敲出一句话。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发送。
杜烨不管留言如何，将手机一丢，钻进被窝里睡觉去。
醉醺醺的感觉袭来，很快就沉入黑甜的梦乡。
再一转眼，已经是第二天。
手里微信发来消息，是邓晓丹，【你办法就是这个？你是要捅马蜂窝啊！】
杜烨看了一眼时间，是昨天凌晨四点发过来的，小胖子还是挺够义气，大半夜的还在为他发愁。
可惜杜烨昨晚上喝了点酒，反倒睡的很好。
杜烨随手回复消息：【早】
然后便将手机往床头一丢，洗脸刷牙去了。
手机在床头“嗡嗡”地响了几声，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杜烨才洗完脸出来，打开门一看，就看见了眼圈青黑的邓晓丹。
邓晓丹张口就问：“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你昨晚怎么回事？明知道那是个马蜂窝你还去捅，你知道你的票数已经被那群毒唯压下去了吗？！”
杜烨惊讶：“压下去了？不应该啊。”
“怎么就压不下去啊！”邓晓丹咆哮，“那都是盛耀的粉丝，一群谁都不敢惹的网络暴徒，你去招惹她们，你是在找死！”
杜烨却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让刑月拿代言了。”
邓晓丹气的不行：“白瞎我那么上心！浪费我时间！”
杜烨进屋转一圈拿上手机出了门，抬手搭上邓晓丹的肩膀，带着气鼓鼓的小胖子往电梯去。
邓晓丹看他一眼，见他在笑，又看他一眼，还是在笑。
不知道怎么的，邓晓丹的情绪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邓晓丹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有什么打算吗？告诉我啊……等等，我猜猜，对了，你是不是要举报刑月刷票？对！肯定是，这种票流量很不正常，那些毒唯还在你微博下面直接讨论自己买号的事，这都是证据！我猜的对吧？对吧！”
“对对对，猜的很对。”杜烨哄他。
邓晓丹却狐疑看他，仔细打量：“不对，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让我想想，我再想想……”
说话间，两人进了电梯，电梯徐徐下行，下了一层楼又停了下来。
门朝两边滑开。
刑月就站在门外。
双方见面，表情都是一变，随后刑月笑开眉眼，走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声：“早。”
电梯门再次关上，杜烨和刑月都站在门边，刑月定定地看着门缝，突然转头看向杜烨。
他说：“我去你微博了解过，不过对手失误而来的分数我从来不会拒绝，王董问话，我也会这么说。”

第35章 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杜烨困惑：“你怎么知道我失误了？”
刑月面露赧然, 终于忍不住看向杜烨，解释自己昨天夜里吃了多久的瓜，又天上掉馅饼失眠到现在, 直至现在他还一脚深一脚浅飘在梦里。
但没等他开口，这个时候门开了。
杜烨迈步走了出去, 直接进了餐厅。
杜烨起床的时间正好, 下楼吃饭的时间也正好, 所以餐厅里的人是最多的时候。
他走进餐厅的时候，原本吵杂的空间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手里端着餐盘的加加。
正夹着面条的邵妃。
吃剩下半个小笼包的李宇航。
擦嘴擦到一半的米列。
……
所有人都看着杜烨, 像是真热闹的电视剧, 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诡异的气氛让杜烨停下了脚步。
身旁的邓晓丹吓的往后退了半步。
杜烨知道自己是要搞大事，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他眼珠子转了一圈, 看向排队领餐的队伍。
不知道在他们过来之前，自己能不能拿了早餐就跑。
邓晓丹脸上的肉颤了颤，说：“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方才响起，就像打破了空间的咒语，很多人都停下手上的事情, 围上杜烨。
加加将所有人撞开，一马当先，吓得杜烨和邓晓丹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加加就凶狠地来到他们面前, 伸出强壮有力的手臂，用那蒲扇大一般的手掌扣在杜烨的脑袋上。
“有话好好说，别……”杜烨开口想要挣扎，脑袋却被巨大的力量扣住, 然后撞进了那面如铜墙铁壁的胸肌上。
杜烨：“……”
加加心疼地搂着他，还用手抚摸他的后脑勺。
那手掌很大，但动作却很温柔。
对他说：“别难过，有我在呢。”
杜烨艰难的把脸侧过来，露出一个鼻孔贪婪地呼吸。
加加叹了一口气，很是心疼地将声音放的更柔：“我知道你难过，别哭，有我在呢。我已经联系了我的朋友、同学、同事给你投票，我们绝对不能向网络暴徒投降！”
随后走过来的邵妃，也点头正色说道：“对，决不能向网络暴徒低头，我早上已经在我所有的微信群里贴上了投票链接，我正让同事把消息扩散出去，肯定能让那群网络暴徒知道我们也不是软柿子。”
米列此时走过来，站在另外一边，说：“我联系上校长了，校长说这种网络暴力绝对不能姑息，他会呼吁全校师生帮你投票。”
然后还有天翼，有小枫，有章丘，几乎所有泉阳队的队员都来到了杜烨的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那些姑娘做事太过火了。”
“盛队也不知道管一管。”
“哼，原本我还挺喜欢盛队的，现在不喜欢了。”
“我看这件事和盛队没关系，龙神到现在都是最后一名，他要是真的出手，龙神肯定能冲上第一名。”
“啊！正好你在这里！你知道你现在的第一名怎么来的吗？是有人在黑杜烨，你要是有点良心，这个第一名就不能要。”
最后说话这人是加加。
他什么不敢说，什么不敢做！
看见刑月出现，马上就把这件事给抖落了。
刑月脸色涨红，深深看了杜烨一眼也没有多说，避开人群就进了餐厅。
杜烨还被堵在门口。
每个人都开口说要帮他，还有人和他同仇敌忾，骂着盛耀的粉丝，连带着盛耀也没少挨骂。
杜烨只能挨个儿道谢，连说不用，让大家回去吃饭。
门口的人群散掉，杜烨松了一口气去打饭。
转头一看，刚刚围在他身边的人都端着餐盘聚在了两张桌子上，还为他们留下了两张座位，隔着老远地对他们招手。
“快这里坐。”
“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
“要我说，直接举报刑月刷票。”
“别担心，有我们呢。”
杜烨心口颤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加大。
他将餐盘放在专门为自己空出的座位上，突然觉得胃口大好。
从上一世堵在心口郁结的气息似乎突然间消散了很多，让他能够呼吸到空气里新鲜的甜味。
久违的甜味。
邓晓丹大口撕咬着馒头，看着周围的人为杜烨出谋划策，看见他们激情地交流，便也跟着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
一张嘴，又是一大口的馒头咬进了嘴里。
然后便傻笑不停。
“不如联系盛队，让他约束一下粉丝。”“票都已经投了，找盛队有什么用，而且他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管不住粉丝。要我说，还是举报刑月刷票。”
“这也不算是刷票吧，和刑月又没关系，能帮刑月投票的人，换句话说也是不喜欢杜烨的人。如果那边解释说这是市场需求，我们还能说什么？”
“所以我说，还是找盛队更好。只要那群粉丝别捣乱，以杜神最近的人气，排名肯定可以追上来。”
“你别闹了，那群粉丝根本管不住，盛队要是敢说话保杜神，我怀疑原本没动作的也会跳起来。”
“哇，盛队的粉丝这么可怕的吗？”
“你是不知道，可怕的不得了，别人的粉丝有姐姐粉，妈妈粉，理智粉，盛队的粉丝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老婆粉和女友粉，盛队有五千多万的粉丝，你算算，你算算！”
大家争论不休，说着说着，又免不了去八卦。
邓晓丹用八卦下饭，吃的津津有味，突然看见有人起身要离开，便问道：“李老师，要走了吗？”
李宇航本来想悄悄离开，被邓晓丹这么一叫，脸色马上不好地瞪他。
邓晓丹憨憨地笑：“大家都想办法呢，李老师桃李满天下，而且网上的号召力不差，能帮点忙吗？”
李宇航嘴角抿紧：“我只是正好坐在这里，你看我之前上去了吗？再说了，这件事需要我帮忙吗？你们也太小看杜烨了吧。”
所有人闻言好奇地看过去。
杜烨眼底眸光一闪，对着李宇航憨厚地笑了一下。
李宇航想说什么，被这单纯刺眼的笑容又给逼了回去，他端着餐盘气鼓鼓地走了。
马上有人说道：“李老师这样不好吧……”
杜烨说：“李老师说的对，大家真的别为我担心，我有自己的打算，这件事可以解决。”
“什么办法啊？”
“真的没事吗？”
杜烨只是点头笑，并没有解释。
杜烨不用大家帮忙，大家也就没话好说，聊了一会儿就三三两两的散去，杜烨面前就剩下来往较为密切的邓晓丹、加加、邵妃、米列四人。
邓晓丹见身边没人，低声问：“说啊，你究竟要怎么解决啊？”
杜烨低头吃饭，没回答。
邓晓丹看另外三人，都在低头玩手机，他着急催促：“你们不好奇吗？”
杜烨喝下最后一口汤，长舒一口气说：“他们不好奇，他们已经知道了。”
邓晓丹一头雾水：“什么啊，你不说他们就知道了，我怎么不知道？”
杜烨说：“肥胖影响智商啊，蛋儿。”
邓晓丹勃然大怒：“杜烨！再和你说话我就是个棒槌！”
邓晓丹摔盘就要离去，却被邵妃抓住。
女孩笑的娇俏可爱，说：“蛋哥，你别生气，只是你和杜神太好，走的太近，太在乎了，所以没有看透。”
邵妃看了杜烨一眼，见他没有阻止自己，便继续说道：“不过我们这些站在远点儿的人一看，也就看明白了。蛋哥，你想想，知道杜神被欺负了，我们都是什么想法？”
邵妃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儿，不但聪明说话还好听，邓晓丹耳朵被适龄女孩儿娇软的声音一撩，脑子都成了浆糊，哪还知道答案是什么。
他迷迷糊糊地问：“嗯，啊，什么想法啊？”
邵妃被邓晓丹的傻样逗笑，说：“我们都心疼杜神啊，都想帮杜神出气，我们找身边人帮忙投票，帮他出谋划策，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邓晓丹点头。
邵妃深深看他：“那杜烨的粉丝呢？”
邓晓丹回过神来了。
杜烨的朋友不想他受这份委屈，杜烨的粉丝自然也不想让他受这份委屈。
挺好的一件事，就因为一句玩笑话，遭到网络暴徒的攻击，这世上还没有正义了吗？
自然是有的。
这世上有着正义感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就在杜烨来到餐厅，并且被大家包围问询的这个时候，他在官网投票通道里的票数，也像那黑暗褪去后的清晨，苏醒的城市一般，正在以一个很快的速度增长着。
……
蓝卿早早地起床看昨天晚上没来得及看直播的综艺节目。
他是一个职业舞者，而且水平相当高，看这种二线选手组成的综艺节目，可以说是处处都是漏洞，处处都是问题。
他向来不爱看着何种二流的比赛。
但这次他看了。
因为节目的赛制挺有趣，队长的互动能够逗笑他，当然最是吸引他追着节目看下去的原因，是这个节目里有他很喜欢的选手。
那个叫做杜烨的少年。
他的舞蹈当然很好，以他的眼光来看，水准已经远超这个节目。
更何况杜烨是个有自己个性的年轻人。
他很喜欢他不会被规矩限制的自由，喜欢他的自信，哪怕是那一点点的放肆，都让他觉得这正是少年意气风发时。
到他这个程度，见过了太多的年轻舞者，能够让他留下这么深刻印象的已经没有了。
因而一大早，蓝卿就打开了电视看回放，偶尔快进一下，只看自己喜欢的部分，然后很快就看见了杜烨出场。
他为杜烨的直言率性赞叹，又被他那说不上来的，嗯，或许可以说是幽默感，逗得笑出了声音。
等到笑过之后，他发现自己确实喜欢这个少年，便登陆社交软件，寻找可以结交少年的方式。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所谓的“比赛”。
以及在最新微博下面那群网络暴徒的打杀声。
但是少年却在这样的声音里，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这是节目里让人印象深刻的一句话，同时也是少年骄傲恣意的回应，面对挑战毫不退缩的勇气。
他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理所当然地换来了那群暴徒的谩骂。
蓝卿把被子掀开，拿着手机起身走到窗户边。
外面天空已经大亮，远处有鸽群飞过来，明珠塔在钢铁丛林里冒出一个尖锐细长的塔尖，仿佛贯穿天地。
蓝卿想了想，打开了自己的微信群页面。
从第一期培训班到第一期的深造班，这样的群在他的手机里足有上百个，他们在群里分享国外的比赛视频，聊些闲话家常，还会@蓝卿交流心得，当然这些群里也不乏聊一聊当下正火的热门综艺，《街舞，哇酷！》。
蓝卿教过的学生，最起码占据了华国街舞高端舞者的五分之一。
如今，他在这些群里发了一个地址，让他们去给杜烨投票。
一呼百应。
“啊啊啊啊，蓝老师也看综艺吗？”
“是去帮杜烨投票吗？我超级喜欢他，您也是他的粉丝吗？”
“马上就去。”
“杜烨的点子很棒啊！这个视频可以直接当正片了吧？”
“蓝老师，我已经投过了，还给我的学生们发了地址，让他们也去投票。”
“对我，我也给我学生发一个。”
消息在扩散，像是草原上的星火，转眼间就燎原。
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或者是听着老师的命令投票，或者本身就在看《街酷》这部综艺，又或者有很多人本身就喜欢杜烨，只是并不知道投票这件事。
杜烨的票数在增加。
逐渐追上刑月。
进而一举超越。
但这并不是结束。
蓝卿的人脉网很大，但也有个限度。
真正让杜烨票数疯长的却是他在这个节目里积攒出来的粉丝。
很多粉丝昨天看完电视就睡下了，并不知道半夜里发生了什么，所以当早上习惯性地打开微博的时候，就看见了杜烨被网络暴徒攻击的一幕。
她们愤怒了！
她们站在杜烨这边，就像一个个护崽的母鸡，展开翅膀，将杜烨护在羽翼之下。
老婆粉确实可怕。
妈妈粉也了解一下，嗯。
这世上有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
但妈妈对崽崽的保护，却是悍然无畏，万事有我，崽崽一定要平安无事，快乐成长！
所以妈妈粉和姨妈粉们瞬间形成了战略同盟，对这些年轻的小粉丝们展开说服教育，围追堵截。
其中最有趣的是一名姨妈粉发现了自家女儿的微博账号，于是留言道：“半夜还上网，这个月的零花钱不要了吗？”
绝杀！
这个女孩儿估计很难从妈妈的余威下面，再跑出来找杜烨麻烦了。
而且妈妈粉和姨妈粉的年龄普遍都高，离开校园后，在社会上也有着自己的人脉网。
自己投了票，再找到身边的人帮忙投个票，发个朋友圈，杜烨的票数便迅速的以一个疯狂的速度在增加。
超过刑月一百。
超过一千。
超过一万。
超过两万。
超过三万……
想要利用“网络暴徒”的投票获得胜利的刑月，彻底傻眼了。
这个时候，杜烨接到了盛耀的电话。
杜烨还在排练室里，为新的节目做编排。
李宇航叫走了擅长跳作品的舞者，本来大家并不愿意跟他走，他便说这是杜烨答应的，结果杜烨这边就剩下了一群跳斗舞的队员。
杜烨昨天定下“侠”的定义，也是“中国风”的一种，然而实际排练起来，效果并不理想。
斗舞型的选手跳齐舞很难融合在一起，他们都有太强的个人特色，为了在斗舞的时候展现更加强烈的冲击效果，很多动作招式都被他们自己修改过，根本无法统一。
杜烨焦头烂额，只能从基础的动作编排。
但就算这样，队伍里的OG也无法在短时间改变自己，进度一直很慢。
盛耀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杜烨还在和大家练基础的分解动作，电话响了一次没有听见，第二次也没有。
直到第三次，音乐正好停止，杜烨这才听见铃声。
他让大家休息，扯着胸口湿透了的衣服，拿起手机一看，扬眉。
盛耀会联系，他倒是不意外。
毕竟这次的网络事件，还是因为他们两人而起。
只是听说盛耀最近在国外，他以为盛耀要回国了才能够得到消息。
难道盛耀已经回来了？
电话打开，是视频通讯。
盛耀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在房间里，房间里亮着灯，背后的窗帘开着，外面是漆黑的天空。
杜烨暗道，确实是在国外。
只是现在华国已经上午十一点，不知道那边几点了。
盛耀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所以嘴唇非常的红，红的发暗，那是肺热的毛病，说明他现在身体很虚。
或许盛耀才下飞机，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他。
在这件事上，杜烨本来就没生过盛耀的气，毕竟他很了解盛耀，如今盛耀联系他，他只觉得开心。
终究是有点不一样了吧。
刚回来的时候，他连盛耀的身边都无法靠近。
盛耀的眼睛有点血丝，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似乎是在观察杜烨脸上表情，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你没生气吧？”
杜烨摇头。
盛耀却不信：“我知道是你委屈了，我代她们向你道个歉，我刚刚已经联系了全部粉头儿，她们会尽快把这件事解决。给你造成的损失我也会补偿你，还有不少粉丝还是很乖的，她们会去把你的票加回来。如果还是输了，我帮你找代言，好吗？”
杜烨笑：“别了吧，我的票数已经超过刑月了。”
盛耀想想：“你买票了。”
杜烨嘴角一勾：“用得着吗？”
盛耀蹙眉，确定：“真的已经赢了？”
杜烨点头。
盛耀顿时不高兴了：“是不是泉阳帮你刷票了？”
杜烨愣住，这是哪儿和哪儿啊。
盛耀觉得自己猜对了，顿时更不高兴了：“泉队帮你刷票是违规了，而且你不应该找他，这是我和你的事，要刷票你也该找我。”
杜烨被逗笑，想了想说：“我和你可没有和泉队那么熟。”
盛耀生气：“多聊聊不就熟了！回去我请你吃饭，喝顿酒不就熟了？他不过就是队长，离开了这个节目也没有来往，你和谁更熟，现在可说不准呢。杜烨，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杜烨心中砰砰的跳，明知道盛耀说暧昧的话跟放屁一样轻松，他只是和你正常交际的时候就已经是铂金级别的水准，等他真的追求你的时候，就变成了真正的王者。
这个差距杜烨也很清楚，当盛耀愿意牵起他的手的时候，就变成了真正的王者，现在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可就算是这个程度，杜烨也有点受不了，他特别吃盛耀这套。
在乎你，像是撒娇一样，还特别真诚。
关键还长得帅。
太犯规了。
好在杜烨已经有了经验，说：“可以啊，回来见吧。”
盛耀笑的很开心：“那你别生气了啊，这件事我会帮你找补回来，你好好编舞，我现在在国外，就已经想看到你的作品了，我相信那一定是会让我尖叫的作品，我看好你。”
杜烨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邓晓丹鬼鬼祟祟地走过来。
他急忙正色：“行了，你不用帮我解决，我自己可以解决，就这样，挂了。”
不等邓晓丹靠近，杜烨挂断了电话。
然后转头看向靠过来的人。
邓晓丹被发现也不心虚，嘿嘿地笑着说：“我听出声音了，是盛队的，你要当内奸吗？”
杜烨看他，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盛队给我当内奸？”
邓晓丹被噎了一句，好半天才说出来：“人家队长给你当内奸，你在想啥？”
杜烨将手机丢回到柜子上，拿过水瓶喝了一口，笑：“说不定呢。”
邓晓丹“呵呵”笑了两嗓子，走了。
过了一会儿，泉阳也出现在排练室里，等着他们练完，就将杜烨叫到一旁问起了这件事，想要帮忙。
杜烨自然不会让他帮忙，也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他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而且还动用了一点小心机获得了“人和”，他已经解决了问题。
泉阳见自己帮不上忙，很是遗憾，然后转口问道：“新的赛制不是中国风吗？我看你队伍里怎么都是斗舞的？”
杜烨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
午饭的时候，杜烨又被队员围在一起了，他们手里都拿着手机翻看，惊叹不断。
“没看出来啊，杜神你的人缘这么好的吗？这一上午就反超了。”
“那群唯粉怎么也没看见闹了？”
“那就是赢了吧？杜神的票数已经八万多了，刑月才五万，黄可可和龙龙……唔……杜神这种应该算是网红了吧？”
“不要松懈，敌人可能随时卷土重来，我们还是要小心。”
“好！”
杜烨见这么多人关心自己，还是很开心的，和大家说了几句，这才各自吃饭，聊起了其他。
见大家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杜烨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独自一个人惯了，虽然身边有很多想要和他做朋友的人，但都很难走进他的安全区里，他是天生不喜欢这些人情往来，也不擅长交流，如果不说话，只是跳舞就更好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几乎爱上了舞蹈，认为自己这辈子会为了舞蹈舍弃一切，要不是盛耀将他拽出来……
想到这里，杜烨打开微博，搜索了盛耀的微博。
盛耀的最新微博，还停留在他出国前，转发了《街酷》第三期宣传的页面上，点赞9999+，留言1.3万。
想来对粉丝们的约束盛耀并没有放在台面上。而且电话里盛耀也说过，他直接联系的粉头处理，所以表面上看才会风平浪静。
盛耀的微博没变化，杜烨就点进自己的微博随意地看。
他的微博私信已经关闭了，昨天私信自己谩骂的毒唯太多，如今评论区才平静下来，被他的粉丝占据了主导地位。
零星有几个野生的唯粉没有得到召集令，还想在微博留言下面惹事，很快就被他的粉丝压了下去，泡都看不见一个。
杜烨感激粉丝们不求回报的奉献，想了想，突然将手机交给了邓晓丹，“帮我拍个视频。”
“啊？”
杜烨是个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人，他不管这里是不是餐厅，这里是不是有很多人。
他离开桌边，走到通道上，顺便将加加的粉色长衬衣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然后就在通道上跳起了舞。
没有音乐，他心中自有节拍。
也不需要编排，信手拈来。
更是无惧目光，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他尽情舞蹈，转身、摇晃、电流、震感，突然身体猛地一顿，他将手放进粉色的衬衣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递到了镜头前。
那是一个用食指和拇指比出的“心”。
他将这颗心送给了帮助他的粉丝。
邓晓丹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继而咆哮：“好好的突然撩什么骚？我绝对不会为你改变性向！”
杜烨没理会他，将手机拿过来，三两下剪了个短视频，发到了网上。
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就只能用舞蹈感谢。
邓晓丹看着他这番操作，回过味来，顿时服的五体投地。
“没毛病，很高超，她们会喜欢，会高兴的。”
邵妃托着下巴喃喃：“当杜神的粉丝好幸福哦，我都想要爬墙了。”
加加问她：“你原本粉的谁？”
邵妃说：“蓝卿老师啊。”
加加不知道蓝卿是谁，只是拍着胸口说：“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和那些女孩一样，只喜欢长得好看的。”
邵妃笑了：“我觉得蓝卿老师不比盛队差了，而且性格超级好的。”
“蓝卿究竟是谁啊？”加加好奇。
大家正高高兴兴聊着杜烨的骚操作，就看见李宇航气冲冲地走来，来到杜烨面前，“啪”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大吼：“杜烨，你出来。”
所有的笑声消失，所有的目光都冷冷地看向李宇航。
李宇航的脸色很难看，被大家这种嫌弃地看着，他的心里更难受，放开了声音地说：“杜烨，可是你说的，让我先选人，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是我胡乱抢人呢？你不能明面一套背面一套，你年纪不大，心机倒是不少！”
杜烨的表情逐渐严肃，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比李宇航还高了一点点，视线压下去，并不说话。
李宇航梗着脖子说：“你知道泉队刚刚说我什么吗？说我没有团队精神，说我没有前辈的风度。这件事我不想解释，你去和泉队解释，要是这件事解释不清楚，我就退赛！”
杜烨这才明白。
应该是泉阳过去看过他们排练，发现他队伍人员配置有问题，所以才会找上李宇航。
李宇航受了委屈，敢来餐厅拍他桌子肯定是有底气，自觉站了理儿。
趾高气昂地看着他。
杜烨沉吟两秒，淡淡说道：“泉队说的没错，李老师确实没有团队精神，缺少前辈风度。”
李宇航闻言，气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吼道：“明明是你……”
“然后呢？是我，然后呢？”杜烨说，“团队的意义在于荣辱一体，思想一致，李老师扪心自问，那时候你想过我吗？”
“你不是说你能行吗？”顿了顿，李宇航笑了，“那么大的口气，难道不就是太骄傲了吗？”
杜烨淡淡：“把所有人带走的李老师，是不是太自卑了？”
李宇航被噎了一下，脸上瞬间涨红，他还想指着骂，却被加加一个胳膊卡在了脖子上。
加加居高临下，亮出牙齿：“李老师不解释一下吗？加加听的云里雾里，难道李老师带走我们，事先没和小肚肚商量过？”
李宇航呼吸一顿，被加加的阴影笼罩，顿时不敢开口了。
被李宇航带走的人，也都听出了问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都厌弃地看向李宇航。
李宇航脸色难看，却不敢说话，因为加加的胳膊还在他的脖子上。
邵妃见四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忧愁地站起来，说：“加哥，都看着呢，你松开李老师，他应该不会再大声说话了。”
加加便将胳膊从李宇航的脖子移开。
李宇航摸着脖子不敢说话，只是看向明显敌视自己的人，他心里越发委屈，并不认为自己错了，明明是杜烨让他带人走，凭什么最后会怪他。
这个队伍待不下去了。
有杜烨，他就待不下去了！
李宇航生出了想要退赛的心思，而且格外强烈。
他怎么也是个有名气有地位的编舞师，参加个综艺节目却受到这样的侮辱，和他想象中的画面截然相反，他受不了这气。
他会退赛，然后把这次的事情公布到网上，让所有人来评理。
从头到尾，李宇航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哼，既然这样，你们就慢慢玩吧！”李宇航气红了眼，转身要走。
“拉住他！”杜烨开口。
下一秒，李宇航就被加加提着衣领给拽了回来。
杜烨说：“李老师，这次的事情您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我让您先选不代表您就可以把所有合适的舞者都带走，这和我能力够不够没关系，而是我们两个队伍的总分值，才能让我们获得冠军。”
“我需要您，您也需要我，您拿走百分之百，却无法获得百分百的成绩，这就是资源浪费。”
“至于李老师说要退赛这件事，我觉得您不仅仅没有团队精神，还没有责任心。”
杜烨平时话不多，开口爱怼人。
如今话难得多了，怼的更凶残，简直就是在用刀子硬捅，捅得李宇航那叫一个疼，呼吸都颤了。
李宇航脸色一红，恼羞成怒。
刚想说话，加加抖了抖他的衣领，他整个人被晃得头晕眼花，再说不出话来。
杜烨说：“李老师不喜欢我，我很清楚，我也不喜欢李老师，甚至觉得李老师心胸狭窄，自私自利。”
李宇航的眼睛都鼓出来的，却被加加瞪的不敢说话。
杜烨也就继续说道：“不过你耽搁了大家的时间，浪费了获胜的机会，李老师不妨试一下你现在走了，以后有没有可能身败名裂。”
李宇航梗着脖子：“你威胁我。”
杜烨点头：“对。”
李宇航窒息了一瞬，突然清楚地知道自己说不过杜烨。
他和人吵架还要顾虑身份，也会留下一线，不敢得罪太狠。
但杜烨不会，杜烨是真的张嘴就得罪人，还特么成了个人特色，成了网红。
这个世界怎么了。
有人在身后说道：“让他走，他走了我们自己编。”
“对，练到半夜，就不信编不出个好节目。”
“只要杜烨你在，我们就不怕。”
杜烨却转身摇头，对着说话的天翼说：“时间来不及了，况且我现在精力也不够，很抱歉。”
天翼愣了一下：“我们可以打散了重新编，会更好的。”
杜烨还是摇头：“我们的对手是周斐然老师，他一直在指点黄可可，我们没时间了。”
天翼抿紧嘴角不再说话。
加加抖抖李宇航，将他拎起来晃了晃，摇的李宇航像个鹌鹑，嫌弃地说道：“所以一定要留下他了？”
杜烨点头，这才再次看向李宇航。
李宇航眼珠子转了一圈，找回了底气，对着杜烨笑了起来。
杜烨说：“李老师，不如这样，就把这次的比赛当一次真正的斗舞吧，你赢了我走，我赢了你走。”
邓晓丹扯了扯杜烨的衣摆。
邵妃对着杜烨摇头。
米列的脸冷的像块冰。
加加“哼”了一声。

第36章 会跳舞的小星星
李宇航眼珠子一转, 问：“这可不行，他们都站在你那边的，我要编舞, 他们不听我的怎么办？”
杜烨环顾四周，说：“你们怎么看？”
杜烨没有详说, 但大家都懂了。
邓晓丹最是不愿意, 为了李宇航这个自私自利的人, 凭什么让杜烨搭上自己的前程。
但他偏偏又是第一个响应杜烨的。
因为他相信杜烨的实力，相信他能赢。
邓晓丹说：“可以, 我反正跟着你, 你要是输了我就和你一起走。”
邓晓丹开口, 杜烨队里的人便也纷纷点头。
方子更是说：“无论走还是留，都要跳过一场，好好跳就是了, 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其他人点头。
杜烨这队的问题也就完美解决。
李宇航眼睛转了一圈，确认道：“还按之前分队？”
杜烨点头：“是。”
李宇航看向加加等人：“他们会配合？”
杜烨看向他们。
一时间没人说话。
就李宇航这种人品谁愿意跟他，指不定转头就被卖了。
再说他们也不想杜烨走。
他们要是赢了……万一赢了，杜烨怎么办？
与其大家都有拖后腿的心思，不如一开始就不跟着李宇航。
重新编排, 也比现在好。
杜烨等了一会，叹气，看向加加，说：“加哥, 帮个忙。”
加加眼珠子一转：“我们编的舞还不错。”
杜烨说：“我很厉害。”
加加说：“赛场上我可不让你。”
杜烨说：“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加加笑了：“好吧，我就留下吧，你们呢？”
杜烨看向米列。
米列下巴扬高，带着几分傲气地说：“这样一来, 我们占据天时地利，肯定会赢，你这么自大，小心止步56强。”
杜烨看向邵妃。
邵妃有点犹豫，乖巧点头：“既然杜神这么说，我会全力配合李老师。”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我们是一个整体，内部竞争，但也要做到最好。”
等到所有人都表过态，杜烨看向李宇航：“李老师放心了吗？”
李宇航还有点犹豫，但也不知道再说什么，点了下头。
这件事说完，杜烨离开，他要去和泉阳谈谈。
擅自定下赌博已经不对，如果还不告诉泉阳，就辜负了泉阳的信任。
邓晓丹追上来，唏嘘：“难得见你说这么多话。”
杜烨说：“他要是离开，我就要一周编两个舞，不对，现在只剩下四天。”
邓晓丹问：“你不怕自己玩脱了？”
杜烨笑着摇头，并不说话。
泉阳听见这件事之后，久久无语。
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说：“是我说话说重了，我该去对李老师道歉。”
杜烨没有拦着泉阳。
如果不是他的话里有破绽，让李宇航找到漏洞，就不会队伍分配失衡。
如果不是泉阳护着他，忍不住说了李宇航两句，李宇航就不会失控。
这件事里每个人都有责任，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责任负责。
泉阳临走前深深看了杜烨一眼，说：“我把天命给你，你一定要留下来。”
杜烨笑着，没有答应。
泉阳没得到回答，心里忐忑，欲言又止，最后叹气，离开。
那之后杜烨没有叫队员去排练室抢时间，而是回到房间里睡了一觉。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杜烨才开始思考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这一次的斗舞，让他也觉得有些棘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确实捏了一手“烂牌”，该怎么化腐朽为神奇？
首先杜烨坚持的一点，作品要有内容，要传递思想，要有故事。
其次要能够让观众理解，能够让观众共情。
然后才是齐舞的问题。
杜烨闭上眼睛，脑袋里倒是有不少优秀的作品，有很多都是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的招数。
但杜烨并不想照搬，他也有自己的倾诉欲，想要将自己脑海里的内容展现给观众看，所以抄袭未来的作品根本没必要。
至于组合技，因地适宜，并不是做出来就好，合适的东西，放在最合适的位置，才是编舞师的工作。
杜烨躺在床上思来想去，险些睡着，电话响了，才知道自己迟到了。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看见窗外山峦，脑袋突然空前清明，很多念头油然而生，豁然开朗。
有了！
……
新一轮的比赛临近。
还背负了一个赌约。
杜烨本来就忙，结果华华手机还要和他讨论代言事宜。
杜烨忙的脚打后脑勺，脸色眼见着就不好了。
彩排那天盛耀赶回来，看过了他们队的两个节目，正带着人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杜烨带着人迎面走过来，准备进场彩排。
盛耀看见人的时候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才惊讶说道：“压力这么大的吗？”
杜烨其实自己感觉还好，他心里有事，动力很足，虽然脸色不好，最近身体却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肌肉，身体状态还是不错的。
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磨砺过后的剑，光霞若隐若现。
可惜就连那双眼也被新长的头发遮挡，看不清楚。
盛耀显然是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如今那么多人，不好多问。
他想了想，说：“注意身体。”
杜烨点头，带着人绕过他，往舞台去了。
盛耀在门外和队员们说了些鼓励的话，和他们告别。
身后传来音乐的声音，盛耀分了一下神，然后对队员说：“我就不去了，明天正式比赛，你们最好休息，谢谢邀请。”
站在盛耀对面的是那个金发的0195女孩。
如今她头发又染成了红色，选手号牌自然也不见了，她叫江婷，是盛耀队里难得的爵士舞选手，如果不看她总是黏黏糊糊看着盛耀的目光，她的舞蹈跳的很好，性格热辣。
她的舞和她的性格一样，从不隐藏自己对盛耀的觊觎，队里队外的那些声音她也不在乎，她就想爬上盛耀的床。
可惜盛耀从来不接招。
理会她，却并不亲密。
所有的邀约，也都礼貌又不失坚定的拒绝。
半夜江婷喝醉了敲他的房门，他叫上经纪人一起把她夹回到了房间里，好一通教训。
但盛耀没有开除她，就是论事，江婷的舞很好，不过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点儿事，还不至于断送了别人的前程。
不过也正是因为盛耀的这分温柔，让江婷迷他迷的更厉害。
江婷晚上要出去吃饭，说是喝点酒晚上好睡觉，不然明天比赛紧张了睡不着。
盛耀肯定不会过去，直截了当的拒绝。
江婷伸手要抱着盛耀手臂，往他身上靠，盛耀把手一抬，侧身避开说：“真不去，我才从国外回来，还要倒时差。”
盛耀这么一说，江婷也就不缠着他了，只是甜甜说着：“那真不能再叫你了，你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不要感冒哦~”
旁边的队员听的龇牙咧嘴，羡慕不来。
盛耀早就习惯，他的粉丝都是这个调调。
所以带着距离感地笑了一下，转身往自己的化妆间去了。
盛耀进了屋。
锁上门。
松了一口气后，这才将头上的帽子取下来。
帽子下的头发有一圈圈的汗水，还有些油腻。
昨天在国外参加活动之后直接就去了机场，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又直接来看彩排，现在困的要命，他是真的想要睡觉。
盛耀躺倒在沙发上，和衣睡下。
闭上眼。
眼前浮现了一颗星星。
他愣了一下，睁开眼。
星星没有了。
化妆间的景物映入眼帘。
他想了想，又闭上眼。
星星又跳了出来，在他眼前跳舞，左扭扭，右扭扭，娇憨可爱。
他睁开眼，叹了一口气，梳着半干的头发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却没再闭眼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很多脚步声，这些脚步声凌乱一片，脚步很重，是经过剧烈运动之后的不稳，隔着门板都能够听见他们粗重的喘息声。
盛耀放下手机，两步窜到门边开了门，果然看见杜烨混在一群汉子中间，满头汗水地走过来。
“杜烨，你来一下。”盛耀神色平静地喊着。
“干什么？”回答的却不是杜烨，而是已经走到了前面的泉阳。
泉阳听见声音又折回来，挡在盛耀和杜烨中间，问：“怎么了？”
盛耀笑：“有点儿事找杜烨。”
泉阳看向杜烨。
杜烨有点困惑，却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也不打算停下，就要绕过他，跟盛耀进屋。
泉阳的嘴角马上就耷拉了下来，随后又提起来，挤着笑，故作轻松地问：“马上比赛了，这个时候，授受不亲啊。”
盛耀失笑：“就算现在知道大家的节目也没用，不过是制造焦虑，你放心，我找杜烨不是打探你队里的事，是别的事。”
盛耀说着，就拉住了杜烨的手。
这会儿功夫，杜烨已经绕过泉阳站在了盛耀的面前。
盛耀拉住人，摸到了少年手腕上的汗，有点嫌弃，却又不想松开，干脆抓紧了一点，将他拉进屋里，就要关门。
泉阳一侧身，挤了进来。
盛耀一看，不高兴了，冷下了脸。
泉阳耸肩，反手关门，将门外的一群目光挡住，说：“你老黏糊我们家杜烨，我不高兴啊。”
盛耀也不高兴：“我哪里老是黏糊了？”
泉阳说：“还说没有？你就说，后期的那件事是什么情况？你是帮你们家龙龙啊，还是帮谁啊？”
盛耀理所当然：“当然是帮龙龙的时候，顺便帮一下杜烨，其他两个是顺带的。”
杜烨表情变化，这才知道这件事里还有盛耀的手笔。
继而心里高兴，果然就算重新来过，喜好还是没有变过。
泉阳像是抓住机会，声音放大：“那你还说没黏糊，杜烨是我队员帮他是我的事，你老惦记他干什么？队都分完了，你这样我可多想了啊。”
盛耀叹气：“好好好，我解释行了吧。就是我粉丝那件事，还没有当面对杜烨道歉呢。”
泉阳闻言：“你确实该好好道歉，鞠躬道歉。”
盛耀的脸黑了。
盛耀去看杜烨，杜烨也没拒绝，就那么看好戏地看着他。
盛耀看他这样，眼珠子一转，就单膝跪在了杜烨面前，抓着他的手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说：“道歉，真心实意的。”
泉阳差点被鸡皮疙瘩埋死。
搓着手臂上争先恐后冒出来的小疙瘩说：“你赢了，赢了，你是真的霸总继承人。”
盛耀笑着站了起来，见杜烨不好意思，随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当做安抚，却抓了一手心的汗。
被刘海遮住的胎记露了出来，小小一个，红艳的色泽，像是一个扭着屁股跳舞的小星星。
盛耀收回手，用指腹磨蹭着掌心的汗水，想了想，说：“不是说请你吃饭吗？顺便做个头发好不好？”
……
文华新区是海市在南边开发的土地，用以解决城市内人口日益增多的问题。
这里配套设施齐全，地铁发达，短短七八年，已经建起了无数的高楼大厦，人口繁多。
有人的地方，自然有消费的地方。
周边十里八乡要想打打牙祭，都会开车到文化新区的步行街吃饭。
《街舞，哇酷！》所在的会议中心，距离文华新区大概20分钟的车程，从这里可以直接乘坐地铁回到海市的市中心。
所以江婷在将会议中心吃遍之后，就转战到了这里，开始一场饕餮大战。
和江婷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黑头发的女孩儿，当初他们在盛耀的化妆间里吵架，还是杜烨解的围。
但两人现在已经成了好姐妹，理由是因为黑头发的女孩已经找到了男朋友，不会再觊觎盛耀。
因而两人就缘分使然地结成了塑料姐妹情。
江婷很羡慕地看着黑发女孩儿的男友，是全国冠军电哥。
电哥是选手里长相比较出挑的一个，实力强，性格好，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矮了一点。
黑发女孩儿要是穿上高跟鞋，就比他高了。
“怎么了？”黑发女孩儿见江婷定定看着她的男朋友，心里生出警惕。
江婷猜出她的心思，心里嗤笑一声，武大郎还当个宝贝。嘴里却说：“只是羡慕你出双入对的，有时候自己都想放弃了。”
提起这件事，黑发女孩儿就觉得自己当断则断，比她贪心不足好多了，脸上泛光，温柔说道：“盛队是什么人物，活在天上的，偶尔下来和咱们说两句话，看着很近，根本眼里就看不见咱们。还是要学我，早点放下，你看我现在幸福吗？”
幸福个屁！如果盛队对你招手，你难道不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江婷想着，脸上却都是苦笑：“我也知道，可是如果喜欢一个人能够轻易放下，那就不是喜欢了。盛队这人英俊又风趣，我已经栽进去了。”
活该！守着天上的月亮活该你喝西北风。
黑发女孩儿温柔笑道：“你啊，别这么痴心了，我不知道怎么劝你，这还是要你自己走出来，走出来，才会看见真正适合自己的人。”
江婷正要说话，突然目光定在餐厅门口，表情变化不定，然后刷一下站了起来。
黑发女孩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看见从餐厅门口走进来三个人，那三个人里有两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还有一个人是个少年，比他们的个头儿都稍微矮点，留着土气的齐刘海，低着头没精神的走在他们中间，看不清面孔。
如果是陌生人，视线扫过这三个人，第一眼都不会留下印象，就算多看两眼也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但那只是针对外人，而不是这段时间经常见面的熟人。
只是一眼，黑发女孩儿就分辨出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是盛耀队长。
他身形颀长，宽肩窄臀，就算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轮廓俊朗的下颚还是能够分辨出那俊美的线条。
更何况他还穿着不久前分开后的那套衣服。
第二眼，她们又看见了跟在后面，同样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
那男人的身材同样极好，身高目测与盛耀差不多，没有遮住的部分，下颌的线条也非常精致，在灯光下形成深浅不明的阴影，是一个只看半张脸，就会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好的线条感。
只是这人的气息，比盛耀还要沉稳几分。
虽说这套衣服不熟悉，可要是发现了盛耀，再看见他，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是泉阳。
曾经牵动无数少女心的“霸总”。
然后视线稍微矮上几分，落在那唯一没有遮挡面孔的少年脸上。江婷和黑发女孩儿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困惑。
怎么会是杜烨？
杜烨为什么会和这两个大明星走在一起？
门口的服务生接待了他们，将他们往包厢领去，服务生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走在前面始终没有回头。
一路路过的餐桌上的客人无一不是被眼前的食物吸引，没有发现他们。
但是江婷和黑发女孩儿却一直注视着他们走进包厢的通道，眼看着就要失去他们的踪迹，江婷猛地站了起来，就要追上去。
下一秒。
手腕被黑发女孩儿抓住了。
江婷急道：“谢红玉，你干吗？放开我。”
“谢红玉”拉住她，说：“你干吗去啊？”
江婷说：“你没看见吗？盛队在那边，我当然过去找他。”
谢红玉笑道：“你之前喊他，他不过来，你现在去找他就是打扰，合适吗？”
江婷理所当然：“看见了当然要打招呼，我们一起去。”
谢红玉偏偏就不想让他如意：“又不是只有盛队，还有泉队呢，还有那个叫做杜烨的，他们肯定是有事才会过来，去打扰就不好了吧。”
江婷急得用力甩开了谢红玉的手，看了一眼电哥，说：“给你们二人世界还不好吗？我就不打扰了。”
江婷拎着包，匆匆跑进了包间，推开一扇门就探头看去，不是便关了，换下一扇门。
连续开了四扇门然后就看见了方才落座的杜烨三人。
不大的包厢，一张圆形的桌子，服务员在安静地摆盘，盛耀和泉阳隔着桌子聊着什么，坐在中间的杜烨则正低头用手机点餐。
门被打开，他们转头看过来，就看见微喘的江婷。
“盛队！”脸上笑容绽放，理着发丝就走了过来。
泉阳眉梢一扬，见盛耀脸上困惑的表情，便说道：“江婷是吗？这么巧？”
江婷拉开凳子就坐在盛耀身边，对泉阳笑道：“是真的巧，我们正好在这里吃饭。怎么是你们三个人一起出来。”
泉阳笑而不语，看盛耀怎么解释。
盛耀是有点不高兴了，脸上的笑容很淡：“嗯。”
糊弄着发了个音，没回答的意思。
江婷并不在乎，自顾自地说着：“我们也是在网上查的，这家的烤鸭确实很好吃，只是不能吃多，吃多了容易腻，不过配上酸萝卜汤就更好了。”
“你们在点餐吗？我们四个人要半只鸭子其实就够了，酸汤里面下点素菜更好吃。”
女孩说话滔滔不绝，喧宾夺主，一双美目始终含情脉脉地看着盛耀。
没等她说完，杜烨突然把手机放在餐桌上，说：“换一家吧，没我想吃的。”
泉阳笑：“也行，我本来就不太喜欢吃鸭肉。”
盛耀起身：“那走吧。”
江婷深深看了杜烨一眼，眸光流转，继而笑道：“对对对，鸭子吃多了上头，就在不远有家店的网评也很好，牛肉你们应该喜欢吃。”
杜烨看她：“你想吃？”
江婷说：“我吃过，很好吃。”
杜烨说：“那你去吃吧，我们去吃鸭子。”
江婷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杜烨回到座位上坐下，说：“你去吃牛肉，我们留下吃鸭子，慢走，不送。”
江婷很委屈，偷偷看了盛耀一眼，说：“杜烨，我没得罪你吧，你什么意思？”
杜烨说：“你打扰我们了。”
这话说的直接，但江婷如果是脸皮子薄的人，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她嘟着嘴就要往盛耀那边靠，说：“盛队，既然都见面了，你……”
盛耀伸出双手似乎要抱住她。
她脸上笑容骤然绽放，心脏砰砰乱跳，迷迷糊糊的把话说完：“你就让我留下吧。”
然而盛耀的手位置却有点高，等靠近了江婷才发现那双手举到了她的肩膀上，并不是她的腰上。而且变成两个钳子，一左一右扣住她的肩膀。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将她调了一个面，往门外送去。
脑后传来盛耀含笑的声音：“我们有事要聊，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嘭”的一声，门在身后关闭。
江婷脸色瞬间扭曲，转身又要去扭门。
“咔嚓”，落下了反锁。
这一下，就算是江婷脸皮足够厚，也知道自己是进不去了。
就算再进去，也只会被撵出来。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最后拎着包，气鼓鼓地走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盛耀锁了门，转身就看见泉阳对杜烨说：“你要是不喜欢吃鸭子，我们就换一家，不用和我见外。”
盛耀生气：“这顿我请，用不着和他见外。”
泉阳看他：“你不喜欢我？”
盛耀扬眉：“为什么要喜欢你？”
“你可以也把我撵走。”
“我撵你出去？你想蹭我头条？”
“蹭一下有什么关系？你头条都上腻了，我正需要。”
“那我让你蹭头条，你现在就走？”
泉阳眼珠子一转，将身体往杜烨那么斜靠：“算了，我还是陪我的天命好了，你这个人居心不良，我要看好他。”
盛耀看了他一眼，笑了，说：“少点鸭子，我最近忌口。”
杜烨说：“好。”
盛耀说：“你可以多吃，你还要长肉。”
杜烨点头：“好。”
盛耀问：“要喝点酒吗？”
杜烨说：“可以一点。”
泉阳目光流转在两个人脸上，最后看向了杜烨。
杜烨很安静，配合度却很高，说出来吃饭就出来吃饭，说吃什么就吃什么，乖的像只兔子。
但刚刚突然就变成了一头迅猛龙，毫不犹豫的对江婷露出了血腥大嘴。
是因为什么呢？
泉阳一时间想不明白。
但能够把不速之客撵走他还是很开心的。
有些话他和盛耀都不方便说，都不方便做，这个时候有个敢说敢做的就很重要。
杜烨的敢说敢做也让他很欣赏，有些人活的太沉重，从头到脚都是包袱，所以最是羡慕敢作敢当的人。
三人安静吃饭，偶尔聊聊娱乐圈里的事，气氛不错。
泉阳和盛耀吃了一肚子的青菜，杜烨一个人基本吃掉了半只鸭子，吃的满嘴流油，摊在凳子上，打了一个饱嗝。
盛耀和泉阳羡慕地看着他，口水在口腔里分泌。
明星真不好当，好了身材亏了嘴。
男人哪有不喜欢吃肉的。
盛耀说：“吃饱了吗？还要点一点什么吗？”
杜烨摇头。
泉阳说：“想和奶茶吗？楼下就有。”
杜烨摇头。
盛耀说：“好像旁边是个糖葫芦店，想吃吗？”
杜烨摇头。
泉阳哈哈笑了：“看来是真的吃饱了，我们走吧。”
杜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肚子吃的滚圆。
两个大明星羡慕地看他吃饱的肚子，视线又落在他油滋滋的嘴上，同时去拿纸巾，却发现对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伸出的手停下，等待对方的动作，见对方不动，两人又同时伸手。
最后泉阳停了下来，看见盛耀拿起纸巾递给了杜烨，杜烨拿过纸巾道了一声谢，盛耀伸出的手去却没有收回来，而是移到杜烨的额头上，挑起他额前的头发问：“这个真的是胎记吗？第一次看见胎记长脸上还能这么好看的，你不应该把他遮起来，而是应该露出来，它很漂亮。”
泉阳脖子缩了一下，突然有种“海王”刚刚来过的感觉。
“走了走了。”一把搂过杜烨的肩膀，将他拽过来，“吃饱了就去做头发。”
论人设，霸总也不输好不好。
三人结了账，一起出了门，看见门口堵着的人，帽檐下的脸色就都沉了下来。
江婷站在门口对着他们盈盈一笑，身后还跟着谢红玉和电哥。电哥脸上表情有点局促，还有些不悦，但他身边的谢红玉很高兴，不过最高兴的是江婷。
江婷迎上他们，甜甜地说：“明天上午录节目，队长们都要回宾馆吧，我们一起回去吧。我已经联系了一辆大车，正好坐下我们六个人。”
泉阳看了盛耀一眼，意思是你自己解决。
盛耀期待地看向杜烨。他的身份不能说太重的话，而且江婷相当棘手，他担心话说不对，江婷会直接闹起来。
明天就又是个头条。
大明星看起来很威风，谁都认识，谁都喜欢，拿着高收入，过着光鲜亮丽的生活。
然而约束也是很多的。
盛耀是偶像，他的基础就是粉丝，对待粉丝他都有个基本的度，不能过线。
杜烨吃的很饱，心情不错，惬意地眯着那双凤眼看向江婷，说：“我们出来还需要找车吗？你看我们像缺车的人吗？”
江婷马上笑道：“那我们坐……”
杜烨说：“没你们的座位啊。”
江婷说：“我可以……”
杜烨说：“也没你的。”
江婷怒道：“就算开小车，也该有作为。”
杜烨回答：“我们开三轮摩托过来的，行不行？”
泉阳笑的浑身发颤。
盛耀背着偶像包袱忍了一下，没忍住，将头偏到一旁笑。
江婷恨不得撕了杜烨。
杜烨看她一眼，说：“你追偶像，你不像粉丝，你追男人，不像个好女孩，你觉得哪点有吸引力？”
江婷气鼓鼓的：“杜烨给跟你讲，你别太过分啊，我的事要你管吗？”
杜烨想想，这姑娘还真执着，但盛耀是半根毛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儿，便突然又丧了起来：“那随便你，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呗。”
电梯正好到了，杜烨走进去，泉阳便也跟了进去。
江婷紧跟着盛耀，想贴着他站，盛耀一手抓着泉阳，一手抓着杜烨，挡在面前，自己委屈巴拉地站在了犄角里。
江婷不好对泉阳生气，就只能瞪杜烨。
她的眼神很凶，眼睛上的妆有点花了，瞪着人的时候有些狰狞。
杜烨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就往后避开一点。
江婷却得寸进尺，又贴了上来。
杜烨忍了一下，没忍住，打了个鸭子味的饱嗝。
江婷捂着嘴巴差点吐了，躲到一边去。
一个饱嗝定江山。
泉阳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开始抖，差点笑瘫过去。
等到了地下停车场，他们找到开来车，江婷还跟着他们。
见他们开着小车，就要上车，被杜烨挡了。
谢红玉脸皮薄点，拉着江婷，这次是真心实意劝她知进退。
但江婷这姑娘是生了真火，跟杜烨杠上了，说：“不是三轮车吗？你倒是骑个三轮车来啊？有个空位带我回去怎么了？他们是队长，我是队员，我要出了事，他们就得负责。”
杜烨挡在门口，也有点头疼，干脆梗着脖子，就要打嗝。
江婷一跳三米远，捂着嘴大叫：“你有没有一点……”
话没说完，就看见杜烨像猴子一样跳进车里，“嘭”的一声关上车门，拍着驾驶位的靠背大叫：“快开车！开车！”
泉阳踩下油门，对着江婷他们三人挥手道了个别，这才将车加速，开了出去。
江婷气的跳脚，大吼：“杜烨！！！”
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泉阳问：“这姑娘之前怎么没淘汰呢？”
盛耀说：“我又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她跳舞好，自己留下的。”
泉阳说：“你有这个权利。”
盛耀说：“算了吧，参加综艺只是我们的工作之一，对于他们而言可能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如果实力不行，我自然会淘汰她。”
泉阳无奈：“那就没办法了？”
盛耀说：“习惯了，没关系。”
杜烨坐在车后面，像是爬上车的厉鬼，阴恻恻地说：“你安排一场斗舞，我干掉她。”
盛耀：“……”
泉阳：“……”
杜烨并不担心江婷，就以那姑娘的行事作风，再过一百年盛耀也不会喜欢她。他只是不想盛耀为难，明明是个特别洁身自好的一个人，偏偏天下间有无数的人想要睡他。
虽然杜烨也想睡，但也知道慢慢来，盛耀有自己的喜好，发至真心喜欢你的时候，才是水到渠成，是炖了12个小时的佛跳墙开盖的时候，才是最香的。
车从城市里开过。
盛夏的夜晚天黑的晚，吃过晚饭，天那边还有光，只是城区里霓虹已经闪烁，华灯初上。
过了很久，泉阳幽幽地说：“你的粉丝得好好约束了，一次次的越来越过火，总有出事的一天。我是过来人，有些事情发生的措不及防，到时候想要应对就晚了。”
盛耀听见了，却没回答，反而转头看向杜烨，说：“你对女孩这么不客气，小心找不到女朋友。”杜烨说：“找不到女朋友没关系，我反正又不喜欢女人。”
车摇了一下，泉阳扬眉。
盛耀看着杜烨，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怎么说的好好的，突然就出柜了？
泉阳想了想，笑了起来：“真的？你都说出来没问题吗？那我和你接触没问题吧？需要控制距离吗？”
杜烨说：“你想多了，我对男人也没兴趣。”
盛耀的脸近在眼前，杜烨控制自己不要去看盛耀，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也没兴趣，就喜欢眼前这个人。
只有这个。
泉阳说：“什么意思？你是……”
后来他想了想，笑了：“我懂了，你跳舞那么好，平时应该很少关注感情方面，而且你年纪不大，现在确实也不需要考虑感情。趁着现在机会难得，好好跳舞，等以后事业稳定了，再考虑这些事情也不晚。”
杜烨垂眸想了一下，沉闷地“嗯”了一声。
盛耀脸上的笑容重新出现，打趣道：“原来是个小朋友啊，吓我一跳。”
杜烨抬眸看他，眼眸里有光：“盛队谈恋爱了吗？”
盛耀想想，没说话。
杜烨问：“盛队有喜欢的人吗？”
盛耀想想，没说话。
杜烨嘴角一勾：“哥哥，我们今天终于相认了。”
汽车摇来摇去，泉阳笑的快要趴在方向盘上，停不下来。
他今天被杜烨逗开了“笑门”，怎么听怎么有，完蛋了。
盛耀吓得顾不上和杜烨斗嘴，急忙叫唤：“靠边！靠边！我来开！让我开！”
换了位置，泉阳终于止住了笑，醒醒嗓子说：“没想到杜烨你还挺风趣。”
杜烨沉默了两秒，问道：“泉队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泉阳傻眼。
车又开始摇。
盛耀回头大吼：“要命你就给我闭嘴！”
杜烨悻悻地不说话了。

第37章 《请战书》
在“欢（wei）声（ji）笑（chong）语（chong）”中, 盛耀终于开着车来到了形象设计室的大门外。
是盛耀预约的地方，但盛耀和泉阳都不需要在这里做造型，他们有自己专门的造型师, 需要配合每次出镜，还要考虑到他们身上的代言, 以及最近的人设。
外人轻易动不得。
但杜烨没关系, 他就像块璞玉, 外形上没有经过任何的雕琢，怎么打造都只会比原来更好, 而且还不需要有负担。
形象设计室的人也没想到预约的是两个大明星, 急忙将三人迎到贵宾室里, 店长匆匆赶来接待。
盛耀将杜烨推出来，说：“这个小朋友交给你们了，明天要上节目, 尤其刘海，要休整一下。”
泉阳补充：“他是跳街舞的，街舞圈里的大神，潮一点。”
店长见他们不起身，有点失望, 但脸上还是笑容不少的将杜烨领到座位前，说：“我帮你安排最好的造型师过来，让他帮你设计。”
杜烨不置可否。
店长的视线落在他的刘海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看见了那块胎记，问：“这个发型是故意设计的吗？需要保留吗？”
杜烨摇头，“不用。”
他不会因为一块小小的胎记而自卑，甚至大部分时间都会忘记自己脸上还有这么个东西。
只是曾经的他, 因为孤僻不擅交际，所以才需要这个刘海，挡住他心里的“自卑”。
他到现在没有动过这个发型，只是因为没有时间，接连不断的比赛，都已经快忘记的人，还有他一时间找不到方向迷惑的心，让他无瑕关注外部，才会拖到现在。
如今他已经明确未来，也回归到了比赛的节奏，发型是什么样的，已经不重要了。
店长特别推荐的设计师过来，一双灵活的手在他的额头扫过，细碎的头发洒落了下来。
他的五官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泉阳换了个姿势，有点不安地说：“杜烨留给观众印象之一就是齐刘海，现在换造型恐怕不太合适。”
盛耀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他的光芒是因为头发吗？我还以为是因为他跳舞好看呢。”
泉阳想了想，也对。但盛耀这个语气让他不喜欢，便问道：“杜烨是我的队员，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关心他？”
盛耀抬头，想了想说：“你和他来往这么深，难道不是因为他话题度很高吗？”
泉阳无法反驳，只说：“那你呢？你还需要话题度？”
“为什么不需要？哥不是告诉我，要居安思危，小心被这个时代抛弃？”
“我现在后悔告诉你了。”
“不会，我和哥争杜烨这是好事。先告诉哥一声，以后我会在节目里越来越喜欢杜烨，你要守好他。”
“这样……会不会对杜烨不公平？毕竟我们……”
“哥就是啊……太守规矩了。你不如想想是什么的人才会让我们两个明星队长争来争去？难道不是真正的宝藏吗？杜烨的实力，当得起这个节目的宝藏。”
泉阳安静了下来，好一会才说道：“我答应你，但是你的粉丝很麻烦。”
盛耀笑道：“我会处理好的。”
盛耀说完话，把手机丢在一边，倒在沙发上闭了眼。
过了一会儿，呼吸就沉了下来。
泉阳看他一眼，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然后在400人的大群里找到了江婷的账号，申请了好友。
很快，好友就通过了。
江婷：【泉队？】
泉阳：【杜烨是我队的队员，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江婷：【他招惹我，哪里需要泉队道歉，他怎么不自己来？】
泉阳：【我组建这个队不容易，把天命权利给了杜烨才把他留下，会让他留在队里直到最后，我希望他拿下冠军。】
江婷：【……这比赛还有内定吗？】
泉阳：【你如果跳的好，盛队也会把你留下，姑娘，比起追求一个完全不看自己的男人，我觉得你独自跳舞的时候更美。】
江婷：【……】
后来江婷没再说话了，泉阳也没再发消息过去。
江婷会不会闹起来他也不确定，但是招呼已经打在前面，江婷要是碍了他的路，他也不介意把这块石头踢开。
这天晚上，江婷一个人在宾馆的房间里喝了四瓶啤酒，晕晕乎乎的发了个朋友圈。
【爱情小说都是个狗屁玩意儿！相信它你就傻了！】
有人问：婷婷怎么了？
江婷没回答，已经醉倒在了床上。
此时城郊的公路上，两束车灯照过来，围着会议中心开了一圈，最后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电梯上行，停在了五楼。
杜烨从电梯里走出来，不习惯地摸了摸头发，对电梯里的两个人道别。
泉阳说：“别拨了，拨乱了，这样挺好看的。”
盛耀在车上又睡了一觉，这个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握拳挡着嘴唇笑：“真潮啊。”
泉阳斜了他一眼，有点不高兴。
盛耀摆手：“好了，好了，可能只是我们没有看习惯，明天就好了，潮男，晚安。”
泉阳：“……”
杜烨似笑非笑：“晚安。”
一夜过去。
杜烨睡了个饱足的觉，起身去了洗手间，路过镜子的时候一团黑云飘过，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
他抓了抓头顶上的“鸟窝”，又拨了拨额头前面的盖帘，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好土。”
用几年后的审美来看这个年代的潮流，自然落伍的，是土的。
好在杜烨对自己的发型并不十分在意，顶着一头厚重的齐刘海也参加了好几期的节目。
他洗脸刷牙，重振精神，拎着他的服装，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在餐厅门口，他和吃完早餐出来的江婷碰上。
原先两人从不来往，视线也不会落在对方身上，今天一见面却第一眼看见了对方，江婷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才分辨出是他来，迎面走了过来。
杜烨眉心微蹙。
江婷穿着一件黑色小吊带，下身是一条牛仔热裤，身上布料少得可怜，将资本坦然地展现出来。
她停在杜烨面前，没说话。
杜烨想说话，就见江婷张开嘴想要对他打嗝，没打出来，就要吐气。杜烨把鼻子一捂，脚下连动，就转到了江婷的背后。
江婷反手抓住他：“不准跑，让我报仇。”
杜烨怎么可能让她抓住，肩膀一抖，像个兔子一样地溜掉了。
剩下江婷气地跳脚。
杜烨找到邓晓丹，邓晓丹惊讶地看着他身后。
杜烨头皮一麻，不敢坐下，继续往后走。
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加加的身边。
加加看着气冲冲追过来的江婷，一胳膊将杜烨搂过来，夹着他脑袋对江婷笑：“小亲亲，你要干什么呀？小肚肚是我的。”
江婷看了一眼加加手臂上隆起的肌肉，挣扎了一秒，突然双手撑在桌子上，翘着一条腿弯下腰来，对着杜烨吐出一口气。转身施施然地走了。
邓晓丹嘴里的半个馒头掉在了桌子上，目瞪口呆。
加加羡慕地看着江婷S形状的背影，低头看杜烨，不明所以：“就这？”
杜烨翻着白眼说：“她早上吃大蒜，呕……”
邓晓丹：“……”
加加：“……”
杜烨直起身干呕了一下，脸上浮现淡淡菜色。
这姑娘，报起仇来还真是不手软。
邓晓丹将桌子上的馒头拿起来继续吃，喝了一口米粥咽下去，说：“加哥说李宇航这次节目编的可好了。”
杜烨摸了摸鼻子，说：“幸好你早上不吃蒜。”
邓晓丹身体前倾：“哥，我叫你哥，你究竟有没有把握啊？”
杜烨满脸嫌弃地站起来：“面酸味也不好闻，等我先端点早餐。”
再回来，杜烨手里端着一碗牛肉面，面上撒了葱花，面下垫着蒜泥，打定了主意晚点遇见江婷要报复回来。
邓晓丹说：“你嫌弃我，我还嫌弃你呢。”
杜烨从碗里夹起一筷子葱花丢进了邓晓丹碗里：“吃，就闻不到了。”
邓晓丹大怒：“你就不能不吃。”
杜烨夹起一筷子葱花放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看他。
邓晓丹肩膀耷拉下来，把葱拨到一旁，慢慢地喝起了米粥。
杜烨没有回答邓晓丹的问题，也没安慰他。
邓晓丹也没问了。
其实问出来他就知道自己不该问，如果对自己的作品都没点儿信心，还怎么赢其他人。
杜烨的淡定，也很好安抚了他。
这时邓晓丹才注意他变化的发型，说：“昨晚上烫的？”
“嗯。”
“怎么不叫上我。”
“被硬拉去的。”
“谁啊？”
“盛队和泉队。”
“你凭什么这么特殊，羡慕的我已经面目扭曲。”顿了顿，邓晓丹说，“不过好帅啊，对不对，加哥，又帅又潮，我也要来一个。”
加加哼唧一声：“招蜂引蝶的渣男头，难怪会把江婷引过来。小肚肚你已经不是我的小肚肚了，我走了。”
说完，加加端着餐盘，施施然的离开，腰胯摇晃不休。
邓晓丹用杜烨的新发型下馒头，吃一眼看一眼，喜欢的不得了，然后说：“今天比完了，陪我去做一个。”
“好。”杜烨答应。
“为什么泉队和盛队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邓晓丹又问。
杜烨想想，答道：“因为收视率。”
“两个功利男。”邓晓丹高风亮节地哼了一声，然后谄媚一笑，“爸爸，今天采访的时候话筒给我递一个呗，我已经备好稿子。”
杜烨笑，卷曲的头发在脑门上颤来颤去，红色星星胎记若隐若现。
吃过饭，往录播大厅去的一路，很多人看见杜烨都要愣一下，随后才分辨出人来。
有人说好看。
有人说暂时没看习惯。
不过没人说杜烨换了发型不好看。现在的人都很会说话，更何况杜烨原本的发型就是没有发型，如今无论怎么做，都只会更好看。
等到了化妆间，换好衣服的杜烨坐在椅子上，看着化妆师帮他重新整理了发型，抓出一缕缕卷曲的随意形状，轻盈飘逸，富于动感，既时尚又不显得夸张。
化妆师做完头发，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拿出了眼线笔。
杜烨抬头看她。
化妆师说：“这么帅的发型要配好的妆容，以前就觉得你长的还不错，就是被发型耽搁了，我帮你化个妆，保准你粉丝再加一百万。”
杜烨被逗笑：“姐姐，我会抠眼屎的，要是把你画的眼线……”
化妆师说：“……不知道忍着点？”
杜烨说：“忍不了。”
化妆师犹豫挣扎了很久，最后不情愿的将眼线笔放回化妆盒，拿出了一只眉笔。
这次杜烨没有阻止她。
颜色一点点地落在脸上，在化妆师的妙手下，杜烨的五官轮廓逐渐凸显了出来。
化妆镜上的灯很亮，照在少年的脸上，皮肤白的仿佛透明，透着几分稚气，是让人羡慕的青春年少。
化妆师画完，笑了：“你不让画眼线是对的，这样正好，天然去雕饰。”
杜烨起身道谢。
化妆师在后面补充一去：“像个毛茸茸的小可爱。”
杜烨脚下一软，走的更快。
却见邓晓丹、方子、兔子等一群就在身后不远看着他，他们嘴角含笑，目光纵容，仿佛在看自己的弟弟。
见他过来，年纪最大的方子还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后嫌弃地说：“手感都不好，这是打了多少的发胶？”
方子本该和杜烨有仇，海选斗舞的时候，就是他羞愤的对杜烨说“你行你上”。
那之后有段时间他也一直不喜欢杜烨，所以在队内淘汰的环节里，李宇航找到他，他马上就答应加入了李宇航的队里，还把兔子也拉了过去。
但是当杜烨一次次地赢了他，一次次的超出他的想象，带着队伍走到今天之后，那些恩恩怨怨就全部都过去了。
他告诉自己别和小孩儿较劲儿，年轻人不正是敢想敢做，锐意进取的时候，更何况他是真的服了杜烨。
所以当加加被李宇航叫走后，杜烨队伍里的老大哥就变成了方子。
杜烨是个不太会处理人情关系的性格，话不多，说话还不好听，一段编舞如果总是有人跳不好，他会直接开口嘲讽，说你跳舞没脑子，说这么多遍都记不住，找三岁的小孩都跳的比你好。
都是成年人，有些话说出来伤人。
杜烨还能够在队里当编舞师，把他的想法贯彻下去，这些老大哥都帮了不少忙。
否则非得吵起来不可。
杜烨也知道自己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性格，所以他从未想过要撵走李宇航，他确实缺一个负责统筹落实的人。
可惜这次李宇航踩到的他的底线。
这底线不是李宇航把人都带走了，也不是泉阳说了他他就来拍他的桌子，而是李宇航想退赛，要丢下队里的人。
这是杜烨的底线。
李宇航过线了。
杜烨就再也容不下李宇航。
他一开始也不想留在这个队里，但他既然来了，就踏踏实实的，为自己，为大家，为队长去努力，做到最好。
李宇航心里只有自己，想来来，想走就走。
这就是杜烨和李宇航之间的根本矛盾，也是他会动怒，定下赌约的原因。
如今他定下了赌约，队里的人都支持他，还有人说：“管他输赢的，你留下，他滚。”
“放心，如果你输了，我们一起走，李宇航在这队里，留下来也没意思。”
“今天我们好好跳一场，管他输和赢。”
杜烨身边的人，并不是都和他一个想法。
他们生气，是因为他们有用的时候，李宇航称兄道弟，恨不得抱着他们的大腿哀求。如今“中国风”用不上他们了，于是就果断抛弃他们，把之前那些他口里嫌弃的舞种全部拉拢到了身边。
这种势利眼，换成谁会喜欢？
没有对比，也就没有伤害。
李宇航的两面三刀让人不喜，杜烨从容应对来者不拒却让人能够看出他纯粹的品性。
一来二去，这些斗舞的舞者们，就是打心眼儿愿意和杜烨亲近了。
他们将杜烨围成一圈，打趣他的头发，还有人很好奇他的胎记。
七嘴八舌的，话题都在杜烨的身上打转。
杜烨还是话很少，也不是很爱笑。
原本齐刘海的时候，这样会让人觉得很阴翳。
如今换了个发型，便显得乖酷乖酷的。
杜烨才十七岁，是目前整个节目里，留下来最小的选手。
偏偏却有着最强悍的实力。
这些哥哥们不知道怎么去定位杜烨的身份，把他当成大神，像邓晓丹那样一心一意抱大腿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把他当成弟弟，你想做什么我们都答应，你不高兴我们就安慰你，开心了就跟着你一起笑。
他们说说笑笑，走出化妆室，就看见加加他们迎面走来。
加加和邵妃走在一起，身边跟着米列等人，也是有说有笑，看见杜烨便是眼睛一亮，也围了过来。
加加说：“我的天呐，小肚肚换了好可爱的发型哦~”
邵妃说：“杜神，给你加油，你一定能赢！”
米列说：“老师把咱们的舞拿到礼堂去放了，校长看过了也在拍手叫好。我现在也在学着编排舞蹈，我的点子不会比你的差。”
有爵士舞者跟着加加喊：“小肚肚。”
甩手舞就腻腻地喊：“小朋友。”
加上杜烨这边的人，两边人马汇聚在一起，就在化妆室的门口聊开了。
反倒是杜烨话最少，而且四面八方都是声音，让他不知道给什么反应，干脆就木着一张脸，只是移动目光。
然后杜烨就看见李宇航单独一个人从侧面走过，笔直进了化妆室里。
背影僵硬，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想要用挺直的脊背托起自己的骄傲，用不回头的倔强表示我不在意。
但是在杜烨眼里，他的身影已经无限地缩小，看起来既软弱又狼狈。
这个队伍已经容不下李宇航了。
加加顺着杜烨的目光看去，嘴角讥讽地勾了一下，然后对杜烨笑道：“好了，我们化妆去，一会儿舞台见哦。”
杜烨点头，等着一半的人离开后，他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一只手又落在了他的脑袋上，杜烨转头看去，是方子。
方子不喜欢这个手感，有点嫌弃地收回了手，说：“这是渣男锡纸烫吧，要我家孩子，我就不让他烫这个头。”
“……”
杜烨他们今天化妆早，等进了舞台，节目组还在调试机器，工作人员忙来忙去，导演则在和副导演们说着话，时不时地指了一个方向。
突然，总导演看见了杜烨，指出去的手顿住，深深地看了杜烨几眼，突然对他招手。
杜烨左右看了一眼，确定他是在叫自己，便走了过去。
总导演从座位上起来，也不说话地往后面去，于是杜烨就跟着他走到了人群后面。
人群后面是设备室，门上用A4字印着“闲人勿进”。
总导演就站在门边上，转身环胸看杜烨。
等人到了近前，总导演说：“我听你们泉队说，你和李宇航打了个赌，谁输谁走？”
杜烨点头。
总导演生气：“你当这节目是你家录的？你是导演我是导演？你把赛制当什么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做的不对，你绕过我自己做了决定，我现在很生气，恨不得现在就让你走。”
杜烨垂眸，想了想，说：“导演不想我走吧，现在我人气那么高，你得留着我。”
总导演被气笑了：“你还挺敢说啊？”
杜烨抬眸，直视总导演的眼睛，说：“而且人气选手意外落选，全民讨论，节目组提出投票复活，热搜超话不断，流量暴增。”
总导演愣住，好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睨着杜烨笑：“你倒是有点意思，这个点子我还真没有想到。”
杜烨不信：“导演没想过？”
总导演摇头：“没有。”
杜烨说：“那现在可以想了。”
总导演：“……”
有人过来，两人安静下来，等那人走开，总导演笑道：“所以你还是不想走对吗？”
杜烨点头：“没拿到冠军，我当然不会走。”
“你这是让我帮你留后路？”
杜烨笑：“能留吗？”
总导演说：“可以……等等，我叫你过来不是聊这件事，你怎么还安排起我来了？”
杜烨笑的很纯粹，像个不擅人情的小孩儿。
等两人回到台前，杜烨没有停留的离开，总导演回到座位上，沉思了很久。
副导演问他怎么了？
总导演摇头，唏嘘：“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了。”
“年轻人？杜烨？怎么？他要退赛？受不了这份委屈？”
总导演看着人笑：“受委屈？他不让别人委屈就够了，行了，不聊他，准备的怎么样了？”
杜烨此时也被人围住，打听总导演叫他过去的事。杜烨便提到了自己擅自和李宇航打赌，导演询问，再多的他便没有说了。
方子听完，无奈：“你平时不说话，怎么关键时候还挺敢说？下次和我商量，大不了我和他赌，输了我走。”
“那怎么行。”杜烨没想到方子会这么说，有点感动。
方子说：“我是相信你啊，你肯定能带我们赢。只是你现在自己成了赌注，我怕你会压力太大。”
“谢谢方哥，我还好。”杜烨笑着，和方子很有默契地搭上彼此的肩膀，对视一眼，笑意更浓。
说话间，陆陆续续的选手都来了。
录播大厅里光线明明暗暗，是有舞台师在调试墙壁背景上的LED显示屏。
时而眼前变绿，有碧波池塘，荷叶葱翠，粉色涌现，荷花便徐徐绽放。
时而眼前变红，有灯笼盏盏，绵延开来，中心星火跳跃，摇曳生姿。
时而眼前一道白光，却是刀光剑影，疾驰而来，又碰撞在一起，于是剑气四溢。
一个个华国元素在LED显示屏上接连浮现，每一个都与选手们的舞蹈息息相关，还有杨柳，有桃花，有祥云，甚至还有腾龙墨画。
与这个具有强烈现代风格的舞台，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融合在一起，古往今来，韵潮相碰，又相辅相成。
为街舞节目命题“中国风”。
节目组是相当大胆了。
但如今看来，舞台方面还是不错的。
等着背景播放一轮，选手全部到齐，每队都有提前分好的位置，杜烨和李宇航坐得很近。
李宇航他们穿的服装和队长大秀里周斐然那场“中国风”的舞蹈服有点相似，同样是到膝盖的长纱裙，只是颜色变成了黑色，里面也是同样黑色系的衣服，胸口位置映上金色的虎头，有束腰和灯笼裤，穿在身上显得很是精干。
杜烨观察他们的时候，李宇航也在观察杜烨。
他看着杜烨的发型先是蹙了一下眉，又看看杜烨的衣服，又蹙了一下眉，忍不住说道：“看起来，你这是把自己安排在核心位置了啊？我还以为你有多大公无私，其实说那么多，还不就是想要C位。”
杜烨没说话，邓晓丹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瞪眼说道：“我们乐意，你要有杜神的本事，也让你跳C位……对了，你要有那本事，也不会把所有人都拽走。”
李宇航冷笑：“对啊，C位都给他了，所以他才是人气选手，你不是。”
方子从杜烨另外一边肩膀探出头说：“少说点儿吧，我们这个舞没那么容易，那个位置就只有杜烨能够跳下来，一会你看就知道了。”
李宇航对方子有愧，见他说话，便只能闭了嘴。
邵妃立着耳朵听了半天，有点好奇，问邓晓丹：“方哥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有杜神可以跳？”
邓晓丹对她招手，附耳说着，邵妃的眼睛睁圆，惊讶：“不会吧！不可能吧！这么厉害！我不信！”
加加忍不住去扯邵妃：“什么啊，让我听听。”
邵妃便对着加加耳语，加加摇头：“真的？这也太神，我等会儿得仔细看了。”
米列闭着眼睛回忆舞蹈细节，却没办法沉静进去，耳朵立的老高，想要捕捉点声音，却什么都听不见，急得他眉心蹙紧。
这时加加贴上来问：“小米米，想不想知道啊。”
米列严肃说：“加哥，别叫我这个外号。”
加加嘻嘻笑着：“知道了，小米米，你想不想知道啊？”
米列叹气，放弃了，看向加加：“想。”
耳语在每个人嘴里钻进另外一个人的耳朵里，然后换来惊讶的声音，再传到另外一个人的耳朵里。
传了一轮，最后一个听见的小枫看了一眼李宇航，闭上了嘴。李宇航：“……”
难受，想听，究竟是什么？
带着这样的疑问，进48强的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舞台的灯光变化，四周围暗了一点，更多的光对准了舞台和队长席。
队长们姗姗来迟。
今天的队长们，也是帅气的队长。
他们精心打扮，有人染头，有人烫头，有人穿着潮流时尚的衣服，也有人穿着宽松简约的服装。
周斐然今天穿的尤其性感，坠感十足的中长银色蝙蝠衫，一路走来摇曳多姿，尤其是露出一侧的肩膀，白皙的肌肤像雪一样，配着他美好的身段，气质方面，真是比女人还要女人。
聂云平始终直男，T恤长裤，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有小心思用在了头上，额前的刘海染上了蓝色，齐着眉毛，稍微走动，那片蓝色就随之摇晃不休。
不过真正让人诧异的是盛耀和泉阳两位队长。
谁都没想过，他们今天撞发型了。
这两人都做了个锡纸烫，头发卷曲在头顶上，一个是三七的偏分，一个是垂下来的斜刘海。
冷眼一看，两个人并不一样，偏分的泉阳年轻了不少，成熟中多了些让人注目的攻击性，男人深邃的眼神凝望某处的时候，仿佛缱绻。
而盛耀则是遮住了额头的斜刘海，蓬松的发型让他的脸又小了一圈，精致感却提升了好几个水准，尤其那红润的嘴唇，和精心勾过眼线的眼睛，俊美的雌雄莫辨，是肉眼可见的大片水准。
这两个人各有特色，却还是不能掩饰他们撞了发型的事实。
可以想象当正片播出后，粉丝们又要开始掐架了。
当四个队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随后又进来了五名裁判。
还是上一场的五名裁判。
国家队的万昌鸣。
两个WOD的裁判，贾斯丁和安迪。
两名KOD裁判，印羽和邱静云。
所有人各自坐下，主持人来到台上，灯光聚焦在他的身上，他说：“48强，命题挑战赛现在开始，请各队队长上台抽签。”
……
“我手里有四部华华手机，打开手机，你们就会看见屏保上的数字，我数到一二三，请各位队长将手机举起来。”
“一！”
“二！”
“三！”
四个队长将手机举高。
舞台两侧的所有人选手就歪着身体看。
坐在正前方，队长席下面的总导演站起来，眯眼看过去。
泉阳无奈地苦笑，举起手机，他的手机上显示的是“1”号。
盛耀和聂云平脸上笑容浓郁，手里拿着的分别是“2”和“3”号机。
周斐然不好也不坏，拿到了“4”号机。
泉阳队的面面相觑。
一号机啊？
这可是不是什么好数字。
先上场的太吃亏了。
队长们下台，回到座位上，泉阳队里的人都站起了身，来到舞台下面做准备。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接下来就看哪个组运气不好抽到“首发”。
没人想要第一个上场。
包括杜烨。
杜烨有自信，但也不能违抗人类的情绪本能，舞台需要暖场，观众的情绪则需要一个累积的过程，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开场就能把情绪轰到最高点的，毕竟是少数。
他们来到场上，一个队分到两边，各自穿着统一的衣服，泾渭分明地站着。
主持人手里拿着手机，在上台前他看了一眼，然后又关掉了屏幕，左右手分别拿着一步手机，走到了舞台中间。
两队的代表走上来，一边必须是李宇航，另外一边却是邓晓丹。
杜烨从来不参加抽签，也不太爱在之后的采访里讲话。他有自知之明，既然大家都把C位让给了他，这些抛头露面的时候就该换着人去，不能自己什么好处都占尽了。
再好的关系都难以直面“名利”，更何况大家本就算是竞争对手。
邓晓丹很高兴，激动的手指颤抖，眼珠子在主持人手里的两个手机转来转去。
身后传来兄弟们的叫声：“2号，2号。”
邓晓丹撸着袖子，眼睛睁的溜圆，恨不得一头扎进手机里。
然后伸出手来，绕过自己眼前的手机，要去抓李宇航那一面的手机。
这时。
主持人突然抬起了那只手，手里捏着手机，还有一个话筒，说：“接下来抽签，拿到1号先上场，2号后上场，好了，我数一二三，开始。”
“一。”
“二。”
“三。”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的手才一放下来的，手里的手机就被人像阵风一样的拽走。
李宇航拿到手机，便一把按在胸口，死死地看着邓晓丹。
邓晓丹慢了一步，没有抢到手机，他不太高兴地拿起自己面前的手机。
打开一看，脸垮了下来。
他将手机举高，给身后打气的兄弟看，打气的声音也消失了。
邓晓丹拿了个“1”号。
李宇航拿到二号，开心的眉飞色舞。
他转头往队里去，却发现自己的队员都在担心地看着杜烨，顿时心里五味杂陈，难受极了。
“对不起……”邓晓丹沮丧地说，“我没抢到。”
“没关系。”大家安慰他，强颜欢笑。
台下纷纷议论了一起来。
“手气也太不好了吧。”
“糟了，杜烨要走了。”
“什么要走了？就算杜烨输了，也不可能淘汰他吧？他现在可是人气选手。”
“你不知道？你消息也太闭塞了，我和你说……”
此时队长席上，盛耀和泉阳对视了一眼，两人目光汇聚，交流一番，随后再分开的时候，眼底都多了几分愁色。
他们在正前方，清楚看见主持人在那一刻做出的小动作。如果不是他恰恰好将手移开，2号机已经被邓晓丹拿走。
这个让人揪心的结局，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更大的可能是主持人故意操作，一定要将1号机交给邓晓丹。
想到这里，泉阳脸色变化。
如今再仔细回想队长抽签，他拿到的手机也是主持人主动递到手里，当时他没有多想便接了过去。
这里面，显然有猫腻。
主持人不敢擅作主张，在镜头下面，任何的小动作都躲不过导演的眼睛。
但他还是做了。
理由只有一个。
是导演让他这么做。
为什么？
导演要把杜烨淘汰掉？
怎么可能？
疯了吗？
杜烨现在已经是这档节目里，人气最高的选手，说是灵魂人物也不为过。
导演要淘汰掉杜烨，舆论不得炸开了锅？
想到这里，泉阳的脸色又变了。
如果……导演他就是故意的呢？
没有话题，创造话题，为了这个节目的收视率，已经不惜一切。
泉阳是娱乐圈的“老人”，转眼间就想到了很多。
甚至还想到了这个节目可能会出现“复活”环节，杜烨绝不可能在这个节目里真正被淘汰。
杜烨身上可是有两个代言，他现在被淘汰，节目组的违约金就是天文数字。
可就算这样，泉阳的心也狠狠揪了一把。
被蒙在鼓里的杜烨该多伤心啊，这样的功利和现实，又会不会挫折这孩子单纯的心。
他垂眸，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在一切向资本考虑的综艺市场里，他也身不由己。
但就在这时，盛耀突然比划了一个手势，起身离开。
他下了台，来到导演面前耳语一番，导演轻声说了几句话，盛耀蹙眉，又说着什么，导演对着盛耀笑，拍着他的肩膀撵他走。
盛耀回到队长席坐下，给泉阳递了个眼色：放心，安排好的。
泉阳牵着嘴角笑，却一点都不放心。盛耀根本不懂，杜烨那么自信的一个人，如果输掉还被淘汰了，对他的打击一定很大。
盛耀见泉阳眼色，只能又抛出一个眼色：这招还是杜烨提出来的，那小子可鬼了，你放心吧。
泉阳更不放心了，甚至对这个被资本控制的市场生出了几分心灰意冷……难道就不能只是单纯的演戏和跳舞吗？
盛耀转正身子，在心里啧啧称奇，视线落在杜烨身上，看不出来你小子也是个秀儿啊。
泉阳转正身子，眼眸垂落，眉心紧蹙，从杜烨的身上想到的自己，不由有几分的愤世嫉俗。
一度中断的录制再次开始。
当舞台上方最亮的灯光打开的时候，杜烨和他的兄弟们一起踏上了舞台。
杜烨身上穿着一套水蓝色的练功服，衣摆只到腿根，中间有一竖排的盘扣子，从领口整齐地束到最下方，腰际再用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围着，勾出了少年人还未来得及长开的腰身。
舞台中间摆着一张古香古色的长条形桌子。
桌上有笔墨纸砚，笔架上毛笔轻轻摇晃。
他在桌后端坐，抬手拿起一支毛笔，在白色的宣纸上，缓缓写着什么。
灯光暗淡，只有一束强光落在他的身影上。
头顶的光那么亮，反而无法照亮他的脸庞，白与黑勾勒出晦涩的脸部线条。
少年面容沉静，眉宇间仿佛有化不开的忧愁，他写的专心致志，仿佛意境幽幽，偏偏又给人一种孤寂感，好似天地悠悠，只有他一人，心中所思，却传不出这方圆之间。
突然，少年停下手中笔，侧耳聆听。
有齐声喊出。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况乃国危若累卵，羽檄争驰无少停！”①
“噌……”
琴弦被拨动，连成了段儿，连成了曲，声音渐渐大，盖过了诗歌，旋律悠扬。
节奏渐快。
杜烨听的入神，眼角眉梢的严肃缓缓化开，似冬雪遇见了朝阳，冰封初解。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杜烨的一侧肩膀上。
杜烨转头看去，眼眸星亮。
那手却顽劣地藏了起来，不让杜烨发现。
下一秒，手又拍在杜烨的另一侧肩膀上。
杜烨嘴角含笑，又转头去看。
那手却突然两只出现，托起杜烨腋下，将他高高举起，就像举起小孩，杜烨喜逐颜开，笑的合不拢嘴。
他左看右看。
看一下，他身后便出来一个人。
再看一下，又出来一个人。
转眼间，七个汉子在杜烨左右一字排开，穿着一套套朱红色的练功服，盈盈地望着他笑。
托着杜烨的人正是方子，他年纪最大，最是强壮，他将杜烨放下几分，又高高举起，作势要丢出去。
其他人三两成群，围绕上来，便要伸手去接他。
方子托起杜烨，就像举个小孩，轻松无比，将他左摇右晃。
每到一边，便引来好几个人伸手。
换到另外一边，又有人神情紧张地伸出手来。
方子再次将杜烨高高举起，但这次却将他轻轻的，温柔地放在桌子上。
杜烨站在桌子上，左右看过。
方子等人已经跑到桌子前面，三三分开，方子在最前面，杜烨在最高处的桌子上，其他六人分别站在两边，以梯形状站开。
小生唱道：“~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②
八个人的大齐舞，第一次出现。
这是一个中国风的歌曲，有着京剧唱腔，声音嘹亮，气息悠长，一开嗓便犹如那惊天巨雷劈在头上，是脆生的响。
锣鼓声逐渐淡去，化成现代乐器的鼓点，且逐渐密集。
八人在这音乐声中，舞动起来。
他们跳的舞蹈有着浓郁的嘻哈风格，嘻哈舞的舞蹈向来夸张，摇摇摆摆，看起来像是玩世不恭的少年人，又像是喝醉酒的醉汉。
可落在职业舞者的手里，嘻哈舞便是快乐的舞蹈，而且动作简单，容易统一，在齐舞里最是常见。
只是这嘻哈舞并不是纯粹的嘻哈舞，也融入了一些古典舞的元素。
他们努力让腰弯的更有弧线。
当脚抬起的时候，永远都是横平竖直，要求规范。
再配上嘻哈舞的动作，既有着当前年轻人喜欢的潮流帅气，又有着几分古香古色的英姿飒爽。
有掌声响起。
为他们的整齐划一。
还有这舞蹈动作的编排，出乎意料的好看。
小生再唱：“~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②
舞到一处，一共八个人做了一个原地单手倒立，身体旋转的动作。
【地钻】！
没错！
是【地钻】！
身体就像是一个“钻头”，手是“钻头”的尖，身体是“钻头”的旋，当倒立垂直的身体拧动的时候，就仿佛“地钻”猛地破开地面。
这一招，也是当初杜烨在回应聂云平挑战，在队长大秀那一期跳的一个动作。
一个人。
做【地钻】已经很有视觉效果。
如果八个人一起做呢？
八个斗舞高手。
齐聚舞台上，拉出一个漂亮的队形。
一二三，倒立！
一二三，钻！
那一刻的场面简直燃爆了！
盛耀一下跳了起来，拍手叫好。
聂云平和周斐然也眼睛一亮，定睛看去。
台下观众尖叫出声，场面瞬间就爆了起来。
就站在台边不远，等着上场的李宇航队的成员，纷纷发出尖叫的声音，比自己完成一个动作还要高兴。
一个动作。
【群体钻头】。
轻易炸燃全场。
只有泉阳左右看了一眼，嘴角勾出了一点笑，但心情并不太好。
他已经在想是不是最近杜烨风头太胜，有谁在后面动了手脚，想要冷一冷杜烨。
冷杜烨，就是冷他，就是搬走了他的青云梯，不让他轻易翻红，他怎么可能放下心来。
此时。
掌声还没有消失。
盛耀跳起的双腿也才刚刚落地。
舞台上那一幕就像是不经意间开放的昙花，眨眼间就消散无踪，只留下一缕幽香，想要寻味而去，却再看不见绽放的花儿。
Bboy的技巧很炸场。
但有时候又太过短促了，就像囫囵吞枣，没等尝出滋味儿，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待得台上所有人双脚落地，没等气氛回落，舞蹈再起。
却有了狂派的风格。
此时一个老生用着豪迈的声音唱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方子在前面领舞。
左侧以小枫为首的三人跟着方子一起齐舞。
他们捏紧拳头，绷出强壮的肌肉，虎背熊腰，脚在地上跺着，跺脚声一次连着一次，声音越来越响，就像是累积力量的过程，终于来到巅峰，便是悍然一拳挥出。
力量很大，似乎能够撼动山岳。
速度很快，似乎能够切断瀑布。
一拳挥出，便是地动山摇，星移斗转，便是杀气腾腾，威武不凡。
老生唱：“~醉卧沙场君莫笑，古人征战几人回？~”
便是那征战沙场的战士，旌旗摇晃，视死如归。
是盔甲加身的将军，战马奔腾，刀光剑影。
几拳轰出，方子与小枫等人定在当场。
【动画定格】
而另外一边，以杜烨为首，搭配上邓晓丹四个的年轻人从屈膝蹲地的姿势站起来。
他们跳的却是震感舞。
电流涌动。
极致的揉。
肌肉颤抖。
至钢至强。
突然连绵的鼓点快速传来。
“咚咚咚咚！”
他们便是一阵快速地震颤。
同时身体朝着一侧转身，转出十分回来八分，反复两次，终于对上正挥拳而出的一群人。
年轻人和年长者。
狂派舞和机械舞。
就像是两个新老时代的交汇，文化知识上的碰撞，理想道德的碰撞。
方子继续领舞狂派。
杜烨继续领舞震感。
他们的领域渐渐交汇了起来。
狂派舞里有了震感。
胸口的震颤带来挥拳时候力量的增加。
一下接着一下。
力沉万钧。
仿佛天地鸿蒙的心跳。
仿佛开天辟地的拳头。
两个舞种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仿佛他们本就应该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体的一般。
狂派舞多了力量。
震感舞有了速度。
狂派更狂。震感更震。
看得裁判席上的裁判们若有所思，看得队长席上的队长们恍然大悟。
看得观众席上的选手目不转睛。
待得舞到最高潮的时候。
掌声自然而然地响起。
这一次没有Bboy的招式炸场。
可还是换来了观众们的掌声。
而且那掌声格外绵长，随着方子他们拼命的舞蹈，汗水挥洒而下，掌声便始终没有停歇。
杜烨编的舞，再一次征服了观众。
别人视为神兵利器的Bboy在他的手里，也不过就是推动小高潮的一个节点。
他有的是的办法，让观众为他欢呼，为他起立。
一段齐舞结束，舞台上众人脸上笑容灿烂，犹如打了一场大胜仗，班师回朝。
杜烨终于在切入下一段音乐的时候，从桌子上跳下来。
横旋而下。
蓝光闪耀。
便是衣袂翩翩。
风流少年。
音乐节奏渐快，没了人声，但能听出那曲中的愉悦和轻松。
杜烨落在地上，便被围了起来。
打了胜仗的哥哥们将他围住，又举他起来，上下连悠两次，猛地用力，便将他高高抛起。
他旋声轻盈落地，转过头来，眉眼皆弯，少年最是意气风发时。
额前的发丝微微起伏，露出那星点的红色胎记，还有他明耀仿佛朝阳的眼眸。
杜烨在台前领舞，跳着轻快活泼又个性十足的嘻哈。
方子等人在他身后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形状，嘻哈跳的最好的天翼和邓晓丹排在身后两位，剩下的五个人就隐藏在了后面，不需要自曝其短。
舞的正是尽兴的时候，天翼带着后面一排的五个人，再次定格。
【动画定格】。
再次出现。
但杜烨和邓晓丹却没有定住，他们还在跳。
邓晓丹肩膀后缩，厚实的胸口凸出来，双腿拉开小小弓步。
“咚咚”两声音乐。
胸口便震颤两次。
杜烨与他百分之百同步，两人好似一体。
这个动作做完，邓晓丹便顿住了。
但杜烨没有。
他还在跳，还在做下一个动作。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天翼也仿佛“活了”过来，两人同时双手落地，倒立而起，双脚好似手一样，在交错挥舞，构织出一个个的招式。
“哇哦！”观众席发出惊讶的叫声。
队长席上，盛耀和聂云平面面相觑。
杜烨竟然又再做Bboy的动作！？
是这两天学的吗？
怎么可能？
一个外行练地板动作，光是倒立稳住就需要很久，更不要说踢动双脚的时候，身体重心不断变化，根本不可能坚持下来。
最重要的，是杜烨的小地板并不比天翼差！
如果说天翼的双脚是手，能够随着音乐摆动出来。
那么杜烨的双脚就是舞者的手，能够舞出韵律，舞出酷炫！
杜烨的地板动作很标准。
标准到就算是国家队教练万昌鸣这样的专业人士看起来，也无法挑出错误。
只除了他上肢力量还有待加强，双臂有着肉眼可见的颤抖之外，一切都无懈可击。
万昌鸣甚至已经在思考把杜烨招进队里这件事。
一个会跳所有物种的编舞师还是个Bboy，这就有点吓人了。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很有限，想要把一个舞种只是练习到前人开发的程度，可能就需要二三十多年，就算天才融会贯通，没有二十年的舞龄，也根本不可能同时掌握这么多的舞。
偏偏，杜烨的舞都已经登堂入室，不仅走到前人之路的极致，还学会了融会贯通，将舞蹈融合在一起，便成熟通达，好像那些舞就该这么融合一样。
如今，杜烨竟然不跳现代街舞，而是在跳Bboy！？
其他舞种多少还能跨界学一学，就算泉阳临阵磨刀，不也发挥的还算不错。
但breaking完全就是另外一种舞蹈。
有律动的部分。
有舞步。
但更多是身体肌肉的运用，是平衡感的控制，更重要里面有很多体操的元素，没有下过苦功，根本没办法做出来。
如果杜烨练这个动作只有一周的时间，就能够做到这个程度，万昌鸣就震惊了，以他阅人无数的经历，可是真的没见过这么快的。
但是杜烨带来的震惊还远远不止如此。
当天翼突然保持着倒立的姿势定住的时候，最后排又有三个人跳起来了。
分别是章丘、杨洪和小指。
三个被李宇航嫌弃的锁舞舞者跳起了放客之舞。
杜烨的舞蹈风格瞬间切换，也变成了锁舞。
只见他手腕旋转，时不时身体被锁住一瞬，随后手指向一处。目随手动，眼睛明亮，嘴角含笑。
这是一个看着就觉得快乐的舞蹈。
三人齐舞大概也就三秒。
但是却跳出了锁舞的所有元素，【锁】、【指】、【花手】，最后再来个【放客劈叉】。
四人同时跳起来。
又同时落在地上。
一腿曲着，一腿笔直，像是从天而降的巨斧，劈砍下来。
杜烨已经明显有些累了。
气喘吁吁。
短短时间，几乎跳完了所有斗舞舞种的招牌动作。
但显然他的征程还没有结束。
还有两个大神在他的身后等待着。
是兔子和方子。
两个大地板的Bboy！
已经有人在喃喃：“卧槽，不会吧？”
有人去扯身边人的衣服：“杜烨会跳大地板！？”
被扯衣服那人困惑：“你别问我，我连他会跳小地板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锁舞舞者终于定住。
方子和兔子也在万众期待中跳了起来。
他们双手往地上一撑，身体趴下，几乎与地面平行，双脚便在地上交错走出。
一腿前，一腿后，一腿转回来。
再看杜烨，也平趴在地上。
一腿前，一腿后，一腿转回来。
突然，三人同时腰部用力。
依稀间只听见“呼”的一声！
他们的双腿被他们用着强悍的腰腹肌力量，借着惯性甩到了天上！
同时双臂移动，带着上半身顺着双腿旋出的弧度，笔直倒立而起，双腿撑出一个人字的形状，就那么旋转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有人发出了尖叫！
没想到，杜烨真的做出了【大风车】！
虽然只有一圈，但是这就是Bboy最强大的镇场绝招——【大风车】。
不不不，不对。
他们不是没想到。
舞蹈既然这么编排，杜烨肯定可以做出来。
然而想到的，和亲眼看见的，毕竟是两回事！
他们亲眼看见杜烨一个舞蹈一个舞蹈的跳出来。
看见他拿出一个个震撼的招式。
尤其看着他走出自己的舒适圈，挑战Bboy动作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杜烨这是在拼命了。
拼尽全力的去跳舞。
去获得胜利！
他们被这种一往无前突破自己的气势所感染，情绪被不断的拉高。
直到杜烨的【大风车】真的舞出来的时候。
一时间就好像自己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
火山爆发了！
他们站起来，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尖叫声！
盛耀更是早就站了起来，在队长台上手舞足蹈，跟着音乐在摇摆。
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为什么那么容易被带动起来，似乎杜烨的舞蹈总有种让他目眩神迷的魔力，让他忍不住的和他一起摇曳。
他实在太喜欢杜烨的舞蹈了！
今天，杜烨更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breaking啊！
杜烨竟然可以做breaking！！
当那双笔直的长腿在半空中舞动的时候，盛耀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大脑，只想咆哮出声，“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聂云平和周斐然也在这一刻站了起来。
他们坐不住了。
这是一种惊喜。
舞蹈让他们惊喜！
杜烨让他们惊喜！
肾上激素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他们无法安然坐着，涌动的热血在心口翻涌，换来齐声喝彩，“好！”
泉阳自然也不会坐着。
他有太多担忧的事情，这样的那样的，太多太多。
可是杜烨的舞又抚平了他的担忧，让他沉醉在这一刻，只剩下欣赏。
心里更是生出强烈的自豪感。
我的选择是对的！
从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才华！
他就是一个宝藏！
所有人都在惊叹，都在觊觎他！
但是，他现在是我的！
泉阳已经很久没有生出这种掌握了“钥匙”的感觉。
他过气了，已经快被人遗忘了。
但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重新回到了舞台最中间，他站在灯光最明亮处，所有人都必须看着他！
他激动的无以复加！
挥舞着拳头，发出吼声：“好！”
杜烨的【大风车】只转了两圈。
是音乐需要。
也是因为他能力不够。
舞蹈跳到这里，他的体力流失太多，更何况他的力量还没有练出来，能够做出这些动作靠的都是经验，用的都是巧劲。
跳到这里，就够了。
他需要展现的已经都做出来。
拼了命的，把所有该传递出来的画面，都让观众和裁判看见。
他双脚落地，脑袋甚至有点晕。
他极度的缺氧，胸口生出阵阵闷痛，每一次的呼吸都好像往火炉吹去了一股风，暴涨的火焰简直要将他灼烧成灰烬。
好在，他的部分终于结束了。
他笑着，看着观众，转身朝后跑去。
就看见哥哥们用双手搭出遮风挡雨的苍穹，用身躯建成万古长存的城墙，用他们的笑容和身体为他搭出一条通往未来茁壮成长的通道。
他被哥哥们用血肉之躯牢牢呵护。
他矮着身，从通道下走过去。
每走过一个人，面对面的两个人就分开手，各自走到舞台一边，眺望远处。
章丘和杨洪走了。
天翼和章丘走了。
邓晓丹和小指也走了。
最后是方子拉起他的手，牵着绕过桌子，再次双手将他高高举起，旋转一圈，然后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那目光中是欣慰是鼓励，是不舍是诀别。
最后化成凝固的微笑，转身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杜烨伸手去抓去什么都没有抓到。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表情迷茫又脆弱。
天空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惊雷。
兵马之声依稀传来。
汇成一声：“杀！！！”
“杀！！！”
“杀杀杀！！！”
章丘和杨洪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
天翼和章丘也倒了下去。
接着便是邓晓丹和小指。
最后是站在杜烨身后的方子。
他转过身，看向杜烨，脸上还带着那殷切的期待和不舍，浓浓的眷恋和义无反顾的决然。
然后他猛地转回头，缓缓沉了下去。
全场。
哑然无声。
有人脸上的笑容凝固。
有人捂住了嘴巴。
有朗读声渐渐响起。
“弃我昔时笔，着我战时衿。”
“一呼同志逾十万，高唱战歌齐从军。”
“齐从军，净胡尘，”
“誓扫倭奴不顾身!”②
此时舞台渐暗。
又有一束光落在杜烨身上。
他将伸出去的手缓缓收回来。
面上神色逐渐坚毅。
持笔疾书。
洋洋洒洒。
直至笔尖一顿，他缓缓收手，将那毛笔挂于笔架上，再将镇纸挪开，将那宣纸慢慢卷起。
规规矩矩。
不慌不忙。
朗读声渐渐消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杜烨持书而来，面色毅然决然，凛然无畏。他看着泉阳，将双手举起，手中托着那卷好的宣纸。
“将军。”杜烨说。
泉阳站了起来，静静地注视着他。
杜烨说：“臣，请战。”
泉阳沉默两秒，点头：“准了。”
话音落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掌声像是惊雷一样响起，几乎要掀飞那天花板！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发出“嗷嗷嗷”的叫声。
他们在鼓掌，在尖叫。
甚至还有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叫着他们的名字。
“杜烨！”
“方哥！”
“兔子！”
“天翼！”
“章丘！”
“杨洪！”
“小指！”
“邓晓丹！”
八个人，演出了一部史诗大剧！演出了国仇家恨！
演出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演出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第38章 斗舞让我上
热血涌上心头, 灵魂都跟着激荡，为那英雄壮志，为那无惧生死！
依稀间, 还能听见那兄弟嬉戏。
隐约间，便看那循循善诱, 次第传承。
恍惚间, 最后的庇护还在为弟弟遮风挡雨。
于是乎, 待得哥哥们远去，孤弟背起了责任, 追随着他们的脚步和精神, 奔赴战场！
这个作品的格局, 大的让人浮想联翩。
而细腻之处，却又扣人心弦，泫然欲泣。
纵观五千年的历史, 这样的英雄人物，比比皆是，让人折服。
杜烨这时才将手中的宣纸展开。
上面写着三个字——请战书。
《请战书》，既是这个作品的名字，也是这个作品的核心思想, 更是一辈传承一辈的精神。
再看躺在地上，至今还没有起来的哥哥们。
请战书三个字，几乎灼眼。
眼泪忍不住又往下落。
这该死的作品，怎么可以让人又哭又笑, 又炸又丧，讨厌死了！
终于，主持人上场，笑着说：“好了好了, 你们该不会是趁机休息吧？杜烨累的已经快站不住了，我看见他手都在抖。”
于是所有人一咕噜地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冲到杜烨身边。
有人接过宣纸。
有人将他扶住。
有人用脑门狠狠顶了他一下。
那兄弟之间的亲昵感像是跨越了无数个世纪，在这个时代重续缘分。
眼前的一幕竟然莫名的有点感人，宽慰了很多哭得停不下来的女孩那敏感的情绪。
待得情绪稍缓，便听见有个声音大喊：“好看！”
接着又有人大喊：“好！”
随之还有人在大叫：“超级好！”
台上气喘吁吁的众人对视一眼，笑容并没有放松，而是抬头看向了裁判席。
表演结束了。
但分数还没有打。
他们望着五位裁判，每一个人眼里都是希冀，都是忐忑，期期艾艾，紧张极了。
队长们也转身看过去，泉阳甚至已经站起了身，一手环胸一手支在其上，手指抵在唇上，轻轻地咬了咬。
李宇航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裁判席看了很久，等回神来才发现手指冰凉，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脑袋有点晕。
米列站在邵妃身边，邵妃紧贴着加加，和身后的队友一起看裁判席，他们眼中都是期待，明明是对手，他们却更希望杜烨组获得高分。
观众也在看裁判席，看着五位裁判拿起打分牌，在牌子上一页一页地翻动着号码，在心里默默算着他们会打多少分。
一页两页三页，一分两分三分，四分五分六分……诶诶诶，你怎么翻了六下？
总导演搓着下巴，眉心紧紧地蹙着，干脆也起身去看裁判席。
总导演的位置最矮，在舞台的下面，同时也在队长席和裁判席的下面，面前摆放着好几台显示器，从各个角度可以看见现场。
他从这些机器包围的中间走出来，环胸而立，头仰的很高。
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迄今为止，总导演还是第一次这么关注一个作品的分数。
好像跨越了一个世纪的等待后，主持人终于说道：“三，二，一，请各位裁判亮分！”
五位裁判将分牌转了过来。
现场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啊啊啊啊啊啊！”
“好高！！”
杜烨被兄弟们抱在中间，所有人脸上都洋溢出了灿烂的笑容。
泉阳一挥拳头，低吼一声。
盛耀等三位导师拍手鼓掌。
总导演愣了两秒，随后表情复杂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通过摄像机去看杜烨，又抬头亲眼去看，表情连连变化，久久无声。
主持人举着话筒，说：“技术分是4、4、4、4、3，总分19分。”
“万教练你给了4分，是为什么呢？”
万昌鸣说：“这个舞蹈和中国风融合的很好，尤其是锁舞可以和中国风融合到这个程度，很不容易。我们都知道，锁舞是近些年出现的舞种，是派对之舞，能够在里面看见咱们华国的古典舞，真的很难了。”
主持人又问：“那么印羽老师为什么给了三分？”
印羽说：“我的看法和万教练一样，这是一个将舞蹈和中国风融合成功的例子，可惜breaking、popping和locking、hip-hop都有太多的西方元素，所以在中国风方面还是差了一点，没有达到我预期的效果。所以我只给了3分。”
主持人说了一声谢谢，接着说道：“作品内容分是5、5、5、4、4，总分23分。”
“印羽老师，你给了5分的原因是什么？”
印羽笑：“好看，他们跳的，想要传递出来的精神，我全部都感受到了。我能够感觉哥哥们对幼弟的疼爱，还有那兄长如父的责任。我就有哥哥，小时候父母工作忙，都是哥哥照顾我，他就比我大三岁，每天放学回家还要做饭做菜写作业，我就记得一天我哥一边写作业一边哭，我过去看他，就看见他大拇指上被烫出了一个好大的泡，他疼的掉眼泪……不行，说起这件事我就受不了……反正这个节目特别戳我，我看的时候都已经哭过一次的……之前杜烨和方子他们互动的有多快乐，后面人不走的时候我就哭的有多厉害，不说了，你换个人采访吧，我，我……”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印羽拿着纸巾擦眼泪，哭的鼻子都红了，显然并不是演戏，她真的被这个舞戳在心口上，又酸又疼，难受的厉害。
万昌鸣拿起话筒，左右看一眼，说：“那我就说两句吧。看过这个作品我有很多话想说，我先问一句，这个作品是谁编的？”
于是，所有的目光就汇聚在了杜烨身上。
杜烨拿起麦克风，淡淡地说：“我们一起编的。”
“噗！”刚刚还哭的厉害的印羽顿时又笑了。
她现在情绪彻底失控，又哭又笑，自己也没办法。
万昌鸣显然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视线落在杜烨身上：“说实话，这个作品情感的传递太强烈了。我们都知道，在情感代入上，最强的并不是爱情，而是亲情，亲情这个主题在舞台上并不少见，但能够让我直到现在都心潮澎湃的却不多见。”
“我在你们的作品里感受到了兄弟和睦，长幼传承，看见了浮屠万里的战场，也看见了爱国精神的延续。”
“这个节目和我想象的中国风不一样，但却是我想要的中国风。大部分人以为的中国风应该是侠，是仙，是穿着纱裙衣袂翩翩。”
“但真正的中国风他应该具备历史性，咱们国家五千年的传承，历代王朝的兴起和覆灭，有国恨家仇，有三国争霸，有秦皇一统，有大唐盛世，有那么多的东西，都是我们国家最宝贵的历史传承。”
“四大文明古国啊！只有咱们国家真正保留了华夏精神的传统，中原大国的底蕴，我们可以表演的太多太多了。”
“可是现在的年轻人，所理解的中国风，却是影视作品里，穿着长裙，飞来飞去的，他们认为那就是中国风……假的！”
“历史真实，才是我们的中国风！”
“我必须要谢谢你们，把这种保家卫国的精神演绎出来，给我们看，让我们知道我们华夏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我们有这样的精神传承！”
万昌鸣说到最后红光满面，情绪激动地大吼着，声音传递到录播大厅的每个角落，回音阵阵，震耳欲聋！
他将话筒放下，然后朝着舞台的方向深深鞠躬。
掌声“啪啪啪啪”地热烈响起。
反倒让舞台上一群汉子有些不好意思。
这时邱静云说：“我给了5分，我不太会说话，但我很喜欢你们作品传递出来的精神，也喜欢你们在细节上的处理。尤其是在杜烨来到台前，分别与每个人齐舞，把所有舞种就成功串联在一起的时候，我当时很感动……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们都会战死，我只是喜欢你们把自己的绝招，自己的知识，统统毫无保留教导给幼弟的过程。你陪他玩，陪他闹，教导他知识，告诉他做人的道理，所以他才能够义无反顾地写下请战书。”
“没有你们的博学和勇敢，就没有最后的结局，这个节目真的……精神传达的好，细节处理的好，也非常地完整，我真的太喜欢了。”
“我爱你们！你们太棒了！”
邱静云站起身，为他们抛出飞吻，一个又一个。
“啪啪啪啪！”掌声再次响起，更加热烈。
舞台上的所有人，肩膀搭着肩膀，仿佛连成了一体，在这样的赞美声中，笑出了牙齿。
主持人笑道：“一个好的作品，会让我们生出很强烈的倾诉欲，不瞒你们说，我想写个小论文，直到现在我心里都有很多情绪在翻涌。”
“接下来我想请问我们的安迪和贾斯丁裁判，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台上一个白人裁判，一个黑人裁判，笑眯眯地坐着，和主持人对视。
翻译急忙上台在他们耳边耳语，两人恍然大悟，拿过话筒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翻译在一旁翻译道：“我们喜欢华国的历史，华国是一个有着漫长历史的大国，我们为过去千年璀璨痴迷，这个节目让我看见了那个时代的精神，我们很喜欢，他们是英雄，我们都爱英雄！”
黑人裁判叫做安迪，他用双手竖起大拇指，给杜烨他们比赞。
外国裁判的赞美，让所有人都很受用，主持人笑着看向黑人裁判安迪，说：“安迪裁判你有什么说的吗？”
安迪想了想，说道：“中国风，好。”
他没有用翻译，自己用华语说的，发音还挺标准。
安迪目前在华国定居，他的老婆也是华国人，早就可以进行简单的华语交流。
他的话让现场再次响起掌声和笑声。
气氛越发热烈。
终于盛耀拿到话筒，笑：“开场既是巅峰啊，你们有多嗨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很嗨，这个作品让我哭又让我笑，我一直以为想要让观众哭，需要演技，需要演员流下眼泪让观众共情。第一次发现，舞蹈编的好，跳的好，也能让人潸然泪下。”
“杜烨，你们刚刚让我真的很难过，你们可以让摄像重新回放我当时的脸。你们知道笑着笑着，突然就脸就垮下来的感觉吗？”
“我就像是一脚踩空了，从悬崖上掉下去了一样，现在还没落地呢，我难受啊。”
“你们就告诉啊，最后一个孩子上战场的结局怎么样？他回来了吗？一家八个男孩，死了七个，最后一个应该成为大英雄吧？”
杜烨将话筒举到了唇边，正要说话。
盛耀一抬手，连连摆手：“算了算了，要是你回答我，你还是别说话了，谁不知道你叫杜怼怼，嘴巴有毒，你就别说话了，结局在我心里。”
盛耀一手握拳，抵在手掌上，鞠躬：“壮士饶命。”
“哈哈哈哈哈！”笑声响起。
盛耀笑着看向杜烨，颇有几分得意。
每次他都试图在录制节目的时候和杜烨互动，如今终于找到了好机会。
杜烨这个作品那么好，估计正片播出的时候，剪掉的地方不多。
比起他这个顶流，杜烨才是这个节目真正的“人气之王”啊。
盛耀之后是泉阳。
泉阳如释重负，笑容很灿烂：“你们跳的比彩排的时候好，杜烨也拼命了，你们知道杜烨站的那个桌子吗，就比我们正常人用的桌子大一点点，我站上去过，虽然看起来不高，但站上去很恐怖，更不要说他还要在上面跳舞。”
“我们最开始都让杜烨别在上面跳了，容易出现意外，但杜烨还是坚持了下来，最终呈现的效果果然很好。如今表演完了，我还是要说，注意安全。”
“这个作品还有几个小细节我也必须说一下，你们看见方子把杜烨轻松举起来，其实很难。杜烨一百多斤，和方子差不多高，我有天看见方子吃饭，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还有天翼，他是在“传承”……“传承”就是四个舞种融合在一起的部分，你们应该注意到，天翼是第二个与杜烨进行“传承”互动的人，他的表演结束后，是一直倒立在舞台上的，全程的时间很长，他保持一动不动，真的很厉害。”
“这个舞蹈每个人都有突破，你们应该留意到这个队伍里都是擅长斗舞的选手，他们能够突破自己，跳这样的齐舞，尝试更多新的舞种，真的都付出了很多，我很感动……好吧，主持人说的没错，这个节目让我们有太多的倾诉欲，现在我的字数够不够写一篇小论文的？”
“哈哈哈哈！”
掌声再次响起，欢笑声不断。
两位导师说了心里的想法，还不乏幽默的结尾，实在让人兴奋。
盛队说的没错，开场既是巅峰。
很难想象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舞蹈还比这个节目更出色。
它就像一个重拳，狠狠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彻底征服！
只是轮到聂云平和周斐然发言的时候，两个人就显然不在状态，心事重重地说了两句就结束了。
如果这个时候去看他们的队伍，就会发现里面有很多“广袖长裙”，有很多“仙气飘飘”，有很多“裙摆蹁跹”。
万昌鸣不久前的话像是一把刀，直接戳在了他们的心脏上，直到现在都鲜血翻涌，没有愈合的迹象。
杜烨他们的作品立意太过深远，情感的传递也又重又狠，看过自家作品的两位队长，都没了多少自信。
当然，压力最大的还不是这些队长，也不是他们的队员。
而是李宇航。
李宇航听着现场观众的欢呼声，看见裁判对杜烨作品的分析，还有队长们的夸赞。
手指尖的冰冷，几乎已经流窜到了心脏上，犹如顺着血管流淌而过的毒液，他正在慢慢地“死去”。
一时间，心灰意冷。
他都想罢演离开。
杜烨这个人真的让他生出了无力对抗的感觉。
就好像一座山挡在他的面前，无论他怎么绕道，怎么去攀爬，他永远没办法爬过这座山，看不见前方。
他从未有过无法逾越的感觉，哪怕是面对黄可可的时候。
黄可可的强，是在他的理解范围内，还在他们这个水平的框架里。
黄可可只是站的高远了一点，他还能看见她，就还有希望去超越。
而杜烨却已经站在了另外一个高度，他连看都看不懂，永远走在他们的前面，超脱他们被局限的目光，就像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眼光一样，照得他连看一眼都觉得灼眼。
曾经他以为他是前浪，正在被后浪追击，现在他知道，他早就拍死在了沙滩上，杜烨早已经冲到了更远处。
这就是他们的差距。
这个差距无法弥补，让他心灰意冷。
突然，加加和米列一左一右地将李宇航夹住。
邵妃来到李宇航面前，未语先笑：“李老师，你和杜烨打的赌，其实还有一个破解的办法，你知道吗？”
李宇航不是很感兴趣，蔫蔫地说：“什么？”
邵妃说：“就是我们也跳的很好很好，我们两组一起拿下最高分，我们队就不会有人被淘汰了！”
李宇航眼睛亮了一下，很快那光又熄灭：“那又怎么样？”
邵妃说：“李老师编的舞也很好，我们走到下一轮，还会跳你编的舞。李老师来参加这个节目，难道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打败杜神吗？那时候您恐怕连杜神是谁都不知道吧？”
李宇航听着她的话想了想，眼底的光又亮了些许。
邵妃说：“您来参加这个节目，不就是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更多的人看见您吗？您需要做的不是和别人去比较谁更好，而是做更好的自己呀。”
李宇航眼里的光又亮了一点。
邵妃转头看了一眼舞台。
杜烨已经往台下去了。
很快他们就要上台了。
邵妃收回目光，深深地看向李宇航说：“李老师，您是厉害的编舞师，您应该和杜神强强联手，让我们的队伍成为这场比赛最大的赢家。当我们获胜的时候，您和杜神都是最大的功臣，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您一手将我们打造的这么强大，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主持人站在舞台上，转身看向他们，等了一会儿，提醒道：“可以上场了。”
邵妃一把抓住李宇航的手，急促地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团队的荣耀就是我们的荣耀，李老师，该我们上场了！”
李宇航浑身一震，积郁在身体里的某种气息像是被震得烟消云散，晦涩的眼眸也逐渐清明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方向。
不再迷失。
他闭上眼，深呼吸，重重点了一下头：“走吧，上台了。”
李宇航是个很出色的编舞师。
他的编舞功力很深，对所有的舞种都有着很深刻的理解，对音乐的解读也很强，更有着足够的经验和眼界，知道什么样的舞蹈搭配什么样的音乐才是最合适的。
在当下这个年代，李宇航的街舞齐舞编排能力，最起码能够排进全国前五名。
之所以看着那么的无能，又面目可憎，全都是因为他钻了牛角尖。
想要的太多，却偏偏无法接受失败。
如今情绪重新整理，终于接受现实，整个精神面貌都变了很多。
他在台上舞蹈，队员们与他齐舞。
“中国风”。
有琴棋书画。
李宇航的舞，便是“画”。
他选走了队伍里所有可以跳柔舞的队员，穿着黑纱长摆，在音乐中徐徐舞动。
时而化成江边小船，时而化成彩云追月，更有组合技【骏马奔腾】，也有【龙腾虎跃】。
李宇航的舞用了很多的组合技拉出大框架，就是为了展现出“画”的存在。
他们的舞蹈，就是画里世界，远山如黛，河面缭绕，小船上一戴笠翁，江心独钓。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意境上，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妙曼享受，水平非一般的高。
直到最后，他们将一个横书的画框展开的时候，所有人便都真正出现在了画卷里，端的是妙曼无双。
裁判万昌鸣拍手叫好，并不提他们不如杜烨那一组的部分，只是夸赞他们的创意和意境。
并且说道：“李老师一直都是做大框架的行家，舞台的展现力向来很强，我的教学视频里就有李老师的作品，这个作品我也会珍藏下来。”
最后分数出来，李宇航队伍总共拿到了34分。
与杜烨队伍的42分加在一起，便是76分。
泉阳悄悄松了一口气。
就算之后输了比赛，杜烨也不用走，总导演的算盘总算落空了。
至于这个分数能不能最后获胜，泉阳并不是很在意。
他的队伍现在满员，有些队员的实力确实堪忧，留下反而会增加编舞师的压力，同时人多还容易出错。
队伍在精不在多。
如果输掉，他心中早就有了淘汰的人选。
比赛还在继续，轮到盛耀队上场。
盛耀队的斗舞选手比较多，编舞师的年纪也有点大，老牌的编舞师更强的是掌控力，而不是创造力，年纪大了，更多还是在吃老本。
所以两个舞都比较规矩，可以一看，却难以让人浮想联翩，这样一对比，李宇航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也难怪始终不服气杜烨。
最后总分下来，盛耀队拿了68的总分。
他的两个舞，都是在技术分上高于内容分。
裁判们显然还是比较吃这种老编舞师的风格，够稳。
待到聂云平队，问题有点多了。
他们队的主编舞是冯福，从小在国外长大，回国后从事的街舞编舞师这个工作。
他更擅长欧洲风格的编排，他的舞蹈拿到世界赛场上也很有市场，国际裁判都吃他的那套。
偏偏这次编的却是中国风。
最重要的，这位华裔编舞师对中国风生出一些误解，编舞都是从这几年流行的仙侠电视剧里找灵感。
两个舞几乎都是万昌鸣明言表示过很不喜欢的伪中国风。
为了贯彻自己的喜好，并且呼应他之前的发言，在这两个节目的内容分上，万昌鸣一个给了2分，一个就只给了1分。
冯福被打击的不再说话，采访草草结束，聂云平暗叹一口气，有些头疼。
在他看来，中国风的覆盖面应该更广，不仅仅应该包含历史的家国情仇，也该关注当下，关注年轻人喜欢的元素。
就比如影视剧里的幻想世界，就真的没有价值吗？仙侠世界就真的虚浮飘渺吗？
并不是！
就比如敦煌飞天舞，是真的存在吗？
并不存在。
那也不过是那个年代的人寄托幻想，寻找心中无忧乡的一场大梦。
可如今却已经成为了当下古典舞的一个舞种，并且颇受舞台的欢迎。
所以仙侠不对吗？
仙侠如果不对，那就否定了飞天舞，否定了敦煌舞，否定了霓裳舞等等。
在未来，他们这一代人也会成为历史。
而这代人创造的幻想世界，也将会成为未来人仿古的一个点。
万昌鸣太武断了。
但聂云平不能说。
在这样的场合和万昌鸣争执起来并不理智。
更何况万昌鸣身份不一样，他代表街舞国家队，背后是体育总局，他有责任宣言国家的历史，制定街舞编排的一个大方向，以及审美要求。
换个方向思考。
如果街舞国家队的队员出国比赛，跳的都是仙侠风的东西，这合适吗？
当然不合适。
要不能够阐述当下华国的时代精神，要不就追溯历史娓娓道来。
这是国家之道。
也是万昌鸣会过来的主要原因。
《街舞，哇酷！》是华国第一个街舞类的大型综艺节目，万昌鸣需要对这个节目定下一个大概的框架，不能任由节目组和选手自由发挥。
街舞是体育精神，绝对不能向资本低头！
也是因此。
总导演想要安排杜烨“死”过一轮，并没能成功。
三个打了五分的裁判不是护着杜烨，而是护着“历史传承”的精神。
因而聂云平拿了1~2分后也不敢说话，他的觉悟相当地高。
只是暗道自己需要在资本和zhenzhi中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才好。
待得聂云平的队伍比完下去之后，就轮到周斐然的团队。
气氛悄然回升。
周斐然是专业的齐舞编排师，队伍里也多是齐舞的选手，能和泉阳队一争雌雄的，就只有周斐然队伍。
只是周斐然的第一个队伍上场，大家见他们也穿着白色，婀娜多姿的，就忍不住往万昌鸣脸上看。
万昌鸣脸色不明，只是望着舞台。
有人猜测道：“要遭，万教练说过他不喜欢仙侠的中国风，刚刚聂队长就是最好的例子。”
有人面露不喜，压低声音：“他是裁判，却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一点都不公平，难怪其他人是职业裁判，只有他是个教练。”
好在第一队上场，音乐响起，谁都没想到，竟然也是一个花旦的唱腔从九霄外传来，咿咿呀呀，配着锣鼓，敲敲打打，以此为节拍，跳了起来。
京剧+街舞的组合，总是中国风了吧？
再看万昌鸣，眼睛一亮，嘴角已经微微勾起，全神贯注地欣赏节目。
他对自己的身份有觉悟，坐在这里说出的话，有他的目的性。
杜烨的舞，变得好，立意好，他确实喜欢，所以要夸夸其谈。
其他的舞，立意有问题，深度也不够，他也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
从第一场到现在，看了半天，终于有第二个舞各方面要求都达到了。
而且还有一点，将京剧与街舞融合，有小生花旦咿咿呀呀，也有武生打戏乒乒乓乓，正适合将街舞的动作融入戏曲当中，甚至很有几分天然绝配的感觉。
万昌鸣看的如痴如醉，用脚打着节拍，不知不觉表演结束，还有些意犹未尽。
打分的时候万昌鸣给了两个4分。
内容分没有给满的原因是故事线上还有点问题，有些部分他不太看的懂，编舞师没有把她想要表达的内容通过舞蹈告诉观众，让观众完全理解，那么这个节目就是有瑕疵的。
分数出来，全场赞声响起。
比赛到现在，终于有了第二个队伍拿到了40分。
舞台上队员很满意，相互拥抱了一下。
只有黄可可笑容很淡。
她又输了。
下了舞台，黄可可笑容淡去，正好看见杜烨从座位上下来，便拦住他，蹙眉道：“我不明白，自己哪里输给你了，论融合和创意并不差。”
杜烨沉默两秒，说：“可能我长得比较帅。”
黄可可气死了：“你个小豆丁，还长得帅？你怕不是对帅有什么误解？”
杜烨说：“那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说完，杜烨就急冲冲地跑去了厕所。
黄可可后来想了想，一定是自己的作品感染力不够，杜烨的作品可以让人潸然泪下，她的作品却没有这个能力。
她看破杜烨的技巧，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就是她赢的时候。
从这天起，黄可可找来了十多本的虐文，每天看的肝肠寸断，泪眼婆娑，眼皮肿的像核桃一样大，每每都气得差点给作者寄刀片。
杜烨出去上了趟厕所，赶紧赶慢地回来，还是只看了周斐然组第二节 目的尾巴。
正好看见法海将白娘子镇在塔下，许仙大闹金山寺，与法海斗舞，最后成功干掉法海，与白娘子双宿双栖，翩然离去。
这个舞可能有些搞笑的元素，现场的气氛不错，舞蹈结束的时候还有观众在大叫许仙的扮演者大强，人气不低。
杜烨慢慢走回座位，关注裁判的评分。
第二组的分数很关键，关系到这场比赛的冠亚军。
赢得全员晋级，输的最少淘汰两人。
赛点到了！
所有的声音消失，只有裁判不断翻动分牌的声音。
吊臂在头顶上忙碌地滑来滑去，拍摄下每一个人的表情。
突然一个摄像头从天而降，最准了杜烨的脸，缓缓迫近，挡住了杜烨的视线。
杜烨没能看见裁判举牌的一幕。
只听见哗声一片。
随后。
他看见舞台上，主持人激动地大叫，“36分！加上黄可可的40分！周斐然队和泉阳对打平了！《街酷》到现在，第一个平分出现了！”
于是摄像机清楚拍摄出杜烨脸上那骤然璀璨的光。
不像是打平，没有一点沮丧，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凶猛地迸发了出来，咆哮着，欢呼着，充满了锋锐之气。
舞台上，主持人大声说道：“根据赛制，两个队伍需要斗舞决定胜负！”
于是杜烨眼中那光亮化成了刀光！化成了剑影！化成了从地底深处涌出的熔浆！化成了遮天辟日的海浪涛涛！
似孤狼亮出了獠牙，似猛虎伸出了利爪，猎豹悄然的在草丛里潜伏，毒蛇在身体里酝酿毒液。
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他难以自己的兴奋。
连续一个多月的齐舞，编的杜烨头发都掉了不知道多少根。
现在所有人都说他编舞厉害，是这个节目里数一数二的编舞师。
谁还记得他曾经一串三，帮着泉阳队伍逆袭翻盘，夺下最后两个名额的斗舞大神！
食肉动物被放出了笼。
狩猎者悄然降临！
杜烨低头突然看向身边一圈的人，低吼：“斗舞让我上。”
他目光凶狠无比，仿佛饥肠辘辘，好像谁要敢说不让他上，他就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身边一群队友怔怔看他，继而纷纷点头。
让你上，让你上。
当然让你上了。
背着这么大的压力上场斗舞，输了谁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没人和你抢的，你安心去吧，我们只要呐喊助威就好了。
杜烨得了大家的回应，心里踏实下来，嘴角浮现笑容，开开心心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哎呀呀呀！马上就要斗舞了，好激动！

第39章 双人斗舞
直到这个时候, 主持人才继续说道：“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准备了三部手机。”
“一号机，是三人轮流斗舞, 积分多的一方获胜。”
“二号机，是双人斗舞, 每队需要选择两名队员, 轮流上台斗舞, 一共有三段音乐。”
“三号机，是单人斗舞, 三段音乐, 获胜得一分, 积分多的一方获胜。”
接下来，请两位队长上台抽签。
泉阳和周斐然起身来到舞台上，两人表情各不一样。
泉阳并不在乎一二名, 能够得到这个露脸的机会不容易，他很开心。
周斐然却很愁，他的队伍以跳作品为主，一旦斗舞，他们队里的斗舞选手并不是很强。
所以泉阳笑容满面, 抬手让周斐然抽签。
周斐然犹豫了一下，将手伸了出来，在手机上划过，正不知道抽走哪一个的时候, 突然有声音大吼：“中间的。”
他没有多想，就拿起了中间的手机。
打开手机，屏保上写了一个大大的“2”字。
是双人斗舞！
比赛方式确定了！
周斐然拿着这个手机松一口气，双人斗舞不错, 他队里正好有两个斗舞大神。
想起之前有人提醒自己，周斐然便抬头看了过去，视线落在一处，就看见一个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邓晓丹，又怂又傻。怎么看也不是这个人，周斐然就将目光移到一旁。
邓晓丹蜷在座位上，把自己的脖子又缩了几分，整个脑袋就像是架子肩膀上，滑稽又可笑。
往日灵动的大眼睛，此刻耷拉着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眼睛一点点的往上移，看了杜烨一眼。
杜烨面无表情地看着邓晓丹，冷笑一声：“手气不错啊。”
邓晓丹“呵呵”地笑，说：“我怎么知道这么准。”
杜烨气的不再说话，将头转向了一边。
杜烨最期待抽到单人斗舞，以他丰富的斗舞经验，演绎三个舞蹈，干掉对方，他是信心十足。
如果没有抽到单人斗舞，三人斗舞也是可以的，他可以和其他人商量着让自己第一个上场，来个一串三，也能跳个痛快。
但偏偏拿到了双人斗舞。
双人斗舞对于目前的杜烨来说，是最差的一个选择。
双人舞需要很高的配合性和默契，但杜烨的斗舞能力实在太高，而且会有自己的舞蹈编排，在这个队伍里很难找到能够跟上他的舞者。
杜烨的眼睛在方子、兔子和天翼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否定了。
先不说地板舞很难打配合，卡点简直就是个笑话，就说这三个人的实力，想要配合他也是不可能的。
再看加加、小枫等人，默契度也几乎是零。
最后杜烨只能将目光落在了邓晓丹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你跟我上去。”杜烨说着，站起了身。
邓晓丹眼泪汪汪：“不去可不可以？”
杜烨停下脚步看他。
邓晓丹吸吸鼻子：“我不过就是一条想要抱大腿的咸鱼，我不去……好吧，我去。”
邓晓丹垂头丧气地跟在杜烨身后，离开座位。
他们一动，其他人也跟着起身。
转眼间，座位空了大半，所有人就拥上了舞台，围成个半圆形，席地而坐。
街舞起源于美国的街头文化，一开始就是一群贫民窟的黑人男孩随着音乐胡乱跳出的舞蹈。
后来渐渐传播开来，并且成就了一些大明星后，逐渐推广到全世界，形成规模，具备了竞技性。
斗舞并不是后天形成，其实在街舞出现的时候，都已经存在以舞定输赢的比试方法，而裁判通常就是围坐一圈的哥们儿，谁的掌声更大，谁的招儿更新更酷，谁就是赢家。
所以如今即便街舞形成了赛制，但大赛方通常会延续类似选手围坐在一圈，近距离观看比赛的模式。
《街舞，哇酷！》目的是宣言街舞，自然不会免俗。
加加等人跟在身后，就是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到舞台上，为他们加油打气。
只不过，双人斗舞是街舞发展到现代之后，演变出的一种新型斗舞模式。
个别街舞比赛里，已经添加了双人斗舞的奖牌，只是还没有在全世界彻底推广开来。
对于华国很多人而言，这种斗舞还很新鲜，有助于开拓眼界。
只不过开不了杜烨的眼界。
而且他怀疑，三个手机了有没有可能都是2号机，就是为了让他不好过。
杜烨倒是没想过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导演特意安排的，又有没有可能是万昌鸣带着舞蹈协会那边的任务特别要求的。
但既然已经抽到了二人斗舞，杜烨心里已经在计较怎么把这个舞蹈跳好，赢了对方。
想到这里，杜烨突然转头去看邓晓丹。
邓晓丹一个激灵，对着杜烨谄媚地笑，“杜神请吩咐。”
杜烨将邓小丹拉着身边，在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几句，邓晓丹边听边点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上舞台，身后一大群人。
对面，斗舞的选手已经选好，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外，出战的是大强和安东。
安东是一名震感舞者，实力也很强。
大强则和泉阳队是老对手了，海选那天的第一场中心舞台斗舞，就是大强一串三，斗得泉阳队没了脾气，之后在队长争夺环节，泉阳也去找过大强，但被拒绝。是周斐然队里为数不多的斗舞大神。
那天海选。
中心舞台。
大强在第一场一串三。
杜烨在第二场一串三。
网上早就有声音。
杜烨的斗舞未必有那么强，第二场上场的舞者都剩下来的二线，杜烨要是在上午遇见大强，一定会输。
当然。
坚持杜烨斗舞很厉害的人数更多。
毕竟杜烨特点鲜明，喜欢他的人喜欢的不得了，怎么都好，反正就是“毒液必胜”。
那之后，杜烨带着他的队伍，一场场地获得胜利，这种言论更多，盲目支持杜烨的粉丝也更多。
大强和杜烨的斗舞，一定会成为热议的焦点。
当两队上了舞台，各自席地而坐，围出一个半圈。
杜烨带着邓晓丹，大强带着安东，站在了舞台中间的空地上。
针尖对麦芒。
战意不断堆积，眼看着就要爆发，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盛耀和聂云平一前一后上了舞台。
盛耀大笑：“看斗舞怎么能坐太远。”
聂云平也笑：“这一幕期待很久。”
两人上了舞台，往两边一蹲，便期待地看了过去。
又过几秒，五位裁判也想上台，却被导演拦下，于是他们下了一层台阶站在队长席位前，这里视线正好，可以清楚看见舞台上的情况。
五人低声交流，也是一脸期待。
事实上《街舞，哇酷！》本质还是一款综艺类的真人秀节目，到目前为止的比赛环节，也多以齐舞为主。
齐舞的舞台感更好，震撼性更强，容易制造话题性。
但斗舞就显得稍微枯燥了一点，各个舞种的舞步和招式都差不多，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东西，观众也很难从细微处看出谁强谁弱，观赏性很是一般。
但对于街舞人而言，考验一个选手真正水准的还是看他的斗舞水平。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听懂音乐，契合节拍舞出节奏，并且将自己所学说会融汇贯通，舞出新意。
这个考验的才是选手真正的水平和底蕴。
这场2V2出乎大家的意料，却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几乎每个人都在议论不休。
“还真是杜烨上啊。”
“泉阳队也没其他人了，杜烨不上就剩下方子，方子不行，他的breaking就是稀里哗啦一通砸，不听音乐的，肯定会输。”
“那也不能带那个胖子吧，对了，他叫什么名字来了？”
“他们叫他蛋哥，跳震感的。”
“要我说，杜烨和大强1V1胜负还不好说，但大强带了安东，同样是震感舞，安东比胖子强。”
“他叫蛋哥。”
“管他叫什么的，震感舞我只认安东。”
杜烨在对邓晓丹耳语，说了很多，邓晓丹专注地听着，时不时地点一下头，眼睛滴溜溜地转。
邓晓丹胖，但胖的很机灵，都是因为他的眼睛，又大又圆，偶尔有贼光闪过。
而且邓晓丹的胖，并不是肥胖，而是比普通人大上两三个码数的胖，没有松软的赘肉，反而显得很壮。
邓晓丹跳舞像个多肉，偶尔晶莹剔透，偶尔花枝乱颤，别有一番风味。
他们两人终于说完，原地站直，身后传来加加的打气声：“加油！”
邵妃也在喊：“杜神加油！蛋哥加油！”
邓晓丹回头看他们，比出了一个“V”的手势。
脸上表情一扫之前的怂样儿，笑容里多了几分自信。
对面的人也不输阵地为大强等人加油。
大强和安东对视一眼，脸上是看得见的紧张。
周斐然突然拉住两个人说：“输赢没关系，好好表现自己的。”
泉阳看见这一幕，也想起要安抚队员，急忙上前就要开口。
杜烨却比他更早说道：“放心吧，我们能赢。”
泉阳的话被堵在喉咙眼儿里，憋了两秒，点头：“加油！必胜！”
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那是幼儿园小学的比赛，是单位的活动，杜烨却上过真正的赛场。
在那个赛场上没有所谓的谦虚，所有人都竭尽所能地去争夺冠军。
他们的教练会在身后咆哮，队友会在身后嘶吼，全国十多亿的老百姓这一刻都会看着你，那个时候你除了拼尽全力地获胜，没有第二条路走。
这样的压力，杜烨都走过来了，更何况是这样的小场面。
再小的场面，他的心态也不会变。
杜烨站在这里，就是为了争夺冠军！
他不需任何人告诉他，你尽力就好。
他不需要任何的退路。
来到赛场上，他的眼里就只有胜利！
泉阳被杜烨一句话堵了回去，只能在身后为他们默默地呐喊助威。
杜烨带着邓晓丹与大强、安东遥遥对视。
他们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空白区域。
接下来，这片空地就是他们的舞台，他们的赛场。
主持人站在他们中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两部手机。
“2V2加时赛，赛制三首随机音乐，三局两胜，两名队员必须至少登场一次，接下来抽签决定上场顺序。”
杜烨看向邓晓丹，邓晓丹上去拿了靠近他们这边的手机。
对面是大强拿的手机。
两个人将手机打开，同时举起。
眉飞色舞的邓晓丹拿的是2号机，大强手里拿的是1号机。
“二号！是二号！我拿到二号了！”邓晓丹难得手红了一次，转过身咆哮，把手机给队友们看，还跳了一段奇形怪状的舞。
大家欢呼起来，好像他们已经拿了冠军一样。
对面的人显然有点失望，他们早早的将手机还给了主持人，然后整理衣裤，来回走动热身，大强甚至还戴上了帽子。
杜烨和邓晓丹活动手脚，与对面的人对视，双方一触即发，就等音乐。
所有人的状态都提升到了极致，火山即将喷发，战刀就要挥出，世纪之战就要开始！
第一段音乐终于响起。
这是……听了前奏，杜烨心里就有数了。
他想上去，脚步停下，不情愿地看向邓晓丹，说：“你上。”邓晓丹刚刚还凶的厉害，马上怂了，抓着杜烨的衣角：“你不是说你就可以搞定吗？我只要打配合就好了吗？”
杜烨说：“听不出来？这是震感舞的音乐。”
说话间，节拍终于响起，抽到先场的周斐然队，安东从容走到了舞台中间。
身体一定。
就像一颗大树一样双脚深深地扎根在了地上。
“咚咚咚！”
震感十足的鼓点被敲响，再配上一个电音做出的主旋律，舞点来了。
安东果然没有错过这个舞点，身体连连震动。
【胸震】！
【肌肉震动】！
【手臂震动】！
随后肩膀旋转，带动身体下沉，身体内八站定又转动回来，身体随着音乐的速度转向一侧，头部也随着一起弹了过去。
【身体分离】
“吼吼吼！”
安东的队友在为他加油。
震感舞最有意思的就是他有很多【身体分离】的技巧，像个迟钝的机器人一样，动作是在卡顿中有着流畅的舒适感，规规矩矩，方圆不变。
脚下动作较为简单，只需要直径一米的舞台，舞者就可以舞出一段帅气的舞蹈。
安东显然是个中好手！
他的震感舞说实话确实比邓晓丹的协调性强一点，这和基本功有关系，他的柔韧性强，舞蹈时候身体的倾斜度大上几分，就不一样。
邓晓丹就又懒又怕疼，不肯在基本功上下苦工，要不是阴差阳错的，也不会走到这里，早就被盛耀淘汰。
安东跳的好，各种招不断。
上半身的功力十足，下半身也不差。
【四步】
【八步】
【走出去】
这些招层出不穷，还有不少这几年新吸收的知识。
掌声不断。
还有人吹响口哨。
为他大声打call。
没等他跳的尽兴，主持人喊道：“三，二，一！”
三十秒的斗舞时间，转眼就结束了。
好看的舞蹈就是有这种魅力，让时间不知不觉间流走，等回过神来，便是意犹未尽。
安东这边的欢呼声不断，疯狂的为安东造势。
第一个出场跳的是音乐的前半段，谁都知道前面是铺垫，后面才是高潮。
所以队友们为他强行哄抬气氛，再加上他本身的实力，终于勉强补上了首发的劣势。
接下来轮到邓晓丹了。
邓晓丹，一个一共只有五年街舞舞龄，两年震感舞的舞者，在这个圈子里还算是个新人。
安东却成名很久，教学视频都不知道录过多少，邓晓丹还看过他的视频，学习过。
如今年轻一代挑战老师。
还没出场就有些怯了。
他紧张地眨巴着眼，使劲地往后退，杜烨站在身后挡住了他。
他看杜烨。
杜烨看他。
随后杜烨猛地双手一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邓晓丹甩着一身胖乎乎的肉，像个功夫熊猫一样地踉跄迈上了舞台。
此时就有人笑了。
是安东这边的队员。
他们看过邓晓丹这个怂样，顿时心情放的轻松，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
然而没等第二个“哈”笑出来，来到舞台中间的邓晓丹突然单腿往前一迈，一个【四步】就跳出来了。
什么叫做【四步】。
就是当你迈出一条腿的时候，你的抬起来的脚会在前移的过程里卡顿三次，然后第四次最终落下。
紧接着换另外一条腿迈出去。
整个过程，上半身配上双手平举在前，做出电流的动作。
这叫做【四步】。
邓晓丹第一个招就用了【四步】。
仿佛胆小到不战而败，想要逃走一样。
但他跳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所有人就都知道，之前的反应不过是演戏罢了。
真正胆怯的人到了舞台中间，不可能毫无间隙，从容地跳出舞蹈动作。
他正是为了回应大家对他的猜测，而表演的一个畏惧挑战的新人。
但邓晓丹真的胆小吗？
当然不是。
他不仅胆子很大，还很狡猾。
否则怎么会抱住杜烨的大腿，还在队里混了个好人缘。
这个胖子，狡猾着呢。
而且野心还不小。
邓晓丹的【四步】走出。
便是一个【往哪走】。
他的腿迈出去，又收回来。
换了一只腿迈出去，又收回来。
演的像真的。
好像真的不敢应战似的。
要不是他跳的干脆利落，假装出来的怂样就要被他亮闪闪的眼睛冲淡，恐怕别人都要信。
杜烨在一旁摇头，表演功底还是不到家。
不过也对，不是谁都被视帝悉心教导过。
杜烨看到这里，调整身体方向，停下身上所有的动作，做出了蓄势待发的姿势。
就像是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正在缓缓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身体处于一种随时可以一跃而起的状态。
为什么？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准备动作？
可惜所有人都在关注邓晓丹的舞蹈，没有一个人将焦距落在他的身上。
自然也就没人看见他的准备工作。
这时，邓晓丹接上了一个【走出去】。
邓晓丹肩膀往前一送，电流从肩膀传递到胸口，肚子往前一挺，运用着腰上的力量，将他的一条腿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杜烨在舞台的边缘，和他方向正好相反地迈出一步。双脚拉开成弓状，落地的同时，双臂夹起，往前一送。
下一秒，两个人就同时将脚步收回来，转身面对面迈出了第二步。
就像个在照镜子！
两个人做着同样的动作，速度一致，节奏一致，只是方向正好相反。
邓晓丹在舞台的中间，灯光汇聚处。
杜烨在舞台的边缘，与他同步共舞。
这是……
杜烨在助演！！
对！杜烨在助演！！
这就是双人斗舞最精彩的部分！！
安东他们没用，杜烨却不会放过。
在斗舞场上，任何有用的动作都是他的武器，他不会因为对手的无知和大意就放弃自己的优势。
他有必胜的信念。
所以必须全力以赴。
两人跳着一样的舞步，做出一样的动作！
于是视觉的冲击力瞬间以双倍的强度扑面而来！
好看！
“啪啪啪！”
掌声响了起来。
第一个掌声还是从裁判席的方向传来。
裁判安迪第一个鼓掌。
他很满意这个助演的方式，在第一场没有看见两个队友互动，他很失望。
但现在不会了。
第二场的选手跳出了他想要的双人斗舞的场面。
他想要看见场外的伙伴为场内的队友助演！
他想要看见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想要看见这种冲击力！
他现在看见了。
所以他率先鼓掌。
“啪啪啪啪！”
杜烨的助演，完美至极，瞬间将视觉的冲击瞬间达到了峰值。
所有人都被这种双人斗舞的默契度征服。
掌声瞬间连成了片。
还有人大声叫好！
此时杜烨和邓晓丹已经一起完成一个【走出去】。
邓晓丹紧接着就是一个【触摸电流】，随后接上一个【全身导电】。
双臂像是没了骨头，电流从右边手流窜到了左边，但左边的手却竖举起来，仿佛钢铁侠举起的手掌，掌心能量瞬间汇聚，一道电流激射出去。
场外的杜烨默契接招。
捧着心口连连后退，随后一个侧身翻，躺在了地上。
“啪啪啪啪！”这次掌声更大了。
其他两队的队员都尖叫了起来。
这样的互动明显比第一组好看。
哪怕第一组的安东确实跳的比邓晓丹好一点，可邓晓丹这边加上了杜烨的助演之后，简直犹如神助。
观赏度瞬间达到了满点。
杜烨在掌声中爬起来，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马上又回去助演。
这毕竟是邓晓丹的舞台，他不能喧宾夺主。
虽然他觉得邓晓丹的招儿他都能接下来。
他在舞台边缘来回走着，注意到邓晓丹已经进入到了状态，越跳越灵活，协调性终于提高了起来，多少有了几分和安东对抗的能力。
这时，邓晓丹突然以一种手持枪械的动作卡住，看向杜烨。
杜烨福至心灵。
与他朝着一个方向，做出同样的持枪动作，也被卡住。
两人身体同时拧转，转出十分，又弹回八分，再转十分，再回十分。
这个动作叫做【动画逐帧效果】。
接着，他们转动弹回的速度变快，一秒钟转出弹回两三下，就好像坏掉的碟片卡顿了一般，不断地读取一秒前的内容，反反复复。
这个动作叫做【动画屏闪逐帧效果】。
掌声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这两个人太有默契了。
动作一样，节奏也一样，就好像事先排练过。
两个人演出了天降神兵，有千军万马的机器人从飞碟下走出来，整齐划一，千军万马的气势！
就在这时，主持人喊了：“三……”
杜烨和邓晓丹一起，分毫不差地将手中的武器“上膛”，枪口平举对准裁判席。
全身震动。
子弹迸发，火舌吞吐，无声胜有声，所有人的耳边好像都响起了一个声音。“突突突突突！”
枪声久久不熄，震撼还停留在眼前。
杜烨和邓晓丹已经放下武器，笔直站立，横平竖直，目光注视前方，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舞蹈结束。
“哇哦哦哦！”泉阳对的队员都尖叫了起来。
“好看啊！”
杜烨的配合，让这场舞成为了一场视觉上的盛宴，他们的热血都被调动了起来。
他们都坐不住了，他们站起来，对着杜烨他们挥舞手臂，大声喝彩。
主持人连连招呼，才控制场面。
随后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请裁判做选择，你手指向的方向将会为他积一分，双手交叉是这轮弃权。”
“各位裁判，准备好了吗？”
“五！”
“四！”
杜烨和邓晓丹微喘，看向裁判席的方向。
大强和安东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出了几分不自信，他们失策了。
“三！”
邓晓丹的心脏突然就疯狂地跳动了起来，紧张让他的脸色涨红，眼睛睁的很大。
下一秒就去抓杜烨的手。
杜烨吓了一跳，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就听见主持人大喊。
“一！”
卧槽，2呢？
杜烨顾不上这突然“求抱抱”的小胖子，抬头看向裁判席。
两个裁判双手交叉，比了平局。
是印羽和万昌鸣。
邱静云把分给了安东。
安迪和贾斯丁两名外国裁判则一致选择了邓晓丹。
邓晓丹一把抓起了杜烨的手，高高举起，然后将杜烨抱了起来。
“哈哈哈哈！”
这是邓晓丹的人生第一次斗舞，直到现在他还紧张地无法呼吸。
但是他获胜了，战胜了他曾经学习模仿的老师，他的第一场斗舞胜利了！
狂喜来的很突然，邓晓丹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咆哮和大喊才能发泄他突然涌出的热血。
他“啊哈哈哈哈哈”地叫着。
然后一用力，将杜烨整个抱了起来！
杜烨被转的头晕目眩，还不忘记思考。
两名外国裁判把票给了他们，明显是认可这种助演的方式，毕竟这种方式在国外已经渐渐出现。
这些国际裁判是走在时代最前沿的人。
但三个国内的裁判却两个弃权，一个选择了安东，并不能说明他们就落伍，而是比起助演，他们更关注斗舞选手本身的实力。
邓晓丹的实力不如安东是事实，要不是杜烨在场外默契十足的配合他，这一场斗舞他必输无疑。
不过这些话不用明说，邓晓丹意外获得斗舞胜利，对他未来的成长是极好的。
杜烨可还打算带着邓晓丹去世界赛场走一圈呢。
疯狂的邓晓丹将杜烨转了两圈，这才心满意足地将人放下。
下一秒就被队友围着，夸他很棒，跳得好。
邓晓丹牛逼的就快要和太阳肩并肩。
赛制并没有给他们太多休息的时间，主持人让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第二场音乐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杜烨上。
对面的大强也站了出来。
不管音乐是什么，他们都必须跳。
因为三局两胜，很有可能两局就定胜负，所以每队两名选手必须在前面两场都出场一次，如果出现平局，才会在第三局根据情况自由上场。
这是硬性要求。
哪怕可能这个曲子并不适合自己，也要跳。
赛场上靠实力。
有时候，还要靠那么一点运气。
舞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侧耳等待音乐。
会是什么？
虽然是随机，总不能为一个Bboy播放一首甩手舞的曲子吧？那么就不用比了。
Bboy的限制有点大，甩手舞不能跳，爵士舞也不能跳，那么最后的音乐一定是在锁舞、嘻哈和霹雳舞中间出现。
霹雳舞音乐出现，大强一定会赢，在Bboy的音乐里，没有人能够战胜Bboy。
锁舞和嘻哈出现，杜烨就会赢，他的现代街舞主要融合的就是锁舞、嘻哈和震感舞这三个舞种元素，强大的招数储备，足以让他即兴跳上两三个小时。
两人各有所长，在所有人心里，音乐成为了关键。
这么多人，大概只有杜烨不认为自己还需要挑选音乐吧。
他如今已经逐渐适应这个身体，控制力与日俱增，已经可以做一部分的地板动作，应付这个水平的斗舞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他甚至很期待响起breaking的音乐。
他也想试试自己的实力恢复了多少。
就在这时，音乐声响起。
低沉。
悠扬。
像是情人的手在心脏手缓缓地抚摸，然后又一点地抓紧。
是萨克斯风的声音。
萨克斯风！？
就连阅曲无数的杜烨都瞬间茫然起来。
更不要说其他人。
大强听的更是脸上空白，有一滴汗水顺着额头流淌了下来。
就在这时，低沉沙哑的女生唱出第一个音，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化成猫的尾巴，慢悠悠地卷在了你的脚腕上。
“啊！”加加发出惊呼，“爵士！怎么可能！？”
紧接着，其他人也听出了音乐。
爵士！？
怎么可能！
大强整个人都木了，汗水从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八瓣。
就连杜烨都有片刻的怔忪，只觉得不可思议。
节目组竟然让一个Bboy和一个现代街舞去跳爵士？
恐怕是不想要收视率了。
他们能跳出什么水准的爵士？
就连杜烨也只是在门口徘徊，学过几招而已。
大强回过神来，抬手示意暂停，表示这个舞自己不跳。
总导演转头看了一眼DJ的方向，DJ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总导演说：“随机的音乐，不跳就视为弃权了。”
大强左右看了一眼，汗如雨下。
让他一个跳breaking的去跳爵士，疯了吗！？
他堂堂八尺男儿，这辈子就没有扭过屁股，怎么可以……
就在这时，杜烨突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他做了一个听音乐的动作。
大强愣了一下，勉强按下暴躁的情绪，足足听十多秒，那咿咿呀呀的女声终于唱完了第一个词，第一个节奏伴随着架子鼓的鼓点声响了起来。
不但节奏来了，音乐的速度也在缓缓加快，就像在酒吧里来了一个黑人乐队，表演了一场摇滚。
女声的音量突然拔高，嘶吼出来。
大强浑身一颤，感觉来了！
他感激地看了杜烨一眼，跳到场地中间，一组流畅的地板动作就做了出来。
大强是个大地板，双腿舞动起来的时候框架很大，看着便觉得虎虎生风，又酷又炫，还有真功夫。
这样的大地板如果参加正规比赛，细节方面处理不好，很难拿奖。但是拿到综艺节目里来用，就是神兵利器。
他的【大风车】舞个不停，简直比体操运动员还像体操运动员。
突然又双手一收，用后背在地上旋转个不停，这是【物体陀螺】。随后单手撑地，身体平行地面，旋转摇晃，这是【不明飞行物】。
杜烨在旁边看着热血飙升，跃跃欲试。
要跳breaking！
一定要跳breaking！
在对手擅长的领域击败对手，才是真正的胜利，让热血沸腾吧……
就在杜烨眼前猩红，不管不顾的就想要去跳breaking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在大强身后走来走去，想要助演却有心无力的安东。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杜烨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不对。
不是这样。
不能见猎心喜，看见别人跳的高兴，就想要用同样的招式击败对方。
这里是综艺节目，裁判的判罚标准会有些小小的改变，况且自己还没有全面恢复，如果现在上去做地板，恐怕自己和大强的胜负只有五五开。
杜烨虽然孤僻，但并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他身边一直都有很多的好朋友，朋友们照顾他，他也会为朋友们付出，他已经习惯了背负着身边人的期待前行。
所以他看似狂妄，但每一个决定都会深思熟虑后去做。
只是他的决定向来下的很快，也很坚决，所以才会给人一种有时候很鲁莽的感觉。
杜烨压下自己的蠢蠢欲动，转动脖子和肩膀，开始进行最后的热身。
他转过身，看向邓晓丹。邓晓丹已经恢复冷静，点头说：“我会配合你的。”
杜烨没再说话，身体已经在随着音乐律动摇摆，逐渐进入到了舞蹈状态。
终于，大强跳完了。
主持人并没有倒计时，是他自己决定结束。
这个音乐让他有点难受，即便在别人听来是动感十足，但是对于Bboy而言，还是稍微慢了一点。
他没办法不管不顾的把地板动作都做出来，裁判还在上面看着呢。
但是放慢了速度，他的很多需要力量和速度的惯性动作就做不出来。
这种又憋又堵的感觉，跟特么便秘似的。
大强从地上站起来，表情很凶狠。
冲到杜烨面前，做了两个狂派舞的【挥拳】，对着他龇牙咧嘴，大声咆哮！
宣泄心里憋屈的不快。
然后这才倒退着结束了自己的表演。
杜烨一步踏上舞台。
终于轮到他上场。

第40章 最终赢家
杜烨的反应很快, 接舞接的更快。
他反手一把抓住邓晓丹的衣领，肩膀上一提。
就像游戏里的兽人，强悍凶猛, 拿着巨大无匹的狼牙棒，身体蓄力, 再蓄力, 突然手臂一挥, 那个狼牙棒就被他远远地抛了出去。
当然，丢出去的并不是邓晓丹, 而是杜烨自己。
他原地一步迈步, 脚上用力, 便高高跳起，一个屈体的空翻在空中滑过，便如同炸弹一样, 重重地落在地上。
“嘭”的一声炸开。
大强听见动静，转身去看，就看见跳过来的杜烨，吓了一跳。
退了半步，身体往后倾斜了一瞬。
这样一看, 就像是大强配合了杜烨，成了他的助演，成就了他的【深水炸弹】。
“嘭”的巨响。
舞台猛地一震。
“啊啊啊啊啊！”观众疯狂地大叫，鼓掌。
杜烨往地上一站, 脚下一错，跳的嘻哈舞。
他眉飞眼笑，像个做了恶作剧的大男孩，手舞足蹈, 对着大强挤眉弄眼。
他身体拉开，做出一个大框架的动作，转头看着大强，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边跳边后退，退出三步，腰往下一弯，双手突然落在了地上。
朝着大强龇出牙齿。
【猎犬】
四肢着地的杜烨，表情逐渐凶狠，化成被封印的猛兽，朝着大强咆哮一声，便要扑上去。
大强明知道不该有反应，还是身体往后闪了一下，再次与杜烨互动了一下。
可惜杜烨最后并没有扑上去。
他身体一拧，单手撑在地上，便将双腿横向甩起来，做了【秋千】。
双腿在天空荡了一悠，轻盈落地，边用双膝在地面滑动了出去。
【膝滑】并不是真的用膝盖在行走，而是用跪在地上的两条小腿和脚尖在用力，但是位于正前方的人却看不见他用力的点，因而看起来就像是膝盖在滑行。
是的，【膝滑】就如同他的字面意思，膝盖在左右滑行。
有点像迈克尔的“月球漫步”，但是却已经经过了大量的改良，是现代街舞出现的新变化。
杜烨在地上【膝滑】，上半身拧动，大拇指和中指碰在一起，打出一个个契合节拍的响指。
杜烨身体律动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逐渐契合节拍，也契合了那酒吧里的靡靡之声，狂躁的摇滚压不住黑暗里滋生的欲望，黯哑的喘息声仿佛从隐秘的角落里传出来，舞台上黑人女子正拿着话筒脉脉吟唱。
很多人这才回过神来。
这首曲子原来风格如此多变。
大强听出了它疯狂暴躁的一面，杜烨却听出了它的喃喃耳语。
一个刚硬狂暴，一个却妖娆多姿。
杜烨身体的律动很软，跳的明显是嘻哈，但却又有点爵士的味道。
他的动作没有特别的招，因为他会契合他所理解的音乐去舞蹈，他好像化身成了舞台上的歌手，是她歌声里的魔，诱惑着所有人暴露内心里的欲望。
他长着一对儿长长的犄角，手里拿着皮鞭，抽打那些不听话的人，然后又用舞姿安抚他们，让他们沉沦，陷落，吞噬他们的灵魂，享受一段美味的早餐。
杜烨的舞，有点妩媚。
因为他容入了爵士的风格。
但却不会显得风骚。
嘻哈的舞是阳光的舞，代表了潮流时尚的年轻人，他们的欲望浅薄而直接，更容易看透。
因而杜烨的舞，恰到好处。
既契合了音乐，又保证了嘻哈舞者的形象。
刚中带了柔，动作又干净利落的让移不开眼。
骤然间，他的动作突然又慢了下来，身体缓慢地拧动了两下，速度又快了起来。
【速度控制】！
这个技巧没有特定的招儿，只要音乐合适，动作合适，随时可以将速度慢下来。
就像从头顶上飘落而下的花瓣，即便你始终注视着它，能够残留的只是那颜色和悠然荡漾而落的一幕幕。
可若是在这一刻，花瓣的降落突然慢下来了呢？
于是眼睛终于捕捉到了完整的一幕，随后又被刻印在脑海里，形成了一段记忆深刻的画面。
【速度控制】是很好用的一招，很多人都喜欢用。
但杜烨并不常用，好用的招要用在关键时刻，他有足够的舞蹈储备，可以让他轻松地随着音乐律动，因而只有在爆发炸场的时候，才会用上过一次。
果不其然，掌声和尖叫声再次响起。
杜烨的律动强。
音乐也听的好。
看他跳舞就像在看山林之间流淌而下的清澈溪水，在这炎炎夏日里，身心都跟着舒畅。
直至炸场的招儿出来，溪水就像是转眼间化成奔腾的海浪，迎面撞上礁石，发出“轰隆”的一声巨响。
是的。
杜烨并不需要Bboy的大招炸场。
他有的是办法去调动观众的情绪。
他太强了，更是聪明，舞蹈更像是被他融入到了灵魂里，信手拈来。
盛耀仰头，痴痴地看着杜烨跳舞。
视线落在他额头若隐若现的小星星上。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电视上，在舞台上变成星光，照耀其他人。
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变得无比的弱小，仰头看着天的时候，天上却还有苍穹，高挂一颗最是闪亮的星星。
杜烨的地板动作终于完成站起身来，便是一个【机械战警舞步】。
全神贯注盯着杜烨的邓晓丹终于等到机会，低吼一声，瞬间合上杜烨的动作和速度。
他们两个人一个在场外，一个在场内，做着同样的动作左右摇摆，突然【速度切换】，这一次却是由慢变成了快。
他们双手握拳，胸口震动。
“砰砰砰！”
一连串的震动发出。
力量十足。
而且还是双倍的力量。
“哇啊啊啊啊！”
掌声和尖叫声响起。
邓晓丹初次助演成功，表情都难以控制，想要做个酷酷的表情，然而嘴角却控制不住上勾。
在掌声中兴奋的难以自己，只觉得从心灵到肉体都得到了一次升华。
从今以后，他也敢上场斗上一斗了。
杜烨转身跳开，再次随着音乐律动。
无招胜有招。
每个动作都像是提前排练好的，契合地卡在节拍上，让人惊叹。
裁判倒数出声。
“三！”
杜烨转身看向邓晓丹，迈出了一个【四步】。
邓晓丹马上跟上，与他一同迈出【四步】。
两人身体卡顿，左右迈出，一顿一停。
最后邓晓丹抬起的脚落地。
杜烨的脚却定在半空，身体完全定格。
就仿佛天上出现一道亮光的时候，魑魅魍魉纷纷远去，半夜觅食的恶魔回到了黑暗的深渊，留在地面上的身体变成了一座雕像。
凝固住了。
重新等待夜晚的降临。
裁判喊出最后一个数字。“一！”
表演结束！
掌声响起。
杜烨一动不动。
“啪啪啪啪”掌声更加热烈。
泉阳带头大声叫“好！”
这时候杜烨才放下他高高抬起的脚，结束了他的表演。
欢呼声再起。
谁说杜烨自闭孤僻，在舞台上，他永远是最耀眼的存在！
他的舞蹈能够让你着迷，他的肢体语言能够传递出他的情绪，他能够用各种独特的小技巧和观众互动，甚至就连他的对手都是他的助演，只能助长他绽放的光芒！
“毒液，你就是个大宝贝儿！”有人大叫了一声，爱死了杜烨的舞蹈。
“毒液！蛋哥！”有人在叫着他们的名字，为他们打call。
“啊啊啊啊！”或者单纯的尖叫发泄他们沸腾的热血。
杜烨的舞好看。
杜烨和邓晓丹也默契十足。
事到如今，很多人都看明白杜烨为什么带上台的是邓晓丹，而不是明显比邓晓丹强了很多的方子。
因为邓晓丹懂得杜烨，而杜烨也了解邓晓丹。
他们默契十足，让一加一不再等于二，而是变成了无穷大！
他们的光亮像是太阳，代表了年轻一代的成长，年轻人正式踏上了征战的战场，发出无限耀眼的光芒。
在他们的光芒下，别说大强这样的OG，就是顶流的盛耀也得暂避锋芒。
这是他们的舞台！
毫无疑问，五个裁判全部都给了杜烨一分。
在杜烨和邓晓丹的对比下，各自为战的周斐然队伍太黯淡了。
2个人的舞台，只靠一个人的表演，根本无法形成夺人瞩目的光。
尤其是大强的大地板动作，周斐然根本无法配合，只能有心无力地看着。
Bboy或许很炸。
但有时候束缚他们发挥的，往往也是他们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杜烨明明有着在breaking上和大强一较胜负的打算，最后却还是跳了现代街舞。
他跳了嘻哈，跳了爵士，跳了震感，他率性自由地律动，再时不时地跳出一些招来，邓晓丹总能够反应过来配合他。
2V2斗舞的胜利，就此决定了【主题挑战赛】的最终赢家。
是泉阳组！
泉阳组第二次获得了全队晋级的胜利！
在海选的时候，谁能想到这一幕？
在泉阳请求选手加入自己队伍，却被拒绝之后，谁能想到！
在今天以前，谁能想到！
泉阳和他的队伍再一次获胜了！
全队晋级！
在其他的队伍选手已经临近单数的时候，泉阳组竟然还有16个人！
留在泉阳组的很多人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能够晋级全国48强！
当初泉阳找到他们，他们只是没有多的选择，所以才留了下来。
可现在，他们真的很庆幸当初的选择。
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走到这一步，可是远处的风景，谁不想多看一眼！
……
这次的【主题挑战赛】名次最终确定了下来。
泉阳组获得冠军，全员晋级。
周斐然队获得第二名，淘汰2人。
盛耀队获得第三名，淘汰3人。
聂云平排在最后，需要在队里淘汰4人。
比赛到现在。
泉阳队剩16人。
周斐然队伍剩11人。
聂云平队伍剩10人。
盛耀队伍剩9人。
这一轮，聂云平淘汰了周舟。
周舟从人群里出列，低着头也不说话，话筒送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笑了一下，说：“我理解聂队的选择，留下来的都是比我好的，我并不难过。”
他不难过，他只是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走。
他原本应该是泉阳队里最强的Bboy，如今却成了聂云平队里第一个舍弃的Bboy。
他原本可以走的更远，但是如今他却只能离开这个舞台。
情绪在心里翻涌，后悔和赧然涌了上来，他红着眼眶，还得伪装豁达。
离开舞台的时候他没有回头。
他没脸见曾经的队友，没脸见泉队，也没脸见杜烨。
他走出舞台灯光笼罩的地方，走进漆黑的通道。
梦幻迷离的光线在身后闪烁不停，他却再也没办法回去了。
周舟吸了吸鼻子，低着头，走的更快。
……
全国48强，各自落座。
各位队长坐在自己的队员前面，注视着舞台中间的导演。
总导演手里拿着他的白色小喇叭，来回看过一眼。
视线落在盛耀那只有9人的队伍里，眼角抽了抽。
转头又看见泉阳背后的“人山人海”，眼角又抽了抽。
好一会儿，才说道：“48强已经录制完毕，大家辛苦了，今天的节目非常精彩，我代替节目组全体人员感谢你们。”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总导演张嘴，想了想，说道：“那么今天的录制就到这里，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马上很多就站起来要离开，杜烨也跟着人群起身，他的汗还没有完全落下，后背的衣服吹了录播大厅的空调凉飕飕的，而且还口干舌燥，莫名焦虑。
但这时，有人却大声叫道：“导演，下一期的主题是什么啊？”
总导演被叫住，想了想说：“明天微信发给你们。”
那人说：“今天就说了吧，我们也好想想怎么编。”
总导演说：“等微信消息。”
那人只能没声了。
杜烨跟着人群往外走，邓晓丹就走在他身后，与其他人聊着新的主题。
“这次是中国风，下次说不定是外国元素，要我看应该是百老汇之类的吧。”
邵妃说：“百老汇的市场不好，我们节目的受众大多还是年轻人，我觉得节目组可能会出一些神话传说类的主题。”
米列说：“我看过外国的街舞综艺，也有可能是向某位明星致敬，要说咱们国家，应该是功夫。”
邓晓丹点头：“功夫靠谱，不过功夫也不难，今天我们这组的节目就和功夫有关系，还不错吧。”
杜烨回头看了邓晓丹一眼，看见了他藏不住的尾巴，颠了颠。
从来没有出过这样风头的邓晓丹，他.膨.胀.了！
一路回去，嗓门大的震天，说上两句就忍不住把话题往今天的比赛上引，却又故作谦虚，绝口不提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但要是有人提到他今天的比赛，他的尾巴就立的又高又直，嘴里连连谦虚，没有没有，哪里哪里，都杜神，都是杜神啦。
于是这个时候就会有人看向杜烨，说上两句话。
但很快就挫败的发现，和杜烨说话很困难。
夸他，他嗯一声，聊事情，也嗯一声，脸上没有得意洋洋的神采，像是没有缝的蛋，他们就算直降身份比喻自己是个苍蝇，也叮不上去。
甚至，还有人发现杜烨好像不太高兴……不高兴！？
怎么可能。
这个人确认自己想岔了，这种力挽狂澜，撑起一片天空，英雄般的存在，怎么可能不高兴。
事实上他没有看错。
杜烨确实不高兴。
他没有跳爽。
翻涌在身体里的热血没能发泄，就早早地结束了比赛，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堵住了一样，他浑身都不舒服，从骨头深处，骨髓的细胞里迸发出战斗的欲望。
他压的很辛苦。
跟着大部队安静地回到房间，杜烨洗了个澡，然后看着镜子里头发重新垂落下来的自己。
沾了水的头发还卷曲着，蜿蜒着贴在额头上，脑袋甩两下，就蓬松开来，像松鼠的尾巴。
额头的胎记在这样的情况下再也遮挡不住，清晰地展露了出来。
杜烨用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看见身体牵引出的肌肉，很薄的一层，但似乎比自己才回来的时候厚了一点点。
这样的程度，对身体的控制力已经增加了很多，可以做不少地板动作。
很多人都觉得Bboy的手臂力量大，所以才能够支撑他们身体倒立后的各种动作。
事实并不是这样，双腿舞动起来靠的是技巧和惯性，真正需要力量的地方是控制。
如今的杜烨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大风车】的动作，但是却不能想停的时候就停，停止的不够干脆，这样就会妨碍他抓节拍，所以是不完美的。
然而即便如此，杜烨身体里也有一种亟待发泄的冲动，让他去战，去斗，尽情地舞动，旋转，哪怕因此受伤，也在所不惜。
满腔的热血无处发泄，让杜烨难受的面色阴沉，盛耀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杜烨的这张脸。
盛耀敲开杜烨的门，迈出的脚步被杜烨的脸色定住，他迟疑地站在门口问：“谁惹你生气了？”
杜烨已经穿好了衣裤，头发半干，飞扬而起。锡纸烫真是个又潮又土的发型，落在不愿意打理的杜烨头上，就剩下乡村66洗剪烫套装的水准，并不比原本厚重的齐刘海好上多少。
顶着鸟窝头的少年站在门口，面色阴翳地看他，问：“有事？”
盛耀看看杜烨，又看看他的头发，定了定神，才说：“华华的代言挪到今天下午拍摄，我要回总公司，带你一起回去。”
“好。”杜烨听完，这才来了精神，总算开拍了，开拍就有钱拿。
杜烨回屋里去拿背包，盛耀也跟着进了屋，视线好不容易从他的鸟窝头上移开，就看见了团成狗窝的被褥。
他挣扎了两秒，没忍住，伸手抓过被褥，展开一抖，被子便平整地铺在了床上。
看着眼前舒展的床，他心里一阵愉悦。
转身，又看见电视柜上凌乱摆着的水瓶、零食、书本等东西，走过去左挪右挪，三两下就将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摆好，露出大片的桌面。
桌面上有水，有零碎的饼干渣，盛耀扯了一张抽纸，擦拭干净，看着焕然一新的桌面，顿时舒畅的汗毛孔都张开。
然后他就看见了电视屏幕上薄薄的一层浮灰，下意识的就要去扯抽纸，纸抽出来，手却定住。
盛耀回头看过去。
就看见杜烨斜挎着一个销售人员专用黑包，坐在床脚，一副见怪不怪的目光看着他。
盛耀把手收回来，按在自己的脸上擦了擦，问：“收拾好了？”
“嗯。”杜烨点头，起身，“走吧。”
盛耀强行解释：“我这人就是有点见不得乱。”
“嗯。”杜烨出门，关门。
盛耀看着杜烨的淡定，又有点不甘心，“就这样？”
杜烨困惑：“什么？”
盛耀见他的表情不是作伪，既没有发现了他有点小洁癖的意外，也没有自己为他收拾了房间的受宠若惊，这个人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并不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神经真是粗的很厉害啊。
两人一起下了楼，在一楼大厅，盛耀的助理跟了过来，看看杜烨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有选手从外面回来，是盛耀队的，打过招呼后，好奇地看向杜烨，盛耀解释说：“公司找他有事，我也要回一趟公司。”
“盛队再见，路上小心。”
等上了车，杜烨往座位上一窝，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窗户外面发呆。
盛耀看了他几眼，发现他是真的心情不太好。不过盛耀自己也有事，一路上都在和人微信交流，等再回过神的时候，杜烨已经睡着了。
少年蜷着的姿势让他整个小了一圈，鸟窝一样的头抵在窗户上，随着汽车的摇晃轻轻地震动。
脸小的好像不足一个巴掌，有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出薄薄一层金色的绒毛，给人一种想要用手指轻轻抚过的吸引力。
如今的方向，正好可以看见杜烨额头上的小星星。
盛耀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并不是小星星，而是半个小星星，有三个形状标准的角紧贴在左侧额头的发际线处，剩下的部分就藏在了头发里。
是半颗星星藏在里面？
还是里面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里面已经不再是星星的角，而是其他奇形怪状的形状？
好奇心让盛耀忍不住挪了过去，拉长了脖子往杜烨的头发里看。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了盛耀的动作，分了神，看了一眼又一眼，就看见老板一副被吸引了的模样悄悄贴上去。
那表情，那姿态，仿佛一个试图偷吻心爱女孩的少年。
对面驶来一辆大车，司机一个激灵，方向盘摇晃了一下。
盛耀到底有点心虚，也觉得自己要扒开人家头发看胎记的行为有点鬼祟，车身这么一颠簸，吓得心惊肉跳。
没好气地看了司机一眼，坐回原处。
今天出行错开了早晚高峰，路上速度很快，保姆车从环城路上下来的时候，杜烨一觉睡醒，肚子饿的咕咕叫。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快一点了。
他这一觉睡了一个半小时。
保姆车坐着很舒服，顶流的保姆车坐得更舒服。
改装过的座椅包着身体，也就比睡在床上差上一点点。
杜烨没想过自己会睡这么久。
不过这一觉也终于将他心里的那团火压了下去，心情平复。
左右看过一圈。
司机在开车，助理坐在副驾上看不清楚，盛耀与自己隔了一个走道，已经睡过去了。
而且睡得还很沉。
杜烨看了一眼他睡得张开的嘴，笑了一下，掏出了手机看消息。
他就是被微信震醒的，打开一看，果然是邓晓丹，像个找不到家长的宝宝，张口就问他去哪儿了，为什么找不到他，为什么不带上他一起。
杜烨低头和邓晓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压下突然翻上来的酸水，饿的。
车还在开，目的地迟迟不到，杜烨饿的心慌，忍不住一丢手机，去推盛耀：“醒醒。”
盛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他。
杜烨说：“我饿了。”
盛耀没睡醒，直接就说：“找个地方吃饭。”
车又开过两条街，然后拐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盛耀喝了口水，这才缓过神来。
想起杜烨刚刚扯着自己说饿的时候，怎么有点乖。对了，之前坐在床脚等着自己的时候，也有点乖。
就连杜烨之前怼自己，也透着一种熟络的亲昵。
盛耀说不上来那感觉，就是觉得杜烨看自己的眼神看不见距离，就连他接近杜烨，好像也是对方“开门”把自己放进去的。
他们之前是认识的吗？
他想了想，下车前说了一句：“你真单纯，也不怕被人卖了还数钱。”
杜烨：“？？？”
一群人简单吃过午饭，等到酷家公司大楼，正好就到了办公时间。
杜烨去签合同，再出来的时候盛耀不知所踪。
他被带着第二次去往摄影棚，化妆师也换了一个人，不过导演还是那一个。
这次的拍摄成本比上一次高了许多，摄影棚里横躺着一个集装箱一般的长条形盒子，盒子上面贴满了需要代言的华华手机，头上脚下，四面八方，一旦手机点亮，就仿佛来到了时光隧道。
未来的科技感十足，炫酷又潮流。
杜烨穿着红黄蓝绿这类颜色特别显眼的衣服，脚下是黑色的工装裤，戴上各种颜色帽子，有鸭舌帽、渔夫帽、毛线帽和耳机，被要求在大箱子里面跳舞。
杜烨擅长的舞种很多，跳过嘻哈又跳锁舞、震感，导演说跳的很好，但就是画面效果欠了一点。
他想了想，又把爵士和甩手融合在一起，跳了一遍。
大箱子里很闷，四面八方被电器烤着还热，不过跳了几个舞，就大汗淋漓。
导演坐在导演机前面，翻来覆去又看了好一会儿，将杜烨叫过去说：“我觉得还差那么一点点，你看这么一场布置，效果肯定要做足，你还有没有别的舞种，比如breaking？”
杜烨说：“可以。”
导演说：“就是电视里那种，很专业的，甩起来的，在地板上做的，可以吗？”
杜烨点头：“可以。”
导演笑了：“那赶快休息，录完我们就可以收工了。”
杜烨缓了一下，重新回到闷热的烤炉里。
这次他走到了最深处，摄影师也跟着他走到最深处，旁边还有人提着一个音响，镜头对准他，远远地传来导演的声音：“拍摄，开始！”杜烨觉得这段音乐不好，在原地跳了一段儿嘻哈，不知不觉地朝前走。
摄影师跟着他退。
他突然单手撑地，倒立而起，双腿像是张开的大弓，力量从足尖绷到后腰，蓄着十足的力气，仿佛满弓射箭的时候，能够射穿太阳。
导演看见这一幕，激动地拍腿：“好！”
杜烨起身，一边跳着锁舞又一边往前走。
走出两三步，再次倒立，双手撑地，足尖顶天，一只腿弯曲，一只腿曲着，足尖朝着一处绷紧，浑身忽然“咚”的一颤，于是火舌喷涂，子弹出膛。
导演又激动地叫：“好看！”
这次再起来，杜烨跳的是震感舞，电流的柔软加上震感的硬度，刚柔并济。
这一次，杜烨跪在地上，用膝盖滑行了一悠，然后才猛地将身体撑起，双腿就甩出了一个【大风车】。
那双腿转的呼呼作响，如同巨大的黑色扇叶，搅起四周的大风，舞出阵阵残影。双腿甚至无端端给人一种变长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踢到墙壁上，砸裂屏幕。
配着四周这科技感十足的拍摄空间，视觉效果瞬间达到了最高点。
导演的脸都红了，指着导演机的画面叫：“就是这个，就是这种，这个效果太好了！”
【大风车】舞完，杜烨发现自己力量不足，没办法定住，如果硬定就会受伤。当机立断将【定格】的动作变成了【排腿】，利用脚掌和地面的摩擦力才降下速来。
远远传来导演叫“卡”的声音。
杜烨站起身，蹙紧了眉心。
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情绪又在身体里爆发，这次更不满足，更加饥渴，叫嚣着想要疯狂的舞上一场。
他想要知道如今自己的程度究竟到了什么水准，身体无法将来自灵魂的力量完全使出，让他有种拳头总是软弱无力的感觉。
他需要回到真正的战场上，与强悍的对手过招。
就像刀在劈砍出去之前，需要磨刀才能够锋利。
杜烨的一身能力被综艺节目的娱乐性限制，每天都是练不完的齐舞，还有不尽兴的斗舞，让他逐渐远离了街舞的竞技性，也让他无法尽情的发泄。
憋屈的感觉更加强烈，心情突然糟糕到了极点。
他黑着脸离开酷家大楼，犹豫了一下，用手机搜索星动力的导航地址，就去了地铁站。
盛耀得到消息找过来的时候，杜烨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他找导演要来毛片看，同时给杜烨发了个消息，问他去哪儿了。
杜烨言简意赅：【找地方跳舞】
盛耀没明白：【什么意思？】
这时助理点开了杜烨的文件夹，六个视频，点开第一个，是嘻哈舞。
盛耀见杜烨没有回复，便专注看了起来。
杜烨的嘻哈、锁舞和震感，他在舞台上看了很多次，尤其是嘻哈舞，非常适合齐舞，杜烨的嘻哈舞尤其的好，可以说是全场之冠，他一出场，其他选手就黯然失色。
锁舞最近跳的少了一点，不代表杜烨跳的不好，在海选的时候杜烨最喜欢用锁舞来斗舞。
不过如今和邓晓丹狼狈……来往密切之后，杜烨的舞蹈里融入了更多的震感舞元素，今天的2V2，这两人默契互动，震感舞大放异彩。
之后盛耀还看见了杜烨的爵士和甩手舞，比起其他舞种，这两个舞种确实弱了一点点，但也比很多人强了。而且杜烨的爵士，没有风尘女子的妖娆俗气，更像一只高傲的猫，优雅的从你面前走过，然后用那毛茸茸的尾巴在你的脚腕上勾一下，勾得人三魂七魄都少了一个。
直到盛耀点开最后一个视频，看见了杜烨的breaking之后，眼皮子跳了跳，失声怪叫：“他真的会做地板！”
杜烨在舞台上也做过地板，但难度都不算高，属于入门动作。
那个时候，盛耀就觉得杜烨应该是有底子的，至少练过几个月，才能够达到那个程度。
如今再看视频，盛耀顿时发现，这哪里是几个月水平，最起码两三年！
能编舞，能跳舞，如今连地板也能做了，他才几岁？从出生就在跳舞吗？
盛耀想到这里，忙不迭给杜烨发消息：【你跳舞几年？】
杜烨回复：【十年。】
盛耀掰着手指头算，breaking两三年，锁舞一两年，嘻哈一两年，震感舞一两年，甩手和爵士练上几个月，加一加差不多是十年，不错……
哈！怎么可能！
学会跳和跳好是两个概念！
况且舞蹈状态不需要保持的吗？
舞种的冲突不需要适应的吗？
最关键还是舞者和Bboy上的根本性冲突，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体系！
杜烨究竟是怎么做到，舞蹈跳得出类拔萃，地板也功力深厚的？
以杜烨的年纪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难道是因为老师教得好？
等等，杜烨的老师是谁？
盛耀生出了好奇心。
杜烨这时新的消息发过来，说：【你忙完了？要来看我跳舞吗？】
又是这种亲昵的没有距离的话。
不过盛耀暂时也顾不上想这些，他现在已经彻底被杜烨的舞蹈的复杂度震惊了……
难以想象，这个舞台还有谁能够超越杜烨，哪怕是他千辛万苦争取到手里的龙龙，作为国家队退役的世界冠军，在齐舞上也是相当的一言难尽，似乎所有的才华都只集中在breaking上。
就连世界冠军都隐隐不如杜烨，那杜烨的实力又是怎么来的？
盛耀想到就问：【在看你拍的视频，怎么这么厉害。】
杜烨回答：【想知道？来找我。（位置共享）】
盛耀点开，就看见杜烨已经去到了海市的城中心。
思考几秒，盛耀回复：【好。】

第41章 盛耀的舞
杜烨坐的地铁。
他地方不熟, 走走停停还要问人。
当他从地铁站走出来，看着眼前林立的高楼和不断闪动的大屏幕，一时间有点晕眩。
杜烨其实是个很宅的人。
给他一段音乐他就能够听很久。
玩游戏看电视都不是他打发时间的习惯, 他最喜欢的就是收集各种音乐。
一开始是因为斗舞必须对音乐有所理解，是他的职业要求。后来渐渐就成为了他的兴趣爱好。
他听音乐不仅会听, 还会在脑海里构建动作, 还会去网上寻找作者创作这首曲子的年代背景。
斗舞的学问很多, 当大家舞蹈的水准差不多的时候，看的就是谁对音乐的理解更深, 杜烨能够走到这一步, 就是因为他将职业变成了爱好, 带着兴趣去学，学的更深，更透彻。
所以杜烨很少出门, 更没有到处溜达的习惯。
如今一头撞进这人山人海，钢铁丛林里，舞台上的星光顿时变成了一只懵懂胆小的兔子，他走走停停，左看右看, 好半天才来到地方。
……
“星动力舞蹈学校”是全国有名的街舞训练营，在城市中心的边缘租有三层楼，外楼贴着招牌，主要接幼儿街舞培训、成人街舞培训, 以及街舞深造等项目。
杜烨坐电梯上了六楼，出门的时候正好手机响了。
盛耀问他：【哪儿呢？】
杜烨直接发了一个位置共享。
再抬头，就看见了星动力黑白设计的公司logo。
隐约的，可以听见里面传来动感十足的音乐。
杜烨把斜挎包整理了一下, 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音乐声骤然加大，是一首耳熟能详的街舞练习曲，节奏非常明显，适合初学者。
他径直来到服务台前面，接待人员笑容满面地看他：“帅哥，来学舞吗？我们这里有课程介绍……”
杜烨拦住她要绕出来的动作，问：“蓝卿在吗？”
接待人员好奇地看杜烨，发现有点眼熟：“你是蓝卿老师的学生？”
“不是。”
“请问你找他是？”
“找他斗舞。”
接待人员愣住了。
她在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也没谁上门就说要“斗舞”。
她也算是这个圈子里的老人，知道所谓“斗舞”和“交流学习”差不多。这种情况倒是不少见，她经常会接待一些提前打过招呼的舞者，可这人……
“请问你之前有和我们联系过吗？”接待人员谨慎问道。
杜烨摇头。
“那你和蓝卿老师联系过吗？”
杜烨摇头。
接待人员脸色不好了。
这叫交流学习？
这叫来砸场子吧？！
都什么年月了，还有人上门砸场子？小说看多了吧？
接待人员面色古怪地看着杜烨，越看越觉得这人眼熟，只是这么醒目的鸟窝头，按理来说她应该看过一眼就能记住，怎么偏偏就想不起来。
面对杜烨期待的目光，接待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
她不敢离开去找蓝卿老师，害怕离开了这家伙会做点什么，便给蓝卿打电话。
蓝卿正在楼上上课，音乐开的很大声，电话拨通了两次都没人接，她放下电话，犹豫了一下，说：“你等一会儿。”
杜烨点头，坐在椅子上接过接待人员递过来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这种乖乖坐着，安静喝水的模样像个无害的小动物，配上一头张扬却柔软的头发，会给人一种手感很好的错觉。
工作人员歪头看着他，越看越眼熟，还有一种泛滥的姨妈爱涌出来，只觉得这么单纯的孩子应该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用错了词，又或者是过于害羞不敢多说。
毕竟，看着年龄是真不大，瘦瘦高高的，像是才发育到了一个阶段，从少年迈入青年，还有股褪不去的稚气。
是谁来着……
工作人员闭上眼，一个面孔浮现在眼前。
那个人也是很瘦，长得平平无奇，但是跳舞的时候非常好看，像是舞台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因而那张脸便充满了魅力。
她还记得当那头厚重的齐刘海飞扬而起的时候，有一颗红色的仿佛星星一般的胎记，一闪而逝。
眼睛睁开，工作人员认出了他。
“毒液！？”张口喊出了徘徊在嘴边的名字。
杜烨抬头看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工作人员顿时心花怒放，心脏像是软成了一滩烂泥，满腔的柔情不知道该怎么发泄，一步冲上去，将他手中的杯子抽出来，抓着他的手说：“走走走，我带你去找蓝老师。”
杜烨被拉着，有点不自在，挣扎了一下。
但工作人员显然并没有注意，而是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还时不时地回头去看杜烨，直到看见他额头上若隐若现的小星星胎记，心里激动的已经原地转圈，撒花花。
“你怎么来这里了？你认识蓝卿老师？你猜我怎么认出你的？我最近一直在追街酷。街酷在我们学校可火了，平时见面都在聊，首播那天我们还会组织所有人留下来一起看，一边团建一边学习……害，说这些，总之我认识你，我很喜欢你跳舞。说起来，你们有剧本吗？斗舞的音乐真的没有提前给吗？”
杜烨一句话没说，对方已经噼里啪啦地说完，杜烨张开的嘴闭上，跟着工作人员一路往楼上去。
这一路过去，已经看见了好几间舞蹈教室。
每个教室里都有人，大部分学生都是孩子，小点儿的五六岁，跳的笨拙却可爱，大点的十一二岁，已经颇有几分形神。
上了二楼，就看见成年人在跳舞，都已经有了比较踏实的基础，舞动的时候律动感已经出现。
其中还有一个教室里有几个出色的年轻人正在编舞，跳的大汗淋漓，衣服湿透。
杜烨看的眼睛闪亮，很是喜欢这里的气氛。
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从刚刚就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工作人员路过这群编舞的男女房间，大喊了一声：“你们看谁来了。”
跳舞的年轻人转头看过来，一时间没人能够认出已经换了发型的杜烨。
杜烨的蘑菇头成了他标志，很多人粉丝表示，我看杜烨就看脑袋。
杜烨：“……”
不过这里到底有些人眼神很好，一个女孩子分辨出了杜烨的五官，惊喜大叫：“哎呀你是那个啥啥啥，啥啥啥来着，毒液！”
有外号的一个好处就是，外号更好记。
杜烨的名字自带外号，他父母也是煞费苦心。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住杜烨，等到了面前才发现杜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乖巧矮小，他身高大约在1.76~1.78之间，在南方已经是个头儿不错的男孩子，如今鸟窝头膨胀开来，硬生生将他的身高拔高到了1.80以上。
大家都很惊喜，你一句我一句地问杜烨为什么过来，杜烨左右看了一眼，说：“蓝老师呢？”
“你要找蓝卿老师？你认识蓝老师？”
“蓝老师和我们一起看节目，就拿你做例子，隔壁家的孩子，哈哈哈。”
“对哦，难怪之前蓝老师让我们帮忙投票呢，原来你们认识。”
“不对，蓝老师和我说过，他私信你你微博私信都关闭了，你们真的认识吗？”
杜烨听着这些话，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这一次，他和蓝卿这么早就结下了缘分。
吵杂的声音在走廊上传开，很多人探头看出来，走廊尽头也有人走了出来，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走来。
杜烨转头看去，和蓝卿对上了视线。
蓝卿有一头自来卷的头发，是去理发店花大价钱才能够做出来的大波浪。他的发型很简单，就是最常见的三七偏分，但因为这个自来卷的天赋，显得格外的洋气。
柔软的头发下，是一双漾着笑意的眼睛，深处似乎藏着一汪深潭，潋滟着无尽的风光和柔情。
蓝卿鼻子不算太高，只是恰恰好，嘴唇也很一般，有点偏薄，但因为那双眼睛太好看，便像是画上的龙点了睛，于是便衬托出了一身君子如玉，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穿的衣服很像周斐然常穿的款式，浅灰色调，斜开的中长款，坠感十足。
走动间，衣服轻轻的波动，有种材质上层的质感。
最后，他来到杜烨面前，笑：“杜烨？”
杜烨转过身，对他微微鞠躬，喊：“蓝老师。”
杜烨的脸有点红，是紧张的，还有点兴奋，但他年纪小，长相稚气，倒像是有些害羞。
蓝卿打量杜烨，视线落在他的头发上，然后又落在他的脸上，微笑：“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吧？”
杜烨眼睛睁大了些许，露出兴奋的寒光：“我是想来和您跳舞。”
“跳舞？”蓝卿愣住，继而笑道，“你跳的已经非常好了，我没有可以教你的。”
杜烨的鼻孔微微张开：“不是你教我，是和您跳过一场的意思。”
蓝卿诧异：“斗舞？”
杜烨点头。
蓝卿哑然失笑，连连道：“你怎么会找上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太意外了。”
杜烨没有解释，就是眼睛发光地看着蓝卿。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去仔细分辨杜烨的脸色，就会发现在他的兴奋和激动当中，还有一种熟稔到了一定程度的亲昵，以及信赖和开心。
杜烨在舞蹈的路上走得很远，很快，他超越了一个又一个对手，后面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指点他，只能靠他自己瞎摸索。
但人力有穷时，到了瓶颈的杜烨再想突破就很难了，那个时候是蓝卿陪着他，与他一起探索街舞的前路，让他走出自己的局限。
甚至在盛耀离开后，也是蓝卿身边陪着，一点点引导他走出自己的感情困局，让他确认了自己对盛耀的心意，又让他化悲愤为动力，成就了第一个奥运会街舞冠军。
在他的人生里，蓝卿的参与度远高于任何人，与他亦师亦友，杜烨嘴里喊他队长，心里却喊的是哥。
好在过去那些年，蓝卿一直和杜烨有联系，所以如今再次见面，杜烨的情绪起伏并不算大，只是一味的高兴，甚至还有种放下一切，把自己最近遇见的困境一股脑地说给蓝卿的冲动。
杜烨努力忍了下来。
他和蓝卿的情谊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需得慢慢培养。
别看蓝卿见谁都笑眯眯的很好说话的模样，心里的想法可不是一般的多，非常的聪明。
杜烨压下情绪，望着蓝卿：“可以吗，蓝老师？”
蓝卿哑然失笑：“这是天外飞来一口大锅啊，你说我在这里好好的，这是招谁惹谁了，干吗要找我斗舞。”
杜烨想了想，说：“你就当招我惹我了，去跳舞吧。”
蓝卿被杜烨推走，有点诧异杜烨的自来熟，呵呵笑道：“怎么这锅我还得扛着了？你还真是和电视上一样任性啊。”
杜烨推着他，闷闷地说：“我任性还不是你们宠出来的。”
“啊？”蓝卿没听清。
杜烨也不再说，直至甜甜地一笑，将蓝卿推进了教室里。
身后一群人乌泱泱地跑来看热闹，自觉的在舞蹈室的墙边一圈盘腿坐下，交头接耳，兴奋莫名。
蓝卿看这样，知道自己是拒绝不得了。
再看杜烨，有点棘手。
他这些年都在教舞蹈，已经很久没有斗舞了，而且杜烨实力很强，否则他也不会对杜烨倍加推崇，让学生学习。
如今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要是败给了杜烨，他心里倒是没什么，就怕会让学生们对他失望。
他摸了下鼻尖，眼珠子一转，坦然说道：“我斗舞不行，我陪你跳几场就好，如果还没有跳过瘾，我学生会上去和你跳，对他们也是一次学习的机会。”
蓝卿以为杜烨会拒绝，毕竟感觉杜烨就是上门挑战他的。
但杜烨却高高兴兴地点了头。
杜烨过来，并不是仅仅和蓝卿跳，也是为了和蓝卿的学生跳，再让蓝卿指点一番。
就像以前那样。
蓝卿的学生很多，水准也都不差，蓝卿又眼光毒辣，应该能看出他现在问题。
杜烨虽然拿了breaking的奥运冠军，但无论他自己，还是蓝卿都知道他的实力应该还能上一步，成为真正的“breaking”，不仅仅是世界冠军、奥运冠军，而是能够开创更多招式，打破上限，在街舞界留名青史。
然而那一步杜烨始终走不到。
蓝卿也一筹莫展。
如今杜烨重新回来，身体还未成型，他觉得或许是上一世他锻炼的方向有问题，太过关注力量方面的增加，疏忽了柔韧性方面的发展，导致能够走的方向早早定型，没能开发出更多动作。
但这个想法还不成熟，他想要和一个人商量着来，第一个就想到了蓝卿。
当然杜烨会来这里，最主要还是想要尽情跳舞。
也只有在蓝卿这里，他才能够跳的尽兴。
蓝卿说：“怎么样，现在可以开始吗？”
杜烨将背包取下来丢在一旁，转动肩膀脖子，点头：“就现在开始。”
当舞蹈室的音乐响起的时候，楼下正有一名戴着墨镜和渔夫帽，手里拿着手机的男人向星动力舞蹈学校走来。
盛耀找过来了。
他手里是一个“位置共享”，如今两个箭头已经完全重叠在了一起。他抬头看着大楼上醒目的招牌，毫不迟疑地就走了进去。
电梯在六楼停下来，盛耀走进舞蹈学校，就看见一群家长正在隔壁的等待区里低头玩手机，足有上百人。
但是接待台里却没有人。
他站着等了一会儿，有一群家长突然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教室门口，一个个小不点被接了出来，欢声一片。
盛耀将帽檐压低，趴在服务台上安静地等待。
有个小女孩指着盛耀说：“叔叔为什么可以在屋里戴黑眼镜。”
小女孩儿的妈妈说：“因为叔叔经常看手机，所以眼睛不好了，在屋里也要戴眼镜。”
盛耀转头看过去，小女孩的妈妈对他抱歉地笑了一下，走出了大门。
小女孩儿的声音远远传来：“可是叔叔戴的明明是墨镜。”
小女孩的妈妈怎么解释，盛耀就不知道了，只是感慨，那些年的爸爸妈妈真是撒了一个又一个无数的谎言啊。
久等不到接待人员现身，盛耀只能去问教导幼儿班的老师，年轻的老师急着和女朋友约会，指了指楼上：“我之前看见安姐带着人上了楼。”
盛耀道谢，缓缓上了二楼。
二楼几乎都空了。
一路走来，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尽头的房间传来音乐声。
盛耀走出两步，突然“啊啊啊啊”的一阵嚎叫，他愣了一下，继而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教室渐渐靠近，光在地上形成白亮的影子，他一脚迈入光门中，看见了屋里的景象。
在劲爆的音乐下，少年尽情舞蹈，四周围的掌声是因为他而响起，有人还为他尖叫。
少年似乎很喜欢大框架的嘻哈，动作向来拉开的很大，摇摆不休，但又不缺少小细节的处理，只是随着音乐随性而为，想到哪里便跳到哪里，于是便多了一些别人不曾具备的光彩，格外夺目。
突然间，少年猛地倒立，单手支撑着地面，同时将双腿荡起来，做出一个【秋千】的同时，双腿弯弓，短暂停顿，于是在视网膜上残留下深刻的印象。
再一转眼，少年已经人立而起，看着对面的人比了一个挑衅的收拾，转身走出几步，突然就是一个侧翻。
翩若惊鸿。
悠然落地。
“啊啊啊啊啊啊！”掌声狂笑而起。
“毒液！”有人在为他尖叫！
“好帅啊！”夸奖的声音不断。
此时又有声音在叫：“老师！老师！蓝卿！蓝卿！”
声音逐渐汇成一处，仿佛形成看得见的丝线，纷纷系在来到舞台中心的男人身上。
盛耀转眸看去。
那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他的气息沉稳。
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还有着足够的包容和耐心。
嘴角挂着的笑容像是拂面而来的春风，只是看着，便暖洋洋的。
可现在是夏天。
盛耀走的一身汗水，燥热难忍。
这个时候，一点暖，都会让他暴躁。
看着这个名叫蓝卿的男人走到舞台中间，闭目等待节拍。杜烨期待地看着，嘴角挂着的笑容灿烂无比，还是盛耀第一次看见，杜烨竟然也会有这样单纯的笑容。
莫名警惕的情绪从心里生出，盛耀甚至无法去理清这种情绪的来由，只是下意识地盯着蓝卿看去。
蓝卿的舞蹈也是嘻哈，跳的也很好，但落在盛耀眼里，总有种耍帅的嫌疑。
舞到一个时候，他会突然对着杜烨点一下头，眨着眼睛笑，典型撩骚的姿势。
不过看了一会儿，盛耀眼神渐渐变化。
这个蓝卿跳舞非常非常好。
他的动作很多，而且多是原创，是盛耀之前从来没看见过的。而且舞蹈风格非常契合音乐。
如今播放的是一首女团歌曲，所以蓝卿跳的舞蹈就比较俏皮，而且也不会吝惜用出女团的动作，偏偏又在跳舞的过程将舞蹈的姿势调整更有阳刚气，配上他自身的长相气质，可以说是非常养眼。
“啊啊啊啊啊！蓝卿最帅！”
围坐一圈的学生疯狂的为自家老师打call。
而且比起尚显稚气的杜烨，无论是他们与蓝卿的熟悉度，还是蓝卿那成熟的男人味，都更容易征服女性的芳心。
蓝卿没有杜烨的地板动作，但他按照舞蹈风格即兴发挥的非常成功，比起光顾着炫技的杜烨，技高一筹。
眼前的情况像是和在综艺舞台上正好反了过来。
这一次是杜烨放弃了舞者跳舞的真谛，只是单纯的发泄。
蓝卿却稳如泰山，听着音乐随意摇摆，偶尔几个动作就完美契合音乐，视觉上的感受比杜烨高了很多。
盛耀看到这里，看向蓝卿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只能说，大中华地大物博，人才涌现，哪里都存在着让人惊叹的人才。
杜烨稍作休息，轮到他上场。
这次他还是跳着跳着就做起了地板动作，将双腿舞的呼呼作响，有时候甚至错过了节拍。
虽然能换来很多欢呼声，但水准并不见高。
蓝卿稳扎稳打。
给什么样的音乐他跳什么样的舞。
第二首曲子是一首西幻风格，他就化身成了吸血伯爵，在癫狂的舞蹈里又有一股色气，当他伸出舌头去舔掌心的时候，有女学生已经软倒在地。
“蓝老师好帅，好想和蓝老师谈恋爱……”发出弱弱的，但却撕心裂肺的叫声。
第三首曲子，杜烨还是一味发泄。
但是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的地板控制力有了显著的增加。
当身体里多余的力量找到突破口后，他的情绪逐渐归于稳定，开始注意技巧上面的控制，地板动作做的越来越好。
蓝卿在最后一首曲子跳的是锁舞。
这个曲子是一首放客音乐，男人弹着【放客吉他】，跳着【CC舞步】，偶尔一个【钻头】，又是【转腕】又是【指】，最后做个【放客劈叉】。
全场欢呼雷动。
毫无疑问，这一场1V1的斗舞，是蓝卿赢了。
他的舞蹈更符合曲风，气质多变，契合音乐的地方更多，哪怕没有大招，依旧让人拍案叫绝。
但这次斗舞并没有裁判，所以也不需要定输赢。
音乐还在播放。
这是一首带着枪声的震感舞曲子，但蓝卿却不打算再跳了。
他插着腰剧烈地喘着，然后对着越跳越精神的杜烨摆手：“我差不多。存货都交出来了，你要是还没有跳够，就换我的学生上。”
杜烨浑身都是劲儿，点头：“好。”
蓝卿环顾一圈：“谁上？”
马上有一名女学生举手：“我来。”
“电姐威武！”
“电他！电他！”
学生发出了欢呼声，电姐在学生里的人气似乎很高。
电姐上台，跳出电流。
但她的电流极其夸张，身体摇摆出极大的弧度，手脚舞蹈，脑袋摇晃，像是原始社会的野人正在祭祀，跳出蛮荒般的狂野。
她腰胯摇摆，臀部挺翘，随着音乐便是一阵癫狂的颤抖，然后一巴掌打在自己的屁股上，脸上的笑容既性感又挑衅。
这是雷鬼舞和烫脚舞的融合。
是这次“街酷”里没有的舞种。
雷鬼舞是来自非洲的原始舞，在融合了拉丁的旋转、踢腿等动作后，成为了街舞的一大舞种之一。
这个舞女孩子跳的偏多，其中尤其以“电臀”闻名全球。
可惜华国女孩儿大多气质斯文偏瘦，再加上性格内敛，传统观念等等，雷鬼舞在华国有点水土不服，始终没有雷鬼舞的代表人物诞生。
电姐该说算是异类，她的个子不高，身体粗壮，有着非常夸张的葫芦形身材，正是能够将雷鬼舞跳出韵味的最佳体型。
或许下一届的“街酷”，电姐可以带着雷鬼舞登上舞台。
现在电姐正对着杜烨疯狂挑衅，性感热辣地舞蹈。
杜烨热血未退，无论前面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拦不住他的舞蹈之魂。
两人在尖叫声中，跳了个癫狂痛快。
此时蓝卿已经走到了盛耀身边，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说：“盛耀？”
盛耀摘下眼镜，对着蓝卿伸出手来，笑道：“蓝老师，你好，抱歉刚刚没有听清楚，是哪个蓝？”
两人握手，介绍自己，蓝卿困惑看他：“你是和杜烨一起过来的？”
盛耀说：“不是一起，但我确实是来找他的。”
蓝卿不太明白：“杜烨不是你队里的吧？”
盛耀笑：“台上的对手，台下的朋友，不奇怪，我和杜烨关系很好的。”
蓝卿觉得这话有点奇怪，又找不出问题，想了想，指着教室里问：“要跳吗？”
盛耀说：“要。”
蓝卿更奇怪了，他只是随口问一句，斟酌了一下问：“斗舞吗？”
盛耀眼珠子一转：“2V2怎么样？”
蓝卿指着两个人：“我，你？”
盛耀说：“我和杜烨，你和你的学生。”
蓝卿：“……”
这个大明星还一点都不谦虚。
盛耀和蓝卿没有打扰杜烨和电姐斗舞，两人只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人群外面。
没了蓝卿的“镇压”，这一会儿的时间，所有人都围到了中间，舞台越来越小，杜烨和电姐被团团围在中间，所有人都在为他们加油。
有人更是克制不住地跟着音乐舞蹈。
于是场面一时混乱，仿佛群魔乱舞。
下一秒，又因为基础的动作出现，所有人都会跳，就跟着跳，又诡异地形成了齐舞的情况。
这种率性而为的观众和不在乎的斗舞舞者，才是街舞的起源。
观众与舞者的零距离接触，一起舞蹈的气氛，让整个舞蹈室燃起了汹汹大火，直冲苍穹。
盛耀在这里感受到了自由奔放，感受到了放纵肆意，感受到了这群人对舞蹈单纯的，真正的热爱！
当然也从杜烨那闪亮的眼眸中，也看见了他发自内心的快乐。
杜烨深爱着跳舞。
爱随着音乐律动。
爱这种仿佛疯狂了一般的气氛。
他像是街舞文化里诞生的灵魂，在这样的环境里，让他舒畅的好像如鱼得水，舒适快乐。
一曲舞罢。
杜烨脚下有点踉跄。
他不是累的跳不动了，只是四周围的人太多，他太热，还有点缺氧。
大口的喘息着，但是舞蹈的灵魂还没有熄灭，催促着他继续上场，他还有很多的招没有跳出来。
但空气太过稀薄，他每呼吸一口气，就像在肺部捅了一刀，火烧火燎地难受。
眼睛有点花了。
对面的人在跳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摸出了一手心的汗水。
对面跳完了，换来一阵阵地欢呼声。
“呼哧呼哧！”
杜烨被欢呼声刺激，转动脖子，就要走出去。
这时，一只手扣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轻轻地往后拨。
一个身影超过他，走到了前面，杜烨以为是蓝卿，张口说道：“没事，我就是……”
话没说完，声音消失，他认出了来人。
眨了眨眼。
是盛耀？
是盛耀！
围在周围的学生看见了男人帽檐下的脸，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
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在看盛耀。
现在年轻人里，不认识盛耀的人实在太少了。
这个家伙的广告铺天盖地，女人的化妆品他代言，男人的衣服他代言，中心广场的大屏幕上天天盛耀都拿着一瓶粉底液对你笑，深情款款地说着：“无瑕，所以心动。”
冷不丁的，电视里的人突然来到了现实，于是现实里的人就跟跌进了梦里一样，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盛耀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来这里。
自然也不会说自己要干什么。
他早已经习惯了目光的注视，从容地笑。
音乐的节拍响起，他伴随着音乐，猛地跳了起来。他开场跳的是狂派。
大概是最近新学的招儿，非常喜欢，所以随时就要拿来秀上一秀。
双手虚握，手臂抬起，一拳挥出，但动作并不算沉，盛耀走的是灵巧的招儿。
他是偶像，跳壮汉的舞肯定不行，修改狂派的风格是必须的。
换句话说，如果原本的狂派是猛兽，是巨人，那么盛耀的狂派就是战士，来自斯巴达的勇士，凶悍且充满智慧。
当然还很帅。
盛耀的舞蹈，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热血，他们顾不上盛耀的身份，为他欢呼叫好。
盛耀在人群里舞蹈，突然转身一把拉住杜烨的衣领，双脚下沉，就要将他拎起扔出去。
这是今天2V2的舞台上让他念念不忘的一幕。
杜烨和邓晓丹配合的太默契了。
像是点燃他心里的那颗炸弹，“嘭”的一声，炸的他头晕目眩，也心花怒放。
杜烨衣领被提起来，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盛耀的力量并不大，仅仅是抓着他，自己做出用力投掷的动作。
不过你倒是投啊。
投了半天，杜烨没有被投出去，盛耀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因为盛耀还不会原地起跳这一招。
杜烨看他一眼。
盛耀用目光求救。
杜烨嘴角一勾，双手撑盛耀的肩膀上，往下大力一压，盛耀顺着他的劲儿弯下腰去。
下一秒。
盛耀的后背一沉。
杜烨踩着他的后背就飞了出去，如同开弓的箭，出膛的弹，化成一道残影，直袭蓝卿的面门。
蓝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轰”的一声，杜烨单膝跪地重重落在地上，一手握拳锤击地面。
蓝卿身后的人仿佛被看不见的物质冲撞，一阵东倒西歪。
【冲击波】!
蓝卿左右看一眼，笑了。
盛耀被这一幕刺激的热血沸腾，终于跳起他真正擅长的嘻哈。
盛耀的嘻哈，有着舞台的精致和偶像的风骚，他的舞蹈偏向酷帅风格，哪怕大框架拉开，都要保持他的绝对完美。
他的舞蹈像是用尺子丈量出来，脚下分开的长度，手臂抬起的高度，侧身给出的45&#176;明媚忧伤的侧脸。
每一个动作，每个角度，配上每一个表情和眼神儿，尽显男人俊美的五官和身材，展现出年轻男性的阳刚之美。
盛耀的舞，有种匠气。
太过规矩，所以在专业人士的眼里，缺少让人惊讶的点。
然而这匠气又是专门为展现他的优点而出现的，所以反而成就了盛耀的耀眼。
他的面前仿佛永远有个镜头，他的角度一定是最完美的，他的动作一定是最帅气的，哪怕就是这过于规矩的匠气，也成为了他的一种精致。
这样的舞，别人跳，会觉得油腻，会觉得装酷，会觉得夸张难忍。
所以这是盛耀的舞。
只有他能够跳的舞。
也就成了他独有的风格。
如果非要解释这个风格，那就是为了吸粉而拼命释放荷尔蒙的舞。
这个舞蹈成就了盛耀，而盛耀也成就了这个风格。
他的嘻哈跳起来，于是每个学生的头上就都立起了墙头草，忍不住的被盛耀吸引，发出“哇哇哇”的叫声。
原本对盛耀不以为然的，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对盛耀有什么误会，明明跳舞这么好看。
原本暗恋蓝卿的，会觉得其实盛耀也很帅嘛，是和蓝卿老师不一样的阳光帅气，好想沐浴其中尽情舒展。
当然原本就喜欢盛耀的，这个时候已经看痴了……我，我，我竟然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老公撩我，啊啊啊啊！今晚我不锁门啊老公！！
没有人叫倒数，所以盛耀就尽情跳舞。
他随着音乐律动，将蓝卿当成对手挑衅。
对着他眨眼，挑眉，做鬼脸。
他跳的停不下来。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斗舞。
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连音乐都没有听过的在胡乱舞动。
所谓的偶像包袱被他丢到了天边去。
第一次跳舞跳得这么尽兴。
简直狂浪。

第42章 不公平的赛制
直到音乐结束。
盛耀弯着腰, 双手撑着膝盖，喘的差点吐出来。
他喉结滑动，吞下一口口水, 感觉到心脏“砰砰砰”乱跳，是累的, 也是热血发泄的亢奋。
他觉得他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
突破束缚！
站起来了！
不过可惜,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蓝卿让人关掉了音乐，笑着说：“走, 去我办公室喝点水。”
盛耀站起身, 深深地看了蓝卿一眼, 知道他在帮自己。
这里有他的粉丝，就算不是粉丝看见这样的大明星出现也会激动不已，未免出现危险, 蓝卿更早一步的将他领走，是保护他，也是保护自己的学生。
走出门去，身后还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杜烨。
蓝卿笑道：“跳够了？”
杜烨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点头。
蓝卿说：“还想跳舞就来找我。”
杜烨点头，又嗯了一声。
说话间，三人上了三楼，这里的空间就小了很多, 作为办公室用地，不需要太大的空间。
蓝卿推开一扇门，将他们叫进去，又将门小心地关好, 说：“一会肯定有人上楼，我先锁了门，你休息一会儿。那边有水，自己接去。对了，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杜烨捧着水杯，连连点头，低头喝着水的模样已经没了跳舞时候的疯狂，就像顺了毛的猫儿，懒洋洋的。
盛耀有点犹豫，但见杜烨点头，便没有说话。
接下来蓝卿问了一些《街酷》的台前幕后，都是盛耀在和蓝卿说话，杜烨离开了舞台就光芒褪去，存在感迅速降低。
当蓝卿听见，泉阳组再次全员晋级，盛耀队里只剩下9人的时候，他笑了一下，问：“盛队长想不想要个参谋？”
他看看杜烨，又看向盛耀：“我在齐舞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哦，我虽然没有拿过什么了不起的大奖，但是无论大K，还是冯福都是我的微信好友，周斐然早几年还跟我学过两年，他的得意学生黄可可这次过来还专门请我吃过饭。”
盛耀惊讶，认真打量蓝卿：“蓝老师这么厉害，之前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
蓝卿笑：“有些人喜欢站在舞台上享受掌声，有些人喜欢在幕后教导培养，古代皇帝有幕僚，现代的政要商贾哪个没有智囊。我只是做着我自己喜欢的事情，需要我的自然会找到我，不需要的也就没缘分了。”
盛耀正色，想了想，说：“你能帮我赢过杜烨。”
杜烨抬眸看他，薄薄的眼皮子像刀锋。
蓝卿说：“当然，你要请我，我能马上改变你的处境。”
盛耀说：“说来听听。”
蓝卿说：“一个点子五千，不二价。”
盛耀掏出手机，砸在他的办公桌上：“说吧。”
蓝卿笑眯眯地说：“找到你们的总导演，哭诉赛制不平衡，下一场斗舞吧。”
盛耀脸一黑。
你才哭诉呢！
这点儿事用得着哭诉？
不过转念一想，蓝卿说的没错，这个赛制确实有问题。
第一名可以全员晋级，结果就导致泉阳队两次第一，两次全员晋级。队里要是真的全都有真本事还好，偏偏还有几个水平相当一般，全程划水都能冲进48强。其他队里早就有实力比他们强的选手被淘汰了。
如果说下一场比赛还是按照计划进行主题淘汰赛，万一杜烨他们队又胜了呢？
导演或许可以找到泉阳，让他们留一手别再用出全力，可这样哪有改变赛制来的痛快。
一旦将齐舞变成斗舞，泉阳队里恐怕最后能留下来的就不多了。
盛耀自然心动，却也顾虑杜烨的想法，所以想明白后，就第一个去看杜烨。
杜烨杯子里的水已经喝完，正蹲在饮水机边上接水，后背的衣服浸出深深浅浅的水痕，湿透的发梢软软地黏在脖颈上，脖子细软的仿佛不盈一握。
盛耀眨了眨眼，对杜烨歪头：“你觉得呢？”
杜烨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杯起身，没有回答盛耀的话，而是将被子慢慢移到嘴边，又呜啊一口含住杯壁，殷红的嘴唇被水润着，慢慢地啜着。
随后，凤眼一挑，看向盛耀，好一会儿才说道：“可以的。”
盛耀忍不住走到他身边：“你确定？我回去可就真说了，到时候你们的优势也就没了。”
杜烨说：“都要走的，冠军只有一个。”
盛耀看着他毛茸茸的头发，忍不住抬手揉揉，果然揉了一手汗，却不嫌弃地笑：“你说的对，你总不能护他们一世，真有能力的自然会走下去，其他人可以走到这一步应该满足了。”
杜烨轻轻地“嗯”了一声。
盛耀像是被这一声挠在心尖上，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随后，盛耀找到蓝卿，要了联系方式，确实有找蓝卿当幕僚的打算。
杜烨也高兴地过来加微信好友，盛耀这才知道他们之前并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会跑那么远来跳舞？
盛耀看了眼杜烨脸上满足的笑，突然就不高兴了。
他接近杜烨费了很多的心思，还老是被怼，为什么杜烨在蓝卿面前就乖巧柔软的模样，蓝卿哪里好了？
晚上三个人在附近简单吃了一餐饭，随意聊着，吃完天黑，蓝卿将他们送上车，挥手道别。
车开出去，蓝卿站在路边看了很久，回过神来回想今天的经历，自觉有点不可思议，笑笑离开。
车里。
杜烨和盛耀还是坐在来时的座位上。
助理还是坐在副驾上。
开车的还是那个司机。
盛耀再次忙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打电话，发语音消息，又和助理交谈，这一路回去也没闲着。
杜烨这才知道，盛耀跑过来自己，推掉了和酷家董事的应酬，经纪人对他任性很是一通抱怨。
听到这里，杜烨心里难免浮想联翩。
他觉得盛耀对自己好像有点意思了。
既然这样，就赶紧打铁成热，把单箭头变成双箭头多好。
杜烨想到这里，心里兴奋难耐，一刻都不想等，于是便伸出手去抓盛耀的手腕。
盛耀结束工作，正养神休息，突然被杜烨抓住手腕，便转头困惑看他。
杜烨不好意思说话，就对着盛耀笑，自觉将情谊都融进了眼睛里，不需要多言。
盛耀沉默两秒，拍拍他的手，说：“放心，这事我不会告诉泉队，他绝对不知道你出卖他。”
杜烨愣住：“我没有出卖泉队。”
盛耀笑，主动靠近，低声说：“你答应我，让我占了好处，不就是在帮我？”
杜烨蹙眉：“但也不是出卖泉队。”
盛耀敷衍：“知道了知道了，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杜烨突然什么都不想了，把手回来，低头抠指甲。
盛耀却很开心，眼中闪着贼光，凑到杜烨身边，整个身体都横在过道上，对杜烨说：“这个节目已经录到一半了，最多还有一个半月就会全部录制结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有个工作室，目前正在组建一个男团，正好缺优秀的舞者。你签我工作室，我让你C位出道，怎么样？”
杜烨继续低头抠指甲。
盛耀又探出几分：“如果你不想参加男团，我也可以单独签下你，你现在也有不少名气了，只要资源跟上，你的发展应该会很好。我手上资源非常多，你不会没事干，而且我想过，以你的能力，什么样的舞台都是可以应对的。”
杜烨换了个指甲继续抠。
盛耀想了想：“你要回学校读书吗？舞蹈学校和影视学校差不多吧，我没有了解过并不知道，但我想应该是差不多的，如果你有自己的舞台，甚至能够带着校友登上舞台，对你学业帮助很大，相信你们老师会鼓励你们提前签约。”
杜烨已经抠到了小手指头。
盛耀冥思苦想，最后说道：“还是担心叔叔阿姨那边？我可以帮你去说说，三顾茅庐，表现诚意，我想你父母也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好方向发展。”
杜烨抠完五个指头没得抠，心烦意乱的，干脆带着一口怒火，把手指上不存在的东西一口气吹走。
淡淡地说了四个字：“滚一边去。”
盛耀：“……”
杜烨也不管盛耀是不是生气，自己说话是不是得罪人，要不是怕打大明星犯法，他估计早就一拳锤在盛耀的鼻子上。
以为你那破工作室有多牛逼，早晚要倒闭。还以为你的资源有多少，早晚都被人抢走。就连你都要落魄的另找出路，搁这儿给我显摆什么的。
但杜烨生气，并不是盛耀邀请他这件事。
而是如今的盛耀还不是他认识的盛耀，这家伙满肚子的世俗和名利，被五光十色的舞台迷的看不清楚情况，就连接近他都带着十二分的功利。
他就说，盛耀不是忙的要命，老在他眼前晃悠什么，又不是以后一穷二白的时候，他没通告吗？
搞了半天是想把他签进工作室里，从他身上薅羊毛。
呵！
别说他知道盛耀以后会怎么样，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兴趣。
他现在只想跳舞，专研出更多技巧舞步，比起受到限制的未来，他想要做的事情更加深远。
谁都不能阻止他跳舞，哪怕是盛耀。
不过杜烨虽不喜欢现在盛耀，但还是气得要命，嘴唇一路上都嘟的老高。
盛耀也没再说话，转头看着车外不明视野的夜色，眉心微微地蹙着，脸色冷凝。
他何时受过这种气。
看好你，邀请你，还被你骂一句，换谁不生气。
两人像个小孩子一样地怄气，一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过话。
等车开进了宾馆的地下停车场，助理跳下车来将门拉开，杜烨像个猴子一样跳下去，转眼间就冲到了电梯边上。
盛耀落在后面，慢悠悠地往电梯去，即便生气的模样都像是个翩翩贵公子，对着司机和助理还知道笑，只是不看杜烨。
电梯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都抬头去看电梯屏幕，也不看谁，各站一边，隔的很远。
助理和司机站在后面，对视一眼，表情变化。
盛耀的偶像包袱之重，对待死缠烂打的女粉都能够做到宽容从容，工作生活都尽量做到一个无懈可击近乎完美的偶像性格，偏偏在对待杜烨，会冷下脸。
难道杜烨真把他得罪得狠了？
不是前不久还推掉应酬，陪着杜烨玩去了吗？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盛耀不说话地生闷气，杜烨更是气都在脸上，电梯门移开，一步迈出，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盛耀抬手在关门键上按了一下，电梯反应迟钝，他又狠狠按了两下，电梯门才关上。
似乎想到什么，他转头看了助理和司机一眼，嘴巴张开，又闭上，尴尬在眼底一闪而过。
电梯缓缓上行，停在六楼。
门一开，就看见坐在电梯对面沙发上的经纪人阿伟，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歪躺了四五支烟蒂，都是同一个牌子的金色过滤嘴。
视线与盛耀对上，阿伟眼皮子一掀，问：“你当我死了是吧？”
……
第二天。
杜烨在微信里收到了通知。
下一个阶段的比赛名为【战争之树】。
每个队伍自行组织单人队伍，双人队伍，三人队伍和四人队伍，最多不能超过四人，获得一个参加比赛的资格。
队长需的选择一个队伍加入。
随后抽签决定自己的对手。
赢得一局获得2个积分。
总共三轮胜出者，可以获得6个积分。
获得分数最高的队伍可以选出10名队员，晋级下一轮。
排名第二的队伍获得9名队员。
排名第三的队伍是8人。
最后排名只有7人。
最终确定全国34强。
这一次比赛，要淘汰掉14个人。
绝对算是比赛至今，最大刀阔斧的一个环节。
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够看出来，这个赛制主要针对泉阳队，缩短四个队伍的差距。
哪怕泉阳队就算获得第一名，他也只能晋级10人。
换句话说，泉阳队最少也要淘汰6个人。
至于已经半残的盛耀队，就算拿下最后一名，损失也不大。
而且只要拿下第三名，就可以保证全员晋级。
这个赛制存在一点点的不公平，但也确实到了需要调整比赛规则的时候。
泉阳队的二流选手，靠着杜烨和李宇航划水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
接下来的赛程水平必须更高，留下他们只会降低节目水准。尤其是随着其他队伍的优秀选手被淘汰之后，泉阳的队伍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就连泉阳自己，也很清楚必须“割肉”。
因而新赛制的反对声比预期的小，很快就推动了下去。
杜烨昨天休息的不是很好，早上起来一副低气压的模样，就连邓晓丹都不敢随便开玩笑。
新赛制的通知发过来，邓晓丹看一眼，叫了一句，“糟糕！”，就去看杜烨的脸色。
杜烨的脸色向来表情淡淡，但今天的眼睛尤其的暗淡，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偶尔抬眸看上一眼，深处却藏着一团火，冷凌凌地看过去，好似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看谁都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杜烨看见手机通知，表情却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有藏在最深处的火光，似乎淡了几分。
邓晓丹诧异，这都可以？
明显针对他们队的新赛制，杜烨竟然没生气？
“那个……”邓晓丹想问，但被杜烨眼风一扫，改口说道：“我们快点吃，泉队喊我们去会议室分组。”
“嗯。”杜烨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邓晓丹想想，贴上去：“组队，就是，嗯，你组我上呗。”
“嗯。”杜烨轻声回答，答应下来。
邓晓丹脸色大变，一把抓住杜烨的手腕：“你怎么了？这不像你啊！你不该怼我两句吗？你这样就答应了？我不习惯啊！”
“……”杜烨看他，眸光柔软，“今天不说你，你跟我组队就是了。”
邓晓丹眼眶都红了：“你昨天是去拿诊断书了吗？得了什么病？我借呗里还有三千块钱，你拿去出国看病吧，千万别耽搁了。”
“……”
被邓晓丹这么一闹，杜烨的心情终于好转。
早饭都多吃了两口。
两人吃完饭就一起去了会议室，才一走进会议室，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比赛到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杜烨就是比赛的“晋级通道”，谁和他组队，就一定能保证晋级。
那些目光热切，就连邓晓丹和加加等人也在看他，就等着他登高一呼，所有人都会跳着出来和他组队。
甚至就连李宇航都在犹豫挣扎，继而又看着杜烨，那目光当真是羞羞怯怯，欲语还羞。
泉阳在靠在门边的桌边坐着，见他进来对他招手，说：“新赛制看过了？”
杜烨点头。
泉阳问：“你有什么打算？”
杜烨说：“我一个人一队，争取拿到满分。”
泉阳一拍手：“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去冲你去抢，我们在底下尽量为你捞分。”
杜烨点头。
这话说出来，很多人都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尤其是一些自觉水平不够的，知道这一关恐怕很难留下，顿时都没了比下去的信念。
但本身实力足够，并不畏惧挑战的人却各个点头。
这个办法是好的。
杜烨确实不适合和任何人组队，人多了问题就多，杜烨一人持剑，鲜衣怒马，大杀四方就够了。
谁跟着杜烨都是累赘。
就连邓晓丹也没有意见，他不是只会跟在杜烨身后混，如果必须要他站起来，他也有信心扛起重担。
所以有自信地人已经开动脑筋，迅速地寻找合适的搭档。
加加看过一圈，说：“我和邵妃可以组个双人组合。”
李宇航说：“我可以带四个人的队伍，带一个Bboy。”
邓晓丹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杜烨，见他也在看自己，便一咬牙说道：“我和枫哥组队，有震感舞经验的可以来找我。”
章丘说：“那我就和小指、杨洪组队吧，我们三个锁舞编的好，应该有点胜算。”
这样一来，剩下的也就不多了，泉阳再调整一下，最后确定了队伍。
他们队一共有六个队伍出战。
单人组：杜烨、方子。
双人组：加加和邵妃，爵士和甩手舞的组合，以及另外两个爵士组成的队伍。
三人组：章丘、杨洪、牧九的锁舞和甩手舞组合。
四人组：邓晓丹组里有小枫、兔子，另带两人。李宇航组里有米列、天翼，另外带上泉阳，泉阳实力不够，只能混在人多的队伍里，利用队形变化才能够遮掩他的短板。
有些队伍分配的并不合理，舞种不搭配，强弱差距也不行，就比如双人组的另外两个，比起加加这个男爵差远了。
可现在不是想着自己的时候，而是要保证组成的“拳头”队伍一定是最有力量的，一定能偶为队伍拿下最高分。
因此有些战术上的安排，大家纵然心里有点意见，也只能接受。
“可以了，就这样，排练室已经全面开放，你们早点过去，可以得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泉阳松了一口气地笑着，催促大家快去占位置。
众人离开，杜烨却留了下来，看向泉阳没了笑容的脸。
泉阳见身边没人，低声说了一句：“这一刀太狠了，一想着要走六个人，我心里不舒服。”
杜烨说：“都要走的，冠军只有一个。”
泉阳叹气，没再说话。
杜烨在单人组还有个好处。
单人组属于即兴表演斗舞组，考的是临场发挥。
杜烨的临场发挥很好，所以他正好有时间帮其他队伍编舞。
尤其是邓晓丹组。
邓晓丹要不是看见杜烨给他递眼色，他肯定不会组一个队，早就苟进李宇航队里了。
别看李宇航老是输给杜烨，人品还不怎么样，但他编舞的水平还是很高的。纵观整个赛程，李宇航编的舞水准一直都在中上，能够稳稳压过他一头的只有杜烨和黄可可。
如今邓晓丹自己带队，心里没底，一到排练室就给杜烨打电话。
其他人也被邓晓丹感染，惴惴不安地跟在身边问：“杜烨会来吧？”
邓晓丹说：“来，肯定来。”
杜烨接了电话，第一时间去了邓晓丹的排练室。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排练室，容纳三个人太大，十个人太小，所以邓晓丹组和加加组共用一间。
他进了门，就被围上，大家一副找到了“主心骨”的模样，脸上的笑容绽放。
邓晓丹笑的尤其灿烂。
但杜烨却说：“你们先想点子，自己试着编。”
邓晓丹收了笑：“你不帮我们编啊？”
杜烨说：“不帮。”
邓晓丹摇他的手：“帮嘛帮嘛~”
杜烨看向这个巨婴，说：“你就真的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邓晓丹摇头。
杜烨看其他人：“你们也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有人只是看着他，有人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加加说：“你管他们，不用管我，我确实有节目。”
杜烨点头：“好。”
加加带着邵妃走了。
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杜烨又去看剩下的人。
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气氛逐渐转变。
小枫说：“我看过一个节目，是一个VR游戏主题的，我觉得很适合震感舞，所以……”
兔子说：“我的灵感还是来自上一个节目，亲情的主题永远不会落伍，也更容易共情，我觉得可以往这个方向继续编节目。”
杜烨又去看邓晓丹。
对他也最是期待。
邓晓丹难得认真地说：“其实我也是有想法的，只是不好意思说。”
杜烨：“你说。”
邓晓丹说：“震感舞很适合跳科技风，枫哥的想法挺好。兔哥说亲情的题材，我也觉得很好，上一场我们就赚足了眼泪和笑声，这个方向还可以开发。让我就在想，还有什么是可以触动观众的，然后我就想起了盛队的电视剧。”
杜烨扬眉。
意外。
邓晓丹说：“盛队前段时间演了一部电视剧，《最美持剑者》，你们看过没有？”
身边的人都在点头。
杜烨摇头。
邓晓丹睁大眼睛：“那么火的电视剧你没看过？”
杜烨眼睛微眯：“我高考，怎么了？”
邓晓丹秒怂：“没，高考生最大！”
邓晓丹呵呵地干笑了一嗓子，继续说道：“跟着杜神跳舞，我也不是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至少我很清楚，题材的选择很重要。这题材的选择需要是观众耳熟能详的，需要有思考空间的，所以我就想到了《最美持剑者》。”
兔子说：“这个方向不错。”
小枫说：“继续说，我脑海里好像有画面了。”
杜烨安静地看着邓晓丹跳舞，看其他人兴高采烈地加入热议，创作的热情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说个不停，跳个不停，彻底忘记了杜烨的存在。
杜烨看了一会儿，安静地离开。
排练室的上空飘荡着各种各样的音乐，选手们都来去匆匆，议论不休。
比赛的压力还重重地罩在每个人的头上，杜烨没想到自己却反而闲了下来。
他想了想，去了化妆室，掏出手机，搜索了盛耀的《最美持剑者》，这才知道邓晓丹他们说的是什么。
这是一部描述年轻法官和强权政要斗智斗勇的连续剧。
因为有有关部门的背书，内容非常大胆，涉及到的官员级别也非常的高，都是现实发生过的真实案例。
盛耀扮演的就是这么一名充满了理想，有着无畏精神的年轻检察官。
“最美”形容的不是盛耀，而是这个职业，以盛耀为代表，演绎出他们美好的心灵。“持剑者”则是检察官这个职业的权利，不仅仅上斩政要，下斩富商，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如果持剑者失去了初心，那这把剑斩的也是自己。
杜烨向来对电视剧没什么兴趣，他打发时间的方式基本都是跳舞和听音乐，这还是第一次看进去。
电视剧里的盛耀和他认识的那个男人完全不一样。
正是风华正茂，最风光时。
就连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都仿佛可以与太阳媲美，照亮宇宙。
就像昨夜……
那个自信满满，对他抛出橄榄枝的男人，仿佛世界都在围绕他旋转。
杜烨突然就开始心疼他。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盛耀并不是想要离开那个圈子，也不是真心实意的就想跳舞。
他和自己不一样，舞蹈并不是他的全部。
仅仅是势必人强，盛耀不得不妥协罢了。
如今自己回来，明知道会发生那些事情，真的能坐视不理吗？
可要是出手帮忙，盛耀因而留在娱乐圈，却和自己越走越远，怎么办？
而且……怎么帮？
杜烨在事业和生活上从来没有迷茫过。
他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跳舞，一开始是兴趣，后来变成事业，从只要能够吃上一口饭就继续跳下去，到他站上世界最高的领奖台，舞蹈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如同呼吸和吃饭一样重要，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他始终如一，保持初心。
但在感情上。
杜烨却一直找不到方向。
他对感情太迟钝，又不懂得如何做出选择。
盛耀的“未来”和“现在”在他手里形成天枰，左右摇摆。
视频里，男人坚定地说：“公生明，廉生威，法律条文不是我手里的剑，而是老百姓赋予我的权利，我抬手落下，便要斩开这朗朗乾坤！”
杜烨低喃：“你有法律条文依据，有台词可以背，你倒是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男人在视频里爽朗地笑，说：“我的觉悟算的了什么，可我懂法信法，从法出发，以法为鉴，这是我为人的自信和依据。”
杜烨勾着嘴角，对着视频里的人说：“法律有没有教你怎么谈恋爱啊？”
男人说：“所以，张处长，跟我走一趟吧。”
杜烨呵呵地笑了一会，突然感觉到什么，转头去看，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只是之前虚掩着的房门打开了几分。
杜烨心里一紧，关掉了手机视频。
起身离开化妆间。
该是练舞的时候了。
……
泉阳从化妆间出来，脸上已经没了寻人过去时候的愉悦，笑容消失不见。
他控制情绪，回到排练室里，李宇航等人正在等着他。
没等站稳，李宇航就迎上来：“泉队，这个部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我们打算在这里做个组合技，你到时候踩到天翼身上，放心大胆地倒下来，我和米列会接住你。”
泉阳说：“踩上去会不会疼，而且我有点恐高，要不换个动作？”
李宇航说：“没关系，我们托人都托惯了，而且也不高，就上去一下。”
泉阳说：“现在就要试吗？”
李宇航说：“当然了。”
泉阳说：“换个动作不行吗？”
李宇航嘴巴张开，又闭上，然后点头：“可以，我们再想想。”
泉阳抹了一把脸，他低头丧气地说道：“对不起，我现在情绪不是很好，我想冷静一会儿，很抱歉。”
李宇航摇头：“没关系。”
泉阳转身出了门，没过两分钟，杜烨就过来了。
杜烨过来练舞。
他们队里的房间都很满，只有李宇航这里还有点空位，李宇航惹了众怒，如今大家也只是和他公事配合，并不亲近，自然也不愿意和他挤一个房间。
杜烨耳朵上架着耳机，推门进来，把背包往角落里一丢，在自己的小角落里跳了起来。
杜烨跳舞向来很有魔力，他自己能够汇聚星光，只是随意的律动，就可以让人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今天第一个转移注意力的是李宇航。
李宇航目光复杂地看了杜烨一眼，想要专注在自己的舞蹈上，却发现难做到。
就仿佛在黑暗的屋子里，有一处在闪耀光芒的时候，视线总会被捕获。
他蹙着眉，想把杜烨撵走，又不敢开口。
他必须得承认，他现在有点怕杜烨。
杜烨聚集了所有的势，他无论做什么只有吃瘪的份儿，反倒是老老实实的没有什么坏念头，还能继续下去。
况且，他对杜烨确实服气。
那样一个队伍跳“中国风”，都能够编出那么好的一个作品，他自问是绝对做不到的。
所有的锐气和自信，都被杜烨打击的体无完肤，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就，先休息吧。”今天上午的编排不太顺利，李宇航也没什么干劲儿，只能宣布结束。
然后，他就往杜烨那边走过去。
米列和天翼对视一眼，警惕地跟上，生怕李宇航要做什么。
但李宇航只是站在杜烨身边不远，见他看见自己摘下耳机，才说：“吃饭了。”
杜烨看他一眼，戴上耳机，继续跳舞。
李宇航额头的青筋瞬间爆开。
果然还是忍不了。
这个没礼貌的小崽子！
李宇航气鼓鼓地离开，米列和天翼他们也跟着离开，房间里就剩杜烨一个人在跳舞。
泉阳去而复返，看见的就是在这一幕。
耳边没有音乐，但跳舞的少年却用肢体语言跳出了音乐，泉阳不经放轻动作，就在门边盘膝坐下，默默地看着。
看着他旋转，跳跃，衣裳飞舞，看着他脚下步伐交错，手上一刻不停，看着他的汗水挥洒而下，在灯光下变成一颗颗璀璨的钻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泉阳看的目不转睛。
突然少年停下动作，转身看过来。
黑白分明的眼睛很亮，像是浸泡在溪水里的石子仿佛能够看透人心。
泉阳拍了拍身边，让他过来，放任着自己的倾诉欲，说：“杜烨，我现在很不舒服，我被他们针对了。明明我是他们中间最糟糕的一个，我没有盛耀红，没有聂云平和周斐然会跳，他们却还是希望我一直糟糕下去。这就是社会啊，这就是人心。”
杜烨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一条腿蹲在前面，一条腿跪在地上，定定地看着他。
汗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在下巴尖上汇聚成滴，杜烨胡乱擦了一下，说：“但你是最有眼光的一个。”
泉阳被逗笑：“你是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杜烨浅笑：“当然夸我自己。”
“……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泉阳笑了一会儿，见杜烨还蹲在地上，便让他坐下。
杜烨摇头拒绝，泉阳就只能继续说：“我也就剩下抱着救命稻草这点能耐，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这节目里我就靠你了。”
杜烨摇头：“我不是。”
泉阳愣住：“你不是什么？”
杜烨说：“我是个游泳圈，带着我，你肯定沉不下去。”
泉阳被逗笑，笑的东倒西歪。
起来的时候去抓杜烨的手，甩了甩说：“你怎么这么好笑？一和你聊天，什么糟糕的想法就都没了，你呀，真的很自信。”
泉阳被杜烨的自信感染，缓缓站了起来，说：“没关系，还有下半场，我们一定会赢的吧？”
他看着杜烨。
杜烨点头：“会。”
“那行，走，吃饭去。”泉阳抬手勾上杜烨的脖子，回血重新出发。
不过大概是泉阳心里还在介意这次赛制的变动，所以午饭没有去包间，而是和杜烨他们一起去了自助餐厅。
泉阳和队员们在一起，说说笑笑，吃了不少东西，心情终于缓过来。
杜烨像是不知道泉阳的情绪变化，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中午还回房间睡了一觉。
再一起来是被微信消息喊醒的。
邓晓丹追了好几条消息，为他科普八卦：【泉队好像和导演吵起来了。】
【因为改赛制那件事。】
【还在睡吗？快起来嗨了！】
【喂喂！】
【其实我心里也不舒服，凭什么我们强就针对我们啊，能留下人，是我们的实力，这样随随便的改赛制，这比赛还有什么公平？而且就算改，也不是这种改法，我们就算拿了总分第一，也要淘汰六个，其他人就算混到最后一名，也只淘汰一两个，凭什么。】
【要我说，我们一起抗议吧。】

第43章 十二王座
杜烨看着消息, 沉思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平心而论，他对这次赛制改动的感受是最小的。
第一他参加过正规的比赛, 知道真正比赛的残酷，千军万马独木桥, 有实力的人自然能拿下冠军。
第二改赛制这件事他多少还参与了一点, 当时盛耀问他有没有意见, 他没有反对，现在也不觉得自己应该反对, 他们队伍的人确实有点多了。
最后一点, 感谢赛制, 他可以暂时摆脱齐舞的约束，单独行动，现在滋润得很。
可是, 这个队里，想要单独行动的恐怕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都习惯了藏在人群里，缺少单独面对挑战的勇气。
杜烨没有回复邓晓丹的留言，只觉得这是一件麻烦事, 不愿意沾惹，所以拿起手机出了门，他下午还要练舞。
只是电梯门打开，他看见里面的人, 转身就要跑回房间。
“别走！杜烨！”江婷从电梯里冲出来，追到了房门口，一把掐住了杜烨的耳朵，“叫你别走, 听见了吗？你跑什么呢？”
杜烨看了眼江婷清凉的一套衣服，简直就像是在白嫩的肚皮上写着“请来睡我”这四个字。
这种开放的女孩儿他惹不起。
江婷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继而抛出媚眼：“怎么样，姐姐身材挺好吧？”
杜烨说：“是挺瘦的。”
江婷笑开眉眼：“哈哈哈哈，算你有眼光。”
杜烨说：“我能一拳打你十个。”
江婷：“？？？”
回过神来，江婷手上用力：“你能耐啊你，打我十个？”
杜烨抓着江婷的手一用力，江婷吃痛就将手松开了，怒道：“杜烨，你还真动手。”
杜烨揉着耳朵没说话，脸色淡淡的，也有点怒气，耳朵疼。
江婷想想自己追出来的原因，又笑道：“诶，问你个事，你们泉队真的和导演吵起来了？”
杜烨看她一眼：“我不知道。”
江婷粘过来，又想挽他的手，被杜烨躲开，她只能抛着媚眼笑：“你肯定知道，快告诉姐姐，姐姐带了瓜子，我们边吃边聊。”
杜烨：“……”
到最后杜烨也没能把江婷打发走，只能由她粘着，一起进了电梯，往排练室去。
反而是江婷一路说了很多：“你们泉队是数仓鼠的吗？一个个的都不肯放手，还都能护住怎么的。”
“周舟都被淘汰了，就他的水准，换到你们队里不是随便一串三？”
“还留着那些人干什么？要我说，他们就是趴在你背上的水蛭，靠你的心血养他们。”
“别觉得姐姐说话难听，你呀就是太单纯了，以为大家嘴里说需要你就是在真的需要你，你要是没有本事，他们会需要你吗？”
“呵呵呵呵~”
江婷还真是个奇女子，作风大胆，性格泼辣，敢说敢做，而且也不乏观察力和判断力。
会在盛耀的事情上不知进退，估计和她作不作的没关系，纯粹因为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是她对待感情的方式，拼尽全力地追求，即便失败也不会后悔。
只是其他人看不明白而已。
杜烨对江婷说的话不置可否，他有自己的判断。
大家一起练舞已经有了感情基础，要是一口气走那么多，难免会有些难过。
如果没人去闹，杜烨可以想明白，要是万一赛制调整，对他们这一队砍下来的一刀，没有那么狠，他觉得也不错。
总归还是要看大家怎么想。
杜烨去了李宇航的排练室，排练室里没人。
去了邓晓丹的排练室，排练室里也没人。
他又去方子那边，还是没人。
杜烨怔怔，该不会都去闹了吧？
他还以为闹得只有那几个人，因为他们确实是受害者，有意见很正常。
方子他们也跟去是什么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离开排练室，往宾馆匆匆走回去，同时拿出手机联系邓晓丹。
邓晓丹说：【六楼，导演房间，速来。】
杜烨放下手机，一头扎进宾馆，很快到了六楼。
出门就看见站在电梯门不远的方子，然后又看见米列，看见李宇航。
他走出电梯，然后就看见一扇门边上站着很多人，都是他们队的队员。
邓晓丹和加加都牛高马大，站在人群里很显眼。
方子靠过来，看他一眼，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有人不愿意，借着这个机会闹起来了。”
杜烨嘴角抿紧，说：“我去看看。”
他走过米列，走过李宇航，他们都看着他，然后跟了上来。
等他到了人群，拍了拍天翼的肩膀，天翼转头看见他，便侧身让开。
人群骚动，为杜烨让开了一条道，也让他看见了里面的情形。
房间里的人比他预料的多。
导弹带着核心班组在里面，聂云飞和周斐然也在，足有七八个人，只有盛耀一大早又跑去赶通告，并没在这里。
一群人说个不停，还有人在写写画画，邓晓丹在杜烨耳边小声解释：“又要换赛制了。”
杜烨看他，扬眉：“这么任性？”
邓晓丹说：“泉队刚刚做了个树桩表格，发现有太多直升名额，这对其他人不公平，是导演组没有计划好，现在已经有了新方案。”
“是什么？”
“十二王座。”
“什么？”杜烨一脑袋问号。这个节目和他记忆里已经完全大变样，连赛制都改的乱七八糟，“战争之树”本来就已经是意料外，如今还来一个十二王座，都什么鬼？中二病发吗？
说到这里，屋里的人突然有了动静，纷纷站起来。
聂云平说：“我OK。”
周斐然睨着泉阳笑，“我是没问题的，不过究竟可不可以，还是要看泉老师。”
泉阳像是没听出周斐然话里的讥讽，笑道：“我也可以。”
话说完，泉阳转过身来，迎着他的队员笑容灿烂。
高声说道：“来来来，来说一下新赛制。”
然后他视线落在杜烨身上，眼睛一亮，招呼道：“大家都过来，看看我们新争取到的赛制。”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上去，有人忍不住高兴地说：“真的改了，泉队威武！”
落后一步的周斐然抿了抿嘴，嘟嘟囔囔地离开。
聂云平已经在微信里召集人马宣布新规则。
其实新规则很简单，一定要总结，就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泉阳站在走廊上，四周围都是他的队员，他详细地说着新改的赛制：“这是一次，不限名额的名额抢夺战。”
“到时候现场会摆放12张椅子，选手都必须去争夺这12张椅子的所有权。”
“在比赛结束时间内坐上椅子的，才会进入下一轮。”
米列瞬间蹙眉：“斗舞？”
李宇航也在摇头：“跳作品的怎么办？”
泉阳说：“允许组队的，但不超过3人，现场音乐循环播放，你们可以提前编出不超过30秒的舞蹈。多准备几个，有备无患。”
方子蹙眉：“泉队，我没听懂，怎么抢椅子？”
泉阳说：“先坐在椅子上的，可以被挑战一共三次，如果三次都没人挑战成功，这就代表他坐稳了这张椅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挑战权利。”
“不过如果椅子易主，三次挑战再次刷新。”
方子挠头：“那挑战者呢？”
兔子附和：“挑战者有几次？”
泉阳展开五指大张的手。
方子和兔子异口同声：“五次？”
泉阳将手指收紧，攥成拳头：“无数次。”
哗声顿起。
“这不公平！”
“无限制挑战，那被挑战的人不是累死？”
“诶，等等，被挑战的人只有三次机会，还是有限制的。”
泉阳微笑：“是的，所以我说要珍惜挑战机会。”
李宇航的关注点还是在作品上：“那我们组队的人，如果挑战成功，是获得一张椅子，还是三张椅子？”
泉阳说：“一张，全员晋级。”
李宇航抚着额头：“不行，我晕了，为什么这次赛制那么复杂？”
泉阳看他一眼，随后看向所有人，笑道：“你们只要记得只有12张椅子就够了。你不去挑战，就淘汰。坐上去输了，也会被淘汰。”
“最后留下的哪怕全都是三人队伍，也只有36个名额。”
“不过按我们估计，最后的名额应该只有30个左右。杜烨，你应该会跳单人吧？”
杜烨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就是各种1V1，1V2，1V3，3V3，3V2的斗舞，赢了有名额，输了没有名额。
他眼珠子转了一下，摇头：“不跳，1V3很吃亏。”
泉阳愣住，继而痛心疾首：“你的自信呢？”
杜烨说：“我是自信又不是傻。”
1个人跳的再好，气场根本压不住对面三个，这是常识。
杜烨再自信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泉阳挠头，正打算和杜烨交流一下，突然有人说道：“那这样和之前有什么差别？淘汰的人更多了。”
泉阳抬头去看，却没找到人，他只能说道：“当然有差别，自己的名额自己去争夺，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还有一点，泉阳没有说。
在他的全力抗争下，他已经不再是“待宰的鱼”，而是所有的队伍都在“待宰”中，既然伸头缩头都要挨一刀，当然要大家一起挨刀。
有能力的人自然走下去，没能力的人被淘汰。
他站起来反抗的是不公平，是被人算计好的命运，而不是保护队里到现在都跟着划水的二流队员。
真正有实力的队员也到了应该发光的时候，当他们闪耀着坐上王座，才是实至名归。
当他说要靠自己实力争夺名额的时候，身边安静了下来。
有人眼中闪耀自信，已经在寻找队友强强联合，有人目光闪烁，纷纷去看杜烨，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似乎还想苟上一轮。
泉阳对这些实力不够，却还是想要留下一轮的队员并不反感，只是比赛已经到了现在这个程度，需要真正的高手才能走下去。
他看着这些人悄悄往杜烨那边靠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谁还不是费尽了心思想要活下去呢？
这一点，他感同身受。
“杜烨，来，我和你说一下。”
在那些人找到杜烨之前，泉阳搂着杜烨的肩膀将他带走，让那些人的算盘打了一个空。
他带着杜烨远离人群，确定距离足够远，才说道：“你打算和谁一组？”
杜烨想想：“谁都可以，但我会带上邓晓丹。”
泉阳说：“你会带邵妃吗？她是队里唯一的女孩儿。”
杜烨想想，犹豫。
泉阳说：“你会带加哥吗？他从一开始就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杜烨想想，犹豫。
泉阳说：“会带上方哥吗？他把你当弟弟，一直都很照顾你。”
杜烨没有说话。
泉阳又说：“会带上米列……”
杜烨抬手：“泉队，我知道了，我不会让自己为难，迅速组队，保证自己一定晋级。”
泉阳松了一口气，笑道：“你明白就好。”
他一开始就担心杜烨会单飞。
然后又担心杜烨善心大发带着水平不够的队员晋级。
当然最害怕的还是杜烨因为年纪小面皮薄，面对好友们的求助会左右为难，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他说这么多，只有一个目的。
杜烨必须晋级。
不择手段的，一定要走到最后！在泉阳看来，杜烨肯定会带着邓晓丹，而邓晓丹的水准已经有点跟不上当前比赛的水平。
但他没有多说。
只希望杜烨可以在最后一个人选上，花费多一点的心思，努力做到最好。
等着杜烨再回到队伍时，果然很多双眼睛都落在了杜烨的身上，想要上前说话，又彼此防备。
就连邵妃也期期艾艾地看着杜烨。
这时，小胖子跳出来，搂上杜烨的肩膀：“爸爸，带我潇洒带我飞！”
杜烨说：“好。”
“杜烨……”邵妃忍不住想要开口。
邓晓丹对她招手：“来来来，小姐姐过来，好了，我们队组满了。”
看着那些目光从恍然大悟，再到失望地收回去，杜烨和泉阳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别有深意地看向邓晓丹。
也不知道这胖子是扮猪吃老虎，还是天然呆。
让杜烨和泉阳都觉得有点棘手的危机，就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考虑人情。
不考虑水平。
谁先开口带谁走，干脆利落。
杜烨对泉阳点头，说：“走了。”
泉阳微笑。虽然无论是邓晓丹，还是邵妃，都不是他心里的最佳人选，但也并不算差，他相信杜烨一定可以信守承诺，走到最后。
邵妃还一脸迷幻：“就这样了？我就进杜神队里了？”
邓晓丹嘿嘿地笑：“嘿嘿，脸皮厚吃八方，小姐姐要出师啦。”
邵妃：“滚，谁有你脸皮厚？”
邓晓丹：“我脸皮厚怎么了，我自豪！”
两人说话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继而无奈一笑，各自找队友去了。
泉阳看着队员们和和气气地组队，又陆陆续续地去往排练室，纠结了一天的心情终于回落下来。
他走在最后面，进电梯之前看了一眼导演的房间，眼眸微眯。
不管这件事是谁提议的，他终归是扳回一城，想要拿捏他，没那么容易！
……
此时盛耀已经得到了消息，顿时一头雾水。
这节目赛制改来改去的，还能不能行了？
他在外面跑通告，队伍本来就没时间管，这朝令夕改的，队伍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偏偏他有不得不做的工作。
如今队伍对他已经颇有微词，他也觉得非常惭愧。
犹豫了一下，盛耀播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耳边传来蓝卿温润的声音：“喂？”
盛耀叹气：“蓝老师，我这次真的要拜托你了。”
蓝卿问：“怎么？出乱子了？是我昨天出了馊主意？”
盛耀说：“跟你没关系，我都还什么都没说呢，导演那边就商量着换赛制了，我干脆也就闭嘴了。我找您是别的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
杜烨对跳斗舞、还是跳作品没有特别的偏见，他仅仅是不喜欢一直跳作品，或者一直斗舞而已。
好在昨天去找蓝卿，尽情斗过，心里的那团热血多少也发泄了一些。
三人去了排练室，找了最小的一个房间，拿到节目组给的一个为时一个小时，总共九首曲子，就在房间里循环播放了起来。
邵妃想了一下，说：“其实我们只要准备五个节目就够了，两个用来挑战别人，三个用来等别人挑战，再多也没有用。”
邓晓丹说：“这样吗？只要五个？姐姐好聪明。”
邵妃看向杜烨：“这个专集有一首放客，一首电流，一首狂派，一首breaking，一首爵士，一首甩手，一首现代舞曲，以及两首嘻哈。”
邓晓丹点头。
邵妃说：“嘻哈竞争一定最强，48名选手最少12组三人齐舞，一定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击。假设一个人从宣战到跳完需要3分钟的时间，一首曲子就过去了一半，我们能够抢到嘻哈的几率并不高。”
邓晓丹点头如同捣蒜：“那么呢？我们就不选嘻哈了吗？”
邵妃说：“当然不是，只是不能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嘻哈上，所以我们只需要编一个嘻哈就够了。”
杜烨听到这里，点头。
邵妃参加这个节目也成长了不少啊。
邓晓丹问：“那剩下四个曲子呢？”
邵妃说：“甩手舞一定要一个。你别急，听我说……甩手舞现在一共就剩下三个人，我算一个，周斐然队长那里有两个，我们两个组争一首曲子，绰绰有余。”
邓晓丹想想：“对，甩手舞竞争压力小，你说的都对，可是我不会跳怎么办？”
邵妃说：“我和杜神会跳就好啦。”
杜烨继续点头，并不说话。
但邵妃得了鼓励，眼睛越发明亮，急速思考道：“杜神和蛋哥的popping跳的也很好，我们肯定要编一个popping。”
“剩下两个我建议选择爵士和现代舞曲。”
“选择爵士的原因和甩手一样，竞争很小，容易作为突破口。现代舞曲则是因为杜神最擅长这个啦，肯定要拿下嘛。”
“这样一来，五个节目就都确定啦。”
邓晓丹啪啪鼓掌：“说的好，姐姐真聪明。”
邵妃腼腆地笑了一下，眼睛闪亮亮地看向杜烨。
杜烨却对她摇了一下头。
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邓晓丹不明所以：“为什么？我觉得邵妃分析的不错。”
杜烨说：“你分析的是我们作为挑战者，我们应该从哪里下手。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已经坐在座位上，我们的对手会选择什么舞曲挑战我们？”
邵妃愣了一下，继而面红耳赤：“对哦，这个方向还没想过，要换成我，三次机会我肯定不会对你用在嘻哈、现代舞和放客上，不对，电流和breaking也不安全，那么就是狂派！？”
“那我们再加一手，就跳狂派！”
邓晓丹附和：“说得好！姐姐最棒！”
邵妃没好气地瞪了邓晓丹一眼。
杜烨这时，依旧摇头。
邵妃不明白了：“为什么？”
邓晓丹沉吟两秒，说道：“以我对爸爸的了解，他怎么可能为自己限制这样的框架，当然是搞就要搞个大的，搞个万无一失的啊！”
邵妃蹙眉，一头雾水。
邓晓丹说：“你没注意过吧，杜神跳舞主律动，找乐感，偶尔才出招，出招就必杀。所以我们应该会把所有的音乐跳上一遍，把律动统一。然后才是练出必杀技，杜神喊上一声，我们马上就能跳出来。”
邵妃眼睛睁大：“这样……工程量不会太大吗？”
邓晓丹嘿嘿地笑，看了杜烨一眼，才对邵妃说：“杜神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也是勤学苦练练出来的，他流的汗水比我们任何人都多啊。”
邵妃表情剧变，对着杜烨握拳鞠躬：“原来您就是传说中回家从来不看书，实际上补习书堆满了一面墙的学神大人啊，久仰。”
杜烨看向邓晓丹，叱责一声：“多嘴。”
邓晓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三人对视一眼，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杜烨，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的狂妄自信，都建立在他坚实的基础上。
别人在看剧追文，他在听歌，研究国外视频。
别人在呼呼大睡，他在练舞，汗流浃背。
成功不是偶然。
没有基础的王座早晚会崩塌。
杜烨能够站在这里，自信爆棚，都是因为他听了比其他人多出十倍百倍的音乐，因为他流下了比其他人多出十倍百倍的汗水。
所以即便是参加一个综艺节目，他也会选择全力以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他并不是没有被淘汰的风险。
节目录到现在，逐渐的他也能够感觉到一点点的危机。
如果大意，或许机会有失败降临。
从这天起，杜烨要求邓晓丹和邵妃必须每天听最少十遍音乐。
一遍音乐一个多小时，可以说是从睡醒了就在听音乐。
他为每个音乐都编出一套难度不高的基本律动，要求熟练掌握，音乐响起的五秒钟内，就要成功进入节奏，正确舞出。
空暇时间，还要和他们研究大招和组合技。
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跳舞。
闭上眼睛脑袋里还是在跳舞。
这样忙碌了三天，最难过的部分终于啃了过去，剩下就是熟能生巧的事。
跳舞跳的晕晕乎乎的杜烨走在前面，后面还跟着同样晕晕乎乎的邓晓丹和邵妃，走在排练室外的走廊上。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还在练舞的选手已经不多了，只有两三个音乐融在一起，走在后面的邓晓丹和邵妃听见着音乐就眉心一蹙，想吐。
杜烨倒是还好，只是这两天练的太狠，脚步浮软，浑身酸疼，脸色难看而已。
他们走过一间间锁紧的排练室，便看见一个人坐在一间还亮着灯的排练室门外，低头拿着手机打电话。
此时音乐正好消失，便听见那人说道：“很快，麻烦李姐你帮我把玥玥送到医院，我这边结束会直接过去。”
男人挂了电话，叹了一口站起了身，正好和杜烨撞上。
两人视线对上，杜烨眨了眨眼，嘟着嘴就习惯性地抱怨：“蓝卿，我好累……”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是一愣。
邓晓丹和邵妃也瞬间醒了。
蓝卿深深地看着杜烨，随后笑道：“辛苦你了。”
杜烨回过神来，醒着嗓子：“那个，咳，你怎么在这里？”
蓝卿苦笑：“盛耀找我过来。不说了，我有急事。”
邵妃愣了两秒，继而捂嘴，惊呼：“蓝老师！”
蓝卿看她，笑了一下，便匆匆进了屋。
蓝卿叫停了屋里的训练，和大家打过招呼，拎着自己的背包就匆匆走了出来。
门外，杜烨还等在那里。
杜烨跟上他的脚步，说：“你刚刚说玥玥生病？”
蓝卿看他一眼，脚下不停地说：“发高烧，我让保姆先送去医院了。”
“多高？严重吗？”
“39&#176;，担心肺炎。”
“肺炎？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蓝卿又看他一眼，继而笑道：“好，我开车过来，若是不堵车，大概一个半小时就能回到市区。”
杜烨点头。
两人匆匆离开，剩下邓晓丹和邵妃面面相觑。
“怎么会是蓝老师？”
“说是盛队找过来的人。”
“杜烨就这么和蓝老师走啦？”
蓝卿开着车，杜烨坐在副驾，一路无话。
等到了医院，已经十二点过，杜烨在车上睡了一觉，终于补足了精神。
但蓝卿得不到休息，面染倦意，平日里总是从容平静的眼里，染上了几分焦急。
两人下车后，直奔儿科。
然后看见了那个正在发烧哭泣的小宝贝。
蓝玥今年两岁，妈妈在她半岁的时候就和蓝卿离婚，随后移民外国。
蓝卿一个人照顾孩子，还要兼顾工作，谁都不知道蓝卿温文尔雅的笑容深处已经濒临崩溃，蜡烛两头烧，孩子和事业让他焦头烂额，无法平衡。
小蓝玥应该是哭着睡着的，眼角还有没干的泪水，躺在白色的被褥中间，像个可怜的小天使。
睡着睡着突然又哭了起来，软软地说着梦话，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面胡乱地颤着，睡得很是不安稳。
蓝卿快步上前，轻轻握起小蓝玥的手，又去抚摸她的额头，孩子抽泣两声，秀气小巧的眉心蹙的很紧。
保姆打着哈欠交代道：“打了退烧针，烧暂时是退了，医生说后半夜可能还会烧起来，你赶快休息，晚上才有精神。我明天上午来替你。”蓝卿点头，放轻声音：“谢谢张姐，你快回去休息。”
张姐道别，又看了杜烨一眼，并没有多问，便走了。
杜烨绕到病床另外一边，手指轻轻按在床边，看向小蓝玥。
真是比记忆里小了很多很多，但却是同样的脆弱，让人看着便生出无尽的保护欲，只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快乐。
“我想说，作为一个父亲，很不喜欢你看她的眼神。”
杜烨猛地抬头，看着蓝卿盈盈笑着的目光里藏不住的警告，说：“我在附近开个房间，四点过来帮你。”
蓝卿蹙眉：“你对谁都这么熟吗？”
杜烨笑：“你不一样。”
蓝卿沉默两秒，正色道：“你看我都有女儿了……”
……
杜烨的闹钟定到三点半，起来后洗了个脸就去了医院，小丫头果然再次被烧醒，哭唧唧地挂在蓝卿身上，黏黏糊糊地叫爸爸。
蓝卿抱着女儿在病房里来回走动，在她耳边低声细语地哄着，小蓝玥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上，吸了吸鼻子。
杜烨进去，并没有伸手去抱小蓝玥，而是在床上摆了些玩具，五颜六色地散开在病床上，他端了个凳子，就坐在床边玩了起来。
蓝卿在小蓝玥耳边低语：“快看小哥哥在玩什么？”
小蓝玥转头过来，注意力被被杜烨手上的玩具吸引。
蓝卿轻轻的，像是放地雷一样，将小蓝玥放回病床，同时松了一口气。
杜烨将小玩具在小蓝玥的面前一字摆开，能上发条的上发条，能开灯的开灯，音乐类的玩具他没买，怕影响病房里其他的孩子。
小蓝玥生着病，反应木木，拿着玩具翻来覆去地看，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杜烨就拿起其中一个小猪佩奇的玩具，一跳一跳地说：“玥玥！看看我，看看我，我想和你玩？”
小蓝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第一次发现玩具会说话，嘴巴张开。
杜烨说：“就是我啦，我叫佩奇，是你的好朋友哦，我来陪你玩啦！”
小蓝玥张开的嘴缓缓咧开到巨大的弧度，然后将小猪佩奇拿在了手心里。
她看看小猪佩奇，又去看杜烨。
杜烨说：“玥玥，你的手心真暖和，像被子呢，能给我盖上吗？”
小蓝玥忙不迭的把手心合拢，想了想，又把小猪佩奇的头露出来，让它望着自己。
杜烨发出“咯咯”的笑声，说：“咯咯咯，你刚刚差点把我盖住啦，我以为天黑呐。”
小蓝玥也在咯咯地笑，把小猪佩奇贴上自己的脸蛋，喜欢极了的地蹭了蹭。
玩了不知道多久，蓝卿拿了药来，哄了半天小丫头才喝下去，然后又往蓝卿怀里钻。
蓝卿将她抱着，在房间了来回走了很久，直到天边泛白，有隐约的光线落在窗棂上，药效发挥，小丫头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细致地掖上背角，再将额前散乱的头发拨开，蓝卿收回手，对着杜烨盈盈笑道：“谢谢你，帮了大忙。”
杜烨摇头，犹豫了一下说：“多陪陪她，外人看着再可靠，也没有亲人带着耐心细致。”
蓝卿看他。
杜烨笑了一下：“可以带她去录播中心，我帮你看着她。”
蓝卿沉默两秒，说：“你看，我女儿都这么大了……”
杜烨大早上给邓晓丹和邵妃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上午自己不去了，但他们不能休息，该练的舞不能停。
两人对杜烨请假这件事完全没意见，杜烨记舞的速度很快，第一天编完，第二天就能从头到尾一个不差地跳出来，昨天实验半路跳进，也只有杜烨每次都能找到节拍，他们两人却乱成一团。
杜烨休息半天，反倒能够让他们追上一点进度。
等着保姆来接替照顾孩子，蓝卿的母亲，小蓝玥的奶奶也过来了。
小丫头看见奶奶便不要爸爸，黏在奶奶的身上乖得像个小猫，撕都撕不下来。
阿姨说：“孩子我照顾，你们忙去吧。”
蓝卿点头：“晚上我回来换你。”
阿姨挥手：“你尽管忙去，我看的过来。”
蓝卿看着母亲头上的白发，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但两人并没有急着赶去城郊，而是直接回到杜烨昨天开的宾馆房间，一间大床房，两人盖着被子和衣躺下，就睡得天昏地暗。
杜烨到底年轻，起来就活力十足，躺下则闭眼就睡，等着再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蓝卿的手机铃声吵醒。
迷迷糊糊的蓝卿接起电话，模糊地嗯了两个音，说：“孩子生病，下午回去。对，杜烨在我这里，你要找他吗？我把电话给他。”
蓝卿去拍杜烨：“电话。”
将手机往他身上一丢，翻身就要睡下。
杜烨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见盛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也过去了？”
盛耀的声音清润，杜烨睡得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记忆里的某个早晨，也是这样的电话，也是这样的声音，介意着自己的行踪，小心翼翼地表达着那藏不住的不满和担忧。
时光仿佛回流，带着杜烨穿越。
仿佛回到了那个他还一无所知的时间，只是如今的他心里却已经住进去了那个人，因而开口的时候带着依赖，仿佛撒娇：“盛耀，我好困，让我再睡一会儿，你晚点再打过来。”
电话里的人顿时声音轻柔，回应着他：“好，我晚点打给你。”

第44章 《姑娘，你根本不懂》
杜烨挂了电话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 蓝卿正起身拉开窗帘，杜烨急忙闭上眼睛，嘟囔：“好亮。”
蓝卿转身, 精神大好，笑道：“起了, 找地方吃饭。”
杜烨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 蓝卿正在里面, 他便靠在墙上安静地等。
蓝卿的声音从门里传出：“你和盛耀什么关系？”
杜烨说：“无尽可能的关系。”
“咔哒”门开了。
蓝卿探出头来笑：“那我和你呢？”
杜烨说：“良师益友的关系。”
蓝卿眼眸弯弯：“是的，我女儿都两岁了。”
杜烨笑了起来。
话说开了, 蓝卿对杜烨的态度转变不少, 聊起了这次的新环节。
杜烨便说起来他们的方法。
蓝卿边听边点头, 唏嘘：“成功没有捷径，但每个人都在找捷径，我让他们每首都跳, 从头到尾，却没人愿意信我，这活儿还真是吃力不讨好。”
蓝卿突然空降，盛耀人在外面，也没办法帮蓝卿撑场面。蓝卿过来帮忙, 就是个外人，谁都不愿意听他的，哪怕大K帮他说话，他的话也很难落在实处。
杜烨听完, 问：“照你来看，盛耀队里能稳进几组。”
蓝卿说：“一组。”
“一组？”杜烨蹙眉，“也太少了，没有办法吗？”
蓝卿说：“原本没有办法, 如今盛耀回来，应该还能拯救一下。”
杜烨面色诚恳：“那就麻烦你了。”
蓝卿笑着说这是应该的，收人钱财为人分忧。
顿了顿，他又问：“你说，你和盛耀是有无尽可能的关系？”
杜烨突然有点紧张，还是点了一下头。
蓝卿沉吟两秒，说道：“他可配不上你。”
杜烨看他，微微一笑。
蓝卿看他：“我这么说，你不生气？”
杜烨摇头。蓝卿向来都这么对他说，早就听习惯，不但生气，反而觉得很亲密。同样的人，果然想法，看法，选择都是一致的。
两人吃过饭，又开车往城郊去。
等到了地方，正好下午三点左右，陆陆续续的有选手从宾馆出来，赶往排练室。
来不及休息，蓝卿和杜烨停好了车，就匆匆坐电梯去了一楼，从宾馆正门往外走。
门外阳光正热，剩下的太阳照得水泥地面白亮的刺眼，仿佛有火星在其上四溅而起。
于是长着茂盛枝叶的大树下就成了难得清凉的地方。
宾馆门外有几棵大树，树下站着七八个女孩子，年纪都不算大，穿着白色的短裙，那款式有点像希腊女神风，只是裙子很短，露出一双双大长腿。
她们聚在树下并不嬉闹，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在地上描绘着什么，远远看去，像是很复杂的魔法图。
隔得远，杜烨也看不清楚，视线在她们身上稍作停留，便匆匆移开。
到了排练室，邓晓丹和邵妃已经在里面，杜烨才一进去，两人就围了上来。
邵妃说：“你原来真的认识蓝卿老师啊，他为什么在这里？”
邓晓丹说：“玩到现在，你是家长，要以身作则！”
杜烨对邵妃说：“认识的。”
又对邓晓丹说：“让你半天，练的怎么样？”
邵妃说：“我上过一堂蓝卿老师的课，他都记不住我了。”
邓晓丹说：“来啊！士别半日当刮目相看！”
半个小时后，邵妃累的再也说不出话来，邓晓丹不甘心地大吼：“我不信！你能记下来，我凭什么就记不下来！”
两个小时后，邵妃汗如雨下，躺在地上不想动弹。
邓晓丹趴在地上口吐白沫：“爸爸，我错了，我再也不会挑战你了。”
杜烨今天的状态也不好。
作息混乱，体力不支，两个小时后他也累的一步也不想走，难得躺在地上休息。
“叩叩叩！”
敲门声夹在远方飘来的杂乱音乐里，三人一起转头看过去。
就看见蓝卿推门走了进来。
蓝卿的头发蓬松柔软，眼神也温润平静，他站在门口笑了一下，所有人便觉得生出了几分力气。
邵妃第一个翻身坐起，乖乖招呼：“蓝老师。”
蓝卿点头，走进来说：“看你们这么认真，就知道你们要赢了。”
邓晓丹盘膝坐在地上，谦虚笑道：“大家都很认真。”
蓝卿对他笑笑，看向杜烨：“闲来无事，来看看你们练舞，还有力气吗？”
这次杜烨爬起来，说：“有。”
邓晓丹犹豫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撑着身子站起身，汗水湿透了衣服，圆胖的脸终于瘦了几分，倒是衬得那双眼睛精神了许多。
杜烨让两人喝过水，把蓝卿叫到正前方，然后又把手机交给了蓝卿。
蓝卿拿着手机想了想，随后点开一首嘻哈音乐，跳到了三分之一的部分。
音乐响起，杜烨听了三秒，瞬间合上音乐，找到动作，舞了起来。
在他身后，邓晓丹和邵妃经过杜烨提醒，再加上熟能生巧，慢了一拍跟上杜烨，三人的齐舞瞬间完成。
只见三人时而上前，时而摇摆着退回，三个舞步被串联在一起，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排练了千百次。
待得音乐节奏到来，杜烨突然转身来到邵妃身边，邵妃默契的将双腿搭上杜烨和邓晓丹用手臂架起的人桥，在半空拉出一个一字马，同时手上甩手不断，舞出道道残影。
骤然。
所有动作停顿。
邵妃将高高竖起的手指往头顶压下，【戴上王冠】。
蓝卿赞叹点头，手里却不客气地点开锁舞的放客音乐，跳到了中间。
音乐响起，邵妃跳到地上，与邓晓丹一起看向杜烨。
杜烨垂眸思考三秒，便用双手架起演奏吉他的手势。
邓晓丹瞬间跟上，与杜烨舞出【放客吉他】。
邵妃则站在箭头位置，卡着节拍舞动花手，两人将她拱卫在中间，就像是正在追求心爱姑娘的两个年轻小伙儿，谄媚上前。
邵妃气势凌人，将两人一把推开，像个女王一样踩着邓晓丹的肩膀，另外一只手则被杜烨轻轻握着，仿佛正在宣誓效忠的骑士，单膝跪地，亲吻她的手背。
蓝卿看完鼓掌，没再按了。
他将手机放在地上，说：“本来想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那我先走了。”
杜烨喘着粗气将蓝卿送到门口，问：“盛耀回来了？”
蓝卿点头：“回来了，就是有点管不住人，他这个队长离开的太久了，队里出现了小集体，谁的话都不会听了。”
杜烨按住他拉开的门，缓了一下，才说道：“你有办法吗？”
蓝卿说：“有，不用担心，他毕竟是个大明星。”
杜烨说：“谢谢。”
蓝卿深深看他，调侃：“有无限可能的关系，嗯？”
杜烨摸了摸鼻子，笑着没说话。
晚上杜烨练舞结束，给蓝卿打电话，蓝卿说小蓝玥的病情稳定，晚上会接回家住，杜烨这才没有跟过去。
只是回去的时候，他在宾馆门口看见白天站在树下的那群女孩儿，她们点燃了蜡烛，围成一个圈，跪在地上默默祈祷着什么。
白色的衣服配上烛光，漫天星辰，场面有几分圣洁。
她们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谁去问话那些女孩儿也不理会，杜烨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女孩用剪刀剪掉自己的一撮头发，放在蜡烛上，发丝滋滋燃烧，很快烧成灰烬。
场面一度有点诡异。
杜烨觉得这个场面看起来很不舒服，看了几秒就要离开：“走了。”
邓晓丹还在看，被杜烨拉着，边看边说：“她们是在排练节目吗？特殊嘉宾？”
邵妃回头看过两眼，蹙眉，压低了声音说：“特殊嘉宾怎么可能在那里，别看了，感觉很不好，走了。”
邓晓丹“哦”了一声，视线还很好奇地往那群女孩儿身上看，被邵妃一把拽走，直到进了宾馆才收回视线。
等进了电梯，三人各自散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听人议论，才想起昨天是《街舞，哇酷！》第四期的首播，杜烨的《夏梦巴士》在播出后争议极大，再次引起热议。
最关键的是，杜烨的两个广告，竟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这一期里播放。
可怕的出镜率，甚至比起明星队长都差不了多，人气爆炸！
有人找到杜烨，告诉他又上了热搜，关于《夏梦巴士》这个作品，有人表示好看，有人却说不值得拿第一，所以网上声音很乱。
杜烨并不在意，拿出手机边看边吃。
冠名代言商的广告果然不一样，很是气派。
视频一打开，就是杜烨在炫彩通道里跳舞的冠名广告。
这个位置，整个酷家视频流量最大的地方，花花手机竟然拿下位置，可见财大气粗。
经过后期的加工，科技感和潮流感已经突破极限，别说是杜烨在里面跳舞。
就是在里面来回走两圈，说上两句话，效果也不一样。
更何况杜烨不仅跳舞，还做了地板动作。
短短八秒钟的广告，将杜烨的实力展现的淋漓尽致，简直就像是成为了《街酷》这个节目的全权代言人。
这风头出的。
倒是比队长们还足了。
等着广告结束，节目正式播放，杜烨跳了两次。
比起华华手机的代言广告，杜烨更好奇的还是他代言的“上古”。
“上古”是一款网络游戏，为了保证杜烨可以融入到这个节目里，一定会做很多的后期，也是因此直到现在才播出的原因。
杜烨实在很好奇，自己只是随意跳的那些舞，最后会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
跳到第三次，杜烨终于找到了插播的广告，正好看见自己的脸露出来……
“哇！”
杜烨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邓晓丹坐在对面，对自己挤眉弄眼地笑。
邓晓丹说：“看什么呢？看自己呢？这么自恋？”
杜烨瞪他一眼，低头看去。
只见视频里响起“上古”的战场音乐，擂鼓大作，有古老沧桑的诵经声从天外传来，靡靡之声不断。
视频里的“自己”侧身旋转，明明身上穿着现代的T恤长裤，但是在身体外面却包裹了一圈淡淡的金色铠甲。
铠甲线条古朴苍茫，有光泽流转，腰上有莲花战裙，同样以金色打造，那战裙极长，当杜烨旋转的时候，裙摆骤然绽放，犹如宇宙中疾驰而过的流星，发出夺目光辉。
东皇太一是洪荒神话里的妖族大帝，所以头戴白玉皇冠，一席白色长发在脑后旋开。
金与白交织在一起，星光灿灿，端的是华丽无双，仙气飘渺。
但这样的影子只是乍然一现。
待得杜烨双脚落地，又恢复成现代的服装，尤其配上那头厚重的刘海，若是只看长相，便觉得极度的普通中，还透着一股让人看不起的土气。
然而一转眼。
杜烨一个【钻头】舞出。
金色铠甲骤然加身，白色长发披在身后，金白的光芒乍然一现，再看杜烨的眼角眉梢，便骤然超凡脱俗，俊美无双。
“滴答！”
“吸……”
邓晓丹喃喃：“卧槽，这个特效无敌了。”
杜烨没有抬头，也很喜欢这个广告效果。
比起花花手机在特效和场面上花费的心思，上古的代言则将全部精力用在了特效CG上，为杜烨添加了一抹神秘强悍的古人气势。
只见视频里的杜烨，偶尔恢复现代妆容，普普通通，芸芸大众。
下一秒又成为举手抬足间，可以撼动天地的伟岸妖帝，气势凌人，风华绝代。
这效果完全超出了杜烨的预期，他还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长得这么帅，比起盛耀也不差了。
嗯，对，盛耀也不过就是服化道堆出来的“千年一个”，他成不了千年一个，“百年一个”总该沾个边吧。
杜烨看的眉眼皆弯，转眼十五秒的插播广告结束，他看的还意犹未尽，干脆又倒回去再看。
这一次，他点开的弹幕……
【啊啊啊啊啊！我家崽崽！！】
【前方预警！注意保护好芳心！！】
【崽崽，要保护好自己，外面的坏人很多的。】
【帅帅帅！已经在迈入女友粉的边缘。】
【弟弟，想要个姐姐吗？爸妈资产百亿的那种。】
邓晓丹说：“找个姐姐吧，少奋斗一百年呢。”
杜烨看他一眼。
邓晓丹正色：“我们才华无双，宁折不弯！”
【是真帅。】
【有和我一样，这一段重复看了十遍以上的吗？】
【崽崽，打算娶几房啊？】
【介意找个男朋友吗？】
【啊啊啊？】
邓晓丹哈哈地大笑，圆嘟嘟的手指，指着这个弹幕在杜烨眼前滑过：“这是真魅力啊！”
杜烨没理他。
邓晓丹凑上来：“看你微博粉丝都三百多万了，不管理一下粉丝？”
杜烨摇头。
邓晓丹不死心：“又不麻烦，找个经纪公司就完了，我昨晚上回去才知道，楼下那群白衣服的妹子是盛队的粉丝，穿的衣服叫献祭服，自称圣女，脚下画的那个叫做召唤阵，说是能把盛队召唤过去。走哪儿跟哪儿，你不觉得很吓人？”
杜烨神色变化。
邓晓丹以为说动杜烨，急忙乘胜追击，说个不停。
杜烨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盛耀出事，是不是就是这群姑娘搞出的事？那自己该不该阻止？可要是阻止，盛耀又怎么放下娱乐圈的风光，一心一意地跳舞，活的简单一点？可要是不阻止，盛耀还留在娱乐圈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
杜烨心里惆怅，一时间也没有主意，低头用视频下饭。
心不在焉，突然咬到了舌头，他吸了口凉气，抬手一蹭，手指上有血！
邓晓丹紧张：“怎么了？”
杜烨抿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找来纸巾，将嘴里的血吐了出来。
邓晓丹一看，大叫一声：“都别吃饭，这饭菜有毒！”
一旁的邵妃正在吃面，一阵呛咳，最后低着头，颤抖着，将面条从鼻子里扯了出来。
然后追着邓晓丹就一顿狂揍。
杜烨看着热闹，忍不住地笑，心里的那点儿郁闷终于散去大半，拍手叫好：“继续打！别停！”
邓晓丹流泪看他，弱弱说道：“姑奶奶，轻点儿。”
那两人打打闹闹，半天也吃不完，杜烨干脆起身，提前离开。
等到了排练室，他看见蓝卿正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出来接水，看见他远远招呼一下。
“玥玥好了没有？”杜烨问。
蓝卿点头：“好了就调皮，昨晚上回家屋里乱成团，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杜烨说：“今天怎么没带过来？”
蓝卿看他：“这里人那么多……”
“就是人多，才要让她出来走走，总是一个人关在家里，对她不好。你带她过来，我帮你带。”
蓝卿深深看他，随后轻笑：“知道了，有空就带她过来。”
杜烨不再开口，对着蓝卿点头，往通道深处走去。
走出一半，路过化妆室，门正好打开，盛耀拿着手机走了出来。
两人看见，盛耀愣了一下，笑：“哟，早。”
杜烨蹙眉：“昨天你粉丝来了。”
盛耀笑：“是啊。”
杜烨问他：“不管管的吗？”
盛耀继续笑：“管着呢，但能管到什么程度？又不是她们爸妈。”
杜烨蹙眉：“那就这么放任着？”
盛耀说：“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杜烨被问住。
盛耀的粉丝基数太多了，多了就会出现一些特立独行的存在，这些人也不加粉丝团，不听粉头招呼，单独行动，自己有想法。
盛耀这边想管也管不了。
人家什么都没做，点个蜡烛还犯法怎么的？
也就是看着有些渗人，指不定换成一些人眼里，这还叫浪漫呢。
报警都是没用的。
杜烨深深看了盛耀一眼，没再说话，绕过他走了。
盛耀转头看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转身又回了房间里。
等到了排练室，杜烨这边开门，那边泉阳就过来拍他肩膀。
杜烨转头，惊讶。
泉阳揉揉他脑袋，笑道：“没什么，打个招呼，明天录节目，要加油了。”
杜烨点头笑着，推门走了进去。
泉阳跟在后面，一起进了屋。
这是最小的排练室，也就能够容下三五人跳舞，两个大男人一进来，便显得屋里有点挤。
杜烨将背包丢在墙角，掏出手机连音响的蓝牙，这才问：“有事？”
泉阳说：“有事，你来坐下，我有事和你谈。”
杜烨连上了蓝牙，却没有打开音乐，排练室里安安静静。
泉阳拉着杜烨坐在地上，面对面，他盘腿说道：“有人托我问你，想要签经纪公司吗？你现在越来越火，需要一个专业的公司帮你，想要一直火下去，就更需要经纪公司。”
杜烨摇头。
泉阳诧异：“不要？”
杜烨说：“不要，我比完赛还要回去读书。”
泉阳不可置信：“这……太可惜了吧？机会要把握住啊。”
杜烨摇头：“我志不在娱乐圈。”
泉阳看他表情，又敛目想想，点头：“我知道了，以后再有人来找我，我会帮你拒绝。”
杜烨微笑：“谢谢。”
盛耀是第一个，泉阳是第二个，想要签下杜烨的绝不可能只有他们两个，杜烨的火是爆火，想要靠他赚钱的人太多太多。
杜烨毫不迟疑地拒绝，他有自己的打算。
泉阳其实还有点不死心，但现在并不是劝服杜烨的好时候，他见邓晓丹和邵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便撑着膝盖站起来说：“那行，走了，你们加油。”
备赛最后一天。
时间转眼过去。
杜烨他们今天没有练到那么晚，明天上午的比赛，今天他们需要充足的休息，练到下午五点就散了。
回去的路上，杜烨发现那几个女孩儿又过来了，蹲在地上用粉笔汇出复杂的召唤阵。
杜烨的脚步一顿，他想了想，转身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诶，喂喂！”邓晓丹伸手去拉杜烨，“你干吗去？”
杜烨拽着他一路走过去，邵妃也好奇地跟了过来。
杜烨走过去，西斜阳光将树荫拉长，当双脚踩上第一片阴影的时候，好像有某种阴冷刺骨的感觉从足尖传递过来。
杜烨看见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用红色粉笔画出的召唤阵。
这些女孩穿着白色的短裙，跪在地上专心绘画。
其中一个说：“膝盖都出血了，好痛哦。”
另外一个说：“越痛越好啊，血流的越多，才代表我们虔诚嘛。”
杜烨仔细地看，才发现这些女孩都将膝盖直接跪在地上，水泥铺成的地面粗糙不平，女孩细嫩的皮肤很容易就破皮受伤，有些只是红肿乌黑，有些却已经破皮流血。
她们不但没有抱怨，反而故意将血挤出更多，用粉笔将血液吸收，在地上慢慢地描绘出线条。
再仔细去看地面的召唤阵，就会发现有些地方是线条颜色格外的红，粉笔的粉末甚至有些粘稠。
毛骨悚然。
杜烨嘴角抿紧，走到召唤阵的边上，然后在所有女孩的注视中，踩上召唤阵。
“啊——”刺耳的尖叫响起。
一个女孩猛地站起来，双手去推杜烨：“你踩到它了！”
杜烨退后一步，站稳，将女孩的手拨开，问：“你们多大了？上学吗？什么学校的？你们家长的电话多少？”
女孩被问了一愣，继而有些心虚的看向另外一个女孩儿。
杜烨发现，其他人也在看她。
她是她们这个团体的核心人物。
这个女孩儿看起来很普通，梳着马尾辫，个子也不高，长相也很普通，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
但她脖子上戴着施华洛的黑色水晶，手指也是施华洛的黑水晶戒指，脚下穿的是一款AJ的限量女款鞋。她的膝盖受伤是最严重的，伤口上有着粉末状的东西，隔得远了很难分辨，究竟是粉笔灰，还是化脓导致，很是狰狞。
那女孩抬头看向杜烨，眼神呆木，并不说话。
杜烨视线扫过她大咧咧蹲着，过分短的短裙中间的部分，目光迅速移开，落在她腿上狰狞的伤口，蹙眉。
邓晓丹在身后拉他：“这都是盛队的粉丝，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杜烨也在犹豫，这件事自己该不该管，改管到什么程度，以及能不能接受那之后可能产生的一系列变化。
这时邵妃从他们身后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线条，来到那个戴着施华洛水晶的女孩身边，蹲在她面前笑：“你们画的是什么啊？感觉很神秘，很浪漫。”
施华洛女孩定定地看了邵妃两秒，然后笑出甜甜的笑容，说：“一个召唤阵，可以心想事成的召唤阵。”
邵妃歪头：“你们的愿望是什么？”
施华洛女孩羞涩地说：“我想送盛耀一个礼物，我已经准备很久了。”
邵妃说：“我偶尔可以看见盛队，我帮你送给他好不好？”
施华洛女孩摇头：“不要，还没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了，我亲自送给他。”
邵妃视线落在她膝盖上：“你的伤很严重，再不处理，你会得败血症的。”
施华洛女孩垮下脸，吹了吹自己的膝盖：“嗯，知道，明天我就回去输液打针。”
邵妃凑过去，帮她吹了吹：“很痛吧？这么痛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施华洛女孩嘟着嘴：“很痛，不过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邵妃叹气：“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你手机呢？我给你留个电话，你要是画完，想要休息联系我，我带你回房间上药。”
施华洛女孩犹豫。
邵妃又说：“我住在里面，盛队……盛耀队长也住在里面，偶尔能够遇见他。”
施华洛女孩定定看她，然后笑开眉眼，脆生生地说：“好。”
邵妃再回来的时候，对着杜烨摇了摇手机，得意洋洋地抛了个眉眼：“喏，电话，虽然不知道你为要管这件事，但男生根本就不懂女孩子的想法，你那么凶，她们不挠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杜烨拿到电话道了谢，转手就用微信发给了盛耀。
盛耀一直到晚饭后才回复：【什么？】
杜烨：【你唯粉小领导的电话号码。】
盛耀：【？？？】
杜烨蹙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在盛耀的消息很快就追了过来：【不生气了？】
再追：【上次惹你生气，我好忐忑，都不敢和你说话。】
继续追：【今天见你，战战兢兢，你发现没有？】
再继续追：【你别生气，我道歉就是了。】
杜烨有点脸红。
如今回想，那天晚上的失望和愤怒，大抵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他当时差一点就要开口了。
整理情绪，杜烨发去微信：【她好像想要送个礼物给你。】
盛耀说：【上次一起跳舞很过瘾，什么时候我们再去蓝卿那里跳舞？】
杜烨说；【只是收下礼物而已。】
盛耀说：【在这边毕竟有些包袱，还是那边更好，大家都放得开。】
杜烨说：【盛耀？】
盛耀说：【好吧，不如想想，她们上次送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杜烨反复看着这句话，身体渐渐有点冷。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盛耀没有说明，说明那东西他都说不出口。
那些女孩送出的礼物，已经超出盛耀的承受极限。
杜烨犹豫了一下，说：【那就放任不管了？】
盛耀说：【该管的都管了，剩下的是管不住的。】
杜烨想了想：【要不要联系他们父母？】
盛耀说：【都是一群家庭环境很好的孩子，可惜父母都很忙，阿伟试过，没用，她们是保姆带大的。】
杜烨又想起那个女孩木然偏执的眼睛，与她手指上戴着的黑水晶戒指一样，眸底深处仿佛看不见光。
而这样的眼睛他很熟悉。
熟悉到心疼的程度。
就像小蓝玥。
杜烨的沉默并没有阻止盛耀的话唠，他转口聊起了昨天晚上的节目，聊完节目又聊明天的录制。
转眼一个小时过去，盛耀突然说道：【你真不考虑来我公司？】
杜烨回复：【睡了，晚安。】
……
第二天。
第六期。
全国30~36强。
【十二王座之战】正式开始录制。
忙碌的一周终于结束，到了验证成果的时刻。
有人信心十足，有人忐忑不安，有人在吃早餐的时候还在听音乐，有人却早早地吃完饭往录播中心去了。
节目组将所有换好衣服，化好妆的选手都集中在最大的排练室内，排练室的墙上贴着大幅的海报。
每个队伍在一起，队长在最前面，队员则在后面。
泉阳队最是显眼，16名队员全员晋级，站在泉阳的身后，气势极强。
在房间中间的空地上，摆放着横六竖八，一共48张座椅。
座椅一模一样，选手进来后自由选择座位。
房间一圈架设了七八部摄像机，还有摄影师扛着摄像机在屋里走动。
最先近来的选手看见屋里的座位摆设，与身边的人说道：“会不会是坐在前面的更先进场？”
“谁知道呢？万一是从最后开始进场呢。”
“不管了，我就坐前面，先进场有优势。”
“等我一起，我坐你身边。”
有摄影师扛着机器，拍摄选手走进房间后的表情变化。
比赛录制到现在，选手们已经差不多适应了镜头的存在，甚至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怎么抢镜头。
有人进来会对着摄像机招手，有人会故意手舞足蹈，也有人面无表情地与身边的同伴低声交谈。
不知不觉，48张座椅已经坐了大半，前排和后排都坐满了人，只剩下中间的位置。
杜烨这个时候才和邓晓丹、邵妃走进来。
他们已经尽量早地吃完早饭，可惜还有人比他们还早，化妆间里堆满了人，队伍排了长长一条龙，轮到他们，时间已经很晚。
三人站在门口对视一眼。
邓晓丹说：“只剩下中间了。”
邵妃说：“那就坐中间吧。”
杜烨并不说话，跟着他们一起往座位走去。
此时所有由摄像师控制的镜头都随着杜烨他们转动，一直拍摄到他们坐下，还有一个摄像机的镜头始终对准他们。
这是很明显的特殊待遇。
但有特殊待遇并不是只有杜烨。
周斐然队伍的黄可可，聂云平队伍的刑月，盛耀队伍的龙龙，再加上杜烨，这四个人是最明显的夺冠热门，镜头自然会给最多。
除此以外还有些人气选手，也有摄影师扛着摄像机跟在他们身后，比如身形最强壮，跳舞却最性感的加加。一败成名，却不计前嫌成了杜烨“哥哥”的方子，还有性感火辣的爵士美人江婷等等。
他们或许自身实力够强，或许性格独特，又或者因缘际会成为观众瞩目的焦点，节目组也不会放弃这些话题人物，反而给足了镜头。
快九点的时候，选手终于到齐，总导演扛着一个亚克力板、三个方向贴纸、一个方向透明的箱子走进来。
箱子里放着橘色的乒乓球，球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数字。
总导演将大箱子往桌子上一放，撑着桌面环顾一圈，笑道：“抽签吧，前十二位先进场，剩下的依次进场挑战。”
先进来占位的选手哀嚎一声：“就知道。”
后进来的选手拍手笑道：“导演爱你，抽签最公平！”
总导演笑：“《街酷》就是一款最公平，最公正，最公开的比赛！实力者，登上王座，十二王座虚位以待，各位请上来吧。”
杜烨说：“我不去。”
邓晓丹笑：“邵妃去。”
邵妃想想：“我去就我去，杜神带飞，龙潭虎穴都不怕。”
邓晓丹竖起大拇指：“好！拍的一手无敌霹雳彩虹屁。”
邵妃一巴掌抽在邓晓丹身上，笑眯眯地上去了。
天翼羡慕地看过来，说：“跟着杜神组队就是不一样，你们很轻松啊。”
邓晓丹左右看一眼，低声说：“跟杜神组队是一回事，你知道我们这些天跳了多少舞吗？九个音乐九个舞，从头到尾，我们一天要拉四五遍，从早跳到晚，兄弟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就不能有点儿自信？”
天翼扬眉：“每个曲子都编舞了？”
邓晓丹点头。
天翼若有所思，随后羡慕地说：“其实你们这样才好，万无一失。”
邓晓丹笑的眉飞色舞，得意极了。
这时邵妃已经绕到了桌子背面，从她的角度看不见箱子里的号码，只有站在正前方才能看见。
只是如今几个摄像机怼着抽签箱拍，正前面的人也什么都看不见。
邵妃将手放进箱子里，摸了一圈，最后抓住一个乒乓球，干净利落地抽了出来。
下一秒，她爆出欢呼声：“杜神！杜神！我抽到了！”
所有人羡慕地看过去。
就看见邵妃高兴地蹦蹦跳跳，手里举着一个10号的乒乓球，献宝一样地跑到杜烨面前。
“快看！是10号！我们要先进去啦！”
杜烨嘴角笑开，拿过乒乓球甩了一下，又牢牢地抓在了掌心里。
邓晓丹赞到：“超级小红手，快给我赐福！”
邵妃亲着自己的手心笑的贼甜。
他们很有自信，但能够少一个步骤自然更好。
早早地坐上座位，等着别人挑战，以逸待劳。
兔子这个时候回来，张开手亮出手心里的13号乒乓球。
加加和米列都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羡慕地看了杜烨手里的乒乓球一眼。
一转眼，抽签结束。
第一次就抽到王座签的强队还真不多，除了杜烨这一组以外，就只有刑月的队伍抽到了小号，剩下的都是水平忽高忽低，难以定位真正实力的选手。
这一刻，所有的强队都进入到了战斗模式，视线在这些人的脸上割来割去，似乎寻摸着找谁下嘴最好。
这部分人心里忐忑，捏着手里的乒乓球表情严肃，谁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刻是不是还在高兴自己拿到了王座签。
这个比赛的环节制定可以说是非常的成功。
只是抽签环节，就充满了火药味。
可以预想在比赛期间，争夺王座的场面会有多么的激烈。
有能力的，坐上晋级。
没能力的，只能拱手相让。
比赛到现在，已经容不下弱者划水，真正的强者必然坐上王座，通往下一个舞台，再放光彩。
总导演默默看着眼前一幕，在心里暗自庆幸。
幸好泉阳开口，坚持修改赛制，才会最终出现这个场面。
是他的期待的。
充满了火药味。
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的一幕。
让《街酷》成为今年的收视冠军！成为街舞界的现象节目！甚至！超越历史综艺的最高收视率，夺得历史冠军！
原本只是想要推广街舞节目的总导演，这一刻生出了无尽的野心。
“咳！”
压下心里沸腾的情绪，总导演看着就坐的所有选手，说：“那么接下来，请抽到前12号的队伍前往舞台。”
“请注意，五分钟后，挑战者就会出现，保护你们的王座，为了荣誉而战吧！”
12组选手纷纷起身，从镜头下走过。
有人还在做鬼脸。
有人在摇摆跳舞。
也有人面容严肃，眼角眉梢的每个角度、每个皱褶似乎都写出“紧张”两个字。
杜烨和邓晓丹、邵妃三人和队友们挥手道别，汇入人群里，低调地往外走。
走过长长的通道，迈过挂着黑色幕布的大门，来到现场。
舞台又有了不小的变化。
舞台四周围又多了四个铁架座位，上面坐满了观众。
四位队长和五名裁判已经在座位上就坐。
现场响着劲爆的音乐，观众和队长们随着音乐摇摆，发出山呼海啸的尖叫声。
除此以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原本四方的舞台外围架起了一个弧形的拱桥，上面一共摆放了十二张座椅。
这个座椅非常地宽，足以容下三人并排而坐，靠背很高，圆弧形状，包裹着蓝色金丝绒的绒布，顶端是金色的宝石，闪耀着光芒。
座椅的正前方有通道通往舞台，两边有流光闪烁，地板上还贴着《街酷》的logo。
从观众到舞台布景，场面大了何止一倍！
《街酷》火了！
赞助商蜂拥而至，节目资金用不完，场面愈发气派。
就连在这个舞台上已经比过好些场的选手们，在登上舞台的时候都有些怯场。
邓晓丹吞了口口水，对杜烨说：“我有点儿晕。”
邵妃也往杜烨手臂贴近了一点，说：“没事，我们以逸待劳，他们挑战者上来，只会比我们更晕。”
“啊啊啊啊！”
“杜烨！”
他们走上舞台，观众发出欢呼，还有人叫了杜烨的名字。
杜烨转头去看，又找不到人。
这些观众并不是路边随便找过来的，他们有的是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评论员，也有的是街舞圈里有名的人物。
他们来到这里也不是看节目那么简单。
一共150名受邀观众，手里都有着神圣的一票，可以参与到比赛打分当中。
而万昌鸣等五位裁判手里，则每人都有10票，他们会从更专业的角度为选手打分，必要的时候可以左右胜局。
节目组尽量保证到了这个环节之后，选手的作品既具备专业水准，又符合市场期待，做到一个真正的高水准比赛。
杜烨被两个人夹着往“十二王座”走去，始终没有说话。
他心情也有点复杂。
这一幕何其相似，同样是专业裁判和大众评委来到现场，上一次的他因为第一次经历这个场面，胆怯之余没能完美发挥，终于在这个环节折戟沉沙，被淘汰了。
如今虽然赛制改变，但人还是那些人，场面还是那样的场面。
他重新归来，心里却已经再无畏惧。
转身。
坐下。
杜烨坐在“十二王座”之一，凛然不畏。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间，高声说出这一环节的赛制，巨细靡遗，回答队长们的疑问，随后郑重说道：“各位在场的大众评委，你们手中都有一票，请为你们喜欢的选手献出神圣一票。”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挑战者！”
在掌声中，兔子，加加和米列，三人从通道口走出来，来到舞台上。
他们身后还有抽到14号，15号，16……一直到21号选手。
三个人的队伍显然是最多的。
一共有11组，总计33人。
二人组有5组，总计10人。
单人组有5组，总计5人。
剩下的九组选手来到舞台后，没有座位，而是安排他们在舞台的角落处席地而坐，分开两边。
身后就是位于灯光下的“十二王座”，熠熠生辉。
每个人坐下前，都会盯着那个方向看上一会儿，那目光似评估，是斗志，挑战的火焰在眼底燃烧，沸腾成火。
他们不会在这里坐上太久。
那王座之上，必有他们一席之地！
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未语先笑：“我能够感觉到战火在汹汹燃烧，兵戈之气在耳边轰然作响，我的血液已经沸腾了。”
“还等什么！？”
“第一位勇士请站起来吧！挑战座位上的人！或许，下一个坐上去的就是你！”
“吹响战斗的号角，开启吧！”
“十二王座之战！”
舞台灯光闪耀，周围欢呼尖叫！
音乐声大作。
正是所有选手耳熟能详的狂派舞！
战斗之舞！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一处，那里正是盛耀队里，硕果仅存的两位狂派舞选手。
他们身材高壮，穿着黑色的T恤，胸口印着一个彪悍的大猩猩头衔，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对着所有人咆哮。
目光汇聚处，两位狂派舞者也不推托，从人群里起身，来到了舞台中间。
他们在音乐里挥舞着双臂，凶猛地出拳，一下还比一下重。
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主持人站在舞台一侧，声音压得很沉，幽幽说道：“现在，请告诉我，你们要挑战的是……几号王座！”
狂派舞者保持着契合音乐的律动，转头看向身后高坐在王座上的众人，视线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们并没有在杜烨的脸上停留，一直看到十二号王座，又扫视回来。
最后指向一处。
那是二号座位。
二号座位是周斐然队伍的选手，也是两个人一队伍，一个爵士，一个锁舞。
当二号座位被挑战，这两人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站了起来，走过长长的通道，来到舞台上。
此时狂派舞音乐已经过半，两位狂派舞选手有点焦急，早就已经在舞台中间站好，进入斗舞状态。
被挑战者也有自己的心思，拖拖拉拉，步子很慢，当他们站在舞台中间，还想要说上两句。
主持人并不给他们时间。
他将手伸出指向挑战者，说：“你们先开始。”
“一，二，三！”
两位狂派舞者毫不迟疑，瞬间进入节奏，在那一下还比一下沉的音乐声中，疯狂挥拳。
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在舞动的过程里绷出清晰的线条，两人就像是踏上战场的勇士，朝着对手毫不迟疑地挥动武器。
他们咆哮！
他们怒吼！
他们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震慑对手！
凶猛无比！
被挑战的两个选手显然被对方的气场压制，笑容有些僵硬，在对手的步步紧逼中，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两位狂派舞者气势更盛，得意洋洋。
回到舞台中间亮出肌肉，又同时拿下帽子，连番舞动，一套让人眼花缭乱的【帽子戏法】，换来阵阵掌声。
三十秒转眼过去。
两人在倒计时中气喘吁吁地让出舞台。
被挑战的两个选手表情变化。
轮到他们了。
可现在还是狂派的音乐。
怎么办？
硬跳吗？
肯定会输吧。
无论锁舞还是甩手舞，都和狂派舞的音乐格格不入。
但要是等待下一首音乐，似乎又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而且两个狂派舞者也在挑衅，让他们上场斗舞。
两人一咬牙。
跳就跳！
大不了下一次在他们的BGM里找回场子！
两人来到舞台中间，掌声响起。
锁舞舞者和甩手舞者竟然一起跳起了狂派。
虽然是最基础的狂派动作，但也有模有样，对着两个强壮的对手咆哮卖狠，至少输人不输阵！
三十秒结束。
每位嘉宾都按下手中按钮。
队长席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一红一蓝两个板块。
蓝色是挑战者。
红色是被挑战者。
一分钟的投票时间，狂派舞者拿下了169分，被挑战者只有27票，还有4票弃权。
挑战成功！
蓝色的大屏幕骤然金光璀璨，舞台灯光闪烁，随后通往王座的通道灯光亮起，两位狂派舞者踏上了星光大道！
“啪啪啪啪！”掌声热烈。
两人激动地挥舞手臂，亮出肌肉，宣告着自己胜利的同时，展现他们强悍的力量！
“咻咻——”有人大声吹响口哨。
他们在掌声中坐在了2号王座上。
主持人高声说：“春风吹，战鼓擂，下一位挑战者在哪里！？”
此时加加站了起来，他的身后跟着兔子和米列。
三人第一时间站在了挑战位上。
主持人笑：“欢迎加加！米列！兔子！废话少说，指出你们的目标吧！”
加加一手掐腰，手臂抬起，笔直指出，从一号席一路指到十号席，直至对准杜烨的鼻尖，停顿下来。
难道是！？
但下一秒，加加又把手移开了，落在了隔壁的十一号王座上。
他远远的对着杜烨眨了一下眼睛，无声地说，小冤家，哥哥和你做邻居啊。
被加加指到的十一号王座选手脸色一白。
他们的实力并不算差，但加加这个队的水平非常高，加加绝对是爵士舞里的超级大神，和他对上，通常没好。
就算杜烨也不想和加加斗舞。
不是打不过。
只是没必要。
何必自相残杀。
但看着加加残杀其他人，可就没关系了。
邓晓丹挪动屁股，对杜烨耳语：“加哥要大发神威了。”
邵妃点头：“加哥认真起来超级可怕的，哇，突然好激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隔得远，又是在背面看，其实看不太清楚。
只能够看见加加气势凌厉又妖娆，如魔，裹挟着黑雾，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黑色的尖利指甲，对他的对手咄咄相逼，步步逼近。
他气场太强，一人独占C位，米列和兔子在身后安心伴舞。
对手被他们的气场压制，溃不成军，舞的漏洞百出，乱七八糟。
转眼斗舞结束，加加组以200的绝对分数，获得了晋级席位。
第一个满分，让全场尖叫欢呼。
泉阳从座位上跳起来，为加加疯狂打call。
加加风骚地抛出飞吻，转身踏上星光大道，扭腰摆胯地走上王座。他交叠着腿坐在座位中间，头上的宝石好似王冠，竟然有一种与这座位格外契合的感觉。
在他夺目的光彩下，米列和兔子倒是真的暗淡了太多。
主持人收回目光，再次说道：“十二席位已换两位，剩下的人还在等什么？站起来，直面挑战吧！”
黄可可和龙龙同时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龙龙比了一个请的收拾。
黄可可点头道谢，带着两名队友来到挑战位上，毫不迟疑地点了一号王座。
此时邓晓丹和加加已经聊起来了。
“加哥，你刚刚跳的好棒！”
加加捂着嘴笑：“还有更棒的呢，等到我的BGM，没有任何人可以打败我。”
“加哥威武！”
邓晓丹抱大腿拍彩虹屁的技术也是溜溜儿的。
杜烨听他们聊天，不知不觉间，黄可可跳完了，龙龙也跳完了，刑月也跳完了。
多不其然，靠运气获得晋级席位的选手根本不是这些强者的对手，王座上的选手质量越来越高，能够挑战的数字也越来越少。
比赛都过去了大半个小时，杜烨他们还坐在座位，没人点名。
邓晓丹左边屁股坐疼了，换成右边屁股，为难又傲娇地说：“该不会一直没人来挑战咱们吧？那不是白练了？”
这时，江婷站在挑战席上，摸着下巴嘟着嘴唇，看过一圈，随后视线落在杜烨脸上，笑眯眯地说：“如果要挑战的话，当然是挑战毒液大神啦。”
邵妃在邓晓丹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你个乌鸦嘴！”
邓晓丹疼的嗷嗷直叫，大吼：“她这是自寻死路！”
隔着老远，江婷都听见了邓晓丹的话，抬手用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割过了。
来啊！看谁自寻死路！
邓晓丹揉揉腰上的软肉，嘟着嘴站起了身。
路过十一号位的时候，加加拍着飞吻大叫：“小肚肚加油！”
米列说：“赢了这场，校长答应为我们发奖学金。”
兔子说：“弟弟，等你回来。”
杜烨对他们笑着，走过他们，一步步地踏上了星光大道。
舞台，就在前方。
对手，等在那里。
但掌声已经枕戈以待。
带他们凯旋，便是荣耀加身。
杜烨走在前面，一步一步，走的踏实无比。
他的身后跟着邓晓丹和邵妃，眼中光芒闪动，都是跃跃欲试的自信。
他们已经迈上成神之路的门槛，方才知道成功没有捷径，大神的所有成绩都是靠汗水换来，也只有努力付出准备到极致，才能够从容以对每一个战场。
信心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们三人来到舞台中间，江婷对着杜烨盈盈地笑，她身边站着嘻哈舞OG阿帆，还有盛耀组的主编舞大K.王凯。
这一组的实力不容小觑，绝对有资格坐上十二王座。
只不过江婷点名要挑战杜烨，让结果变得复杂了起来。
阿帆和大K都是一副拿江婷没办法的模样，对着杜烨笑了一下，表达了自己的认可和尊重，但是眼神逐渐凝聚，战意升腾。
无论结果如何，既然是在斗舞的赛场上，唯有全力以赴！
江婷笑道：“知道为什么要挑战你们吗？”
杜烨看她并不说话。
江婷说：“快听，这首歌就要结束了，我的BGM就要来了。”
正在播放的曲子已经进入了尾声，剩下的部分不足三十秒，主持人果然没有催促，安静地等待下一首曲子响起。
江婷说：“狂派播了，锁舞播了，电流播了，breaking也播了，还剩下的不是现代街舞的舞曲，就是一首甩手舞。我赌会是现代街舞。”
江婷的妆容很重，嘴唇嘟着的模样格外叛逆，穿着一件中长款的白色T恤，胸口部分印着一张殷红的嘴唇，被傲人的身材拉扯的格外显眼。
她说：“一直没有机会和弟弟跳一次舞，看你在舞台上风光无限，我真的好羡慕，若我和你一样，他就会看见我了吧。”
“所以，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挑战弟弟一次，至少让他知道，我并不差的，对不对？”
江婷放着狠话，也不管这是不是舞台，张口就是一副要和杜烨抢男人的宣言。
她身后的阿帆和大K摸鼻子的摸鼻子，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一脸尴尬。
邓晓丹站在杜烨身后，认真地听了半天，最后低声问杜烨：“她嘀嘀咕咕地说了个啥？”
邵妃也蹙眉：“她要挑战谁的弟弟？”
邓晓丹想想，低头看了一眼。
杜烨“噗”一下就笑了。
抬手捂嘴，浑身颤抖，停不下来。
江婷：“？？？”
喂，我在发表挑战宣言呢，你笑啥？搞得人家情绪都不连贯了。
等着音乐结束，下一首歌接连响起，杜烨的笑还没有止住。
主持人看向杜烨，醒了醒嗓子：“咳！我们选手之间的气氛还是很好的哈。好了，现在进入新的曲子，由挑战者先上场，我数一二三！”
江婷不高兴地绷着脸，凶狠地瞪了杜烨一眼，然后来到了舞台中间。
清亮的男生悠然唱道：“~不经意的一次回头，你的眸光在我心头停驻~”
这是……现代曲！
有声的！
江婷她押对了！
江婷扬眉一笑百媚生，她摆动着腰胯，迈出修长的双腿，走在舞台的最前面，配合着音乐，轻盈地舞动。
“~这美好的一幕仿佛定格的电影，你出现在我的世界~”
爵士舞融入了嘻哈的风格，性感热辣间多了一丝女性自由奔放，她一头长发被甩起来，眼神又飒又帅，抛出直率的媚眼。
“~你的笑脸成了起点，我的心跳贯穿时间~”
江婷比划着手指，比出摇滚的手势，身体摇摆的既软又盈满了力量，在音乐的节拍中，放肆舞动。
“~哦，我要爱你到世界尽头，这才是我们的终点~”
自信的气息在江婷的身上膨胀，舞动的弧度越发张狂，用她的身体，她的舞姿舞出现代女性的自信。
追逐爱。
获取爱。
即便粉身碎骨也不怕。
女孩儿，为什么不去试试？
想念他，想要他，渴望他，就去亡命的追逐。
就算伤痕累累也是自我的坚持。
在求爱的路上就要无怨无悔。
这就是我爱人方式。
等待男人追求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代的女性应该更加自信，哪怕被人笑话，也是我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
你们不懂我没关系，只要我爱我自己，这就足够！
江婷朝着杜烨步步逼近，手臂挥动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对着杜烨咆哮。
滚开！
不要挡着我的道！
杜烨眉梢一扬，踩着节拍走了出去。
他的舞蹈动作和江婷截然相反，跳的精致又雅痞，身体摇晃的弧度格外的小，双脚定在原地，肩膀随着音乐摇摆，下巴的弧线在修长的脖颈上留下轻轻摇晃的线条，眼神漠然地扫过，释放出男性的荷尔蒙，却又矜持地收敛着，仿佛滴水不露。
很难想象一个人跳舞可以跳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但他确实用眼神，用肢体语言表达了他的不屑。
喂，姑娘，你会不会是自以为是。
你的喜欢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有我心爱的人儿，你的直白让我困扰，姑娘要学会自爱。
江婷表情愣一下。
她们的时间表演时间还没有结束，杜烨就跳了出来，这是违规吗？
她想要转头去看裁判，但视线却被杜烨牵引，清楚地读出了对方舞蹈里的含义。
顿时，江婷脸色一冷。
舞蹈的风格转变成了雷鬼，对着杜烨咆哮。
滚！
你算个什么东西！
爱情当然要自己争取，难道等到失去以后才悔不当初！
我努力过！
我争取过！
哪怕失败，我也心甘情愿！
杜烨在原地摇晃，并不做太多的动作。
然而他的嘻哈基础太好，哪怕只是将双手轻轻交握在小腹，上半身小幅度的摆动，只是最基础的律动，也让人觉得韵味十足。
邓晓丹和邵妃慢了一步，发现杜烨跳的舞根本是这首曲子里没有的动作。
然而偏偏却格外的熟悉。
哦，对了，是另外一首曲子里编的动作。
杜烨这是记错了吗？
不对，如今根本就没有到他们上场的时候。
杜烨只是在舞台边缘挑衅江婷，此时此刻跳这个舞蹈还真挺合适。
明明没练过，但却熟悉万分。
邓晓丹和邵妃慢了几秒，突然同时跳起，和杜烨合成了齐舞。
三个人动作一致，在原地舞出矜贵冷漠的模样。
突然三人同时往前一滑，滑进舞台的边缘，脚尖在身后拖出妙曼的弧度，【速度控制】，随后再次站定，已经来到舞台上。
他们眼神带着几分挑衅，待得脑袋摇晃一下，三个人同时对着邵妃掀开嘴唇，冷笑了一下。
姑娘，强扭的瓜不甜，看不出我对你并不感冒？
我有我的世界，请你离我远点。
抱歉，你打扰我了。
“哇哦！”
有人看见，发出惊呼声。
舞蹈界进步的这么快，斗舞的时候，连挑衅都可以跳齐舞了吗？
围观者的惊讶还在持续，但是真正感觉到震惊的还是江婷和她身后的两个队友。
江婷突然跳出雷鬼舞，完全忘记了后面还有两个人，阿帆和大K无法跟上，只能继续跳一开始编好的嘻哈。
两个舞种，队伍已经割裂，已经非常糟糕了。
谁知道对面却还在用齐舞挑衅，而且三人缓缓逼近，正在朝着舞台中间舞来。
气势被压制的感觉太过强烈。
阿帆和大K都有点慌了。
就连江婷的舞蹈都变得缓慢迟疑起来。
杜烨和邓晓丹、邵妃缓缓走上舞台，舞着整齐一致的舞蹈，突然舞风一变，舞蹈变得性感热辣。
三个人化身成夜幕下的情人，撩拨着一个个男男女女的心，舞出帅气的身影，笑容逐渐狂浪。
姑娘，你根本不懂。
能够点燃我内心的人不是你。
我的拒绝你应该读懂。
我的热情只想为她汹涌。
摘下一束玫瑰送她，迷得她心花乱放。
今夜你是我的。
今夜我是你的。
点燃一室的烛火，让火焰摇曳。
我与你气息交缠，让你为我战栗。
姑娘，你根本不懂。
我心里住着一个野兽。
我愿意为她化身禽兽。
因为你根本无法和她相提并论。
音乐逐渐放肆。
杜烨的舞蹈逐渐加快。
三人整齐一致。
大框架的动作少的可怜，但是细腻部分的舞蹈变化却扣人心弦。
仿佛看见了堕落的贵公子为了美人一笑，从此一掷千金，挥洒的荷尔蒙简直要将这个暗夜的世界全部侵袭。
他步步紧逼，化身成欲望的恶魔，一口将看上的美人吞吃殆尽。
这个舞蹈真的太含蓄了。
有时候甚至只是将手交握，站在原地摇晃肩膀。
可是侵略的气场却节节拔高，让人有种自己正被四面八方攻略的错觉。
一晚上的大框架舞蹈。
一晚上的咆哮、狂躁和热血。
冷不丁的在一首有着歌词的现代爱情歌里，看见杜烨三人那小资小调的撩骚，简直要命。
台下的女性大众评委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挠在了心尖上的叹息。
霸道总裁、邪魅教主、浪荡情人固然让人难以拒绝，可是这种又乖又帅的小奶狗也让人招架不住啊！
杜烨的舞蹈永远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也永远的那么好看。
让人绝不会失望。
待得杜烨作势拉开衣服，从里面掏出一颗“心”，缓缓递出来的时候。
全场的女性都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我弟！”

第45章 全国32强
大众评委, 男性显然更多。
然而女性的声音却更大。
她们发出尖叫，全场一起骚动，手舞足蹈, 几乎癫狂。
杜烨编排的这个舞，其实非常简单, 而且服装还有点不搭。
如果换上一身彩色的小西装, 袖口挽到手肘, 配上这种原地摇摆的舞蹈，那才叫帅的销魂。
若是再换成盛耀这样的盛世美颜, 绝对能迷死所有的女性, 让她们怦然心动, 魂予神授。
杜烨到底年轻了一点，还是少年模样，因而少了几分撩拨心弦的骚浪恣意, 反倒是透着几分的奶乖可爱。
介于青少年之间的长相，比起和他发生关系这种念头，更多的女性更想把杜烨带回家，天天抱在怀里揉脑袋。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单纯的喜爱，反倒让这些在社会上多少有头有脸的女性大众评委们能够放肆尖叫。
话说她们谁没个男朋友, 没个老公呢？
家里娃儿都不知道多大了。
要真是为了一个男人疯狂，家里首先就要翻天。
可杜烨不一样啊。
她们可以理直气壮地对男朋友/老公说，这是我弟！我就疼他！
打着响指，踩着节拍, 更多在原地跳舞的大男孩儿，也正是因为没有穿上更合适的西装，只是一身T恤长裤，少了几分攻击性, 因而更显得亲昵。
一头鸟窝头发打理整齐，刘海细碎落下，配上白皙稚气的面孔，一个抬手，一个摇肩，丹凤眼里挑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叛逆，精神帅气的小伙儿实是招人喜欢。
啊啊啊啊！这样的弟弟！我做定伏地魔！！
女性大众评委尽管在躁动，男性大众评委则看的更多。
杜烨组的舞显然是有备而来，三个人的舞风一致，动作一致，卡点精准，就好像专门排练过的作品。
虽然舞风与歌词有点小小的分歧，但是在旋律方面却契合的恰到好处，依稀可以看见年轻的精致男女，外表故作冷漠，内心却欲望难填。
原地律动有种矜贵感，偶尔稍微展开地舞起来，便像是骤然舒展开的花瓣，跃出水中的鱼，刹那惊鸿。
引人遐想。
这个编排将街舞和现代舞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看的很是顺畅。
再说了，对手江婷组已经被杜烨组压制到了极点，雷鬼舞与这个音乐格格不入不说，三个已经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
杜烨他们一上场，江婷组的败像就已经暴露无遗。
最后的结果已经清清楚楚。
盛名之下无虚士。
杜烨能够在这个节目里爆火，现场来看，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江婷根本就不是杜烨的对手！
待得最后杜烨作势掀开衣服，将一颗“心”捏在手里，递出来的时候。
胜负已定。
好看！
确实好看，还有想法！
就算男性大众评审已经尽量站在公正公平的立场去看，也无法否认杜烨组的舞，比江婷组的舞，高端太多。
江婷用雷鬼舞胡乱应战，这就有点尴尬了吧？
斗舞还没等完全结束，就有人忍不住去看盛耀的脸色。
然而所有人都发现，盛耀脸上并没有失败的懊恼，反而看杜烨跳舞看的兴致勃勃，全神贯注。
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表情维持在一种仿佛惊艳的程度上，一眨不眨。
再看杜烨。
将“心”递出之后，震感舞的【四步】迈出去，抬起的脚猛地落地，身体朝前倾斜，于是便双手撑在了地面。
他落下去的动作轻盈，一脚支撑地面，一只脚像柳枝一样轻轻落下，带有电流的弧线，于是身体在地上趴伏，腰往下沉了两下。
身体起起伏伏，腰背舞出电流，胯往下压，贴上地面，往上一抬，再又压下去。
【地面动作】
含义其实很深，但又是街舞常见的动作之一。
最是适合这种爱情类，耍帅，挥洒荷尔蒙的舞蹈。
“啊啊啊啊啊！”女性大众评委又在叫。
但盛耀却抬手捂上嘴，眉梢一扬，嘴角的笑容突然就淡了。
莫名地不高兴。
这种动作在他的MV里有跳过，这次街舞比赛里也很常见，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杜烨做这个动作，他就有点介意。
脑海里闪过在那夜色的车里，一双期待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深处有说不出口的感情在涌出，像是缓缓涨高的潮水，想要将他吞没。
他看懂了内容，却胆怯了。
慌不择路地说着奇怪的话，避开了那双等待回应的双眼。
不过……几次的交谈，偶尔同行，为什么会忍不住想要回应。
那一刻，他自以为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然而现在却又控制不住的一再回忆。
在心里翻涌的，是一种淡淡的遗憾。
他想，他比任何人都能够看懂杜烨舞蹈里面的深意。
就像是一种诱惑，正拉着他的双腿，让他一点点沉没。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没顶。
“啪啪啪啪！”
掌声不休。
杜烨组的舞，换来了全场女生的尖叫，待得三人做完【地面动作】，倒计时已经响起。
舞蹈队形交换，邵妃来到C位，被杜烨和邓晓丹举起来，拉着【一字马】，【戴上王冠】做了一个结束动作。
倒计时没有数完。
舞蹈结束！
“啊啊啊啊！”
“还有组合技！”
最后的结束ending很让人惊喜。
三人的团队斗舞看的就是齐舞和组合技。
在这之前，几乎所有被挑战的队伍，都无法做出默契的组合技，光是齐舞部分就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
由此可见，杜烨组准备的有多么充分。
“啪啪啪啪！”掌声响个不停。
“好看！”
“弟弟好帅！”女性评委放肆尖叫，对着杜烨比心。
邵妃急喘着从两人的手上跳下来，然后一手勾着一个的脖子，期待地看向不远处的大屏幕。
主持人来到舞台中间提醒：“接下来是投票时间，一分钟内没有按下投票按钮视为弃权。五位裁判手里有十票，可以酌情拆分投票。”
循环的音乐还在继续，只是声音放的更大。
DJ在舞台上方的DJ台上随着音乐摇摆，有摄像机飞过来，他一手按着黑色的耳机，一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还有镜头对准了队员正在斗舞的两位队长。
泉阳的表情很放松。
杜烨组的舞蹈明显更好，他没什么好担心，现在只要坐等胜利就好。
而盛耀的表情也是恰到好处的失望。
可若是仔细分辨，便会发现，这表情与其说是对自家队员的遗憾，不如说是有些迷茫困惑。
他的视线焦点并不在自家队员身上。
若是仔细看，才会发现他眼里只有一个人。
是正在舞台上喘息的杜烨。
主持人的声音仿佛已经飘到了异次元，观众们的掌声和尖叫声也无法唤回盛耀的神智。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逐渐走神。
万一……
在他想，万一那天晚上他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有没有可能这一刻，坐在这里的时候，他会有种强烈的骄傲感，以及独占这份星光的窃喜？
某种强烈的欲望在心里悄然的滋生，让盛耀看向杜烨的目光里渐渐多了一点其他的东西，仿佛一种贪婪。
就在这种情绪不断加深的时候，杜烨的脸突然猛的一亮，头发如同染上了金色的霞光，熠熠生辉。
盛耀骤然回神，转头看去。
红方星光大作。
被挑战方守擂成功！
“好！”盛耀忍不住拍手祝贺。
下一秒骤然回神。
冷汗从后背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这糟糕的立场是偏到了哪里去了？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盛耀反应很快，急忙开麦找补回来：“没关系，无数次的挑战机会代表我们永不服输的精神，不要怕失败。我相信你们，你们有这个实力！”
杜烨带着已经飘飘然的邓晓丹和邵妃回到了座位上，沿途认识的人都伸出手为他祝贺。
三人回到王座坐下，杜烨并没有居中，他将最显眼的位置留给了邵妃。
然而他只是坐在那里，光芒便不容忽视。
仿佛他天生就该坐在王座上，被灯光笼罩，被众人倾慕、敬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身边座位替换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守擂成功，有人被挑战离开，再难回归。
却始终没有人敢挑战杜烨组。
临近结束的时间，十二王座上再没有“沽名钓誉”，“名不副实”之人，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街舞高手！
但高手也有强弱的区分，水平差距不大的组别开始的疯狂狙击。
有些组被连续挑战两三次，终于输掉了比赛，遗憾地离开座位。
有的组则三次守垒成功，从此高枕无忧。
王座上的选手，被挑战的次数在一次次地减少，直至再也没有被挑战的机会。
但位于金字塔尖的几个王牌队伍，却几乎没有人敢开口挑战。
尤其是杜烨组。
加加组被挑战第三次的时候，杜烨组只被挑战一次。
黄可可组被挑战第二次的时候，杜烨组还是只有一次。
刑月组被挑战第二次的时候，杜烨组依旧还有一次。
直到龙龙组终于被人开口，挑战第二次的时候，杜烨组还是只有一次。
如今回忆江婷挑战杜烨，或许只是一个尝试，却被碾压成渣，乱跳一通。
杜烨的实力太强了。
甚至让人失去了尝试一下的勇气。
邓晓丹高坐王座，挪动坐疼的屁股，叹了一口气。
寂寞开口：“强者无敌唔！”
邵妃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闭嘴啊！”
邓晓丹：“呜呜呜！”
邵妃咬牙切齿：“能够轻轻松松的赢了比赛不好吗？非得嘚瑟！”
邓晓丹：“呜呜呜！”
龙龙组成功守垒，踩着星光大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时间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杜烨看着舞台上那群面色黯然的选手。
其中，他们队的人最多。
小指和章丘加上天翼的组合始终没能挑战成功。
不过这三人斗志不减，在其他人都想要放弃的时候，他们走出来，环顾舞台一圈，最后指向了李宇航带着的队伍。
天翼说：“李老师对不起，我们必须要挑战你们组，至少尝试一下才能死心。”
其他三组都是精锐，坐上王座就很难再撼动。
但自己队里却有些水平差距，或许可以挑战。
只是这样的队内厮杀，让人难免长叹一声。
泉阳轻叹，换了一个姿势坐在座位上，赛制的残忍体现出来，这是他一开始就预料得到的。
他们队里的人数最多，到了这个环节也是最惨的一个，然而促成这一切的正是泉阳自己。
他必须接受队内厮杀这个结果。
也只有经历过队内残酷的淘汰，留下的才是真正能够走到后面的队员。
李宇航沉着脸，带着方子和一名跳嘻哈的队员走上了舞台。
天翼站在他们对面，深深鞠躬：“哥，对不起了。”
李宇航没说话。
方子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们两组实力差不多，现在就看音乐了。”
所有人侧耳倾听。
这是一首锁舞的音乐。
而天翼组有章丘和小指两名锁舞选手。
为了能够晋级下一轮，每个人都禅精竭虑，疯狂算计。
在他们的音乐里，章丘和小指跳的非常完美，天翼在前后打配合，时不时地做个地板动作炸场，效果很好。
转眼李宇航带队上场。
锁舞的音乐和嘻哈舞融合在一起，三人齐舞动作高度整齐，不慌不忙，朝着天翼等人步步逼近。
邓晓丹紧张地问：“你说他们谁会赢？”
邵妃说：“李老师队伍吧。”
邓晓丹奇怪：“为什么？”
邵妃说：“他们和我们一样，九个音乐都编排过，跳起舞来跟我们一样疯。”
邓晓丹惊讶：“啊？真的？”
邵妃说：“我们练舞的时候李老师过来看过两次，看我们跳了一会儿就走了，再后来我就听方子哥说，他们每天都要把九个音乐全部跳两遍。”
邓晓丹生气地嘀咕了一句。
杜烨听着那两人说话，发现李宇航组确实在舞蹈编排，还是招式控制，都比天翼他们的水平高了一筹。
最后守垒成功也就不奇怪了。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天翼三人输掉也不气馁，继续挑战。
视线落在杜烨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秒，终于还是移开。
再看向加加组，他们已经三次全部都挑战满了。
那么就还剩下……聂云平队伍的郭飞组，还有被挑战的次数，也是他们唯一能够逆风翻盘的队伍！
当天翼将手坚定不移地指向郭飞组的时候，杜烨的目光看向的却是小枫。
小枫是他们队伍里的震感舞OG，个人实力很强，而且早就出视频当老师，是节目组特别邀请来的舞者，在节目第一期的时候给了很多的镜头。
然而成也身份，败也身份。
小枫被队里两个年轻的舞者缠着，非要和他组队，如今小枫被拖累，屡战屡败，已经没了斗志。
杜烨有点小小的遗憾。
也在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大意。
比赛到现在，选手的实力越来越强，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地跳两场就可以获得胜利的时候。
就算是他，不注意的情况下，也有可能阴沟里翻了船。
就在这时，现场响起山呼海啸的掌声。
许久不动的十二王座，终于有新的队伍坐上去了。
天翼、章丘和小指手脚发软地踏上星光大道，汗流浃背，眼睛却闪亮逼人。
他们成功了。
虽然他们很清楚，可能下一秒就有人会挑战他们。
而他们连跳四场，体力已经流失巨大，可能未必能够守垒成功。
没关系。
他们至少曾经来过这里！
为了目标疯狂地释放自己，因而成功过。
哪怕被再次挑战。
哪怕下一秒离开！
曾经成功过的信念也被深深栽种在心里，成为可以持续供养他们一生的养分。
加加拦下他们，感动地拥抱。
杜烨站起身，也与他们握手拥抱。
烫热的身体遍布着滑腻的汗水，灼热的气息从他们的嘴里喷洒出来，近距离看，每个人嘴唇都干燥的翻翘出白色的薄边，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的。
这一幕很感人。
掌声不停歇。
为他们的坚持，为他们的成功，所有的大众评委都在为他们喝彩。
然后下一秒。
他们再次被挑战，离开那个还没有坐热的座位，面对新的冲击。
郭飞组不服，转身向天翼组发出挑战。
还有一些队伍也跃跃欲试，盘算着等待他们两队打到精疲力尽，坐享渔翁之利。
比赛最残酷的一面终于揭开了面纱。
强者以逸待劳，高坐王座。
不强者，搏命冲杀，不知鹿死谁手！
天翼组跳得几乎呕吐。
郭飞组也摇摇晃晃站立不起。
王座在两队之间交换，谁都无法拿下三次守垒成功的“免死金牌”。
于是在精疲力尽的时候，有新的队伍加入到了争夺当中。
谁都拼命地往上爬，然而下一秒总会被人拖拽下去。
王座上遍布看不见的“鲜血”，简直让人不敢去看。
当天翼组再一次被人挑战输掉之后，做小地板，体力消耗更大的天翼双手撑在膝盖上，止不住地干呕。
汗水如同雨下，手脚颤抖。
邵妃看不下去了。
她把脸埋在杜烨的手臂里，红着眼眶说：“太残忍了，这个赛制太残忍了。”
邓晓丹也再也说不出笑话。
他不由想到，如果自己没有遇见杜烨，站在那里干呕的有没有可能变成自己。
他们没有碾压其他人的实力，就只有靠拼命。
而更可悲的是，或许就连拼命都无法成功。
沙漏里最后的一粒沙，终于飘飘地落了下来。
盛耀组的卷毛黑皮，小野人组，幸运地在最后一刻坐在了王座上。
无论是天翼组，还是郭飞组，都绝望地看着那张座位，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论实力，他们比卷毛黑皮强。
论斗志，他们比卷毛黑皮勇。
然而可悲的是，天翼组和郭飞组的实力太接近了，谁都不能稳稳地压过对方一头，于是两败俱伤。
这是运气。
也是命。
笑到最后的卷毛黑皮也有点尴尬，在那稀疏的掌声里安静地坐上了王座。
就此，十二王座诞生！
其中，有九组三人组合。
两组双人组合。
一组单人组合。
全国32强就位。
其中泉阳组晋级9人。
杜烨组，邓晓丹、邵妃。
加加组，兔子、米列。
李宇航组，方子、席阳
聂云平组晋级8人。
刑月三人组。
蜜桃三人组。
张涛双人组。
周斐然组晋级8人。
黄可可三人组。
安东三人组。
大强双人组。
盛耀组晋级7人。
江婷三人组。
卷毛黑皮小野人三人组。
龙龙单人组。
总计32人。
一场比赛，将之前泉阳队获得的优势一举颠覆。
队伍从16人，骤然减少到9人，痛失好几员优秀大将。
盛耀队依旧是最弱的队伍，但人数差距已经被拉近，四个队伍的水平再次达到一个平衡。
不过这一环节真正的赢家却是聂云平。
他队伍里的8个人，全员晋级！
是真正地笑到了最后。
对于这一结果，各方面都是满足的。
观众看了一场好戏。
节目组对播出后的收视率充满期待。
其他三名队长拉近了与泉阳队伍的差距。
至于泉阳这边，至少是队员们自己拼命去争取胜利，留下来的也大多都是他期待的队员。
至此十二王座，32强全部就位！
舞台灯光闪烁，十二束光落在王座之上，照亮王座之上的宝石。
耀眼的霞光笼罩选手，所有人在音乐声中起身庆贺。
掌声如雷！
尖叫不断！
杜烨也在掌声中站起身来。
环顾四周。
剩下的人，实力已经不错，已经到了拼底蕴，拼成长的时候了。
好在杜烨的底蕴很厚，成长更是非常快速。
他的breaking还没有拿出手呢。
这将是他的王牌！
掌声渐消，庆祝完毕，又到了感人环节。
队长与选手告别。
队友互相拥抱，勉励。
泉阳在这个时候红了眼眶。
他难过不是因为自己队里一下被淘汰了七个人，也不是淘汰了他看好的优秀选手，只是有了感情基础，心里不好过。
他的伤感传递给了队员，邓晓丹也笑不出了。
叹了一口气说：“斗来斗去，都是我们自己队伍在斗啊，就没有个办法把人都留下，非得砍我们这一刀？”
杜烨听见了没有回答。
邓晓丹也没再抱怨。
毕竟这就是比赛。
总有人要走的。
这就是比赛。
冠军只有一个。
大众评委陆陆续续退场，杜烨心情平静地站在舞台上，这时看见蓝卿在台下对他招手，怀里还抱着小蓝玥。
杜烨眼睛一亮，趁着没人注意跳下舞台，伸手就要去抱小蓝玥。
小蓝玥盯着杜烨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搂住了爸爸的脖子，不让杜烨抱。
蓝卿说：“怎么又害羞了？之前不是认出哥哥了吗？”
小蓝玥不说话，细嫩的手臂搂的更紧。
蓝卿笑：“之前还叫你医院的哥哥呢，现在又害羞了。”
杜烨绕到蓝卿身后，扯下一根头发立在小蓝玥眼前，说：“你好小朋友，我叫头发，你快帮我看看，我为什么卷起来了，我是生病了吗？”
小蓝玥睁大了眼睛。
杜烨摇晃着头发：“啊！我知道了！我不是头发，我是方便面！”
小蓝玥噗一下就笑了，认真地说：“你不是方便面，你是头发，爸爸的头发也是卷的。”
蓝卿惊讶地看向杜烨，说：“你真会逗孩子，蓝玥在外面从来不和陌生人说话。”
杜烨说：“我是陌生人吗？我是医院里的哥哥，对不对？玥玥，哥哥带你玩，就在你爸爸身边，好不好？”
小蓝玥想了想，真的对杜烨张开了手。
杜烨一把将小蓝玥抱在怀里，和她玩起了一根头发。
也只是一根头发，小蓝玥却像是拿到了天下间最有趣的玩具，笑的合不拢嘴，玩的停不下来。
蓝卿若有所思地看着杜烨，这时盛耀走了过来。
盛耀的视线落在杜烨身上，好半天才艰难地□□，随后才眸光复杂地看向蓝卿：“蓝老师，中午一起吃饭。”
蓝卿点头：“好。”
“这是你的？”
“女儿。”
“蓝老师已经结婚了？”盛耀眼睛一亮，声音放开，脸上眼见着多了些笑容。
蓝卿说：“离婚了，孩子我一个人在带。”
盛耀脸上的笑容又瞬间消失，言不由衷地夸着：“蓝老师也很厉害了，一个人带孩子，事业还做的这么好，您真能干。”
蓝卿还想说什么，盛耀唰的一下就从他眼前消失，他定睛一看，盛耀已经蹲在了杜烨面前。
他对小蓝玥说：“叔叔抱。”
小蓝玥不理他，把杜烨的头发当宝贝，细小的指头捏着卷曲的头发，拉直又放开，玩的不亦乐乎。
盛耀一逗不成，干净利落地转移目标，也是他的最终目标。
他看着杜烨说：“你今天跳的真好。”
说着这句话的男人单膝跪地，就像影视片里的骑士，抬头看向杜烨的目光里有种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
他说完，便看着杜烨的眼睛，等待他的回答。
那模样，竟有着一丝丝的忐忑与期待。
杜烨对小蓝玥说：“哈哈哈，我知道了，我不是方便面，我是一根弹簧，看我弹弹弹。”
小蓝玥被逗笑，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把手里的头发拉扯的越发厉害。
这时杜烨才转头：“那几个粉丝今天好像没有来，是你说了什么吗？”
盛耀想了想，才摇头：“她们就是这样，来两天就走了，下一个通告地点又能看见她们。”
杜烨好奇：“她们不上学？父母真不管？”
盛耀说：“别的不知道，言颖目前在家休学，她父母只求她病好，并不约束她。”
杜烨蹙眉。
连名字都知道，说明盛耀也在关注这些女孩儿，应该对她们保持了警惕心。
难道以后出事，和这些女孩没关系？而是网上的另外一批粉丝？那群所谓的唯粉？
盛耀见他表情，心情越发地好：“我会找机会再和她们谈谈，不用担心。”
杜烨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努力回忆盛耀出事的前后始末。
可惜那时候他专心跳舞，就连醒悟这段感情都是很久之后，并没有关注过盛耀出事的前因后果，现在想要帮忙，竟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只是隐约记得，这件事和一个女孩子追星追到自残有关系。
那个人是谁？
难道不是言颖？
言颖明显有些自闭症的倾向，如果不是言颖在伤害自己，那会是谁？
杜烨一想起盛耀那海量的粉丝，一时间只觉得无从下手，心情顿时烦躁。
盛耀见他脸色始终没有好转，心情便跟着纠结。他想了想，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枚黑色水晶的戒指，递给小蓝玥说：“看叔叔这个戒指好看吗？它会发光哦。”
水晶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小蓝玥停下拉扯头发的动作，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毫无兴趣地转开目光，继续拉扯头发。
盛耀很尴尬，说：“我的魅力下至上岁，上至八十，她太小了，还什么都不懂。”
杜烨轻笑：“我知道，输给一根头发不是你的错。”
盛耀气的瞪他，看见杜烨在笑，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蓝卿在身后换了姿势站着。
仔细观察这对儿据说有着“无限可能关系”的两个人，越看越觉得离奇。
这么两个差距巨大的人，真有可能走到一起去吗？尤其盛耀还是个偶像大明星，他谈恋爱已经是致命危机，更不要说找个男人。
根本不可能。
但为什么，这两个人中间又确实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形成了一个单独的世界，让人无法插入。
盛耀说要叫杜烨去吃饭，杜烨点头答应。
盛耀觉得杜烨消了气，心情顿时大好，脸上的笑容再次生动。
台上泉阳和淘汰队员的道别和宽慰终于结束，所有人脸上都有了笑容，气氛转好。
松了一口气的泉阳视线扫过，发现少了杜烨，四处寻找就看见杜烨在台下观众坐席坐着，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盛耀就蹲在杜烨面前，两人说着什么，突然杜烨嘴角一勾，露出笑容，点了一下头。
泉阳的笑容却眼见着淡了。
他看着盛耀站起身，杜烨也抱着小女孩站起来，两人往后台走去。
泉阳的眉心无法控制地蹙紧，匆忙对眼前的队员说道：“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晚上团建，你们一定要来。”
不等其他人回答，泉阳快步走下舞台，追着杜烨他们就走了出去。
杜烨他们走的不快，而且盛耀还要卸妆，所以还拐进了化妆间。
盛耀翻找出卸妆液，让杜烨伸出手，他将卸妆液倒在杜烨脸上，同时说：“卸了妆再去吃饭，吃的舒服一点，会用吗？我帮你。”
杜烨正要说话，身后传来笑声：“卸个妆而已，不用盛队帮忙吧，而且杜烨是我的队员，要帮忙也是我来做吧。”
包括蓝卿和小蓝玥，一共四人同时转头看去。
就看见泉阳站在门口，边说边挽着袖子，视线看过去，脸上笑容更浓。
他来到杜烨身边，看向盛耀说：“队里正商量着晚上去哪儿吃饭，一转身杜烨就不见了。盛队厉害，一转眼就把我队里的王牌给拐走了啊？”
说着他伸出手，要接过盛耀手里的卸妆液，“我来吧，早就想要犒赏我们队的大功臣，一直没什么机会，这事就不用盛队麻烦了。”
盛耀脸上的笑容眼见着变淡，将卸妆液移开，说：“泉队要犒赏功臣，我也要解决误会，怎么办？泉队还是自己去买一瓶化妆液吧。”
泉阳扬眉：“怎么还和杜烨闹矛盾了？杜烨别看话少，性格却是很好的，说说话就能解决，怎么用得着大明星帮他卸妆？你的粉丝要是看见了，我们家杜烨还能有好了？”
蓝卿和小蓝玥的目光一致，谁说话看谁，听着两人明争暗斗的打着机锋，父女俩都眨巴着眼睛。
一个是什么都不懂。
一个是想了太多。
杜烨却一把将卸妆液夺过来，嘀咕了一句：“我是没长手吗？非得要你们才能卸妆？”
“咳！”蓝卿握拳挡嘴，忍不住笑了。
这位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难怪只是“有无限可能”。
杜烨拿走卸妆液，倒了一手心，站在镜子前就往自己脸上抹。
身后两位队长脸色悻悻，对视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过了两秒，用时往前走去，伸手去拿卸妆液的瓶子。
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两人对视一眼，于是刀光剑影。
盛耀说：“泉队没有卸妆液，泉队先用。”
泉阳说：“你先用，你妆容比较浓。”
盛耀生气：“我今天化的很淡。”
泉阳凉凉：“你眼线液不错。”
盛耀说：“泉队的遮瑕膏是什么牌子的？”
两人对视一眼，便是风云际会，电闪雷鸣。
他们将手收回来，都在偷偷深呼吸。
人在江湖，和气生财，放任情绪就是原罪，尤其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各个都是老谋深算的笑面虎，当面撕破脸皮太不理智。
但是，生气啊！
泉阳说：“听说，这次赛制是盛队提的建议吧？提议真是不错，四个队伍的差距一下就拉近了呀。”
盛耀说：“泉队追的那么紧，是担心什么？该不会泉队已经签下杜烨，他是你们公司的了？”
两人听见对方说完，都是一愣。
盛耀蹙眉，说：“倒是有这个想法，可惜当天晚上就被阿伟叫走了，我可什么都没说。”
泉阳想想，困惑：“签杜烨？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不过我那个小公司签下杜烨可惜了。”
盛耀看泉阳：“……”
泉阳看盛耀：“……”
蓝卿醒醒嗓子，忍笑：“两位队长都是直率的人，有疑惑就问，有想法就说，现在都说开了，好点了吗？”
泉阳到底年纪大一点，情绪瞬间收敛，轻笑：“抱歉，是我想多了，之前听人说是你找导演提议，我心里一直有根刺，没想到竟然是误会，很不好意思。”
盛耀也整理情绪，赧然笑道：“我想签杜烨到我工作室，被他拒绝了，我也是一时间心态有点失控，对不起啊哥。”
泉阳笑：“都是误会，幸好幸好。”
盛耀笑：“哥，抱歉了，是我脾气不好。”
两人迅速握手言和，愉快地分享了一瓶卸妆液。
冰冷的液体被手指涂抹在脸上，紧闭的双眼遮挡了眼底的情绪。
一个想：你竟然想要签下我的队员，赛都还没比完呢，就要挖我墙角？
一个想：一个队员还看那么紧，难道你也喜欢杜烨？
盛耀按在脸上的手指一顿，莫名心惊。
也？
喜欢？

第46章 家长们，来了
这时杜烨已经用卸妆液洗完脸, 又用纸巾将脸擦干净，走到蓝卿面前，对着小蓝玥伸手。
小蓝玥双手一张开, 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他将小丫头抱在怀来，对蓝卿说：“以后多把孩子抱过来, 看不过来我帮你带，不要总把她关在家里。”
盛耀和泉阳同时回头, 眯眼看向蓝卿。
蓝卿只觉得后背一寒，如锋芒在背，有冷汗冒出来，他对杜烨笑道：“你还要练舞，哪有时间，我正在找幼儿园，有小伙伴儿陪她玩就好了。”
杜烨心里一跳, 将小蓝玥抱紧，护犊子心切，声音冷硬：“不要, 她还小，三岁再送进去。”
蓝卿的后脖颈冒出细密的鸡皮疙瘩，努力保持和颜悦色地说：“放心, 我会仔细考察，一定会找一个好的幼儿园。”
杜烨嘴角抿紧，突然对小蓝玥说：“玥玥, 咱们不去幼儿园, 幼儿园里的小盆友很闹，他们会抢你玩具，会扯你的小辫子。老师很忙, 如果你总是哭，老师不会抱你，只会让你去墙角哭。你还是小宝宝，来找哥哥，哥哥抱你，陪你玩，好吗？”
蓝卿听的眉心一跳一跳，无奈：“你这样会吓着孩子的。”
杜烨看着蓝卿，不说话的模样特别像小蓝玥，两人淡着一张脸，眼睛很黑，深处有星点的光汇聚，仿佛固执难以说服。
蓝卿沉默了两秒，叹了一口气，说：“你看出来了？”
杜烨点头。
蓝卿说：“我咨询过专家，他们建议多和其他的孩子在一起玩。”
杜烨抿嘴：“我信不过你找的幼儿园，除非你问过我。”
蓝卿失笑：“你倒是热心。”
杜烨认真：“我不是热心，也不仅仅是热心，你和蓝玥对我都很重要。”
蓝卿后脖子的汗水，“唰”的一下就淌了下来。
他再也受不了着被人用目光戳来戳去的感觉，一把抱过小蓝玥，投降说道：“好好好，我会谨慎选择幼儿园，那个，咳，我也会问过你，我带玥玥先出去玩一会儿。”
蓝卿抱着孩子玩门外走，就听见身后传来问话的声音。
盛耀说：“你不是说，你和蓝老师才认识吗？关系这么快就这么好了？”
泉阳说：“盛耀，一直没问过你，这位老师是谁？”
蓝卿抱紧小蓝玥，走的更快了，转眼没了踪迹。
小蓝玥不满地嘟嘴，她还想和哥哥玩。
蓝卿说：“叔叔们和哥哥有正事要聊，爸爸带你出去玩。对了，玥玥，你想去幼儿园吗？不用担心老师，哥哥说的不对，老师一定会待你最好的。爸爸会让老师在家里和幼儿园里，都照顾你好不好？到时候你就是最幸福的小盆友了……”
蓝卿以为屋里气氛紧张，所以躲了出去，却不知道他离开后，屋里的气氛却迅速好转。
盛耀问泉阳这个环节是不是头疼。
泉阳回答说能够理解，只是人情伤人，如果可以他都想留下，却也知道是不可能的。
盛耀说我队现在还是最后一名，也没什么冠军相，怎么办。
泉阳说龙龙没有冠军相？
盛耀看向杜烨，没有说话。
泉阳却眉飞色舞地笑了。
两人转头聊起中午去吃什么，说话间脸上的妆容褪去，恢复本来样貌。
盛耀年轻英俊，卸妆上妆差距不大，肤色白净精致，眼眸闪亮充满野心。泉阳的眼角却已经隐约有了细纹，肤质也不再无瑕，只是岁月风霜，添上几分成熟韵味。
两人对视一眼，又去看杜烨。
“走了，吃饭去。”泉阳招呼杜烨。
却发现杜烨正蹙眉看着手机。
“怎么了？”盛耀见杜烨脸色不好，担忧问他。
杜烨满脸苦恼，说：“我一会恐怕要去机场接机，我父母过来了。”
泉阳说：“来的正好，我安排车送你过去。”
杜烨轻轻说：“要一辆大点的……还有我大姨大姨夫，二姨二姨夫，舅舅和舅妈，还有我大伯和大妈，大姑和大姑父，小姑和我小弟弟……”
“咳！”泉阳咳嗽一声，“那是多少人？”
杜烨说：“加上我和司机，十六个人。”
“……”泉阳。
盛耀也惊讶了：“你全家都来了？”
杜烨说：“那倒不是，我奶奶和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没过来，还有我的几个哥哥妹妹在读书工作来不了，小姑和小姑夫离婚了，所以这次只有她带着弟弟过来……”
盛耀笑：“真是热闹的一家子。找车的事情交给我了，去旅行社找辆大车就好了，对了，宾馆定下了吗？”
泉阳笑：“宾馆我帮你定吧，你看是在这里附近，还是在城中心订？”
盛耀笑：“要在附近旅游吗？吃住行正好可以交给旅行社。”
泉阳笑：“肯定要到这里来看你录节目吧？当然还是自己租车自驾游方便。”
两人说完话，又去看对方，刚刚才好转的气氛顿时急转直下。
他们都想帮杜烨，却发现另外一个人想的更全面，对杜烨更好。
心里的念头顿时七七八八，飞扬不休。
一个想：比赛到了现在，还贼心不死，抢我红利！杜烨是我队员，话题当然和我捆绑，你总是凑过来干什么？都已经那么红了，还从别人碗里抢吃的？
一个想：论你百般小心，藏在深柜，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你要不喜欢杜烨，对他那么好干什么？难怪到现在没有谈恋爱，原来你和我一样！
这样想着，两人脸上却挂上笑容，纷纷说道：“杜烨决定吧。”
杜烨头疼，顾不上那两人明争暗斗的心思。
他没想到，这次自己竟然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全家几乎能动的都动了，不远千里的跑过来为他加油助威。
一家人太团结，互通有无，行动一致，也是一件麻烦事啊……
……
大明星办事，效率向来很快，而且物美价廉，也是杜烨能够接受的价位。
杜烨不想欠的是泉阳的人情，但也不太想欠现在盛耀的人情，坚持自己给钱后，两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各自离开。
中午的午饭自然是不会在一起吃了。
杜烨都不去，他们两个人去干什么？
去吃堵饭吗？
杜烨出门，便看见蓝卿抱着小蓝玥在打电话，走到身边不远，便听见蓝卿问：“幼儿班的老师年纪多大？结婚了吗？结婚了？哦，那就算了，我再了解一下。”
杜烨一听，瞬间脸就黑了。
他走到身边，小蓝玥伸手要抱，杜烨将他抱在怀里，到旁边不远玩树叶，逗得小蓝玥睁大了眼睛，笑声越来越多。
等到蓝卿打过电话，过来好奇看他：“你真的很会和孩子相处，我第一次见玥玥那么喜欢一个人。”
杜烨听的却心口一痛。
他不会和孩子相处，他只是会和小蓝玥相处，费劲了心思逗她开口说话，逗她笑，可是转过头来，这孩子又在角落里一个人玩着圆环，不叫渴也不叫饿，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走不出来。
队长一切都好，只除了不会带孩子。
因而成了队长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杜烨将树叶在小丫头的鼻子上挠痒痒，逗得小丫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他头也不抬地问：“找到幼儿园了吗？”
蓝卿歪头看着开心大笑的女儿，眼神温柔：“还没有。你不阻止我送玥玥去幼儿园？”
杜烨说：“老师靠谱就行，而且玥玥应该和同龄人接触。”
蓝卿微笑：“放心，老师一定靠谱。”
两人说完这句，都安静了下来。
杜烨知道蓝卿的靠谱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立场阻止。
蓝卿知道杜烨猜出他想要做什么，一时间有点尴尬，便径自笑着。
过了一会儿，蓝卿问：“吃饭吗？”
杜烨摇头，将小蓝玥送进蓝卿怀里：“我要去接我爸妈，蓝老师加油吧。”
蓝卿点头。
小蓝玥看见杜烨走了，眼底的光再次暗淡下去，搂着爸爸的脖子一声不吭，对四周围的景色完全不感兴趣，只是看着地上的影子，看了很久很久。
杜烨直接出门，找了一辆网约车去了新城区的地铁站，一个小时后便到了飞机场。
家族群里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句话是舅舅发来的，【小烨，我们上飞机了，三点过就到，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找车过去，你好好睡一觉，就能看见我们！】
杜烨在机场大厅找到航班抵达的信息，便在出机口附近找了个座位，安静地等待。
没过多久，对面的女孩认出了他，激动地跑过来要了一个签名。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认出他来，紧张地求了一个合照。
有人发现这边的骚动，便凑过来看热闹。
知道杜烨是谁的人并不多，但人却还是越聚越多，有人要了签名合照后也不走，就留在旁边与他聊天。
杜烨对陌生人很没辙，更不喜欢被人在除了舞台以外的地方围观，匆忙躲进了洗手间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电话铃响，他拿出手机一看，是盛耀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盛耀就说：“我就知道你会出事。”
杜烨扬眉。
盛耀说：“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名人，就那么大咧咧地去了机场，还不被围观？我不过搜一下你的名字，你在机场的消息就已经在微博里传出来了，出来吧。”
杜烨一脸困惑，走出洗手间，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门外，戴着墨镜，鸭舌帽压的很低，正将手机从耳边放下，对着他盈盈地笑。
“你……”杜烨有点惊讶。
盛耀走过来，将手里拿着的帽子戴在他的头上，帽檐压得很低，于是因为发型膨胀好不容易长高的五厘米又都压了回去。
盛耀像是遇见了开心事，嘴角笑的合不拢：“看见你这狼狈的样子我就心满意足了，不枉费我跑出来一趟，有没有感动啊？”
杜烨将帽檐提了提，去看盛耀，说：“你是不是有病？有电话不打，能一起出来也不出来，折腾半天，就为了看我热闹？”
盛耀吃惊看他：“都这样了，你还不领我情？”
杜烨嘴角微勾：“所以说，你要看我笑话，我还要谢谢你了？”
盛耀也嘴角微勾：“想什么呢？美得你冒泡，我是有个通告要赶，看把你自恋的。”
杜烨抬脚在盛耀小腿上踢了一脚。
盛耀侧身一躲，没躲开，被踢了一脚却笑得停不下来，指着杜烨的鼻子说：“你都不知道，你之前多可怜，都躲厕所里了！”
杜烨瞪了他两秒，突然垫脚去抓盛耀的帽子，大喊：“呀！盛耀！你在这里！”
盛耀脸色巨变，浑身僵住。
就看见洗手间才出来的年轻女孩站住了脚，仔细去看盛耀的脸，随后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盛耀！！”
盛耀拉着杜烨跑进男洗手间，气急败坏：“你太狠了！你无情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特意过来帮助你的恩人？”
杜烨望着盛耀笑，也不说话，弯着的眼眸从帽檐下露出来，闪亮亮地透着狡黠。
盛耀看着他笑眯眯的模样，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停了几秒，又艰难地移开。
他声音沙哑，呐呐威胁：“这么对我，我以后就不帮你了。”
外面逐渐聚集了人群，有女生在男厕所门口探头探脑，发现杜烨和盛耀就站在厕所里面后，胆大包天的就想走进来。
盛耀又瞪了杜烨一眼，随后洋溢出笑容，主动朝着女孩儿走去，同时嘴里说道：“女孩子还是别进男洗手间，我出去就是了。要合照吗？好的，没问题，嘘，小声点，你们把更多人叫过来，和我相处的时间可就变短了……”
盛耀被团团包围，再没有时间去关注杜烨，杜烨便在不远处等着盛耀。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摸了下头上戴着的帽子，勾着嘴角笑了。
可惜最后盛耀也没能独自脱身，还是机场的警察过来将盛耀护送进VIP室，骚乱才平息下来。
盛耀被人群护在中间，与杜烨擦肩而过，他轻声说了一句：“回头见。”
杜烨摆了摆手，再次回到了接机口。
刚刚围着他的人已经不见了，盛耀的出现让这些人纷纷跑去看热闹，杜烨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坐下，将帽檐压低，拿出了手机。
盛耀发来消息：【我棒不棒？为你吸引火力，浑身枪眼，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有没有很感动？】
杜烨抬头寻找VIP室的方向，隔着不知道多远，仿佛能够看见那个人脸上得意洋洋的笑。
盛耀又说：【不过你这个人是真的坏得很，推我出去挡枪，我心灵受创严重。】
盛耀最后说：【等我回来请我吃饭吧，记得帽子洗干净了再还给我。】
杜烨笑着，看着他和盛耀越来越多的聊天记录，突然一直以来堵在心口的疑难困惑，就仿佛崩塌的大坝，转眼间就被洪水冲得没了踪迹。
是了。
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呢？
他和盛耀之间的吸引力始终存在，哪怕重头再来，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种方式再度相遇，他依旧能够感受到他们正在彼此靠近的距离。
而且自己真的就能为了复制以前的那段感情，就对盛耀即将到来的危机不闻不问吗？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哪怕他和盛耀的缘分就此中断，也不会让盛耀落入那样的境地。
感情让人理智全无，自私自利。
但它也同时让人无私无畏，奉献一切。
……
杜烨父亲叫做杜家驹，是国企的一名职工，炼钢厂的车间主任。平日里出入车间，厂房里机器轰鸣，所以杜爸爸有一个大嗓门。当他们从接机口走出来，一眼认出儿子的时候，远远的杜爸爸就大喊一声：“杜烨，这儿呢！”
声音震天动地，仿佛咆哮。
在他身边，是穿着不昂贵，却尽显气质的杜妈妈。
杜妈妈叫李香云，她扯了扯丈夫的衣袖，递了个凶狠却又风情无限的眼神过去，钢筋铁骨的杜爸爸瞬间成了绕指柔，抬手连连告饶：“知道了，知道了，我小声点，我小声点。”
杜妈妈个头儿不高，不过一米六出头，却有着姣好的身材和出众的气质，作为一名古典舞的舞蹈老师，杜妈妈走路的姿势都与众不同。
她快走两步，走到杜烨面前，将他搂住，说：“儿子，喊人。”
杜烨看着父亲身后跟着的一堆亲戚，便依次招呼道：“大伯，大妈好，大姑，大姑父好，大姨，大姨夫好，二姨二姨夫好，舅舅，舅妈好，小姑好。”
一口招呼完，然后杜烨轻轻笑着，拿出一包软装的果汁泥递给小了他十五岁的弟弟，说：“叫哥哥。”
三岁的小朋友接过果汁泥，乖乖地喊：“哥哥好。”
全家见面，招呼打完，也算是走完程序，顿时放松下来，将杜烨团团围住，七嘴八舌。
杜烨话少，但长辈询问都认真回答，一群人走出机场大门，就看见盛耀找来的的大巴车停在门口，导游一眼认出杜烨，连忙招呼：“这边，这边来！”
盛耀的提议不错，找到旅行社包个团，吃住行一次性全部解决，又因为团里都是自己人，还可以指定特别行程，比如特别安排一天去看杜烨录节目。
导游在车前面一路介绍海市，并且讲出这几天的行程规划。
杜烨则被母亲拉着手，温言细语。
杜妈妈是个很温柔，且具有执行力的母亲。
杜烨的成功，有他母亲的一半。
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在母亲的督导下，坚持练功，打下了很好的舞蹈底子，和音乐鉴赏能力。
随后在他去学街舞，中间也一度想过放弃，都是母亲的坚持让他走到最后。
母亲的舞蹈知识早就无法教导杜烨，但母亲为他打下的基础，却伴随了杜烨的一生。
如今儿子在节目中大放异彩，杜妈妈与有荣焉，拉着儿子的手回忆当年，说到动情处便红了眼眶。
看着儿子的目光既欣慰又骄傲。
杜烨也觉得开心。
上一世，他在这个节目表现平平，在进34强的时候被淘汰出局。
母亲知道后也是宽慰他，甚至还去学校探望了他一次，陪伴他，为他开解，待他终于解开心里的结，这才离开。
而父亲虽然在这些细腻的事情上比起母亲差的太远，可无论是杜烨选择考舞蹈学校，还是在读期间请假参加国家队的选拔赛，亦或者是之后成为国家队员，转学去京城，都是父亲开口支持，一力承担了选择的压力，还有家里的生活消费。
杜烨深爱自己的父母，感谢自己出生在这个家庭，拥有这样疼爱自己，支持自己的父母。
父母突然过来，他没有任何不耐，陪着家人去了宾馆，又和他们一起吃饭，回答他们的疑问，听着他们讨论接下来旅游的去处，全心全意，专心致志。
晚饭之后，一家人漫步在路边，舅舅突然说：“小烨长大了，突然就出名了，舅舅很开心，去了公司逢人就说你，可让舅舅大涨了一次脸。”
二姨笑：“我呀，遇见人就问他们看不见街舞哇酷，最近每天下楼散步，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呢。”
小姑说：“悠悠，看哥哥棒不棒，我们也去找舅妈练舞蹈好不好呀？”
大伯走在前面，正和杜烨的奶奶发视频，突然将手机举高，说：“看见没有？你大孙儿在呢，烫了个潮头，我说这是鸟窝头。”
大伯母在丈夫后背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逗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这次过来，他们既是看杜烨，也是对自己的多年一成不变的生活做个短暂的告别。
当家里的孩子终于有一个走出了不同的路子后，他们是高兴的，是骄傲的，然后也会审视自己这些年的生活是否满意，随后便纷纷涌出了犒赏自己，度个假的想法。
一大家子的人一拍即合，这才组团出行。
他们没想过来沾杜烨的光，甚至生怕会影响杜烨的发展，还把他当成了一个孩子，不让他多喝酒。但又对他另眼相看，允许他喝上两口。
他们正在迅速地接受，家里的孩子已经成长起来，并且发展的比自己还要好，好的多的事实。并且衷心地期待，每一个孩子都会比他们过的更好。
他们一路漫步说笑，将送杜烨回到宾馆，还去杜烨的房间坐了一会儿。
母亲已经在帮杜烨洗衣服，大姨和二姨帮杜烨擦鞋，整理衣柜。
伯伯们和舅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袋茶叶，用保温杯泡着热水喝茶。
有人坐在沙发上，有人坐在床边，悠悠坐在大人的怀里，被逗得烦了就跑下去找妈妈，小姑在接水烧水，然后再帮男人们添上，说笑不停。
邓晓丹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杜烨屋里有人，因而房门大开，他探头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最后喊了一声：“杜烨？”
杜烨从人群里探出头来，走到门边，邓晓丹看见屋里，说：“这都是你家长们？”
杜烨点头。
邓晓丹羡慕：“真好，这么多人来看你，我就不打扰你了，你陪他们。”
杜烨问他：“有什么事？”
邓晓丹挠挠头，犹豫了一下后，说：“这次进34强，感觉自己能力不够，想来找你练舞，明天上午的吧。”
杜烨点头：“努力很好，虽然你早晚要走。”
邓晓丹瞪他：“还那么毒舌，小心我找你家长告状。”
杜烨笑，看看身后。
邓晓丹摇头：“算了，他们都来看你，肯定都疼你，我要是告状，他们说不定还要说我一顿，走了走了，明天再见，对了，明天有空吗？要陪他们吗？”
杜烨犹豫了一下，摇头：“不，明天继续练舞。”
等着杜妈妈将儿子的衣服洗干净，杜烨的鞋也被大姨和二姨擦的崭新，姐妹三人拉着杜烨的手嘘寒问暖说了些贴己话。
再看时间已经不早，便叫上自家的男人，“走了，小烨明天还要排练，你们别聊个没完，都起来吧。”
家长们纷纷起身，笑呵呵地出了门，杜烨将他们送到门口就不让送了，撵他回去休息。
正好邵妃拎着口袋回来，看见这一幕，羡慕地说：“杜神好幸福，这么多家人亲戚都来看你，好羡慕。”
杜烨嘴角勾着，笑容浓郁。
邵妃歪头看他：“看你这么开心，我也想我爸妈。对了，有件事想要问你，蓝卿老师他有女朋友吗？”
杜烨收了笑看她，上下打量一眼，摇头。
邵妃忐忑：“怎么了？”
杜烨说：“玥玥应该不会喜欢你。”
邵妃不明所以：“什么玥玥？谁是玥玥？喂，杜神什么意思啊？你说清楚！”
……
经过【十二王座】血腥厮杀之后，节目组显然需要放缓节奏，在保持节目足够期数的同时，也是让观众感受到张弛有度的过程。
因而节目第八期的录制，另辟蹊径到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这一期，又名【街头快闪】。
分上下两期。
这两期，选手和队长们将会走出舞台，同时前往人民广场、飞机场和海市大学，一共三个地方进行“快闪行动”。
每个队伍在不同的场地表演不同的节目，也就是每队要准备3个节目，总计12个节目。
单个表演时间不超过一分钟，由随车的150名大众评委和五名街舞裁判员现场打分，最后总分最高的队伍获得胜利。
获得最高分的队伍全员晋级。
第二名淘汰2人。
第三名淘汰3人。
第四名淘汰4人。
节目组说：“街舞来自街头，是诞生于布鲁克林的黑街文化。《街舞，哇酷！》则尊重传统，让街舞离开舞台，走入大众，宣扬街舞运动。”
“每组提前准备三个节目，人数不定，表演后现场打分。”
“我需要提醒各位队长，你们可以选择参加一个节目，会增加你们队伍的获胜率。”
“接下来你们还有六天，不到240个小时，三个节目，三个舞台，苛刻的大众评审和职业裁判，接下来的比赛并不轻松，只会越来越难。”
“我们期待你们的表现！”
话音落下，全体哗然。
六天，三个节目。
三个不同的地点。
赛制在变化，难度也在升级，留下来的人即便都是这次参加比赛的佼佼者，却还是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而且大家都敏锐地感觉，这次赛制难度并不是六天准备三个节目这么简单。
无论是队伍里的编舞师，还是队员自己，这段时间闲暇下来都会思考新的节目，别说六天三个节目，哪怕一天三个节目，也是能够编出来。
新的赛制难的还是广场、机场和大学，三个不同的背景，需要融入当地环境，与背景相互呼应才能够做到最佳。
杜烨说：“先不说广场和机场，先说大学，在这个背景下面，表演者的最佳年龄还是在二十岁左右，青春正好。而这正是我们队的优势。”
他视线扫过众人。
泉阳肯定不能参与大学的舞，跳性感爵士的加加也不行，兔子和方子两个OG都三十多岁，满脸沧桑，更不合适。
除开这些人，他们队伍里还有米列、邵妃、邓晓丹和杜烨自己。
他们四个人足以编出一个完整的齐舞。
李宇航点头：“我也不适合跳大学，面相太出老，但机场没问题。天南海北的游客来去匆匆，形色各异，年龄性别不同。我有些想法，剩下的人，除了泉队，都交给我，我来编这个节目。”
杜烨看向李宇航，点头：“那就交给李老师。至于广场，我的建议是大齐舞，我们九个人齐舞，配上广场背景，气氛正好。”
李宇航赞同：“对，这样算起来每个人两支舞，一定可以拿下来。”
杜烨看他：“大学的舞交给我，广场的舞，李老师有什么意见？”
李宇航说：“要说广场的舞，肯定还是广场舞。”
杜烨想想：“广场舞不行，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画面？”
李宇航说：“升旗仪式？”
杜烨点头：“这个不错。”
泉阳听到这里，却有点犹豫：“升旗仪式有点敏感，等我打听一下，你们先分开编舞。”
李宇航说：“好。”
杜烨点头。
加加看着眼前一幕，叹息一声：“这两个怎么回事，还不打不相识，生出几分默契了呢？”
邵妃托着下巴笑：“因为李老师终于被杜神斗服了呀。”
加加想想，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杜烨带人去排舞，中途他的手机就一直叮叮当当地响，休息的时候打开手机一看，手机群里全都是家长们发来的照片和短视频。
他们分享自己出去旅行的快乐，每个人都笑的很开心，也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了杜烨。
杜烨发了一个表情：【口水】。
远在旅游区的家长们这时纷纷掏出手机，看着杜烨的表情沉思。
大伯说：“小烨是不是有点儿羡慕我们？”
舅舅说：“我们说是来看他，却自己玩的开心，他会不会不开心？”
大姨夫说：“我就说这样不好，他在排练室里流汗，我们在外面游山外水，太残忍了。”
二姨夫说：“别发了，都别发了，回头儿小烨要哭了。”
杜爸爸哈哈地笑：“没关系，等回头他得了空，我们两口子陪他去玩，今天欠下的都给他补回来。”
家长们一想，又捡了些漂亮的照片发到群里。
发送消息：【玩的好开心啊，有空你们都来玩了！】
还有人说：【大宝贝们，等休假了去找你们爸爸妈妈啃老，让他们带你们出去旅游。】
于是群里的小一辈儿纷纷冒头留言。
【这句话我记下了。】
【啃老这种事我很擅长。】
【怎么没去迪士尼，快去迪士尼，回头带我去。】
群里一片和谐，叮叮当当地声音停不下来，杜烨舍不得调成振动，就喜欢家里这和乐融融的气氛。
好在排练室里不是一般的吵，自己的音乐停了，隔壁的声音还震耳欲聋，他的微信铃声也就不算什么。
排了一天，等到晚上，家长们游完回来，又一大群人杀到杜烨房间，每个人都买了礼物，将杜烨的电视柜堆的满满的。
礼物都不贵，一些小零食，小饰品，但每个都是家长们的心意，他们买了很多份，给每个亲戚家的孩子，一个都没落下。
杜烨的份自然先拿到了。
第二天。
杜烨白天继续排练，等到了晚上，家长们又过来每个人都给他拿了礼物，都与昨天的不重样。
等到第三天。
家长们又过来将新的礼物拿过来的时候，杜烨脸色就变了。
只见他电视柜上的礼物堆成了小山高，家长们还在往上面放礼物。
最夸张的是大伯买了个三十厘米的鲤鱼摆件，说：“我们没什么本事，小城里的普通工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们做家长的最希望的就是孩子们过得幸福如意，鱼跃龙门，鹏程万里。”
二姨捂嘴笑：“杜哥犯规了，买这么好的东西，明天我再买零食可就拿不出手了。”
大伯说：“三十块钱一个，一百块钱五个，贵吗？”
二姨夫用手指去敲那鲤鱼摆件，脸色变化，说：“塑料的？”
小姑大笑：“大哥，你这是塑料祝福啊！”大伯摆摆手，不以为意：“我买个金的它就能心想事成了？这是寓意，真假不重要，孩子们能够真的鱼跃龙门，就是我们的福气。”
杜妈妈捧着心，笑的合不拢嘴。
杜爸爸点头：“对的对的，祝福不分贵贱，我们家长们的真心才是无价之宝。”
然后杜烨在第四天，就黑着脸看见他的桌子上堆满了更多的“祝福”。
两条鱼的“好事成双”，字画“马到功成”，根雕“大鹏展翅”，如玉“心想事成”……当然，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杜烨的家长们也会攀比，但又不会过度的攀比，家庭环境限制是一方面，也会顾虑每个家庭的消费水平不一样。
他们绝不会故意选择贵的东西炫耀。
只有杜爸爸杜妈妈不一样。
他们为杜烨买了个玉观音，这个是真的，而且价值不菲，精挑细选，由杜妈妈温柔的为杜烨戴上。
杜妈妈对他说：“爸妈不求太多，只求你平安幸福。”
杜烨将玉观音戴在脖子上，贴上嘴唇，感受着那暖玉的温度，点头笑着：“谢谢爸妈。”
杜妈妈抬手揉了揉杜烨的头发，笑容犹如那玉石，慈祥且温润，“儿子长大了呢。”
杜爸爸坐在母亲另外一侧，手臂伸展的很长，将儿子和妻子一起搂住，轻轻拍着杜烨的肩膀，没有说话。
家长们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温情，谁都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悠悠坐不住要往地上爬，小姑这才说：“还有两天，你就要比赛，我们想看你比赛，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杜烨点头：“可以，我找节目组要几个出入牌。”
说完，杜烨将这次的赛制说出来。
家长们对视一眼，纷纷说道：“这次有福气了，可以看那么多的舞，没有白来，最有价值！”
家长们开心离开，杜烨看着这些礼物头疼，他不喜欢收拾东西，就会将有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放在一个地方。
放上一段时间，接了灰就更不想碰了。
通常放到某天心血来潮，再统一整理一下，将将就就地就过去了。
可是这次东西实在太乱，太杂，就连他都看不过眼。
杜烨挣扎了一下，迈着不情愿的步伐，去到电视柜前面，盯着看着一会，正要动手，敲门的声音响起。
“叩叩叩！”
杜烨苦着张脸，一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眼睛猛地一亮。
盛耀出现在门口，勾着嘴角笑：“请我吃饭，我还没吃饭呢。”
杜烨喜不自禁：“快进来，快进来。”
急忙将这个不请自来的壮劳力恭迎进屋。
盛耀看着杜烨脸上的笑容，心里忍不住地荡漾，迷迷糊糊就走了进去。

第47章 我真不是渣男
盛耀回来排练齐舞的。
这次有队长跳舞环节, 他提前了两天回来。
才一回到房间，行李一丢，就要往外走。
助理看他, 说：“您要出去？”
盛耀点头。
助理说：“您晚饭还没吃呢，我路上叫了外卖, 应该快送到了。”
盛耀摆手：“我很快就回来，你先吃着。”
盛耀离开不久, 外卖送来，盛耀还不见回来，倒是经纪人阿伟的电话打过来，确认盛耀行程。
阿伟和助理对过行程，问道：“已经睡了吗？”
助理看了眼眼前没动过的餐盒，说：“赶通告太累，饭都没吃就睡了。”
阿伟点头：“不用叫他, 睡够了他就会起来吃饭，你也吃完去休息吧。”助理回答说好，正要挂电话, 阿伟的声音再次响起，“留意一下盛耀，别让他和那个杜烨走的太近, 有点不对劲儿，我的直觉没错。”
助理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说好。
阿伟又说：“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帮留意就好, 有什么事我来说，他听我的话。”
助理老实地回答：“好的。”
电话挂断，助理将自己的快餐拿过, 慢悠悠地吃着，一边看起了手机。
吃完饭，盛耀还没有回来，助理将桌面收拾好，和衣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盛耀却还没回来。
助理想了想，翻了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了很久很久。
……
杜烨打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的竟然是盛耀。
杜烨眼睛一亮，欣喜若狂地将盛耀迎进门来：“快来，正好想到你，你就来了。”
盛耀有点受宠若惊，他什么时候被杜烨这么需要过，但凡他一接近，这小子不是怼他一句，就是各种使坏。
自己也是奇怪，已经看透他们相处的本质，却还是控制不住地跑过来。
他可是连轴转了24个小时，现在不该吃过晚饭，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吗？
还有，自己可是娱乐圈的顶流，这受宠若惊是的心情是个什么鬼？
盛耀心里别扭着，却没有反抗杜烨拉他进屋的力道，甚至还有一点小窃喜。只是进了屋，一看见那乱糟糟的电视柜，盛耀脸上的笑容就看不见了。
他指着那堆东西说：“这是什么？”
杜烨在后面推他，理所当然都说：“帮我收拾，请你吃饭。”
盛耀克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抓向那堆乱糟糟的东西，说：“你拉我进来就为了这个？你都欠我一顿饭了，你还想要欠我几顿？该死，为什么这么多东西，这堆塑料雕像都哪里来的？你怎么买这么多零食？辣的，甜的，还有榴莲味的？你吃榴莲？不行，东西太多了，给我找个箱子……没有？没有你让我堆哪儿？塑料袋？可以可以，拿过来吧……等等，你为什么从鞋盒里拿塑料袋，我拿来装吃的……不行，不能对付，等等，让我想想办法……”
盛耀只能跑到服务台去拿口袋，又匆匆上来，将各种食物分门别类地放在小袋子里，再放在大口袋里，然后将那些奇形怪状的雕像收进了衣柜里，他的视线里无法容忍这些并不统一，也没美感的东西出现。
最关键，都是一堆塑料，网上一百块批发十个的那种，材质各种辣眼睛，手感自然相当糟糕。
盛耀将塑料摆件拿在手里，低头去看垃圾桶。
想到什么，又去看杜烨。
杜烨说：“这都是我家长送的，每一个都是他们的祝福。”
盛耀用手去摸鲤鱼摆件的纹路，赞叹：“虽然是塑料做的，但鳞片清晰，活灵活现，光泽莹润，形态姣好，有了长辈的祝福它就不一样了，它有了灵魂。”
杜烨：“……”
盛耀找来湿浴巾，将每个摆件擦过，整齐地摆了一排。
盯着看了一会儿，又调整了一下方向。
又看几眼，再次调整位置。
再看……又调……
他站在原地纠结了很久，直到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只能强忍着将这些东西扫进垃圾桶的冲动，转身就要离开。
杜烨叫住他：“等等。”
盛耀看他。
“答应了，请你吃饭。”
盛耀脚步定住，笑容绽放：“好啊，吃什么？”
十分钟后，盛耀捧着红烧牛肉方便面，吃的喷香。
方便面里还加了杜烨家里买来的牛肉干，麻辣的味道融在方便面里，吃得不擅辣的盛耀嘴唇发红，满头大汗。
杜烨在旁边递纸。
盛耀用这纸先擦了辣出来的眼泪，又擦了嘴，才说：“能有三年没吃过方便面了，阿伟不让吃，我也觉得方便面没什么好吃，但怎么这么香，真是太香了，不叫外卖是对的。”
杜烨坐在床边看着他笑。
盛耀的身材管理很严格，是阿伟的要求，也是他的自制力，做偶像明星的，没有一点自制力不行，粉丝的要求太严格，盛耀必须各方面都要完美。
等着盛耀将最后一口汤喝完，两人安静地对视，谁也不提离开的事。
杜烨犹豫了一下，问他：“要下楼走走吗？”
盛耀点头，“好。”
离开了空调充足的宾馆，外面正热，空气里的水分很高，身上瞬间蒙上一层薄汗，仿佛裹了一层保鲜膜。
但谁也没说要回去，他们在路灯下安静地走着，一开始并不说话，灯光将他们的影子缓缓拉长，又骤然缩短。
摆幅频率相同的步伐让他们始终处于同一个水平线上，重叠的影子宛若一个整体。
盛耀也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说自己忙了一天，他安静地与杜烨并肩而行，只觉得心里非常平静。
仿佛只要这样，只要这个人，就可以走到天涯海角。
闷热的空气里钻出一缕凉风，似有若无，盛耀努力感知着那凉意的存在，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被碰了一下。
然后，他的食指就被一个烫热的手指轻轻勾住。
骤然间。
凉风骤然退散，迎面热浪涌来，扑头盖脸，像是狂风巨浪，吹打得他心脏胡乱跳动，变成了空中打着旋被吹上天的树叶。
积压了一周的困意像是打开了闸门，气势汹汹，将他淹没。
他头晕目眩，头重脚轻，就连呼吸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全部的感知，就只剩下那个勾住自己的手指，轻轻的，几乎毫无力量，他只需要将手指微微一收，就能挣扎出来。
但他做不到。
浑身的力量在这一刻都被剥夺了，勾缠的手指成了他的呼吸，他的感知，他的一切，他汲取着这股力量，才能够勉强站起来。
他偷偷打量身边的少年，却看不见他的表情，蓬松的鸟窝头遮挡了视线，让他无法分辨他眼底的神色。
于是他也只能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脚尖。
屏着呼吸与身边的人努力地保持着同样的步调，让那手指轻轻触碰着，保持着那让人心惊肉跳，可能下一秒就会没顶的不安和满足。
就这样，他们走了好像很久，迎面有人影晃过，盛耀急忙将手收了回来。
杜烨终于转头看他。
“有，有人……”盛耀一急，险些咬到舌头，哪里还有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模样，像个惊慌失措的大男孩。
杜烨笑，走开了两步。
于是两人紧紧贴靠在一起的影子也分离开来。
盛耀恍然若失。
对面走来的人步履匆匆，并没有抬头去看，大晚上的也不知道要赶去哪里，与他们擦肩而过，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脚步声渐远。
杜烨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说：“走吧，回去吧。”
盛耀眷恋刚刚的感觉，低声说：“我还很饱。”
杜烨看他。
盛耀走到他身边，说：“再陪我走走。”
杜烨点头：“好。”
于是路灯下的影子又重叠在了一起，并肩而行的脸上，手臂轻轻贴靠。
这一次，是盛耀主动去勾了杜烨的手指，两人一起用力，这手指便勾缠的格外的紧，一个人再难挣开。
他们绕着宾馆所在的街区走了一圈又一圈，有人的时候就分开，没人的时候便贴靠在一起。
有一次，一个人突然从小路里冲出来，两人来不及分开，盛耀便一把抓住杜烨的手腕，将他带到一旁。
这一次，抓了满手心，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那皮贴皮肉贴肉的触感，盛耀舍不得放手，又用了一下力，这才放开。
月亮越升越高，郊区的楼房本就灯光稀疏，如今更是只有零星的房间还亮着灯。
夜已经深了。
两人很少说话，杜烨是不善交谈，盛耀是不知道说什么。
大明星也是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心动也茫然无措，也会羞涩忐忑。
杜烨的主动将他震惊，他躲了一次，惦记很久，这一次本来应该继续躲，偏偏心和身体都在抗拒他的理智。
他没想过，自己演了那么多的爱情电视剧，却在这样一个意料外的节目里，遇见了意料外的人，让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实在太晚，杜烨打了个哈欠，心满意足地对着盛耀笑：“回去睡了。”
盛耀心脏砰砰砰地跳，他觉得杜烨这话像是邀请，会不会太快了？
回到宾馆，接待大厅里已经没了人，只有前台接待坐在服务台后面打着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猛地闭上，年轻貌美的姑娘眼睛闪亮地看着盛耀，勾出嘴角的笑容，展露出自己最完美的面孔。
盛耀的眼珠子左右看，吹了冷风反而冒出一身汗，挂在墙上的钟显示已经十二点半。
他们竟然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多小时。
肚子自然是不涨了，只是脑子胡思乱想，脚却更软。
进了电梯，盛耀有点犹豫，说：“我还是……”
杜烨按下五楼，又按下六楼，然后转头看他。
盛耀眨了眨眼睛，说：“明天见。”
杜烨点头：“明天见。”
电梯很快到了楼层，杜烨毫不犹豫地走出门，盛耀眼巴巴看他，看着他笑了一下说：“再见。”
盛耀牵着嘴角笑，努力克制失望，说：“再见。”
电梯门关上。
盛耀脚软地靠上了电梯。
完蛋了。
他谈恋爱了。
他不该谈恋爱的。
但他拒绝不了。
他想谈，十二分的想，想抓着那只手，不松开。
电梯门再次打开，盛耀脚步浮软地回到房间，助理揉着眼睛打开了门，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说：“晚饭在桌子上，您没带房卡，我就先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盛耀点头，又拉住他：“阿伟打电话了吗？”
助理说：“我说你吃过饭就睡下了。”
盛耀松了一口气，对助理道了一声晚安。
助理说了几句话，逐渐清醒，仔细分辨盛耀的脸色，说：“您看起来很开心。”
盛耀笑：“是的，发生了一些意料外的好事。”
“那太好了。”助理笑道，“您好好休息，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事情发生。”
盛耀想想，说：“应该不会了。”
助理疑惑看他。
盛耀没再说话，关门进了屋。
他想，以后恐怕再难出现比今天更幸福的事了。
他不敢走出去的一步，有人帮他走了。
他心里隐秘的期待成了现实。
最幸运的是，他的独特让他小心翼翼，不敢放肆，如今他的独特终于有了一个契合的部分，可以将他整个装下。
这样的惊喜，应该不会更多了吧。
盛耀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拿起又放下。
最后他点开杜烨的微信，改了昵称“小星星”，设置成了重点关注，然后又找到一片星空的图做了自己的头像。
心里的隐秘被这片星空照得纤毫毕现，照亮了不安又期待的，内心真实他。
那个他，愉快又忐忑，执着又迷茫，一切都太快了，在他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被迫接受了这一切。
他左右为难，却又欣喜若狂。
复杂的情绪将他笼罩，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
……
回了房间的杜烨心满意足，只觉得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得到满足，睡得香甜黑沉。
第二天早早起床吃饭，准备排练。
距离下一环节，【街头快闪】的环节只剩下两天的准备时间，他们的小团舞还差一点火候，大团舞则差的更远。
今天又是辛苦的一天。
【街头快闪】是复赛。
距离总决赛已经不远。
压力逐渐增大。
很多人都开始失眠，掉头发，抱怨连天，疲惫不堪。
但比起已经有些疲惫的其他人，杜烨今天状态正好。
谈恋爱不会只是拖后腿，他像是吃掉了一大桌的美味大餐，干劲十足。
心态的重新整理，让他发现了原本节目里很多的小细节错误，因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调整。
等到最后一遍练完，所有人都累瘫在地上，泉阳更是累得口里冒烟，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走啦，泉队，再累饭还是要吃的。”加加将泉阳从地上拉起来，要不是泉阳坚决反对，他差点将泉阳打横抱出去。
泉阳迈着酸软的腿，埋怨地看了杜烨一眼，唏嘘：“你还真是一点细节也不错过啊。”
杜烨扬眉：“泉队不想赢可以告诉我。”
泉阳举手投降：“我不说了，不说了，你是对的，我想赢，放心地尽管来吧，不要对我心软。”
其他人被逗笑，说说笑笑地一起离开了排练室。
路过化妆间，盛耀突然走出来，视线在人群里扫过一圈，看向杜烨，尽量平静地说道：“杜烨，你来一下。”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就为了看一眼他的小男朋友，说上一两句话。
傻乎乎的，哪还有别人追着叫老公的模样。
他在感情里就是个新丁，一个为爱焦虑，睡不着觉的愣头小子。
盛耀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的淡漠，可是那眼睛一落在杜烨的身上就收不回来。
黏糊糊的。
让他想起了昨天牵在一起的手，汗水弥漫，又湿又滑，又黏又烫。
可谁都不想先松开。
杜烨听见声音，眼睛猛地一亮，笑容就在脸上绽放。
累了一天，看见盛耀，好像消失的劲儿又都回来了。
“嗯。”
杜烨心里雀跃，忙不迭的就往里走。
然而正要进屋，杜烨就看见盛耀的视线落在他的身后。
他转身去看，就看见泉阳也跟了过来。
盛耀皮笑肉不笑：“泉队，我找杜烨有事。”
泉阳也皮笑肉不笑：“你们尽管谈，我有东西落在化妆室里。”
盛耀拦不住，只能由着泉阳跟他们进屋，就见泉阳也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往自己兜里揣，却也不走，就那么坐下拿出了手机。
盛耀额头跳了跳：“哥，我和杜烨真有事说。”
泉阳微笑：“弟，别这样，太明显了。”
盛耀心里一跳：“什么明显？”
泉阳笑而不语。
盛耀做贼心虚，不敢再和杜烨亲密，硬着头皮说：“那个，蓝卿老师在找你，说是晚上一起吃饭，好像是找到学校了，想和你谈谈这件事。”
杜烨眼睛一亮，激动了起来：“蓝卿在哪儿？”
“咳！”盛耀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说道，“刚刚出去，一会就回来。”
“哦。”
盛耀问：“蓝卿找学校为什么还要问你？”
杜烨说：“是找幼儿园。”
盛耀说：“嗯，幼儿园，所以他为什么要问你？”
杜烨说：“让我帮他省省，我怕幼儿园不好。”
盛耀脸色一黑：“你又不是海市人，怎么帮他？”
杜烨认真地说：“陪他去见老师，如果老师年轻漂亮，还没有谈恋爱，就没问题了。”
“？？？”泉阳听的一头问号。
“等等，幼儿园的老师不应该是温柔耐心负责人吗？年轻漂亮还没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盛耀也不懂，疑惑地看向杜烨。
杜烨正要说话，门被推开，蓝卿走了进来。
惊讶：“杜烨，你在呢……”
盛耀突然提高音量，说：“我帮你把杜烨留下来了，你不是说要叫他吃饭，讨论孩子读书的事情？我们晚饭的时候一起聊吧。”
蓝卿：“……”
想了想，“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呵。”
只是这顿晚饭，既有蓝卿这个电灯泡，又有泉阳这个瓦数巨大的探照灯，一顿晚餐吃得盛耀心塞，没有一丝一毫预期中的浪漫。
等到吃过晚饭，盛耀心里活动，问杜烨要不要走路，想要故技重施。
杜烨很遗憾摇头，说：“我家长们恐怕快到了。”
盛耀脸色变化，犹如雷劈。
好一会儿，又缓缓地放下肩膀，一副精气神都被抽走了颓然模样。
杜烨吃过饭回去，正好赶上家长们旅游回来。
找旅行团安排最合适不过，不用操心，上车睡觉，下车拍照，就连一日三餐都安排的妥妥帖帖，一天旅行下来，还精神十足。
他们等在宾馆一楼的大厅，看见杜烨回来，便一团围上来，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同时还往外掏礼物，小点心，小零食，二姨夫还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葫芦摆件递给杜烨。
盛耀落在后面，帽檐压得很低，看见葫芦摆件的时候眼角跳了跳，这才将目光落在杜烨的家长身上。
看着就是……很好相处的模样。
朴实，热情，嗓门有点大，但笑容真诚，从进屋他们的眼里就只看得见杜烨，对身边的大明星视而不见，眼里都是对后辈的疼爱和期待，能够让人感觉到整个家庭的凝聚力。
也难怪杜烨虽然本人不爱说话，但他的作品却感情充沛，叩击心灵，让人拍案叫好，为他喝彩。
杜烨的精神世界被家人们的爱填的满满的，因此多彩。
一大家子人拥进电梯，没等盛耀进去就发出“滴滴滴”的叫声，长辈们纷纷转头去看，泉阳狼狈地退了出来。
电梯门关上，还是谁都没有看见身后吊着的两个大明星，杜烨在中间犹如众星捧月，电梯将他们缓缓接上高空。
电梯门外的盛耀和泉阳面面相觑。
泉阳说：“杜烨的家长都很不错，以后找的女朋友不是集万千宠爱，就是落魄的不如路边的草。”
盛耀脸色一黑，不想说话。
旅行社安排的行程差不多就结束了，海市周边当天能够来回的旅游景点都被家长们玩了一个遍，但节目录制却迟迟没有开始，所以明天的活动就是在会所里玩一天的海。
杜烨总算不用再收获堆成小山的礼物。
杜烨将取来的“出入证”分发到每个家长手上，黄色的绳子穿在卡片上，黑白色的字体印着黑体加粗的“出入证”，最上方印有“街舞哇酷！”和节目的logo。
小姑拿着“出入证”翻来覆去地看，笑道：“这可得留着，是难得的纪念。”
舅妈说：“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在电视里看见我们自己。”
二姨喜滋滋地将“出入证”放进包里：“可得拿好了。”
杜烨还多拿两个牌子，让他们交给导游和司机。并且将时间地点仔细告诉他们。届时旅行团会安排车跟上，中途还会提供餐饮。
确认该交代的都说完，杜烨闭上嘴，又成了一个安静不爱说话的少年。
看他安静，杜妈妈眼里就有点担心，于是大姨凑上来，拉着杜烨又低声聊了起来。
他们对杜烨总是担心多一点，比起家里其他闹腾话多的孩子，专心舞蹈的杜烨安静的总是让人有点不放心。
他们习惯了逗小时候的杜烨说话，虽然现在知道这是天才的另一面，但习惯也改不了了。
这一聊又是大半个小时，见杜烨脸上浮现疲色，这才纷纷招呼：“走了，走了，还喝什么茶，我们走了孩子好休息。”
“等等，我才泡上。”
“端在手上，边走边喝。”
“……”
杜妈妈留在最后，摸摸杜烨手感很好的鸟窝头，温声说道：“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杜爸爸却说：“辛苦一点算什么，男人要以事业为重，这是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杜妈妈气的去掐丈夫。
杜爸爸面不改色：“也就再辛苦两个月……”
“还说！”
“一定要全力以赴，别让自己后悔。”
“还不闭嘴！”
“小烨……”
杜爸爸被杜妈妈推走，关门前，杜妈妈担忧看着杜烨：“爸爸说的没错，但也要劳逸结合，身体最重要。”杜爸爸探头过来：“小烨听爸的……”
杜妈妈转身一巴掌盖在杜爸爸的脖子上，身高差距太大，打歪了。
杜爸爸不痛不痒，抓住爱妻的手吧唧亲了一口，将妻子拉走，还给杜烨递了一个眼神。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门外还依稀传来父母的声音。
“你松开，松开，人家看见了……啧……”
声音渐远。
杜烨看了看桌面上再次堆满的东西，头疼。
给盛耀发微信：【他们走了，你下来吗？】
想了想，又发：【我先去洗澡，门没有锁。】
盛耀看见微信，从沙发上猛地跳起来，走出门外，第二条消息追过来，他看的浑身冒火，心脏乱跳。
犹豫一下，他从逃生通道下楼，一路观察，来到杜烨门口，“嗖”的一下闪身进去，“咔哒”落上门锁。
耳边有淅沥沥的水声，水汽从浴室的门缝钻出来，裹着沐浴露的香味，刁钻的往汗毛孔里钻。
盛耀喉结滑动，迈出脚步，左右摇晃，一脚深一脚浅，仿佛不会走路。
呼吸乱了。
直到他心不在焉地来到电视柜前，额头青筋瞬间爆开。
这些家长，就没一个人懂收纳的吗？
而且品位也堪忧啊。
盛耀认命地收拾电视柜，将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好。
旖旎的心思暂时退散，有一段时间专注到甚至听不见浴室里的水声何时消失。
浴室的门被打开，盛耀动作突然停下，转头看去。
杜烨洗的香香软软地走出来，但衣衫整齐，头上搭着一块白色的毛巾，慢悠悠地擦。
有水珠从发梢滴落下来，蜿蜒着滚过脖颈。脖颈纤细白皙，喉结小巧精致，还有淡淡的水光，仿佛精心涂抹后的高光。
“谢谢。”杜烨很满意地开口，“今天就不下楼了吧，我洗了澡，下楼又要出汗。”
明明眼前一幕正经无比，杜烨也神色正常，盛耀依旧浮想联翩，就连整理收纳的顺序都乱了套。
他悄悄深呼吸：“你喊我下来，是什么事？”
杜烨视线落在他手上，说：“我屋里又乱了。”
盛耀收了笑看他。
杜烨走到盛耀身边，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猫一样望着他，“还想见见你。”
盛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撞了一下，恐怖乱跳。
他生怕自己一张嘴，心脏能从嘴巴里蹦出来。
所有的心思冲动化成动作，他低头，用脸蹭了蹭杜烨的头发。
湿漉漉的，还有热气。
浓香钻进鼻子里。
像是化成了缠绵入骨的丝，勾出了盛耀的三魂七魄。
他低头，小心翼翼，试探地在少年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少年眨着眼睛，又把头抬高了一点，安静地等待。
他被蛊惑着，弯下腰去，在那柔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世间最美的触感。
仿佛柔软鲜甜的蛋糕，富满浓香。
又似一口烈酒灌下，天旋地转。
就像盛耀没想过他会对一个少年念念难忘一样，也没想过，他们的进度会这么快，快的仿佛被燃烧的纸片，瞬间就烧了个干干净净。
盛耀轻轻吻着少年柔软的下唇，裹着他的唇珠，轻声低喃：“我喜欢薄荷的味道。”
杜烨任他予取予求，踮着脚将嘴唇又送上前一点。他的身体摇晃，抓住了男人的衣服，白皙的仿佛还润着水的手指，渐渐收紧。
盛耀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反而不敢冒进，又亲了几下，艰难地分开，用额头抵着他，说：“你怎么这么可爱？不阻止我，我会忍不住的。”
杜烨奇怪看他：“为什么要忍，你想做什么做就好了。”
盛耀努力正经：“不能这么随便，我不是随便的人。”
杜烨想想，点头：“好吧，等你随便的时候再继续。”
说完，杜烨将盛耀推开，转身坐在床边继续擦头。
松软干爽的毛巾沾了水，颜色逐渐变化，一根卷曲的头发从毛巾下面顽皮地钻出来，随后呼朋引伴，越来越多的头发蓬松开来。
盛耀好奇，突然扒开杜烨的毛巾，拨着他的头发翻找什么。
杜烨看他。
盛耀惊讶地说：“怎么这么巧？你头发里没有胎记呢，星星就只在你额头上，你的星星只有三角？”
杜烨：“……”
“真的只有三角，为什么？”
杜烨想想：“不知道，看完了吗？别扯我头发了。”
“让我看看怎么了？还有，咱们现在的关系，你要不要加个宝贝？”
杜烨沉吟两秒说：“你别扯我的宝贝头发了好不好？”
“……”
“哈哈哈哈！”盛耀笑的在床上打滚，笑得快要岔气，好不容易停下，他一搂杜烨的腰，将他抱进怀里说，“你真是个神奇的大宝贝儿。”
他将杜烨整个搂紧，用腿将他夹住，少年的纤细的身体几乎被他完全遮住，他紧紧抱住他，说：“我没想过遇见，就遇见了你。我没想过发生，你却让它成了现实。我不想笑，你让我笑得喘不过气来。你怎么这么不一样？”
杜烨也不挣扎，就放软了身子由他抱着，闭上眼，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并不回答。
盛耀也不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抱了很久，又去亲他额头的红色胎记，突然又笑了起来，“原来你的星星是三条腿的，哈哈哈哈。”
杜烨闭着眼睛，把脸贴近盛耀的胸口，感受着男人震动的力量，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暖香。
满足的感觉像是缓缓充盈的水，将心脏填的满满的。
遗憾被补足了。
长久以来的不安和担忧变成了灰，消散无踪。
被怀念的味道团团包裹，杜烨昏昏欲睡，再睁不开眼。
盛耀笑够了，又勾起他的下巴，让他仰头，两人的额头便抵靠在一起，看着那瑟瑟颤抖的睫毛。
心也跟着一阵阵地颤。
盛耀问他：“你喜欢我呀。”
杜烨点头。
盛耀抱怨：“那你老凶我，你这样叫喜欢？”
杜烨睁眼看他。
盛耀声音又软下来：“但我就喜欢你这种劲劲儿的模样，可爱。”
杜烨又闭上了眼，往他怀里蹭了蹭。
盛耀看他这模样，心脏像是化成了水，拧出酥软的麻意。
满腔的感情不知道怎么诉说，便牵过他的手，在手指尖上挨个亲吻。
“今天是七月八号，昨天是七月七号，一年后的昨天就是我们的纪念日。”
他又用鼻尖去蹭杜烨的手指肉，呼吸逐渐有点灼热，声音也暗哑了几分。
“浑身硬邦邦的，脾气也硬邦邦的，怎么手指这么软，谈恋爱的模样也这么软，真没想到。”
然后他轻轻地捏了杜烨的鼻尖一下：“我不信，你肯定是装的。”
杜烨又睁开眼看他。
盛耀软着声音说：“你装不装都无所谓，我就喜欢。”
杜烨又闭上了眼。
这个口花花的家伙，说情话果然是天赋吧，信手拈来。
以前杜烨是不喜欢的，觉得这人一点诚意都没有。
现在他喜欢了。
他没办法不喜欢。
他等了那么久，就为了等这个人在耳边说这些话。
极致的满足感彻底抹去了杜烨的理智。
他搂着盛耀的腰，往他怀里使劲地蹭。
盛耀长叹一声，将他搂的更紧：“你这是干什么？你再这样你就完蛋了知道吗？我要把你叠吧叠吧揣兜里，走哪儿带哪儿了。”
杜烨被逗笑，毛茸茸的头发挠着盛耀的下巴，惹得男人的眸色更暗，恨不得现在就把人一口吞了。
太快了。
不行。
太快了。
盛耀提醒自己，这才第二天呢。
他年纪大，他得有责任感，他得做好规划，他们还没有约会，没有旅行，没有做谈恋爱该做的那些事，怎么能由着yu望任性，那么草率……该死！
盛耀低头，就看见杜烨隔着衣服在亲吻他的心口，一下又一下。
血流瞬间汹涌，几乎要将盛耀吞没。
但下一秒，杜烨突然又狠狠地将他抱住，那力量用到了极致，仿佛要将他勒断。
巨大的力量下，藏不住的颤抖，一下一下地颤进了盛耀的心里。
于是柔情顿生。
盛耀忍着疼，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别怕，乖，别怕，虽然我是个大明星，但我也是人，我……害，不是随随便便的渣男。”
杜烨松开手，藏起了自己的白眼儿。
抬头阴恻恻地看向盛耀，说：“我知道，对付渣男的办法就是找个更好的气死他。”
盛耀黑着脸，正色道：“我真不是渣男，你要信我。”

第48章 顶流，就这？
恋爱让时间飞逝, 转眼一天就过去。
盛耀难得有时间，排练之余，只要有空就往杜烨身边凑。
杜烨全力配合, 而且比盛耀积极太多。
今天牵了手，第二天就吻了, 第三天干什么来着？
唔，真是引人遐想。
盛耀在杜烨完全不设防的回应里, 差点就狂奔向高速公路。
直到最后一刻才踩下刹车。
盛耀不得不早点回到自己房间，养足精神。
他得回去了。
他是队长，还是这个节目里最高的流量代表，全程都有摄像机对着他的脸拍，他要保持最好的状态，绞尽脑汁的为自己争夺播放量。
这次比赛，他还要上场跳舞。
舍不得分开, 盛耀就亲着杜烨黏糊了半天，说：“这次我队伍有蓝卿帮忙，你们要小心了, 我们可是很厉害的。”
杜烨睫毛颤颤，说：“那我就放心了，我们第一, 你们第二。”
盛耀眉梢扬高：“我们第一，你们第二，输了你就让我予取予求。”
杜烨困惑看他, 他不是已经没有任何反抗, 随便盛耀做什么了吗？还要怎么样？
盛耀见他这幅模样，忍不住又亲了一下，这才艰难地离开安乐窝, 说：“走了，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杜烨起身去开门，站在楼廊上来回看过一眼，盛耀得他眼色，闪身出来，三两步就拐进了安全通道。
杜烨摸了摸发麻的嘴唇，有点奇怪。
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盛耀今天都缓了好几次气，就不进下一步，难道这事还得自己主动？
关门回到房间，杜烨拿起手机询问盛耀。
他说话直，脸皮也不薄，只是这种事也不好当面开口，就算是杜烨也只敢用手机问。
杜烨问：【为什么不做？】
盛耀才回到房间，微信铃声响起，他打开一看，顿时面红耳赤，心脏乱跳。
稳定心神，深呼吸。
这才斟酌着回复道：【不觉得太快了吗？】
杜烨不觉得。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喜欢盛耀的时候，就已经会去畅想如果自己与盛耀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
他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看过的爱情电视剧屈指可数，唯一可以作为借鉴的就是父母那打打闹闹的爱情。
他无法想象自己和盛耀日常相处的画面，因为下一秒就会跳到父母身上。
但如果想一些亲昵的画面就不一样了。
会去想盛耀会怎么抱他。
怎么吻他。
怎么大被同眠，怎么汗流浃背喘不过气来。
后来，他就会学了用这些想象画面去纾解。
这样的日子太久了。
久到杜烨已经习以为常。
成为了烙印在身体里的渴望。
杜烨理想中的恋爱状态应该是一步到位。
缓解他渴望了很久很久，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愿望。
所以杜烨很认真地回答：【怎么会快？是你磨叽，你不行吗？】
盛耀脑袋瞬间充血。
反手握上门把手，就要开门。
不行？
你和男人说不行？
想死吗？
但按下的门把手还没弹起来，手机突然震动，盛耀看见来电显示，沸腾的大脑瞬间热流褪去，冷静了下来。
他醒了醒嗓子，接了电话：“阿伟？”
经纪人阿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我过来了，给你带了些吃的，在房间里吗？”
盛耀蹙眉，然后说：“在，带的什么吃的，该不会又是一根烤玉米。”
阿伟哈哈地笑：“你真聪明，我保证这次的烤玉米很好吃，我可是特意打听，绕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才买到。”
盛耀只能说：“来吧，正好想吃点东西。”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切换，杜烨这一会又发了一条新消息。
【等明天比完赛来我房间，东西我来准备。】
盛耀抬手摸了下鼻子，有点招架不住。
男朋友太直接，在一起三天就饥渴难耐，连东西都要备足，这样的香艳邀约，他怎么拒绝得了？
盛耀恶向胆边生。
啧！
可惜甩不掉阿伟。
来的真不是时候。
无奈之下，盛耀只能噼里啪啦地打字，带着十二分的迟疑和不痛快，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杜烨收到回复。
盛耀在微信里落下狠话，【比完赛见，东西我来准备，好好等我，别锁门。】
杜烨躺倒在床上，突然就笑了。
他在床上来回翻滚了两圈，开心的合不拢嘴。
真好，马上就可以睡盛耀了，不知道他们契不契合，真实的滋味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销魂。
迫不及待。
……
就在杜烨为了即将到来的体验，笑的合不拢嘴的时候，《街舞，哇酷！》新一期的节目已经在电视台播放。
《请战书》瞬间对杜烨原本已经很高的人气，再次发起冲击，粉丝增加的速度比下雨的雨点还要多。
刷新一次就是三两百人，三五分钟上增加上万粉丝。
微博的总粉丝数量，开始快速地向六百万大关冲击。
蜂拥而至的粉丝刷新杜烨的微博，在最新最热门的微博下面纷纷留言：“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微博，企鹅超话，今日新闻等自媒体软件，关于《请战书》的话题在疯狂冲击榜单，很快就占据了各大榜单的第一名。
#请战书年度最佳作品，虐死我了#
网友粉丝纷纷响应。
“前一秒看的我满脸姨妈笑，下一秒特么就泪崩了。”
“家国情怀，永远的主旋律，致敬节目的编舞师，让我心灵触动，久久不能平息。”
“啊啊啊啊啊！崽崽好棒！！你怎么可以这么棒！！我太爱你了！”
这一次的节目毫无争议。
话题都是一面倒的夸赞。
众所周知，争论是登上热搜超话最好的方式，也是网红和明星最常用的方法。
但还有一种方式，就是触动。
无论任何事，只要能够触碰心灵，激发观众的倾诉欲，同样能够登上榜单，而且还是正面的，对话题中的人物尤其的好。
可惜很难复制。
但杜烨的节目就做到了！
他自己不仅大火，连带着泉阳也再次登上热搜，一次次的，终于具备了翻红的要素。
当有通告找过来的时候，泉阳放下电话，松了一口气地睨着自己的经纪人笑：“怎么样？我的眼光很好吧？”
经纪人笑的尴尬，但却点头，赞同地说：“是我想多了，看走了眼。对了，我们不能试着签下杜烨吗？”
泉阳笑着摇头，“不行。”
“为什么？”
“盛耀签他都签不下来，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的公司比起盛耀的背景差远了。”
经纪人还不死心：“你和他那么熟，又有知遇之恩，或许可以说动他。”
泉阳睨着经纪人笑。
看事情看不清楚，只看自己想要看见的一面，也不想想他留下杜烨花费了多少心思，现在还每天怕被盛耀抢走红利。
是他对杜烨有知遇之恩，还是杜烨在扶持他，这都看不明白吗？
如果还带着他当年当大明星的想法去经营他的未来，这次累积的人气早晚还是要败掉。
这个经纪人真的不行，或许到了该换一个的时候了。
此时盛耀刚刚挂掉阿伟的电话不久，敲门声就响起。
他打开门，阿伟拎着个口袋从门外走进来。
阿伟是个南方人，个头儿不高，长相也很一般，但有一双善于挖掘明星的眼睛。
不仅盛耀这个顶流是他签下，一手捧起来，他手上还带着三个一二线的艺人。
他是圈里有名的大经纪。
因而并不会经常跟着盛耀，只是必要的时候跑过来，与盛耀的关系说不上太好、
说到底就是事业上的伙伴。
但盛耀很尊重阿伟。
盛耀并不嫉才，什么样的人只要有才华，都会被他尊重。
阿伟在看人识人，人情来往上非常厉害。
阿伟之前不知道在和谁通话，进屋的时候才挂掉电话，一边将玉米递给盛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看好的那个小家伙儿又火了。”
盛耀接过玉米，还有点烫手，他打开塑料口袋，淡淡问道：“谁？”
阿伟仔细看他，见他表情平静，稍微放下心来，说：“杜烨。”
“怎么了？”盛耀将玉米在手里转了一圈，试着咬了一口，“不错，好吃。”
阿伟笑道：“特意去买的能差了吗？是这样，今天《请战书》播出，网络热议，人气高涨，我想签下他，你帮我说一下？”
盛耀扬眉：“又签，你忙的过来？”
阿伟说：“没什么忙不过来的，我忙不过来可以请人，而且你们都在各自发展，我又不需要经常跟着，带个新人，正好有事可以做。”
盛耀想想：“我以前见过他，当时夸下海口，说是会真诚邀请他，后来我把天命给了龙龙，得罪了他。你也看见，他在节目里直接落我面子，最近能够和他互动，都是我舍下脸去找他。你想签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阿伟笑：“你的工作室怎么样了？”
盛耀也笑：“好好好，我说，我邀请过他，但他拒绝我。你要签他，你自己去说。”
阿伟蹙眉：“你说都不行。”
盛耀摇头：“不行。”
阿伟沉默一会儿，转口聊起了其他：“你看这节目里除了杜烨，还有谁有些潜力……”
……
杜烨久没等到盛耀发消息，知道他被阿伟缠住，这才切出去看家族群。
新一期的节目播出，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长辈们唏嘘不已。
“烨烨的这个节目厉害了，都把我看哭了。”
“格局不错，听说这舞就是小烨编的。”
“你说这孩子，是怎么想到的？小时候也不爱说话，我看就是心里话太多，不知道怎么说，这会儿可好，通过作品就全部表现出来了。”
“我的心啊，害，揪难受。”
“但也挺高兴的，是吧。”
年轻一辈们却在群里胡闹。
“杜烨厉害了。”
“爸妈，快去找杜烨要一万份的签名，我有预感，咱们要发财啦！”
“杜烨呢？杜烨呢？出来发红包了！”
“哥！你出名了，快发红包！”
“哥，给红包，你让我掉眼泪了。”
杜烨发了一个“红包”。
奶奶抢走一个红包。
二姨抢走了一个红包。
小姑抢走了一个红包。
杜宇抢走了一个红包。
张琳抢走了一个红包……
杜宇：【摔！就特么0.03分钱？你还能再抠一点吗？】
张琳：【抠！】
小姑：【杜烨你就发一块钱的红包？你好意思？】
二姨：【我是手气王！】
杜烨发了一个“红包”。
奶奶抢走一个红包。
妈妈抢走一个红包。
大姨夫抢走一个红包。
杜芸抢走一个红包。
王佑王抢走一个红包。
杜芸：【真长进，0.01分？】
王佑王：【老弟，再少就过了啊。】
大姨夫：【我是手气王！】
妈妈给你发了一个“红包”。
妈妈：【拿去发红包，多发点儿，家里人都高兴高兴。】
杜烨躺在床上，头枕在手臂上，将红包点开，“哗啦啦”的钱声响起，1000元到账。
杜烨扬眉，撑起身子，回复母亲：【这么多？】
杜妈妈豪横：【拿去发，不够妈再给你。】
杜烨表情变化，他妈妈这是飘了吧？
两口子在那三线小破城，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一万块，还背了个房贷，出手就是一千的大红包，还让他随便发。
杜烨正想说教他妈一句，结果他爸又发了一个红包来。
爸爸：【拿去发，别太抠了，男孩子就要大气。】
杜烨收下红包，“哗啦啦”的钱响，1000元到账。
杜烨摸着嘴唇，说：【你给我钱我妈知道吗？】
爸爸：【干吗要她知道，我给你你就拿着。】
杜烨：【私房钱？】
爸爸：【（龇牙笑）】
杜烨又问母亲：【旅游的钱够吗？】
妈妈：【够的够的，这次出来带的多。】
杜烨：【嗯，尽管用，不够找爸拿，他有私房钱。】
妈妈：【（菜刀）】
杜烨发了一个“红包”。
奶奶抢走一个红包。
杜宇抢到一个红包。
杜芸抢走一个红包。
小姑抢走一个红包。
杜宇：“哎喂！发大钱了！大家快来抢土豪啊！”
杜芸：“感动到落泪，我竟然在杜宇这里抢到了3毛钱的红包。”
小姑：“哈哈哈，妈您手真快，您的手气王啊。”
……
杜烨笑着发了些小红包，群里一片欢声笑语，又有人拉着杜烨问节目录制的那些事，杜烨便一一地回了。
过一会又有人要红包，杜烨就发了个一块钱的红包，换了一片骂声。
群里聊天内容像是刷屏，比过年还热闹。
杜烨看着群里笑，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个一块钱的红包。
杜宇抢了红包呸了一声，“一分钱我也真是遇见了。”
妈妈私下微信，【你发多点儿，发多点儿。】
爸爸私下微信，【男孩子，大气一点。】
杜烨我行我素，继续发一元钱的红包。
群里反而越发热闹，抢完骂一句杜烨抠，下一次还抢。
看着小一辈儿们用自己的方式交流玩耍，杜爸爸和杜妈妈也就不说话。
后来有人说：【哥，明天比赛要加油啊，我们没办法到现场支持你，就只能精神上支持了。】
还有人说：【老弟，敢不敢拿个冠军？】
也有人说：【明天比完要是赢了，我给你发红包，我就不发一块，我发一块一！】
你一言，我一语，笑闹变成了祝福。
夜幕渐深，群里逐渐安静。
杜烨的心却还没有平静。
他切到盛耀的微信发了个“烈焰红唇”的表情。
盛耀秒回：【别撩我，小心就地正法。】
杜烨笑：【阿伟来了？】
盛耀回复：【嗯。】
杜烨想了想，收了笑，斟酌着打了一句：【你这经纪人不行，粉丝都管不住。】
盛耀说：【还生上次的气呢。】
杜烨：【和上次没关系，我是说他不行。】
盛耀：【对，他不行，他什么都不行。】
杜烨：“……”
这事儿可怎么说？
我这暴脾气！
盛耀在床上翻来翻去，久等不到消息，想了想问道：【困了吗？】
杜烨【嗯】了一句。
盛耀发了个语音消息：“晚安，大宝贝儿，明天加油。”
声音低醇，有着最上等的质感和磁性，刻意撩拨着杜烨的心。
杜烨听过，“唰”的从床上坐起来，满脸挣扎。
不行，明天太长了，少睡一天都是亏。
“盛耀，你下来。”
“啊？”
“你下来。”
“现在？”
“对。”
“你别这样，我怕，跟个狐狸精似的，回头你别把我吃了。”
杜烨抿着嘴，有点儿不高兴。
“叩叩叩！”
然后敲门声就响了。
杜烨脸上的笑容骤然绽放，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外故作镇定的盛耀。
盛耀曲肘支着墙，手里还拿着手机，对着他笑：“没别的，就想下来看着你，说一句晚安。”
杜烨失望：“不进来吗？”
盛耀摇头：“明天还要跳舞呢，乖了，好好睡觉。”
杜烨抿着嘴角不说话。
盛耀左右看了一眼，突然一探身，半截身子探进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正要说话道别，杜烨抬手，搂着男人的脖子，就将他勾进了屋里。
他将男人压在墙上，搂着他。
就那么一直搂着。
听着他鲜活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喜欢他沐浴后的香味，清爽冷冽，像天空的味道。
方才还在心口涌动的躁动突然间就消失无踪。
杜烨突然就明白，自己只是希望这个人在身边，看得到，摸得到，清晰而明确地存在着。
他用头蹭着男人的肩膀，把这个时候不应该存在的液体擦拭干净。
闷闷地说：“好了，你回去吧。”
盛耀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先起来啊。”
杜烨冷哼：“你先放开我啊。”
盛耀笑：“你压着我了，我起不来。”
杜烨冷笑：“把手松开。”
两人视线对上，盛耀笑不可支，喃喃：“你说咱们傻不傻？”
杜烨的笑容逐渐变得柔软，似春风化雨：“你才傻呢。”
盛耀顶着他的脑门：“对啊，我傻死了，你一个消息我就跑下来，你一抱我就脚软，你说我傻不傻。”
杜烨嘀咕着“大傻子”，又去亲他的嘴唇。
盛耀呵呵的笑：“杜小烨，我要完蛋了，你这是可着我的弱点长的啊，你让我怎么松开你。”
杜烨裹着他的嘴唇，喃喃：“那就别松开了。”
盛耀就受不了杜烨这予取予求的模样，太不设防了，好像只要他勾勾手指，就什么都可以得到。
果然是个小孩儿。
只有小孩儿才会谈恋爱的时候这么天真。
他就不是，他不天真。
盛耀觉得自己虚长几岁，就该承担起他们两人之间理智的责任。
在必要的时候刹个车。
他狠狠搂了一把杜烨，又坚定地松开。
“本来只想下来道个晚安，却捞到一个吻，心满意足，走了。”
这一次盛耀走的很干脆，没有再给杜烨留下他的机会。
杜烨抚着门笑，仿佛能够听见那家伙一脚深一脚浅跑回去的脚步声。
真稀罕呐。
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还能这么单纯青涩，箭在弦上，却落荒而逃。
顶流，就这？
……
第二天。
还只有些蒙蒙亮，会议中心的餐厅里就已经满盆狼藉。
刚刚还人山人海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宾馆餐厅的工作人员开始忙碌打扫卫生。
有人过来问了一句：“这就吃完了？”
拖地的阿姨回答：“都跑去化妆去了，今天好像要在外面比，比一天。”
那人满脸遗憾：“特别请假去看录节目，他们怎么跑外面去了？”
拖地的阿姨笑笑，低头继续拖地，没有再说话。
等这人匆匆赶到录播大厅，就发现这里停放了十多辆大巴车，以及五辆道具车。
其中载人的大巴车一共有八辆，剩下的都是改装后，拆掉座椅的房车。
房车里有的堆着服装，有的则摆着座椅板凳和梳妆镜，此刻正有不少选手在车里被化妆师的巧手妆点，完成赛前的准备。
也有选手从录播大厅里走出来，他们在里面完成化妆，随后乘上一辆辆等候已久的大巴车。
还有一辆大巴车的外观和其他车不太一样，里面坐着些上了年纪的男男女女，正扒在窗户好奇地往外看。
这人犹豫了两秒，硬着头皮就想踏上一辆大巴车。
一步迈上去，司机却叫住他：“出入证呢？”
那人愣了一下，才发现眼前来来往往，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黄绳挂着的铭牌，上面用黑体字写着“出入证”三个字，还印有《街酷》的logo。
就连那辆大巴车上叔叔阿姨们，也在脖子上挂着同样的“出入证”。
他硬着头皮说：“我是宾馆的工作人员，之前不是都可以进去看节目？”
司机摆手：“这次不行了，在外面录节目，管控的比较严格，我不能放你上去。”
这人垮下脸来，只能沮丧地走到了一边。
越来越多的选手坐上了车，道具也已经装车完成，天刚大亮，有人吆喝：“准备出发，都上车，上车了，按照车牌出发，不要掉队。”
然后导演从领航车上探出头来，大叫：“都到了吗？队长呢？队长都来了吗？”
有人说：“来了，来了，都在大巴车上。”
导演听完，拿出对讲机，说了一句话，于是整个现场的都响起导演那夹杂着电流声的声音：“出发，都出发！”
汽车启动，一辆接着一辆车朝外开去。
停车场里的车越来越少，等着所有车都走了之后，还剩下那辆与众不同的大巴车，也悠悠地跟了上去。
车里的叔叔阿姨激动地拿着手机拍摄视频，正好看见一个面色郁闷的中年男性蹲在路边抽烟，闷闷地看着他们离开。
杜烨的二姨激动地说：“哎呀，我们还真是去看现场了啊，这次旅游可是来对了，来对了。”
大伯母笑：“还是小烨有本事，能让咱们去现场看节目。”
大姨说：“咱家小烨真是不一样了。”
杜爸爸和杜妈妈面对这样的夸赞心里高兴，却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只有杜妈妈轻轻握住丈夫的手，然后下一秒，手便被丈夫紧紧握住，两人对视一眼，那眼底骄傲呼之欲出。
最后，杜妈妈轻轻靠在丈夫的肩膀上，笑着将目光落在车外。
窗外景色正在移动，速度一点点加快，从宾馆开出，驶上大路，往繁华热闹的海市中心疾驰而去。
杜烨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第一排的位置，那里有人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看不见脸。
盛耀就坐在那里。
明星队长乘坐大巴车一起过去，盛耀赶过来找了四辆车才找到杜烨，然而邓晓丹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杜烨身边，两人坐了一排。
盛耀来不及去想怎么把邓晓丹撵走，就有队员热情招呼，“盛队坐我这里，这里风景好，我去后面。”
于是盛耀深深地看了邓晓丹一眼，郁闷地坐在了第一排。
邓晓丹接收到盛耀的“死亡射线”，一头雾水，思来想去，最后感慨说道：“盛队肯定把咱们队当成了假想敌，谁叫咱们这么厉害呢。”
大巴车缓缓启动，邓晓丹身体摇晃：“当初没人看好泉队，就连周舟都走掉了，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咱们队竟然这么强，哈哈哈哈！”
杜烨看了一眼已经膨胀的邓晓丹，手机突然颤动，他拿起一看，那片熟悉的星空出现在他眼前。
重来一次，相遇相知地又提前了那么久，没有想到盛耀还是选择了这个头像。
然而一模一样的变化并没有让杜烨感觉到甜蜜和开心，反而越发不安。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都在慢慢发生，自己的搅动的历史并不能让所有的一切都发生改变，那自己能够救下盛耀吗？
仅仅是拦着他不要去摘星星就够了吗？
杜烨的心往下沉。
盛耀突然发了个消息过来，杜烨拿起来看。
盛耀说：【昨晚上阿伟过来了，想要签你，我给你拒绝了，你要不想签，直接拒绝就好。】
杜烨回答：【好。】
盛耀说：【但我还是蛮期待你签下来，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杜烨回答：【你也可以退下下来，我们能见面的时间更长。】盛耀回复：【（吻）好的，宝贝儿，等赚够钱我就退下来。】
杜烨就知道盛耀没当回事，但也不算生气。
原本他惦记着让盛耀离开娱乐圈，是因为那样他们两个人才有机会培养感情，结果没想到，盛耀这么容易勾搭，他小指头一缠上去，盛耀就像团火一样扑过来。
在这件事上，杜烨还有点儿小得意。
果然盛耀最喜欢的就是自己，这种吸引力即便不需要时间的土壤酝酿，他们依旧可以走到一起。
所以如果是这样，杜烨并不在乎盛耀是否退役，他不能因为自己想要组团再战世界赛场的心愿，就去剥夺盛耀在娱乐圈里风生水起的风光。
团员可以再找，他不会强人所难。
如今这样正好，两人各有事业，私下里谈个恋爱，等他从世界赛场回来，或许盛耀也赚够了钱，愿意退下来。
两人的愿望都得到满足，在一起才能过生真正平淡幸福的日子。
而不是互相埋怨。
杜烨出神的时候，盛耀的消息也没有发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杜烨回神，发消息过去：【休息了。】
盛耀迅速回复：【好，（吻）。】
放下手机，杜烨把自己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
他不是个擅长思考的人，以前就连自己的感情都看不懂，让他去解读变幻莫测的未来实在难为他了。
或许等自己和队长走的更近一点，可以透露一点，队长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一定有办法。
杜烨就这样假寐，大巴车摇摇晃晃，开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四周围的建筑物终于渐渐多了起来。
高楼大厦，如同钢铁森林。
街道上车水马龙，路人如织。
路过一个广场，广场上的LDE屏幕画面跳动，盛耀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对着杜烨微微一笑。
杜烨眨了眨眼睛，刚刚有点醒神，车里响起叫声。
“盛队，是你广告！”
“盛队你真帅！”
车里选手混坐，有泉阳队里的，也有盛耀队里的，江婷大咧咧地坐在盛耀旁边，大声夸赞。
江婷的爱情信条就是勇往直前，积极表白，一两次的打击对她不痛不痒，找到机会就又往盛耀身边靠。
盛耀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趴在座椅上探头与盛耀说话，声音压低，杜烨就听不见了。
又过一会儿，杜烨的手机响了，盛耀发来微信：【她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问我接的广告代言费多少。】
【别吃醋，别生气，我守身如玉，就等着遇见你呢。】
杜烨嘴角一勾，回答：【那你经验肯定一点都不丰富。】
盛耀：【？？？】
盛耀：【讲道理，你的要求会不会有点奇葩？难道还要我出去锻炼一下再回来找你？】
盛耀：【说的自己好像多丰富一样，接吻都不会。】
杜烨问：【对，你会接吻。】
盛耀危机意识满分：【咱们非得互相伤害吗？】
杜烨呵呵了一嗓子。
他对盛耀的了解，恐怕不比盛耀本人少。
包括他对女孩子的无感，包括他第一次看片儿的震惊，甚至还包括他六岁还尿过床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当初盛耀为了追他，把自己从出生到见面的大小事掰开了，掰碎了统统都说了一遍，杜烨连他家门牌号是多少都知道。
他不需要听盛耀说，就一清二楚。
然而，他又想听。
想要枕在盛耀的手臂上，听他说着那些过去的糗事。
想要闻着他的味道，感受着那在耳边吹拂而过的暖风。
想要在某个精疲力尽过后，与他聊着一些漫不经心的事，然后一起睡着。
杜烨的想象力太贫瘠了，又因为某些历史的遗留问题，总是充满了seyu。
他渴望这种感觉，所以，他在回复里说，【晚上我给你留门。】
“你这是和谁聊呢？笑的好猥琐。”邓晓丹好奇地探头想看，又觉得不礼貌，硬生生地忍住了，看向窗外，“这方向是去哪里？”
杜烨将手机翻了个面，压在腿上，抬头往外看去。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杜烨对海市何止不熟，没有的导航，他能迷路到天亮。
不过前面座位的邵妃转过头来，她是海市本地人。
她说：“这个方向肯定不是去大学了，所以不是去广场就是去机场，再等等我就知道去哪儿了。”
三个比赛地点，顺序未定。
导演组并不是刻意制造难题，只是要考虑到调度问题。
尤其是海市大学，他们要赶在有学生的时候，又不能影响学生上课，所以还在和对面进行最后的沟通。
又过了几分钟，邵妃说：“我知道了，我们要先去广场。”
认出路的不仅仅是邵妃，更多人分辨出方向，先跳广场的消息已经在车里传开。
四个队伍，每个地点一个节目，队员自由编排作品，队长不是必须要参加表演，但原则上，参加表演的胜算更大。
杜烨队伍就是将大齐舞定在广场赛点，同时泉阳也会参与这个作品。
邓晓丹说：“好像就咱们队长在广场上。其他队长都避开我们了，我们果然最强。”
邵妃说：“别大意，小作品也有获胜的可能，说到底还是要看作品的质量。”
杜烨点头。
说话间，海市广场已经遥遥在望，广场楼气派地坐落在广场的后方，正前方有国旗猎猎飞扬。
这里作为海市的城市中心点，东南西北的车辆汇入，广场上人来人往，有叔叔阿姨跳着广场舞，也有小朋友踩着滑轮玩耍，还有情侣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吃着冰淇淋。
画面平静和谐。
对于这里的所有人而言，今天只是一如往常的一天，他们将这个城市当成自己的家，路过这里，坐下休息，或者每天过来，强身健体，日日如此。
直到某一个时刻来临。
大巴车开到了广场旁边的停车场。
选手乘坐的大巴车车门紧闭，其他车的门则打开。
摄影师扛着一部部机器，排队下车，然后迅速走到广场上一个个提前踩过的点上。
有人停下脚步。
有人好奇的张望。
踩着轮滑的孩子缓缓停下，望着这些突然出现，穿着统一服装的叔叔。
紧接着，道具车的车门被打开，数不清的剧务从车里拿下不知道用处的零件，在广场上快速地架起机器。
动作熟练犹如流水线，不知道提前练习过多少遍，不过四五分钟时间，一台巨大的吊臂就矗立了起来。
与此同时，五架无人机从地面起飞。
旋转着螺旋桨，呼啸着飞过草坪，飞过花坛，最后穿过树梢，直冲蓝天。
悬停在广场上空。
“嗡嗡”的声音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纷纷驻足观望。
这时，远处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一队武警和警察的联防部队齐步跑进了广场，迅速的在每个位置布控。
直到此刻，杜烨他们来到广场也不过十五分钟。
节目组为了这一期节目是真的下了大本钱，方方面面，禅精竭虑。
紧接着，大众评委的车门打开了，评委们从车上鱼贯而出。
他们还穿着自己的衣服，有人一身素静，有人盛装出席，他们的手里拿着投票的黑盒子，脖子上挂着“出入证”。
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他们来到广场中间，迅速地圈出了一片地。
中间就是选手们的舞台。
终于，车门在这个时候开启。
选管在车下大声说：“选手们都下车，进场了！”

第49章 《超越梦想》
于是车身摇晃,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背包。
此时选管还在喊道：“换下来的衣服裤子放进自己背包里，就留在化妆车里, 我们会为你们整理行李，大家抓紧时间。”
杜烨拿起背包下车, 发现化妆车人满为患，自己连续找了三辆车才挤了上去。
这一环节处理的不好, 白白浪费体力，也消耗精力。
不过节目组在短短一周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杜烨也不好抱怨。
上了车，他们从背包里翻出广场赛场需要的衣裤，快速换上。
好在车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大家风风火火，却尽量保持了身上的干爽, 换好衣服，彼此对视一眼，笑开牙齿, 下了车。
这次场面这么大，就连杜烨都觉得激动震撼，更不要说其他选手。
节目组是真的下了血本。
杜烨换了衣服下车, 选管姐姐就告诉他：“去一号车的地方找队长，时间已经不多，快去。”
杜烨转身快走, 却被邓晓丹一把拉住。
邓晓丹抓着他的手腕, 五官挤在一起，说：“我紧张的想尿。”
杜烨看他一眼。
邓晓丹讪讪地笑：“陪我去厕所。”
杜烨说：“憋着。”
邓晓丹：“……”
等走到一号车，这里人最多, 已经有路人在安全线外围观，大叫：“盛耀！”
“泉阳！”
比起两位专业队长，显然还是娱乐圈的两位明星的人气更高，有人将手机举得很高，满脸兴奋地拍摄。
也有人拿着手机激动地打着电话：“你猜我看到什么了？街酷在录街头快闪，让你睡觉，让你不陪我出来，活该！在哪儿？广场啊！”
杜烨跟着邓晓丹汇入人群，邓晓丹夹着腿满脸痛苦。
这时旁边有人在问：“哪儿有厕所？哪儿有厕所？”
有人回答：“我也在找，不行，要憋不住了。”
邓晓丹对着杜烨挤眉弄眼。
杜烨翻了个白眼。
可惜节目组并不给选手上厕所的时间。
【街头快闪】的宗旨就是一个快字。
来去如风。
让选手上厕所，要不要化妆？要不要再吃个饭？
再说了。
都是成年人，憋一会儿尿又不会尿裤子。
不过都是心理作用罢了。
紧张的。
杜烨在和邓晓丹聊天，突然听见一阵阵地尖叫欢呼，“盛耀！”
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
杜烨也转头去看。
盛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安全线边上，和粉丝们招手拍照，无论男女都围了过去，想要镜头里挤上一个位置。
杜烨收回目光，并不在意。
和粉丝互动是盛耀的工作，盛耀的职业素养向来很高。
时间差不多了，有人招呼盛耀，盛耀便对着粉丝挥手道别，然后汇入人群。
大队终于出发。
进场了。
这时杜烨才看见，也就这一会儿功夫，又有一台吊臂被架设了起来，四台音箱也拉线到了舞台的四角。
五位裁判和大众评委席地而坐，圈出一个半圆形的舞台，拍摄组就在正前方。
原本在广场里的广场舞阿姨、年轻情侣，以及滑轮滑的小孩儿，幸运地成为了现场的观众。
更多的人被警戒线拦在外面，人群越聚越多。
太阳此时已经升到头顶，天空万里无云，蓝天犹如水洗。
无人机在头顶悬停，拍摄着从高空俯览的画面。
有风吹过来。
无人机摇了一下，飞的更高。
摄影师并不都是聚在舞台，还有人正在广场拍摄空镜，也有摄影师的任务是拍摄观众和工作人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张望着，不知不觉来到广场中间，四名队长带着队员分别坐在主镜的正对面，前面就是十多台摄影机，还有两个移动摄影师将摄像机贴着地面，朝着他们缓缓靠近。
这种快闪舞台与聚光灯下的舞台各不相同，各有特色，但对于已经习惯了舞台的他们而言，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这时导演将手机递上来，说：“华华手机代言的《街舞哇酷！》，终于到了万众期待的街头快闪环节，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完成四个作品，赶往下一个比赛地点。”
“请各位队长抽取我手中的华华手机，定下出场顺序。”
节奏果然很快。
四位队长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叫到名字，只能纷纷起身，拿过手机。
身后队员加油呐喊。
“三号！”
“二号！”
“四号！要四号！”
有人一声咆哮：“一号我们也不怕，来啊！”
队长纷纷回头去看，却发现大喊的人并不是选手，而是周围的观众。
那观众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身边站着他的女朋友，被人看着，反而越发张扬：“来啊！一号我不带怕的！就抽一号！”
顿时笑声一片。
他还被女朋友轻轻锤了一拳。
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邓晓丹说：“该不会是个托儿吧？”
杜烨不确定，这还真不好说。
《街酷》毕竟是个综艺节目，比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一定的娱乐性。
街头快闪环节求的就是一个突然，一个快，所以没有队长们发言的机会，只能另辟蹊径从观众方面下手。
所有人在笑，导演也在笑，笑完便高声说道：“请队长亮出手机！”
周斐然穿着一件一字领的银色上衣，中长的喇叭袖口，一抬手，雪白的手臂整个露出，将他的手机展示在众人眼前。
是1号机！
周斐然拿到了1号机！
周斐然的队伍叹息一声，随后有人起身，准备热身。
盛耀今天穿的服装款式非常简单，就是衬衣配上白色长裤，只是那衬衣是粉色的，领子松开两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这衬衣应该是定制，完全贴合盛耀的身材，只留下一点点富余，于是衬得他宽肩窄臀大长腿，有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气质。
他手上戴着的黑色的手表是画龙点睛之笔，手抬起来的时候先看见的就是这块价值不菲的男表，然后才能够看见他手机上的屏幕。
盛耀拿到了二号。
他的队员跳起来，这个号数还不错。
然后便是泉阳了。
泉阳今天穿的最是朴素，一件白底绿纹的T恤，配上一条黑色的工装裤。
但细节处又显示出了他的精心准备。
绿色是荧光绿，很是吸睛，像是一片片花瓣从肩膀落下，走动间有种飘落的动感，在衣摆处堆出一片繁花盛景。
他看着自己的队员笑，笑容里还带着一点炫耀。
三号机！
可以说是最好的一个号数！
邓晓丹跳了起来，发出激动的怒吼：“啊——！”
方子和兔子站在邓晓丹身边，挥拳助威。
李宇航松了一口气地笑。
加加大喊：“红手！”
最后剩下四号机，自然是聂云平队伍了。
聂云平在这个节目里的穿着打扮一直都是最有街舞范儿的。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没有袖子，却有兜帽的上衣。胸口印着一个五颜六色的拳头，像是破开画面一拳挥出。
裤子则是破洞牛仔裤，露出膝盖，翻着毛边，在街舞圈里很常见。
四号机不好也不算坏。
不用第一个出场暖场确实不错，但最后出场也容易出现压力，而且观众也会出现一点审美疲劳。
他的队员们没有欢呼，而是笑着鼓掌。
就此。
出场顺序确定。
说起来慢，事实上很快。
从队长站起来，到他们举高手机，也不过二十来秒钟的时间。
第一组选手就已经准备上场。
是周斐然的队伍。
周斐然回到队伍里面坐下，这次他没有上场。
他的队伍也只上场了四个人。
有震感舞的大神安东，还有他们队伍的Bboy王牌，大强。
还有两个跳现代街舞的。
黄可可没有动。
她应该和杜烨想到一起，接下来的大学赛场，要想融入环境，必须要年轻的队员，她必须留在大学赛点。
这四个人来到舞台中间。
分开站好。
音乐随之响起。
这是一首非常常见的街舞音乐，节拍偏快，显然是为了让大强有发挥的余地。
只是广场上地面不太理想，有些动作恐怕Bboy做出来就会受伤。
四人随着音乐舞蹈，一开始以震感舞为主，然后通过电流，或者推手等动作，引出大强的大招。
这个舞，每个人都跳的很好。
能够留在现在的选手，实力都不弱。
不过可惜缺少一些核心东西，比如故事线。
非得强行解读，应该就是一群在广场上跳街舞的人，他们自由酷帅，随着音乐舞蹈，引来路人阵阵欢呼，就像是一群为了舞蹈而生的精灵，为梦想插上翅膀。
隔在安全线外的观众发出尖叫声。
还有人随着音乐摇头晃脑。
气氛逐渐热烈，越来越多的人跑来围观。
杜烨看见这一幕，眼眸微闪。
发现自己想岔一点。
街舞诞生街头，本来就是用一些炫酷的招式在吸引目光。
而这次比赛，又在真正的街头，面对一群对街舞并不算了解的观众，大强他们做的只是在还原街舞的本质，也同样在用炫酷的招式点燃现场气氛。
杜烨习惯在跳舞的时候做些故事线上的小设置。
而且在这个舞台待得时间长了，便习惯性地觉得街舞的作品要有内核，才是一个好节目。
如今来看，大强队伍的编排，其实才最是符合这一期节目的主题。
【街头快闪】。
就是要在街头，在广场，在巷道，只要有音乐，就舞动起来。
没有故事线。
没有核心思想。
我炫我自在。
我酷我乐意。
天大地大，率性而舞。
这就是街舞。
杜烨心思浮动，感谢大强他们为自己找回初心。
只可惜，杜烨走出来，其他人并没有走出来。
大众评委还希望能够像在舞台上那样，找到这个节目的核心，可惜并没有。
150名评委加上5名裁判，为这个节目打分。
只拿下了137分。
这个分数实在不算高。
毕竟200的满分，只能说是勉强及格。
安东等人气喘吁吁地回来，大强还摸着肩膀，应该有点受伤。
广场的地面铺的是小瓷砖，为了防滑还有些凹凸不平，边缘的水泥经过风吹雨淋，已经微微脱落，散落在地面。
Bboy在这里跳舞太危险。
但比赛到了这里，谁都不敢掉以轻心，稍微收力，可能就会淘汰败北。
这个环节，最后一名会淘汰4个人，对于一些队伍而言，就相当于一口气走了一半人。
不能输。
输了走的可能就是自己。
咬着牙，也要跳下去！
盛耀队的队员已经等候在舞台边缘。
大强队才一下场，紧接着就有音乐响起，江婷、大K和扑克等五人，随着音乐就跳进了场。
杜烨去看节目，又去看盛耀，最后视线却落在身边的周斐然队伍里。
那里有人扒开大强的衣服在看伤口，有人在呼唤同伴，有人从人群里跑出去找医护人员，周斐然脸色担忧地走到大强身边看了眼他肩膀上的伤，低声说着什么。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前方正舞的火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舞台的中间，为表演者加油助威。
远处还有人在大喊着江婷等人的名字。
大强在舞台的后面忍痛，队友们将他团团围住。
音乐越发劲爆，鼓点密集，歌声嘹亮，江婷等人将外套脱下甩起来，好像飞向蓝天的直升飞机。
旋转的衣服卷起了风，遮住了阳光，在大强的脸上形成忽明忽暗的光斑。
江婷等人一声大吼，将衣服砸在地上，跳的越发狂浪。
身形停顿有序，力量感层层递进，一套军体拳与街舞融合的动作就舞动出来，拳打脚踢，虎虎生风。
冲出去找医护人员的队员终于跑回来，慌乱的将药涂抹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大强的面孔瞬间扭曲，一张嘴咬住了自己的手，浑身颤抖。
江婷舞完军体拳，舞姿瞬间就又变得柔软下来，与大K搭档互动，仿佛百炼钢与绕指柔，将那女爵的妖娆性感和火辣妩媚，舞的淋漓尽致。
直至最后一刻，被大K扛上肩膀，舞蹈完成。
舞群散开，所有人气喘吁吁，等待评委打分。
146分。
他们相互拥抱，庆祝自己至少战胜前队。
转身回到舞台旁边，露出了身后被遮挡的周斐然队伍。
大强席地而坐，脸上露出遗憾的笑容，在他身后，衣服褴褛，有血液浸染。
身边的队友抱住他，安慰他。
他笑着摇头，反过来安慰失望的安东等人。
看到这里，杜烨将目光收了回来。
跟着其他人一起，来到中间空出的大片场地，踏上了他的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不过是在追逐梦想的过程。
伤痛和梦想比较，其实很廉价，谁不是跌跌撞撞一路走过来。
这和同情没有关系，而是走上这条路必然的代价。
杜烨不再去看，他站在队伍的前面，正面就是导演组和摄像组。
更远处是路过的围观观众，他们分辨出了他们的身份，发出尖叫：“泉阳！”
只见泉阳穿着那件荧光绿色花瓣的衣服站在最前面，在他身后，所有的九名队员全部到齐。
上身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只是绿色变成了红色花瓣，目的是为了拱卫泉阳这个核心，突出他的C位。
三二一。
不给人更多的准备时间，也没有主持人负责串场。
下一秒，音乐响起。
“咻咻——”
一声口哨划破长空，尖锐响起。
有人四处寻找，然后才发现随着口哨声响起，泉阳队全部都蹲在了地上。
他们手指张开，撑在地面，一腿膝盖跪地，一腿屈膝顶胸。
“各就各位！”
又有声音响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出了电流声。
原来是泉阳队这次大齐舞的音乐！
音响里声音响起，整个队伍突然猛地站起来，做出了跑步起步的姿势。
双手撑地，双腿蓄力，身体迅速绷紧，犹如拉开的弓。
“嘭！”
一声枪响。
比赛开始了!
所有人都从起跑线冲了出去。
泉阳一马当前，在最前面领跑，他的手臂摆幅极快，用了大力，面目几乎扭曲。
在他身后。
数不清的人追着他，如同海浪，想要超越他，想要吞没他。
他只能跑，不停地跑！
拼劲了全力地跑！
音乐逐渐进入，却不是乐曲，只是单纯的鼓点电子音。
那声音节奏极快，仿佛一条看不见的鞭子在虚空抽打，那鼓点又连绵不绝，连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延绵到了远方。
终点在哪里？
道路的尽头在哪里？
天空那么广阔，脚下的路无边无际，我只能不停的飞奔，才能去到远方，去到理想的地方。
“~带着坚定的信念，想要成功~”
豪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唱出他的心声。
泉阳等人契合着音乐骤然慢下来的速度，也同时进行了【速度控制】，所有人一起做出慢节奏的跑步姿势，迈出的脚缓缓地落下，再缓缓抬起。
在这个过程里，泉阳缓缓地回头看了一眼，张开的嘴好似灌了风，再转头回来的时候，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咬紧的牙齿。
下一秒。
歌声并没有继续响起，而是变成了DJ打碟时候的搓碟声。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咚咚咚咚咚咚！”
一开场紧张地鼓点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的速度猛的一快，恢复了正常的奔跑速度。
泉阳还在前面快速奔跑，身后一群穿着红色花瓣衣服的人还追逐着他。
但是他们的速度迅速拉近，方子和兔子突然原地一个起跳，朝前翻滚超过了他。
两人同时双手撑地，倒立而起，脚上交错不断，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地板动作就舞动了出来。
“啪啪啪！”
掌声响起。
随后，两人双脚落地，双脚朝前一铲，单手撑地，一脚撑地，一脚朝后踢出一下，于是用身体画出“C”的形状，又叫【CC舞步】。
两人做着【CC舞步】往前连续铲出两下，身体猛地一收，蹲在地上，如同蛇在蓄力一般。
他们身体收紧到了极致，再大力弹出，双手就撑在地面，再次倒立。他们双手脚错，最后一腿笔直，一腿弯曲，足尖对准泉阳。
身体一颤。
【射出子弹】！
“哇啊啊啊！”有尖叫声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四周围的大众评审也纷纷鼓掌叫好。
跳广场舞的大妈看的目不暇接，跟着掌声大叫：“好！”
Bboy开场就拿来炸场，效果果然最好，掌声停不下来。
方子和兔子完成任务，翻身站起，刚才站稳，就被泉阳一手一个将他们拨开，超越到了他们前面。
两人气喘吁吁，像是冲刺用尽了力量，越跑越慢，逐渐被人群吞没。
泉阳重归第一，高兴的手舞足蹈。
甩手舞与锁舞就以融洽的方式舞了出来。
甩手舞和锁舞都是一种比较好上手的舞蹈，学会容易学精难。
但有这么多专业的舞蹈老师为泉阳上小课，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他也是今非昔比，跳的越来越有水准。
他在C位舞动，身后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跳，于是气势加强，整个舞蹈的韵味终于展现出来。
就在这时，又有歌声响起：“~相信自己，会超越极限，我的目标明确~”
于是舞风骤然一变，变成了大框架的嘻哈。
终于来到了杜烨的BGM。
他带着邵妃、米列、席阳和李宇航从后面舞出来，将泉阳淹没。
四人一排，在台前舞蹈。
“杜烨！”
远远有人认出杜烨，发出尖叫声。
四个人，C位并不明显，但杜烨站在中间靠左，有他在的地方，便是C位。
四人手舞足蹈，随着音乐快速舞动，舞步交叉复杂，手臂大多是全力展开挥动。
下一秒。
又速度骤然一缓，他拖动足尖将双腿并拢，腰胯大力的摇摆。头顶上的鸟窝头被细致地梳出了形状，一个根根卷曲着飞扬而起，随着他的律动摇晃。
红色的星星胎记在额头上若隐若现，逐渐吸引目光。
杜烨报名的舞种是现代街舞。
现代街舞也是嘻哈的一种。
嘻哈是街舞文化的起源，后来被分出了很多的分支，以舞蹈为主，串联各种技巧，可以在舞蹈里看见锁舞，看见震感，又被称为自由街舞。
但历史发展到今天，嘻哈又有了新的大分支。
以舞台展现力，带有表演性质，融入现代文化，被称为现代街舞。
至于以前的舞蹈，就是复古街舞了。
换句话说，复古街舞玩招，现代街舞攻心。
杜烨跳的是现代街舞，同时也是编舞师。
他编的舞，是非常纯粹的现代街舞，融入的都是现代的文化，当代的精神，能够触动心灵。
无论是古装的中国风，还是在舞台上搔首弄姿地演绎一个公子哥儿，都是有故事线的，也有角色，需要一定的舞台表演能力。
也是因此，他的舞，向来比别人好看很多。
远处又有人在叫杜烨，身边还有掌声响起。
盛耀坐在地上，身体缓缓歪斜，仰头去看杜烨跳舞。
在一起后，还是第一次用不同的心态去看他的小男朋友呢。
跳的真好看。
帅的不得了。
让他蠢蠢欲动，与他共舞。
还想搂着他的腰，将他抱起来，让他只跳给自己一个人看。
四周的尖叫声和掌声化成了隐蔽的荣誉感，如同细密的电流，在他的身体里流窜，酥软了每一寸的骨头。
“小烨真棒！”
“啊啊啊啊啊啊！”
“儿子加油！”
冷不丁脑后传来声音，盛耀浑身一紧，散漫开来的三魂六魄瞬间缩回到壳子，转头看去。
然后盛耀就看见了一群脖子上戴着“出入证”的叔叔阿姨，兴奋的满脸红光，在为杜烨加油打气。
这是……杜烨的家长们？
盛耀后背冒汗，突然紧张的连表情都不会做，目光在一群人中间快速搜索……有的眼睛和杜烨一样，有的嘴唇和杜烨相同，有整体依稀相似。
直至他看见一名穿着白色雪纺上衣的女士，丹凤眼，柳叶眉，挺翘的鼻子和嘴角上翘的丰润嘴唇。
几乎是一眼，盛耀就能够确定，这个人的身份。
那在她身边的男士……面相颇有几分威严，脸上有着深刻的法令纹，似乎并不好相处，但看向杜烨的目光里满是骄傲，笑容大放。
突然，那男士将目光从杜烨身上收回，笔直地看向盛耀。
盛耀心脏猛的跳了一下，吓得他急忙将视线收了回来。
这一转眼，这个舞嘻哈的部分跳完了。
泉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舞台的最前面，脚上动作越来越慢，满脸的疲态。
他大口喘息，抚上自己的心口，将一只手伸了出去，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有歌词唱：“~哪怕精疲力尽，哪怕遍地荆棘，依旧握紧拳头大声怒吼~”
伸出去的手，仿佛抓住了什么，被他珍惜地收了回来。
手指张开，手心一无所有，却又承载着梦想。
梦想长出了翅膀，仿佛蹁跹的蝶，缓缓从他的手心飞起。
他注视着蝶，视线逐渐抬高，落在了天空，落在了太阳上。
于是歌声终于大作，连贯地唱了起来。
“~我相信我会成功~”
“~让梦想怒放，梦想怒放~”
嘻哈再次出现，框架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舞动起来，汗水挥洒，在阳光下化成晶莹的钻石。
抬头就是辽阔的天空，有鸽群从头顶上飞翔而过。
脚下是坚实的大地，被整齐的脚步震动，仿佛地脉的心跳。
恣意舞动的身体，热血激情。
用展开的手臂，拥抱明天。
“~我相信我会成功，这是最后的怒放。~”
“~超越极限~”
现代街舞逐渐转化成复古街舞的风格，于是这舞，在十个人的共同舞动下，又有了几分韵律操的气氛。
健康。
激情。
充满了正能量。
偶尔伸出去的手在收回来的时候，手指拨动着从眼前滑过，仿佛一道时光的曲线，将过去与现实连接。
跳广场舞的叔叔阿姨。
玩着轮滑的孩童。
还有他们这些在广场上跳舞的街舞人。
都将运动变成了生活的主旋律。
生命不止。
运动不休。
生命不止！
运动不休！
一段以跑步为开场的舞蹈，串联起了老中青三代人，将运动横贯整个故事线，让生命从此多了汗水与光彩。
舞蹈到最后，泉阳力竭，撑着膝盖大口地喘息。
他抬头，看着不知道终点在何处的远方，眼眸依旧明亮。
此时杜烨等人来到他的身边，将他的双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彼此相视一笑，一同朝着远方跑去。
决不放弃的体育精神只是其一。
更是在那追逐梦想的过程里，他们遇见了彼此，相互扶持，相互鼓励，永不放弃！
“~啊！超越极限！生命怒放！~”
嘶吼的声音穿越苍穹，烙印在宇宙的深处，久久不停歇。
音乐渐渐消失，他们有着彼此的陪伴，却越跑越快，笑容逐渐灿烂。
直至某一个时刻！
所有人都的高高地跳起，纵身往前一跃。
时间仿佛在越过终点线的瞬间停止。
留下一道道身影，亘古不褪！
表演结束了。
“啪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咻咻！”还有人吹响口哨。
激情的音乐配上热血的舞蹈，相得益彰，看的人心潮澎湃，不知自觉地跟着扭动。
裁判员万昌鸣看着这个节目点头。
为这个舞呈现出的蓬勃向上，永不放弃的核心立意感慨。
比起前两个节目，这个舞蹈并不算最炸，技巧方面也不是最好的。
但其中传递出的精神非常清晰，是一个描述当下时代，竞技精神，运动理念的作品。
万昌鸣很想夸一下这个作品的立意。
比起单纯的街舞，他更想看到一些内核上的内容传递。
可惜这次的节目没有设置评论环节。
他憋了一会，拿出评分器给了10分。
这也是在进入大众评委投票环节后，万昌鸣第一次给出一个10分。
他打分相当苛刻，就连杜烨上一场十二王座的斗舞，也只给了一个6分。
这一次，如果让他说话，他给不出10分。
因为再好的节目，也不可能拿下满分，再加上这个节目在他看来还有一些不够清晰的部分，可以被扣分的地方不少。
可立意这么好的节目，如果因为缺少更多的Bboy炸场，或者缺少组合技大招，却只获得一个低分，他是绝对不高兴的。
作为国家舞协的代表，他有自己的评分标准，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体育精神。
万昌鸣将分打了出去，左右看了一眼，还有点憋的难受。
这时邱静云与他目光对上，两人视线碰撞，突然心中一动。
万昌鸣压低声音问：“多少分？”
邱静云笑：“给了个满分，就怕大众那边不吃这个节目，我担心分数太少。”
“我也是。”万昌鸣说完，笑容绽放，“你问问印羽。”
邱静云笑容更浓：“我看见了，也是满分。”
万昌鸣满脸感慨，这就是华国的体育精神。
无论从事的是什么职业，只要是在体育圈里工作的人，最渴望看见的就是这种薪火相传的体育精神。
华国是个体育大国，靠的不仅仅是某个天才的出现，更多的是体育人一辈辈的努力，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用汗水和心血才让体育运动成为全民运动。
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要珍惜这种精神上的传承。
此时泉阳他们已经再次在舞台中间站好，所有人站成一排，手臂搭着肩膀，一边喘息着汗如雨下，一边等待最后的分数。
杜烨大喘了两口气，有汗水从额头滑落，他眨了下眼睛，朦胧间看见父母在对他招手。
他笑了一下将目光收回来。
紧张地看向了LDE计分板。
计分板并不大，就立在靠近左侧的舞台边缘，实时显示现场的投票情况。
在计分板上还有十秒的倒计时投票时间。
毫毛跳的很快，留下一道道残影，就像勒紧在脖子上的绳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分数在迅速地增加，从零分眨眼间就跳到100分。
然后速度不停地继续往上跳。
110。
120。
130。
140……
盛耀扬眉。
这么快就超过了？
他知道杜烨编排的节目很好，有内核，有故事线，也知道有泉阳上场，又是个大齐舞，这个节目的分数不会太低。
但是嗖一下就超过140分，转眼就超过了他们队，他很没有成就感好不好。
分数却还在增加。
此时已经有掌声响起来。
150分。
160分。
170分……
就在这时，方子突然从队伍里脱离出来，一句话不说的就扑倒在地上做起了【托马斯全旋】接上一个【大风车】，双脚在空中舞个不停。
原本稍微慢了一点的速度又开始增加。
175。178。
180！
180了！
票数还在涨！
投票时间还剩下五秒！
兔子也跳了出去，用背在地上旋转，舞出【人体陀螺】，旋转不休。
182。
183。
185。
泉阳转过身，双手连招，向大众评委要票。
LED屏幕又跳了一下。
189！
投票时间还剩下两秒！
就在这时，杜烨突然跳出来，单手倒立，脚踩天，手撑地，“唰”的就是一个360度的倒立旋转。
随后身体猛地一定，【弓背支撑】！
最后一秒钟！
189变成了193！
杜烨倒立着一动不动，方子的大风车舞个不停，兔子在地上用后背旋转不休。
泉阳走出一步，弯下腰去，深深鞠躬。
最后的最后。
LDE显示屏又跳了一下。
194分！
就此，倒计时为零，投票通道关闭。
分数定格。
194分！
欢呼声顿时沸腾，直冲云霄。
194分！
他们竟然拿下了194的高分！
只差6票就是满分！
“啊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拥抱在一起，一起庆祝欢呼。
四面八方都是祝贺他们的掌声，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久久不歇。

第50章 搔首弄姿
尤其杜烨的亲友团, 激动的比自己参加比赛还要开心，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跳得高高地鼓掌。
杜妈妈激动的眼睛发亮, 拳头攥的很紧，刺甲刺进肉里都不知道。
回过神来, 她一声痛呼，杜爸爸急忙将她的手展开, 心疼地看了又看。
杜妈妈急道：“鼓掌，看孩子，看我干什么？鼓掌！”
其他队的队员面面相觑，纷纷骂了一句，卧槽！
还可以这样求票的吗？
但，为什么不可以。
之前的环节他们也都求过票，只是当时是在舞台上。
如今换了个地方, 反倒是束手束脚不好意思了。
倒是让泉阳队先用上。
本来就已经是个让人很恐惧的队伍，如今还拿了一个194的高分，后面还比个屁啊！
一时间, 有人都绝望了。
泉阳队的作品太强了。
在你因为题材而焦头烂额，以为只能这么跳的时候，他们就一定能够另辟蹊径, 做出更好的选择。
而且作品没有一个是空寂乏味的。
每一个都有故事线，都有内核。
最重要的，是他们传递出的东西, 其他人都能够看懂, 都能够被感动。
这太可怕了。
就像是其他三组还在一个水平线竞争的时候，泉阳队的节目已经往深处纵深下去，开始从人文情怀上下手。
话说。
广场上跳舞, 第一个反应都是广场舞吧？
要不就是升旗仪式，或者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们在广场上跑步，问过广场舞大妈了吗？
你们用跑步呈现内核立意，然后又跳起了复古街舞，又问过广场舞大妈了吗？
所有选手都在心里嘀嘀咕咕，嘴里又酸又苦。
羡慕泉阳队的作品完整度永远最高。
嫉妒泉阳队的思考方向总是那么清奇。
恨自己队伍怎么没有个杜烨这样才华横溢的编舞师。
要不是节目组为了节目平衡砍了泉阳队一刀，说不定这次他们又要全员晋级。
唔……心塞啊！
194分，换来热烈的掌声。
但其他队的选手们实在很难真心实意地笑出来。
差距不大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竞争一下，告诉自己下一场努力。
可这差6分就拿下满分的高分，恐怕很难会再次出现了吧。
泉阳队拿了这么一次的开门红，还不知道后面多有动力呢。
压力太大。
泉阳队拿了高分，心满意足地回到舞台边缘，兴奋地低声议论，停不下来。
接下来聂云平队的表演，已经很难再给他们压力，甚至对其他观众而言，吸引力也降低了不少。
泉阳心满意足，环顾一圈，在那掌声中，脸上笑容逐渐开朗，生出几分得意。
当初都觉得他跳舞不好，又是过气的明星，都不愿意来他队里。他去争取几个大神舞者，没一个愿意为他留下。
如今不过两个月的“征战”时间，不但他的队伍始终保持优势，就连他的舞蹈水平也提升了很多。
这种胜利的感觉让他上瘾，甚至让他对舞蹈都生出了浓烈的兴趣。
当然。
吃水不忘挖井人。
泉阳往杜烨那边看，正好就看见杜烨蹙着眉头，按压手掌的模样。
他心里一惊：“怎么了杜烨？”
泉阳的声音传到四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就看见杜烨的手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血线流淌而下。
杜烨摇头：“没事，兔子，方哥，你们呢？”
随着杜烨问话，大家才发现，脸色难看的不仅仅只有杜烨，还有刚刚求票的兔子和方哥。
尤其是做【人体陀螺】的兔子，后背的衣服赫然磨出了一个大洞，露出磨出血痕的肌肤。
泉阳表情一变，眼眶瞬间就湿润，又气又急，硬邦邦地说：“你们这是……保护好自己啊！”
兔子和方子没说话，杜烨也没有说话。
当时的情况，已经容不得思考。
没有人会去想自己会不会受伤。
街舞就是这么一个容易上头的节目运动。
气血来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不过总归，结果是好的。
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让分数冲上190的大关，开门一炮，红四海。
泉阳还不知道吗？
他急的一肚子话说不出口，七窍玲珑舌成了闷葫芦，一把拨开人群，冲出去找医护人员去了。
聂云平组的表演一直没有开始，所有人都在转头看他们。
不是他们故意影响比赛节奏，只是三个人同时受伤，队友情绪难免激荡。
导演组来了人，询问怎么回事，方子过去交流。
其他队的人过来关心，队员们纷纷上前应对。
盛耀走到杜烨面前，看看他的手心，想要伸手又不敢，急的干巴巴地说：“别受伤，很疼的。”
杜烨不在意地任由血往下淌，为了清洗伤口里的灰尘细菌，他还用手指故意去挤伤口，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盛耀表情变了又变，比自己受伤还要上脸。
泉阳拿着消毒液跑回来，一拐子将盛耀撅开，坦坦荡荡，毫无顾忌的一把抓住杜烨的手，忙碌了起来。
盛耀被挤出去，又安静地蹭回来，眼巴巴地看着杜烨的伤口，又看杜烨的脸色，问他：“疼不疼？”
杜烨眉心蹙紧：“有点疼。”
盛耀蹙着眉说了一句：“活该。”
泉阳正在上药的动作一顿，轻飘飘地看了盛耀一眼。
盛耀却没有抬头看他，对杜烨说：“你就算不跳出去，最多也就少个两三票，这一环节也是赢得。”
杜烨说：“我乐意，你别管。”
盛耀生气：“怎么就不能管了，你……”
说到这里，盛耀突然抬头，表情瞬间变得从容，还带着几分揶揄，看着泉阳说：“无论输赢，泉队也得保住你，你做的够多了。是不是，哥。”
泉阳看他一眼，低头继续涂药，开口的语气很温柔：“说得对，你别拼命，你们都别拼命，该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我们已经准备的足够充分了，保护自己更重要。”
盛耀抿了抿嘴，心里酸唧唧的，明明杜烨是他的男朋友，凭什么为其他男人拼命。
后悔。
早知道今天，当初就说什么都要留在杜烨，两个人一起为了同样的目标努力，这才叫美滋滋。
杜烨被泉阳上了药，医护人员也帮着方子和兔子处理了伤口。
节目组这才知道，大强也受伤了。
马上提出建议，希望聂云平的队伍在接下来的表演中，不要再进行这么危险的动作。
聂云平有点儿难受。
他的队伍以他为核心，大多是斗舞型的人才。
跳作品里，都是数不清的招儿，Bboy的分量很重。
如果不让做地面旋转类的动作，相当于自断一臂，还比什么。
当时他队里的张涛和梆子就说了：“没关系，一点皮肉伤，我们受得住。”
聂云平点头。
在竞技场上，谁都拉不住一心想要获胜的选手，他担心队员的安全，但更清楚他们不愿意输掉，不想妥协的坚持。
节目组没办法，双方争论了一会儿，有人出了个主意，跑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两卷地垫，展开铺在地上。
张涛和梆子还想再说，聂云平拦下他们，语气坚定：“就在这上面跳。”
这两人这才没有说什么。
这一耽搁，十分钟过去。
围观的群众更多。
负责安保的武警过来一个人，通知他们就快要超出预定时间。
总导演举着喇叭大叫：“开始开始，最后一个舞，都就位，放音乐。”
音乐重新响起。
杜烨等人已经处理好伤口，原地坐下。
只是这一打岔，人心浮动，再想去看这个舞，才发现都不在状态。
尤其是之前好不容易累积的气氛，消散无踪，场子还得重新热起来。
聂云平队伍的舞编排的其实很不错。
包括聂云平在内，一共个九个人，三个人在舞台中间跳，剩下的人在边缘律动助演。
这样聂云平便算不上上场，但又营造出热闹的氛围。
他们这个节目叫做跨年夜。
仿佛整个城市的人，在新年的最后一天汇聚在城市中心的广场，等待新年的到来。
他们癫狂兴奋，舞动全城，直至新年钟声敲响后，又纷纷抬手祷告，生出对新一年的期待和向往。
舞蹈劲爆，也不失温馨，偶尔有烟火炸开的声音，于是所有人都手指天空，仿佛天上五彩缤纷。
倏然间，他们又做出炸开的烟花造型，换得满堂喝彩。
用了心思。
巧借规则。
气氛欢愉，有种除旧迎新，欣欣向荣的清新能量。
要不是这个舞蹈对舞美的要求比重偏重，必然和杜烨他们的舞有一拼之力。
杜烨看到一半，脑海里就有画面。
这样的舞，若是在舞台上，背景是海市的明珠高塔，舞者所在的舞台好似这座城市中心的广场，与高塔遥遥呼应。
金色的光洒落在头顶，跨年前的最后一刻，广场上人群汇聚，群魔乱舞。
骤然，明珠塔尖烟花绽放。刹那缤纷。
洒落的光线变成柔软的米黄色，或者粉红色，还有花瓣徐徐飘落，所有人双手握在心口祷告，唱出希望的歌谣。
这个作品的潜力真的很大，杜烨还能够想象出更多的变化。
甚至为每个舞者赋予角色，去演绎在这辞旧迎新的一刻，众生百相。
“可惜了。”
杜烨有点替聂云平队伍惋惜。
没了舞台缺少渲染的能力，同时也因为比赛一度中断，气氛必须重新营造，让这个舞蹈稍微有点蒙尘。
最后分数出来，聂云飞的队伍获得了157分。
排在第二名。
就此。
泉阳队积3分。
聂云飞队积2分。
盛耀队积1分。
周斐然暂时没有分。
舞蹈才一结束，导演起身走人。
撵着所有人往大巴车赶去，赶赴下一个舞台。
有路人观众在身后挽留尖叫：“盛耀你别走啊，我女朋友就要来了！”
还有人在大喊：“录完了吗？还录吗？要去哪儿录啊？”
当然也有人沮丧地打着电话：“别过来了，让你睡懒觉，他们都走了。”
【街头快闪】
以快为主。
虽然从他们来到这里，直至现在已经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但是这么大的一个节目组，五百来号人的一个动员。
可以达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是不错。
杜烨汇聚在人群里往大巴车上走，就发现路人观众也在随着他们移动，偶尔视线和谁对上，如果认出了他来，都会激动地挥手。
当然还有人已经握着车钥匙，往停车场跑去。
选管姐姐在耳边提醒：“慢点，慢点，一个一个上。”
杜烨等候在车门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的人换成了黄可可。
杜烨看见她的同时，她也看见了杜烨。
目光对上，黄可可习惯性地挤出笑容，说：“你们的节目编排的不错。”
杜烨沉吟一秒，说：“你们的节目很一般。”
黄可可愣了一下，白眼要翻到天上。
杜烨实事求是，今天四个节目，最差的就是周斐然他们队。
完全不是一个编舞队伍的正常水准。
队伍在往前缓缓地前进，黄可可挤到了前面。
在她的脚踩上车的时候，突然回头对杜烨说：“这个作品只是一个风格的尝试，我们剩下的两个节目都很不错，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杜烨想想：“尝试也要保证水准。”
黄可可看着油盐不进的杜烨，嘟着嘴生气地走了。
杜烨落在后面，正要上车，有人在后面戳了他一下。
他转头看见邓晓丹。
邓晓丹对他眨着眼睛并不说话。
杜烨回过神来，环顾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竟然被周斐然的队员包围了。
似乎所有人都听见了他和黄可可的对话，正冷着脸看他。
邓晓丹在这样凶狠的目光中逐渐缩小。
杜烨眉心蹙了一下，转身上了车。
等着杜烨坐上座位，邓晓丹紧贴着他坐下，就急忙开口：“你完蛋了。”
杜烨抿嘴：“你哪里好了，让我玩你。”
邓晓丹足足愣了三秒，勃然大怒：“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杜烨却只是看他一眼，然后轻轻笑了。
杜烨的笑容并不见得多好看，既没有盛耀的魅力，也没有蓝卿的偎贴，就连甜美都说不上。
但就像是破开逆境的峥嵘，充满了自信。
仿佛突然鼓起的飓风，摧枯拉朽地破开邓晓丹的担忧。
等他回过神来，突然就发现自己的那点担忧根本就不是个事。
邓晓丹嘀咕了一句：“也对，实话实说还生气，那就是输不起。”
“反正啊，都是竞争对手了。”邓晓丹转眼想通，对杜烨挤眉弄眼，“你连我这么亲密无间，可爱无辜的小胖胖张口就怼，更何况是其他人了对吧。”
“怕个锤子！”
邓晓丹张口说出了新学的话，说完觉得很有感觉，洋洋得意。
坐在前座的人转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正是周斐然队伍的队员。
邓晓丹鼓起勇气，仰着下巴，学着杜烨的模样问他：“看什么？”
那人有些生气，但犹豫了一下，又将头转了回去。
于是邓晓丹愈发得意洋洋。
杜烨将头偏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头疼。
也不知道邓晓丹知不知道，他现在这样就像是影视故事里的炮灰角色，膨胀张扬，转眼就要被打脸的那种。
平心而论，杜烨与黄可可的交谈，看似挑衅，其实都是实话，也是杜烨的肺腑之言，以及困惑所在。
在这个节目里，周斐然队伍的作品向来很好，各个都很精良，哪怕是被万昌鸣批评过的仙侠风，其实编排和内核都是不差的。
可是今天的第一个作品确实有失水准，他是实事求是，说出来也不后悔。
但蛋哥可就不是了。
这货是纯挑衅，纯嘚瑟啊！
回头还不得被人套麻袋？
此时一号车启动，开了出去。
二号车紧随其后。
杜烨所在的车也已经点火预热，空调风在头顶上嗖嗖地吹着。
最后一刻，车身摇晃，黄大勇扛着摄像机跳了上来，在他身后还跟着采访导演等三四个工作人员。
他们在车门口站定，车门缓缓关上，镜头对准坐在前排的盛耀，并且说道：“盛队，随便说一下吧，对刚刚环节的看法，还有下一场节目的有关想法。”
坐在后面的选手全部歪着身子好奇地看了过去。
以前的录采访环节，都是单独采访，出来一个进去一个。
有时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最后也没播出来，作品不好，没人关注，谁又想听你噼里啪啦说上一通。
不过其他人究竟在那个小屋里说了什么，向来很让人好奇。
如今竟然要在大巴车上进行采访环节，还是对队长的采访，几乎所有人都立起了耳朵。
盛耀坐在第一排，也被第一个采访。
他沉吟两秒说：“这次的环节设定很有意思，让街舞离开舞台，回归朴质的真意，我是认可的，也支持的。就是这个舞台的安全系数有点底，这次好几个选手都受伤了。他们可以忍着伤痛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但我觉得保护选手的安全，是我们队长，也是节目组该承担的责任。”
谁都没想到，盛耀一开口提到的就是安全问题。
虽然他笑着说，可那笑意并没有传递到眼睛里，神态和语气都是藏不住的不满。
采访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道：“确实，总导演也很担心选手的安全，我们后面坚持用上了地垫，我也会向总导演反应。”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说的吗？”
盛耀嘴角一勾，眼眸流转：“我们这是去机场吗？去机场好啊，要轮到我上场了。我想说，三轮赛制，先赢的未必是赢，小心我们逆袭反超。”
后面有人喊道：“盛队要在机场跳吗？”
盛耀转头去看说话的人，看见的是聂云平队伍的安东。
安东兴致勃勃，满脸八卦地看他。
盛耀转回头来看向镜头说：“一直以来，我都试图去融入街舞这个舞种，我去跳街舞，我去跳我并不擅长的舞种，我努力过，自我感觉还不差，但这并不是最好的我。所以这次我决定反过来，我会把你们拉入我擅长的领域，让大家看见，舞台魅力的另外一个极端。”
“咻咻——”有人起哄吹口哨。
盛耀这次没有回头，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看我表演。”
黄大勇将镜头放下，跟着采访导演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将镜头对准了江婷。
江婷说：“我们在机场的舞蹈非常棒，你们拭目以待吧。”
然后他们又到了黄可可的面前。
黄可可在镜头前并不是一个话多开朗的女孩儿，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有些小小的羞涩。
但是这一次她说：“我们的舞蹈是根据舞台编排的。当年我第一次看见街舞，就是在广场上。所以在我心里，广场上的街舞应该更加纯粹。”
“这次我们在广场输了，但我们并没有失望，接下来还有两场比赛，我依旧会根据场地做出我认为最合适的舞蹈编排。”
“我们会赢，不会再输。”
这段话颇有几分与杜烨隔空喊话的意味儿。
可惜采访导演不知前因，错过了一个很好的话题。
采访还在继续，然后终于来到了杜烨面前。
在这个等待的过程里，邓晓丹已经扯了七八次衣服，捋了四五次的头，然后亢奋地坐在杜烨身边，镜头一移过来，他笑开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采访导演和杜烨是老熟人了，几乎每期节目录制前后，她都会和杜烨碰面，然后想方设法地撬开杜烨的嘴，同时还逐渐具备了面对杜烨毒舌的铜皮铁骨。
采访导演说：“今天的舞蹈很好，你们拿下了最高分，现在是什么心情？”
杜烨说：“特别高兴，这应该就是赢在了起跑线上。”
邓晓丹点头。
采访导演说：“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想法？”
杜烨说：“手里有分，至少不愁，保三争六，保六争九，再下一城。”
邓晓丹继续点头。
采访导演说：“你怎么保证自己能够每一场都拿下第一名。”
杜烨说：“当然是争了，他们又不会让我。”
邓晓丹继续大力点头。
采访导演说：“那你有什么要和他们说的吗？”
杜烨想想：“放狠话吗？我不太会。还是那句，保三争六，保六争九。”
邓晓丹挥拳：“再下一城！”
采访导演捂着嘴笑：“听说盛队下一场就要上场了，而且周队和聂队也没上过，他们一旦上场，威胁很大。”
杜烨想想，认真地说：“那就是裁判不专业了。”
邓晓丹还想点头，没敢，侧目杜烨。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队长上场就拿高分，不上场分数就低，论水平这些队长有几个是比选手强的？
这打分方式放在正规比赛里就是个笑话！
杜烨吐槽吐的队。
这节目就是一群外行人评价内行人，更看重明星效应罢了。
采访导演笑个不停，在心里赞同。但也很遗憾地想着，这段内容肯定会被剪掉。
她对着杜烨点了一下头，转身采访下一个人。
挡在前方的人突然移开，杜烨就看见黄可可站在走道上，扶着座椅靠背往自己这边看。
视线对上，黄可可的眼神反而更加凌厉，甚至透出几分狠意。
杜烨平静地看她，心里叹气。
他实话实说，终究还是被黄可可记恨了。
他不是不知道说话委婉一点的好处。
但他有自己的处事原则，说他情商低无所谓，认为他狂傲也没关系，但明明就是不好，却偏要绞尽脑汁的为对方找理由，试图去安慰别人一颗玻璃心，那要不是舍己为人、伟大无私，就是真虚伪。
在这样的对视里，最后还是黄可可先将目光移开。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恼色，气鼓鼓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身边的人发现她的异状，靠过去低声询问。
黄可可说了什么，身边的人转头瞪了杜烨一眼。
杜烨却没有在意，手中的手机震动，他将目光移到手上。
盛耀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盛耀：【手还疼吗？】
杜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当时流了很多血，身边还围了一群人，阵仗那么大，最后就贴了个创口贴。
杜烨的伤口只是有点深，被地面凸起的石砾刮下了一块肉。
如今伤口闭合，只剩下微微的疼痛。
杜烨想了想，发了一张照片过去。
照片发送到了盛耀手机。
盛耀将照片放大了，认真地看。
那时兵荒马乱，他又此地无银，不敢细看，如今一点点的都不想错过。
坐在他旁边的助理看见了照片里的内容，是一只受伤的手。
今天手上受伤的还能有谁？
助理收回目光，眼观鼻，不再去看。
盛耀看着这伤口就觉得疼，但还是故作轻松地玩笑道：【还好还好，再晚点就要愈合了。】
杜烨按上手掌，轻轻抚过创口边缘，眼里多了一点笑。
盛耀的消息又发过来：【一会看我跳舞，不准上厕所，不准离开。】
杜烨：【好。】
盛耀：【（媚眼）你知道我要跳什么吗？】
杜烨：【骚。】
盛耀：【？？？？】
盛耀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杜烨这说的是他的表情，还是他的舞。
不过转念一想，无论说哪个，有差别吗？
他不以为意，反而骄傲地说：【看好了，什么叫做男性的荷尔蒙。】
杜烨想起盛耀跳舞，思考再三，还是只能回复一个：【骚。】
“……”盛耀有点郁闷了。
他可是大明星，他还是个男人，老用这个字合适吗啊！
杜烨的新消息又发过来：【喜欢的。】
盛耀心里一痒，就像是被猫爪子抓了一样。
原本他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次的舞风还是他第一次尝试。
作为偶像，有很多约束。
长得有缺点被人骂丑。
长好看了还被人骂娘炮。
说话要小心，选择作品要小心，就连一套衣服，一个发型，都会引起粉丝圈的腥风血雨。
这次的舞蹈风格在这之前，他从来不敢尝试，就怕饭圈又闹腾起来。
如果说只是饭圈闹还可以，最怕还是闹大了，出了圈，最后甚至连他的事业都会受影响。
做偶像并不容易，他也正在积极的往优质作品上转型，想要做个实力派的艺人。
因而这次的舞，他一直有点小小地顾虑。
从确定风格那一天起，一直到今天，他都有点小小的忐忑，就怕又踩到哪个不知道的“雷”，炸的他一头雾水。
不过现在突然这种想法就没有了。
他特别想要跳出来。
跳给杜烨看。
就像他迷的自己神魂颠倒。
自己也想迷的他魂予神授。
或许这个舞在出现的那一天，他最想要的观众，就已经在他心里确定了。
盛耀闭上眼，是跳舞的杜烨。
睁开眼，还是跳舞的杜烨。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如此地灿烂，甚至让他生出几分自惭形秽。
舞台上你独美。
然而我却想要和你共舞。
把你的星光分给我一半。
让我与你一起点燃漫天的星辉。
……
周佳琪又回来了。
上一次来海市的进修成果很好，在结束进修后，她往一个老牌的舞团发了舞蹈视频，成功通过了第一阶段。
这次重新回来海市，是来参加面试。
一旦面试成功，她在海市就有了稳定的工作，还可以积累一段很好的工作经验。
飞机在两个小时后，降落在了机场。
她拖着行李箱从接机口缓缓走出来。
人在路上，已经在寻找海市租房公告。
她希望找一个距离舞团近一点的小区，最好是和人合租的，室友一定要是女性，而且没有男朋友最好。
不知不觉，她走出机场大门，迎面燥热的风吹来，瞬间就让她身上冒出一层薄汗。
她站在门口张望，就看见一辆辆大巴车从远处驶来，停在机场门口。
第一辆车就停在她不远处，从车上鱼贯下来一群人。
周佳琪本来并不在意，她正要将目光收回来，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机场里走出来。
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是蓝卿老师！
蓝卿老师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蓝色T恤，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一头蓬松柔软的卷发流转出温柔的光。
他走出一步，突然弯腰蹲下身子，然后将一个穿着小花裙，戴着米色荷叶帽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他指着前方对小女孩说着什么，笑容很温柔，眼神像是在看珍宝。
周佳琪看到这一幕，脚都软了。
再也走不动。
她知道蓝卿老师是个单亲爸爸，她一点也不介意当后妈嗷嗷嗷！
激动的情绪翻涌，周佳琪拖着行李箱，像是电视剧里一样，对着蓝卿挥着手，奔跑了过去。
“蓝卿老师~~~”
蓝卿听见有人叫自己，便转头看了过去。
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在他眼里，周佳琪正像一只强壮彪悍的大猩猩朝自己冲过来，咧开的嘴里露出锋利的牙齿，大笑着，张开血盆大口。
他抱着小蓝玥，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的就想要躲掉。
周佳琪是个很温柔，小女生的名字。
但事实上，周佳琪的葫芦形身材非常适合跳雷鬼舞，而且她的舞蹈很有力量，一招一式，靠的近了，都能够感受到那迎面扑来的风。
蓝卿甚至怀疑，他舞团里那几个瘦小一点的男生，恐怕都打不过周佳琪。
而且实不相瞒。
他真的有点害怕周佳琪眼睛里的征服欲，曾经还暗自庆幸过那一期的深造班时间并不长，没有让周佳琪生出真正的行动力。
怎么在这里就碰上了？
等着周佳琪来到面前，蓝卿调整表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蓝卿问：“你这是要回家了吗？”
周佳琪摇头，目光贪婪地看着蓝卿，说：“我在海市找了个工作，以后就在海市常住了，以后就可以经常和老师见面。”
蓝卿笑的慈眉善目：“真不错，你的水平找个舞团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不过怎么在海市？京城和天府街舞这一块发展的也是相当不错，而且天府离你家更近。”
周佳琪扭捏：“我也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上次硬着头皮来了海市，我就对这个城市熟悉一点。而且蓝卿老师在这里，以后有什么问题，还可以请老师帮忙。”
可以拒绝吗？
“……”蓝卿笑着点头，急忙转移话题，“你来的正好，街舞哇酷今天在机场有拍摄，这些车就是节目组的车。”
周佳琪眼睛一亮，转头看过去。
这一会儿的时间，所有的大巴车都已经在路边停稳。
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了很多人。
但一眼看去，却没有看见熟悉的面孔。
就在周佳琪疑惑的想要询问蓝卿的时候，又有一辆大巴车开了门，盛耀从车上走了下来。
大明星的气场和其他人是完全不同的。
盛耀个子很高，身材极好，即便戴着的墨镜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在人山人海中，依旧能够辨认出他卓尔不群的气质。
盛耀来到地面，左右看过一眼，突然将头定在她这边，笔直地走了过来。
周佳琪当然知道他过来不是找自己，但还是紧张地心脏乱跳，脸上又有了小女生的娇羞模样。
蓝卿眼睛一亮，不知道把盛耀送给周佳琪，杜烨会不会怪他。
这样的心态虽然有点儿对不起杜烨，但盛耀债多不愁，还缺人喜欢他吗？再说周佳琪当他粉丝，肯定是很乖的粉丝。
蓝卿这样的念头转的很快，没等想到更多，盛耀已经来到面前，摘下墨镜，很有几分恭敬地喊了一声：“蓝老师，你来了。”
蓝卿点头：“一大早就来了，带孩子来看看飞机。”
盛耀说：“小妹妹好。”
蓝卿对小蓝玥说：“喊叔叔。”
盛耀脸一黑：“他喊杜烨是哥哥，我也就大杜烨四岁。”
蓝卿笑的慈眉善目：“你看起来比他老多了。”
杀人诛心。
盛耀捂着心口半天没有说话。
这时，已经有更多人从车上下来，排队往机场里走去。
杜烨走到一半脚下不动，然后转身往蓝卿那边走了过去。
邓晓丹左右看过一眼，急忙跟上。
两人来到他们身边，便听见盛耀逗小蓝玥，“来，叫哥哥。”
小蓝玥看都不看他，盛世美颜哪有自己的手指漂亮。
杜烨伸手：“玥玥，哥哥抱。”
小蓝玥怯怯地抬头看了杜烨一眼，避开了与杜烨的目光对视，但还是伸出了短短的小胳膊，扑进杜烨的怀里。
杜烨一把将她抱住，用两根并着的手指做出小人的模样，说：“玥玥好啊，今天好漂酿啊~”
小蓝玥马上就“咯咯咯”笑了起来，将小小的碎花裙扯起来捂住了脸，却露出了软软白白的小肚皮。
蓝卿急忙去整理小蓝玥的衣服。
周佳琪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的机会，却激动的浑身颤抖。
啊啊啊啊啊！真是幸运的一天啊！
看见蓝卿老师了！
还看见了大明星盛耀！
而且她最喜欢的杜烨也来了！
还有蛋哥！
我的天啊！
值了！
哪怕现在让她坐飞机回去，也值了！
这是什么美妙的瞬间！！
盛耀从杜烨出现，就一直盯着他的手看。
杜烨用受伤的那只手逗小蓝玥，手掌上的创可贴也吸引了小蓝玥的注意力。
小宝贝一出手，就将杜烨的手掌抓住，用手指头去摸、去抠创可贴。
蓝卿问：“怎么了？”
盛耀开口抱怨：“为了抢票，他去做单手旋转，广场的地面太粗糙。”
“受伤了？”蓝卿急忙开口，“玥玥，哥哥的手出血了，疼疼。”
小蓝玥听见吓了一跳，怯怯地将手收了回来。
杜烨对她说：“不疼了，没关系，你玩吧。”
小蓝玥不敢再碰，想了想，鼓着腮帮子往杜烨的手心上吹气，她痛痛的时候爸爸就会这样吹，痛痛就会飞走。
轻轻的小风刮过手心，杜烨的眸光柔软，心口牵出丝丝拉拉的疼痛。
现在还来得及。
一定来得及。
“杜烨，走了。”邓晓丹提醒杜烨。
杜烨回过神来，说：“我进去了。”
盛耀也点头：“我也先进去了，蓝老师早点进去，可以占个好位置。”
蓝卿笑道：“再说吧，音乐吵着，我怕玥玥不愿意待着。”
盛耀和杜烨、邓晓丹一起走了，蓝卿抱着孩子注视他们离开，视线一转，就看见周佳琪站在身边看着自己。
蓝卿微笑，说：“你也快去，占个好位置。”
周佳琪转身要走，又站住：“蓝老师，我帮你抱孩子，你休息一会儿。”
蓝卿摇头，说：“除了杜烨，在外面谁都抱不走他。”
周佳琪奇怪：“为什么？”
蓝卿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这时机场里已经传来了尖叫和喧哗声。
蓝卿不想错过这个热闹，抱着孩子急忙赶过去。
周佳琪便托着行李，跟在后面。
节目组选择的快闪地点在A17的签证口。
这里在四个小时内都没有签证工作，还有大片的空地，而且二楼还有走廊，到时候走廊上聚满了人，非常适合拍摄。
当然，这次的拍摄也是提前与机场有过联系，机场警察出面维护秩序，拉出了一条警戒线。
毕竟要录制节目，又有那么多的大众评审，想要做到真正接地气的“快闪”是不可能的。
更多的来晚的游客只能被拦在警戒线外面。
这一场没有杜烨他们的表演，一身轻松地赶到地方，弯腰从警戒线下面钻进去，找到其他人，往地上一坐。
坐等节目开始。
这一会儿的功夫，吊臂已经安装好了。
还有摄像师扛着摄像机去了二楼。
机场大厅里不允许无人机飞行，因而负责高空拍摄的人很多。
还有一部分摄影师始终负责拍摄观众，男人女人，大人小孩，还有一些来到华国旅行、办公的外国人，统统收入镜头。
“旅客们请注意。飞往深市的南航SC256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了，请该航班的旅客到22号登机口登机。”
头顶响起机场特有的广播，还伴随着那特有的旋律，在头顶上阵阵回荡。
杜烨眺望头顶苍穹，注视着机场上空的灯光，久久回过神来。
队长们终于上场抽签出场顺序。
周围的观众躁动了起来。
年轻人在尖叫盛耀的名字。
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旅客则认出了泉阳。
就连这次节目播出后火起来的聂云平和周斐然都有粉丝在喊他们的名字。
耳边气氛阵阵拔高，有尖叫声仿佛刺破苍穹。
终于抽签结束，抽到1号机的竟然是盛耀的队伍。
杜烨扬眉，有点可惜。
他对盛耀的新节目还挺期待，脑海里能够想到画面，应该会是一个高分节目。
如果再后面一点就更好了。
盛耀知道自己手气不好，急忙将队员聚在一起打气，他听见盛耀说：“没关系，我们也有先发优势。如果我们跳的足够好，留下更多的韵味，当他们上场的时候，还在回想我们的节目，我们就赢了。”
盛耀拍着每个人，为他们鼓劲儿。
就连江婷也被他一视同仁地拍了拍肩膀。
即将上场，盛耀无瑕关注其他人，全神贯注在接下来的表演上。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淬利，眉宇蹙出严肃的弧线，然后从助理手里拿过他白色的西装，反手穿上。
西装往身上一裹，没有系扣。
袖口到手肘部位，露出价值不菲的男士手表。
这衣服裁剪的非常紧，裹出盛耀的身材，宽肩窄臀，男性绅士般的性感扑面而来。
盛耀整理衣服，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在他前面，是他队伍里的全部队员，身上穿着是与他款式一样，但颜色为蓝色的绅士西装。
就连江婷也做男装打扮，穿着蓝色西服，站在队伍的中间。
所有人将双脚比肩宽，双手握在小腹上，摆出232的队形。
此时音乐响起。
一个温柔的女声说：“盛先生，我是您的私人飞行管家，飞机已经抵达海市，您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祝您工作愉快。”
话音落下。
耳边传来飞机起飞时候的声响。
一时间没人能够分辨这是来自音响里的声音，还是真的有一架飞机正冲向蓝天。
紧接着，萨克斯蓝调被吹响，带着几分靡丽的陶陶然，卷起夜的离骚，缓缓吹出拉长的声响。
同时，还有脚步声“踏踏踏”地响着。
同一时间，前面的蓝衣队员纷纷随着音乐舞动，然后突然双手比向中间，身体后斜，露出一个空处。
盛耀就仿佛众星捧月一般，出现在人群中间。
他抿着嘴角淡淡的笑。
然后，眼眸一眯，眉心一挑。
钢琴声突然响起，音乐声霎时间就欢快了起来。
所与人随着音乐舞动，盛耀走出人群。
他在C位，聚光之处，侧身出45度，露出他最完美的侧脸线条。
一脚踩地，一脚脚跟垫高。
抚上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随着音乐缓缓摇摆了起来。
然后那戴着手表的手抬起，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摸上自己的下唇，从左边滑到右边，舌尖也随着手指在嘴唇上轻轻舔过。
下一秒。
他手腕抖开，将西装的衣摆撩到身后，露出整个腰胯。
萨克斯风悠扬地吹响，鼓点随之到来。
腰胯就随着音乐顶了出去，绕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圆形，将男性的荷尔蒙完全爆发，摇曳出荡漾的姿态。
一时间，风情无边。
“啊啊啊啊！”不止围观群众发出了尖叫，就连大众评审也瞬间软了半边身子。
盛耀跳的搔首弄姿，肆无忌惮地展现出男性的性吸引力。
拨弄头发，抚摸喉结，轻抚嘴唇。
身体随着音乐摇摆，腰胯夸张的扭动，化身成yu望的神祗，引诱男男女女的堕落。
他英俊。
他多金。
他只需要招招手，就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跪在他的西装裤下，等待他的挑拣。
但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始终舞着这性感饱和的舞，引诱着某一个人。
他的眼神里藏着钩子，睨着一处，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的放浪形骸，仿佛只为了那一个人存在。
张扬地炫耀着自己的能力，展现出自己的魅力，将那个人引诱到自己身边，让那个人只为自己痴迷，然后被他一口吞掉。
他心里藏着一团火，化成yu望的战神，想要点燃那个人，彻底地征服，让他哭，让他喘，让他惊声尖叫。
宝贝儿，不要躲开。
就这样，和我一起共舞。
我可以带你攀登极乐。
就此拥有整个世界。
宝贝儿，来我怀里。
就这样，让你目眩神迷。
你柔软的身躯依偎着我。
我将你托上天堂。
宝贝儿，快来爱我。
就这样，与我一起燃烧。
我化身yu望的火焰。
与你缠绵到天荒地老。
张力十足的舞蹈，让现场陷入了一片尖叫。
就连男人看的都忍不住缩着肩膀，表情失控。
会跳舞的男人已经足够的性感，更何况还是有着俊美容貌的存在。
盛耀果然化身成了一团火苗，点燃了全场。
正对着盛耀的一个女孩突然一下脚软，晕倒在了男朋友的怀里。
男朋友瞠目结舌地看着舞台里疯狂释放荷尔蒙的大明星，一咬牙，干净利落地扛起女朋友就跑。
妈呀！简直妖孽！
更多的女性被盛耀的舞蹈吸引，捧着红透了的脸，心里荡漾的仿佛海浪，席卷着她们的理智。
在那摧枯拉朽地冲击力中，竟然有人兴奋到哭泣。
大众评审已经要疯了。
同样类型的舞蹈，杜烨已经跳过一次。
就在【十二王座】的争夺战中，那一场舞已经让她们激动到喊破喉咙。
然而如今这个舞由完全褪去青涩的盛耀跳出来的时候，终于所有人都意识到，为什么盛耀的粉丝几乎都是女友粉了。
这个人，本就有着强烈的xing吸引力，如今当他不再压制，肆无忌惮的去试图诱惑的时候，那种冲击力强到逆天。
好像所有人都回到了十七八岁，遇见初恋怦然心动的时候。
心为他跳。
眼为他转。
恨不得把自己献祭，哪怕是成为他下巴尖上汇聚的汗水，也心甘情愿。
这个舞。
太性感了。
像是挖掘出了每个人心里最隐秘的yu望，将那心脏拉扯成条，扭曲的看不出形状，发出一种近似于酸涩疼痛的冲动。
恨不得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周佳琪目不转睛，张开的嘴角隐约有口水涌动。
回过神来，她猛的一吸。
心虚地看过一圈，紧紧地闭上了嘴。
过一会儿，又看的表情失控。
蓝卿早就抱着孩子走了。
这个舞是他参与编排的，他早就看到想吐。
更何况他女儿还小呢。
杜妈妈捂着嘴，也忍不住地有点脸红。
杜爸爸看见她表情，有点生气地瞪了盛耀一眼。
杜妈妈解释：“这也是一种舞种，现代舞和爵士舞的融合，你要懂得欣赏艺术。”
只会轧钢的杜爸爸：“……”
邓晓丹已经抱住了双臂，一个劲儿地往后缩，满脸的扭曲狰狞。
但每一次盛耀跳到最性感的时候，他都会发出一声声尖叫。
“炸了，炸了。”他反反复复的嘀咕着，“太炸了！”
人比人气死人，同样的舞盛队怎么可以跳的这么性感，简直就要化成了情丝，蛮横不讲理地往你的骨头缝里钻。
撩拨的你浑身酥软，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往后冒。
男人看着瞠目结舌，可能还有点肉麻。
女人看的惊声尖叫，必须兴奋到癫狂。
盛耀太帅了，荷尔蒙比其他人本就浓郁很多，更不要他说现在这么放肆地舞动。
完美的编排配上这样的颜值，谁能顶得住？
邓晓丹受不了：“盛队这件事就是作弊吧！杜烨？”
杜烨没有表情。
只除了被盛耀用目光挑逗了半天的总导演很悲伤以外，杜烨的脸色应该是现场最平静的一个。
他现在完全就沉醉在一种欣赏的状态里。
这个舞比记忆里跳的更性感了。
上一世也是同样的地点，差不多舞蹈，但是细节上有些小小的变化，尤其是那腰胯的摆动上，比记忆里风骚太多。
而且大概是对感情更加明确的原因，这次的舞他放的尤其的开，从背后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演，但只看身体摇晃的弧度，是非常松弛的。
松弛的舞蹈更好看，杜烨跳舞就很松弛。
这个时候的盛耀应该只能跳偶像舞，但今天的舞确实有了那么一点味道，单论技巧而言，水准不错。
流畅的仿佛丝绸，从手里，从心上淌过，撩拨着每个人的神经，生出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太燃了！
太会扭了！
全场的气氛被盛耀点燃，尖叫声持续不断，女性都喊破了喉咙，激动到缺氧。
两分钟的舞很快，编排的太顺了，跳的太好看，就是舒适。
时间眨眼的功夫就过去。
当穿着蓝色西装的队员让开一个通道，做出“大爷您请”的姿势时，舞蹈便已经到了尾声。
盛耀转身，沿着通道往回走。
正好和仰头眼巴巴看着他的杜烨迎面撞上。
四目纠缠，盛耀瞬间上头，抓着衣领往后一甩，露出了大半个肩膀，被衣领紧紧地裹着，粉色的衬衣展露出来。
他摇晃着肩膀，用舌尖舔过上唇。
用眼神，直勾勾地撩拨着杜烨。
杜烨目瞪口呆地看着盛耀，分不清这是舞蹈本身该有的部分，还是盛耀即兴了一场。
总之，这一刻，一股热浪冲上了脸。
杜烨脸红了。

第51章 作品斗舞
盛耀看着自家小男朋友呆呆地红着脸, 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
罪过罪过，怎么把人给迷傻了呢？
助演队员们在身后合拢，将他的身影遮住, 他讷讷的把衣服穿好，又看了杜烨一眼, 这才转过身去。
“啊啊啊啊啊啊！”
“盛耀！！”
“好性感！”
观众们放肆地大叫，表演结束的盛耀穿过人群, 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赧然地笑了一下，然后对着四周围的裁判席鞠躬求票。
龙龙跳了出来，在队伍的最前面当【陀螺永动机】，投票开始。
杜烨等人全部都站了起来。
好奇最后的分数。
这个节目出乎意料的好看，简直就是为盛耀量身定制，而且风格在节目期间非常少见，除了杜烨十二王座斗舞的时候, 跳过一次，就再也没出现过。
杜烨跳这个舞的性感度比盛耀差远了。
盛舞动的荷尔蒙耀。
“哇！噢噢噢噢！”
前面传来尖叫声。
杜烨和邓晓丹等人绕过前面的人墙探头去看。
就看见LDE积分板上的分数已经到170了。
还在增加。
172。
174。
176。
盛耀换了个方向鞠躬，继续求票。
汗水这个时候才涌出来, “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180！
没有停止！
还在继续缓慢地增长。
时间还没到。
还可以投票！
队员们激动地朝着裁判员勾手，示意再来一点，再来一点。
有大众评委犹豫着, 按下了投票键。
这是个男的。
票涨到191终于停止不动。
投票时间也到了。
191！
非常高的分数！
这个分数大概除了裁判员扣了一点分以外，大众评委没有投票的很少。
而且基本已经具备了夺冠的资质。
盛耀被队员围住，一起欢呼庆祝。
等人群再散开, 盛耀也松了一口气。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脱下西装递给助理，叉腰在原地休息了好一会儿。
偶尔一次视线和杜烨撞上，他眉梢扬了一下, 颇有几分得意。
没等嘚瑟一秒，江婷体贴地将纸巾递到他的面前，一副给你0.1秒钟考虑，你不接过去我就帮你擦汗的模样。
盛耀急忙在那手碰到自己的脸之前躲开，拿过纸巾又看了杜烨一眼，拨开人群补妆去了。
接下来是周斐然组。
周斐然这一次也上了。
他们扮演了一群机长，用行李箱当道具，跳出意气风发，为了理想而奋斗，朗天白云，搏击长空般的气势。
整体舞蹈风格非常明快，尤其配合飞机场这个舞台，有种正能量的冲击。
五名裁判给的分数都不低。
尤其万昌鸣给了个9分。
他之前就给了盛耀5分……他看舞一看技巧，二看立意内核，他没办法给盛耀的舞高分。
但可惜的是，盛耀的舞余韵一直延续到现在没有消散。
周斐然想要跳机长，多少有几分借力机长这个多金神秘的身份，释放荷尔蒙的意思。
可惜他的荷尔蒙与盛耀的荷尔蒙放在一起，实在不值一提。
更何况周斐然本身气质偏阴柔，想要撑起机长这个角色也有困难。
观众被盛耀的舞影响，最后给了周斐然队伍176的分数。
已经不低了。
但没有盛耀组高。
邓晓丹在杜烨耳边嘀咕：“盛队的舞肯定赢了，一定赢。”
果然接下来的两个队伍作品，分数也没有超过盛耀队。
泉阳队是李宇航编舞的小齐舞。
没有队长降临加持光环，本就输了一筹。
更不要说这次盛耀队表现的确实非常出色。
李宇航的舞获得了154分。
最后是聂云平队伍的小齐舞，聂云平也没有上场。
但他们的团队用Bboy持续炸场，最后的分数倒是比李宇航队伍高上一点。
就此。
机场舞台的环节结束。
这一环节，盛耀队获得第一名，积3分。
周斐然队伍获得第二名，积2分。
聂云平队伍获得第三名，积1分。
泉阳队伍最后一名，没有分。
两个舞台比赛结束。
总成绩发生变化。
盛耀队总分4分。
泉阳队总分3分。
聂云平队总分3分。
周斐然队总分2分。
“还有第三场。”邓晓丹认真地摆着手指头，“而且聂队还没跳过，根据队长上场必胜守则，聂队他们组的胜算更大呢。”
此时他们正在撤离机场的路上，保安负责拦开了一条通道，一直延伸到机场门外的大巴车边。
南来北往的旅客这一刻都停留了下来，举着手机，闪着闪光灯，夹道欢呼。
这种大明星般的阵仗让很多人都有些无措，邓晓丹难得没有张扬，反而绷着脸满脸认真地分析，“周队这边有点危险了，他们的节目挺好的，可惜碰见了盛队，下一场就很关键了。杜烨，下一场可是咱们上场，明明说好学校是第一个跳的，这怎么还让我们决定胜负了呢？”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机场大门。
大巴车一辆辆地开过来，坐满就走人，杜烨他们没办法再坐回之前的位置。
他们的背包还在车上。
已经有些乱套了。
机场的人实在太多了，场面有些失控，安保人员一直在催促他们尽快离开。
杜烨被身后的人拥着，迷迷糊糊地上了一辆大巴车，看见空位就坐下。
座位上还有个背包，也不知道谁的，杜烨只能将那个包抱在怀里，整个人窝进了座椅里。
大巴车很快坐满了人，朝前方开出。
杜烨居高临下，发现远处有人群汇聚的最密集处，应该是盛耀被粉丝堵在了那边。
男人的个子很高，鹤立鸡群，可以看见他的大半张脸，正耐心地配合粉丝合照签名的请求。
似乎说到什么，他笑开眉眼，四周围是一群笑的花枝乱颤的女孩儿。
大巴车缓缓驶离。
盛耀从杜烨的眼睛里消失。
他转回身子，就听见包里的手机在响。
这不是杜烨的包，他自然不会随便去动，便任由那铃声响到自然挂断。
下一秒。
铃声又响了。
这是华华手机的系统铃声，一遍一遍的在耳边回放。
邓晓丹听的闹心，说：“你接一下。”
杜烨在铃声中昏昏欲睡。
前排的龙龙被吵的受不了，转头过来说：“你这包是电哥的，你接吧，应该是他打来的电话。”
杜烨这才打开包去拿手机。
电哥是谢红玉的男朋友。
谢红玉是当初和江婷一起争盛耀的另外一个女孩儿。
但谢红玉胆量小，也更知道进退，所以最后和电哥来了一场速食恋爱。
参加这样的节目，一录就是三个来月，选手们除了睡觉几乎都是团队行动。
在这样犹如在孤岛般的环境，很容易刺激感情滋生。
包括杜烨，也成功把盛耀追到手了。
既然有人作证，杜烨也就打开了背包。
手伸进去，摸到的第一个东西是一包烟，再摸是一支口红。
再一摸，他捏住了一个扁平四方形的包装袋，边缘有锯齿，袋子的中心处有一圈圆形的凸起。
杜烨把背包的口子拉开的大了一点，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
唔……零触感？
杜烨觉得有点烫手，然后突然又想起自己答应了准备东西，也不知道晚上回去有没有空逛一趟超市。
话说……零触感是什么感觉？
脑海里顿时就浮现了盛耀的舞。
有上一世自己在电视里看见的画面，也有刚刚不久前近距离看见的一幕。
那炫耀腰力的舞……啧，论腰，你一个跳爵士的偶像，能有跳breaking的世界冠军厉害？
杜烨把小薄片丢回去，终于翻到手机，接通了。
那边果然是电哥的声音，开口就是一股北方腔：“兄弟是哪个啊？我是电哥，回头我去找你，喂？”
杜烨说：“电哥，我是杜烨。”
“怎么是你啊？”电哥却显然对杜烨有点意见，语气很耿直，“这特么的。”
杜烨眉心微蹙，不太明白自己哪里和电哥不对付了，除了烫头发那天晚饭巧遇以外，他和电哥从来没有交集。
电哥说：“得嘞，你把我包就丢车上吧。”
“好。”
杜烨挂掉电话，将手机放回到背包里，起身往行李架上一甩，完事。
他坐回座位，背包的袋子落下来，邓晓丹起身掖了一下。
邓晓丹说：“你觉得咱们的包在谁手里？要不我们也打个电话？”
杜烨摇头：“也没什么贵重东西。”
邓晓丹兴致勃勃：“跟抽奖似的，不行，我要试试。”
邓晓丹找人借手机。
就像龙龙回到自己的车上一样，另外的车上肯定也有人拿回了自己的包。
邓晓丹激动地给自己手机打电话，但打了半天没人接。
他郁闷地还了手机说：“还都挺懂礼貌的啊。”
等后来到了大学，邓晓丹才知道。
盛耀回了他们那辆车，要求所有人将背包都放在行李架上，尤其是盯着杜烨的背包上了行李架，才放下心来。
盛耀的忧患意识比较浓，指不定杜烨的手机没有锁，谁要手欠看见杜烨的聊天内容，麻烦事就多了。
邓晓丹没抽到“奖”，不太高兴，回到座位就和衣睡下。
再一睁眼，车停在一处地下停车场，所有人都在下车。
“到学校了？”邓晓丹迷迷糊糊地问。
杜烨说：“先吃饭。”
节目组在这家酒楼预定了三十桌的工作餐，解决午餐和午休的问题。
等着吃过饭，大家成群结队地去拿自己的包。
他们会在餐厅休整一个小时，然后赶往最后一个赛场。
化妆车开放，选手排队去补妆，该换服装的也在这里提前换上。
还有人回到自己车上拿了背包，邓晓丹也去帮杜烨拿了包，两人去换衣服。
衣服才一换完，杜烨双脚还没踩到地上，电哥就冲过来，大吼：“杜烨，我的包呢，你把我包放哪儿了？”
杜烨眉心微蹙，说：“行李架上。”
电哥说：“我看过了，行李架上没有。”
邓晓丹蹙眉：“我们就放在上面的，接了电话就放上去了。”
电哥很急，嗓门更大：“不是让你放座位上吗？你怎么乱放呢？”
邓晓丹生气：“给你放架子上不是一样的，你吼什么？”
电哥声音降了一点，但眼神凶狠：“架子上没有，你说哪儿去了？”
邓晓丹生气，还想说话，杜烨推他一下，说：“去看看。”
两人去找车，电哥跟在后面，等上了车一看，果然行李架上没有。
杜烨纳闷：“是这辆车吗？”
邓晓丹说：“应该是吧，我记得是三号车。看，座套上还有个洞，就是这辆车。对哦，背包哪儿去了？”
电哥前后左右又找了一遍，一锤座椅靠背，恶狠狠地瞪着杜烨说：“找不到背包，看我揍不死你。”
杜烨愣了一下。
这都二十一世纪，文明社会了，还有这么凶狠的人？张口闭口就要打人？
电哥气的不行，瞪眼：“你瞅啥？”
杜烨想了想，试探地对着暗号：“瞅你咋的？”
电哥额头的青筋啪的一下爆开。
邓晓丹心惊胆战，一把挡在杜烨和电哥中间：“别吵架，这包肯定是谁帮你拿了，你那包里有什么东西啊，你紧张什么？”
杜烨在身后说：“有烟，有口红，还有个避yun套。”
邓晓丹急忙去看杜烨，少说句话能死？
电哥瞬间大怒：“你动我包了？”
杜烨从邓晓丹肩膀后面探出头来，淡淡地说：“不动你包，怎么接你电话？”
电哥张开嘴说不出话，最后落下狠话：“我包要丢了，你等着！”
眼看着电哥就要转身下车，邓晓丹悄悄松了一口气。
杜烨却说：“等等。”
邓晓丹的一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杜烨问他：“是家里有什么事吗？你找龙龙问，包可能在他那里。”
电哥一听，急冲冲地就跑掉了。
等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再看见电哥的时候，电哥在洗手间里抽烟，斜肩的背包被他反过来抱在肚子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说：“特么要分就分，别几把废话，你特么哭个屁啊！滚！”
杜烨过去，电哥看见了他，凶狠的眼神像是一头负伤的狼，咆哮着不让杜烨靠近。
杜烨转身拉开裤链做自己的事情。
电哥还在接电话，他嘴里很凶，却一直没有挂电话，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停地抽烟。
杜烨解决了问题，拉好裤链，转身就走了。
谢红玉在上上场，杜烨跳《请战书》那一场被淘汰。
那一场盛耀组大败，谢红玉被淘汰，电哥的这段感情也就到头了。
当邓晓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唏嘘不已：“还是单纯的跳舞好啊，没有那么多事，跳舞不香吗？谈什么恋爱！”
杜烨说：“吃不到葡萄就别提葡萄酸不酸了。”
“谁说我吃不到葡萄！”邓晓丹大怒，抱怨道，“这节目的女生也太少了，一个队就一两个女生，剩下的都是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看的。”
后来邓晓丹又干劲十足地说：“反正在这种节目谈恋爱都不会长久，找不到对象更好，免得分手伤心。”
杜烨说：“这得看人，看出发点，一开始就只想着解闷儿，肯定长不了。”
“对对对。”邓晓丹点头，又调侃杜烨，“没想到你想的挺多啊，还以为你不是会在乎这些事的人。”
杜烨没说话。
电哥和谢红玉的事不会影响他，他有信心会和盛耀走下去。
这边，电哥和谢红玉分手的事在选手中间也传开了。
两人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没有遮掩过，分手也大大咧咧的。这件事不仅杜烨听见，那期间上厕所的人都听见了。
消息很快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江婷已经补好妆，回到了大巴车上。
盛耀更早地上了车补觉。
他有专属的化妆师，不用耽搁时间。
放下座椅，闭眼假寐的男人独自在车上，给人一种可以随便拥有，想要去吻醒他的错觉。
江婷的呼吸有点乱，上车的脚步不觉间放轻，脑子有点乱。
或许是过于火热的视线惊醒了男人，盛耀突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将头偏到了另外一边。
江婷将指甲狠狠地掐进了手心里。
然后隔着一个走道，轻轻地坐在旁边的座椅上。
她说：“盛队，有个事和你说。”
盛耀不得不睁开眼睛，坐起了身，看她。
江婷说：“电哥和谢红玉分手了，情绪有点不好。”
盛耀蹙眉：“分手了？”
江婷点头。
盛耀清醒过来，揉了揉太阳穴：“这么快啊。”
江婷看他苦恼的样子，捂嘴噗的就笑了：“盛队这么单纯吗？谈恋爱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心动了就在一起，没感觉了就分开。红玉觉得电哥跳舞很帅，两个人一起跳舞跳出了感情。如今红玉她都被淘汰了，感情的基础也就没有了，当然要分手。”
盛耀点头，赞同。
江婷趁机凑过去，说：“盛队想要谈一段速食感情吗？分手绝不会纠缠不休的那种。”
盛耀看她，认真地说：“江婷，我和你们的爱情观不一样，我对待感情很认真。”
江婷咬着嘴唇：“如果是真心喜欢的，谁愿意玩玩，盛队，我也可以很认真，我也可以很贤妻良母，试一下吧，好不好。”
盛耀坚定地摇头：“不好。”
……
“#街酷机场快闪！盛耀性感一舞！#”
没等第三场比赛开始，街酷就上了热搜。
盛耀的粉丝基础太高，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出现爆点。
一段路人拍摄的比赛视频，瞬间传遍整个网络，让节目组始料未及。
没办法，盛耀出道到现在，还没跳过这个类型的舞。
他有自己的人设，什么“千年一个”，“冷峻神颜”，前段时间拿到视帝之后，又加了一个头衔，“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
他的团队刻意将他包装成成熟稳重，高高在上的偶像风格，就是为了保证距离产生美，让粉丝求而不得。
所以这种“神祗”降临地球跳这样“搔首弄姿”的舞蹈，肯定是不会为他安排。
崩人设不说，还有增加黑粉的危机。
慢慢赚钱他不香吗？
为什么要挑战粉丝黑白一线间的底线。
好在这是一次街舞的综艺节目，舞台上可以尝试各种风格，百无禁忌，经纪团队经过慎重考虑，才答应让盛耀跳这个舞。
这一下，粉丝像是过年，喜大普奔，转眼就扩散的到处都是。
节目组傻眼儿。
导演团队和制作人那边午饭都没有吃好，就在协商解决剧透问题，不得已只能联系有关部门，试图删除视频。
因此说好的一个小时都过去了很久，还没有出发的消息。
所有人都上了车，在车里假寐休息，杜烨左右睡不着，起来找地方拿水。
节目组用一辆皮卡车专门装水，一般就停在车队的最后面。
但这座停车场里私家车很多，杜烨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那辆车。
他走过去，正要伸手，就听见有声音从另外一侧传来。
“真没意思，骚两下就可以拿冠军，你就说那个舞有什么技巧？”
“你要这么说，之前广场跑步那个舞还莫名其妙呢，看的我云里雾里，拿那么高的分，还不是占着没有其他队长上场。”
杜烨歪头，看见说话的两个人是周斐然队里的队员。
这两人靠在皮卡车厢抽烟，背对着他，脸埋在阴影里，神色看不分明。
“这节目参加的真没意思，不看整齐度，不看技巧难度，只要能讲故事就能赢。”
“谁说不是呢。”这人顿了一下，“他们把杜烨这小孩捧太高了，也太嚣张了，连可可都敢说，这不叫有个性，这叫没礼貌。”
“这不就是舆论至上的年代吗？各种方式博出位，比赛和竞技的精神都丢了。”
“啪啪。”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两人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杜烨用手掌拍着装水的箱子，薄薄的丹凤眼笔直地看着他们。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照在少年的脸上，眼睛黑漆漆地，鬼魂儿似的。
两人吓得一阵激灵，然后才生出尴尬。
不过就是发个牢骚，怎么还被正主听见了？
杜烨说：“时代在变化，跟不上的叫做腐朽，腐朽就会被淘汰，与其在这儿发牢骚，不如想想怎么获胜更好。”
杜烨说完，将水抽出来，转身就要走。
“等等。”那两人之一叫住他，“背后议论这件事确实不对，但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可可，你道歉了吗？”
杜烨扬眉：“我说的是实话。”
“你的实话太没礼貌。”
说着话，两人从另外一侧绕过来，杜烨记得他们的名字，都是跳嘻哈的，一个叫做王凯，一个叫做左程皓。
他们和黄可可来自同一个舞团，平日里关系就好，难怪会为她抱不平。
王凯说：“你有本事，但不代表别人就差。杜烨，你得学会谦逊。”
左程皓说：“况且我们的作品好坏，你没资格评论，就像你不能因为喜欢hip-hop，就否定爵士，锁舞，对不对。”
王凯又说：“我们是你前辈，我们这是在指导你。”
左程皓点头：“你觉得这是教训也可以，但你确实没有做对，要不是你年纪小，今天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杜烨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到处看，再抬头的时候说：“要斗舞吗？谁赢了谁有理。”
两个人一阵窒息，瞬间闭了嘴。
和跳作品的斗舞，你特么也开得了口！
好一会儿，王凯才说：“你这不是扯吗？是在和你说道理呢。”
杜烨蹙眉，认真地说：“可你的道理说服不了我，就斗舞吧。”
两人又被噎的说不出话。
杜烨见两人不回答，也没动作，他点头：“知道，那我走了。”
“等等。”王凯叫住他，“我做个主，和你斗个舞，不过不是和你斗，等会儿到了大学，我们跳作品。你赢了我给你道歉，承认背后说你不对，但我们赢了，你当所有人面找可可道歉，可以吗？”
杜烨犹豫。
王凯看他表情，以为他没有信心，心里一松，脸上多了笑容，说：“我们跳作品，你既然也是编舞师，那当然斗作品。”
杜烨还是没有说话。王凯笑着，乘胜追击，“怎么的，不敢了？”
杜烨想了想，说：“我输了就当一群人面给你道歉，你输了就单独给我道歉，我不是很吃亏？”
王凯哈哈地笑：“好，我如果输了，我当着一群人面向你道歉也没关系。”
杜烨又想了想，为难点头：“好吧。”
回去的时候，正好邓晓丹寻过来，杜烨就把这件事说了。
邓晓丹想来想去：“万一输了呢？真道歉啊？”
杜烨点头。
转头，邓晓丹又说：“不过黄可可是真的生气了吧，人家是个女孩，你嘴下留点情。”
杜烨说：“其实我看过黄可可他们的作品，挺厉害的，就是路走歪了。”
“路走歪，那什么意思啊？你是故意要斗舞？不是，你等等，我不明白你意思。”
杜烨没有说话，他也说不清楚，总之到时候看了节目才知道。
等着一瓶水喝完，大巴车终于发动。
一离开地下停车场，邓晓丹的手机就震动个不停，他噼里啪啦地打字，满脸的八卦。
再抬头的时候，对着杜烨笑道：“我这儿有内幕消息要不要听。”
杜烨看他。
邓晓丹已经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
“……就是这样，节目组紧急公关，把剧透的视频都删除了。盛队也配合公关约束了粉丝，话题的热度这才降下来。我的盛队厉害了，人家都是恨不得天天上热搜，他是自己公关放弃热搜，这才真顶流。”
说完，邓晓丹笑：“不过盛队那舞是真的不得了，估计网上要大爆，能跳能唱能演，颜值还那么能打，上辈子是拯救地球了吗？”
杜烨抿着嘴笑，就爱听别人夸他男朋友，比夸他自己还高兴。
他很少夸人，但还是努力挤出来一句：“那舞确实很骚。”
邓晓丹愣住，然后会杜烨竖起了大拇指，“这你都敢说，那叫性感。”
杜烨扬眉：“有差别？”
邓晓丹想想，是没差别：“但话不能这么说，你这不是骂人吗？”
杜烨想想，没再说话。
……
盛夏的午后很热。
节目组离开机场后，热闹还久久没有散去。
还有很多人兴致勃勃地闻讯赶来，又失意离开。
也有人连忙开车，追去了下一个赛场。
周佳琪紧跟着蓝卿，也不说要走的事，见蓝卿去了停车场，便拖着行李跟在他后面。
蓝卿听着行李箱拖拉的声音，转头去看周佳琪。
周佳琪笑：“他们说还要去大学，老师捎我一程。”
蓝卿点头，带着女儿和学生在城里吃过午饭，就直接去了海市大学。
他们过去的时候，节目组还没有到，但大学学府的气氛显然与平时很不一样。
门口等着一群学生，低头玩着手机，时不时地抬头往路上看。
还有一些得到消息提前赶过来的人，可惜没有“出入证”被拦在了门口。
蓝卿抱着睡着的小蓝玥，看了一眼周佳琪。
周佳琪亦步亦趋，显然是想要跟着他蹭进去。
蓝卿也只能带着他往里面走。
然而保安却没让进。
连带着蓝卿也被拦在了外面。
盛夏午后的太阳正热，小蓝玥睡得软软沉沉，出了一头的汗。
蓝卿心疼女儿，便抱着孩子在树荫下乘凉。
这时一辆旅游大巴车开过来，在停车场停稳后，从车上下来一群中年男女。
蓝卿看见了他们脖子上戴着的出入证。
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杜妈妈他们虽然有出入证，却不能享受节目组的资源，所以机场的环节结束之后，就在外面吃了顿午饭，提前赶到了这里。
他们精神十足，在大学门口拍照留影，一个个的精神状态很好，说说笑笑。
这时，蓝卿走过去，提到了想要和他们一起进去的请求。
杜妈妈他们自然没有什么不好，将周佳琪往人群中间一藏，顺利进场。
等进了大学，蓝卿也就和杜妈妈他们聊上了。
这才知道，这么大一群人竟然都是杜烨的家长。
对杜烨，蓝卿是真的喜欢，和杜烨的家长们一聊，这才知道杜烨从小学舞，学古典舞，也学过现代舞，才会打下这么坚实的基础。
蓝卿风度翩翩，气质温文尔雅，怀里又抱着个孩子，这么有责任心的奶爸，很得杜烨家长们的喜欢。
等着小蓝玥被吵醒，一个个的都上前想要帮忙带孩子。
小蓝玥被吓着，搂着蓝卿的脖子不松开。
杜烨的大姨从包里翻出奶糖，“我叫小奶糖，小朋友你想舔舔我吗？我好甜的。”
杜烨的二姨摘下她的宽边太阳帽，说：“小公主要来咯，大大的帽子，是个王冠，要给小公主戴上啦。”
杜烨的大伯母从包里掏出纱巾，一抖：“美不美啊？小公主要不要穿上公主裙啊。”
小蓝玥看的长开了小嘴，蓝卿将她放在地上，她抱着蓝卿的腿看着一群爷爷奶奶一心一意地逗她玩，一点点的就松开了手。
蓝卿心里酸酸的。
他家的长辈都不会这样和小孩玩儿，对孩子总有这样那样的要求，在他们看来，与其单纯的玩，不如寓教于乐，趁机教导一些知识。
而且小蓝玥一直没有妈妈，在那个很大却略显空寂冷清的房间里，总是自己一个人单独玩着玩具。
杜烨的出现，第一次让小蓝玥发现，她的玩具都会说话，会和她交流。
如今杜烨的家长们，告诉了蓝卿答案。
孩子，真的需要陪伴。
杜妈妈说：“玥玥和小烨小时候真像啊，都很害羞内向，在外人面前从来不说话，小时候差点以为他有自闭症，好在长大还是正常的。”
蓝卿说：“你们这么好，才能够培养出那么出色的杜烨，他的真的很棒，他的作品里有很多的情感，这都是你们给他的。”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骚动的叫声，“来了！来了！”
顿时，就像是一颗石头落进水里，绵延出无尽的波纹。
继而。
风浪骤起。
路边的学生收了手机站起来，往大门口跑去。
宿舍楼那边传来喧哗的声音。
有老师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回到教室里再出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他的学生一起下了楼。
整个大学都仿佛活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往大门口冲去。
这时保安将人潮拨开，露出一条通道。
节目组来了！
道具组走在前面，扛着各种设备。
头顶上有无人机飞起来，贴着树冠飞向大学深处。
一台台的摄像机被摄影师拎在手里，排着队，大步流星，走的气势十足。
随后便是星光熠熠。
选手们出现在队伍里，引来一阵阵尖叫。
当尖叫声达到最高处的时候，蓝卿知道，盛耀来了。
盛耀走在人群里，逐渐接近蓝卿等人，离得近了，杜妈妈认出人来，说：“哦，是他啊，上一场的冠军，跳的很好看。”
杜爸爸冷哼一声。
蓝卿看见这一幕，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盛耀这么容易就被杜烨的家长讨厌了，这是什么？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不过转念一想，这两人能不能在一起还是个未知数，他们的身份差距太大了，恐怕这次节目录完，就再也没有交集了吧。
那点吸引力，在时间和空间的模糊下，很快就会消散不见。
盛耀被一群学生追着，没有看见蓝卿，很快就走远了。
这个时候杜烨出现。
意料外，杜烨身边也追着很多的学生。
大学是街舞运动最佳孕育的土壤，杜烨靠着这个节目大火，他在这个学校有很多的粉丝。
如果单论这个节目的人气增长，杜烨才是最大的赢家。
“杜烨，我好喜欢你的请战书。”
“对啊对啊，我都看哭了。”
“杜烨，你的代言投票我不但自己投了，还发动整个寝室、同学帮你投票，现在我们都是你的粉丝。”
“你今天会跳舞的吧？我们为你打call！”……
杜烨被一群人围着，他的个子不算高，更没有看见站在路边的父母家长和蓝卿。
就那么从他们面前走过。
杜妈妈想要喊人，被杜爸爸拦住：“不用打扰他，我们跟过去。”
等一大家子人去了快闪现场，才发现他们来晚了。
大学生们太热情了，将整个赛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简直滴水不漏。
不过所有人都在抱怨，“怎么不让看了？”
“我看网上说可以看的。”
“学生不是人？为什么差别待遇！”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解释：“可以看，可以看！但现场严禁拍摄节目，请把您的手机放好。”
“各位同学，我们约法三章，千万不要录制现场视频，就算各位偷偷录制了，也请不要发到网络上，为了保证播放效果，我们节目组会保留追诉权。”
“最后谢谢各位在辛苦的学业期间赶过来，如果大家记住我的话，一会节目正式开始，你们就可以进场了。”
“可以吗？没问题吧！”
学生们纷纷回应，“没问题！”
这位工作人员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又去另外一边喊话。
这个时候，人群涌动，一群中年男女，还有抱孩子的，绕过警戒线就走了进来。
“诶你们……”然后他就看见了每个人脖子上挂着的“出入证”。
蓝卿笑着走过去，将“出入证”主动拿给对方检查，“可以吗？”
“可以。”这人将他们放进去，然后又拿着小喇叭喊了起来，“同学们，约法三章……”
警戒线拉开的地方距离录制地点还有三百来米。
中间有一大片的真空地带。
是宽敞的校园大道。
道路两边绿树成荫，花开争艳，头顶树冠形成苍穹，有斑驳阳光洒落而下。
蓝卿抱着孩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杜烨的家长们，周佳琪走在人群中间，隐藏自己没有“出入证”的非法身份。
走得近了，才看见这位置选的好。
道路的尽头就是海市大学标志性，红色墙砖，塔尖屋顶的老海市风格，茂密的树冠像是高高举起、正要抓握在一起的双手，正好将塔楼最顶端的大钟捧在手心。
节目组在两边都拉了警戒线，两边的人都拦了下来。
但也有个别学生走了小路，穿过花园，偷溜进来。
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节目组并没有理会他们。
远远的还能够听见工作人员的声音：“各位同学，约法三章……”
核心处，大众评委和节目组已经圈出了一片舞台，吊臂的组装也到了最后时刻。
头顶突然传来“嗡嗡”的声响，无人机在树冠的下方缓缓飞来，悬停在一处，拍摄着什么。
蓝卿走过去，才看见那下面有选手正在热身。
他看见邵妃，也看见了米列，还看见了邓晓丹，却没看见杜烨。
视线落在这三人的服装上，寻着颜色找过一圈，然后看见了在大树下面，与泉阳交谈的杜烨。
“小烨。”杜妈妈远远招呼一声。
树下的两人一起转头看过来。
然后杜烨就迎了上来，被一家人团团围住。
这阵仗，很是引人侧目，家长的人数太多了。
蓝卿亲耳听见有人说了一句：“果然还是小孩儿。”
他寻着声音望去，就见说话的人对黄可可说：“我们和杜烨做了个约定，等会儿他们要是输掉，就要给你道歉。”蓝卿听的眉心一蹙，好好的比赛怎么还多了个约定？
都什么时候了，还分神。
这样想着，蓝卿让小蓝玥抱好自己的脑袋，他三两步挤进人群，来到杜烨身边，说：“热身了吗？”
杜烨得了提醒，安抚父母，这才跟着蓝卿离开。
两人来到人少的地方，蓝卿问他：“你又和谁赌什么了？”
杜烨一边热身一边把事就说了。
蓝卿扯着他乱了的衣袖说：“有把握吗？”
杜烨摇头：“又不是我一个人跳舞，指不定谁放炮呢，能有什么把握。”
蓝卿蹙眉：“那你还赌？”
杜烨想想，说：“不是赌……只是既然他们都认为我不对，无论输赢我都该道个歉，黄可可毕竟是女孩。”
蓝卿眼眸顿时柔软：“那倒是，对女孩子要温柔，别太多计较。”
杜烨压了腿，又松了肩，然后仰着头抓起小蓝玥的手，捏了捏那软软的小指头，说：“玥玥，一会要看哥哥跳舞。”
小蓝玥避开他的目光，被杜烨捏着手指，慢了好久才点了一下头。
杜烨露出笑容，说：“走了。”
“加油。”蓝卿笑着挥手。
杜烨过去的时候，正好节目组招呼着选手就位。
与此同时，两边的警戒线也都打开，一群大学生疯狂地跑了进来，都想提前占据一个好位置。
保安如临大敌。
杜烨来到他们队伍的区域，再去看舞台，啧啧称奇。
今天三个赛场。
机场的地面是最好的地面，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干净整洁。
广场最不好，地面铺着小块、凹凸不平的瓷砖，边缘处是水泥，风水日晒，有些小小地脱落，一不下心就会受伤。
相比起这两个赛场，大学校园的赛场应该位于中间，平整的水泥路面非常干净，细腻处处理的极好，看不见一丝砂砾，但可惜不算光滑，旋转类的地面动作依旧有受伤的风险。
但节目组有心。
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从哪里买来的地垫，很大一块地铺在舞台中间。
杜烨踩上地垫，试了试软硬度和光滑度，点头。
Bboy有福了。
他转身往自己的位置走去，邓晓丹挪着屁股为他腾出了一个地儿。
他正要绕过去，一只手伸过来，低头就看见已经盘腿坐下的盛耀。
盛耀换了一身舒适的运动装，把他拦下来，勾了勾手指。
杜烨便蹲了下去。
于是盛耀压着声音凑到他的耳边，“有空了也不来找我，找了一个又一个，你当我死了？”
胆儿真肥。
典型的色令智昏。
杜烨扬眉，转头看他。
盛耀露出标准的偶像笑容。
杜烨眨眨眼，大醋缸子！
盛耀笑，我不是。
杜烨冷笑，你大跳艳舞的时候呢？
盛耀笑，小醋缸子。
“盛队。”又在人旁边喊，“让上去抽签了。”
杜烨和盛耀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各自散开。
队长上去抽签了，杜烨难得有点紧张。
黄可可他们有备而来，这一场胜负难料。
因而队长的抽签顺序成了关键。
很快，抽签完成，有人欢喜有人愁。
聂云平队伍抽到1号机。
盛耀队伍抽到4号机。
周斐然队伍在泉阳队的前面，一个2号，一个3号。
“还不错。”
聂云平队伍上场的时候，黄可可带队起身准备。
王凯和左程皓时不时地看一眼杜烨，似乎在挑衅，也仿佛在提醒他之前的赌约。
杜烨被他们的目光缠了两次有点烦，干脆认真地看舞台上的作品。
此时音乐响起，一首伴随着篮球撞击地面声音的劲爆音乐响了起来。
聂云平带队上场，瞬间点燃现场气氛。
为什么说队长带队容易拿到高分。
原因就是队长上场的时候，作品有个核心，队长一个人站C位，其他队员在后面助跳就好，故事线容易展现出来。
没有队长，跳舞的都是选手，因此必须要留给每个人，和每个舞种展示的时间，作品就会显得略微凌乱，很难编排。
这对编舞师是个很大的考验。
如今聂云平站C位，整个队伍手持篮球，环绕他跳起了一段复古街舞。
各种酷帅的造型和高难度的技巧频繁出现。
尤其是一两个投篮的组合技，换的满堂喝彩，尖叫不断。
杜烨等待的时候留意了一下万昌鸣的表情。
看起来应该是很满意。
边看边点头。
万昌鸣不是个做教练的性格，他更适合做管理，每天都在寻摸着华国体育的立场，动不动就要宣言体育精神，竞技风采。
聂云平这次显然get到了万昌鸣的点，一套街头篮球的编舞，既炫酷，又三观正，高分少不了。
果然。
舞蹈结束。
在满堂喝彩中，聂云平拿下了190的高分。
完全锁定胜局。
这很危险。
聂云平队伍拿下3分，总分就达到了6分。
一旦盛耀队没办法守住2分，制造平局，那么这次复赛的最终胜利者就是聂云平。
脑袋瓜灵活的不仅仅只有杜烨，李宇航也算出来最后的分数。
他表情黯然。
机场的比赛是他的编排，可惜一分没拿。
他们队才会这么被动。
方子看出他的心思，抬手勾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安慰道：“比赛嘛，输输赢赢很正常。”
再说了，机场赛场有两名队长上场，其他队根本没有竞争能力，只是输给了聂云平队，让人有点遗憾。
但这就是比赛。
李宇航点头，却没有说话。
这次来参加《街酷》，被打击最狠的就是他，他已经无数次怀疑自己。
这时，黄可可和聂云平队伍交换舞台，他们来到了舞台中间。
黄可可穿着一条白色雪纺长裙，气质清纯，站在C位，酝酿情绪。
安东站在他的身边，穿着一套胸口印着“10号”的篮球衣。
王凯和左程皓站在后面一排，也同样穿着球衣，只是号码不同。
着装上，与聂云平他们的作品多少有点重叠，但又因为C位黄可可的长裙，而多了几分柔情。
黄可可带的人大部分都是她们舞团的队员，又是唯一的女生和重要的编舞师，被安排在了主跳的位置。
这一点是周斐然队伍的优势。
比赛到现在，越来越多的选手被淘汰，更多的舞种也消失，留下来的人凝聚力再一次增加，开始尝试围绕核心队员的编排。
毫无疑问，这一个作品是黄可可的主跳。
音乐响起，是悠扬的大提琴。
低沉的琴弦被弓弦拉出旋律，黄可可随着音乐舞动。
黄可可有着很好的现代舞功底，舞蹈的动作松弛而舒展，一席长裙蹁跹中，昳丽无边，化成夏日湖畔的绝美的莲。
她像个女神，在前面独舞，安东等人负责为她托举。
偶尔节奏响起，黄可可也会配合他们跳上一小段的街舞。
但由始至终，她都是独自在悬崖峭壁上绽放的兰花，无人能够采摘。
舞到一时，她退到后方。
三个篮球boy登场。
音乐骤然切换成街舞的动感，三个人在舞蹈中挥洒汗水。
这一次是安东的C位，他的动作更多，编排上凸显帅气，就仿佛每个女生心中阳光帅气那个他。
在篮筐下留下一道道矫健的身影。
于是。
女神和男生相遇了。
他们一见钟情。
一起共舞。
他将她托举起来，仿佛天上的皎月。
她围着他旋转，拱卫着他如同烈日。
他们花前月下。
情丝如织，缠缠绕绕。
男孩儿放下篮球，陪着女孩儿，与她漫步花丛。
女孩儿解下长裙，为他踏上篮球场。
现代舞和街舞从一开始的两个世界，缓缓重叠。
他们的生活如同他们的感情，就像这舞蹈，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感情最是缱绻时。
但不知道何故，在某一个时刻，他们的感情出现了裂痕。
争吵开始出现。
再也无法体谅对方的难处。
恋爱最美妙的部分过去了，只留下满腔的怨念。
融合的舞蹈也再次分割开来。
黄可可再也跳不出街舞。
就像那个女孩儿再也不会去篮球框下鼓掌。
安东与同伴一起舞蹈。
就像那个男孩再也不会陪着女孩儿漫步花园。
恋爱的甜。
恋爱的酸。
恋爱的苦。
让人无奈，却又无法阻止。
他们渐行渐远，终究形同陌路。
最后的一刻，黄可可推着行李箱仿佛要前往飞机场。
她回了一次头。
安东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还在篮球框下流汗。
黄可可转过头来，推着行李箱离开。
安东捞起地上的篮球，转身眺望她的背影，目光眷恋，却始终等不来她的回头。
终于，他还是将篮球抱在怀里，仰头望向那永远不会走，永远不会离开他的篮球框。
空寂的脚步声在耳边回荡。
他们终究分开。
音乐的终止符也终于来临。
两人就此天涯海北，再不相见。
有掌声响起。
有女学生捧着心口满脸痛苦。
爱情是个在舞台上不太好展现的题材，却又偏偏是最常见的题材。
想要编好，打动人心并不容易。
但黄可可巧妙地运用了两个舞蹈的融合，将整个感情故事呈现，然后又将融合的舞蹈拆分开来，将她的心意传递给了观众。
尤其当最后他们终于还是分开的时候，留下了观众一声声的叹息。
心里难受。
这就是现实的无奈。
夫妻会离婚，情侣会分手。
而大学的恋爱关系更是脆弱如同纤丝，敌不过社会的冲击和真心的考验。
整个表演结束。
掌声远远不如聂云平组的热烈。
但是留给观众去思考的部分很多，悲剧让余韵非常的绵长，久久难以释怀。
这个作品不是炸不炸的问题，而是直接在心口捅刀。
看过一遍，或许很多年后，都会再次想起。
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孩儿，她回头等待，却没有等来男孩儿的挽留。
曾经有个男孩儿，他想要开口挽留，却黯然自卑。
交叉的人生线就此越来越远，再也无法重叠。
黄可可的“十大悲剧”没白看，这就用在了作品里。
这是一个会引起人共鸣的作品，尤其是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更是像是一拳锤在了胸口上。
杜烨的眼睛有点红。
忍不住去看盛耀。
太多的念头在冲击他，他的感受更深。
这个节目简直就是在他的心口捅刀。
邓晓丹看见他揉眼睛，歪头看了一眼，顿时大惊：“你不是吧？”
杜烨看他。
邓晓丹表情扭曲：“就这？你就感动了？”
杜烨学他：“就这？没心没肺。”
邓晓丹说：“我哪里没心没肺了？不过就是冲过去一把拉住的事儿，非得搞这些幺蛾子，好好的煽什么情，尴不尴尬？”
杜烨摇头：“得了，不和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聊这种事。”
邓晓丹大怒：“你说啥？我没谈过恋爱？我和人结婚都结过十多二十次了！”
杜烨说：“嗯，幼儿园，过家家。”
邓晓丹眉眼转动，又嬉皮笑脸地欠揍样：“你又谈过了？”
杜烨看他一眼，没说话，表情倒是难得有了一点得意。
邓晓丹察言观色，激动的一把抓住米列说：“杜烨有女朋友了？他有女朋友？”
米列扯着衣服，淡淡地说：“不知道。”
邓晓丹生气：“你们一个学校的，你不知道？”
米列说：“我和你一个队，也不知道你20岁还没谈过恋爱。”
邓晓丹被怼的差点气死。
捂着心口嘀咕：“你们那是什么舞蹈学校，是气人学校吧？”
邵妃差点笑倒在地上。
这边分数终于出来了。
168分。
在没有队长，单纯选手组成的作品里，这个分数算是相当高了。
毕竟之前的节目里，选手作品还没有一个超过165分的。
黄可可他们松了一口气，相互拥抱，庆祝。
然后这才谢幕，施施然地离开舞台。
下了舞台的王凯和左程皓不急着坐下，颇有几分得意地看着杜烨。
像是在用目光提醒他，168分，敢来挑战吗？
然而没等他们给出更多表情，突然学生群里传来大喊声：“毒液！毒液！毒液！”
声音很大，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还有几个人竟然举着平板电脑，电脑上闪过五颜六色炫目的字--【毒液最棒！】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化，羡慕嫉妒让他们面目全非。
杜烨在大学里竟然有这么高的人气！？
直逼四名队长，还有人为他应援？！
杜烨在这个节目是真的火了。

第52章 【街头快闪】的结局
邓晓丹也看的满脸羡慕, 被邵妃拉过来瞪了一眼，这才匆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再看他们身上，穿着的都是蓝白色的高中校服, 松松垮垮，没有款式而言。
音乐响起。
音乐声逐渐消失。
大家侧耳倾听。
是蝉鸣声。
“知了——”
“知了——”
舞台上一共四个人, 三男一女。
杜烨和邵妃在前面，邓晓丹和米列在后面。
他们将靠背椅反坐, 手臂搭在椅背上，面前似乎有看不见的桌子，抬着手，正在桌面快速地写着什么。
“咚咚！”
音乐响了两下。
四个人抬头看着前方不存在的黑板，手上书写的速度更快，一连串的鬼画符。
两秒过去了，还是没有音乐。
四个人的脑袋却同时往一侧歪斜, 眼睛缓缓闭上，身体顺着座位滑了下去。
“咚咚！”
又是两声。
四个仰躺在地上的人，胸口往上狠狠地震了两下, 倏地坐了起来。
音乐这才流淌出来。
这是一首现代音乐，没有人声。
弹琴的人，手指从低音Do缓缓往上弹, 于是杜烨他们就卡着节拍，一点点的往上爬。
音乐有些压抑。
他们的表情木然。
踩上座椅的踩脚，踩上座椅的平面, 然后踩上靠背。
座椅缓缓倾斜。
他们在座椅上就像一个即将摔落在地的木偶, 眼神空洞，跳着四肢僵硬的机械舞。
这就是父母的期待。
活出个人样儿。
活成人上人。
那些期待让孩子变成牵线的木偶，埋首在题海里, 痛不欲生。
早上7点20上课。
晚上9点30下课。
作业做到凌晨12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春夏秋冬。
整整12年。
最青春，最富有活力的年龄，都留在了课堂。
留在了书本里。
留在了那仿佛永远也写不完的题海里。
想要不顾一切走出去的念头是如此的强烈，他们伸出手，想要抓住自由的天空。
“哇！”
在那惊呼声中，四张椅子终于失去了平衡，朝着下方重重坠下。
杜烨他们从座椅上跌下来，打了个滚儿，又站了起来。
他们转头去看身后的座椅。
那一刻仿佛踏出牢笼，整个脸上的表情霎时间明媚了起来。
这是自由的气息。
他们冲出来了！
终于从题海的牢笼里跑出来了。
啊~外面的空气真清醒。
啊~外面的世界真灿烂。
他们四个人搭着彼此的肩膀放肆欢笑。
笑容明媚。
于是舞蹈和音乐也从压抑的气氛里解脱，他们在为自由而舞。
他们跳着上半身不动，下半身乱走的浩室舞，一起去远足。
他们跳着花手不断的甩手舞，一起去网吧游戏。
他们跳着震感舞，仿佛在电影院里看着电影。
从学校走出来，这个世界原来如此灿烂多姿。
成年人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妙。
他们放肆地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放肆地舞蹈。
观众们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快乐，和自由。
但是又生出几分担忧。
自由的生活固然很好，可是没有知识寸步难行。
就这样离开校园，放任自己在复杂的社会里摸爬滚打，这样的放肆，真的可以吗？
伴随着这样的担忧，本该是轻快的舞蹈部分，却慢慢变得有些压抑。
就连围观的大学生们都在替他们担心。
这不是杜烨的水准吧？
怎么编这么臭的节目。
三观太不正了。
万昌鸣也垮下了脸，眉心蹙得很紧，甚至脸上有点小小的不耐烦。
在一旁热身的王凯，用手臂撞了左程皓一下，让他去看万昌鸣的脸色。
王凯说：“这一趴，万昌鸣的分数不会超过五分。”
左程皓笑：“杜烨三观歪了，我就说着小子那么膨胀，早晚出事。”
王凯点头：“等着看吧，我们赢定了。”
就在这时，音乐里响了“咳咳”两声。
正放浪形骸的四个人突然顿住，然后仿佛倒带一般得做出了迈克尔的滑步。
他们倒退着走路，滑到自己的座椅边上。
抬脚一踩，座椅扶正过来。
然后反坐上去，手抬起来。
所有人的一切又回到了开始的一幕。
但是这次他们却没有昏昏欲睡，而是奋笔疾书，眼底仿佛生出火光，整个面庞都明亮了起来。
王凯看左程皓。
左程皓讪讪：“应该就是做梦，或者时光回转那一套吧，杜烨这个人很擅长玩翻转。”
在这个书写的过程，一直等候在舞台两边的加加和兔子的任务终于来了。
他们弯下腰去，将脚边的旗杆，猛地抬起来。
一道横幅猛地拉出来。
正前方的观众瞬间发出了尖叫声。
王凯和左程皓好奇地去看。
只见横幅上写着：“高考倒计时，最后一天！”
加加和杨洪拿着横幅往后退，好像时间的刻度表在转动。
终于，来到前排杜烨的头顶上。
杜烨四人同时将手中的笔砸在桌子上，异口同声地大喊：“交卷！”
与此同时，真正劲爆的音乐响了起来。
所有人这才发现。
前面的音乐选择根本就是为了压抑他们，整个音乐虽然节奏清晰，但是音区一直很沉，而且一下一下的缺少变化，仿佛就是压在心脏上跳，生怕你不觉得难受。
然而这一刻，这个音乐的旋律就彻底被赋予了灵性，多变轻快，一听就让人打心眼儿里觉得高兴。
杜烨在玩音乐这样一块儿也是绝了。
用音乐将人心玩弄到股掌之中，想要让你产生什么感觉，就是什么感觉。
杜烨他们在这个音乐里放肆舞蹈，时而高高跳跃。
直到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终于奏响。
四个人一把拉开蓝白色的校服，喘息着露出了里面的黑色T恤。
T恤的胸口印着蓝色的字。
邓晓丹——“三”
杜烨——“高”
米列——“再”
邵妃——“见”
所有人定睛一看，狂笑出声。
对！
没毛病。
三高是该再见。
哈哈哈哈哈！
邓晓丹和杜烨面面相觑，两人急忙调换位置。
“高三再见”。
这才对嘛。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是一次表演事故的时候，杜烨四人抬手并指，从额头挥出了一个帅气的再见。
表情自信，姿态从容，动作整齐划一。
所以。
这个笑料，应该是提前编好的吧？
就在所有人都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四个人突然转身一跳，将后背亮出来。
顿时欢呼声山呼海啸。
震耳欲聋。
“啊啊啊啊啊！”
海市大学的大学生脸上绽放出激动又骄傲的表情，手舞足蹈。
就在他们眼里，出现了四个字。
“海大你好”。
围观的大学生们要激动的疯了。
是他们学校！
杜烨他们用这个作品，致敬了他们的学校！
用他们的作品告诉所有人，学习苦吗？苦！学习累吗？累！然而这一切终究都会过去，熬过高考，大学在等你！
那个时候的自由，才是真正的自由！
做学问！
学知识！
读大学！
笑到最后！
做一个快乐的大学生，就此雏鹰展翅！
万昌鸣瞬间喜逐颜开，发自内心地笑。
是了。
杜烨这孩子的三观那么正，自己怎么会怀疑他。
真是愧疚啊愧疚。
唔，这个节目给多少分来着？
整体立意是可以给个满分的，舞蹈编排和难度方面也很高，尤其是结尾的情绪渲染，非常的有力量。
裹挟着强悍的冲击力，让人心疼他们，但同时也让人对这一代的大学生，充满了期待！
所以……8分应该是没问题的。
唔。
9分吧，还是给9分吧，为自己之前生出的怀疑道歉，也对最后的冲击力表达一份赞赏。
万昌鸣实在太喜欢杜烨了。
年龄合适，三观合适，才华横溢，这样的孩子，真的应该去国家队发光发热，与全世界的高手同台竞技，为国争光。
分数按下去。
万昌鸣好奇地歪头去看计分板。
150了。
转眼就跳到了160。
然后是170。
速度稍微慢了下来。
外围的大学生齐声大喊：“打分！打分！打分！”
还有人大喊着杜烨的名字：“杜烨！杜烨！杜烨！”
他们太兴奋了。
节目在他们的大学拍摄，已经让他们骄傲。
而他们喜欢的选手，又在节目里致敬了他们的学校。
强烈的自豪感袭来，让他们热血亢奋。
再给分吧！
再给更多的分吧！
可怜可怜孩子吧，高考多苦啊，我们都不容易啊。
170分跳到了175分。
然后又跳到了176分。
大学生还在大叫：“打分！打分！打分！”
四周围的期待形成了气场，让人平添一股热血，也让原本还在犹豫的大众评委终于下定决定，按下手里的按钮。
当！
虚空仿佛传来礼花绽放的声响。
有五名大众评委终于在最后一刻，按下了手中的投票按钮。
181分！
这是迄今为止，没有队长参与的节目里，分数最高的一个选手作品！
万昌鸣看见这个分，听着耳边来自海市大学生的欢呼声，摇头感慨。
杜烨这小孩儿太厉害了。
不仅仅会编舞，会跳舞，会听音乐，他还擅长营造气势。
他让整个海市大学的大学生为他加油助威，让裁判被这种气氛打动，不知不觉间给了更高的分，投出了本来犹豫的一票。
杜烨这个舞真的就很好吗？
显然从技巧上看，是没有聂云平他们队伍强的，人家队伍从头到尾的组合技，breaking，各种花招不断，气氛层层堆叠。
而在后续的持续“攻击”中，留白的想象力中，又比黄可可的作品差了一点。
杜烨他们更多就是在跳舞，在跳或者压抑，或者轻快的嘻哈，甚至连舞种的融合都比较少。
可偏偏杜烨就拿下了高分。
首先一点来说，杜烨此人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个舞台明星的“神格”。
他年纪不大，才华横溢，特点鲜明，很得大众评委和裁判的喜欢。
包括万昌鸣也愿意看杜烨的节目，更容易被他节目的情绪传染。
这一点，可以称之为个人魅力。
除此以外，杜烨真的很会营造气氛，让他的作品融入到舞台当中，抓住观众的情绪。
杜烨用他编故事的能力去感染海市的大学生，因而借来了势，最终为自己拼来了这样的高分。
这一点，则可以诠释他的机智聪明，以及看事情的眼光也较其他人高远。
万昌鸣在心里啧啧称奇，觉得这小孩儿太妖孽了，怎么可以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一步。
就连他都对他喜欢的不行。
有才华，还有个性的孩子，谁不喜欢呢，是不。
杜烨四人搭着肩膀谢幕。
邓晓丹和杜烨故意站反，“三高再见”再次换来一阵笑声。
等着他们退场离开，盛耀队的队员上场。
还有人忍不住地议论：“高三真的很苦啊。”
“对，高三就像三高一样可恶。”
“哈哈哈，但又挺难忘的。”
“对，我就是在高三突然就懂事的，没有高三那死去活来的一年，我哪儿能考上大学，考上海大。”
“虽然苦，却不后悔。”
“对，不后悔。”
忆苦思甜。
当来到大学，回头再去看。
过去的每一段经历，无论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变成了自己成长的养分。
海大，全国有名的重点大学。
能够站在这里，谁没有经历过残酷的高考呢？
但现在这一刻，却又是骄傲的。
付出得到回报。
未来可期。
杜烨这时已经回到队伍里，得到队友们热烈的拥抱。
泉阳说：“没关系，我们的分数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这个舞已经成功了。”
杜烨点头，心态还算平和。
但显然泉阳的情绪比他起伏的还要大，拥着他安慰，“只要我们跳的开心，我们把想法传递出去，我们就成功了，你编的舞都很棒，不是你的错。”
他们没有赢过聂云平队伍，就说明复赛他们已经输了。
泉阳的队伍这一路跳作品一直在赢，也知道比赛到了这个环节，已经很难一直获胜。
可是心里难免会有些落差。
他有落差，其他队员也有落差。
与其说是他在安慰杜烨，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安慰其他队员。
“这就是赛场，总会有输有赢，下一场我们一定会更好。”泉阳狠狠搂了一下杜烨，将满肚子的话说出来，他心里也终于舒服了。
宽慰了自己，也安慰了队员，泉阳让所有人坐下，欣赏最后一组的表演。
这个舞就很有意思了。
舞蹈致敬了周晶晶的好几部影视作品，以锁舞和浩室舞这两种较为欢快的舞种编舞，既出现了“江南四大才子出游”的一幕，又致敬了“功夫的河东狮吼”和“马路狂奔”等等，经典的影视片段。
风格俏皮轻快，惹人发笑。
而且核心思想也展现的非常明确，跳的就是一群活泼好动的学生，青春正是年少时，遥想那年风月，调皮捣蛋，惹人头疼，却又神采飞扬，年龄正好。
全场叫好声不断，大学生看的目不暇接，大众评委更是一副被挠到了痒处的模样。
周晶晶啊！
可能现在的孩子已经不知道周晶晶是谁了，可在场普遍已经年到中年，有家有业的大众评委们，却不会不知道谁是周晶晶。
这就是他们的童年。
他们最年少的时候。
在那个资讯匮乏的年代，少数可以接触到了喜剧影视作品。
周晶晶可以说是用他的影视作品，他的独特演技，影响了一代人！
这个节目里的每个动作。
抛出的每个梗。
在大众评委的心里，都可以找到影视剧作品里的原型，画面感像是井喷一样涌出来，在眼前犹如溪水流淌一般。
每一个人都含着笑容在看。
他们笑的并不仅仅是这个作品本身。
而是自己曾经度过的那些快乐的日子，那些和小伙伴儿们一起看，一起谈，一起模仿的时光。
就是看起来很舒适。
舒适到在这闷热的夏季里，吹来一道冷风一样。
汗毛孔都跟着张开了。
泉阳看的也是目不暇接，视线下意识地寻找蓝卿的身影，对杜烨说：“盛耀他们队找的那个顾问是真不错。”
杜烨嘴角霎时间勾起，说：“蓝卿很厉害的。”
泉阳看着他笑：“你倒是不嫉妒。”
杜烨摇头，没什么好嫉妒。
他的很多东西都是蓝卿教他的，蓝卿编舞比他厉害。
当然现在，他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蓝卿教他的东西他永远不会忘。
盛耀队的作品在尖叫和掌声中结束。
大众评委一副吃到美味食物的表情，忍不住地相互交流，眼睛很亮。
现场的观众，那些大学生的反应要差上一点。
如今的年轻人，能够从这个舞蹈里能够感受到的就只有滑稽和技巧。
然而这就够了。
评分的是大众评委。
只要作品可以打动他们，就是成功。
现成的气氛很微妙，杜烨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观察每一个大众评委的脸色，发现他们都是一副满面红光的模样。
导演拿起话筒说：“五秒钟后开启投票通道，投票时间十秒。”
“倒计时，五。”
“四。”
“三。”
泉阳和杜烨都顾不上说话，抬头看去。
“二。”
“一。”
最紧张的打分时刻来临。
杜烨屏住呼吸，看着计分板，心里已经在盘算了起来。
盛耀队在第二轮结束的时候，以4分领先。
聂云平队伍现在是6分。
如果盛耀队的作品可以赢了杜烨队，就能够和聂云平队伍打平，进入加时赛。
如果输掉了，盛耀队就会和杜烨队，加时争夺第二名。
当然，如果赢不了周斐然队伍，那么这次的复赛也就此结束，等待下一轮的角逐。
分数在疯狂地跳动。
从100到150只用了两个呼吸，然后开始缓缓的往160上跳动。
随后很快就跳到了170分。
170分！
超过周斐然队伍的分数了！
周斐然队全队黯然。
黄可可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关节，表情非常痛苦。
一次次的。
一次又一次的在作品上输掉。
对于他们这整个队伍，包括周斐然而言，都是很沉重的打击。
以作品为主的团队竟然输在了作品上。
在来参加这个节目以前，谁敢想象？
被人在擅长的领域超越的感觉，何止难受。
这一次他们队伍要一口气淘汰掉4个人，太残忍了。
原本就只有8个人，相当于淘汰掉了一半。
周斐然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黄可可的肩膀。
黄可可埋首在队长怀里，无声地流泪。
而气氛截然相反的，是现场的尖叫和欢呼声。
因为分数在逐渐增加。
朝着杜烨作品的181分冲击而去。
于是有人大叫：“盛耀！盛耀！盛耀！”
还有人大叫：“泉阳！泉阳！泉阳！”
也有杜烨的应援团摇晃着平板电脑，齐声大喊：“杜烨！杜烨！杜烨！”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某种狂潮。
泉阳和杜烨的粉丝凝聚成一团，对抗盛耀的粉丝呼声。
赢？
还是输？
杜烨和泉阳都坐不住，纷纷站了起来，身后所有人眼巴巴地看着。
盛耀也在舞台旁边死死地看着计分板。
这一刻，没有什么所谓的手下留情。
况且到了现在，能够做主的已经不是他们，而是现场的150位评委和5位裁判。
比赛的结果捏在他们的手上，停在他们的指尖，按与不按，就在一线间。
终于，分数在众目睽睽下，跳到了180票。
还差一票了！
就差一票了！
会有评委心里一软，给上这一票吗？
还是会就此停在这里？
亦或者只是一个平局？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地看着那计分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只剩下最后一秒了！
不到一秒了！
还有票数吗？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每个人进入了一个时间维度被拉长的世界。
杜烨不忍心去看，在最后一刻移开目光，看向盛耀。
而同一时间，盛耀也转头看向杜烨。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初次有了交锋，像是劈砍在一起的利器，发出轰鸣的声响。
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
盛耀队的人跳了起来。
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
杜烨急忙转眸去看计分板。
终究还是有评委没能承受住现场的压力和气氛，在最后一刻，为盛耀队投出了手上的票。
182分，险胜181分。
盛耀队欢呼雀跃，盛耀被包围在中间，笑的灿烂无比。
泉阳眉心蹙紧，心里难免失落。
有人在杜烨耳边叹气，杜烨听出来是邓晓丹的声音。
这次输掉，他们排在第三名，会淘汰三人。
这三个人会是谁？
没人想走。
能够留下的都是有一定实力的队员。
他们也想再走下去，哪怕多走一步。
盛耀队已经开始安排人，准备和聂云平的队伍斗舞定胜负。
毫无疑问这一次上场斗舞的是龙龙。
作为盛耀一开始就压下重注的队员，到了他该扛起队伍重任的时候了。
聂云平只恨自己不能亲自上场，目光在自己的队员身上看来看去。
他的队伍里breaking最强的是张涛，可是龙龙才从国家队退役，实力还保留了大半，张涛却已经状态滑落不少。
然后视线又落在刑月身上，在心里摇头，无论什么舞种对上Bboy都太吃亏了，尤其是对上龙龙。
他手里都是斗舞大神，一时间竟然有点找不出人来。
但他的纠结并没有让其他人觉得愉快。
无论是泉阳组和周斐然组都是一片愁云惨淡。
他们原本排名一二位的队伍，如今却要淘汰三、四人，接下来的环节更难具备竞争力了。
就在泉阳蹙着眉心，冥思苦想的时候，李宇航突然来到他的面前。
说：“淘汰我吧。这次编舞我没拿到分，是我的失误。而且后面的赛程恐怕用不上我了，能够走到这里我心满意足。”
泉阳看他，欲言又止。
李宇航笑：“淘汰了我，您就只需再淘汰两个人，就不难选了。”
泉阳没有说话，伸出手拥抱了他一下。
李宇航低头笑，知道泉阳同意了他的请辞。
或许就算他不说，也会被淘汰，但是这样更好不是吗？不让别人为难，自己也走的从容。
这次离开，该好好整理自己的状态，寻找新的方向了。
李宇航的话让很多人都生出了兔死狐悲的伤感，一时间没人说话，只能看向舞台中间。
聂云平最后到底还是派出了张涛和龙龙进行1V1的斗舞。
现场的观众和大众评委都为这额外的一场加时赛在尖叫。
没人看见隐藏在舞台后面，两个队伍的强颜欢笑。
这就是比赛。
赢的登上领奖台，接受掌声和祝福。
输的只能在角落里默默无闻。
杜烨摸着下巴，心里不是滋味。
他很少输。
所以输一次更难受。
舞台中间的斗舞到了白热化程度。
三首音乐，三支舞，前面两支舞打了个平手，如今到了赛点。
一名才退役的国家队员。
与一个退役好几年的国家队员。
打了个平手。
龙龙的状态保持的不错，但张涛这几年担任过很多的大赛评委，适应性更强。
一首breaking的音乐回荡不休，两人斗的如火如荼。
杜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到现在，情绪终于好转。
当龙龙做出一个【倒立滑行】+【定格】的时候，音乐卡的神准，现场欢呼声不断。
杜烨跟着鼓掌。
有点儿技痒。
这两个人也算是代表了当下华国breaking专业级的水准。
杜烨的身体状态恢复至今，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准罢了。
如果可以上场，斗上一场，就过瘾了。
龙龙跳完，张涛上场。
地板动作有点重复。
他显然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突然起身，做了几个翻滚动作。
虽然获得满堂喝彩，但杜烨不以为意。
这是在乱出招了吧。
果然还是才从国家队退役的运动员更强一点。
动作尤为干净。
卡点方面做的很好。
最出色的是控制力，非常稳定，称得上是动如脱兔，静如处子，一动一静间游刃有余。
待得张涛翻完跟头，最后一场斗舞结束。
五名裁判一致将分给了龙龙。霎时间，盛耀组欢呼大叫。
所有人都将龙龙围在一起，甚至将他举了起来。
杜烨看见盛耀脸上的笑容，那愉悦开心的模样，他挠了挠头。
这样……也挺好的吧。
盛耀工作忙，节目期间动不动就坐飞的去赶通告，他们队长期处于无人领导的状态，总是出昏招。
节目录制到现在，盛耀他们队可以说一次都没有赢过。
能在复赛阶段赢下这一场比赛，无论是对于他们队的队员，还是盛耀而言，都是一剂强心针。
再说了，蓝卿队长都出山了，为盛耀出谋划策，会有这个成绩并不意外。
杜烨看着那边笑闹成一团的人，拍拍屁股起身。
这就有意思了。
那么岂不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的对手就是盛耀和蓝卿队长的联手强队？
一想到这里，刚刚还有点郁闷的心思顿时消散无踪。
与天斗与地斗，与队长斗，与男朋友斗，其乐无穷。
比斗舞还让他兴奋。
欢庆时刻终于结束，节目组清场之后，让所有的队伍都来到了舞台中间。
现在到了淘汰环节。
泉阳队伍是看得见的紧张。
比赛到现在，托杜烨的福，他们队很多人都没有经历这一个环节。
就连上一场的【十二王座】，也是队员自己去争，去抢，去努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忐忑的，站在舞台上，像是当众凌迟一般，等待队长的宣判。
就连泉阳的表情都不自然。
他之前有多轻松，现在就有多紧张。
别的队长习以为常的事，到了他这里，却颇有几分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感觉。
安逸太久了。
已经有点忘记怎么面对风浪。
他站在队伍前面一直没有回头，手握着麦克风，头低的很低。
他很纠结。
这次是真的难过。
时间越久，感情越深，淘汰谁，他都觉得难过。
他记得他们每个人说话的样子，跳舞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闭上眼，脑海里是每个人的嬉笑怒骂，还有他们信赖地喊着“泉队”。
太难了。
到了现在，泉阳终于能够体会到其他队长的感受。
太难了。
根本开不了口。
然而“这一刀”终归是要砍下来。
盛耀队不需要淘汰，所以安然等待。
聂云平队只需要淘汰两个人，斟酌一番后，breaking的梆子和一名嘻哈舞者被淘汰了。
然后就轮到了泉阳。
泉阳站在前面，他的队员站在后面。
全部9名队员，是到目前为止保留队员最多的一支队伍。
但是今天，他要淘汰3个人。
谁去？
谁留？
他站在前面纠结。
到现在他还没有完全的确定，自己应该把谁留下。
每一个队员在自己的领域都有建树，都是一名出色的舞者，而且他们是朋友。
为什么要让队长来开除队员？
当初盛耀问出的话，在泉阳耳边回荡。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痛苦的纠结。
时间在他的沉默中流走。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宣判。
杜烨的家长们紧张的表情凝固，小姑抱紧了悠悠竟然不敢听。
杜爸爸安慰杜妈妈，说：“淘汰不到小烨的。”
“我完了，我肯定完了……”邓晓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胖乎乎的脸真成了发面馒头，没有丝毫的血色。
左看都是大神。
右看也都是大神。
邓晓丹实在找不到自己留下来的理由。
他有自知之明。
杜烨听见他的嘀咕，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轻轻安慰。
杜烨说：“你现在走，和下一轮走，也没什么差别。”
邓晓丹瞪他，但也知道自己的水准也就差不多了，能够走到这里也是他的极限。
而且当初杜烨留下他的承诺已经兑现，他确实成功进入了36强，不，是34强。
这次的经历，足够他一辈子的吹嘘。
他该满足了。
可……就是还想要留下，怎么办？
邓晓丹丢了伶俐的舌头，低头看着脚尖也不说话。
终于泉阳开口说：“我是一个比较纠结的人，更何况比赛到了这里，我和每个队员的关系都很好。
我们一起练舞，一起叫外卖，一起说说笑笑，我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喜好，知道他们谁爱笑，谁不爱说话，谁总是很害羞，我真的记得他们的一点一滴。
我很难过，真的，我现在很难过。
可我不能回避这件事，这是赛制，我们就要遵守。请相信我，我淘汰并不是你实力不够，而是我对后面的赛程有安排。
你是最棒的。”
说完最后一句，泉阳一咬牙，涩声说道：“我就不拖了，直接说吧，对不起，李宇航。”
李宇航绷紧的肩膀骤然松缓，就像是落下来的“第二只鞋”，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微笑。
真的被淘汰了。
能够走到这里差不多了，他也留下过出色的作品在这个舞台上，还算满意。
离开吧。
别再丢人了，被比自己小了快两轮的孩子碾压的连话都说不起，早就该走了。
就这样。
离开吧，好好整理，重新出发。
泉阳又说：“对不起，席阳。”
席阳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般，笑着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这是个存在感很底的嘻哈舞者。
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招儿，但舞蹈功底很不错，不够亮眼，却实力足够。
他能够留到34强，实至名归。
接着到了最后一个人。
泉阳这一次思考了更长的时间。
几乎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给出答案，只有邓晓丹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杜烨侧耳去听，听见他说：“邓晓丹，邓晓丹，邓晓丹……”
不觉莞尔。
这胖子总会在出人意料的时候，突然可爱起来。
杜烨抓住邓晓丹的手腕，给他力量。
泉阳再一次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他们中间，终于还是艰涩地开了口。

第53章 八千里路披星戴月来……
紧张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 邓晓丹要不是被杜烨拉着，几乎就要自己走出去了。
他淌了一头的汗。
然而泉阳在喘了一口大长气后，却看向另外一处, 艰涩地说道，“对不起, 米列。”
瓦特！？
米列瞬间蹙眉，表情难看。
邓晓丹则猛地抬头, 满脸的惊讶。
“为什么？”邓晓丹问杜烨。
杜烨没有说话，他在看走出去的米列。
米列是他们学校的风云学长，是校草般的人物，气质冷峻，身材好似水杉般的挺拔，芭蕾舞的功底让他的街舞有着与众不同的韵味，可以说是一个有着自己特点的舞者。
可惜, 泉阳斟酌了很久，却没有留下他。
米列诧异，其他人也诧异。
泉阳竟然把队伍里除了杜烨以外的全部嘻哈舞者都淘汰了。
就可着一个舞种下手, 会不会太狠了？
只有杜烨若有所思。
之前人选还多的时候，他们谁都猜不到泉阳会淘汰谁。
但如今知道了结果反推，答案也就出来了。
今天的比赛比完, 还有一场复赛，一场半决赛，就要进入总决赛了。
接下来的环节, 团队作战只会越来越少, 更多的是个人战。
个人作品和个人斗舞。
到了这个环节，无论是编舞师，还是跳齐舞的嘻哈舞者, 都差不多到了极限，再走下去也很难出彩。
这也是为什么泉阳会淘汰米列，而不是淘汰邓晓丹的原因。
邓晓丹是震感舞舞者，斗舞时候至少还有一拼之力。
而且还要提防节目组搞出一个2V2的双人斗舞，邓晓丹和杜烨配合默契，与其说留下邓晓丹是因为他能够斗舞，不如说是为了给杜烨上一个“双保险”。
这样一来，泉阳组的六强就诞生了。
分别是现代街舞的杜烨。
爵士的加加。
甩手舞的邵妃。
震感的邓晓丹。
breaking的兔子和方子。
其中加加和邵妃是跳作品的。
邓晓丹、兔子和方子则归类到斗舞里面。
杜烨则是作品也可以，斗舞也可以。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淘汰的环节，怎么鼓掌心里都不得劲儿。
如果比赛没有输赢多好啊。
有人不免天真地想着。
然后就轮到了周斐然的队伍。
他们队8个人，要淘汰4个人，比泉阳队还要纠结。
周斐然惨淡着脸色，木然地念出了四个人名，这里面有王凯，也有左程皓。
最终，周斐然还是保住了黄可可。
这下好了，被淘汰的两个人也不用提赌约道歉的事，垂头丧气地和队友告别，看着惨的一批。
就算杜烨也生出点良心，不再提这件事。
让人郁闷的淘汰环节终于结束。
选手们从舞台上散开。
泉阳看着自己今天淘汰的三个队员叹气，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最终也只是抱了抱他们。
说了一句：“微信群常联系，明年有空继续来参加节目，我如果还能够当队长，我们就继续一起奋斗。”
泉阳是个很成熟的男人，人生有过跌宕起伏，所以有着更加真诚的性格和共情能力。
他淘汰了队里的人，却没人能够恨得起来他，哪怕是意外的米列最后都释然了。
后来米列找到杜烨说：“我就先回学校了，这次的经历对我考研很有用，我等你回去，校长会为我们颁发奖学金和奖章。”
杜烨点头，笑。
话音落下，杜烨就看见盛耀偷偷地往自己这边看，视线对上，他犹豫了一下，磨磨唧唧的就要走过来。
这个时候，另外一边，杜烨的父母也穿过人群，朝他走来。
杜烨家长们的心情是相当复杂。
自从参加这个节目，可以说他们看着杜烨赢了一路，每次比赛都能够获得胜利。
所以他们兴奋地组团，就这么跑了过来。
等到今天亲眼看见了比赛，才知道这一场场的胜利来得多么困难，多么惊险。
没有一个队伍是绝对差的。
没有谁是必胜的。
他们心里那个逢战必胜的孩子，原来也会输掉比赛。
这一拳打在他们头上，比打在杜烨头上还要重，还要让他们清醒。
不由忐忑地意识到……他们这么多人跑过来，是不是因此影响了杜烨的比赛呢？
杜家人最大、最珍贵的品质，就是出事了会先在自己的身上找毛病，而不是怨天怨地推脱责任。
或许这样会让他们没脾气，容易受欺负。
可是这种朴质的心态，才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最常见的心态。
他们逆着人群来到杜烨面前。
杜烨亲眼看见盛耀走过来两步，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怂的不行。
杜烨在心里笑着，脸上也笑着。
摇头说：“正常的，哪有比赛只赢不输的。”
杜妈妈叹气，安慰道：“是的，暂时的输不是输，是我们继续努力的养分，接下来还有比赛呢，还有决赛，要加油。”
杜烨点头。
杜妈妈说：“明天你伯父阿姨们就要回去了，你爸跟着大家一起走，我打算改签航班，再陪你几天。”
杜爸爸脸色一变。
显然这件事他之前并不知道。
但最后还是闭着嘴，没有说话。
杜妈妈说：“这次过来光顾着玩了，也没好好陪你。”
杜烨打心里是不太愿意母亲留下来的，他又不是真的17岁，上一世参加了那么多场比赛，也是有输有赢，早就学会了如何调整心态。
但他还记得，上一世也是这个时间，参加节目的自己被淘汰之后，母亲也去学校陪过他，为他开解，重拾信心。
历史在重演，或许并不是杜烨需要一个陪伴，而是他的母亲需要一个陪伴儿子的理由。
杜烨最终还是点了一下头。
等比完赛他应该就会转学了。
如果进了国家队，逢年过节都未必能够回家一趟。
现在或许是陪伴母亲的最后时间。
母亲的决定很突然，却最快速度地确定了下来。
杜烨和父亲都迁就着母亲。
当天晚上，杜烨出去和家长们吃了一顿饭，二姨在饭桌上开口道歉，一直说是他们打扰了杜烨。
杜烨哑然失笑。
家人们过来看他，他能够感受到的只有爱和力量，让他有更多走下去的动力。
怎么会是打扰？
这些家长们也真是太过小心翼翼，太不让人省心了。
吃过饭，家长们将杜烨送到宾馆门口，这才道别离开。
杜烨进了宾馆大堂，被冷风一吹，醒了个神儿，急忙拿出了手机。
果然手机里的信息爆炸了。
有人在群里叫他。
有人单独联系他。
今天有个聚餐，为离开的三名队员告别，杜烨虽然提前说过去不了，但大家还是一定要叫上他。邓晓丹曰：“哪怕你只是过来付账，你也必须过来。”
杜烨没急着看这群喊他“付账”的信息，而是第一时间点开了那片星空。
星空说：【我要死了，阿伟把我带走了，等我回来。】
星空又说：【两天，最多忙两天，复赛很关键，阿伟已经帮我调整行程，回头就有空陪你。】
星空说：【唉，可惜我跳那个舞了。】
杜烨脸沉下来，不太高兴。
和这个时间段的盛耀谈恋爱，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盛耀很忙。
忙到连谈恋爱都没有时间的程度。
也难怪明明是个英俊多金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偏偏那么纯的原因。
盛耀当明星的时候太忙了，哪儿有时间培养感情。
后来不忙了，就想谈恋爱，结果还追了个迟钝的家伙。
杜烨想想，这样也好。
他们谈恋爱都没有时间，盛耀跟别人就更不可能有机会。
而且小别胜新欢。
或许下一次见面，干柴真能一点就着呢？
杜烨回了一句：【好】。
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对面的烧烤城去了。
此时的盛耀已经在深市下了飞机，坐在车上赶往宾馆。
明天上午他要接受微博的一个明星访谈节目，作为当前最红的顶流，微博那边也是花费了大价钱，还出动人情邀请他过去。
不去不行。
或者说，阿伟昨天会半夜跑回来，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和他交流这次的访谈节目。
访谈是为了年底的“微博星光晚会”做暖场，他不能不过去。
只是这一路上，盛耀都把手机拿在手里，也不看，就像是在等待谁的消息。
这时手机一亮，盛耀急忙低头去看。
杜烨终于回了消息过来。
一个字，“好”。
他等啊等。
又等啊等。
第二个消息始终没有追过来。
一个“好”端的是拔内啥无情，昨天还腻在他怀里黏糊的不松手，怎么分开就是一副天高海阔任我飞扬的态度。
盛耀又气又急。
这小孩儿怎么回事？
当着面背着面变化这么大的吗？
白瞎他这一路脑补的画面，绞尽脑汁想出的那些安慰的词。
敢情是一个都用不上啊。
阿伟突然转头看他，困惑：“怎么了吗？”
盛耀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按着手机看了半天。
估计这光照在自己的脸上，满目狰狞，才会让阿伟动容。
盛耀别看在杜烨面前一副小学鸡的模样，面对阿伟却遇强则强，表情不变，担忧说道：“你知道今天我压下热搜这件事。等到节目开播，恐怕就压不下去了，我们要未雨绸缪。”
阿伟点头：“这个舞确实会有争议，我已经帮你联系过公众号，交给我处理。”
盛耀敷衍过去，心中一动，又说：“还有，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做一次粉丝梳理。”
阿伟想想：“粉丝这边我们一直在加强管理，但你的粉丝速度增长太快了，马上暑假，又会有一批新粉丝出现，我会联系管理公司那边。”
盛耀摇头：“不是新粉丝的问题，我是说类似言颖这些孩子。”
阿伟彻底转过身来，问：“她们最近又给你送什么东西了？”
盛耀摇头：“那倒没有。”
阿伟摇头：“总不能因为她们有做错事的可能就去报警，她们没有打扰你你就别管了，这次的舞蹈我会小心引导舆论，做得好，你的人气应该会有一次更大的提升……那个舞不错，一转眼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盛耀有点紧张。
这个舞不是和杜烨在一起后才编的。
但不能否认，正是因为杜烨在【十二王座】跳过这个舞，他才会和蓝卿商量这个类型舞的可能性。
杜烨的舞，诱惑了他。
他选择这个舞，不排除在某一个时刻，也存在着诱惑对方的念头。
不过阿伟是绝对不会让他谈恋爱的。
这个秘密，还得瞒下去。
果然，下一秒，阿伟就说：“咱们走的是偶像路线，最可怕的就是谈恋爱。不是我非得管你，咱们都是这么大的人了，但凡你哪天觉得谈恋爱比事业更重要，你可以告诉我，我不会拦着你，还会帮你一步步地退下来，好吧。”
盛耀心里一紧，点头。
他和杜烨的关系一定要瞒着，还没到时候。
第二天接受采访，主持人聊到了最近大火的《街舞，哇酷！》，让盛耀以队长的角度去评论节目里的选手。
盛耀先说了自己队伍的龙龙，聊到了大K，也说了电哥和江婷。
主持人让他聊聊其他队的队员。
于是盛耀便说了张涛，刑月，安东和加加。
主持人听完“唔”了两秒，说：“还有杜烨呢？其实外界一直都有传闻，你和杜烨关系很糟糕，只因为选择龙龙，而没有将天命权利给他，他就在节目里直接怼你，据说也是这个原因，让他爆火。”
盛耀眼珠子直转。
这是什么鬼传闻，明明他和杜烨好到都可以负距离交流了，什么叫做关系糟糕啊！
可是想要夸赞，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说什么好像错什么。
纠结了半天，盛耀说：“我和杜烨其实关系挺好的。就是关系特别的好了，才会说话没有顾虑。就是那种，他前一秒凶过我，下一秒，我们视线对上，又会笑起来的那种，你懂吧？”
主持人眼珠子一亮：“所以你和杜烨之前是认识的？很好的朋友的关系？”
盛耀说：“对，是的。”
访谈的节目下午做了剪切，当天晚上八点就发到了微博上。
顿时盛耀的粉丝们大叫，瓦特！？朋友！？鬼扯！！
马上就有人翻来《街酷》第一期的视频，一帧帧地找，很快证据就呈现出来。
这两个人，之前根本不！认！识！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会演，就是盛耀说谎话。
铁证如山，你一个北方的大明星顶流，怎么从北走到南，认识一个南方小城市的小舞者？
所以。
当当当！
答案来了。
“我男朋友真是个好心肠呢，就算是隔壁家的小崽子也呵护有加，得了得了，你既然护着他，我不再招惹他便是了。”
“老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就当你们是朋友了，但朋友也不能总是嘴上不留德，听的多了我反正是不乐意的。你要说他一顿，他得保证日后不再犯才行。”
“行行行，听哥哥的，不和那小崽子见识。哥哥，你的新舞真好看，我已经迫不及待这一期节目开播了。”
盛耀的采访内容阿伟抽空扫了一遍，快进着看了到后面，然后看见杜烨的内容停了下来。
沉默看过一遍，摸摸下巴，什么也没说，就将视频关了。
这视频的播放量并不算大，并没有出圈，粉丝们自嗨，杜烨并不知道。
今天淘汰的选手要离开，他们上午送了人走，转眼就收到了节目组开会的通知。
比赛进行到这里，留下来的选手越来越少。
全国23强。
盛耀组上一场大获全胜，7人全部晋级。
聂云平队伍淘汰2人，队伍剩下6人。
泉阳队原本9人，淘汰3人，也剩下6人。
周斐然队伍压力最大，就剩下4人。
导演看见人都来了，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节目进行到现在，还剩下一场复赛，也到了个人战与团队战的过渡环节。
接下来的比赛，我们会为跳作品的选手准备舞台，但也会为斗舞选手提供舞台。
也就是说，你们会先跳作品，被淘汰的选手就会通过斗舞争夺晋级名额。”
导演坐在最大会议室的主席台上，手里拿着话稿，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
“复赛第二场的赛制公布如下。
抽签确定主题，同类型的主题会被抽到两次，进行作品PK，获胜的队伍全员晋级下一轮，输掉的队伍进入待定区，等待下半场的斗舞。
请注意，同一队伍不会抽到同一主题，请各位队长和编舞师，酌情安排分队，保证晋级名额。”
台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23名选手，再加上3名队长，一共也就26个人。
听完赛制，大家都交头接耳。
“什么主题啊？”
“那不是要优先保证跳作品的晋级，斗舞的至少还有第二轮可以翻盘。”
“凭什么啊，可以保证作品晋级，为什么还要斗舞，万一失误了呢？我看重点还是要放在上半场的作品里。”
“我们队伍就4个人，怎么分？”
导演等待一会儿，然后说道：“大家今天先休息休息，我看见录制节目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受伤了。
明天上午等大家休息够了，我们在排练室见，队长率领全体队员抽签。
就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婷问：“明天盛队就回来了？”
导演点头：“明天一早的飞机，上午就能回来。”
“耶！”江婷高兴地拍桌子。
杜烨也很高兴。
就说分开两天不难嘛，这不一转眼就要回来了？
还有人问：“什么主题啊，我们可以提前知道吗？”导演说：“提前知道也没什么意义，到时候不还要抽签。”
“有的，有的，有意义。”一群人连忙点头回答。
导演敌不过大家的好奇，笑道：“四个主题，英雄、恶魔、魔术师和小丑。”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尤其是编舞师的眼珠子全在转，寻找自己听见这些主题的第一个印象。
第一印象很关键，自己的印象通常也会代表观众评审的印象。
舞台虽然高高在上，但看节目的却是普通人，所以不能太过高远，换句话说，就是必须接地气。
所以演绎主题最好的方式不是给观众惊喜，而是让观众一看，就能够看出来这个节目的典故。
比赛到了现在，没有谁是傻子。
而且杜烨一直以来都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这个舞台应该是什么样的，才能够获得满堂喝彩。
选手在成长，编舞师也在成长。
他们都试着用杜烨的思路去编舞，去讲故事。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选手在沉思。
他们也很清楚，现在每个组里基本也就剩下一个编舞师，但比赛要分成两个队伍，那么肯定有一个队伍是要靠自己拼，自己抢的。
能够在跳作品的环节获胜，谁还想进入第二轮斗舞呢。
所以更早的为自己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这才真正的自救。
会议室传来窃窃私语，也有人只是思考着并不说话。
导演等待了一会儿，见大家再没什么问题，关掉麦克风起身离开。
当他的脚迈出大门，身后的交谈声又大了起来。
四个队伍自然聚成四团，激动地议论。
泉阳队里的人都在看他。
他们都想和杜烨组队，但泉阳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也只能接受安排。
泉阳亚历山大：“让我再想想，明天抽完签再分队。”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他们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
这一路上，很多人都偷偷地看泉阳，也看杜烨，但一直到最后都没有人说话。
等回到房间，杜烨以为接下来会有人来找自己，然而没有，就连邓晓丹也没有过来。
杜烨睡了午觉起来，想象中的敲门声始终没有响起，微信群里也没有人单敲自己。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是不是膨胀了，还真以为大家离开自己就不行了？
这心态，得改。
干脆一跃而起，约会去。
他穿上自己带来的最好衣服，将鸟窝头仔细地搭理整齐，还喷上香水。
出门前，他打了个电话，说：“妈，晚上一起吃饭。”
杜烨带着母亲去了海市的城中心，去了海市高塔的旋转餐厅，吃着价格不菲的法式料理，将整个海市的夜景收入眼底。
一顿饭，从开胃菜到甜点，吃了三个小时。
杜妈妈偶尔盯着杜烨看，看着看着就笑了，说：“我怎么给自己生了这么帅气的儿子，就是个儿矮了一点，没关系，你还没成年，还能长。”
杜烨：“……”
抱歉，长不了了，这辈子都止步1.77。
杜妈妈又说：“你爸上飞机之前还在说我，不要老是对你说教，你现在大了，不耐烦听。
我可很少说你，明明就是他总是说教。
不过这次比赛之后，我确实有点担心你，没问题吧？”
杜烨摇头：“没问题。”
顿了顿，说：“是的，你老公太烦了。”
杜妈妈捂着嘴笑：“所以不要他了，开除他，我们在这里吃大餐，他回去吃泡面，让他烦人。”
杜烨提醒：“他有私房钱，很多的，恐怕不会吃泡面。”
杜妈妈眼神一厉：“没关系，等这次回去，他就一分钱都不剩了。”
杜烨只觉得非常舒适，点头。
吃完饭，两人并不急着回去，而是在海滩漫步。
然后母亲看见海滩上亮着星星灯的酒吧，拉着杜烨的手就进去了。
酒吧里的客人竟然不少，但气氛舒适，还有歌手抱着吉他，海风中慢慢唱歌，抬头就可以看见窗户外面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
找到座位，杜妈妈要了两瓶啤酒，和一些小海鲜下酒。
老板的视线落在杜烨脸上，少年的稚气未褪，面相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一点。提醒道：“我们这里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杜妈妈说：“怕啥，我是他妈，喝点没关系。”
老板嘀嘀咕咕地离开，老板娘过来的时候听他说：“什么妈，干妈吧？”
老板娘好奇去看：“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你在瞎说什么，就是亲妈。”
老板心思鬼祟：“哪有妈带着儿子出来喝酒，而且那女人风韵过人，年纪也不算大……”
说到最后，被老板娘瞪到消声。
杜烨和母亲在这里一喝，又是两个小时，等回过神来，竟然已经深夜，就连地铁都停了。
杜烨挠头：“叫个网约车坐回去吧。”
杜妈妈点头，微醺地靠在儿子肩膀上，任由车往前开，温柔地说着：“我学跳舞的时候就想着，我要去电视上跳舞，我要参加比赛拿奖，可是日子就这么过去，工作，结婚，身子，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好像什么都没做过就老了。小烨，妈妈想要告诉你，有什么梦想就要去追逐，要不像妈妈一样老了后悔，你的决定妈妈会支持你，任何。”
杜烨扬眉，觉得母亲今天怪怪的。
杜妈妈拿起杜烨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在节目里说，你会考虑去国家队，这个决定很好，妈妈支持你。”
杜烨笑：“好。”
车在夜色里穿梭，后来母亲不知不觉地枕着杜烨的肩膀睡着了。
杜烨的手机震动，他轻轻的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来看，是盛耀的消息。
盛耀问：【在干嘛？】
杜烨回复：【约会呢。】
盛耀问：【和谁啊？】
杜烨回复：【我妈。】
盛耀说：【帮我向阿姨问好。】
盛耀又说：【我坐了最后一班飞机，八千里外，披星戴月，就为见你，我棒不棒？】
杜烨嘴角一勾：【棒！】
盛耀说：【所以我到的时候可以看见你吗？想要一个拥抱，一个亲吻，想听见你的夸赞。】
杜烨回答：【可。】
盛耀不满：【多说点儿啊，真诚点儿夸。】
杜烨抓耳挠腮，想了想，说：【八千里外，披星戴月来睡我，你真棒。】
盛耀：？？？！！！
杜烨和盛耀聊的开心，手机的光扫在杜妈妈的脸上，悄悄的，杜妈妈眯着眼睛看了一次又一次。
心情复杂无比，有点儿小骄傲，还有一点儿小不舍。
时间真快啊，儿子都谈恋爱了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姑娘……
……
送了母亲回到宾馆，杜烨并没有马上回去，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又玩了一会儿手机，终于一辆车从马路尽头驶来，缓缓压下速度。最后停在马路边，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路灯照不清他的脸，只在下颌照出了明暗不定的线条，勾勒出昳丽的形状。
他转身说了两句话，车重新启动，绕到远处的十字路口调头，然后往会议中心开了过去。
杜烨看见来人，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的视线在晦暗的光线里交织，缠绕出一片星空。
就连呼吸也仿佛通透了许多。
“来啦？”杜烨问。
盛耀说：“走走？”
“好。”杜烨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
郊区的街道上本来人就极少，如今更是一个人影都没有，远处的大楼只剩下星点的灯火，大部分人已经在空调房里进入了梦乡。
郊区空寂的街道上，只有两个人，以一种距离极近，几乎贴着的方式，并肩而行。
杜烨的手被对方勾着，大概是太累的原因，对方的手指尖竟然有点凉，冒出薄薄的一层虚汗。
仿佛胶水，将他们的手指紧紧粘着。
走了一会儿，突然盛耀停下来看他，说：“你的脚多大的？”
杜烨不明所以：“41。”
盛耀自言自语：“那勉强可以。”
说完话，盛耀左右脚踩着后跟，将自己的运动鞋脱下，双脚赤裸地踩在地上，然后弯腰蹲在了杜烨的面前。
杜烨歪头看他。
盛耀拍了拍他的脚。
杜烨想了想，将自己穿了半天的皮鞋脱了下来。
盛耀穿上皮鞋，蹙眉：“幸好得圆头的，不然我还穿不进去，看什么呢？快点穿上走了，我今天几乎没有走路，不是坐车就是坐飞机，穿吧。”
杜烨没有说话，将脚踩进大了不止一码的运动鞋里，紧绷到极致的脚瞬间被柔软的空间包裹，舒服的他头皮都麻了一下。
盛耀等他穿好鞋，又牵上他的手，说：“和阿姨都去哪儿玩了，穿的这么正式，怪好看的。”
杜烨看自己这不伦不类的一套，又去看盛耀的脚，说：“其实拎在手里也可以的。”
盛耀摇头：“算了吧，万一有玻璃呢，你接下来还有比赛。”
杜烨说：“我是说你可以拎在手里。”
盛耀哭笑不得：“拎手里哪里够，我干脆背着你得了。”
杜烨期待看他。
盛耀头大，苦了一会儿脸，又笑了，抬手干了一件自己从看见人开始就想要干的事。
撸头。
杜烨的头抹了发胶，手感非常糟糕，想象中柔软的像是摸在羊毛上的触感完全没有，反倒摸了一手的汗。
他生气的将杜烨的脑袋摇晃了两下。
杜烨脚下踉跄，一下摔进他的怀里。
顿时心满意足地笑了。
杜烨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混着男人淡淡的暖香，怪好闻，也怪让人情难自禁的。
他站稳身子，仰头想亲。
但犹豫了一下，又扼腕地放弃了。
但下一秒，后脖颈就被扣住，盛耀弯下腰来，嘴唇缓缓贴近。
“喂！”杜烨提醒。
盛耀不管不顾，在杜烨嘴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嘴唇贴合在一起，他们恰恰站在路灯明暗交错的地方。
人行道一侧的花坛有五颜六色，开的正艳的花朵儿歪头去看。
鸭舌帽挡住了两个人的脸，挡住了他们的眼睛。
在刹那间的黑暗，他们彼此对视，气息交融。
再分开的时候，盛耀将帽檐压到了最低。
杜烨舔了舔嘴唇，不过才分开一天，怎么吻起来这么香，还想要。
走出去不远，杜烨看看四周环境，扯了扯盛耀的衣服。
盛耀不理他。
他又扯了一下。
盛耀还是不回应。
于是杜烨干脆站定，等着。
盛耀便又低下头来，在那仰着，嘟着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后，盛耀如此评价：“你说说你是个什么人啊？撒手就没，靠近就黏，就不能有点中间过渡？”
杜烨想想：“分开就黏，靠近就没？”
盛耀脸一黑：“故意气我呢是吧。”
杜烨笑：“大家都那么忙了，别闹。”
盛耀脸更黑，自己这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朋友啊。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宾馆。
只是为了避嫌，没有一起进去。
杜烨先进去，盛耀后进去，两人前后两趟坐着同一台电梯，然后回了各自的楼层。
十分钟后。
盛耀出现在了杜烨的房间里。
盛耀说：“我是来过来换鞋的。”
杜烨说：“我要去洗澡，一起吗？”
盛耀的鼻血差点就喷出来，这是又要上高速公路了吗？
盛耀正色摇头：“不洗。”
杜烨看他。
盛耀指着自己的心口：“单纯boy。”
杜烨：“……”
盛耀被自己逗笑，把杜烨推进洗手间，说：“我得回去了，明天抽签，分队，我赛制还没有了解清楚，约好了和蓝卿聊一下。”
杜烨想想，说：“亲一个再走。”
盛耀自然欣然从命。
这个吻比大街上的吻放肆了更多。
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杜烨甚至觉得穿的拖鞋都脚疼的程度。
两人分开，杜烨视线落在盛耀总是比别人更红的嘴唇上，润泽的好像上好的红玉，在灯光下流转出潋滟的光。
视线再往上看，男人的眼底有团火，压制的很辛苦，当视线对上，对方狼狈的将目光移开。
“走了。”声音沙哑。

第54章 一个人的独舞
杜烨看着盛耀匆匆离开的背影, 确认盛耀是真的在回避那件事。
为什么？
杜烨站在淋浴喷头下，冲走头发黏腻的发胶，清洗身体的时候想着, 总不会是因为自己未成年这个理由吧？
杜烨总觉得不像。
带着这个疑问，杜烨吹干了头, 又躺在了床上。
终于还是拿起手机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行吗？】
盛耀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语音：“你在用这个话题挑衅我，你会完蛋的你, 你知道吗？”
杜烨蹙眉：【理由？】
盛耀打字：【不能说。】
杜烨说：【年龄？】
盛耀回复：【对对对。】
杜烨确认，那就不是了。
这个理由有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前脚说不能说，后脚就对对对，连打自己的脸都不在乎了，这件事果然是不能说了。
杜烨有点茫然。
本以为有了一世的相处，他对盛耀应该算是最了解的人，怎么盛耀身上还有秘密？
所以……果然是不行吧？
带着这个疑问, 杜烨晚上了做了一个梦。
他在梦里带着盛耀去了一所又一所的男科医院，走到哪儿都有盛耀的粉丝挤在门口拍照，欢声尖叫：“盛耀你不行啊！”
杜烨被吵醒, 一睁眼，天亮了。
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
心里空落落的。
#求助！男朋友不行, 还不敢去医院，怎么办？#
杜烨老愁了。
梳洗没了力气，吃饭没了胃口。
直到进了排练房, 屋里的人渐渐多起来的时候, 心情才缓缓恢复。
泉阳还没来，但队里的人都已经到齐了。
每个人都会时不时地看上杜烨一眼，见杜烨魂不守舍地走神, 又失望地移开。
一次杜烨抬头，目光和邓晓丹对上，邓晓丹眼睛一亮，似乎想要挪过来，却又急忙将目光移开，硬生生地忍住。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杜烨才回过神来。
队里气氛这么古怪，应该是因为大家都想和他组队，但又怕影响彼此情谊，反而谁都不敢开口。
比赛到了现在，压力越来越大，原本敢肆无忌惮开口求带的邓晓丹也闭了嘴，就怕捅了马蜂窝。
邓晓丹有自知之明，能够留到现在已经是上好的运气。
若还不知足，要被雷劈。
与其为了晋级不择手段，不如留下这么一帮朋友，日后吃吃喝喝不是更好。
如邓晓丹这般想法的人很多，又因为与杜烨确实不算熟，更不好开口。
因而如今气氛反倒愈发地凝重。
又等了二十来分钟，远处传来尖叫声，邓晓丹跳起来去开门。
探头看过，激动说道：“来了，在抽签了！”
顿时。
气氛活跃。
所有人跑到门外看热闹，就连杜烨也站起了身来。
导演带着摄影师前往四间排练室，怀里还抱着上次抽【十二王座】时候的透明抽奖箱。
他走进一间排练室，说上两句话，然后用肚子顶着抽奖箱大力地摇晃，由队长抽签。
邵妃说：“最难跳的是魔术师，只要别是魔术师就好。”
邓晓丹说：“魔术师还好吧？英雄才不好跳。你想其他的人物都是西方人物，英雄总不能跳超级英雄吧？可这舞台上，但凡跳个将军什么的，都死的铁硬，不好跳，不好跳。”
邵妃说：“你们上次的请战书不就是英雄类主题？编的那么好了，现在还在热搜一百里面挂着呢。”
邓晓丹说：“就是因为上一次跳太好了，跳尽了，所以英雄才不好跳。你想想跳类似节目就会被人拿来和请战书对比，结果会怎么样。”
邵妃若有所思，点头：“确实不好跳，希望不是英雄。”
加加背靠在门框上，手臂环着胸，歪头看去，慢悠悠地说：“别听他瞎扯，英雄就只有将军吗？现代的英雄职业更多好不好？消防员，军人，护士医生，高压电缆操作员，多了去了。”
邵妃恍然大悟，抬手给了邓晓丹一巴掌：“差点儿被你带沟里去了。”
邓晓丹摸着手臂笑，又去看杜烨，“你觉得呢？”
杜烨正要说话，远处再次传来欢呼声。
有人在门口围观，传来讯息：“周队那边是英雄和小丑！”
邓晓丹点头：“不错不错，都是很好跳的。”
导演出了排练室，又进了下一个屋。
过了一会儿，又有叫声。
邓晓丹去打听消息，说：“聂队那边是恶魔和魔术师。”
他想了想说：“我还是觉得魔术师不好跳。”
邵妃说：“魔术师可以和大型魔术现场融合，最后大变活人的时候很炸的好不好。”
邓晓丹想想，也对。
这时导演再次抱着抽奖箱出来，前往第三个大型排练室。
这时候杜烨才看见泉阳、盛耀、周斐然和聂云平都跟在后面，每次抽奖都花费那么长的时间，应该是有些队长互动。
上一期的节目太紧张，这一期恐怕要放松节奏。
果然，为了节目效果，杜烨他们组也一起被叫进了盛耀队的排练室。
两个队分别站在房间两边，正对着镜头，队长抽签。
盛耀伸出手拿起一个签，泉阳也拿出一个。
盛耀问：“你们要什么？”
队里异口同声地说，“要魔术师！”
邓晓丹脸一黑。
这个主题有那么好吗？
在杜烨看来，显然不能更好了。
魔术师的主题可以用到太多的道具了，铁笼子，人体分离箱，黑色巨大的铁环。
舞者可以利用这些道具进行编舞，最后一刻将主舞瞬间变没，再没有比这更炸场的了。
盛耀将手里的纸条缓缓展开。
手掌大小的纸折叠成长条形状，正面印着《街舞哇酷！》的logo，背面用着复杂的哥特式风格勾出框架，中心处印着汉字。
盛耀看过后，表情平静地按在心口上想了想，突然一下反过来。
“哇啊啊啊啊啊！”他的队员瞬间尖叫。
“魔术师！”
“真的是魔术师！”
“盛队大红手！”
盛耀颇有几分得意洋洋，还抽空看了杜烨一眼。
杜烨等人顾不上他，都紧张地看着泉阳的动作。
纸条终于被打开，泉阳展开给队员看。
【恶魔】。
还，好吧。
恶魔来自西方神话。
恶魔的种类也有很多。
大恶魔，小恶魔，包括影视剧的一些反派角色，能够演绎的角色是相当多了。
而且恶魔相关的舞台剧也不少，可以借鉴的也很多，尤其角色本身赋予的神秘色彩，编好了应该会相当地出彩。
掌声一开始显得有点迟疑，之后逐渐热烈。
泉阳笑了一下，又看向盛耀。
现在箱子里就剩下两张纸条了。
分别是英雄和小丑。
正好对立的两个角色。也不知道谁开口喊着：“英雄！英雄！英雄！”
英雄这个舞蹈，好编。
加加都说过，英雄并不局限古代，当今的现代社会有太多的英雄职业和英雄人物。
消防员、医护人员等等的题材非常好改编，也更容易产生代入感。
最重要的一点，英雄的三观很正，容易获得三位华国评委的认可和高分。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自带加分的主题。
盛耀队要“英雄”。
泉阳队自然也想要。
盛耀队叫着：“英雄！英雄！英雄！”
泉阳队就唱着反调：“小丑！小丑！小丑！”
聂云平和周斐然带着队员在旁边笑开了花。
起哄着喊：“小丑！小丑！小丑！”
盛耀和泉阳都有点压力大，笑容挂在脸上像个面具。
他们一前一后从箱子里拿出签条，却都没有先打开。
两人对视一眼，盛耀说：“你猜我们谁拿到英雄？”
泉阳和稀泥：“其实还好，都可以的。”
盛耀说：“那你拿到英雄，我和你换，我不可以。”
所有人被逗笑，泉阳扬眉：“这样都可以？”
两人说笑着，周围笑声一片，喊声逐渐消失，紧张的时刻来临。
都想要英雄，因为英雄好编。
不想要小丑，因为小丑不接地气，而且不适合多人舞台。
就是让杜烨看，这四个主题，也是小丑最难。
一个外国马戏团，明明画着笑脸，却会吓哭小孩儿的角色，不好编。
在紧张的期待中，盛耀和泉阳终于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打开，藏着，掖着不给对方看。
泉阳打开的快了一线，看了一眼后，面无表情地看向盛耀。
盛耀落后一步，将纸条展开，在看见内容的下一秒，就将纸条高高举起——【英雄】！
他们队再次发出了欢呼声，围着盛耀又蹦又跳。
盛耀炫耀地摇晃着手里的纸条，展开给每一个人看。
笑得眉飞色舞。
泉阳在队员失落的目光中，可怜巴巴地将手里的【小丑】亮了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盛耀还兴高采烈的补刀：“这就对了，你看我们叫英雄来英雄，你们叫小丑来小丑。”
泉阳气得锤他。
换来一阵起哄的尖叫。
抽签的录像在一阵笑闹声中结束。
队长带着各自的队员离开，盛耀在临走前摇晃着手里的【英雄】，还在挑衅泉阳。
然而他哪里是在挑衅泉阳，根本就是在戏弄杜烨。
确认杜烨看见自己，盛耀这才得意洋洋地走了。
跟个小孩儿似的。
杜烨落在最后出了门，就看见黄可可等在门口。
“杜烨，你来。”
黄可可说。
身后盛耀的笑容凝固，好奇地看过去，猜不透黄可可找杜烨的理由。
黄可可带着杜烨走开了，盛耀再看不见情况，笑容消失。
这边黄可可带着杜烨走出了两步，转头看他说道：“我替王凯和左程皓向你道歉，他们昨晚上才和我聊你们的事，愿赌服输。”
杜烨垂眸，并不看她，也不说话。
在他看来，这件事就该过去了，他们两个队都是失败者，谁输谁赢都没意义，谁都没有笑到最后。
这个赌约就像个玩笑。
但黄可可很认真：“上一次我的状态不太好，我实话实话，我受到了你的影响，路走偏。但这次不会，我知道我错在哪里，我就会改。
我也知道，上次你的状态也不好，那个舞并不是你的最高水平。
这一次我们两队会在小丑遇见，到时候比比看吧。”
杜烨抬眸：“又要赌？”
黄可可笑：“你们男孩子喜欢赌，我可不喜欢。这已经是比赛了，输了已经有惩罚……不对，对于你而言，可能去第二轮斗舞并不算惩罚，但对于我就是。所以我会跳小丑，也必须要赢。我没有退路，我一定会做到最好。”
杜烨蹙眉：“你就知道我一定跳小丑了？”
黄可可自信地笑：“你一定会跳的。”
说完这句，黄可可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杜烨回到排练室里，泉阳和队员盘腿在地上坐了一圈。
泉阳左手边有个位置是留给他的，他走过去坐下。
泉阳说：“大家在商量队伍怎么分。”
杜烨点头，看过去。
泉阳说：“公平的分，就是一队三个人。三个人也算是极限了。”
杜烨没说话，等着泉阳说完。
于是泉阳又说：“还有一种就是，跳作品的邵妃、加加，还有你，编一个队，保证作品晋级。兔子和方子斗舞厉害，我看蛋哥斗舞的水准也不差，他们三个人可以编一个队，如果可以走作品晋级更好，实在不行还有第二轮的斗舞。”
泉阳说完，有人欢喜有人愁。
邓晓丹脸色变了又变。
他能斗舞！？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就一个因为震感跳起来不累而选择这个舞种，天天跟在杜烨身后混作品，才混到这一步的小混混，竟然要让他去斗舞？
可最终邓晓丹都没有说话。
比赛到了这里，他们都已经基本具备了一定的集体荣誉感，不再是各自为战。
又或者说，邓晓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水平，比到现在，与其让他自己大出风头，他更情愿去帮有能力的队友更进一层。
尤其是杜烨。
承蒙照顾那么久，他很希望自己可以在最后一刻贡献一分力量。
然而，泉阳的建议却没有得到杜烨的赞同。
杜烨盘腿坐在地上，手指甲在小腿肚子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划出一道白色的印子，应该是正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且犹豫不决。
一时间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们队伍的领导是泉阳，但灵魂却是杜烨。
杜烨不点头，谁都不敢说可以。
包括泉阳。
于是，就在这紧张的气氛里，杜烨终于下了决定，抬起头来。
一看。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他眨巴着眼睛，说：“你们继续说吧。”
根本不知道，在他思考的时候，这期间根本没有人发出声音，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放轻。
加加托腮，笑：“你想到什么，你就说吧，我们听着呢。”
杜烨点头，说：“我决定了，你们都去跳恶魔，小丑给我。”
顿时一片哗然。
“你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我们五个人跳恶魔？”
“这样不行，舞台气势太弱了，压不住。”
“杜烨，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最后一句是泉阳说的。
泉阳说完，深深地看着杜烨，他其实已经猜到了杜烨的打算，但他还想听一下。
杜烨说：“人少，舞台气场不够，与其三人一组，每组都没有优势，不如集中力量。”
“五个人，足以编出一套很好的节目。”
“就像你们说的，小丑不好编，但小丑偏偏是一个适合独舞的角色。再说了，我作品不行，还可以跳第二轮。”
泉阳沉思许久，然后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安全，他们五个人一队，万一没赢，加哥和邵妃基本就算是淘汰了。”
杜烨看他：“没有万无一失的准备，无论怎么安排，都有一定的风险。”
泉阳不说话，只是依旧深深地看着杜烨。
他看出来，杜烨已经猜出了他一开始那么编排的深意。
在第一轮的作品里，他将杜烨和擅长齐舞的选手安排在一起，就是为了保证杜烨晋级。
哪怕实在不行，杜烨还可以在第二轮的斗舞争夺名额。
杜烨是他一定要保到决赛的队员。
他不信杜烨没有猜出他的深意。
甚至确认身边的队员们恐怕也猜出了他的想法。
他们和他的态度一致，只要杜烨可以晋级。
但偏偏，杜烨把自己单独摘出来，拿下了最难跳的主题。
这是要用自己，为其他人换一条生路啊。
杜烨和泉阳的眼神交锋持续了很久。
但最后是泉阳败下阵来。
事实上，他从来无法左右杜烨的决定。
就像他们才认识的时候，面对自己一次次的无视，杜烨依旧会做着他认为正确的事情，哪怕当面质疑他。
泉阳最终点头：“好，只是我们只有一个编舞师了，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杜烨看向其余五个人，说：“你们谁来当编舞师，谁就当主舞，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去想着出镜问题，你们赢了，就五个人全部晋级，可以吗？”
加加等人相互对视。
兔子和方子举手：“我们只负责炸场。”
邓晓丹说：“我学舞很快，什么舞都可以尝试，但主舞就免了。”
最后剩下邵妃和加加对视。
邵妃想了想说：“加哥，不如我们都把各自的想法说一下，谁的更好我们就用谁的。”
加加笑：“好，你先说。”
杜烨见他们和谐的商讨，于是便对泉阳说道：“我需要一间单独的排练室，先走了。”
“一起。”泉阳跟着杜烨同时起身。
两人出了排练室，推开隔壁排练室的门。
原本这里应该是一间小型的排练室，当选手越来越少之后，节目组就将挡板拆了，与隔壁的排练室连在一起，成了一间大型的排练室。
杜烨嫌弃这个房间的大了，就继续往后走。
一连推开两个房间，里面的格局都变动过。
直到推开第四扇门，才找到杜烨需要的排练室。
这排练室位于排练室的尽头，紧邻隔壁装修过后，即将启用的舞台。
也就是最开始海选所用的舞台。
在装修之后，处于封印待用的状态，所以平时很少人过来。
在门口将灯打开，清冷的节能灯照亮眼前大约30平米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物，连原本摆在这里的木架都被挪走了。
脚踩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可以闻到推开尘封房间时，那卷起的烟尘气味。
泉阳跟着杜烨走进去，看着四周围的环境欲言又止。
杜烨来到房间里的第一时间就是找音响，结果这屋里连音响都没有。
泉阳说：“其实隔壁不错……”
杜烨转身往回走。
泉阳急忙跟上，顺手关灯锁门，以为杜烨打算换房间。
但很快，杜烨从隔壁房间里拖了音响过来，然后转身又去杂物间拿了拖布。
泉阳见他一副认定了这个房间的模样，就不再劝，只是担忧地说道：“你这个分组有点危险，你应该知道，我本来想在第一轮保你。”
杜烨拖地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说：“我已经有想法了，这个房间就是我特意为自己找的，你让我一个人找一下情绪。”
泉阳叹了一口气，只能去帮杜烨调好音响。
离开的时候，就看见已经拖好地的杜烨站在房间的正中间，定定地看着镜子里的倒影，一动不动。
他不再说话，将门轻轻关上。
杜烨闭上眼，再睁开，缓缓走到镜子面前，抬起手与镜子里的自己触碰手指尖。
他这样看着自己，看了很久。
远处有音乐响起，他没动。
还有人在笑，他仿佛没有听见。
有人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他也没有回头。
就这么站着……
直到某一个时刻，他回过神来，拿出手机，开始寻找自己心里的音乐。
……
中午吃饭的时候，导演把四个队长都喊了过来，一边吃饭，一边聊一聊接下来的比赛。
盛耀最是春风得意，两个优质主题都被他的“红手”抽到，上午的一会儿时间，两个作品已经有了雏形。
舞蹈编排如同作者笔下的文，当灵感爆发的时候，感染力是最强的，更容易让观众/读者产生共鸣。
反之。
挤出来的作品和小说，总会缺少最闪光的部分。
他们这次编排那么快，作品不会差。
因而盛耀的笑容与泉阳的沉默，就对比的格外清楚。
导演问：“泉队在想什么？”
泉阳摇头，回过神来，突然看向周斐然，说：“你们的小丑怎么编？几个人？”
周斐然笑笑没说话，卖了关子。
导演问：“你们也是抽到小丑了吧？难住你们了？”
泉阳便笑道：“只是好奇，没什么，吃饭。”
盛耀却不放过，追问道：“我不问多的，就问你们怎么分队伍的？几个人和几个人？”
其实盛耀更想问的是杜烨和谁一组，只要知道杜烨的组员，就知道盛耀对他的侧重究竟是作品还是第二轮的斗舞。
明明可以晚上再问杜烨。
可是这种想要知道男朋友最新消息的心情却压抑不住。
但泉阳却还是笑着摇头：“想知道自己打听去，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众人一笑，拿起筷子吃饭。
盛耀却听得心里一坠，有点不安。
他很清楚泉阳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了杜烨身上，泉阳会这样魂不守舍，应该和杜烨有些关系。
杜烨又做什么？
能把泉阳搞成这样？
这小孩儿真是一点都不省心！
吃过午饭，盛耀回到房间给杜烨发消息，杜烨却没有回。
等着午觉之后，杜烨才回了消息说：【刚刚睡了，我这两天酝酿一下情绪，给我一点单人空间。】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
盛耀把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又重复看了一遍，由而确认，杜烨的意思是这两天自己别去找他。
开什么玩笑！
热恋期一天不见面都要死的，还要两天？
盛耀起床快速梳洗，就大步流星地往录制中心赶去。
下午的阳光极烈，录制中心又位于西面，一路过去都顶着太阳晒。
盛耀走到半路上才想起自己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做。他本人倒是并不在乎皮肤黑一点，粗糙一点，但他的粉丝在乎。
干偶像这一行，“雪白无瑕的肌肤”必不可缺。
盛耀低着头，用手挡着脸，一路快走。
才一进了录播中心的大门，就看见蓝卿正在陪小蓝玥玩。
最近，蓝卿走哪儿都带着女儿。
他的女儿很乖很安静，但安静的过分了，盛耀也能看出来他女儿有点问题，从来不敢和任何人的目光直视，对陌生的环境也很抗拒，更是缺乏足够的好奇心。
盛耀花大价钱请蓝卿来当顾问，却请了个奶爸过来。
要是换成别的孩子，他估计会提上提，但看见小蓝玥这样，他便从未说过。
蓝卿看见他来，起身微笑：“比想象来的早。”
盛耀看向小蓝玥：“孩子睡一觉醒了。”
“嗯。”蓝卿点头，“谢谢你帮我联系的房间。”
蓝卿上周帮盛耀编舞，盛耀见小蓝玥睡在排练室的地板上，就找到节目组要了一个房间。
这样一来，小蓝玥就有了午睡的地方，晚上实在忙的晚了，父女两也不用回去。
《街舞哇酷！》最近大火，跑来了很多的粉丝和主播，宾馆房间供不应求，蓝卿住的都是节目组的预留房。
有钱都住不进去的宾馆，不要说是盛耀用了人情还出钱，蓝卿还是感激的。
盛耀在门口留下和蓝卿说话，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队员，最后没人再来，盛耀也不提离开的事情。
蓝卿好奇：“不进去吗？”
盛耀往门口看了一眼，蹙眉：“咳，那个，你看见杜烨了吗？”
蓝卿看见盛耀脸上的不自然，诧异扬眉，然后说道：“我们和杜烨一起过来的，他早就进排练室了。”
盛耀眨眼，“早来了。”
蓝卿笑：“嗯，早来了。”
盛耀想了想，问：“杜烨和你说什么没有？好像他们那个舞有点问题。”
蓝卿摇头：“没聊到这件事。”
盛耀眼珠子一转，笑道：“我们一起去问问啊。”
蓝卿也笑：“你这是要拖着我一起趟雷的表情啊。”
盛耀勾住他的肩膀：“哥，不说这个，陪弟弟一起过去。”
蓝卿并不想打扰杜烨，但盛耀特别热情。
无奈下，他抱起小蓝玥，一起去找杜烨。
找人看灯。
录播中心建在废弃的厂房里，隔板隔出来的房间没有天花板，可以轻易看见哪个房间开了灯，哪个房间没有。
他们没在泉阳队的排练室里找到杜烨，就知道那个最远的，单独亮着灯的房间里，一定是杜烨。
盛耀有点担忧：“泉阳屋里五个人，意思是杜烨一个人跳吗？这不是铁了心让他比第二轮？”
蓝卿很聪明，看见这个情形就猜出了杜烨的想法，说：“杜烨跳的是小丑吧，这倒是一个单人舞的好角色，杜烨的选择没有错。”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亮灯的排练室门外。
屋里传来哈哈哈的笑声，但并不是有人在里面笑，这笑声明显是从音响里传出来。
盛耀小心翼翼地扭开门，就看见一个身影在房间里独舞。
少年的舞很快，力量很足，但只有一个人，所以有种无法言说的孤独。
盛耀有点心疼，该不会是被孤立了吧？
蓝卿拉住盛耀要走进去的脚步，让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眼，就要拉着他走，盛耀挣扎了两下，最后犹豫着，还是跟蓝卿一起离开。
门重新关上，屋里的音乐依旧很欢乐。
蓝卿说：“让他一个人，他正在培养情绪，我们别打扰他。”
盛耀想起杜烨发来的微信，有点嫉妒蓝卿看得懂杜烨，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没关系，他看不懂无所谓。
他会陪伴，会完成杜烨提出的要求就好。
编排还在继续。
一天过去。
晚上杜烨果然没有发消息过来。
盛耀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想杜烨了。
很想。
忍住。
起身从行李箱翻出剧本，斩断所有不安分的念头，让自己沉浸下来。
一页一页地看过去。
第二天。
盛耀还是没有看见杜烨。
他下午和蓝卿一起去排练房参与编舞，偶尔音乐消失的时候，会听见远处传来的笑声。
那笑声初初一听的时候很热闹，像是在大舞台表演小品，后来听的多了，那声音就显得麻木机制，透着一股寂寞。
盛耀靠在墙壁上，眼前是劲爆热辣的街舞，他却在走神。
不太明白杜烨会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
明明可以轻松的晋级，为什么要跳独舞。
太难了。
在这样的赛场上，跳独舞想要获胜太难了。
晚饭的时候，大家练舞练的正投入，盛耀便用手机叫了外卖。
想到什么。
他猛地跳起来。
开了门大步流星的往尽头的小房间走去。
没有听见音乐，但灯光还亮着。
他转开门把手，正要说话，就看见邓晓丹坐在杜烨对面，用饭盒打来餐厅的饭菜，两人面对面地吃着，低声说着话。
邓晓丹挤眉弄眼地笑，吃的满嘴流油，杜烨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安静地吃着。
盛耀开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们，两个人一起转头看过来。
邓晓丹放下筷子，招呼道：“盛队？”
盛耀急忙找借口：“看这屋一直亮着，好奇过来看看，是你们在啊。”
邓晓丹指着杜烨：“他在这里练舞。”
“练的怎么样？”盛耀走进来，视线忙不迭地落在杜烨身上。
杜烨的头发没有打理，像个鸟窝顶在头上。
松垮垮的衣服没有形状，后背被汗水浸透过，湿了干，干了湿，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盐渍。
脸色比想象中的好，看自己便一直在微笑，盘腿坐着的模样很小，像一只在外面浪了好几天的猫回家，脏兮兮的，眼神却很黏糊。
邓晓丹还在说话，盛耀有点没听清楚，回过神来，他已经蹲在杜烨身边。
这一路走过来的记忆完全空白。
结巴地说着：“外卖，不是，这是晚饭？餐厅打过来的？”
邓晓丹说：“杜烨一练舞就忘记时间，今天才知道，昨天他就中午吃了一顿，所以我就打过来一起吃。”
盛耀心疼：“谢谢你照顾他。”
“应该的。”邓晓丹说完，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叫做谢谢我照顾让他？您这话说的立脚点有点看不懂啊。
盛耀却对杜烨说：“昨天练到几点？吃饭都忘记了？”
杜烨说：“只是感觉正好，就打算跳完了吃，房间里有备着方便面。”
盛耀说：“感觉好也要吃饭，方便面那东西又没什么营养，下次你可以叫外卖。”
杜烨点头：“行。”
盛耀又说：“舞编的怎么样？”
杜烨回答：“差不多捋顺了，接下来就是熟练度和细节上的调整。”
盛耀说：“这么厉害啊，要不要吃点外卖庆祝一下。”
杜烨看看面前的饭盒。
盛耀说：“晚上的宵夜。”
杜烨笑了：“晚上几点的宵夜？”
盛耀说：“你说几点吧？”
杜烨看他：“十二点呢？”
盛耀笑：“没问题包送。”
两人越说越快，越是旁若无人。
邓晓丹蹙着眉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有点儿饱，明明才吃饭啊。
盛耀不敢聊太久，他怕自己忍不住抱一抱杜烨。
这几天可把小孩儿累的，嘴唇都翻皮了，回头得好好润润。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意味深长地说：“想吃外卖联系我，我请你吃。”
杜烨点头。
等着盛耀离开后，杜烨拿起碗筷继续吃饭，见邓晓丹不动，说：“吃啊。”
邓晓丹敲了敲饭盒，嘀咕：“今天的饭有点儿涨肚，这米饭是糯米做的吧。”
不过邓晓丹胃口好，勉强耙了一口饭，胃口瞬间又开了。
他好奇地问杜烨：“你和盛队关系不错啊，他这是特意过来想帮你点外卖的吧？
说真的啊，说真的，你别生气，当初要不是你留我，我肯定是留在盛队组的，不说别的，他人气高，跟他一组出镜率也高。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泉队对咱们也挺好的。我就是说，当初你要是跟我一起去盛队组就更好了，你看他们这次就逆袭了。”
杜烨看他：“我和他的恩怨，你不知道的吗？”
邓晓丹笑：“都是成年人了，给我扯这个，一个天命权利算什么？你要在队里，分分钟压得龙神抬不起头来。”
杜烨摇了摇头：“可以成为天命，谁要当备胎。备胎逆袭他也是备胎，身上没有正版标志。”
邓晓丹听完，想了想：“矫情！录个节目给我搞个备胎，你当是谈恋爱啊？”
杜烨垂眸，将米饭刨进嘴里，说：“吃饭。”
杜烨吃了饭，又出去把母亲接了进来。
他们住的宾馆现在人员特别复杂，全是闻讯赶来追星的粉丝和主播，所以节目组就在路口拉了个警戒线，安排了两个保安看守，闲人免进。
杜妈妈留下陪孩子，没想到孩子太忙，一天天的连面都见不到，就只能晚上过来看看。于是邓晓丹收拾碗筷拿回去洗，陪着杜烨的人就换成了杜妈妈。
杜妈妈是舞蹈老师，舞蹈一天也没落下。
儿子练舞，她看着高兴，就在旁边就跳起了古典舞。
弯腰劈叉信手拈来，一席长裙被舞成了莲花，气质婉约窈窕，美不胜收。
杜烨跳着跳着，就陪着母亲一起跳古典舞。
有点生疏，但气质拿捏的很好，而且杜烨的基本功扎实，落后母亲半拍跳也跳的像模像样。
最后一个结束动作，两人依偎着缓缓停下来。
杜妈妈慈祥地笑着，说：“你的女朋友呢？”
杜烨愣了一下，没明白。
杜妈妈说：“妈妈偷看你和女朋友聊微信了，那天晚上不是说要过来，这是已经走了吗？”
杜烨眨巴着眼，没说话，汗出的堪称汹涌。
杜妈妈抬手抹了杜烨头上汗水，然后收回手，气势眼见着长起来，对杜烨严肃说道：“你是男孩子，要有责任心，你要做好准备工作，明白我的意思吗？”
杜烨瀑布汗。
点头。
杜妈妈欣慰：“妈妈不催你，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带回家了，妈妈随时欢迎。”
“好，好的。”杜烨乖巧点头。
然后杜妈妈说：“那我就准备回去了，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你的忙，看你跳舞，就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错，妈妈就放心了。”
杜烨扬眉：“明天吗？我去送你。”
杜妈妈说：“可以，明天上午你去送我，你现在应该休息一下，休息了才能走更远的路。而且编舞的灵感不是来自压榨，而是你的积累和见识，离开这里放松一下，你会有更大的收获。”
杜烨点头。
接下来，杜烨又跳了两遍舞，杜妈妈以职业舞者的视角评价了一下这个节目。
然后说：“小烨，相信妈妈吗？妈妈觉得结尾的力量还不够，你还需要再想想。”
杜烨当然相信他母亲的眼光。
因为自己是她的儿子，所以要求更高。
杜烨不怕改来改去的麻烦，只希望精益求精。
结束了练舞，杜烨和母亲一起离开。
他们并不是最后离开的选手。
比赛到了现在，压力越来越大，吃完饭又跑来练舞到深夜的人不在少数。
杜妈妈说：“这个节目的氛围不错，一开始你来的时候，我也想过，一个综艺节目会出什么样的好作品，我现在不这么想了，每个节目都很棒。”
他们离开录播中心，天已经黑尽。
夜裹着清凉的风在周身环绕，杜烨发现自己差不多快要适应海市的环境。
他们走过警戒线，这么晚了，警戒线外还有主播在蹲守，看见他们出现，拿着手机就激动地跳了过来。
“宝宝们！我就说过来的是毒液！看见了吗？你今天看见活生生的，生活状态的毒液了！没有打理整齐的渣男离子烫是不是突然变的很可爱了？”
杜烨对着镜头点了一下头，没有笑，拉着母亲绕了过去。
那主播还在追着他们，说：“毒液，我在这里蹲了十一个小时了，能不能请你停下来说几句话，三句，三句就好！”
杜烨不想理会。
你靠采访我拿钱，有没有想过分我钱，凭什么让你平白无故地采访。
但杜妈妈推了杜烨一下：“去吧，说两句就回来。”
这个主播好奇地看杜妈妈，道着谢，问：“您是。”
杜妈妈颔首一笑：“我是杜烨的妈妈。”
“啊啊啊啊！阿姨！你好漂亮！气质真好！您也是学舞的吗？天呐！真的？您都跳三十四年了？这舞龄太霸道了！难怪杜烨跳舞这么好看！阿姨！阿姨！能给我们跳一段吗？求求您了，阿姨~~”
杜妈妈摆手拒绝，拉着杜烨走了。
走出老远，那主播才回过神来。
不是采访杜烨吗？怎么采访成了杜烨妈妈？
惨叫一声：“阿姨，不是，毒液！！”
这就是守在宾馆门口的主播，今天晚上只有一个，平时白天能有十多个人，再加上盛耀的粉丝，要不是拉上这个警戒线，录播中心能被他们翻个底朝天。
杜烨把母亲送回宾馆，又帮她收拾了行李，然后这才回去。
回去的时候，他远远看见之前的那个主播还在锲而不舍地蹲守，只能从侧门绕进去。
在电梯里还遇见了一群应该是盛耀粉丝的年轻女孩儿。
画着很成熟的妆，但年纪都不大，叽叽喳喳说着话，像一群小鸟儿，然后突然安静下来看了一眼杜烨，没等杜烨想好怎么应对，又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叽叽喳喳地说到了一起。
杜烨回到房间，才发现双腿重的仿佛绑上了两个铅块，躺倒在床上就起不来。
太累了。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里的疲惫，一个人独处，一个人编舞，一个人反反复复地纠结打磨，因为缺少商量的人，因而更加小心翼翼，唯恐走错了路。
这种疲惫感，摧残的是意志。
等着休息的差不多了，才挣扎着去洗了个澡，回到床边，正好看见手机刚刚变黑的屏幕。
拿起来一看。
果然是盛耀。
盛耀发消息：【要吃外卖吗？】
杜烨回复：【要。】
盛耀说：【要吃什么？】
杜烨回复：【要个男朋友。】
盛耀并不惊讶，反而欣喜若狂：【好嘞，马上送到！】

第55章 《小丑》
杜烨又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将门打开留了一条缝。
现在宾馆里的外人越来越多，盛耀在外面多停留一秒钟，都有被发现的危险。
也不知道宾馆怎么就突然多了这么多的外人。
或许是第一个想到来这里做直播的主播是个鬼才吧, 就这么把这家宾馆带红火了。
没有把送上门的钱往外推的道理，员工这个月都有高额奖金了呢。
杜烨回到床上玩手机。
玩了一会儿盛耀还没有下来。
他眼睛花蒙, 头晕目眩，转眼间就扎进了黑沉的梦乡。
梦里一片黑暗, 没有边际。
他在梦里沉睡，宛如赤子。
突然间，一道光落下来，将他惊醒。
他睁开眼。
屋里光线朦胧。
窗帘紧紧地闭合，缝隙处有星光照进来。
身后是一片烫热的所在。
还有一只手臂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他猛地翻身，回头去看。
就看见盛耀熟悉的脸放大在眼前，朦胧的光线模糊了脸上的轮廓, 但他清楚地分辨出了这个人。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
盛耀轻轻拍着他，声音里带着歉意：“出门的时候被粉丝发现了, 耽搁了一会儿时间，把你都等睡着了。”
杜烨“嗯”了一声，扎进盛耀的怀里, 将他反手搂住，闷着声音说，“中午睡得短了。”
盛耀笑：“那是应该早点睡觉, 正好我也今天也没睡好, 一起睡吧。”
杜烨猛地抬头：“你要留下，那……”
拍着后背的手滑上来，又把他的脑袋按了下去, 胸口震动，低醇地笑了一会儿：“想什么呢，就是睡觉。你都累成这样了，我还是不是人了？”
杜烨闷着说：“还好吧，那事儿还要讲个彬彬有礼，谦逊礼让吗？当然要不是人了。”
盛耀笑的停不下来，感觉到气氛有往着脱缰的趋势发展，咳了咳嗓子，说：“你够了啊，还不睡觉。”
杜烨说：“你肯定有病。”
盛耀立即反击：“你才有病！”
杜烨说：“理由？”
盛耀尴尬：“你没成年啊。”
杜烨“呵呵”。
杜烨是八月份的生日，现在是七月份，他的虚岁已经满了十八，就算距离身份证上的生日也差不了几天了。
而且盛耀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纪，这都能忍住，还不是有病？
杜烨想了想，干脆地出手，拉扯盛耀的衣服。
盛耀吓了一跳，咬牙切齿：“你干嘛？”
杜烨笑：“你有病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
盛耀抓着他的手：“不准动，再动我叫了啊！”
杜烨想着这一栋楼的粉丝，怪笑：“来吧，叫吧，尽管叫。”
盛耀张嘴：“救命啊~救命啊~有人非礼我！”
杜烨说：“你叫破喉咙……”
盛耀大叫：“破喉咙！破喉咙！”
杜烨受不了了，笑倒在盛耀的怀里。
盛耀就搂着他一起笑。
两人笑做一团，床都在摇晃。
等笑够了，盛耀顺着杜烨的后背，手掌从脖颈一下一下的往下滑，声音温存：“乖了，别闹，睡觉了。”
杜烨就趴在他胸口上，含着笑，闭了眼，说：“盛耀，没关系，就冲着你那张脸，你不行我也不跟你分手。”
后背的手瞬间失控，狠狠压在杜烨的后背，盛耀骂他：“肤浅！”
杜烨反击：“你不行！”
盛耀继续说：“庸俗！”
杜烨回答：“你不行！”
盛耀咬牙切齿：“俗不可耐！”
杜烨回答：“你不行！”
盛耀一口血喷出来，过了两秒，萧瑟说道：“好吧，你赢了，我这个臭皮囊就给你吧，请好好善待它。”
杜烨抱着自己的真充气娃娃，笑的停不下来。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夜深，杜烨打了一个哈欠。
盛耀在他额头落下一吻，软下声音，说：“睡吧。”
杜烨闭上眼睛，点头：“再见。”
盛耀说：“我想留下，我困了。”
杜烨说：“再见。”
盛耀说：“你别撵我，我明天早上走。”
杜烨说：“再见。”
盛耀生气：“你个没良心的，把我娱乐完就撵我走。”
杜烨说：“你的臭皮囊是我的，我已经爽完了，还不自觉一点再见。”
盛耀气的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这才翻身起来，问：“明天臭皮囊要不要。”
杜烨说：“要。”
盛耀冷笑：“呵，渣男。”
杜烨在床上扑腾着，用脚去踹他，盛耀灵活地躲开，转眼到了门边：“走了。”
杜烨喊道：“等等。”
盛耀说：“一会儿让走，一会又不让走，告诉你臭皮囊……”
杜烨走到他身边，抬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他还是警戒地仔细看过，才说：“走吧。”
盛耀出了门，指着杜烨的鼻子耍狠，然后这才快步离去。
杜烨看他进了安全通道，这才回到屋里。
今天晚上的觉，可以睡踏实了。
……
第二天，杜烨睡足了起床，直接出门去接母亲，两人在机场吃过早餐，一直到将母亲送上飞机。
杜烨没坐车直接回去，而是乘坐地铁，去了市中心。
他寻图找到城市的潮流广场，看见了玩滑板的场地，却没有看见有人在跳街舞。
后来又去了街舞文化广角，□□的，路上都是来来往往的打工族。
他想着不如去队长的星动力舞蹈学校，后来想到队长都不在那里，没什么意思。
他穿过广场，走过斑马线，上了天桥，看见有人在卖旅行照片，路过地下通道，有自称大学生的年轻人在这里拉着小提琴。
有看见在路边穿着橘色工装的环卫工人，也看见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杜烨在肯德基的甜品屋买了一只蛋卷冰淇淋，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慢慢地吃，看着眼前的人生百态，脑海里已经有画面涌出。
关于他舞蹈的结局逐渐成型。
终于，他吃完最后一口蛋卷，起身走到了地铁站，一路赶车回到郊区。
一头就扎进了录播中心里。
时间一转眼又过去了两天。
盛耀这期间又打飞的出去赶通告。
大早上出门，晚上就回来。
不管累不累，半夜都会爬到杜烨的床上黏糊一会儿。
然后由杜烨探路，做贼似的离开。
比赛前的一天，一般都会有《街酷》新一期的电视直播。
往往这个时候，邵妃都会叫上杜烨一起看节目，大家热闹一下，吐个槽，再互相夸一夸，不但有助于挺高感情，还挺提升自信的。
因而这也成了他们队的保留曲目。
新一期的《街酷》是【十二王座】。
这一期杜烨是“无冕之王”，从头到尾就被人挑战了一次，结果就导致他的出镜率不算高。
这一期火的是天翼、章丘和小指，可惜他们已经不在了，网上一片挽留声，都在大叫“复活”。
可惜节目组似乎没这个意思。
又到晚上。
盛耀来爬床。
得意洋洋地说：“今天的节目我看了，你那个爵士没我跳的好，你太嫩了。跳爵士就要我这种的，颜值能打，身材能打，年龄合适，才叫性感，你那跳的就是叛逆，小孩儿穿大人的衣服，不好看。”
杜烨说：“没觉得，我的技巧比你好，而且年龄小是我的优势，等我年龄合适的时候，你就老了。”
顿了顿。
杜烨睨他一眼：“也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盛耀气得翻过杜烨的身子要打他屁股。
杜烨能让他打着就不信杜。
两人闹腾的床嘎吱嘎吱作响，整个一小学生谈恋爱。
等闹够了，盛耀气喘吁吁地说：“明天就比赛了，结束之后我们出去约会吧。”
杜烨看他。
盛耀勾他的手指：“想和你约会，在外面。”
杜烨说：“行，去哪儿？”
盛耀说：“我知道一个会所私密度很高，开了海滨房可以有私人海滩。”
杜烨听完，想了想，问：“怎么的，要给臭皮囊打气了？”
盛耀一开始没明白，想了一会儿才耳朵一热，捏着杜烨的脸蛋说：“你还能不能好点儿，脑袋里都什么东西？”
杜烨把脸埋在被褥里笑，盛耀气不过又挠他痒痒，两个人又像小学生一样闹了起来。
后来盛耀说：“要不明天还是别去了，我再想个新地方，健康点儿的。你别笑，谁跨越八千里路披星戴月来睡你了，是你处心积虑勾引不辍要睡我……喂！姿态端正一点，你往那儿蹬呢！我警告你杜小烨，你再来就真打气了啊！”
盛耀把杜烨拢在身下，亲了又亲，最后深吸一口气，这才眷恋离开。
杜烨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扬眉。
有点儿不懂了。
这不是没病吗？
不过不管盛耀有没有毛病，今天晚上都是和谐的晚上。
因为第二天，有比赛。
杜烨第一次这么用心的编一个舞，企图以一个人与一群对手对抗，他必须要养足精神，全力以赴。
如今一周过去，邓晓丹那猫一样的好奇心也算是将各队的分组打听清楚了。
跳【小丑】的周斐然队伍，是两个人，黄可可和安东。
两个人对战杜烨独舞肯定是有优势，姿势都可以多出很多，这一战并不容易。
同样的，对于黄可可和安东而言，知道对抗的是杜烨之后，哪怕知道他是独舞，依旧有着强大的压力。
到目前为止，杜烨编的节目都是高分节目，如果去除队长参加的因素，杜烨除了上一场在海市大学里输给了盛耀队的搞笑编排，可以说杜烨就是作品编排的不败王者。
如今杜烨敢一个人跳【小丑】，肯定是有备而来。
“反正我不相信杜烨是放弃了。”黄可可深夜还在练舞，对安东说，“我不信他只比第二轮，如果可以在第一轮获胜，为什么不努力？”
安东点头，说：“我懂我懂，我陪你练。”
黄可可抿紧嘴角：“你先喝口水，再继续，我觉得有个地方还可以改一下……”
这一夜，有人辗转反侧。
这一夜，有人夜不能寐。
这一夜，有人汗流浃背。
这一夜，也有人养精蓄锐。
时间流逝。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杜烨早早的下楼吃饭，又回屋听了很久的音乐，直到时间临近，这才出门下楼。
今天宾馆的大堂很热闹。
昨天才播完节目，今天又要录新节目，很多粉丝和主播特意赶过来，节目组不得不联系宾馆的保安从电梯门口拉开一条线，保证选手和节目组的进出顺畅。
杜烨下楼的时间正好，电梯里还遇见了主播。
不过这主播估计没有想到会在电梯里遇见杜烨，等着手忙脚乱打开直播间的时候，电梯已经到底。
杜烨出门被保安接进了特殊通道，沿途都是粉丝和主播的大叫声。
“是毒液！”
“啊啊啊啊！毒液真人看起来好小啊！宝宝们看见了吗？头发乱糟糟的样子超级可爱的有没有！而且皮肤很白啊，我亲眼所见，保证无瑕，十七八岁的水嫩肌肤，连个青春痘都没有，难道跳舞可以排毒吗？”
“杜烨，今天要加油啊！喜欢看你跳舞！”
粉丝和主播被隔在警戒线的另外一边。
当人气选手出现的时候，他们并不特定只是盛耀或者泉阳的粉丝，一起开口为杜烨加油。
这种被人疯狂喜欢的感觉其实很让人上瘾，而且姐姐们的热情是非常可怕的。
有人看见杜烨埋头猛走，又捧心尖叫：“弟弟不要害羞！你最可爱！”
杜烨哪里在害羞，他只是从头到尾在听音乐。
黑色的耳机线挂在耳朵上，音乐遮挡了大部分的喊声，他并没有刻意地去听每一个音，但直到今天，这个音乐就算倒过来播放，他也能够听懂。
特殊通道一直延伸到宾馆门外，通往录播中心的路口。
保安护着他走到路口，就转身去迎下一批选手，杜烨到了这里才终于安静下来。
杜烨眼眸微垂，脚踩在地下很轻，身体随着音乐在微微律动，并不如何显眼，但走路的气质总归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似脚下踩着气垫的猫，又像是点在湖面上的蜻蜓，身形轻盈。
有主播录到了这一幕，激动地说：“看我弟弟走个路都那么帅，像不像那些年我们从背后去看校草的身影，眼前风光无限，独有他清晰明亮。来，宝贝儿们，刷起你们的六六六，为弟弟加油助威，比赛必胜！”
转眼又有新的选手出现，挡住了杜烨的身影。
主播激动地说：“老铁们，你们的老妹儿黄可可来了，今天梳的辫子还第一次见，这两个发辫儿，配上她的白色小背心，你们看，有没有一种小丑女的感觉？小丑女你们都看过这个电影吧？老帅了，是不是！”
“黄可可加油！比赛必胜！”
黄可可大概听见了之前主播说杜烨的话，等听完这主播对自己的介绍后，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这主播愣了一下，有点激动：“有事儿？”
黄可可笑，笑容懒洋洋的，还有种霸气，这样一来就更像小丑女了。
她说：“今天我和杜烨斗舞，你让他胜，又让我胜，那究竟谁胜？”
主播没想到自己会踩这么一个雷。
顿时有种老公和爸爸掉水里先救谁的既视感。
她犹豫着，一时间无话可说。
但直播间里却炸开了锅。
【毒液！毒液胜！】
【必须我大可可胜！】
【啊啊啊啊！主播快和她多说几句话，别让她走！采访啊！采访会不会！】
主播打了个哈哈：“没看过，不好说，但祝你心想事成。”
黄可可笑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主播一眼，转身离开。
主播拍着黄可可的背影，一时间没有说话。
直播间里哈哈不断。
【哈哈哈，你完蛋了，两面不讨好。】
【话说主播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这是什么蠢回答。】
【就事论事，今天黄可可的气场已经赢了。】
【楼上+1，杜烨今天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有点担心。】
【你们懂啥，毒液在调整状态，进入决战紫禁之巅的心灵修炼，需得斋戒沐浴，焚香祷告，提前三天修身养性，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编不下去了。】
距离警戒线越远，越是安静。
杜烨将音乐听完第三遍，差不多就到了录播中心。
站在门口往里面一看。
今天又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平时他们天天出入这个录播中心练舞，节目组出现的人很少，有时候甚至显得冷清。
当每次一到录节目的日子，也不知道节目组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还有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道具堆在地上。
杜烨进了大门，熟门熟路地去了化妆间。
现在的化妆间已经不乱了。
一共就23名选手。
10个化妆师，一个平均化两个半，差不多半个小时就能忙完收工。
杜烨过去的时候十个化妆位已经坐满了人，但第二轮的人没有到齐。
等候在一旁的选手看见杜烨，有人点了一下头，有人笑了一下，当然也有人并不理会他，做着自己的事情。
杜烨寻了个左右都没人的位置坐下。
比赛到了现在，杜烨除了和自己队的队员来往的密切一点之外，和其他人也就是仅限于知道名字，见面点个头的关系。
才坐下不到一分钟，道具组的人跑过来，将一套服装给了他，说：“假发我们做过特殊处理了，你抽空解开这个扣子，它就会掉下来。”
一边说着，一边手把手地教导杜烨。
这个时候黄可可也走进屋里。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急忙喊住她：“可可，来我这里拿服装，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比较紧，你最好现在就上身试试。”
黄可可闻言走了过来，视线落在杜烨手上的假发和服装，笑：“你真要跳小丑啊？”
杜烨看她：“小丑女？”
黄可可说：“小丑女是影视作品，有观众基础，这次我要占便宜了。”
杜烨想想，点头：“这个题材选的不错。”
黄可可笑着没有说话，拿过自己的服装就走了。
有些时候，敌对状态并不是他们就愿意这样，只是一步步的，被逼到如今的程度。
更因为一次次的对抗，心里难免生出了几分一拼高下的计较心。
原本黄可可是自信的。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编舞领域会输掉。
可事实，她输了，还不止输了一次，而是次次输。
不服输的火苗从黄可可的心里冒出来，逐渐将杜烨当成了假想敌，战胜的对象。
这一点，就从黄可可特意去看“十大悲剧”就能够看出来，她在试图了解敌人，也会尝试模仿超越，如果实在不行，就回归自己擅长的方向，击倒对方。
还没比赛，黄可可心里的火苗已经升腾高涨。
这一次跳作品，她必须赢。
她没有退路了，编舞师没办法斗舞。
而且她一定要赢杜烨一次。
她对这次的作品很有信心！
黄可可去换衣服，杜烨在研究假发套上的机关。
有化妆师空下来，杜烨坐上去，还没坐稳，中间的一名化妆师就说了：“杜烨，你妆在我这里画。”
杜烨的妆，是个小丑妆。
化妆组赛前开会，特别安排了一个人去学画小丑妆。
而且小丑妆用到的化妆品也不一样。
杜烨化妆的时候，黄可可也等在后面，在她旁边还站着安东。
三个跳小丑的选手最是特殊，化妆师手里拿的是颜料盒和毛刷子，雪白的底子，红色上翘的大嘴，还有画成星星的眼睛。
很是滑稽。
又有点恐怖。
或许是因为国外有太多黑化小丑的影视作品，为这样一个卖笑求生的角色蒙上了一层阴影。
等杜烨起来，就轮到了安东。
安东也是全副武装的小丑妆，但细节处见不同。
他的小丑妆更夸张，更加狰狞，隐约有种霸气，像是恶魔在人间。
而杜烨的小丑妆则中规中矩，边缘多以圆润的弧线为主，就像在游乐场里卖气球的小丑叔叔，一般情况下不会吓哭小孩儿的那种。
两人画完站在一起，至少从外观上看，安东就赢了。
黄可可的小丑女妆就简单了很多，完全还原影视作品，夸张的烟熏妆配上眼角的一颗五角星，很是俏皮。
杜烨之后没再看。
他换上衣服，半路就被邓晓丹叫住。
邓晓丹来的不早不晚，穿着自己的衣服，妆容简单，这一会儿已经结束。
看见杜烨，邓晓丹哈哈笑着说：“要不是认出你的包，我都不敢认，这是真小丑啊。”
杜烨没搭理他幼稚的挑衅，与他一起往舞台走。
走出几步，前面有四个人在路中间等着他们。
邵妃、加加、兔子和方子。
加加穿着男巫的衣服，脸上画着阴翳的妆容，其他四人都做着一副木偶打扮，脸上用黑白线画出木偶的线条。
比赛到了现在，选手能够动用的资源越来越多。
妆容和服装都更加细腻真实，也可以用上舞美，自己提舞台灯光的要求。
毫无疑问，加加是一名擅长黑魔法的魔法师，控制了四个木偶，在他的提线拉扯下，这些木偶完全丧失自我，被控制一举一动。
而且妆容阴森，再配上合适的音乐，这个节目就成了。
比赛到现在，所有人都在成长。
编舞师被逼着去研究斗舞。
作品舞者被逼着编排节目。
Bboy现在不仅要会在地上滚，还得会跳齐舞，还得会跳其他舞种。
就连蛋哥，经过两个多月的比赛摧残，身上的肥肉也消失了大半，整个人更显得精干，眼神也变得淬利精神。
杜烨抓着他的假发套，走进队友中间，他们走在他的前后左右，不知不觉间步伐一致，一同踏入舞台。
舞台又有了不小的变化。
LED的大屏幕不再是横着摆放，而是从地面一路拔高，提高了纵深度，气势一下就增加了太多。
150名大众评委已经就位，但队长席和裁判席都还空着。
除此以外，舞台四周还多了一些观众，这些观众不知道是从哪个渠道过来的，总数大概有300来人。
这样一来，加上选手和节目组，这里就越来越有舞台的气氛，选手能够受到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杜烨他们来到选手席。
选手席就位于舞台的后方。
外接弧形舞台的上方。
换句话说，上上场【十二王座】的舞台没有变化，只是将“十二王座”变成了25强的选手席。
还有大赛方的工作人员上来特意提醒：“节目录制的时候，拍摄舞台上的舞蹈，可能会拍进你们的身影，如果可以，尽量管理表情和姿势。”
那位工作人员说完，又说道：“我最后一次和你们核对音乐和道具，黄可可组需要用到球棒，追光灯，红砂对不对？”
安东点头：“是的。”
工作人员又说：“加哥组需要担架，羽毛和纸灰对不对？”
加加点头：“是的。”
工作人员又看向杜烨，说：“毒液需要追光灯，威亚对不对？”
杜烨点头。
当工作人员提到威亚的时候，很多目光都落在了杜烨的身上，包括邓晓丹和加加等人。
邓晓丹好奇：“你还要掉威亚的吗？小丑变杂技？”
邓晓丹不过就是这么开玩笑地一说，很多人却信了。
这里面其实还是有点逻辑性的，不是吗？
黄可可歪着身子对安东说：“杂技啊？”
安东说：“总得有点东西，这毕竟是舞台。”
黄可可蹙眉：“什么杂技？你知道吗？是在天上跳舞的那种？”
安东说：“这就不知道了。”
黄可可催促：“你去问问。”
安东声音沉了几分：“可可，你现在心态不好，我们的舞蹈已经编出了，就算知道杜烨要跳什么也没意义，难道现在还能改吗？而且为什么不是杜烨怕我们，他去改节目？”
黄可可被训斥的脸色涨红，好一会儿才说：“你第一轮过不去，还有第二轮，我怎么办，我多想点儿有错吗？”
安东看着红了眼眶的黄可可，心里叹了一口气，低声安慰。
等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最后的核对结束，他用对讲机说了句话，就匆匆地下了舞台。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终于临近了正式比赛的时间。
现场有音乐响起，观众席安静下来。
音乐逐渐劲爆，舞池上方灯光闪烁，一明一暗间，四名队长奔跑出场。
在掌声和尖叫中，随着音乐随意律动。
盛耀身上一套黑色亮片的衣服低调奢华。
泉阳红色工装无袖马甲便显得格外的潮流。
周斐然在额前染了几缕红发，身上一如既往地穿着质感优质的衣服。
聂云平则一套标准的街舞服装，这是他自己潮牌店里的衣服。宽松的T恤颜色发暗，但胸口的印花显眼独特，五彩的菊花，抽烟的大猩猩，破壁的拳头，往往每次都会引发一次潮流。
一首音乐播完，盛耀等人离开舞台，回到队长席。
在离开前，队长们都转头朝自己的队员挥手，鼓励，为他们加油。
队长出场结束，就轮到了裁判。
贾斯丁雷格斯和安迪布恩率先出场。
出场就跳舞。
他们还带了一共十个助演，在舞台上跳了一段hip-hop，引得掌声阵阵。
原来，选手比赛，队长大秀之后，如今终于轮到裁判秀了。
为选手打分，评头论足，你们凭什么呢？
业内人士固然认识你们，但是看这个节目的观众可都是纯外行，一直以来对你们对对选手的挑剔已经看的够够的了！
你们有什么资格评论这么出色的选手！？
于是，裁判们上场表演了。
两位外国裁判的舞蹈有着非常浓郁国际风，看他们跳舞就可以看见世界街舞的风向标。
并不是崇洋媚外，但在hip-hop上，这两位裁判的舞确实很有特点，流畅连贯，在柔韧性和力量感上都切换的游刃有余，看得目不转睛。
随后就是印羽和邱静云上场。
两位女性裁判跳的是力量感很足的爵士。
身后的舞群有男有女，据说都是她们舞蹈工作室的团员。
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可怕的力量，让人想起角斗场的女战士，并不是肌肉很大只的那种，而是动作灵敏矫健，必要时刻一拳挥出又准又狠地敲在喉结上的那种寸劲儿。
待得这两位女性裁判离开。
万昌鸣带着一群年轻人跑了进来。
一出场就换来全场欢呼。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这些年轻人全部穿着国家街舞队的队服，胸口部分有着醒目的国旗图标。
他们很年轻。
个头儿不算统一。
但精气神很不一样。
每一个都是青春正年少时，风光正好。
加上万昌鸣也就十个舞者，万昌鸣站在最前面，嘴里挂着个银色的口哨。
没有音乐。
他独自站在前面，“咻”的吹响口哨。
所有的国家队员便是一个整齐划一的倒立双手720&#176;旋转。
一共九个人，整齐划一的在舞台上做倒立旋转是什么感觉？
帅炸了啊！
“啊啊啊啊啊！”
观众和大众评委一起发出欢呼尖叫声。
节目播放到现在，迄今为止都没有这么多的Bboy做同样的技巧动作。
一来选手都是各自为战，很难统一。
二来是因为没有经过一个强力机构的约束和培养，Bboy也无法做出统一的动作。
以前街舞属于民间舞蹈，年轻人耍酷耍帅的跳舞。
如今街舞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水准越来越高，甚至在申请奥运会的项目权。
可以说，街舞发展至今，已经到了国家体育局不能忽视的地步。
因而才会有了《街舞，哇酷！》这个综艺节目。
也有了万昌鸣来参加综艺节目的这个工作安排。
如今他带着年轻一代的国家队员亮相，既是完成这次节目的录制要求，也是要向观众们展现职业训练后，新一代街舞人的实力。
万昌鸣一个口哨，他们一个动作。
随后音乐出现，Bboy的各种难度动作被串联了起来，每一个都舞的风生水起，犹如行云流水。
掌声和欢呼声不断。
队长们更是都激动地站起来，手舞足蹈。
Bboy真的太炸场了。
一群Bboy简直就是核弹级别的。
整个舞台因为他们而疯狂，尖叫声一浪盖着一浪。
选手席这边看的表情变化。
和这些年轻人比起来，他们每一个都算是老一代的街舞人了。
他们自己瞎折腾，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专业老师的指点，不知不觉身边的伙伴儿都离开去了别的行业，剩下的他们就成了这个行业的前辈和老师。
他们也会教人育人，也在各个工作室里带兴趣班。
也会自己组织舞团，前往各国参加大赛。
但此时此刻，他们确实感觉到被后浪逼退的危机感。
这些新一代的街舞人太厉害了，平时他们Bboy在舞台上炸场的动作，只是这些国家队员的日常训练，他们无一不在向更高的难度出发。
就像当花样滑冰只有三周转的时候，有人跳出了四周转，如今开始向五周转冲击。
国家的力量出现，注定了街舞会突破一个新的高度。
他们这些老的街舞人，恐怕早晚会拍死在沙滩上。
每个人都会为以后的自己担忧，包括其实还很年轻的邓晓丹。
这群人里，大概心情唯一不一样的就只有杜烨了吧。
舞台上那群国家队员，他几乎都认识。
有的比他小，有的和他差不多大，有的曾经和他争抢名额，打的不死不休，也有的对他说过，杜烨，那个人都走了那么久，你怎么还没放下啊？
杜烨的心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拧了一圈，疼痛里，还带着一种酸涩。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最终定在前排的一个身影上。
那个人身形高大，如今还很年轻，他背对着自己，看不见自己，也不可能认出自己。
在国家队的那段日子像一首青春的诗。
未必极美。
但最是热血。
纯粹且明亮。
如今，就这么措不及防的，又再次遇见。
杜烨心情起伏，甚至有种冲动，走进那个队伍里，和他们一起共舞。
无论对手，无论朋友，都是他曾经最珍贵记忆里必不可少的存在。
当音乐里最后的休止符到来。
所有国家队员从地上站起来，拉开外套，反手脱下衣服，抓在手心。
于是便看见了他们穿在里面的短袖白T恤，很普通的款式，但胸口处的国旗却格外的鲜明。
像是通过这样的动作告诉所有人。
他们是华国人。
骨子里也是华国人！
国旗彰显著他们的身份，他们为之骄傲自豪！
已经有观众激动到叫破了嗓子。
为万昌鸣激动地打call。
万昌鸣没有跳舞，但是身为国家队教练，他培养出了这么多优秀的街舞运动员。
他有没有资格来当裁判？
当然有！
让人热血澎湃的裁判秀结束。
掌声久久没有消失。
万昌鸣带着自己的队员离开舞台，主持人迈上舞台。
说：“就在今年五月份，Y国向国际奥委会提出将街舞纳入奥运会比赛项目。奥委会通过申请，并正式进入考核流程。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我们的街酷比赛也过去了两个月，目的是呼吁观众对街舞的认识和喜爱，推广这项运动。
让我们一起来期待，十二月份考核结果。
届时，就是刚刚那群年轻人，他们会穿着我们国家的队服，披上我们的国旗，前往奥运赛场，征程鏖战！
让我们一起来期待代表街舞的那面国旗，能够在奥运赛场上高高挂起吧！”
“啪啪啪啪啪！”
主持人朝着万昌鸣鞠躬：“谢谢万教练，感谢你今天带来你的队员，表演了这么精彩的街舞。
我相信，未来在奥运的赛场上，一定会有他们的身影。
祝他们训练愉快，比赛胜利！”
万昌鸣站起来回礼。
他带来的队员则坐在舞台下面，还在喘个不停。每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还有一抹藏不住骄傲，和少年人的风发意气。
“啪啪啪啪！”
刚刚消失的掌声再次出现，且更加热烈。
离得远了，舞台周围的灯光又暗，杜烨看不太清楚他们的脸，只能无奈的收回目光。
主持人为街舞国家队和奥运比赛做过宣传，之后终于到了正式的比赛。
这一次依然有抽签环节。
资本是老大，华华手机赞助了那么多钱，这个环节是一定要录滴。
四个队长先是抽主题。
主题怎么抽？
节目组这次是玩出了花样。
节目组让四个队长拿着手机做成语接龙，谁在结尾先说到和主题相关的文字，就先跳该类型的舞。
主持人在舞台上抛砖引玉，说：“有人说我们这个节目有内幕，我说没有，所以我们磊落光明，光明正大，大！”
聂云平想了想，说：“大智大勇。”
泉阳笑道：“每个选手都勇猛果敢。”
周斐然说：“我们敢作敢当，绝对没有内幕。”
“当吗？这个不好出。”盛耀想了一下，说，“当众出丑？”
聂云平还要说话。
盛耀脸色一变。
主持人已经高声大叫：“丑！小丑！第一个主题已经确定，小丑！”
盛耀隔着老远去看杜烨，有点儿心颤颤。
这下惨了，坑到自己的男朋友了。
回头儿还不知道怎么被收拾呢。
害！
所以等着抽一二号签的时候，盛耀就特别紧张。
这情绪都上了脸，坐不住，站起来拉长了脖子看。
抽一二号签是选手自己抽。
杜烨和黄可可、安东来到舞台前面，主持人手里拿着两部手机，一如既往的老规矩，手机屏保里就有“1”“2”号。
杜烨让女士优先。
黄可可点了一下头，伸手拿出了其中一部手机。
两人在台下不对付，但在舞台上该掩饰一下的还是会掩饰一下。
杜烨只是喜欢怼人，他又不傻。
黄可可拿了手机，杜烨就没动了。
一共就两部手机，确定一个，就知道结果。
黄可可双手捧着手机，深呼吸了一口气，迟迟不敢点开手机。
开场第一个舞啊。
就算之前有裁判秀暖场，可问题上一个国家队员的舞太劲爆，正能量也太足了。这国家力量，再加上队员实力，最后主持人再说上一番话，能不给人留点儿思考空间，余韵不断吗？
谁第一个上场，谁死。
就是这么简单。
黄可可有不能淘汰去第二场的理由，她输不起。
不能是一号，不能是一号，不能是……
在心里嘀咕着，黄可可终于在万众的期待中，在盛耀满心的赎罪感中，闭着眼睛将手机猛地按开。
又眯着眼睛偷偷地去看。
这样的动作，连带着所有人都跟着紧张了起来。
杜烨在旁边站着，看似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掌心却出了汗。
如果可以，他也对一个上场没有兴趣。
然后黄可可就笑容绽放地将手机举了起来。
她是2号机。
她抽到2号机了！
老天爷都站在她这一边。
这一趴稳了！
盛耀“啪叽”一下坐在凳子上，浑身冒冷汗。
完蛋了，今晚上还不知道怎么哄杜烨呢。
而且杜烨第一个作品不能过，万一第二轮斗舞发挥也不好怎么办？从这个节目淘汰了，不知道有没有复活？而且两个人一旦不在一个环境下了，该怎么联系呢？杜烨回学校每天上学，自己在外面跑通告，也找不到理由老往那个城市跑啊？难道等杜烨毕业？可这几年多年熬啊……
一时间，盛耀想了太多太多。
把自己吓的脸色变化，一脸惨相。
泉阳发现他怔怔的表情，歪着身子扒拉了他一下。
盛耀呆愣愣地看他。
泉阳心里困惑，杜烨是我的队员，你怎么比我还惨。
黄可可举了手机，让杜烨看见了手机上的2号号码。
他的拳头猛地捏紧，攥了一手心的汗水。
深呼吸。
杜烨很快调整情绪，对主持人说：“我要准备一下。”
主持人点头：“好。”
杜烨下了台，找到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假发头套。
又急忙找到工作人员，确认了掉威亚的时间，然后这才再次回到舞台上。
有点儿仓促。
但换谁第一个上场都仓促。
好在昨天彩排都做过准备，现在的慌乱只是太突然了。
盛耀这个臭嘴！
什么不好说？
当众出丑？
你这是要让谁当众出丑呢？
晚上要大刑伺候了！
杜烨心里嘀咕着，等着一上了舞台，这些纷乱的思绪又沉淀了起来。
舞台是个神奇的地方。
灯光落下，便四周无人。
明明知道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想要看见更好的节目，想要看见自己出丑，或者紧张，或者担忧，那些情绪，太过复杂，很难承受。
只要站在这里，都能够感觉到。
然而既然都站在这里，还能依靠谁呢？
除了自己。
孤独的环境会让人必须自强，于是注意力空前的集中，成功与否，就此一搏！
舞台暗了下来。
杜烨站在舞台边缘，登上舞台的位置，深呼吸一口气后，对着DJ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于是一个小提琴弹奏的诙谐音乐响了起来。
杜烨在音乐中，双手撑着地面，头顶着舞台，朝前笨拙的一滚，像个熊猫一样，滚了出去。
滚了一个。
又滚一个。
然后猛地定住，坐在地上，用双手支撑地面，双脚夹在手臂上，摇摇晃晃地走向舞台中间。
小丑的妆容让他始终笑着。
他自己也确实在笑着。
摇摆的样子像个企鹅，很笨拙可爱。
有笑声传来。
杜烨走到舞台中间。
音乐越发滑稽轻快，他夹在双臂上的腿朝两边展开，轻松拉开了一个横叉。
但是这横叉没有落地，而是横在空中悬停一秒。
下一刻，这横叉又被杜烨用恐怖的腰力举向了半空。
然后一只手缓缓举起，单手倒立。
有掌声响起。
有人发现，直到现在，杜烨都没有用双脚走过路。
他的地板技巧越来越强了。
而且小丑的妆容让这一幕看着有种格外的好笑感和轻松感。
舞蹈的氛围还算不错。
杜烨做完这一系列的开场亮相，终于站了起来。
此时有鼓点和节拍进入。
杜烨的手指开始乱指，笑容夸张灿烂，偶尔锁住，正脸便对着镜头，小丑的笑脸竟然有点可爱。
一套锁舞。
锁舞确实很适合小丑这个身份。
派对之舞配上烘托舞台气氛的小丑职业，颇有几分相得益彰。
杜烨在舞台上跳锁舞，渐渐加入了一些嘻哈的舞蹈，于是大框架的嘻哈配上锁舞，每一次锁住的时候，都会让人看出他的滑稽。
看着挺轻松的。
毕竟杜烨跳舞很好看，他的舒展度和身体曲线是这些选手里的顶级水准，是学了十多年舞蹈，有着良好基础水准的舞者。
但并不好笑。
作为第二场复赛的节目，这个舞蹈有点让人失望。
或许是因为杜烨一个跳舞吧？
有人在想。
一个人想要控住整个舞台太难了。
在那看是理所当然的舞蹈里，有着一些生涩的部分，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是编舞的问题？
还是杜烨一直隐藏的舞群里，所以没有暴露出来他的弱点呢？
杜烨还在卖力的舞蹈。
现场的掌声并不如何热烈。
只有当他做出一些地板动作的时候，才会有些掌声。
这个舞。
和他们期待中的杜烨作品有点不太一样。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似乎逐渐习惯了杜烨编排的这种较为夸张的舞蹈。
当杜烨再一次倒立着，用头和手去一蹦一蹦的往前走，双腿甩出青蛙形状的时候，终于有人大笑了起来。
就是……这个舞姿，配上小丑的妆容很滑稽嘛。
杜烨翻身站起来，高兴地朝着发出笑声的地方鞠躬。
他转过身，又朝着另外一边，这次跳起了爵士。
他一把捞起小丑服并不存在的西装T恤，一脚前一脚后，性感地扭腰摆胯。
于是有观众尖叫起来，他们认出来这是盛耀上一次街头快闪的那场舞，未播先火，所有的女性都发狂尖叫。
杜烨复制了这个舞的经典动作，惹得大众评委起哄大叫，拼命的鼓掌。
有了！
有了！
这个感觉有了。
杜烨得了掌声，满意地鞠躬，然后跳着功夫斧头帮的舞蹈，一步步得意地来到了舞台的正前方。
他在前方站定，然后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定住，抓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西装上衣，往肩膀下面一垮。
腰胯又性感妖娆地扭转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于是更多人看懂了这个梗，大叫出声。
盛耀靠着座椅往下滑，用手捂住了脸。
妈呀！
小男朋友可没说过有在舞台上有致敬自己这一招儿啊。
怎么看着心里惴惴的呢。
这一招一式都有杀气。
小生怕怕。
但盛耀躲了，其他队长却笑得花枝乱颤。
盛耀的舞是真性感，太会扭了，配上那个神仙颜值，不火没道理。
只是杜烨的舞蹈不一样，他穿着宽松连体的小丑服，画着小丑的妆，即便跳的一模一样，可那就不是一回事儿。
想笑。
笑他挑衅盛耀。
也笑他东施效颦。
杜烨扭发扭发，配着那音乐，还真就跳了一段盛耀的舞。
他跳的其实很好了。
就他的舞蹈功底，随便吊打盛耀。
可大家看着就是觉得好笑，觉得他在故意上台搞笑的，笑的停不下来。
他越是认真地跳，笑声就越是多。
少数人没有笑。
万昌鸣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有人则嘀咕了一句：“哗众取宠。”
好好的舞台，搞这套，能有用吗？
杜烨跳过了，站在原地鞠躬，这个时候三名工作人员冲上来，为他迅速地穿上防护装备，连上了威压。
工作人员离开。
没等杜烨起身站定，威压猛地拉起来。
他东倒西歪，飞上半空。
“啊——”
惨叫发出来。
所有人吓得捂住心口。
然后就看见杜烨稳住身体，在半空做鬼脸。
有人笑了起来。
音响里也传出“哈哈哈”的笑声。
威压缓缓落下来，下一秒杜烨又被东倒西歪地拉高。
这次他在半空中抛出飞吻。
更多人笑了起来。
音响里依旧传出“哈哈哈”的笑声。
于是，威压第三次缓缓落下，又将杜烨猛地拉高。
杜烨被甩上了天空，身体呈现出瞬间的扭曲，他努力控制身体，伸出双手示意大家继续笑，继续给掌声。
但这一次，笑声莫名其妙的就少了。
更多的是音响里传出的冷白笑声，“哈哈哈”。
当第四次，威压再次拉高的时候。
杜烨的假发套歪了，歪歪斜斜地挂在头顶上，但他还是在笑着，双手合十，求掌声，求笑声。
可这次就没有人笑了。
有人突然就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提前录下的“哈哈哈”笑声反反复复，透出一股子冷漠。小丑的妆容凝固了他脸上的笑容，在那忽上忽下的过程里，逐渐变得麻木狰狞。
当第五次威压拉高的时候。
杜烨伸出双手，渴望他们的掌声。
这一次，有人哭着鼓掌，大力的鼓掌，手心拍的红肿也无法停止，眼泪流淌而下。
难啊。
工作好难。
家庭好难。
活着也好难。
每个人活着，都是有一场拼命的旅程，亡命的狂奔，哪怕被掉在绳子上，被这样的磋磨，也得坚强下去。
可是真的很辛苦。
微薄的薪水只能勉强维持家庭的现状。
在公司里，老板总会安排这样那样的任务，不由分说地批评。
在家里，面对父母子女的期待，又得咬紧了牙继续走下去。
谁还不是为了活着，更好的活着去拼命呢？
工人是，白领是，自由撰稿人是，舞者是，就连小丑也是。
小丑。
一个活在面具下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他在笑，极尽搞怪，博君一笑。
然而谁看见了他面具下的伤和眼泪。
抬头看着那个还在半空被荡来荡去，假发套已经完全脱落，只剩下戴着发网，满脸狼狈的少年。
在那反反复复机制的笑声里，仿佛一把刀，狠狠捅在了心脏上。
好痛啊。
想哭啊。
万昌鸣已经从背靠着座椅的姿势，变成了撑着双腿，身体前倾的姿势。
他眉心蹙得很紧，眼底有泪花。
手掌跟着那不断弹起落下的威压，一下一下地鼓掌。
印羽和邱静云也哭了。
吸着鼻子，和观众一起热烈地鼓掌。
而且这一次，就连两位外国裁判都看懂了这个作品传递出的情绪，他们按着心口，目光随着那身影，久久没有动。
这世上，能有多少人顺风顺水，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呢？
谁不是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争取，哪怕违背原则，远离梦想，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啊。
泉阳这是看第二遍了，感触更加的深。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哭，可是当舞台效果拉满，四周情绪蔓延开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眼泪流的更凶。
这个作品，大概没有人比他更加被触动了吧。
回来翻红真的太难了，违背本性地做着人情世故，在冷漠中独自安慰自己能行，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资本，是为了能够留在舞台，留在镜头前面。
随着那忽上忽下颤悠的威压，泉阳只觉得心口被捅了一大洞，血液流淌，疼的连呼吸都颤抖。
而盛耀，大概就是那种所有人都羡慕的幸运儿吧。
打娘胎里就捡着父母最好的部分继承，有个健康圆满的家庭，学习成绩优异，跳舞也是名列前茅。等着被阿伟发掘来娱乐圈的时候，短短三年就成了顶流，做到了其他人一辈子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哪怕他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也比他更积极，可着他的心长出来的。
这样一个人，顺遂的简直让人嫉妒。
但就算是盛耀，也是有共情感的。
尤其挂在那上面的是杜烨的时候，这心疼的感觉像是被绵针扎进了心肺里，阵阵的疼。
他想到了杜烨把自己关在堵头小排练室里练舞的情形，想到了他衣服后背上层层的盐渍，想到了那个晚上，当他推开房间走进去的时候，少年半边身子躺在床上，双脚挂在地上，近乎昏迷的沉睡。
又想起了少年在舞台上，夸张滑稽的舞蹈。想起他模仿自己逗得所有人哄然大笑。
于是。
当威压上上下下，少年被抛起来的时候，盛耀才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儿的那个人。
他心疼了。
好好跳舞不行吗？
非得掉什么威压？
那东西挺吓人的，而且这种草率穿上的护具特别磨，他知道那种感受。
然而吊一次还不行。
他又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杜烨再次被掉了起来。
看着他拱手要票。
看着他假发套歪斜。
看着他双手合十。
看着他脸上那凝固的小丑面具，笑着，却扭曲。
盛耀的呼吸都在颤。
至于吗？
这么拼命干吗啊？
你做这个小样儿，是要让谁心疼呢？
太难受了。
盛耀都有好多年没这么难受过。
他在椅子上坐立不住，干脆又站了起来。
瞪着舞台上的那个人。
诶，我说，好了吧。
还要晃几悠？
终于，在掌声中，威压这次彻底地落在了地上。
杜烨抬手解开腰上的扣子，想要脱下腿上护具的时候，突然一下就摔在了地上。
“哎呀！”现场传出担忧的声音。
盛耀放下环胸的手，已经转身要冲上去了。
坐在最边上的泉阳却已经起身下了队长席，毫无顾忌地冲上舞台。
盛耀妒忌地看他。
这时，杜烨一咕噜爬了起来，彻底从表演状态下解除，对着观众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将双腿从护具里解放处理，轻盈地站了起来。
站定。
鞠躬。
“啪啪啪啪啪！”掌声疯狂。
“啊啊啊啊啊！毒液！”尖叫声不断。
那山呼海啸的声音，仿佛穿破了云霄，震耳欲聋！
“好棒啊！”
“毒液最爱你了！”
“我都哭啦！你个臭小子！”

第56章 魔幻的上半场
杜烨谢幕, 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身后还有尖叫声在追逐。
“稳赢了！”
“你最棒！”
“今晚最佳！”
这才第一个节目呢，连这个喊声都出现了。
剩下的选手面面相觑，随后感觉到了压力。
尤其是随后上场的黄可可和安东队, 甚至有点窒息。
她们已经站上了舞台，但是现场观众的心还在杜烨身上, 欢呼声追逐着杜烨，为他喝彩。
这个时候, 想要将观众的情绪重新拉回来很不容易，更何况他们的节目并不是这种煽情类的节目。
煽情类的节目不好编。
力量不够，感染力达不到，观众看的一脸木然。
力量过了呢，又显得矫情，观众看得眉心蹙紧。
怎么恰到好处的引领观众进入情绪，随后一击打出来, 太关键了。
杜烨不愧是诛心的行家，他的作品一直很有东西，无论是上次的《夏梦巴士》, 还是《请战书》，包括在大学里跳的《毕业了》，不也成功get到了大学生的点, 让现场气氛热烈。
事后很多人都分析，杜烨的《毕业了》没有获胜的根本原因，是他面向的是大学生观众, 而不是那150个大众评委, 所以才会输掉比赛。
如果让海市大学的大学生来打分，结果肯定不一样。
这一次，杜烨独舞《小丑》, 技巧不断，编排娴熟，哪怕是部分看着有点夸张的动作，在事后都有了解答。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针对的人群非常明确。
就是那150名大众评委。
这个节目是需要有一定生活阅历，品味过生活不易，懂的什么叫负重前行的人，才能够看懂的。
因为经历过，所以才会痛。
成年人的眼泪其实已经不叫伤心，而叫释放情绪，生活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压抑、在收缩，就像小丑涂在脸上的面具，伪装自己好像很快乐。
杜烨的舞，跳的真的是小丑吗？
是杜烨他自己吗？
并不是。
他跳的是所有负重前行的人。
而150名大众评委已经都是在各个领域有所建树的人，通常年龄都不算小了，上有老下有小，正是生活担子最重的时候。
杜烨用小丑这个人物，挖掘出他们内心的痛点，让他们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因而才会在瞬间催泪。
杜烨这次挥拳，真的是挥的又稳又狠，把所有人大众评委都给“打”痛了。
让他们在短短两分钟的时间里，笑了，又哭了。
一个人。
只靠一个人。
掌控了整个现场的情绪。
多可怕啊！
只要一想起这个少年才17岁，就让每一个选手产生窒息的错觉。
天才，不过如此。
黄可可在这样的现场气氛里，心情很复杂。
她也一度被杜烨的作品打动，毕竟谁没点儿特别困难，感觉熬不过去，却必须笑着面对的时候呢？
这作品一拳打在她的心口上，眼泪都给她呛出来了。
这么好的作品，她却要去对抗。
她不忍心，也没自信。
到了现在，她反倒情愿自己抽到了1号机，心无旁骛地跳完自己的东西，再任由杜烨的刀捅在心口上，放肆地哭一场。
杜烨这人的名字没起错，是真的有毒。
如果可以，黄可可是真的不想再和杜烨对上了。
她站在舞台中间，等了好一会儿掌声才消失，全场安静下来等着她开始表演。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安东在她眼前招了招手。
黄可可回过神来，想要故作无事地笑一下，结果才一笑，眼泪就止不住。
杜烨的《小丑》敲打的她心口酸软无比，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也像个小丑，简直斗志全无。
她用手扇风，想要撵走眼角了泪水，又停不下来。
有人“啪啪啪”的鼓掌。
她觉得特别尴尬，干脆回头对着选手席上的杜烨鞠了个躬。
“啪啪啪”掌声更加热烈了。
黄可可示意大家别鼓掌，她不是搞什么手段，也不是矫情算计，她深呼吸，闭上眼睛，想着赶紧跳完就好了。
免得在台上这么尴尬。
看对手的节目也能看哭，连自己的舞都跳不下去，她看什么“十大悲剧”，看杜烨就好了，简直浪费时间！
音乐终于响起，耳熟能详的小丑女BGM在舞台上空回荡。
黄可可整理情绪，认真舞蹈。
想哭等会儿再哭吧，现在是她的表演时间，她的舞台。
哪怕不觉得会赢，也要努力拼一把。
连小丑都那么拼命的追求掌声和欢笑，他卑微弱小，却努力伟大。
小丑女也一样可以绽放光彩！
黄可可在舞台上放肆舞蹈，笑开眉眼，用她精心准备的作品，用她的舞姿，吸引哪怕多一个的目光，多一个的掌声。
每个人拼命的样子都很好看。
是天下间最美的风景……
结局毫无疑问，杜烨成功晋级。
黄可可在作品环节被淘汰，几乎已经无缘接下来的比赛。
站在这里，她已经被淘汰了。
她看着那个落差巨大的票数，咧嘴笑着，朝着前方鞠躬谢幕。
再起来的时候她抱住了杜烨。
在他耳边说：“微信加个好友吧，以后找你玩。”
杜烨点头，同样耳语：“上次说话过分了，对不起。”
黄可可笑着摇头，杜烨脸上的颜料蹭在了黄可可的脸上。
两人再分开的时候都格外的滑稽。
相视一笑。
或许这就是释然的感觉吧。
拼命的想要赢，因而越是失控，变得自己都害怕的面目狰狞。
这一刻，当一切都结束了。
当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东西，于是都纷纷消散不见。
这只是赛场。
这就是赛场。
输，赢。
于是再见，还是朋友。
黄可可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笑容，与杜烨并肩回到选手席上。
她说：“我给你打电话一定要接啊，别到时候说不认识我。”
杜烨被她握着手，想了想，说：“煽情太早了，你是现在就要走了？”
黄可可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起来。
如果没有敌对的关系，便会发现杜烨说话特别有趣，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看事情的角度总是那么独特。
或许，这就是他的作品总是赢过自己的原因吧。
接下来的比赛就没有杜烨什么事儿了。
第一个上场没有优势，还特别紧张。
然而一旦比完，看着别人打生打死的时候，又有几分坐看风云的惬意。
队长们还在舞台上玩成语接龙，裁判们还在认真地打分，观众和大众评委总是那么热情，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和尖叫。
节目一个个的完成，有人欣喜若狂，有人黯然谢幕。
中途休息的时候泉阳终于得到空过来，问了杜烨一句：“刚刚下来的时候受伤了吗？”
杜烨扯着裤脚，小心翼翼的将膝盖露出来。
泉阳屏着呼吸看，看到最后，就看到两个白净完整的膝盖。
泉阳哑然失笑：“你就皮吧。”
杜烨拍拍膝盖：“绊一跤而已，你太紧张了。”
泉阳说：“你知道的，你不一样。”
“咳！”盛耀黑着脸挤进两个人的中间，毫不客气地吐槽，“哥，你这个感情投资有点过了啊。”
泉阳理所当然地笑：“我的队员我心疼一下怎么了？”
盛耀说：“假了。”
泉阳扬眉：“什么叫假？比赛到了现在，我和杜烨积累的感情还不够我担心他的吗？话说回来，你老过来干吗？”
盛耀解释不清楚。
难受。
你老是撩我的男朋友，还不让我说两句怎么的，你才是过分呢！
杜烨在旁边听着，然后拍了拍盛耀的肩膀，让他看自己撩起的裤脚，说：“没事，就是吊久脚软了。”
盛耀深深看他一眼，转头对泉阳笑道：“不过杜烨这节目很好啊，是真的好，是不是。特别有感染力，应该算是目前为止的全场最佳，开场即高潮，而且这舞都是杜烨自己编出来，特别棒是不是？”
泉阳点头，与有荣焉。
盛耀又说：“情绪处理的方面也好，感情一层层的递进，让人以为他是上台来搞笑的时候，结果他却赚足了泪水。
最关键他这节目还不是悲剧，是一种坚持不懈，逆境拼搏的精神，正能量的，偏偏又特别地打动人心。
哥，说实话啊，你是真的走运，遇见杜烨这么强的队员，我都妒忌你了。
杜烨真的帮你很多了，你要对他更好一点儿啊。”
泉阳听着一直笑，一直点头，一直笑。
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狐疑地看着盛耀，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劲儿呢？
盛耀说完准备离开了，没忍住，或者说早就想做这件事，所以抬手在杜烨的脑袋上撸了一下。
唔。
手感正好。
是没有打发胶，蓬松柔软的头发，挼不够。
盛耀走后，泉阳一脸迷茫地问杜烨：“话说这个盛耀天天粘着你，挺奇怪的吧？你不会拒绝他拒绝的太狠，让他生出逆反心，非得得到你不可。”杜烨诧异看他。
泉阳说：“就是签约，他不是一直念叨要签你吗？你会签吗？”
杜烨摇头，说：“比完赛我就要建个团，还要去国家队，我还得参加两年后的奥运会。”
泉阳大惊：“你是这么想的？那我把万教练给你叫过来。”
杜烨拉住他：“谢谢，我有自己的计划。”
泉阳快速地冷静了下来，正色说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
“好呀。”杜烨说。
下半场还在继续。
四个【主题人物】。
两两对抗。
胜利地晋级，淘汰地进入下一轮。
上半场的环节，小丑比完了，杜烨获胜。
英雄也比完了，周斐然队里的另外两名选手顺利晋级。
下半场开始，队长们继续用成语接龙，结果说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以“穷凶极恶”点到“恶魔”。
这其中自然提供了很多笑料。
等着“恶魔”出现，所有选手都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包括跳恶魔的队员。
终于……不容易啊……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上场抽取先后顺序。
对面跳恶魔的是聂云平队。
是张涛和刑月。
上半场聂云平队一次没有出场，下半场都是他们的节目。
恶魔的阵容可以说是金光闪闪，前任breaking世界冠军张涛，搭配震感舞的世界冠军刑月。
双冠军的组合，不但强势，更是获得了台下一群国家队员的叫好声。
国家队员除了训练，日常还有个大任务，就是复盘。
无论刑月还是张涛都是他们复盘的主要对象。
或许如今论实力，这些OG们已经不如台下年轻的国家队员了，可是作为看着他们的视频长大的年轻人而言，他们的存在是不一样的，是前辈，是老师。
还没跳舞，就在为他们加油喝彩。
两位前辈其实也有点受宠若惊，忍不住鞠躬道谢。
他们的世界冠军含金量在当下早已经没有那么重了。
就在前年，街舞都还属于街头舞蹈，潮流舞蹈，很多人都不理解街舞，只以为街舞是年轻人炫酷的一种行为。
他们通过舞团，或者自己拿钱出国比赛。
参加的国际大赛，也只是各国舞协组织举办的，国家体育相关部门一直没有特别关注过这个项目。
更早几年的时候，只是在锁舞、震感舞里加上几个翻跟头的动作，外国裁判就觉得很有创意，说这是“功夫”，技巧很高。
有那么一段时间，华国的选手出去都拿了奖回来。
用当下的眼光来评价，就是有招而无心。
这几年街舞的评判标准逐渐规范，华国的街舞就迎来的一个短暂的黑暗期。
直到国家队出现，按照新的街舞标准培养专业的队员，才又一点点地打开局面。
就比如上一场，龙龙和张涛的斗舞。
龙龙的技巧就以小地板为主，更擅长音乐的卡点，能够做到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情况下也像跳舞。
张涛在后面技穷，就只能翻跟头。这一套现在已经落伍了。
所以国家队员看见他们是前辈。
他们看见国家队员却会觉得人家是专业的。
互相都很钦佩。
双方见过，这才开始抽签。
很快，张涛和刑月就拿到了一号机。
两人留在舞台上，邓晓丹等人在舞台下面做准备。
现场音乐响起。
竟然是一首动漫歌曲。
原本是来自一个虚拟人物唱的恶搞歌曲，却歪打正着，斩获好几个奖项的金奖，随后被明星翻唱，成为了年轻人耳熟能详的一首歌。
大体内容是屠龙骑士屠龙之后反成恶龙。
刑月扮演恶龙。
张涛扮演战士。
两人各出奇招，在舞台上疯狂斗舞，随后“恶龙”被斩杀，“战士”在狂妄膨胀中逐渐迷失自我，与“恶龙”融合成一起，成为了更加可怕的怪物。
这个节目的音乐最有意思。
故事线也因为音乐本身的原因被交代清楚。
尤其出色的部分在节目后半段，刑月扮演的“恶龙”融入在张涛扮演的“战士”身后，舞蹈时而癫狂，时而阴沉，节奏的把控非常出色。
编排者将两位舞者的个人特色完全展现了出来，同时又达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和谐。
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屠龙骑士反成恶龙”。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句话逐渐成为了一个谚语，通过互联网被每个年轻人所熟知。
寓意深刻，还有着足够的魔幻色彩，舞蹈编排的酣畅淋漓，让人赞叹。
杜烨看得很过瘾。有种看舞台剧的感觉。
这个节目真的不错。
聂云平队伍这次出了奇招，剑走偏锋，看得人欲罢不能。
而且两个斗舞型的选手，用一点“功夫元素”融入到舞蹈里，演绎这个作品，实在太秒了！
表演结束，掌声明显热烈，尖叫不断。
杜烨跟着鼓掌，拍了两秒回过神来。
邓晓丹他们危矣！！
等着邓晓丹他们上去后，杜烨捏了一把冷汗，几乎全程屏息看着他们跳完。
然后：“唔……”
挺不错的节目，但比起聂云平队的《屠龙者》确实少了一点新意。
木偶作品的设定算是较为常见的，基本每年都会有一两个让人留下印象的该类作品出现。
这作品没有大错，看起来也整齐好看。
但就是缺少一些另类的新意，一些亮点。
果然谁都不能小看，哪怕是擅长跳斗舞的人，他们心里也有东西，可能是憋着，酝酿了很久的作品，一旦拿出来，那种强烈倾诉的冲击力，非常震撼。
输了呀。
果然，当两边再次回到舞台，投票的结果很快地出来了。
张涛和刑月以112票，获得了胜利！
邓晓丹、加加等人待定，进入第二轮的斗舞比赛。
这就有意思了。
从杜烨开始，跳小丑是更擅长斗舞的杜烨获胜。
英雄主题，周斐然队对抗盛耀队，也是周斐然队伍的Bboy大强二人组胜利。
如今比完恶魔，又是两个斗舞大神张涛和刑月获胜。
杜烨：“唔……”
难道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太对。
跳作品的舞者赢不了跳斗舞的舞者，沦落到第二场靠斗舞出线。
这一幕简直魔幻。
转身回来的邵妃满脸惨白，加加也有点恍惚。
他们是跳作品的，怎么去和斗舞大神们争夺晋级名额？
他们……被淘汰了？
好在淘汰来的并不算突然，每个人都做好了自己无法走下去的准备，情绪还不至于垮掉。
只是还想故作轻松，也做不到了。
他们回到选手席上，顾不上和杜烨说话，埋头苦想，满脸忐忑。
就连更有把握的兔子和方子也在酝酿情绪，背水一战。
邓晓丹就坐在杜烨身边，见杜烨看他，便故作轻松地说：“我怎么也是有过二人斗舞的经验，别担心我。”
杜烨点头：“不担心。”
邓晓丹扬眉：“你怎么这么无情，你一点都不担心我！”
杜烨看他这样儿，就知道没问题了。
这胖子的心态恐怕是他们这一群人里心态最好的。
蛋哥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人，看起来没什么本事，而且很会示弱抱大腿，性格还绵软，只要他抱住的“大腿”交代什么，他都会听。
换句话说，就是非常的“小弟”人设。
但蛋哥又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没心没肺，性格开朗，他不会去奢求太多不该是自己拿到的东西，得之吾幸失之吾命，他的心态向来很好。
当初蛋哥说，杜烨带我进24强。
如今他进了。
他就心满意足了。
接下来的环节如果进不去，没关系，我就在这里止步就好，反正这里风景也很美。
这就是杜烨为什么特别喜欢蛋哥的原因。
和这种人相处，上能拍螺旋彩虹屁，下能看清楚自己底线，和蛋哥在一起，就两个字，舒服。
杜烨抬手楼上邓晓丹的肩膀，两个月的时间，抱着都不软乎了，一手臂的蛋子肉。
邓晓丹扭头看他，窝心地说了一句：“怎么看你这样，比我还难受呢。”
杜烨再笑不出来，脸垮了下来。
这就是他不如邓晓丹的原因，他没有邓晓丹那么豁达。
杜烨现在其实挺后悔的。
这次组队的时候，自己如果带上邓晓丹就好了，他一定可以稳过复赛。
其实那时候，杜烨说了那些话跳了个单人舞，并不是真就因为那个理由。
他只是那个时候脑袋里就有“威压上的小丑”这个概念了，他想要跳这个节目，他必须要独舞，所以才堂而皇之地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编舞。
他没有那么善良，都到这个阶段了，还想带着所有人都进半决赛，进决赛。
也不可能。
但他完全可以带着邓晓丹再往前走走。
哪怕进入半决赛。
邓晓丹见他愁眉不展，反手抱住他，在他耳边说：“早晚都要走的啊……”
杜烨点头，是的，早晚都要走的，这是他劝泉阳的话，如今被人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邓晓丹想了想，又说：“我留下，接下来的比赛给你伴舞啊，你要不要我？”
杜烨看他，说：“要。”
邓晓丹笑的眉眼皆弯，搓着手笑：“那就好，你不嫌弃我就行。”
胖子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就像冬天里从厚厚云层照下来的一束光，又像是春拂雪原时，从皑皑白雪下展露的那一抹绿。
杜烨瞬间就释然了。
对。
这并不是结局。
他还要组团呢，还想去参加世界大赛呢。
他和蛋哥不会因此分开，这次节目只是他们结识的契机，他们以后会更长时间地在一起。
他们会走的更远，更远！
邓晓丹想的透彻，杜烨也不纠结了，但有人却脑袋嗡嗡作响。
是泉阳。
自己队里五个人的作品竟然输给了对方两个人的作品，一想着自己队里现在只晋级了一个人，脑袋瓜子就嗡嗡的。
完蛋了。
笑的太早，现在轮到他哭了。
这一次，栽的太狠了吧？
该不会复赛结束，自己手里就剩下杜烨一个了吧？
剩下的比赛泉阳已经完全没了心思欣赏。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盛耀是重金邀请过来的，无论这个节目输和赢，也不过是他众多通告中的一个。
聂云平和周斐然则是过来的镀金的，人家在自己的领域也混的风生水起，据说如今上个小课，每堂课的价格就是2000。回头人家还可以去当裁判，参加别的舞蹈类节目，金子一层层的往自己身上贴，只会越来越好。
只有他不一样，能够成为这个节目的队长，是发动了他能够动用的所有人脉，是来翻红的。
他需要在这个节目里留下更多的身影，增加自己的曝光率，最好还能够拿下冠军，待得日后提起这个节目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说，是泉阳队的某某。
他需要一个长期的宣传渠道，一个绵长的，留在这个娱乐圈的力量，而不是昙花一现，节目结束他就淹没在人群里。
泉阳捏着自己的鼻梁，就连最后魔法师的比赛都没有仔细看。
魔法师是聂云平队选手的作品，对上盛耀队的龙龙和电哥。
聂云平队伍的编舞师冯福率队，带着魔法师在铁笼子里面跳舞，最后一个大变活人，主舞蜜桃消失不见。
到了龙龙和电哥这边，龙龙化身成魔术师，刀插电哥。
尤其是其中一个部分，龙龙在魔术箱上跳地板舞，最后将一把半米宽的钢刀从上往下切下去的瞬间！
电哥在箱子里跳的癫狂的死去活来的舞，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咕咚！”
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吞了一口口水。
感觉电哥很痛的样子，该不会真的切到了吧？
魔术师的表演结束，两组选手上台打分。
最终。
电哥凭借他精湛的演技，以三票之差，险胜冯福和蜜桃的作品队。
“哈哈哈哈！”邓晓丹突然就笑了起来。
拍着手，笑的东倒西歪，“有意思了！有意思了！”
然后他扒着杜烨说：“哥说不定还有留下来的可能啊！这都什么鬼结果啊？作品队全部被淘汰了！你们斗舞大神全部晋级了，哈哈哈！我就是那跳入羊群的猛虎啊！哈哈哈哈！”
邓晓丹笑的癫狂，整个人以眨眼的功夫恢复了精气神。
而且杜烨再看身边的队友，好像也都生出了几分斗志。
姑且不说更擅长斗舞的兔子和方子，加加和邵妃面对其他作品选手的时候，也有了一战之力。
这样看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上半场的比赛以一种让人意料不到的结果结束。
节目组开始统计晋级人员。
泉阳队就一个跳独舞的杜烨。
周斐然队是Bboy大强和锁舞的丁一凡。
聂云平队伍是刑月和张涛。
盛耀队是龙龙和电哥。
这些斗舞大神全部都晋级了！！
原本应该是被队长做了双保险，本打算留在第二轮发力的斗舞大神，竟然都凭借超强的求生欲，用另辟蹊径的脑洞，换来了胜利。
于是，剩下一群“兔子”在第二轮斗舞。
兔子：“？？？”
此兔子非彼兔子，是真的一群没什么杀伤力，很可爱的小动物。
怎么办？
节目组不得不考虑到作品师的能力，以及节目的可看性。
那就调整吧。
节目组算了晋级的选手一共是7个人。
这个人数也就是决赛的人数，参加半决赛太少了。
那么第二轮可以拿到晋级资格的应该在八人左右。
这么多的晋级名额，就算队员组队比赛，也可以吃下去。
因而下半场赛制更改。
名为【点名挑战赛】。
抽签决定每队挑战的先后顺序。
第一个出场的选手需要说出自己是几人斗舞，具体挑战谁。
被挑战者不能拒绝挑战。
人数不够的队伍，被挑战后，有多少人上多少人。
这里面就有了很多战术上考虑。
就比如泉阳队待定的人更多，有两个跳作品的加加和邵妃，还有三个……姑且邓晓丹也算是能够斗舞的选手，加上兔子和方子。
他们就可以让斗舞大神方子先出场，“杀”掉最有威胁性的作品对手。
然后剩下的人，就可以形成上驹对下驹的形势，获得总胜利。
当然，因为四个队轮流挑战，更大的可能还是你打造的大好形势为别人做了嫁衣。
又或者你队伍里的优秀作品师，先被对方的斗舞大神“杀”掉。
这个赛制很烧脑，也很残忍。
到了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个公平的环境。
然而让作品师沦落到斗舞的境地，也没必要再提公平与否。
队长们全部上台，开始和自己的队员商量策略。
已经晋级的选手也回来，帮忙出主意。
杜烨等人蹲在地上，开始谋划哪些对手必须率先“击杀”。
方子说：“小野人和扑克的斗舞不错，还有安东的震感舞也很可怕，我建议我第一轮出场，我有信心挑战他们任何一个。”
泉阳点头：“反过来，你和兔子应该都是重点关注对象，做好一开始就上场的准备吧。”
方子和兔子勾肩搭背：“我们就是为斗舞而存在，队长放心。”
泉阳看向加加和邵妃：“你们两个人舞种接近，但身高匹配度不太合适，可以带上蛋哥一起，蛋哥学东西很快，有些舞比你们跳的妖娆。”
邓晓丹掐着莲花指生气：“你瞎说，谁妖娆了。”
“哈哈哈哈。”换来一阵笑声。
比赛魔幻的发展，让泉阳和队员们都看见了一丝曙光。
全是作品师的对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一时间，都恢复了自信和笑容。
杜烨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提醒他们：“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个舞种？”
所有人看他。
杜烨说：“现代街舞。”
现代街舞是一个很奇妙的舞种，在大学里，这个舞蹈叫做“现代流行舞系”，也可以翻译成“街舞”，是嘻哈舞种的一个分支。
随着时代发展，现代街舞和大家认知的自由式街舞又不太一样，因为更加系统地学习街舞，基本每个舞蹈都会涉猎，想要跳什么就跳什么，每一个现代街舞的舞者都很博学，才华横溢。
就比如杜烨。
他的舞从来不局限于嘻哈一个舞种，任何的舞种他几乎都信手拈来，比起去跳某些特定的动作，他的舞蹈多以卡节拍律动为主，再配合需要的招式，往往可以达到炸场的目的。
因而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狂野的现代街舞舞者，攻击力却相当之强。
更何况，现代街舞的舞者还会听音乐，还会踩点，他们的招式更多，无穷无尽，仿佛用不完。
现代街舞是一种新文化，是科班培训后的结果，最早的年轻人才离开校园不久，还没有在舞坛引起更多的反响。
可以说杜烨这次参加这个节目，将现代街舞带到赛场上，已经让很多的选手感觉到了无力。
杜烨不得不提醒他们：“江婷很强的，还有黄可可和蜜桃，她们虽然是女孩儿，如果能够克服单打独斗的恐惧，未必没有和Bboy一战的能力。”
众人听他这么说，都有点不以为然。
杜烨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丧丧地说道：“算了，反正商量再多，等挑战开始就要乱套，你们见招拆招吧。”
泉阳：“……”
其他人：“……”
说不等于没说？
商量的时间很快过去，队长们上去抽签。
这一次不一样。
所有人都想抽到一号机。
让队伍里的斗舞选手去挑战对手的作品选手，至少保证先晋级一个。
于是，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泉阳这个小黑手！
他又抽到了4号机！
周斐然1号机。
盛耀2号机。
聂云平3号机。
泉阳4号机。
泉阳队的众人都要窒息了。
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摊上这么一个黑手队长。
泉阳讪讪笑着，也不好意思面对自己的队员。
有时候，成功不仅仅需要实力，还需要一点运气。
很显然他的运气不太好。
周斐然队伍难得红手一次，自然要保住在接下来比赛有用的选手。
是安东。
黄可可作为编舞师，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能够靠作品晋级还好，如果为了后面的节目，自然要优先安东。
黄可可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站在安东身边微笑。
安东走出来，目光在挑战人群里扫过，然后看向一个人。
鞠躬：“冯老师对不起。”
安东选的是聂云平组的冯福！
他们队伍的首席编舞师！
一个年纪比较大，从国外回来，稍微有点儿不接地气，自身跳舞也较为一般，但也有不少好作品的选手当了对手。
还真是……柿子挑软的捏啊！
有人难免在心里不屑。
但也有人觉得这很正常，这就是赛场，让自己胜利才是关键。
冯福被点名，轻笑一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一旦离开，接下来万一有三人斗舞，恐怕就只能年轻人自己想办法了。
接下来轮到盛耀组。
他们站出来的是小野人和扑克。
两人显然早就有了目标，视线笔直看向泉阳队，说：“我们挑战双人斗舞，斗舞对象是泉队的加加和邵妃。”
两个锁舞，挑战体型差距巨大的加加和邵妃，加加是爵士，邵妃是甩手，有一定的共同性，但显然对上同一舞种很吃亏。
他们打了一手好牌，赢了就晋级两个人。
盛耀摸了摸下巴，假模假样地往头顶聚光灯上看，但全身的汗毛孔都用来感知杜烨的气场变化。
咳！
战场无父子，更何况你都晋级了，总不能让我连你的队友都谦让吧，我也得对我的队员负责任啊。
出了这个损主意的盛耀，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找着借口。
看见盛耀队的操作，聂云平急忙回头对身后的队员说了两句。
因而等到他们队的队员出场挑战的时候，又是两名锁舞队员一起出场。
他们说：“我们双人斗舞，要挑战的是大K老师和江婷。”
漂亮！
又是两个斗舞选手，同舞种的挑战跨物种的作品师。
为了晋级，都特么不要脸了！
江婷脸都冻住了，和大K一起不情愿地走了出来。
就此。
周斐然队还剩下编舞师黄可可。
盛耀队剩下，嘻哈阿郎。
聂元平队剩下，现代街舞蜜桃。
泉阳队剩下，震感舞邓晓丹、两个Bboy，兔子和方子。

第57章 黑狗血
方子、兔子和邓晓丹对视一眼, 方子说：“我来吧。”
邓晓丹和兔子都信赖地点了下头。
比赛到了现在，就他们队剩下三个人，其他队则都只剩下一个人, 所以没办法再组队挑战别人，只能单挑。
方子作为队里的老大哥, 老实人，他们都知道方子不是为了自己不顾他人的类型, 他肯定会尽量为他们扫平前面的障碍。
但邓晓丹还是说：“方哥，后面我实力不够，你要优先保住自己。你留下陪杜烨，我放心。”
方子拍着他的肩膀笑：“知道了。”
方子来到舞台中间，环顾剩余的选手。
等了两秒，他说：“那就蜜桃吧。”
他选蜜桃，并不是因为对方是女生, 是一名嘻哈舞者。
而是因为他听进去了杜烨的话，不敢将蜜桃留下。
蜜桃不仅仅是嘻哈舞者，她同样是一个现代街舞舞者, 谁都不知道她有没有藏着爆炸的力量。
方子是个Bboy，只要不是杜烨那个级别的现代街舞师，他都有自信压住她。这样她就不会挑战自己的兄弟, 让兄弟们有更多的晋级可能。
方子的年纪真的很大了，比起自己的荣辱，他的集体观念非常强。
所以大家尊敬他, 和他的年龄没关系, 而是他的心态和选择，让人信服。
方子的选择大家都看懂了，回来的时候, 泉阳给了他一个拥抱。
泉阳后来想过，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
队里有全面天才杜烨。
有老大哥方子。
有开心果邓晓丹。
有妹妹邵妃。
就是因为有这几个关键性的“支柱”存在，他们的队伍才越发有了人情味儿。
这次比赛之后，或许自己并没有像想象中的翻红，但至少这段经历是难忘的。
这边，挑战还在继续。
第一轮结束，聂云平队全部都点燃斗魂。
周斐然队伍还剩下一个黄可可。
黄可可作为编舞师，基本已经快要放弃自己，如今再看看剩下的人，一个都打不过，还比什么？
抬手随意指到盛耀队的阿郎身上，说：“那就我们吧。”
于是剩下的邓晓丹和兔子，面面相觑！
黄可可这女人太聪明，坏透了！
临死还要他们队内厮杀。
而不是给他们逐一战胜别队对手的机会。
轻而易举地就打破了方子为他们创造出的大好形势。
而队内对抗，节目组并不反对。
可恶啊！
邓晓丹瞪黄可可。
坏透了！
真是坏透了！
兔子拉住邓晓丹的手腕，抱住他笑了起来。
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两个至少注定会留一个下来。”
邓晓丹叹气，反手抱住兔子，哭丧个脸：“兔哥，给我留个全尸，拜托！”
兔子笑，没有说话。
对上邓晓丹，他应该是能赢的。
就此。
所有分组结束。
逐一厮杀之后，还能够剩下8个人，加上第一轮晋级的选手，总计15人。
进入半决赛，人数正正好！
节目组简直要为自己临时确定的赛制点赞。
什么公平？
不不不，没有公平。
跳作品的选手被斗舞选手在作品上干掉的时候，还想要什么公平？
在自己的优势项上没有做到最好，您已经距离公平很远了，毕竟在今天以前，一切都靠作品说话的时候，谁去和斗舞选手说公平呢？
这期间可是走了太多斗舞界的神话。
于是比赛从第一个选手开始。
挑战者第一个上，然后是被挑战者。
胜利的晋级下一轮。
二分之一的淘汰率，逐一厮杀。
安东战冯福。
DJ给了一首现代曲，目的是让冯福有点稍微发挥的空间，不至于输的很难看。
安东用震感舞比赛。
冯福用嘻哈，还加了一点甩手和锁舞的元素。
一人上场30秒，总计一分钟过去，五位裁判判罚。
主持人说：“安东胜！”
第二场。
小野人和扑克两个锁舞舞者，对加加和邵妃。
双人斗舞，有一个场外助演的角色，两个锁舞舞者简直就是影子复制，几乎从头助演到结束。
这边是加加上场，邵妃场外助演，已经尽力了。然而爵士和甩手舞差别太大，两人艰涩舞完，结局已定。
裁判判罚。
主持人说：“小野人和扑克晋级！”
第三场。
鸡仔和方帅，双锁舞对抗王凯和江婷。
王凯是编舞师，是嘻哈舞种，江婷是爵士，而且酷爱更加狂放的雷鬼舞。两人默契还不如加加和邵妃。
挑战方再胜。
主持人说：“鸡仔、方帅晋级，下一组方子和蜜桃！”
方子作为挑战者，率先上场，一套地板舞跳的风生水起，台下的国家队员兴奋地站起来鼓掌，看着就亲切啊！
而蜜桃就像杜烨说的那样，像个“武器库”一样，有很多压箱底的招式，再加上扎实的基本功，劈叉下腰全不在话下，简直有种“黑马”的感觉。
这一组让裁判有点纠结，没有一面倒的投给另外一方。
印羽和安迪布恩将票给了蜜桃。
方子以一票险胜。
不由得让人后怕，如果让蜜桃和其他人斗舞，说不定真能干掉一个，获得晋级名额。
聂云平的队伍不愧是斗舞大神队，就连队里跳嘻哈的女生都那么能打。
蜜桃看见自己输掉，有点不甘心，双臂敲在一起，想要再来一轮。
然而赛制已经确定，她输了就是输了。
回到队伍的女生被气哭了。
方子低调归来，暗道一声好险。
现代街舞舞者是真心厉害，以后斗舞未必都是Bboy的天下。
主持人再次开口：“下一轮，黄可可，阿郎！”
黄可可是编舞师，也有点现代街舞的倾向，而且她有古典舞和芭蕾舞的基础，跳舞很好看。
阿郎是盛耀队的嘻哈舞者，特点很少，因而很难让人留下印象。
一定要评价阿郎这个人，就是一个可以做dancer，却难以成为主舞的类型。
两人都努力在场上解放自己，使出浑身解数。
意料外的，裁判将全部五票都给了黄可可。
黄可可愣了一下，喜极而泣。
她斗舞竟然赢了！
竟然还能够进入下一轮！
奇迹！
周斐然队伍整个涌上来，将她团团围住，为她庆贺。
这样一看。
周斐然队反而成了最大的赢家。
他队伍四名选手全部进半决赛了。
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柳暗花明又一村。
待得黄可可比完，就剩下邓晓丹和兔子队内厮杀。
有点儿残忍。
可惜这就是比赛。
邓晓丹跳震感舞迎战Bboy兔子。
被逼上梁山的邓晓丹发挥的在杜烨看来已经很不错。
电流配上震感，好像全身的骨头都活了一样，哪儿都可以扭动。
胖子跳舞本身还有点喜感，他将自己的优势扩大，会做出一些搞怪的表情和动作，手里的帽子也玩的风生水起。
以目前邓晓丹的实力，绝对算是超常发挥。
然而他的对手毕竟是兔子。
Bboy在斗舞的优势本身就很强，兔子又是一名OG，参加了很多的比赛和表演，发挥的可以说是“稳如老狗”，每一个地板动作都很稳妥，在稳定性上，绝对可以说是很有亮点。
台下的国家队员适时的为兔子鼓掌加油，整个斗舞过程气氛都很热烈。
最后裁判打分。
印羽给了邓晓丹一票同情票。
剩下的四个人都将票数给了兔子。
就此，第二轮的斗舞结束。
全国十五强诞生。
周斐然队全员晋级，黄可可、安东、丁一凡和大强，绝对是这轮复赛的大赢家，笑到了最后。
盛耀队是电哥和龙龙、小野人、扑克，四名斗舞大神，已经具备了参加决赛的力量。
聂云平队伍留下的人就更可怕了，刑月和张涛这两个前世界冠军，两个锁舞舞者鸡仔和方帅。
泉阳队则是在这一轮损失惨重，就剩下杜烨、兔子和方子，反而成了人数最少的一个队。
泉阳只想仰天长啸，苍天饶过谁！
最后一场复赛结束，泉阳大伤元气，克制情绪安慰了他们一番后，就消失不见，也不知道去哪儿独自舔舐伤口。
原本以为的庆功宴，或者告别宴队长不张罗着，也就没得吃。
怎么办？
他们自己张罗呗。
六个人AA制，也不吃晚饭，直接到对面的烧烤城占了一桌，从天亮吃到天黑，扶墙进扶墙出。
邓晓丹打着酒嗝说：“无事一身轻，现在看见你们，都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中的人民啊。”
杜烨、兔子和方子对视一眼，纷纷笑了。
可不是吗？
还有两场比赛呢。
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邓晓丹又看向加加和邵妃说：“不过咱们也别急着走。下一场半决赛的赛制不是已经公布了吗？那舞台咱们还能上去。”
下一场。
半决赛。
【我的舞台我做主】
顾名思义。
选手进入个人战。
留下的选手作为主舞，掌控整个舞台，题材不限，助演可邀请不超过十人，挑战自己最想要完成的作品。
比赛结束，大众评委和裁判当场打分，却不公布，结果会封存到比赛最后。
排名前八的作品直接晋级总决赛。
剩下七人，进行“抢七大战”。
何为抢七大战。
七人一组。
在规定时间内，擂主守垒，其他六人轮流上前斗舞。
擂主守垒成功，继续下一场斗舞，中间没有休息。
擂主守垒失败，换挑战成功的人成为擂主，接受其他六人斗舞挑战。
胜一轮，得一分。
规定时间内，分数最高者，视为胜利。
“抢七大战”是国际大赛上正流行的比赛方式，很得追捧，《街酷》不可能错过这个赛制，可以说是已经预谋很久。
终于到了“抢七大战”。
话说回来，如果可以在作品上晋级，也就不需要那么辛苦的参加“抢七大战”了。
因而跳作品，争取出线还是很重要的。
邓晓丹不用说，肯定要去帮杜烨助演，他确实不太会跳嘻哈，但两人配合那么久，早就有了默契。
而且他那么听话，还可以帮助臭脾气的杜烨和其他助演沟通，可以说是不可或缺的人物。
但邵妃和加加都有点犹豫。
邵妃说：“我有点累了，不对，是特别累的那种，等我睡一觉起来再说。”
加加翘着兰花指喝下一口啤酒，说：“我呢，就不留下来了，工作室那边的学生还等着我呢，这次一出来就是两三个月，课停了那么久，该恢复正常生活了。”
加加又喝下一口啤酒，感慨：“烟花绚烂，闪烁舞台，我来过，我走了，就这样。”
邵妃嘟着嘴去抱加加，喊：“加哥，舍不得你。”
加加屈指在邵妃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丫头，想什么呢，街酷要有第二季，我指不定还来呢，生命不止，镀金不休，想赚钱，上节目啊。”
邵妃看她，想了半天，明白了。
邵妃只是太年轻，又是舞团的舞者，还没来得及接触到社会现实的一面。
就像加加这种大神，或者方子这些OG，他们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舞团，更多的还是在各个城市开设的街舞工作室。
他们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来打开名气的，至于冠军之类的，有就有了，没有也不会遗憾。
小课2000，了解一下，月入多少。
人家加加可是有敞篷跑车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杜烨在重生参加这个节目的时候，就认为这个节目的水准天花板太低的原因。
因为这些选手和真正的比赛选手，追求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比起拼了命的去跳舞，他们可能更多考虑的是自己的得失，而不是团队，不是国家的荣誉。
在不同的力量驱使下，他们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就很一般了。
邓晓丹和邵妃似乎也是才接触到这个概念，一个个的听得眼眸闪亮，表情震惊。
后来邓晓丹问加加：“那你觉得我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开一家街舞工作室啊？”
加加弹着指甲，想了一下，说：“等你像小肚肚这么火爆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在京城开街舞工作室了。”
邓晓丹脸色巨变：“那怎么可能，一个节目就出来一个杜神，就他这人气度，拿了冠军也未必比他高吧。”
加加笑：“京城嘛，总归是不一样的，我开店的地方没你们那嘎达洋气，一个二线的城市，我这个水准就够了。”
邓晓丹面目扭曲，最后叹了一口气：“怪我爸。”
所有人都笑喷了。
一场告别宴，在欢笑声中结束。
大概就是因为追求不一样吧，输掉也不会有着世界都塌了的感觉，每个人都很豁达。
杜烨喝的有点多，与邓晓丹勾肩搭背的往回走。
他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男朋友发来消息：【别喝多了。】
杜烨打字：【喝多了，想耍酒疯。】
男朋友回复：【来我身边耍，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杜烨打字：【没意思，你又不让S……】
最后一个字没打出来，杜烨猛地清醒，看见旁边邓晓丹正睁大了眼睛，光明正大地偷窥。
邓晓丹发现自己被发现，还睁大一双无辜的眼睛，问：“咋了？对了，这你女朋友吧？她哪儿的人啊？你同学？”
杜烨将没打完的消息发送出去，将手机放进裤兜。
邓晓丹见杜烨不回答，也没揪着这个问题问。他是典型直男，聊爱情不如聊游戏，更何况他没谈恋爱。
聊这个，太伤。
不过邵妃不一样，女孩子喜欢聊这个话题。
她两步追上来，问杜烨：“你都半决赛了，她什么时候来看你啊？决赛好像要送门票，你可以叫她过来啊。”
杜烨“嗯”了一声，没说话。
说出来怕吓着你。
人家不需要门票，不但上台表演，还有最佳观赏位呢。
队长席了解一下。
咦，这隐秘的自豪感有点儿意思。
杜烨想到这里笑了起来。
邵妃看的脸都挤在了一起：“哎呀，酸了酸了，什么样的女孩儿才能成为我们杜神的女朋友啊？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加加笑道：“换个角度想，能被小肚肚喜欢的女孩儿应该也不一般，你想想他跳舞的那个劲儿，是一般人能够追上的吗？要不就是校花级的人物，要不就是细水长流的感情，否则怎么打动小肚肚这颗石头心啊。”
杜烨有点诧异。
加加的这个分析简直神准啊。
他要不是太迟钝，能在盛耀离开之后才想明白吗？
加加仔细打量他：“没有反对，我这是猜对了？”
杜烨点头。
加加问：“前者后者？”
杜烨说：“都有。”
邵妃捧着脸哇哇地叫：“校花倒追，细水长流，痴情不顾，不愧是我的杜神！”
杜烨摸了摸鼻子，笑。
方子和兔子走在两边，虽然没有参与进话题，却听得挺开心。
仔细想想，杜烨才17岁啊！
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年纪，却已经红到了这个程度，不得不说，真是少年强啊。
这样出色的男孩，有个漂亮痴心的女孩儿喜欢，也挺正常的，不是吗？
一群人说说笑笑，转眼回到宾馆。
宾馆门前难得冷清下来。
粉丝和直播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节目录制结束后，各位队长基本就很难看见。剩下的选手虽然进进出出的练舞，但排练室又不能进去，每天在路上拦着采访那几句话，直播间的观众看腻了，他们的钱包也遭不住。
很多人今天中午就退房离开，宾馆里的环境终于好了许多。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宾馆大厅，远远地就看见电梯门口站了个白衣服的女孩儿。
那女孩不像是等待电梯的样子，也没有玩手机，只是文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水瓶，往大门口看。这女孩儿其实很漂亮，黑色的齐刘海盖住额头，露出一双黑露露的大眼睛，樱桃小嘴，瓜子脸，是个美人胚子。
他们走向电梯的时候，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在这个女孩的脸上。
只有杜烨看着若有所思。
他觉得这个女孩儿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在他思考的时候，女孩儿似乎也看见了他，在视线交错的瞬间，她又急忙将目光避开。
如果时间停止，就会发现那双看似水灵的大眼睛有点木然。
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面孔越来越清晰。
杜烨觉得脑海里的迷雾就快要解开，他就要知道这个女孩儿在哪里见过了。
就在他们来到电梯面前的时候，那女孩儿突然扭开瓶盖，瓶口对着杜烨就扬起过去。
红色液体翻滚出恶意的气息，恶臭的味道迎面扑来。
杜烨心里一惊。
瞬间一个名字出现在他的心里。
言颖！
那个追着盛耀，在宾馆门外画召唤阵，戴着黑色斯洛克水晶的问题粉丝！
杜烨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又或者说，他心里早就有了警惕。
在看见这张脸的时候，冥冥中就有了几分预感。
所以在对方扭开瓶盖抬手的瞬间，他突然朝着一侧灵敏退开。
红色的液体像条毒蛇一样从阔口瓶的瓶口钻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三角的蛇头张开露出挂着毒液的尖牙，凶狠地朝着猎物扑去。
站在后面的邵妃措不及防，被红色液体从肩膀斜淋到裤脚，狼狈地定在了当场。
言颖见一击没有成功，竟然追着杜烨又甩瓶子。
邵妃愣了一秒，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啊————！！！”
……
十分钟后。
警察和盛耀全部到场。
楼下宾馆乱成一团。
言颖被警察押着，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缩着肩膀哭的很惨，惹人同情。
她年纪确实不大，今天又没有画妆，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还是个中学生。
有主播恰巧赶到，拿着手机拍了全程，这时电梯门打开，闻讯赶来的盛耀从里面走了出来。
“啊啊啊！盛耀！宝宝们看见了吗？盛耀来了！犯罪嫌疑人据说是他的粉丝，这件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他必须要解决处理的，对不对！我们看看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盛耀来了，助理和节目组的成员急忙将人群隔开。
他站在电梯门口环顾左右。
然而视线落在警察和言颖的脸上并没有停留。
他在找着什么。
然后，他视线定在一处，看见了此刻已经移到墙边，正在录取口供的杜烨一行人。
盛耀将挡在前面的人移开，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等走的近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将围在外面的人拨开，看向了在人群中间的杜烨。
完好无损。
心里的那口气才放下来。
主播追着过去，边走边说：“盛耀先去看的受害者，我们男神的态度很正确啊，我们看看他们要怎么说……”
话没说完，有节目组人员，抬手按上手机摄像头，挡住画面，说：“抱歉，你不能直播，非法拍摄他人侵犯了肖像权，请你把手机收了。”
主播看了一眼自己直播间的人数，历史八千人啊！
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她挣扎着大叫：“这是公共区域怎么不能拍了？”
节目组这位显然是行内人士，说道：“公共区域的拍摄也得争得当事人的同意，更何况你利用这个拍摄谋利，我们有权利告你，你要是继续拍，我马上报警。”
主播看着眼前到处都是的警察，怂了下来，嘀咕着：“不拍就不拍。”
话是这么说，在收回手机的时候，趁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不注意，低声说道：“宝宝们，抱歉了，我先把直播间给关了，回头给你们汇报现场情况，我拍点儿短视频，他们就不知道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激动地说：“姐姐，抓住这次机会，你要发财了！一定要看清楚啊！”
“哈哈，这个瓜吃了一半，回头再来吃一半。”
也有理智的人提醒：“你还是别拍短视频了，转述也小心点，说不定真有可能吃上官司。”
“明星的便宜有这么好赚，小心吃瓜不成赔了钱。”
可惜这个时候主播已经看不见了。
她退出直播间，手机拿在手上，一直停留在拍摄阶段，看着有情况就举起来拍几秒。
她不是胆子大，而是因为四周的人都在用手机拍，她觉得自己拍一下也没什么，难道这里所有动了手机的人都要被告吗？
而这边，盛耀已经来到了杜烨的面前，目光在他身上移动，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脸上的表情严肃又凶狠。
这是作为偶像盛耀绝对不能出现的表情。
但这一刻他不是偶像盛耀，他只是盛耀，一个男朋友遭到攻击后，正处于盛怒和担忧状态的普通人。
火苗在心里升腾着，顷刻间就可以燎原。
他又气又急，脑袋一团乱，甚至眼前都花蒙蒙的看不清楚，头重脚轻。
然而在那强烈的怒意中，又有点小小的无措和巨大的愧疚，最终驱使着他走到杜烨面前，靠近了，一寸一寸看他的脸，看他的脖子，最后又去看手腕。
甚至想要伸手去确认。
“没事。”杜烨被盛耀失控的表情吓着，急忙将人拉住，怕他失控。
这里人太多了。
盛耀愣愣地抬头看他。
杜烨温声说：“我没事，很好，你去看看邵妃。”
盛耀眨了眨眼，这才支起身子往他身后看，然后就看见了狼狈的邵妃，正配合警方取证。
肩膀，胸口，裤子，斜斜的一道血线，散发出腥膻恶臭的味道。
据说是黑狗血。
据说言颖本来的目标是杜烨。
据说是杜烨在这个节目里老是压了盛耀队伍一头，所以言颖要浇黑狗血驱邪。
据说……
盛耀脑袋里的思绪像是张牙舞爪的章鱼，狰狞扭曲的搅动着他的脑汁，让他浑身发寒，冷汗不止。
他不敢去想，如果这不是黑狗血，而是强水……多可怕。
别说浇到杜烨身上，浇到谁身上也不行啊，当然绝对不能浇到杜烨身上。
邵妃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针一样扎在盛耀的脸上，尤其是邵妃宽慰的笑容，更是让盛耀无地自容。
他走到邵妃面前，深深地鞠躬，涩声说：“对不起。”
邵妃连忙摆手：“没关系的盛队，我换套衣服，洗个澡就好了，真的没事，没事的。”
盛耀点头，说：“取完证就赶快上楼，衣服照价赔偿，我名下还有一个潮牌店，回头让他们给你送几套衣服过来。”
邵妃继续摆手：“没事的，真的，没关系。”
杜烨说：“该他赔，你就收了吧，不然他心里不安。”
邵妃只能点头，还是劝了一句：“盛队您不要愧疚，这不是您的问题，而且我知道那孩子她……”
剩下的话邵妃没说完。
她还加了言颖的微信呢，也当面交流过，那孩子有点儿问题，她看的出来。
她确实挺生气的，换成谁好生的被浇了狗血都不高兴，可她能怎么办？责备盛耀又有什么意义？这丫头有病，人家父母都管不住，总不能让个当偶像的来管吧？
说实话，这锅盖谁头上都不合适，她只能忍下，就当自己倒霉了。
就在这时，警察已经拍完照，对邵妃点头：“你先上去换套衣服洗个澡，晚上我们会安排人上去录口供，你先休息。”
邵妃正觉得面对盛耀有点尴尬，忙不迭地点头。
盛耀看了杜烨一眼，护在邵妃身边，像个骑士一样为她挡开四周围的目光和镜头，缓缓的往电梯方向走去。
他们一动，整个大厅像是瞬间活了过来，所有人都在动。
节目组的不让拍视频，但所有人都举着手机，拦也拦不住。
于是人群便像是一团移动的“人球”，时不时的有人被挤开，有人挤了进去，还有闻讯赶来的选手，也在人群中间帮忙维持秩序。
当盛耀带着人靠近电梯门口的时候，突然“哇”的一声，有人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只是听那肺活量和声线，显然并不是真正的儿童。
于是大家寻找哭声发出的地方，就看见始作俑者正捏着拳头，仰着头大声的哭。
她一边哭，一边喊：“哥哥，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帮你！”
“哥哥，求求你，咯！你不要讨厌我！求求你！”
“哥哥……”
这么大的女孩儿，哭成这样，其实有点别扭。
但又因为确实哭成这样，能够让人看出来她真的伤心。
盛耀咬着牙根，脸上表情绷的很紧，但在那刺耳的哭声里，他终于忍不住地开口说道：“言颖，你这次太过分，你在伤害其他人你知不知道！”
盛耀的声音很大，吼声传遍，现场一片安静。
就连言颖都闭上了嘴，眼睛睁的圆溜溜，忘记了哭。
盛耀是偶像，偶像的表情管理严格，粉丝是衣食父母，是上帝，哪个偶像敢吼自己的粉丝。
盛耀出道到现在，都控制着脾气与粉丝相处，从来没有这么指着粉丝骂过。
但今天一吼出来，他憋在心里很久的火气瞬间有了突破口，声音更大地说道：“你该道歉的不是我，是受到你伤害的人，是你打算伤害的人！”
言颖呐呐：“我只是想帮……”
“不需要！”盛耀打断了她的话，声色俱厉，“拜托你，不要再出现，不要再接近我，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粉丝，请你走！”
言颖大概是被吼懵了，眼睛睁的圆圆的，表情维持在一个木然的程度，配着她齐刘海的披肩长发和白色长裙，像个阴魂不散的女鬼似的。
甚至让杜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后杜烨惊讶地看向了盛耀。
盛耀竟然生气了呢，难得。
不过该骂！
以为年纪小就有豁免权？
以为有病就不算犯罪？
有些罪犯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宽容里滋生的！
这个女孩儿，该接受强制管理了！
她行为已经大大地超出了这个社会容忍的底线！
骂的好！
盛耀说完，拨开前面的人，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看向言颖，声音柔软了一点：“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处理这件事。”
言颖瘪着嘴又哭了，可是这次盛耀没再停下来，他将邵妃送进电梯，自己也跟着进去了。
电梯门关上，将所有看热闹的目光隔开，滑向楼上。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下楼看热闹的黄可可，黄可可理所当然的接过陪伴邵妃的工作，陪着她一起去了房间。
盛耀开始打电话，和阿伟商量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邓晓丹犹豫了一下，说：“烨儿，我们去你房间待一会儿吧，等邵妃整理好了，陪她录口供。”
杜烨点头。
当初一百强的时候，选手在这家宾馆住了三层楼，后来人越来越少，选手之间就逐渐分开了。
邓晓丹和方子、兔子住在杜烨楼上，邵妃和杜烨在同一层楼。
不是没想过换，但实在懒得收拾。
一个地方住了两个月，就会堆上很多的私人物品，搬一次家太麻烦，大家也就将就着了。
杜烨走在前面，边走边摸房卡。
邓晓丹和方子、兔子走在后面，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一路上就听见盛耀打着电话，和对面的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一群人走的还有点整齐。
但过了几秒，邓晓丹突然回神儿，有点儿奇怪地看着前面的两个人。
盛队怎么也跟我们过来了？
而且还贴杜烨贴的那么紧？
打着电话走着路，走到杜烨的门边自然而然地停下，门一开，他竟然推着门就率先进去了……
唔……这种熟络自然的感觉怎么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好在盛耀进了屋还在打电话，所以下意识地站在窗户边，这屋里那里的信号好。
要不然，盛耀肯定是直接坐床上了。
说不定还得顺势搂着杜烨的腰往下一躺……这画面真不敢想。
盛耀在打电话，其他人也没说话，也不知道谁先拿出的手机，于是等盛耀打完电话回头一看，就看见四个人低着头驼着背，看个视频也不敢开声音。
盛耀问：“找到视频了吗？”
所有人茫然地抬头看他，找什么视频？
邓晓丹反应确实快，说：“没有看见这件事的新闻，盛队打算怎么解决？”
盛耀蹙眉：“能压就压吧。不过我正好也想问问你们，你们是当事人，希望这件事到什么程度？”
邓晓丹没说话，老实人方子也没说，兔子向来没主见，最后所有人看向杜烨。
杜烨其实才是言颖最开始的目标。
他有说话权。
但杜烨同时也是盛耀的男朋友，他自然不希望这件事闹大了，闹大对谁有好处？只要邵妃没问题，他当然更优先地守护盛耀的事业。
所以杜烨说：“就这样吧，让阿伟赶快公关。”
盛耀点头，却还愁眉不展，他的立场挺艰难的，自己的粉丝伤害了自己的男朋友，他比谁都煎熬。

第58章 玩音乐
大家等着邵妃的时候, 楼下的热闹也散了，言颖也被警察带走。
大堂恢复成冷冷清清，回到房间的人开始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八卦, 照片被发到了朋友圈里，微信群里, 还有各种自媒体的网站。
至于赶巧的主播，更是重新连上直播间, 激情四射的复述整件事情的经过，其中也不乏一些添油加醋的分析。
风雨欲来。
阿伟显然是不用睡觉了。
公关团队被叫起来半夜加班，粉头儿得令提前梳理粉丝情绪，和各大门户网站还做了一下沟通。最后想起一件事，盛耀的助理接了电话，大半夜的跑到警察局又把言颖接了回来。
好在公关及时，这件新闻也就上了一些自媒体, 边边角角的新闻，盛耀的粉丝被提前约束起来，只要她们不闹, 掀起的风浪应该不会太大。
阿伟熬夜抽掉一包的烟，黑着眼圈想，累啊。
都羡慕他签下一个顶流, 但谁知道顶流站在风口浪尖上有多可怕，但凡有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变成滔天巨浪。
还好, 这次的事情处理的及时, 算是解决了。
“哥，时间差不多了。”
门外有人招呼，阿伟起身, 一脚深一脚浅地出了门，赶往机场。
他得再见见言颖的父母，这丫头太可怕，得关起来，不能再放出来害人了。
盛耀昨晚上也没陪上杜烨，身边人太多，大家走他也得跟着走，单独留下是怎么回事。
回到房间想说等一会儿下去找人，结果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天已经大亮。
盛耀发了个消息，【睡醒了吗？怎么样？】
杜烨很快回复，【还行，你今天有空吗？我打算去市区一趟，蹭个车。】
盛耀问，【什么事？】
杜烨说，【半决赛了，我去找蓝卿要几个dancer帮忙。】
盛耀说，【还要过去一趟啊？电话不就可以联系。】
杜烨回答：【你要让我蹭车，我们就顺便去约个会。】
盛耀顿时心花怒放。
想去！
必须去！
天天宾馆、舞台、排练房见面是怎么个回事，根本不是他想象中谈恋爱！他想要摩天轮最顶端的世界之吻！想要面朝大海背朝天！
盛耀太想去了，可惜今天阿伟要过来。
阿伟是盛耀要提防的“头号敌人”。
盛耀甚至怀疑，阿伟对他的性向已经有所猜测，好几次都有意无意地提到了杜烨。
盛耀强忍着心动，心里滴血地拒绝。
杜烨不在乎地回复：【行吧，那你忙。】
盛耀把这几个字又掰开看了几遍，最后确认，他家男朋友又“撒手没”了。
明明年纪也不是多大，怎么这么独立呢？
独立的他一点当男朋友的成就感都没有。
杜烨这边回复完消息就下了楼。
他起的早，早饭都吃了，本来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去，盛耀陪不陪他都无所谓。
接下来的事，盛耀除了当个司机和吉祥物以外，还能干啥？
下一场就是半决赛了。
半决赛的名字叫做【我的舞台我做主】。
是完完全全的个人战。
一共15名选手，轮流上台表演，评委打分后统一宣布，一共晋级8人，剩下7人进行“抢七大战”，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最后总计9人参加总决赛。
在半决赛的作品上，节目组允许找助演，但原则上不会提供助演，除非选手实在找不到，节目组可以代为联系。
毕竟他们手上的dancer团队也有好有坏，分配不均会出事，引起哄抢也会出事。
再说了，进入半决赛的选手大部分都有根脚，谁没个默契的兄弟和团队啊，节目组绝不会干这类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杜烨这次去蓝卿那边，就是借dancer的。
他担心节目组给的团队水平不够，也怕合作期间有隔阂。
但蓝卿那边就不一样，他知道蓝卿的水平，也和蓝卿的队员有过接触，借过来不需要怎么磨合，就是一个不错的团队配置。
最主要的，蓝卿在他心里就像大哥一样值得信赖，有事他肯定先找蓝卿。
当然杜烨也想过通过万昌鸣找到国家队的那批老队友合作，他对他们更熟悉。
然而请国家队员出来商演太麻烦了，还要通过舞协和体育局，他哪有那时间耽搁。
还有，杜烨也必须承认，自己回来的时间有点短，在breaking上还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和那群“牲口”搭档跳舞，他估计很难镇住。
不妥不妥。
杜烨从网约车下来，进了地铁，正好看见地铁上的电视屏幕在放《街酷》的片段打广告。
《街酷》是酷家今年的王牌综艺，火透了半边天，酷家乘胜追击，广告全面铺开，计划在决赛搞个大的。
杜烨是节目里的人气选手，因而宣传上使用了更多他的舞蹈片段，在海市的人气非同一般。
杜烨把头顶上的帽子压低了一点，找到空座位就连忙拿出手机，将脸藏了起来。
半路上，地铁里的人越来越多，将杜烨的身体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旁边坐着的又是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叔叔，一直相安无事了大半个小时。
直到叔叔起来，换成一个年轻的女大学生坐下，视线很快就定在了杜烨的脸上。
她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想了想，问：“帅哥，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
杜烨侧头，对她笑了一下，白皙的面容像道光洒了过来。
最清晰的是那双眼睛，像是水墨山水画似的，狭长的凤眼，在尾端展开翩欲飞的弧线，颇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淬利。
女大学生愣了一下，继而心跳加速，由衷地说：“你比电视里好看太多了啊。”
杜烨只是笑着，竖起手指立于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收拾。
女大学生被这动作撩得酥了半边的身子，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小声点，哎呀，你也会坐地铁的吗？”
杜烨想想这话该怎么回答。
他火了，却只创造了十万的经济效益。
买车买不起，买房更买不起，他不坐地铁坐什么呢？
这女大学生用手机捂着嘴笑，也是个很沉得住的性格，低声问杜烨，你这是去哪儿啊？最近的节目录到什么进度了？你跳舞怎么这么好看啊？
杜烨对女孩儿的耐心足一点，而且左右也无事，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结果等他下地铁的时候，这女大学生也追了出来。
杜烨停下脚步看她。
女大学生笑。
杜烨扬眉。
女大学生说：“其实我是今日新闻的驻站记者，我叫童宣，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幸运，写一个你的人物小传。”
杜烨看着她稚气十足的脸，心想难怪这么稳呢。
“不行，我今天有事。”杜烨干脆拒绝。
“不会耽搁你时间。”
“不行。”杜烨再次拒绝。
“我跟着你，只做观察可以吗？”
杜烨迟疑了一下。
对方急忙说：“也可以给你支付采访费，网站分我的流量付账，我和你四六，我四你六。”
她见杜烨并不答应，一咬牙，说，“我也可以给你一次一千的采访费。”
见有钱拿，杜烨的表情松缓了一点，有耐心地问她：“你打算采访什么？”
童宣说：“想了解真实的你。”
“真实的我有什么可了解的？很无趣。”
“可我们大家都想了解。”
杜烨沉吟，点头：“那你来吧。”
他没再拒绝，反正他没有签任何公司，他对自己有高度的掌控权。
而且给钱提高知名度的事，何乐而不为。
对，他就是眼皮子浅，一千块钱就让他妥协了。
毕竟等着这个节目结束后，他的热度能持续多久？万一要是进了国家队，管理严格更没有接代言的自由。
未来几年的时间，他的钱是用一分少一分，总不能到最后找家里人接济。
童宣得到首肯，高兴的将背包往身后一甩，走到了杜烨身边，说：“那我可以知道你现在打算去哪里了吗？”
……
杜烨带着童宣去了星动力舞蹈学校。
童宣看着眼前的大楼，说：“这就是你说的，要请dancer的地方？”
杜烨点头，走进了大楼。
童宣对街舞并不是特别了解，她原本做的是情感专栏，然而关注度一直不高，在海市这个魔幻大都市，眼看着就快活不下去了。
就在她迷茫的时候，巧之又巧的就遇见了杜烨。
采访杜烨，做人物小传，她也没有头绪，但在那一刻就是有一种冲动，想要知道杜烨下一个目标，想要知道他参加节目的想法，还想要知道他对未来的期待。
想要得到答案的想法非常强烈，强烈到就像是遇见了初恋，有种怦然心动的羞涩感和求知欲。
就这么脑袋一热的小小跨了一个行。
就连童宣自己都不知道该采访什么。
她看见杜烨走进大楼，急忙跟上，追了上去。
那就不采访了吧，用眼睛观察，用耳朵去听，了解真正的杜烨是什么模样的。
他们上了电梯，来到了星动力舞蹈学校的大门外。
杜烨将帽檐往上抬了一点，前台的小姐姐瞬间认出人来。
“杜烨！今天怎么过来了？还找蓝老师吗？他在楼上，我带你上去。”
童宣在小本子上急忙记下。
蓝老师，听起来应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前台的姐姐边走边说：“蓝老师被请去帮忙后，最近都没怎么回来，深造班的学生就都交给其他人带了。所以蓝老师回来就负责做编舞，参加今年的KOD……”
杜烨听着，点头。
说起街舞比赛，就要说到几个国际著名的街舞大赛。
WOD，世界舞蹈大赛，是世界最大的街舞巡回赛，曾经也在国内举办过，是目前街舞最高的荣誉赛场。
在街舞成为奥运会项目后，WOD就成为了“世界锦标赛”这个水准的赛场，含金量相当高。
而KOD则是“亚洲最大的国际级街舞大赛”，与德国BOTY，法国的JUSTE DEBOUT和英国的UK-BBOY被业内共称为“国际四大街舞赛事”，也代表了华国最高水平并是唯一与世界接轨的街舞比赛。
如果非要用运动场上的赛事来做比较，这些比赛大概类似于“大奖赛”、“冠军赛”、“四大洲”这样的程度。
因此将街舞比赛和体育比赛并轨，并且做出区分的话，那么大概可以将级别定义为：
即将通过审批的街舞奥运，是金字塔最顶端，含金量最高。
次一级的就是WOD，世界舞蹈大赛。
再次一级，是华国的KOD、德国BOTY，法国的JUSTE DEBOUT和英国的UK-BBOY。
以上几个比赛，都可以称为A级赛场。
各国其他比赛，哪怕也是全球性质的街舞比赛，就是B级赛场了。
杜烨这些比赛都参加过。
他在国家队那些年，从【全国街舞大赛暨国家集训队选拔赛】，参加到KOD，然后参加WOD，最终一举拿下代表华国街舞运动员的奥运会资格，并且成功获得了第一枚奥运金牌。
街舞历史上的第一枚奥运金牌啊！
杜烨的名字传遍了全世界，国人为他骄傲庆祝。
他获胜的那天，甚至出现万人空巷，在广场上一起欢呼的场面。
那一年。
街舞也成为了华国最新，最潮流的一项运动。
再也不会有家长对自己的孩子说，跳什么街舞，这是正经舞蹈吗？
全国街舞教室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出现，为舞蹈行业注入了新的力量。
杜烨的人生也随之改变。
然而一夜梦醒，让他回到了过去。
偶尔恍惚，甚至让他有种自己不过做了个梦的错觉。
好在他那些街舞的技巧都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实力正在快速地恢复，让他生出一种狂妄的冲动。
这一次，他不光要去竞争属于他的单人金牌，他还想带着他的团队，拿下一枚世界级的齐舞金牌。
熟悉的名字激起了杜烨的记忆，他心中一动，好奇地问道：“编的怎么样？”
“蓝老师回来才开始，这几天也就是选个题材吧，应该还没有上舞蹈动作。”
杜烨笑：“正好我来了，帮他们出出主意。”
“那可好，现在谁不知道你是出色的编舞师，肯定能帮上忙。”
两人说着上了楼，然后在二楼中间的舞蹈室看见了蓝卿。
蓝卿上课的衣服款式比较固定，都是类似坠感足够，又不会特别贴身的上衣，深蓝的，浅绿的，黑色、灰色，款式几乎没什么差别，像批发过来的。
看见杜烨突然出现，蓝卿很惊讶，急忙站起来问：“怎么了？”
杜烨点头：“找你有事。”
蓝卿笑：“我前天才回来，应该是这两天的事吧？对了，你们要进行个人作品战了，怎么的，过来我这里借dancer？”
杜烨点头。
队长果然最聪明。
蓝卿说：“没问题，我帮你联系，今天人就可以到位，你的意向是什么舞种？”
杜烨听完，想想，“你要去外面借？”
蓝卿笑道：“你看上他们了？那可不行，他们还要练舞参加KOD呢。”
童宣听到这里，就去看练舞室屋里坐着的一群人。
大概七八个人，年纪都不算大，看皮肤状态和精气神应该都是25岁以内，看起来就是跳舞很厉害的样子，有种街舞人特有的痞气和潮流感。
这就是可以参加世界街舞大赛的选手状态吗？
果然给人的攻击性很强，在那儿坐着的模样，就像一颗颗子弹。
杜烨也将目光在舞团成员的脸上绕过一圈，然后看向蓝卿，说：“KOD还有两个月呢，大齐舞20天也能排下来，你这才十个人，哪用的着60天。人先借我，一周……不，两周还你。”
蓝卿倒也不是真急，但这是他现在的工作，闻言无奈：“我倒是没问题，但我得问老板。”
对，蓝卿不是星动力的老板。
他桃李满天下，在圈里的名望和地位都很高，但他也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不喜欢抛头露面经营自己。
所以不为外人知，也不算有钱。
他在星动力，是老板花大价钱请来的王牌老师，开的深造班，有很多成名的OG都会慕名而来。
但明年，小蓝玥的病情开始严重后，蓝卿不得辞掉了这份工作，带着小蓝玥北上求医。在他生活陷入困窘的时候，被同样事业遭到打击的盛耀，聘请成为舞团队长。
说起来都是后话，那时候他们团队的所有人确实都有不如意的地方，就连杜烨那时候也因为考进国家队，却沦落为二线队员而有些失意。
大概也就只有邓晓丹追求不高，因而知足常乐，成了队伍里的开心果儿，大家这才一点点地走了出来。
蓝卿出门给老板打电话请示，杜烨将目光收回来，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五个男生，两个女生。
他们既曾经是蓝卿的学员，也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同时也是学校接商演，或者参加比赛的主力。
水平大概都比邵妃还强上一点。
别以为邵妃就差了，邵妃如果是个小城市的女孩儿，她这个资历足够在城市里开一家舞蹈工作室，还颇有名气。
邵妃只不过是海市人，这里作为华国的魔都，人才济济，所以才会在这个水准默默无闻。
但同样的。
这些学员的基础好，技巧强，但又缺少随机应变的灵活性，和不断创新的勇气，更容易安于现状，陷入只要有稳定工资就能满足的状态。
所以他们成不了主舞，更无法像杜烨这样，靠着参加一个节目火起来。
他们就像是在街舞圈的基石，很结实，却又缺少个人灵魂，像是千篇一律的存在，所以能够接到的都是助演的工作。
杜烨看见这群人挺亲切的。
还有些眼熟。
上次过来这里有人和他斗过舞，也有上辈子就见过面，吃过一两顿饭的人。
杜烨看见他们，就觉得心里痒痒，问，“斗舞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继而有人点头：“可以啊，怎么斗？”
杜烨看看人数，说：“抢七大赛，来不来？”
所有人来了兴趣，纷纷站起身，说：“没问题，抢七就抢七。”
还有人招呼前台的姐姐：“姐，你帮我们打碟，每轮音乐风格不一样，等下，我去把DJ台打开，姐会用吧？”
说话间，有人已经蹦蹦跳跳的热身，有人去忙着找音乐，有人嘻嘻哈哈地笑着。
童宣惊讶的发现，斗舞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变得鲜活，充满了活力。
就像是将瘫在岸上的鱼被放进水里的瞬间，就灵活地游动了起来。
如鱼得水。
这种感觉很奇怪，童宣有学跳舞的朋友，他们有的跳现代舞，有的跳古典舞，有的跳芭蕾舞，他们很漂亮，气质也都是一流，往那儿一站，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但很高远，像是天上的云，让人看得见却摸不到。
可眼前这群街舞人却不一样，他们反而更像一群在大排档里喝酒撸串的年轻人，喝的上了头，有人说我小学的老师云云，剩下的人撸胳膊挽袖子起哄，走，兄弟帮你出气！
有点儿流氓。
看着并不像舞蹈专业人士。
可却并不让人讨厌。
大概是因为特别地接地气儿，有种率性而为的自由感，以及对舞蹈的强烈热爱。
接待姐姐已经站在了DJ太后面，年纪也不小了，但耳机一戴，马上气场加身，对着麦克风说：“雷迪森杰特曼——星动力抢七大赛——现在开始！擂主杜烨——GO！”
开场就是重低音，仿佛大锤敲在鼓面上，一下重似一下的狂派舞。
都说狂派舞挥拳，力沉万钧，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奔赴最终的战场，热血沸腾，杀气十足，是一个攻击性极强的舞蹈。
然而杜烨却不按照牌理出牌，登场第一步就是一个劈叉滑在地上，然后双手撑着一面，坐起了地板动作。
他在地上膝盖侧滑，流畅地跳着膝盖舞，随后单手朝后一甩撑着地面，就那么以一种跪着的姿势，反向倒立而起。
“哇哦！”舞蹈室里一片欢呼声。
童宣看着眼前单手倒立，还用手当脚，倒立着一碰一跳的杜烨，只觉得自己的头发丝正全部立起来了。
好，好爽啊！
这种近距离看斗舞，尤其是看见高手出招的瞬间，就好像一道闪电劈在头顶上，灵魂都跟着颤。
而且短短的斗舞三十秒，斗舞者会用到非常多的大招，可能稍微不注意，下一个招式就错过了。
童宣不得不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分神错过。
结果就导致，她的情绪被不断的累积，每一次的叫声都比前一次的大，到最后的音量，她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达到过的程度！
杜烨没有按照狂派舞的音乐跳，但对手却跳得狂派舞。
那挥的虎虎生风，干净利落的拳头，灵巧多变的帽子戏法，还有当力量用到极致的时候，涨粗了一圈的脖子上青筋迸发，眼神凶狠地怼到杜烨的面前咬牙切齿，再挥拳舞蹈的场面。
童宣看的呼吸都忘记了。
只觉得狂派的攻击性真的好强，这就是一种战斗者的战斗舞，就有点像，有点像……对了！
毛利战斗舞！
彪悍的气息汹涌，一动一跳间，都是战斗的怒吼，是雄性荷尔蒙的释放，是敢把天都打个窟窿的狂野之气！
转眼一分钟过去。
第一场斗舞结束。
两人斗舞，其他五个人担任裁判。
有两个人将票给了杜烨，其他三人给了跳正宗狂派的队员。
接待小姐姐拉着长音，压着嗓子说：“擂主阿彪——一分！”
紧接着，音乐转换，瞬间变成轻松的放客舞。
童宣听这节奏只觉得耳熟，直到“咯咯哒”的声音响起，她哇的叫起来，“小鸡舞！”
童宣喊出来的下一秒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性格本来就内向斯文，接触的朋友也大多是喝着咖啡玩手机能玩一下午的类型。
她没想到自己会破着音大喊出声。
但这里并没有人在乎她喊的多大声。
因为无论她发出多大的声音，都会被其他人的声音淹没，会被音乐的声音淹没。
无比的吵杂。
却又无比的热血。
童宣有种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感觉。
她压制在心里某种情绪第一次出现，让她逐渐变得放肆又快乐。
擂主阿彪听着音乐，手臂曲着做母鸡状，夹着腿，扑扇着翅膀，刚刚还一副铁血战士的模样，现在又点着脑袋一副逗比的模样。
他跳的是小鸡舞的套路舞，一系列的动作已经不知道跳了多少遍，滑稽无比，看的让人会心一笑。
然而这并不是全部，当他跳到摇摆部分的时候，突然所有人都跟着他跳了起来。
斗舞转眼间变成了齐舞。
所有人都在跳同样的舞，所有人都变成了小鸡，所有人都一脸逗比，挥舞着手臂，脖子一伸一缩。
就连杜烨都在舞群里跳着齐舞。
童宣捂着脑袋，彻底上头了。
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这么的热血满沸！
她有种被大锤迎面锤来，整个世界观都在发生变化的错觉。
街舞这么好玩的吗？
斗舞这么又趣的吗？
难道不应该是斗志十足，你死我生的紧张吗？
这种自由舞蹈，率性而为，什么音乐都可以跳上一曲的感觉是什么？
也太爽了吧！
而且等童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也跟着一伸一缩。
她发誓自己真的不会跳舞。
纯粹就是手机世界的博士，只要网络信息存在的东西，她多少都会了解一点，这也是她能够一眼认出杜烨，也能够分辨舞种，甚至听音乐可以听出这是小鸡舞的原因。
但她从来都是行动上的矮子。
可以说是五体不勤，协调尽失。
但就算是这样的她，也跟着音乐律动了起来。
街舞现场的感染性太强了！
一群人跳小鸡舞，也就没人算时间，大家从头到尾跳了个尽兴。
DJ前台姐姐也很任性，就当刚刚那段舞不存在，继续切到下一首歌，又拉着那长音喊道：“擂主阿彪！1分！”
新的音乐出来，竟然是爵士。
这个歌童宣还真就听过，是最近一位外国女歌手唱的蓝调爵士，但又融合了现代歌曲的风格，歌词也很简单，就是你过来，来我家里，今天晚上就过来，我在家里等你。
原曲的歌手MV很大胆，跳舞热辣性感。
然而眼前，上场斗舞的男孩子们更大胆。
他们并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该扭胯就扭胯，该甩臀就甩臀，压着腰将双手从脚腕一路摸到大腿，再在屁股上拍一下，赤裸裸的勾引。
看他们翘着的兰花指，和抛出的媚眼儿，不明真相的人如果看见，一定会怀疑他们是不是gay。
但是一转眼，擂主阿彪又上场了，刚刚还逗比的阿彪又变得性感热辣，明明第一个舞还是斯巴达勇士呢。
可见，舞者绝对不可以从他们的舞蹈中去确认他们的性向。
他们只是在跳舞，给什么音乐跳什么舞，率性而为。
然而性感的阿彪□□下来了。
擂主换了一个人。
斗舞还在继续，接待姐姐客串DJ玩的正嗨，童宣也看的目不转睛，时不时的就跟着人群大呼小叫，全没了淑女的模样。
这个时候蓝卿打完电话走了进来，就看见已经玩起来的队员。
他并没有打断他们，而是来到舞圈边缘跟着呐喊助威。
一转眼，一轮比完。
也不过就三、四分钟的时间。
当童宣看见杜烨再次出场的时候，才发现时间竟然过去的那么快，好像一眨眼就没了。
杜烨来到舞台中间，他的对面是新上场的擂主，也就赚了1分。
一轮下来，也就一个人拿了2分。
杜烨说：“不跟你们客气了，一串七。”
其他人“诶诶诶”地叫着，有着摆手，有人割脖子。
就童宣大叫：“杜烨加油！一串七！”
于是新一轮的音乐响起。
是一首甩手舞的舞曲。
甩手舞的歌曲其实和现代舞曲差不多，都是曲风明亮，节奏快速，适合甩手舞者快速的转腕，花手，再将一巴掌挥出去。
动作要干净利落，表情要盛气凌人。
“啪！”
听的就是一个响儿。
杜烨掐着腰，踩着点儿在舞池里跳舞。
一双手甩出了残影，像是一道道花儿在绽放，狭长的凤眼一眯，盛气凌人的模样像只高傲的猫。
伸爪儿一挠，就是一道血痕。
就像那些傲娇的小零号，特别欠收拾，逮着就该噼里啪啦的在他屁股上抽一通，让他哭出来。
刺激的人涌出无尽的征服欲啊。
但杜烨是只跳一个舞种的人吗？
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
可能让他去单独跳某个舞种还为难他，他更喜欢将喜欢的动作，无论舞种都窜在一起。
可能这种跳舞的方法会让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师不喜欢，觉得他瞎跳。
然而在童宣看来，只要跳的足够顺畅就行。
更何况现在还有“现代街舞”这么一个分支。
杜烨跳了一串甩手舞，又跳爵士。
那身姿不是一般的软，连女人都自愧不如，跟水做得似的，腰胯带着摇摆的弧度，顺着肌肉丝往外蔓延。
等到了手脚的部分，就不再是爵士，而是电流。
电流一趟，随后就来个震感舞，身体一震卡顿，快慢无序，却又契合音乐恰到好处。
尤其到了【慢动作频闪】的时候，童宣下意识地就叫了起来。
神仙了。
这种在流畅的舞蹈里突然加上慢动作的感觉太舒服了！
等着杜烨跳完，对手也跳了个甩手舞，但无论气场，还是招式变化都远远不如杜烨。
这就是dancer和人气选手的差别。
dancer跳套路，跳的都是原本跳齐舞时候编排过的招式，因为练的太多，形成了肌肉记忆，不怎么动脑袋，下一个动作就出来了，未必契合音乐。
但杜烨是在听音乐跳舞，还会穿插很多大招，几乎没有铺垫，隔两三个动作就炸一次场。
最关键，还特别契合音乐，就好像这个音乐本来就该这么跳似的。
一分钟转眼结束。
杜烨再次成了擂主。
第二轮，狂派舞再次出现，换了个音乐，但声音同样的沉，仿佛在擂台上打擂台的拳击手，透着股血性。
对手自然也跳狂派。
童宣发现看着有点儿眼熟，仔细一想，哦，对了，上一轮的狂派，另外一个人也是这么跳的。
但因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人跳狂派，还特别能够耍狠，童宣还觉得挺厉害的，所以那轮即便杜烨用地板动作应对，她并没觉得杜烨输了有什么问题。
可如今，看见这一模一样的套路，惊喜感瞬间就消失了大半。
哪怕这个人长相凶狠，比第一个凶起人来更可怕。
童宣却看出了他色厉内荏的一面。
轮到杜烨。
杜烨终于认真地跳起了狂派。
狂派有些基本的套路，就是曲臂像猩猩，一拳挥出去，要有力量感。
杜烨也在跳狂派。
也在挥拳。
但他并没有特意将自己的手臂曲成猩猩臂，而是纯粹干净利落的挥拳。
他的动作很快。
一个节拍里甚至可能挥动了三四次拳头。
双脚在地上一下地猛砸。
随着一拳挥出，突然原地起跳。
电闪雷鸣间，就是一个跟头，重重地落在了对手的面前。
“哇哦！”
又是一声欢呼！
还有人情难自禁，吹响了口哨。
杜烨落地，继续魔改狂派。
挥拳动作开始变化。
变得不再那么猛男，反而有种酷帅的感觉。
舞蹈变得轻盈了起来，好像有点咏春拳的感觉，但又不像。
直至最后时间，杜烨四肢落地，朝前狂吼，五官扭曲凶狠。
【猛兽出笼】。
啊啊啊啊！
这个结尾也太炸了！
就连童宣都看出了杜烨和这些人的差别。
杜烨是真的在放肆的跳舞啊！他是在玩音乐！在他的舞蹈里看不见任何的套路，就是纯粹在玩！开心的，放肆的玩！
但他又用着他丰富的舞蹈储备，将他认为合适的舞蹈串联起来，最终形成让人耳目一新的风格。
然后是锁舞。
锁舞之后是震感舞。
震感舞之后还有breaking。
breaking杜烨是赢得最轻松的。
这群dancer几乎都不太会地板动作，杜烨却已经将他上一世的实力找回来七八成，虽然稳定性因为力量的原因还是有点不够，但协调性已经基本恢复。
杜烨也没做什么高难度的地板动作，就像他没人的时候独自训练一样，就换得了满堂喝彩。
breaking之后就是现代曲。
现代曲就算是撞到了杜烨的枪口上，大框架的嘻哈跳的让人目不暇接，动作稳定流畅，招式信手拈来。
童宣就像是看见了那些偶像男团的舞，舞蹈动作无一不突出一个帅字。
说实话，前面那么多只舞下来，最能够让童宣看的心脏砰砰乱跳的还是嘻哈。
也难怪男团大部分舞台表演都跳这种舞。
男孩子跳嘻哈舞真的惹人犯罪。
再加上杜烨本身长得并不丑，一头鸟窝头还让他有了点儿潮流感，然后当他拉开这种大框架的时候，真心男朋友啊！
太迷人了！
自带光环，biling，biling，闪的人心脏小鹿乱跳，真想抱回家藏起来。
童宣捧着脸，心脏忍不住的小鹿乱撞，张开的嘴发出无声的啊啊啊。
好帅啊！
好帅啊！
我错了！你不是弟弟！
你是一个超级有魅力的男孩儿！
好喜欢！

第59章 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等着杜烨都一串六了, 这抢七大战也就彻底没了继续比拼下去的意义。
在最后一首音乐响起来，杜烨招手让大家跟他一起跳。
看他意思，大概是要组成一个临时的齐舞团队。
这恐怕很难吧。
大家犹豫着, 倒也没有拒绝，只是在想该怎么配合杜烨。
是的。
当杜烨再一次展现他超强的舞蹈实力后, 这群dancer已经下意识的将他放在了主舞的位置上。
而他们都自觉地找到了自己助演的位置。
更何况杜烨过来的原因他们也听见了，如果真的能够和杜烨达成默契, 他们不是也可以上《街舞哇酷！》这个综艺节目？
而且还是决赛和决赛的舞台！
能接到商演，还能够在这样的大平台上跳舞，求之不得。
杜烨随着音乐律动，似乎并不在意大家能不能跟上。
他跳起了两个动作，大家一看，挺基础的嘛，没问题。
于是当下一个套路动作出现的时候, 童宣的眼里就再次出现之前大家一起跳“小鸡舞”的一幕。
没有编排过。
临时的组队。
所有人一起跟着杜烨舞蹈，而且整齐划一，气场强大。
尤其当他们打着响指, 跳着斧头帮的舞蹈往前走的时候，如果童宣是在他们的正前方，说不定已经被这气场压迫的无尽渺小了。
杜烨上招的时候, 其他人也不会跟着跳，而是做出统一的反应。
也就是收尾动作的一个配合。
比如杜烨做电流，抬手【钢铁侠开炮】的时候, 他身体一颤, 身后的人就会跟着他，也将双手展开了伸出去，嘴里发出“咻——”的炮弹飞舞声。
又比如杜烨在地上做了一个【排腿】和【CC舞步】, 最后猛地窜出去一个倒立的时候，身后的人就会跟着他往前蹦出去，双脚重重的与地板接触，同时嘴里发出“嘭”的一声响。
再比如杜烨做出嘲讽动作，拉仇恨的时候，身后的人只会比他仇恨拉的更多，一个个凶狠无比，跟一群黑山老妖似的。
但是当杜烨不做大招，而是做基本律动的时候。
身后的人又都能跟上他，整齐地跳舞。
所有人都被杜烨带领的可甜可咸，既能耍帅跳舞，又能群起造势。
这个场面震撼的童宣只能捂着心口发出弱智的叫声。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哇”的声音。
这应该就是街舞人的默契吧。
太让人震撼了。
明明是第一次配合啊！
怎么可以这样！
这么帅！
眼前的齐舞一拳将童宣的心脏打穿一个洞，前心后背一阵透亮，差点激动地晕在地上。
妈妈，恐怕我的男友标准要歪了。
当最后的音乐休止符到来，DJ前台小姐姐干脆利落地关了音乐。
舞池里的所有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刚刚那一会儿时间真是跳的酣畅淋漓，太快乐了。
蓝卿这个时候才抬手鼓掌。
“啪啪啪啪！”
掌声并不急促，一下一下的，非常地响。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像是才洗过澡一样，汗流浃背，头发成缕，但眼睛清亮逼人，精神抖擞。
蓝卿笑着说：“老板答应了，人借给你半个月，具体的合作我会和节目组那边沟通。”
“耶！”
人群发出欢呼。
杜烨已经用实力征服了他们，他们迫不及地想要和杜烨去赛场上征战一番。
更何况这种商演，他们可是有钱赚的啊。
然后蓝卿又说：“不过很抱歉，我现在受雇盛耀，担任他们队的艺术指导，所以这边得你自己努力了。”
这就稍微有点打击大家的积极性。
比起杜烨，他们肯定更加信任蓝卿。
但杜烨却不在意地笑：“他队里一个跳作品的都没有了，够你愁的。”
“可不是。”蓝卿笑，“上一场比赛太出人意料了，谁能想到会是那个结果。”
杜烨说：“你赶紧过去帮他吧，我不用你帮忙，咱们联手还有其他人活路吗？”
蓝卿愣了一下，笑了：“你说得对，得给别人留条路。”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满满的自信。
继而哈哈大笑。
童宣歪头看着眼前一幕。
大概是之前被刺激的热血沸腾，情绪起伏太大，竟然还有点小感动。
只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着难以言说的感情，是一种信赖和认同感，就像是两个巨人并肩站在一起，心意互通，在他们的视野里，可以看见更多的东西，而不仅仅是局限脚下一块。
莫名让人高山仰止。
杜烨请助演的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当天中午杜烨自掏腰包请所有dancer和蓝卿一起吃了顿饭。
童宣也跟着，不好意思地蹭了一顿饭。
童宣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从他们的交谈，可以确认杜烨和舞团成员之前几乎不认识，两次见面，两次都在斗舞。
说到“斗”，很多人都会想到剑拔弩张的场面，输赢很重要，甚至输掉的一方心里还会带着劲儿，只等下次赢回来。
但对于街舞人而言，斗舞却远不止“斗”那么简单。
斗舞让他们了解彼此的实力，确认舞团地位，并且还会得到尊重，甚至瞬间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有人说：“烨儿啊，你想好半决赛跳什么舞吗？”
也有人说：“你只要提供吃住，我们陪你鏖战到天亮。”
还有人说：“这次祖宗坟头烧香了，跟着烨哥上大舞台了。”
叫什么的都有。
并不都以年龄定称呼。
杜烨年纪小，但跳得好，名气大，就有人喊声哥，这是商业叫法，也没什么在意的，只要你配得上这声“哥”，我就叫的出口。
当然更难得的，是杜烨为自己找了一群优秀的，而且还愿意听他话的助演，这大大减少了磨合期。
就凭一场斗舞。
他们对彼此了解，甚至临时搭成的舞团，也俨然有了几分气象。
这对于童宣来说，非常的不可思议。
默契从何而来？
就因为斗了两场舞吗？
信服力又从何而来？
就因为斗舞斗赢了吗？
街舞人的世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让童宣很陌生，但又有点向往。
他们是真的对街舞热爱着，又对厉害的舞者打心眼儿里认可，与她所知道的任何职业构成都不一样，没有论资排辈，没有人情世故。
只要你跳的好，我们就服你，就甘愿当你的绿叶。
童宣觉得这种感觉很新鲜，像是一个职业正在诞生，还处在朝气蓬勃的时候，有着无尽可能。
当然。
街舞的历史已经很长了。
可是进入华国的时间比较短。
而且在推广街舞的过程里，街舞遭到了老一辈人的对抗，让它在这片土壤上孕育的非常艰难，属于非常小众的一种舞蹈。
好在随着年轻的一代长大，街舞又即将成为奥运会项目，这一切都会改变。
童宣没吃什么午饭，就那么听着大家说说笑笑，突然灵感来了，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停不下来。
一转眼，大家都吃完了，起身离开。
杜烨问了一句：“还跟着？”
童宣点头。
杜烨没再多说，由着她。
其他人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童宣的身份，所谓的今日新闻驻站作者，怎么也算个记者吧？
一路过去，地铁的人多的时候，还将她护在中间，多有照顾。
对，他们坐的地铁。
杜烨还没奢侈到包个大巴车的程度。
他得为以后着想，总不能以他真实的年龄越来还继续啃老。
好在其他人也没什么想法，一群年轻人最普通不过的T恤短裤，带着两套换洗的衣服，二话不说的就跟着杜烨走了。
大家劲头儿都很足，像春游似的，说说笑笑，要是有合适的音乐，在不影响其他人的情况下，大家还是卡着节拍摇上两下。
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里，童宣来到了位于海市市郊的会议中心，《街舞，哇酷！》选手和节目组入住的宾馆。
杜烨带着人先去找到节目组，确定了这些人的助演身份，并且还分到了三套标间，和比赛期间在宾馆用餐的许可。
杜烨默默算了一下。
15个选手，每个选手10名助演，就是150人。
标间就要75间。
再加上原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这个宾馆又要住的满满当当的了。
这样也好，就不会再有一群粉丝和主播跑过来开房，让原本安静单纯的环境变得复杂。
其实杜烨对言颖那件事挺介意的。
大家拿到房间号就上楼放行李，也不需要规定时间，十分钟左右，所有人就都回到宾馆大厅集合。
杜烨带着他们往录播中心走去。
一路上，助演们都激动的掏出手机拍照，高兴的说，“没想到我还能上这么火的综艺节目，必须发朋友圈。”
童宣也有点小激动。
她本来就不爱出门，后来干了自媒体的工作后，更是只在网络上寻找灵感和资料，逐渐让自己的生活变得越来越狭隘。
今天不过是一个再普通的日子。
却成了她人生的奇迹。
如果现在问她，为什么要开口采访杜烨，怎么有那个胆量开口说出这些话，她自己都没有答案。
但一时的冲动，这个结果很棒，不是吗？
他们走过长长的水泥路面，然后来到了一个外表经过简单装修，但还是能够看出来是废弃工厂的录播中心。
录播中心就像是借住在恐龙骨架里面的小鸟，不知不觉间已经用稻草、枝干，将整个骨架填满，打造出了一个舒适温暖的“梦想巢穴”。
然后，童宣就在录播中心的大门口看见了邓晓丹。
邓晓丹是杜烨的铁哥们儿，现在网上已经得到了确认。
两人的齐舞总在一起，比赛期间也是邓晓丹在和杜烨说话，有一期录后期，杜烨也亲口承认，他和邓晓丹的关系最好。
邓晓丹比起才参加节目那会儿瘦了很多，但北方人的骨架和气场清晰，整个人显得有点壮和彪悍。
但他一笑，又不一样了。
邓晓丹有双洋娃娃的眼睛，就是那种又圆又黑，睫毛浓长的眼睛，一笑卧蚕就往上堆，眼睛像月牙儿，看起来很喜感。
而且看他眼角细纹，这应该是个很爱笑的人。
邓晓丹笑眯眯地迎过来，眼睛发亮的往杜烨身后看，然后双手合十，态度真诚地说：“大神们，可算把你们等来了！烨儿的半决赛和决赛就靠你们了。”
其实邓晓丹的这个节目里也捞了不少名气，在一些人眼里也有了一点小神的影子。
听他这么说，大家还挺不好意思，急忙来一番商业互吹彩虹屁。
等着该说的都说完了，所有人都是一阵身心通畅，跟吃了一大根的白萝卜，又放了一连串的屁一样，别提多爽。
连带着陌生感消除，刚刚来到这里的紧张感也淡了许多。
邓晓丹其实挺好奇杜烨从哪儿找来这么一群人，看起来都瘦条儿的，个头儿差距还不大，脚下步伐轻盈，走动间那协调感是真心舒服。
邓晓丹没有辨识人才的双眼。
但既然是杜烨找过来的帮跳，在他眼里就是最好的，于是带着这样的心态去看，就越看越好，越看越满意，简直就是丈母娘看……唔。
总之是特别开心了。
不过邓晓丹数了一下人数，说：“加上我才八个，你还得找两个人啊。”
杜烨回头看一眼童宣，说：“她不算，她来采访的。”
邓晓丹愣了一下，继而搓着手凑过去，努力把自己的高个子蜷起来，甜甜地喊了一声：“小姐姐。”
杜烨现在还得找三个人。
其实这三个人直接从蓝卿队长那边要过来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他有点儿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米列愿不愿意回来帮忙。
邵妃也还在思考当中。
总之先把队里被淘汰的人问过一遍，要是还缺人，就去找蓝卿。
杜烨没有的耽搁，将请来的助演交给邓晓丹招呼，他便拿出了手机。
其实在过来的路上，他已经发过几个微信消息，如今回复已经过来。
席阳说：【抱歉啊杜烨，比赛压力太大了，我回来就跑出去旅游了，就帮不上忙了。】
章丘说：【来不了，学生空了两个月的课，老板让我把课补回来。】
但也有人给了好的回复。
米列说：【我下午就去请假。】
天翼说：【来。】
杜烨算算人数，还差一个，不知道邵妃考虑的怎么样。
正想着，邵妃的消息回复过来：【经过一晚上的恢复，我重整旗鼓，杜神等我，马上杀过去。】
杜烨一看，有点儿后悔。
早知道从市中心出来的时候，就把邵妃一起捎上了。
这样一来，只要等到米列请假成功，他的助演团队就满员了。
节目也终于可以展开。
……
“这丫头……害，不说了，我会把她带回家好好教育，绝不会让她再出门，零花钱都给她收了，看她还怎么到处跑！”
言颖的父亲说完这句话，对着盛耀和阿伟点了一下头，就要带着不情愿的女儿离开了宾馆。
言颖眼圈漆黑，定定地看着盛耀，被父亲拖走两步，她突然大叫：“哥哥你等我长大，我要嫁给你，我给你生孩子……”
没等话说完，男人反手就给了言颖一巴掌，叱喝：“丢不丢人！说的都什么玩意儿？你要是有你弟弟一半懂事，我至于在这里陪你丢人现眼吗？你给我闭嘴。”
言颖被一巴掌抽的撞在墙上，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定定地看着盛耀。
然而这次盛耀并没有以一个偶像对粉丝的态度去包容她，回应她。
而是坚定的，摇头。
盛耀说：“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你的行为已经突破了我的底线，你让我很困扰，还请你离我远一点。”
言颖脸色一白。
言颖的父亲抓住她的手腕，大力拉扯，嘴里骂骂咧咧：“你妈是个女表子，你也是个女表子！回去我就让她滚，你也给我一起滚！我言家要不起你这两个女表子，我只要儿子就够了，对，你生出来就是为了气死我……”
言颖被父亲扯的踉踉跄跄，对父亲说的话完全无动于衷，只是频频回头看着盛耀，泪淌了满脸。
盛耀不忍心，将视线移开，并没有阻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再多的，他也无能为力。
待得这对父女终于走远，盛耀和阿伟都长出了一口气。
阿伟叹了一口气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就这样吧，不会更糟糕了，只要别再让她出门，你那个什么耀学堂也差不多就该解散了。”
盛耀表情纠结，久久才说：“本来特别生气，这次她泼的狗血，所以没事，如果是强水呢？但现在闹得，要不你找人问一下。”
“问什么？问我能不能接济言颖和她妈？”阿伟嗤笑，“你知道言海身家多少吗？知道他敢离婚，他老婆能分走他多少钱吗？不过是句气话，你还当真了。”
盛耀嘴角抿紧。
阿伟见他这样，又只能软下声音安抚：“不可能离婚的，言颖也不会被虐待，她这样的家庭，只会对她更好，至少在外人面前做个样子。而且言颖那病也需要钱治疗，留在那家里，至少还有看病的钱，吃穿不愁，不错了。”
盛耀脸上表情微微放缓，也知道自己的同情心来的不合时宜。
言颖原本要攻击的杜烨，是他的男朋友。
如果当时泼的不是狗血，而是硫酸呢？
亦或者在那个时候，她掏出了刀呢？
这些恐惧的念头一直在他心里翻涌，搅的他心乱如麻，所谓的同情心什么的，也就渐渐淡去了。
不过想到杜烨，就想起杜烨今天去市里找人。
也不知道人找来没有。
而且他和蓝卿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一点，两个人斗过舞，还帮忙带过孩子，甚至还睡在一张床过……唔，想起这个就不痛快了。
盛耀脸上没了笑，沉着脸进了屋。
走到半路上想起，转身说道：“你在我屋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排练室看看。”
阿伟笑：“我跟你一起吧。”
盛耀的主要目的是去看杜烨，带上阿伟怎么可以：“昨晚听说你没睡好，还是好好休息吧。”
阿伟想了想，马上困意就涌了上来，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只能点头：“好吧。”
盛耀出了房间下了楼，大厅门口有年轻的女孩儿结伴开房，他压着帽檐快速地走过去。
身后传来女孩子不满的叫声：“没有房了？那我们住哪儿？”
这样一听，盛耀顿时心里舒坦。
最近这家宾馆太乱了，进出人员完全没人管理，还导致昨天发生了那样的意外。
如今因为助演到位，宾馆房间再次紧张，这些人住不进来，环境自然也就好了。
他出了宾馆大门，往录播大厅方向走去，警戒线的外面还有两个主播蹲守。
大概是没想过盛耀这样的大明星会这么简单的出现，没有盛装打扮，没有前呼后拥，就像一个普通人突然走过去。鸭舌帽第一时间阻挡了目光的落处，等回过神来，盛耀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并且快速离开。
这两个主播对视一眼，问：“刚刚的眼熟啊。”
“我也看着眼熟。”
“哎呀！那不是盛耀吗？”
“盛耀！宝宝们，我看见盛耀了！”
两位主播激动的就要追上去，宾馆的保安往他们前面一站，虎背熊腰的，面色不好地瞪着他们。
昨晚上出事，他们安保人员半夜三更的被拉起一通批评，今天安保要求再次升级，别说在他面前过去两个大活人，就算是苍蝇也不能过去！
盛耀听见后面的叫声，没有回头，只是走的更快。
转眼到了排练室。
那叫一个吵。
原本四个队伍，一个队伍两个节目，一共也就八个节目，用到八个排练室。
如今15名选手单独编排作品，将尘封的排练室打开，这才够用。
但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有的会发出尖锐的声响，有的是男歌手豪迈的歌声，还有鼓点打的轰隆隆作响的。
往这里一站，不是一般的提神。
盛耀没有特别的去找杜烨的房间，他路过一个排练室就推开看看，如果是自己的队员，就会进去打个招呼，了解一下他们的进程。
他队里剩下四个人，分别是锁舞的小野人和扑克，震感的电哥和霹雳舞的龙龙。
其实龙龙和电哥留下来，都是在他的预期中，反而小野人和扑克就有那么几分靠运气走到今天的意思。
盛耀一直觉得江婷可以走的更远。
就事论事，江婷在感情上面拎不清，但作为舞者而言，她是非常优秀的爵士舞者，是可以出国比赛有机会拿奖的那种水平，却因为不擅长斗舞被PK掉，他还有点不高兴。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说了。
分别见过了小野人和扑克，知道他们的助演已经到位，都是各自舞团的成员，并且已经开始排练节目。
然后他看见了电哥的助演，一群年龄偏大的汉子，在房间里打着赤膊，好几个都纹了花臂，看见有人开门，一个个眼神凶狠，然后一看见是大明星，又露出透着几分戾气的笑容。
盛耀没敢多待，又找到龙龙，才发现他以为最不需要担心的龙龙，才是最需要担心的那一个。
龙龙去年才从国家队退役。
大概是打算休整一下的原因，所以退役后就一直没有工作，然后就受邀来参加《街舞哇酷》了。
龙龙曾经说过他的计划，打算在《街舞哇酷》赛出一点名气，然后先加入工作室学习经验，下一步就自己开工作室。
但这样一来，龙龙就没有自己的团队，而国家队员不是你说借就能借来，结果就导致龙龙的助演都是节目组提供的。
盛耀一进去，就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气氛很沉。
节目组从天南海北找来的人，就是助演之间都未必认识，还要听龙龙的安排编舞。
龙龙偏偏又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
盛耀看这情况，不得不留下帮助龙龙重新整合了一下团队，并且对助演们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这一折腾，就两个小时过去。
甚至都没注意，中途阿伟过来一趟，见他在龙龙的排练室里，又欣慰地走了。
等着龙龙这边的编排终于进入进度，盛耀才出门去寻找杜烨的排练室。杜烨的排练室太深了，他沿途又推开了好几个门，一直到最后一个房间，才看见杜烨的身影。
杜烨的助演除了还在高铁上的米列，人差不多到齐了。
就连邵妃都在半个前赶到。
盛耀的到来，让排练室的编排进度停顿了下来，所有人都围观大明星。
盛耀则先是关心了一下邵妃的情况，确认真的没事后，这才将目光落在了童宣身上。
童宣，看着就不像个跳舞的。
更何况她手里还拿着纸和笔。
“这是？”盛耀问杜烨。
杜烨说：“你问她。”
盛耀又颠颠儿的去问童宣：“你是？”
童宣激动的鼻孔变粗，紧张地说：“我是今日新闻的驻站记者，想给杜烨写个人物小传。”
今日新闻？
驻站记者？
人物小传？
盛耀一听，就知道这丫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梦想主义者，三流的记者。
让这个水平的记者去采访杜烨，盛耀本能的觉得太掉价了，折腾半天完全没有效果，他男朋友值得最顶尖的资源。
但杜烨既然已经答应了……
盛耀想了想说：“你之前采访过哪些人？”
童宣脸一红：“没有……就是，内啥……”
盛耀拿出对待粉丝的职业笑容说：“那采访了杜烨之后，你打算采访哪些人？”
童宣红着脸低头：“没有想好……”
盛耀微笑着，温柔地说：“不过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试着听一下？”
童宣猛地抬头，忙不迭地点头。
盛耀说：“现在文字信息的市场已经被短视频挤压了太多，你与其单纯的用文字做人物小传，为什么不考虑做一个视频系列，在一期里，你只做一个人，多方面的，深入的去报道一个人。当然，你如果有自己的点子和特色就更好了，实在没有我可以帮你做计划。对了，拍视频的话你缺少器材吧？这一点我可以帮忙。”
童宣听的一个劲地眨巴眼，嘴巴张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话来。
她就是个卖弄文笔的，做什么短视频？
她拍摄不懂，剪切不会，一穷二白的竟然要让她做个视频系列，还真看得起她。
然而盛耀的提议却又像一颗种子栽在她的心里，短短时间就已经生根发芽，让她生出难以置信的骚动。
她也知道短视频现在是一片蓝海，是潮流的新兴产业，如果能够在这个时候冲进去，又有这种人气网红成为视频核心，已经是最妙的开局，必然可以吃到不菲红利。
然而让她走出自己舒适区，她又没了胆量。
盛耀却打定了主意要帮杜烨铺条路。
他原本也没想这么远，但有时候念头就来的这么突如其来，又坚定无比。
在说服童宣的过程里，也像是在梳理他的内心。
他一直担心这个节目结束之后，他和杜烨的生活就再也没了交集，会越走越远，最终分手。
别人都以为偶像不缺恋爱，那么多人爱着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专一长情。
但盛耀知道，自己有多喜欢杜烨，喜欢到如果可以和男孩子结婚，他现在就把杜烨带去民政局，亲眼看着公证员在那个小本上为他们盖上钢印。
当偶像，在娱乐圈，仅仅是盛耀的工作。
他的生活不应该受到工作的影响，他最理想的生活，应该是和最喜欢的那个人，过着温馨平淡的日子。
家会是他的港湾，爱人会是港湾里的那片海，无论他走出多远，回头他的家就在身后。
盛耀特别惶恐节目结束后，他就会和杜烨分开。
所以无论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杜烨离他不算太远，都是好的。
看见童宣，盛耀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他要和童宣合作，让童宣拍摄杜烨的视频，这样四舍五入，就相当于他和杜烨的工作生活又有了交集。
因而，哪怕童宣什么都不懂也无所谓，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只要童宣点头答应，他和杜烨的后续关系就可以稳定下来。
好在童宣并没有畏惧很久。
她咬着嘴唇，最后大力点头，说：“可以，您的意见我觉得很好，我等会儿就和杜烨再谈一下。”
盛耀暗自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容很是迷人，说：“这就对了。”
盛耀并没有特意把自己摘出去，他插手这件事就是为了和杜烨保持联系，既然杜烨不愿意签到他的工作室……他现在反而觉得不签也好，免得两个人的关系变复杂，还被阿伟发现端倪。
任何的意外，他都经受不起。
所以既然杜烨不过来，他就走出去，在他们之间谋求一个纽带，两人各进一步，相信杜烨不会拒绝。
果然在练舞的间隙，童宣找到杜烨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杜烨转头看了盛耀一眼，点头。
盛耀心里一喜，提了半天的心脏终于放下来。
他就说嘛，杜烨肯定也舍不得离开他。
其实杜烨对这个小视频的提议并不感冒，因为按照历史发展，盛耀很有可能会离开娱乐圈，到时候和他组团跳舞，不就又在一起了。
只是转念一想，他这次回来改变了不少事，盛耀的那件事未必会发生，到时候还真有点难办。
既然男朋友那么想和他在一起，他有什么不答应的呢？
盛耀高兴的不行，急忙转身出门，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摄像师黄大勇，黄大勇的手里拎着一台摄像机。
排练室里的内容当然不能随便拍，尤其是和新节目有关的，选手参加录制之前都签过好几页的合同，里面详细说过在什么期间，选手的个人肖像权完全归节目组。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在参赛期间自己拍短视频发到网上的选手并不少见，只要别提到比赛相关，或者拍进节目logo就可以。
这期间，童宣一边联系这一行业的前辈，请教学习。一边构思短视频的拍摄风格，当盛耀就这么将价值几十万的摄像机放在她脚边儿，让她抱着学习的时候。
她满脸魔幻表情。
自己这就……要改行了？
第一天的排练比杜烨想象的时间要长多了。
所有人都很有干劲儿，配合度十足，哪怕一套动作改了十多次，他们也都愿意配合。
尤其盛耀过来后，当他这样的大明星和节目组的logo一起出现在眼前，总给人一种自己是在干大事业的错觉。
跳起舞来都有了更多的力气。
一转眼到了晚饭时间，一直留在这里盯着进度的盛耀急忙起身拍手：“大家都先休息一下，吃了晚饭，想练再过来练。养足了精神，喂饱了肚子，才有力气。”
说完，盛耀走到杜烨身边，故作严厉地低声叮嘱：“今天必须吃晚饭。”
杜烨点头，与盛耀低声聊了起来。
在他身后，助演们拿衣服的拿衣服，翻手机的翻手机，也有人往外走。
结伴儿去洗手间的助演走在半路上，困惑地问了一句：“杜烨的队长是盛耀吗？”
被问到的同伴也一脸迷糊样儿：“是吧，不然过来干什么？”
旁边的同伴翻白眼儿：“亏得蓝老师还组织我们一起看街酷，杜烨是泉阳队的啊。”
于是两个迷糊的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那盛耀过来干吗？”
“你们问我，我怎么知道。”
盛耀跑过来看排练，一看一个多小时，正牌队长却因为难得的工作，跑去赶通告。
简直就是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第60章 盛耀的秘密
不过既然杜烨都不开口撵人, 他们不明白情况的助演自然也不好多话。
上了洗手间再回去，盛耀终于不见了。
盛耀倒是很想和杜烨一起吃饭，但名不正言不顺, 他跑去餐厅和杜烨吃饭，让他队伍里的人怎么想, 其他人怎么看。
在排练室里至少关着门，别人也看不见。
但在外面的公众场合, 该注意的却一样不能少。
杜烨带着人直接去了宾馆餐厅，邓晓丹一路都在介绍餐厅的自助餐。
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中午和晚上的两顿正餐，差不多有二十样菜，还配有饮料和水果，节目组提供的吃住标准算是比较高的水平。
今天的餐厅里人又多了起来，出现了很多的陌生面孔，但也有个别之前被淘汰的选手被同伴邀请回来。
这些人基本都以15强的选手为核心, 围着桌子坐上一圈，然后聊着新作品的事情，也顾不上其他人。
童宣也跟着进来了, 她用的是米列的餐票。
虽说不再写什么人物小传，但她依旧好奇选手们的日常生活，而且她对晚上排练这一块很好奇, 也和邵妃商量好，今天两个女孩儿挤一张床。
她用手机拍了很多的照片和短视频。
如果可以她是不太想用盛耀拿过来的摄影机，贵不说, 还死沉的, 而且她很清楚这样不对，节目组不可能让她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录自己的小视频。
不过这种赛前准备的紧张气氛让她非常喜欢，大家聚在一起吃着饭, 讨论著作品编排的错与对，再提出自己可能在下一秒就会被否决的建议，却并不气馁，继续说着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哪怕只是提供一个方向，帮上一点忙，也是开心的。
这种主动的热情感，童宣只在学校里，还有互联网游戏产业见过。
包括实业，媒体，教育业等等，这类从业人员虽然在生活里经常看见，却很难从那些从业人员身上再找到这种激情。
这是新兴职业所具备的气象。
街舞一旦成为奥运会项目，被国家大力推广，必然会有资本的热钱进入，这个行业一定会被大力发展起来。
或许就是今天这张桌子上某一个人，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这个行业最顶尖的风云人物呢？
童宣有种正在见证历史的感觉。
就是这种神圣的使命感催促着她，将眼前的一幕拍摄下来，就算用不上，也会是她手机相册里具有意义的一段视频。
……
吃完晚饭，所有人都回房间里休息一个小时。
约定七点钟在排练室见面，晚上还要抓紧时间排练。
童宣在邵妃的房间休息。
邵妃是淘汰选手，按理来说她的单间应该收回去，然后住进助演的房间。
但昨天晚上发生意外，邵妃又是才被淘汰，节目组也开不了这个口，干脆也就不提房间的事。
同样享受单间大床房待遇的还有邓晓丹。
两个女孩进了屋，往床脚一坐，就叽叽喳喳地评论起了童宣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
聊的熟了一点，童宣问：“杜烨和盛队长的关系很好的样子。”
邵妃想了想说：“还不错吧，两人偶尔在一起，也是说说笑笑的，就是电视上播出来的那个争议镜头，其实这两人平时总这么说话，我们都见怪不怪了。”
童宣不明白了：“那当时怎么没去盛队队里？”
邵妃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了，你视频打算怎么拍啊？总不能拍成纪录片吧？我觉得应该有些反转和段子，最好能逗人笑的，笑完了又会引发深思。”
童宣说：“观察了一天，我觉得杜烨不是一个爱说话，但很有自信的人。那种淡淡的，胸有成竹的感觉特别棒不是吗？所以我还真有点想法……”
两个女孩儿嘀嘀咕咕说着，童宣还拿着小本子，快速地记录，一转眼一个小时就过了。
一回神，再看小本子，竟然密密麻麻写了很多。
童宣又跟着邵妃准点去排练室报到，陪着排练了两个小时，她自己也没闲着，拿着手机拍来拍去，又学习了一下怎么用摄像机，尤其拍了不少训练之余大家说说笑笑的场面。
大概也是因为有个记者在的原因，助演们也都很给力，一晚上竟然整个舞都编出来，而且大家还都挺满意。
这个进度，杜烨在之前参加比赛，队内编排作品的时候还没感觉到。
就是很顺畅。
必须得说，和这种高水平的团队合作，太舒服了。
基本一句话一个动作，配合度超高，动作还基本都到位，关键还会自己提点儿意见，这速度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等着晚上回去，男朋友还帮杜烨“马杀鸡”了一番，把杜烨舒服的连根指头都不想动，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盛耀一个钟按完，倒在杜烨身边，说：“你们这个节目不算特别出彩啊。”
杜烨将头转到盛耀那边。
盛耀继续恬不知耻的暴内幕：“有人走感情风，温馨向，有人还编了小故事，我看你们就是大框架的齐舞，风格和你之前的舞蹈有点差异。”
杜烨定定地看了盛耀好一会儿，才闭上眼睛懒洋洋地说：“15进8呢，再说了还有抢七大战，好久没有斗舞了。”
“……”盛耀瞬间没了声音，他男朋友就是这么的清丽脱俗，总是想着淘汰了好去斗舞呢，呵。
盛耀见杜烨不在乎，他也就不再担心。
搂着人在额头亲了一下：“我走了，好好休息。”
动了一下没成功，低头一看，衣角被杜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杜烨闭着眼睛说：“还有几天我过生日。”
盛耀急忙微笑：“没问题，我一定会空出一天，精心准备个生日礼物。”
杜烨继续闭着眼睛说：“不用了，给自己洗干净，捆上蝴蝶结过来就行。”
盛耀：“……”
盛耀这才明白杜烨提生日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挺无奈地说道：“咱们一定要这么……”
话没说好。
杜烨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像是藏了一把剑似的，但凡盛耀说错一个字，就要血溅当场。
盛耀急忙来个三百六十度拐弯，温柔说道：“……这么明白吗？这还用你说？我可等这天等了不知道多久了，保证捆着蝴蝶结把自己装箱子里，送你门口。”
杜烨眼底的锐光逐渐收敛，慢悠悠地爬起来，跪在床上，随后又扑进盛耀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上，蹭了又蹭。
盛耀最受不了杜烨这模样，乖得要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
求饶道：“我保证，我保证，绝对做到。”
杜烨也不说话，就那么蹭着人，闻着对方身上的暖香，像是吸了猫薄荷的猫，整个人都懒懒的拉长了身子。
似乎下一秒就要打个滚一般。
盛耀低头亲吻他的头发，又将他抱紧，就这样温存了好半天。
半晌。
杜烨才唔了一声，“你找那个记者做短视频这件事，怎么想的？”
盛耀也不急着走了，暖香怀玉，谁舍得啊，干脆就这么搂着杜烨的腰，仰躺在床上，慢悠悠地说道：“既然有这机会，就把你自己包装一下，你可以不签公司，做个自媒体的网红，回头接点恰饭的广告，也算是个短期赢利的项目。
我知道你不在乎钱，你有才华在哪里都可以过上好的生活，但这终归是不一样的。
你把它当成赚外快的一个手段也可以，当成和我联系的一个桥梁也可以，终归咱们两个的圈子还有点儿重叠的地方，否则我以后去哪里找你？
你就是个撒手没的，往大学里一待，上上课，练个舞，你自己没觉得时间过得多快，就不想想我怎么度日如年。
至少让我在网上能看见你吧。”
杜烨抬头，蹙眉：“你可是顶流，谈个恋爱怎么还谈的没自信了？”
盛耀说：“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缺点你。”
杜烨浑身一颤，差点被这个土味情话恶心吐了。
盛耀看杜烨的表情，开心的不行，在他耳边又说：“只许州官放火，不需你离开我。”
杜烨又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他一把捂住盛耀的嘴，咬牙切齿：“赶快滚吧。”
盛耀的声音从手指缝边上钻出来：“好啊，我滚到呜呜呜。”
杜烨加大力气堵住他的嘴。
盛耀掰着他的手指：“呜呜，你心……”
杜烨眉毛快要立起，咬牙切齿：“还说？”
盛耀“呜呜呜呜”。
杜烨“不准说。”
“呜呜呜！”
“哎呀。”
杜烨捂着盛耀的嘴，盛耀掰不开手就挠杜烨的痒痒肉，杜烨是被人挠痒痒不还手的类型吗？
反击！
必须反击！
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还不敢笑的太大声，眼泪都给笑出来了。
最后杜烨被盛耀抓着两只手按在了床上，整个压在他身上，两人气喘吁吁地对视，突然就有点尴尬。
盛耀把手一收，翻身坐起，扯了扯衣服，说：“上个洗手间。”
杜烨躺在床上若有所思地喘了一会儿，突然一翻身拿起手机，快速地搜索。
内容输入到一半，洗手间门被打开，杜烨莫名一阵心虚，急忙将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
盛耀探头出来，直指门口：“那个，我走了啊。”
杜烨点头。
盛耀诧异，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盛耀说：“我是说，我走了。”
“再见。”杜烨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盛耀恍然若失，突然又有点不想走了。
两人对视几秒。
杜烨说：“走啊。”
盛耀生气，这人怎么回事，数变色龙的吗？刚刚还叫人家小甜甜，现在转眼就不认账。
盛耀指指门口：“帮我看一下。”
“哦。”杜烨回过神来急忙下了床。
两人在门口分开，杜烨看着盛耀的背影消失在安全通道的门外，急忙闪身回到房间就扑到了床上。
他拿出手机，点亮了之前看了一半的内容。
他正在用浏览器搜索信息，但翻了好几页，都没有看到他想要的内容。
难道是错觉。
杜烨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搜索内容，【盛耀走光】。
唔，应该是太含蓄了吧？
男人上半身的意外走光那叫走光？让他这种跳累了就脱衣服的人情何以堪？这些粉丝媒体真是大惊小怪，和他关注的点完全不一样。
他想要知道的是……
斟酌一下，杜烨搜索，【盛耀大】。
【盛耀压力很大……】
【盛耀大尺度言论曝光……】
【盛耀大秀……】
【盛耀的大实话……】
一个个看下去，终于！
杜烨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激动地点了进去。
随后。
【你所进入的网站已经被屏蔽。】
杜烨：“……”
我有一句……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过既然网上有类似的新闻，也就代表那并不是杜烨的错觉，毕竟他比那些粉丝有更加亲密的接触啊！
他应该相信自己的感觉。
盛耀绝对和正常人不一样！
杜烨有点儿头大。
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没想到盛耀还藏着这么一个秘密，说实话有点吓人。
要知道吧，任何事吧，他都该有个正常的值，只要在那个范围内都好说，一旦超出认知……这并不是开玩笑，会死人的。
杜烨把手机丢在枕头边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一脸死鱼的模样。
完蛋了。
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
此时。
一辆网约车停在宾馆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瘦高个儿的男生走了下来。
司机帮着他拿出行李箱，随后小轿车在身后呼啸离开。
男生扶着行李箱，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物，一时间心里百味杂陈，没想到自己还能回来。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说：“杜烨，我到了。”
在床上当死鱼的杜烨有气无力地说：“米列？等我。”
米列受邀回来助演，请了假就买了当天的高铁票，赶着最后一趟车抵达了海市。
他是杜烨组里最后一个人，明天的排练队伍就齐了。
杜烨离开房间下了楼，带着米列去办手续。
前台的小姐姐说：“你们队伍的房间配额已经满了，你们可以自己分配房间，我们这里就不再开新房间了。”
米列蹙眉：“我和谁住。”
杜烨不用想，当然是邓晓丹了。
十分钟后，邓晓丹的房间里，三个人围着两盒自热火锅吃了起来。
邓晓丹一边吸着鼻子，抹着眼泪，一边吃的不亦乐乎。
米列有点儿嫌弃，说：“不好吃，东西也不够新鲜。杜烨，等回去，我请你吃火锅，比吃这东西好吃到哪儿去了。”
邓晓丹说：“我也想吃，一起请我。”
米列说：“点鸳鸯锅是对火锅的侮辱。”
邓晓丹拍拍胸口，抹着眼泪说：“没关系，你看我能吃辣的。”
米列看了一眼盖上印着的微辣，没说话。
杜烨开始笑。
心情终于好了点儿，想事情也会往正面想。
如今要说惊讶、害怕、后悔，都是废话，他选择的是盛耀这个人，又不是某个零件。难不成就因为这点儿事就退缩吗？
不可能。
邓晓丹察觉气氛不对，怪笑：“当我傻，没上过网？我到时候准备八碗水一根冰淇淋，还怕拿不下一顿火锅？”
杜烨幽幽说：“灵魂都没了。”
邓晓丹得意说：“总比肉体死亡好。”
米列给邓晓丹的无耻竖了一根大拇指。
那两人斗了一会儿嘴，米列转口聊起了学校的事。
米列对学校归属感比杜烨强太多，杜烨上一世转学去了国家队后，对老学校的印象就淡了很多。
只是听米列说，这一次学校对他在节目里的作品给与了高度的评价，还要求老师必须复盘杜烨的作品，学校里从上到下都在聊他。
用老师的话说，校长不但已经准备好了奖学金，还给杜烨提供了一个助理讲师的位置，希望他在自己读书学习的同时，还可以为其他学生讲述一下他的创作历程和舞蹈经验。
说这话的米列特别羡慕。
米列特别想保研，但显然校长对他的能力并不算认可，他只能考研。
杜烨才大一，却已经做到了所有他想要做到的事情。
可惜杜烨没有一点认同感。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走的，这就尴尬了。
杜烨对老学校没有太大的认同感，但也有一颗感恩的心，自己出名就转学，肯定不行。
那么还得走上一世的老路，在学校继续读着，然后出来比赛，被挑选进国家队，顺理成章的转学。
不过这样一来，大概到明年一月份，自己恐怕都要在学校度过。
盛耀想的也没错。
自己要是回到学校，他们就相当于断了联系，确实不利于感情的培养。
那么……短视频还是有点必要的。
自己做视频也好，让别人做也好，总之在私下里交流的同时，在工作上也和盛耀有点交集，并没有坏处。
更何况，还能赚点钱。
杜烨若有所思，没有提自己想走这件事。
邓晓丹却说：“你不是要进国家队？”
米列扬眉，看杜烨，“你比完赛就走？不回学校了？你要转学？”
杜烨看了邓晓丹一眼，不得不说：“应该不是马上走，但也不会太久，我会回学校的。”
米列蹙眉，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吃不下去了。
他起身走出去两步，又停住，说：“杜烨，你不能红了就忘记学校，如果不是学校培养你，你走不到今天。”
杜烨没说话。
邓晓丹也缩了脖子当鹌鹑。
米列又说：“你去国家队没人拦你，但你必须回去，当面和校长聊这件事，我出来之前，老师们还托我带了点东西过来，她们为你骄傲你懂吗？你应该更加真诚地回馈她们。”
邓晓丹听到这里，嘀咕了一句：“你这不属于道德绑架了吗？”
米列的眼神猛地一厉，声音提高：“所以你火了，就不认账了是吧？”
邓晓丹也站了起来，不高兴地说：“你们学校都是什么老师啊？学生有更好的发展，不该祝福吗？怎么还不让走了？”
“谁不让走了，我就是，就是……”米列嘀咕着，想了又想，最后抹了一把脸，说，“就是挺羡慕杜烨的……”
邓晓丹愣了一下，继而笑了，“就这？好像我不羡慕似的。”
他勾住米列的脖子，将他带回座位：“羡慕嫉妒恨不早说？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呢？我早就羡慕的质壁分离了。来来来，我们坐下，继续吃，继续聊，别动不动就撂筷子啊。就咱们的关系，吵两句没关系，别真往心里去。诶对了，你们老师让带什么东西过来了？是吃的吗？”
杜烨看着两人转眼又和好如初，忍不住地笑。
一场各自为战的综艺节目，却培养出了意外的友情，《街酷》这节目还真有点奇怪，非得分什么队。
如今想来，正是这种队伍的模式，让他们逐渐生出感情的吧。
吃过火锅的杜烨回到房间，不再去想盛耀那件事，原本还有点懒散的心态，逐渐变得端正。
有学长不远千里的过来帮忙，有人遭受意外还积极配合，也有人一开始就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
这次的舞还得用点儿劲。
就算想跳抢七，也不是现在，要对得起帮自己忙的朋友。
他们那么努力地配合，总归是要做一个好节目出来。
不能让他们失望。
结果第二天大家就发现，原本编的差不多的作品，几乎被杜烨全盘否定，改的面目全非。
但又越改越好，有了一点儿他们在电视里看见杜烨作品的感觉。
有了内核，有了人文和情怀，试图去倾诉一些东西，传递思想。
舞蹈是跳舞。
但舞蹈也不应该仅仅是跳舞。
肢体的语言有时候比声音还具备穿透力，更能够引起共鸣。
如果现在问大家，累吗？
回答肯定是累。
但如果问他们，值得吗？
他们的回答一定是点头。
能够参与这个作品的编排，能够去用心的做出这么好的作品，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到作品里，其实这个作品的排名就已经不重要了。
而是一支舞，当你抬起手的时候，就一定要把它跳完，跳好。
在编舞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节目组开始发决赛门票。
每个选手可以得到三张位置很不错的亲友票，结果这三张票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按理来说，半决赛还没有比呢，接下来还会有六个选手被淘汰。
这些票肯定留下自己带着亲朋好友来看。
所以肯定不会那么早给出去。
可杜烨不一样啊。
几乎没人觉得他会在半决赛被淘汰。
就这水平，淘汰，开什么玩笑！
所以他手里的三张门票就有成了大家眼里的香饽饽。
谁不想去看现场？
就算他们助演没得看，但也有个爸爸妈妈，男朋友女朋友什么的吧。
怎么分？
杜烨捏着票有点犹豫，他还想给父母留着票呢，可是看四周围一个个跟“饿狼传说”似的眼神，他再怎么也不敢把票留下自己用。
邓晓丹露胳膊挽袖子，说：“我看就别让烨儿为难了，我们抽签决定，听天由命。”
此言一出，眼瞅着这三张票就没搞了。
杜烨把票贡献出去，让他们抽签，这边拿着手机，特别委屈地发了一条消息：【你那里有多少赠票？】
盛耀最近调整工作，在这边停留的时间比较长，每天在各个队员的排练房里溜达，要不就去和导演喝茶。
基本秒回。
盛耀：【什么票？】
杜烨：【决赛的票，亲友票。】
盛耀：【你等着我问问。】
盛耀放下手机，看向坐在对面的导演，又看向酷家那边派过来的制片，最后将目光定在制片身上，问：“你那里有决赛的赠票吗？给我拿几张。”
盛耀和酷家的关系一直非常好，制片自然也顺着盛耀：“要几张？”
盛耀想了想，说：“三十？”
制片人爽朗一笑：“三十张，没问题。”
所以等到晚上，票送到杜烨手里的时候，看着这厚厚一沓子的票，沉默了。
这就传说中，朝中有人好做官是吧？
盛耀倒没觉得这些票有多麻烦，张嘴的事情，所以只是随口说道：“你家人挺多，愿意跑这一趟的就都过来吧，帮你加油，凑个热闹，你说呢？”
杜烨点头：“好。”
杜烨接过一沓子票，拍了个照片发家族群里。
年轻一代积极响应，都嗷嗷叫着要来，有人已经在请假调休。
反倒是上一辈人，之前来一次海市已经花了不老少的钱，再过来又要花费来回的路费，都说不来了。
最后三十张票就用掉九张，剩下二十一张杜烨打算给自己的助演和邓晓丹分了。
上午抽签的时候邓晓丹没抽到票，给他难受的，一个来小时都没说过话，杜烨肯定要为他提前留下两张票。
杜烨忙着联系人的时候，盛耀就问他：“要不我给咱爸妈买两张VIP票？那里坐着舒服，正对舞台，视野好。”
杜烨闻言看了盛耀一眼。
盛耀是京城人，为了当偶像，改了发音，没那么多的儿化音，是标准的普通话。
但在一些说法上，还有改不掉的京城习惯。
两人八字还没一撇呢，盛耀就已经咱爸咱妈地叫上了，关系瞬间亲近不少。
不过杜烨没答应。
他摇头：“亲友票的位置也不差，他们也想跟自家人在一起，就别麻烦了。”
“好嘞。”
盛耀也不纠缠，只是从身后抱住杜烨，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你们要求的服装我看见了，你朋友们倒是无所谓，但你穿那套衣服跳主舞恐怕不妥，明天上午会有人过来为你量数据，你配合一下，三分钟就完事。”
杜烨回头，脸被盛耀的笔挺的鼻子戳的凹陷下去，他没躲，反而调整了一个姿势，往盛耀的脸上更紧密地贴合了几分。
盛耀就受不了他这种黏糊劲，搂着的手一紧，将他劲瘦柔韧薄手感极高的腰，整个拢进自己怀里，笑道：“干吗啊这是？突然就可爱起来。”
杜烨放软自己，等着姿势舒服了，才说：“定制的衣服不好跳舞，手抬不起来。”
盛耀说：“没关系，这是他们的工作，他们来想办法，保证你穿上能跳舞，又帅气。”
杜烨点头，表情既不算特别平静，也没有多么激动。
这和两个人亲密没关系，他也没觉得自己就占了男朋友的便宜，先不说盛耀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全力以赴。就说当初组团之后，盛耀除了是他们的门面但当，C位主舞以外，盛耀也一直通过自己的人脉网为他们寻找赞助商，包括道具服装。
盛耀既然看不上节目组准备的那些衣服，要为杜烨定制一套舞蹈服，那就让他做。
正事聊完了，杜烨拿着手机在家族群里说话。
有人问他到时候在哪里住。
有人问他海市的气温。
还有人问杜烨在海市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杜烨就挨个回，不知道答案的就去看盛耀，盛耀就帮他想。
两个人要都不知道，就用手机查。
顺便的，杜烨就把这些人都是谁，是自己的哪个亲戚，又是谁家的孩子都介绍了一遍。两人甚至还翻了一会儿照片，让盛耀将杜烨家人认了个三分面熟。
杜宇又在群里问，【杜烨哪儿来的那么多票，可以带朋友过去吗？】
杜烨就看盛耀。
盛耀说：“票管够。”
杜烨回答：“来吧，但不包吃住，愿意来就过来。”
杜芸说杜宇：【带什么朋友？女朋友？】
杜宇得意地说：【女朋友，还有她父母。】
一时间，群里热闹了起来，都在问杜宇什么时候谈的，什么时候结婚。
杜宇是他们年轻一代的老大，今年都快三十了。
杜芸是老二，二伯家的独生女，但女孩子结婚早，孩子都两岁了。
再往下来，就是杜烨。
杜爸爸在杜家排行老三。
后面还有个小姑，离婚，带着儿子悠悠，上次来过。
聊起谈对象这件事，家里老人就激动了起来，一个个都浮出水面，还有人用60秒的语音方阵密集轰炸。
然后就有人说了：【小宇结婚之后，就得轮到我们小烨了吧？】
杜妈妈说：【小烨才十八岁，不急。】
【十八岁不急，但可以慢慢找了，小烨那么棒，肯定不缺女孩子，别挑花眼了，找一个好好地处。早点结婚也没毛病，安家立业，先安家后立业，有了老婆孩子冲劲儿更足。】
盛耀在杜烨的肚子上狠狠抓了一把。
酸唧唧地说：“让你结婚呢。”
杜烨被抓的一颤，笑了起来，睫毛瑟瑟地抖，将手机拿到嘴边说：“我有女朋友了，你们别闹，他在和我生气，不信我让你们听听。”
说完，杜烨就把手机递到了盛耀的嘴边上。
盛耀脸色变化，沉默两秒，夹着嗓子矫揉造作地说了一句：“哎呀~讨厌~”
杜烨笑死了。
消息发出去，就笑倒在了盛耀怀里。
盛耀黑着脸绷了一会儿，却一秒破功，跟着一起笑。
两人转眼间就笑成了一团。
家族群里听见这声音的家长们都在心里琢磨，这姑娘的嗓音有点儿特别啊，嗓子被夹着了怎么的，怎么听着浑身不得劲儿呢。
但谁能想到杜烨找的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还是他们都能眼熟的大明星。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他们认定了杜烨找的是个女孩儿，而且还挺会撒娇的，就是声音不太好听，矫揉造作的，跟夹着脚了似的。
没关系，过日子嘛，是两个人的事，杜烨喜欢就行。
还有家长试图和盛耀搭腔：“丫头啊，你是杜烨同学吗？来看杜烨比赛来了？”
盛耀哪有空回答这问题，两人现在正像个小学生似的，你挠我一下，我挠你一下，差点儿就要笑岔气。
也不知道谁的脚乱蹬，蹬的手机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地上，就剩下满屋的笑声。
不知道多久，杜烨被抓住手压着，盛耀威胁：“快给我叫一个，不然我就去你家群里自我介绍。”
杜烨摇头。
盛耀说：“乖，叫一个，想听。”
杜烨摇头。
盛耀继续威胁：“那我不放开你了啊，今晚上就这么睡了。”
杜烨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就闭上了眼睛，他将下巴抬高，将嘴唇微微嘟了起来，安静地等待。
盛耀眼眸暗沉，一秒钟都没有坚持，就忍不住低头亲了上去。
贴合的唇，缠绕的呼吸。
盛耀狠狠地喃哝：“杜小烨，你就是生来克我的吧！”
杜烨嘴角一勾，将男人抱紧，加深了这个吻。
盛耀再没了声音。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在不甘寂寞地嗡嗡响着，手机的主人却已经彻底跌入了蜜糖构织的世界里，沉醉陷入不愿意醒来。
最后还是盛耀克制，跑洗手间平复。
用冷水洗了把脸，将头发耙成一缕缕的，再出门的时候，杜烨就依着墙，盈盈的笑。
“笑什么？”盛耀问。
杜烨摇头，再次提醒他：“我还有几天过生日。”
盛耀耳朵微红，闷声说：“知，知道，我先走了。”
盛耀从安全通道一路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玩手机，心不在焉。
玩了一会儿又将手机丢在一旁，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他在行李箱里一番摸索，最后从夹层里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一瓶液体，一盒物品，在他手里突然变得格外沉重。
好半天，他将东西装回夹层，又将行李箱装好，回到床上躺下，面容忧虑。
怎么办？
到时候……
会被害怕的吧？
万一被杜烨嫌弃怎么办？

第61章 《镜子表里》
这一天。
是正式录制节目的头一天。
通常这天, 也是《街舞哇酷》首播的日子。
上一期播放的是【街头快闪】上集，主要的播放内容是选手们的前期准备，以及在广场跳的舞, 还有赛后的采访。
播到机场赛场部分，戛然而止。
因而这一期的首播就叫做【街头快闪】下集。
开场就是盛耀的舞。
果不其然整个网络都炸掉了。
节目组的图谋很大。
拖了个上下集, 就是留足了盛耀粉丝传递消息和聚集的时间。
今天节目一播放，捷报就频频传来。
《街酷》同时间段收视率最高。
《街酷》综艺今年综艺节目收视率最高。
《街酷》历史综艺节目收视率最高。
《街酷》在收视率上拿记录拿到手软！
一转头, 又上了各大话题、超话的前三名，同期挂了十来个话题。
可以说靠着盛耀粉丝和老粉丝的鼎力相助，《街酷》已经超越了现象级综艺这么一个概念，朝着历史最强综艺奔跑而去。
消息在微信群里传的时候，杜烨看着还有点感慨唏嘘。
记忆里的《街酷》可没这么火，只能说是一个舞蹈类新尝试且成功的综艺节目。
圈子里嗨爆，却出圈很难, 叫好不叫座。
但拐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就像是一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逐渐泛起涟漪, 直至如今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各个渠道的热议，吸引了很多原本对舞蹈完全不懂，也不爱看综艺的人群, 甚至一些中老年人也给与了一部分的关注。
当然。
伴随《街酷》的火爆，全国各地学习街舞的小孩数量已经翻了十倍，还有些工作室推出跳街舞又潮又减肥的概念, 成人班也办的如火如荼, 日进斗金。
除此以外。
引起这阵风浪的盛耀名气可以说是达到了最顶峰，通告如雪般纷沓而至。
这也让鼎世文化影业集团的董事长，兼CEO, 左锦荣犹豫了起来。
原计划，是等着盛耀录完《街酷》就出国发展一段时间，让国内的热度下去一点。
盛耀的粉丝很强，黑粉战斗力就更强，左锦荣很清楚“杀鸡取卵”的典故，盛耀是他的摇钱树，要是放任盛耀经历风雨，夭折的可能性很大。
他早已经围绕盛耀，打造了一个长远发展的蓝图。
然而面对这次骤然提升的热度，以及蜂拥过来的资源，左锦荣也有点犹豫了。
他是个商人，商人没理由和钱过不去。
让盛耀走，是为了以后更赚钱，他能够舍得眼前的这点儿利益。
但现在的情况，是盛耀一旦在这个时候退下去，那些资源背后所代表的金钱数量，到了连他也会肉痛的程度。
怎么选？
他在纠结。
但有人不纠结。
杜烨看到今晚微信群里的聊天，就知道节目组赚了多少人气口碑，盛耀只多不少。
这对于知道历史的杜烨而言，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让盛耀退圈的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发生？
这些杜烨都不知道。
不过他很清楚，盛耀太火了，火到让其他人都眼红的程度。
他一个人掠夺了圈子里小半数的资源，分到其他人手上的自然会少上很多，成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因而无论盛耀究竟会不会退圈，有一件事很重要。
如果出事，盛耀是轻松地退下来。
还是背着一身债，彻底成为资本奴隶后退下来。
杜烨用微信问盛耀：【最近有没有新的合约代言。】
盛耀说：【有，在谈。】
杜烨说：【都是什么？】
盛耀说：【两部大剧，四个大牌广告，阿伟正在和对方沟通。】
杜烨说：【什么时候签？】
盛耀说：【剧我得看看，广告应该快一点，等半决赛结束，我就走，这次时间恐怕有点长。】
杜烨头疼，果然是这样。
盛耀人气度再次提高，资本的热钱转眼到账，面对金钱谁会毫不动摇。
更何况这就是偶像明星存在的意义。
杜烨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房间吗？我上去找你。】
盛耀说：【我下来找你，我这里随时有人盯着。】
杜烨：【好。】
盛耀十分钟后才找到机会摸下来，杜烨没有任何的铺垫，开门见山地问：“你现在身家多少了？”
盛耀想了想，笑：“养你绰绰有余。”
杜烨说：“我有手有脚用不着你养，我就问你，你对未来有什么计划？”
盛耀这次想了一会说：“投资开公司，然后保持两年一部电影的速度，想活的轻松一点。”
杜烨有点失望：“你不喜欢跳舞吗？”
盛耀眼眸垂下，说：“跳舞不赚钱的，保持优质的生活，还是需要更加功利的选择。”顿了一下，他又抬眸看向杜烨，说，“你要是喜欢跳舞，开间舞蹈工作室再简单不过，组建世界最顶尖舞蹈工作室也离不开资本的支持，到时候我就做你的资本，保证让你舞蹈的梦想实现。”
杜烨说：“好。”
他拉着盛耀的手腕，将他带到床边，抓着他的手，目光严肃地看着他，说：“我不太会说话，但你听完了最好认真去考虑。”
盛耀被杜烨的表现逗笑：“你说什么啊？以为自己是金丝雀，放心，没人关着你，我只提供财力上的支持。”
“不是这事。”杜烨摇头：“你这次爆火的舞很招黑的，你比我清楚。它吸引来的那部分流量，究竟代表了什么，你也比我清楚。而且你要真的签下那些代言，就代表其他人丢掉了代言，你的东家他真的有能力摆平，而不是出事了拿你出去顶抢？你想过吗？”
盛耀脸上的笑收了，没说话。
正在谈的几个代言，确实都是从影帝影后手里转过来的，有个别品牌甚至已经和这些明星合作了好几年。
这些明星本身的能量并不算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们背后的公司，任何一个站出来，都和鼎世文化的底蕴差不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偶尔抢走一个，是商业运作的成功，得罪的可能只是一家，回头儿鼎世文化在别的地方妥协一下，对面的损失可能就回来了。
但这次一口气好几个代言在谈，如果真就一口气签下来，鼎世文化就要同时面对好几家同量级的大公司，这就不是妥协问题，而是挑衅了。
盛耀还想到一点。
自己这次如果真的捞到这么多资源，公司内部恐怕也会出现问题。
这在圈里很常见。
公司抢到一个好资源，给了台柱子。那么就要分一些二三线的艺人去帮对方忙，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换句话说。
他一口气吃的太多，却把公司的人都给“饿瘦”了，换谁谁愿意。
这样再想自己的未来的处境，可以说是四面楚歌啊！
盛耀并不傻，也不是说杜烨不提这件事他想不到。
只是资源这一块都是阿伟在做决定，阿伟是个能干的人，时间长了，盛耀也就不会去想他做这件事背后有什么深意，自然就不会去考虑阿伟的选择有没有做错。
或许今天说话的人换上一个，盛耀都不会去想太多。
就只有杜烨，他提出来了，一个圈外人只因为担心自己就看出来了，盛耀能不仔细想一下吗？
继续放任下去……自己这是要被阿伟卖了数钱的节奏啊！？
但为什么呢？
自己和公司的合约还有三年呢，也没有走的打算，就算开了个工作室，也是挂靠在鼎世文化下面。
外人戏称他是“鼎世太子”，这不是玩笑话，盛耀对鼎世还真有挺强的归属感。
所以他既然不打算挪窝，鼎世文化就不会做“杀鸡取卵”这件事，为什么要坑他呢？
盛耀不知道，就在他和杜烨谈这件事的时候，阿伟也在和左锦荣在通话。
阿伟是一个王牌经纪人，他是不赞成让盛耀拿走太多资源的，细水长流才是上策。
但左锦荣说：“电视剧电影方面我可以不管，但VE和O的亚太地区代言人必须要拿下。我们公司一直没有这个级别的合作，这两个代言关系到公司未来的布局，如果做好了，我们甚至有可能一跃成为华国最大的一家公司。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但这就是我的决定。”
阿伟听完还能说什么？
左锦荣就是要杀鸡取卵了。
在他的娱乐王国面前，一个明星是否长期发展已经不重要了，巨人的脚步一旦抬起来，谁挡着路，都是他的“拦路虎”。
更何况盛耀只是个流量明星。
左锦荣和阿伟都清楚，一个流量明星并不算难捧，一个不行来十个，总有一个脱颖而出的。
最多砸点资源，花点儿钱的事。
盛耀这次红的有点过了。
红的发紫，不是好兆头。
阿伟叹气，打心眼儿里不认同左锦荣的作法，但他也要生活下去，还需要这份工作。
只能尽量在可以调和矛盾的前提下，让盛耀签下这些代言了。
每个人各有打算。
杜烨却只能憋着一肚子的话，暗自焦急。
他打算组个团，重征世界赛场，团里有蓝卿队长，有邓晓丹，有巫一俊，这次他已经不打算带上盛耀了。
盛耀本来就不应该在他们这个圈里。
他们是因为往更好的方向走，为自己镀金，去实现一些理想和荣誉。盛耀却是从天上掉下来，放弃了光环，和他们一起吃苦受累。
为了感情就拉着盛耀跟自己走，他没那么自私。
所以他必须得阻止让盛耀退圈的那件事发生。
他提醒他管理粉丝。
提醒他别太贪心。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带盛耀走了。
可他很清楚，自己说的那些话，力量还不够大，盛耀不可能仅凭他一句话就改变想法，去和经纪人对抗，拒绝马上到手的名利。
他想了想，又结结巴巴地说：“其实我，内啥，你现在这个程度，我都已经有点压力了，差不多就得了，缓一缓，多出点作品，争取从偶像路线转到实力派，这才是长久的法子。”
盛耀原本心情挺沉的，听见杜烨认真地分析并不熟悉的娱乐圈这些事，心里顿时就又好笑，又感动。
杜烨什么人，他自问现在也挺清楚的，就是那种将舞蹈当成生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一个人。
能让他走出舒适圈往外看，注意到自己的情况，如果这都不是爱，还是什么啊。
于是盛耀手上一用劲儿，就将杜烨拉到自己怀里，吻着他的头发说：“别担心，我会慢下来了。”
杜烨点头，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就把整个人埋进了他怀里。
没关系的，就算两个人以后没办法在一个团里，生活圈子越来越远，就算分手也没关系的。
只要盛耀没有“跌”下来，他就还是那个大明星，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他一定会好好的。
好好的，就好。
这次自己回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想到这里，杜烨就有点儿迫切。
谁都不知道历史的拐点在哪里，或者很快他们就要形同陌路。
所以总得留点儿什么。
一些更加刻骨鲜明的记忆。
这念头一出现，就特别的强烈，再想像之前那样克制，就做不到了。
杜烨身上一点点用力，将盛耀往床上压，盛耀似乎感觉到杜烨的心态变化，放在腰上的手退了一下，又松开了，顺着他的力量躺了下去。
床凹陷下去了一块。
堆在床脚的被子正好让盛耀垫了头。
俊美的脸被灯光照亮，清晰的展现在杜烨眼前。
杜烨以前觉得自己不算颜控，否则就靠着盛耀的这种脸，他早就栽了。
如今他已经先有了感情，再去看盛耀的长相，真是帅的无边无际，让人食指大动。
散开的衣领露出白净修长的脖颈，清晰的锁骨勾出诱人的线条。
盛耀的嘴唇总是很红，天生的红唇，下唇丰厚，长得漂亮，亲起来也很舒服。眼睛尤其的好看，眼窝深邃，有点点欧美人种的轮廓，但并不算深，结合了东方内敛俊逸的线条，所以不笑看着人的时候，那眼神有点冷，高傲的，像是雪山上盛放的花儿，难以采摘，却又让人心里惦记。
但如果他如同此刻这样，浅笑着，带着纵容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那眼神缱绻当中，还有几分海棠春睡图般的诱人意境。
杜烨俯下身去，第一个目标就是这双眼睛。
嘴唇轻轻碰上去，于是睫毛瑟瑟地颤个不停，随后又彻底闭上，任由杜烨动作。
薄薄的眼皮温热。
嘴唇可以清楚感觉到皮下眼球的转动。
有点痒。
杜烨亲了一下，又去亲吻那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嘴唇贴合。
下一秒，一双手臂牢牢地搂在腰上，将他抱的更近。
修长有力的大手扣在了后脑勺上，加深了这个吻。
“铃铃铃！”
还没等吻加的更深，杜烨的手机响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杜烨只能去拿手机。
来电显示，妈妈。
杜烨只能翻身坐起，接了电话。
杜妈妈说：“烨儿啊，杜宇在群里问你话呢，问你可不可以再多要两张票，他女朋友的爸妈说要去了之后，你大伯和大伯母就说干脆也过去，就当见亲家，你那里还有票吗？”
杜烨醒了醒嗓子说：“有。”
杜妈妈又说：“你女朋友在你身边儿啊？到时候她会去看比赛吗？”
杜烨看了偷笑的盛耀一眼，说：“不去吧。”
杜妈妈遗憾：“行吧，你明天是要比赛了吧？今天要好好休息。”
“好。”
“还有……上次妈妈说的话记住了吗？男孩子要有责任心，该你准备的东西不要偷懒。”
“好……好的。”
杜妈妈挂了电话，盛耀赞叹：“咱妈真是个好母亲，你别不好意思，现在有那么多女孩儿出事，就是家长没有交代，觉得不好意思。但这事不该只是女孩子注意，男孩子也有责任。”
然后盛耀笑容渐浓：“难怪你一直张罗着东西你来准备，咱妈教的真的太好了。”
杜烨出手，在盛耀的腰上掐了一把，掐掉了他脸上莫名得意的笑。
盛耀抓着他的手，起身扑过来，就要把杜烨压在床上。
“铃铃铃！”
手机又响了。
盛耀这才刚起劲儿呢，就要被打断，有点不爽的用脑袋顶了杜烨一下。
杜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按下了通话键，“嗯，哥，票的事是吗？我妈刚刚来电话了，没问题，票我有。”
杜宇却没有马上挂电话的意思，详细问起了在海市的消费，环境，娱乐场所。杜烨尽可能简单地回答，这一聊还是聊了五六分钟。
等他挂了电话，盛耀那边又收到了经纪人的消息，一去一回说着新代言的事。
盛耀说自己不打算要那么多代言，要一个就行。
阿伟得了老板的命令，不敢只签一个，最起码老板点名的两个都得签。
盛耀从阿伟的态度里看出点事儿来，更不敢答应。
阿伟心情不好，两人的语气逐渐强硬，有了争执。
最后阿伟闷着声音说：“算了，我这几天过去一趟，我们当面聊。”
盛耀说：“好。”
等着挂了电话，盛耀再看向杜烨的时候，杜烨正打着一个哈欠，打到一半，急忙闭嘴。
睁大了眼睛表示没问题，精神十足，来啊，继续啊，快活啊。
盛耀却揉了揉杜烨的脑袋，说：“明天还有比赛呢，你好好睡觉。我回去还得好好想想这件事，阿伟就要来了。”
杜烨见盛耀没了笑的脸，知道今天确实只能这样。
他起身，搂住盛耀的腰，蹭着他的脖子，低声说：“好好谈，语气软点，态度硬点，一定可以解决。”
“好。”盛耀亲吻他的额头，很是窝心。明明应该心无旁骛追逐梦想的那个人，竟然也停下来去想他的事情，这样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手在心脏上轻轻地摸了一下，是被爱着的感觉。
盛耀离开后。
杜烨又因为门票的事情在群里聊了很久，也没空关注选手群。
选手群里聊的依旧是今天播放的内容。
节目大火，对选手也是好事，哪怕他们并不是人气选手，但身价确实也不一样了。
甚至龙龙这种稍微有点内向的世界冠军，也已经有资本开始关注他，打算为他投资舞蹈工作室。
事实上到了如今，选手们和节目已经是荣辱共同体，节目的成功就是他们的成功。
杜烨没有去参与这个热闹。
他还在想盛耀的事情。
有人想方设法的让自己火，有人却怕火的太狠得罪人。
社会就是这样，一个利益勾连另外一个利益，只要在规则圈里怎么都好，一旦超出了底线，危机就伴随而来。
也不知道盛耀能不能躲过这次。
但如果躲过了，他们两个人又该怎么走下去呢？
……
第二天，杜烨难得起来的有点晚。
昨晚上心里事儿多，难免有点失眠，为了保证今天的比赛状态，杜烨多睡了一会儿，一直到邓晓丹打电话才起床。
邓晓丹说：“还没起床？昨晚上这是怎么浪了？就快轮到我们化妆，快来！。”
杜烨掀开被子起身，一边往洗手间去，一边说：“你们先化着，马上到。”
迅速地洗漱完毕，杜烨把背包往身后一背，抱着他定制的舞蹈服往楼下餐厅赶过去。
这个时候在餐厅里用餐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看见杜烨过来，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厨师招呼：“起来晚了？快快快，这里有热乎的米粥。”
另外一个厨师说：“吃米粥顶什么事，我给你下一碗面，三分钟就好。”
还有人说：“你那水还得现烧，三分钟煮不好，吃点馒头米粥对付吧，今天的榨菜不错，再夹点儿豆腐乳，更好吃。”
杜烨最后拿着热腾腾的馒头，馒头里夹着豆腐乳和榨菜，另外一只手还捏着一杯甜豆浆，就这么一口咸一口甜地出了餐厅。
远远的，身后还传来加油打气的声音：“今天加油啊！”
“杜烨，进决赛！”
“慢点儿吃，别灌风了，肚子疼。”
“知道啦。”
杜烨笑着下了楼，楼下面还有一些蹲守的粉丝和主播，应该是在附近宾馆开的房，大早上赶过来堵门。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点儿还有人跑下来，杜烨本身又走的急，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能看见杜烨的背影吃灰。
有主播说：“宝宝们，你们看见了吗？毒液腮帮子里装满了东西的样子，像不像仓鼠，超级可爱。
还有啊，就他那个头发，谁以后再和我说那叫渣男离子烫，我就和谁急。这明明叫做弟弟头，帅乖帅乖的有没有。”
杜烨在远离了主播出没的区域后，就放慢了速度。
他正吃着东西呢，也怕这样吃着肚子疼。
放慢速度，细嚼慢咽，甜豆浆送着咸馒头慢慢地下了肚，力气又一点点地回来了。
等到了化妆间，这里人山人海，跟菜市场似的，路边堆满了道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杜烨的脑袋都大了。
一路上都有人打招呼，走的时快时慢，好不容易到了化妆间。
这里人更多。
总计165个人需要化妆，就算节目组又请了二十多个化妆师过来，在这个人数面前还是显得杯水车薪。
好在杜烨的舞不需要特别化妆，一个人发了个面具戴上就完事儿，实在担心比完赛说话的时候露真颜，男生画个眉毛打点遮瑕的粉底也很简单。
其他女生得了邵妃的提醒，也基本在房间里画完了妆出来，面对这样的环境，反而从容许多。
见杜烨过来，大家伙儿被叫在一起，找了个排练室，将门一关，摄像机一挡，就可以换衣服了。
男人们把衣服换完，就往杜烨身上看，盯了看了一会儿，邓晓丹说：“这特别定制的衣服是不一样啊，穿身上跟穿了真金白银似的，也太板正了吧。嘿，布料完全不一样啊！道具组这次还真是上心了。”
杜烨没解释这是盛耀单独在外面做的，加班加点，做的一套定制礼服。
虽然算不上高定，但这套衣服的价格也不便宜，杜烨怕说了不好解释，干脆就当成节目组做的。
等着大家都换完，又将先换好衣服的女生们叫进来，大家抓紧时间又从头到尾拉了三趟。
杜烨甩着头发上的汗说：“就这样吧，在比赛前都不再跳了，大家在脑子里记忆动作就够了，保证状态。”
“好嘞。”邓晓丹喜滋滋的答应，看着镜子里的倒影，说，“我这瘦下来之后也太帅了，肯定涨粉。”
杜烨说：“那是，戴着面具都知道是你。”
大家哈哈地笑，邓晓丹左右看看，身边一圈瘦溜儿的南方男孩，但他还是觉得自己高壮的身材挺好的，这才男人嘛。
大家说说笑笑往备赛区的方向去。
这一次，他们在赛场里没有座位。
半决赛了，尘封许久的舞台终于拉开神秘的面纱。
这一次，他们所要挑战的是一个三百六十五&#176;的圆形舞台。
昨天他们彩排之后，和所有队伍一样，都发现了圆形舞台的问题。
就是前后左右都坐着人，虽然大众评委和裁判、队长都坐在舞台的正前方，但现在后面有人了，就不能将一些不太那么好看的动作都藏在后面。
因而所有队伍都在调整动作和队形，用杜烨的话说，至少要让后面的观众看到一两个组合招式。
因而今天坚持拉这三遍也是为了加深印象。
备赛区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摆放了座椅，选手可以休息，也可以通过直播看前台的节目。
座位边上给了很多空间，选手们可以在这里热身，进行最后的冲刺。
当然，备赛区也挂满了摄像机，还有摄像师扛着摄像机拍摄选手后台花絮。
杜烨才进去，就被叫住采访，老三样的东西，杜烨随意应付着说了两句，就回到了队伍里。
就在这时，前台观众躁动起来。
队长们入场了！
舞台四面八方的观众欢呼了起来，现场的气氛非常地热烈。
事实上，半决赛就已经在卖门票了，愿意为半决赛买单的观众里有太多的队长粉丝，尤其盛耀出场的时候，粉丝的应援就已经拉了起来，各种应援牌举得高高的，现场一片旖旎的红粉色。
用盛耀粉丝的原话解释，盛耀年纪不大，红的太快，而且有时候故作冷酷深处的稚嫩特别适合粉色。
但盛耀本人又有一种强烈的色气，就是看见就特别让人想睡的类型，因而又必须是靡丽的红色。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调出来这么一个红粉色，比红色淡，比粉色深，非常规的颜色被盛耀的粉丝称为“耀色”。
整个现场一片耀色海洋，盛耀的粉丝快把半决赛的现场包场了。
邓晓丹说：“昨天盛队的舞播出，今天前三热搜全是盛队的，火炸了。”
邵妃满脸羡慕：“咱们得做点儿什么，才能够达到盛队，不对，只要有一半的热度，我就满足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羡慕的不得了。
只有杜烨在忧虑。
盛极必衰啊。
他现在的感觉特别不好。
严重怀疑盛耀出事应该就是这个阶段开始的，初期看不到变化，待得事情爆发的时候，便是大厦倒塌。
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挽回这些。
分神的时候，第一组选手已经上场了，是刑月带着一个震感舞团，上场表演。
杜烨抽签抽到11号，特别后面的号数，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所有人看着直播，一边聊聊天，都尽量放松下来。
比赛就是这么回事，提前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好，赛前就只需要调整心态，真正比赛的时候才能够发挥出力量。
杜烨这个队伍有个优势，他们是参加KOD的齐舞团队，最多的都参加了四届KOD了，心态控制的都比较稳。
至于邓晓丹、邵妃和米列三个人，又因为是从这个舞台走出来的，反而有种回家的感觉，更不觉得紧张。
就这样，一个小时转眼过去，就要轮到杜烨他们上场了。
选管在催促着：“杜烨，该你们了，快起来准备准备。对到门口那边去，主持人喊道你的名字就进场。要加油啊，期待你的新作品！”
从备赛区走出去，最多再走一分钟，就会进入舞台的通道。
这条通道已经没再设摄像机，就连厚厚的幕帘也朝着两边拉开，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往前走。
才一来到出口，就有追光灯照在了杜烨的脸上。
杜烨侧头，眯了一下眼睛。
“哇啊！！”
现场传来尖叫声。
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杜烨，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晚礼服，打着蓝色的领结，裁剪合身的衣服裹着他的身体，完美的衬出他宽肩窄臀的身材。在定制礼物的线条衬托下，他的双腿长而直，皮鞋铮亮，整个人像是平白高了好几厘米，超过了180大关。
也显得成熟了许多。
在他身后，则跟着一群同样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助演，无论男女，全部都是一样的衣服。
他们与杜烨不同的地方，是他们打的都是红色的领带，除此以外都一模一样。
这么一群穿着晚礼服的男人出现，基本可以看出这个舞蹈的类型。
爵士？
或者是嘻哈。
震感也有可能。
但真正让他们尖叫的不仅仅是因为跳舞的是杜烨，更因为他们脸上全部都戴着白色的面具。
白色的。
将整个脸都挡住的面具。
当所有人都穿着晚礼服，戴上礼帽，再配上白色面具的时候，这种整齐划一的视觉效果非常的棒。
治愈强迫症啊，了解一下。
盛耀换了个姿势坐好。
期待地搓了搓手。
强迫症，也了解一下。
视线随着走在最前面的人移动，直到他来到舞台的正前方。
在身后，所有的助演都站在了一个个巨大的金色画框里，有的是一个人，有的是两个人，在镜框后面摆出各种夸张的姿势，宣告一个光怪陆离，有着强悍视觉盛宴的作品来临。
杜烨也来到舞台中间，手上还戴白手套，双手重叠，轻轻放在一个蓝色权杖上。
权杖顶端的蓝色宝石在灯光下发出幽幽的光芒，与杜烨的领结相互辉映。
掌声逐渐消失。
音乐在这个时候响起。
“滴答。”
“滴答。”
秒针清脆的声音响起，杜烨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手指如波浪般起伏，在眼前缓缓划过，身体随着那声响卡顿有序。
缓慢的动作被延展到极致，下一秒就是一套复杂的嘻哈动作。
紧接着双臂一展，笔直立住。
在他身后。
画框里。
所有人都齐舞，谁都定在了一个动作当中。
就像一面面镜子。
又或者是一张张画像。
在那相框里，仿佛有无数个杜烨，做着同样的动作。
《镜子表里》
是这次作品的名字。
没有特别清楚的故事线，却又细思极恐。
人，究竟是活在镜子外面，还是活在镜子里面。
自以为镜子里是自己的倒影，却没想过也有可能自己或许才是那个倒影。
音乐的节奏比较慢，没有人声，由钢琴、小提琴和大提琴演奏，偶尔会有更加低醇的竖琴声音响起。
很明显，这是一首西方的古典舞曲。
空灵悠扬，有着几分魔幻的色彩。
就仿佛遥远山中的城堡，正上演着一场安静的宴会。
来自黑暗王国的恶魔，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乘坐着黑色大马拉着的马车，沿着悬崖峭壁的盘山路，在极致的黑暗中，缓缓来到城堡的大门前。
气势巍峨的大门前站立着手持武器的盔甲人，脚下的木桥踩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护城河的下面有黑色长条形的生命一闪而过，在不经意间，一张苍白美艳的面孔浮现在水面上，注视着从桥上走过的存在，然后嘴角缓缓咧开，一直咧到耳根处，笑开一口锋利犹如矬子一般的牙齿，吐着分叉的舌头，发出讥笑的身影，诡异却又空灵。
这是一场仿佛幽灵一般的宴会。
宴会场里，觥筹交错，男男女女无一不俊美无比，不似人间存在。
黑色的晚礼服和礼帽，配上女士性感的低胸蓬蓬裙礼服，在那琴弦勾动的乐声中，旋转，旋转，舞蹈。
突然。
正舞蹈的两个人来到的镜子的前面。
镜子里却没有照出他们的身影。
镜子里没有他们。
也没有其他人。
整个宴会场灯火通明，空有丝竹之声，却空无一人。
将目光从镜子里移开。
所有人又都回来了。
翩翩有礼，自诩为贵族的吸血鬼们，与女伴儿翩然起舞，既保持着足够的绅士礼仪，猩红眼里又充满了掠夺的气息。
量身定做的晚礼服压不住吸血鬼邪肆的气质，殷红的嘴唇缓缓勾起，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
这个舞，复制的就是一部吸血鬼电影的画面。
整个舞蹈编排的既绅士，又邪性狂浪。
杜烨穿着晚礼服，舞蹈动作看似配合着音乐，缓慢展开圆舞曲般的绅士气质。
但下一秒。
又会在眨眼间，舞出一套干净利落的舞蹈动作，动作强悍利落，充满了爆发力，像是那蠢蠢欲动无法压抑的内心，犹如嗜血的狂躁。
然后在下一个节拍到来之前，所有一切又都迅速的平和下来。
他手里拿着权杖，权杖上的蓝色宝石熠熠生辉，身体缓慢的拧动，有着一点点爵士的风格，但并不十分强烈，是种漫不经心的悠然。
或许，它很享受眼前的这一切。
享受身为吸血鬼所拥有的永生，和这华丽奢靡的生活。
它高傲的简直自恋。
一举一动的时候，都是对吸血鬼这个身份的骄傲。
永生不死。
青春永驻。
无尽的宴会和美人。
让人恐惧的力量，以及让人迷醉的力量。
在这夜的星空下，犹如燃烧的篝火一般清晰，照亮它桀骜膨胀的内心！
然而变故终于还是来临了。
最开始只是偶尔响起的水滴声。
后来水滴声逐渐增加。
预示着它的心不再完美无瑕的平静。
有了裂缝。
有什么出现了。
是镜子。
从此以后再也无法从镜子里看见自己了。
那自己又是否存在？
连自己都无法看见自己，只活在他人眼中的自己，又是什么样子？
无论丑，无论帅，无论是狰狞还是俊美，好像从此以后再和自己无关。
当初身为人类的那一点自我认知，也在逐渐的消散。
当繁华过后，猛然回头，才发现这一切是那么的枯燥，华丽如此，却只是在夜的城堡里苟延残喘。
所有奢靡的景色，仿佛是梦一场，充满了虚伪的假象。
从此以后，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一个就连自己都否认的，不认识的怪物！
突然间。
音乐大作。
“咚咚咚！”
杜烨抬手，癫狂地敲打着镜面。
所有人都跟着他一样摸一样的抬手，做出敲打的动作。
放我出去！
我要离开这个虚伪的世界！
疯狂的敲打。
世界仿佛都在颤抖。
“哗啦——”
镜面被打破了。
所有镜里人都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就像另外一个杜烨。
一个个，无数个，活在镜子里的吸血鬼。
已经无法分辨他们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当镜子的界限被打破，就如同被破坏的位面一般，无数个自己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一模一样。
手上的动作一模一样。
脚下的落脚点一模一样。
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就连眼神，神态，包括思考方式都一模一样。
白色的面具更是加大了这个“复制感”。
当所有人站成箭头形状齐舞的时候，那种诡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配上偏向灵异风的音乐，真给人一种正亲眼看着吸血鬼晚宴的错觉。
优雅，高贵。
却又凶残，麻木。
晚礼服的衣服将所有人的身体裹出性感的线条，旋转间，燕尾在身后旋出黑色的线条。
举手投足间，舞蹈的气势很足，像是一个个绅士在跳着圆舞曲。
然而白色的面具却又将这一切统统破坏，冰冷麻木，让人由衷地生出恐惧感。
下一秒。
杜烨突然将他的礼帽摘了下来。
一套流畅的【帽子戏法】。
所有观众的视线随着他的礼帽飞舞，没等生出担心的情绪，他已经将高高抛起的礼帽接住。
帽檐立在笔直伸出的手指上方，快速的旋转，留下一阵残影。
“啪啪啪啪。”
有掌声响起。
并不是说，之前杜烨他们的舞不好。
只是那是常规舞蹈，看的人很舒服，喜欢看，但找不到鼓掌的点。
如果杜烨他们继续这样跳下去，或许会在结尾获得观众大量的掌声。
但街舞向来不是温柔的舞蹈。
也不一定需要观众从头到尾沉浸式地观看。
街舞来自街头，是黑人街区里诞生的舞蹈。
街舞更具有攻击性。
每个街舞舞者在编排作品的时候，如果可以，都会尽量设置炸点。
因为街舞就是这么一个有着强烈互动性的舞蹈。
街舞舞者跳的越炸，观众就喊得越疯狂，而街舞舞者就会从身心各方面得到满足，体会到舞蹈的快乐，由而向更高难度冲击。
所以当预期中的掌声，终于在该有的点上响起。
杜烨就没打算再让他消失。
旋转的帽子被他抓住，翻转过来，帽檐在上。
在他身后，所有人也翻转抓住了帽子。
然后他们所有人的左侧肩膀同时往下一垮，帽檐瞬间倾斜。
而他们的头，像是被砍断了一样，从高处到低处，从右侧手臂滑到左侧手臂。
就仿佛被装在盘子里的人头，黑暗血腥的风格让人精神一震。
看节目到现在已经有点累的观众们，瞬间激烈鼓掌。
这种黑暗血腥的风格到目前为止，还真就没人跳过。
这次半决赛的选手都聪明了。
要不就编个小故事，要不就演绎最近火爆的影视剧片段，还有跳高达、忍者的，总之你一看，就能够找到剧情出处。
可以说看到现在，十个节目，观众们看了电视剧总结，看了电影片段，还看了动画片，总之是不缺代入感和故事内容。
不过这些题材的选择，都以正能量为主，不言而喻，是为了迎合裁判。
在过去的三个月时间里，杜烨已经用他的作品，试出了裁判和大众评委的口味和打分标准。
能够留到现在的选手没有一个是傻子，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自己的作品，迎合裁判。
然而这就导致，作品虽然花样很多，但内核都差别不大，积极的，正能量的，三观正的，倾诉为主的。
转眼到了杜烨这里，这家伙就有点不按照牌理出牌了。
人家跳英雄，他跑去跳吸血鬼。
人家用群体托举代表团结，他却用礼帽摆了个【人头盛宴】。
当所有人的脑袋顺着那手臂和礼帽滑下去，如此反复两次之后。
观众看的一阵鸡皮疙瘩，掌声接连不断。
【人头盛宴】上桌，铺垫到现在的好戏也终于要上演了。
杜烨将礼帽飞出去。
助演们也将礼帽四面八方地往外飞。
黑色的礼帽像是一个个旋转的飞碟，引起观众评委的欢呼和尖叫。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
其他人的礼帽都飞了出去，被观众们捡起来抱在怀里。
杜烨的礼帽却不在其中。
他礼帽飞出去，在空中滑出一个圆弧形，又飞回了舞台，飞到了杜烨的手里。
“哇哦！”
有人大叫出声。
这一手超帅的有没有。
而这一招，也彻底区分出了杜烨和其他镜中人的不同。
他唯一的。
他真的。
这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都应该统统消失！！
杜烨来到了舞团的中间，手持礼帽和权杖，舞蹈的动作逐渐强势，身体摇摆弧度巨大，仿佛战争。
周围一圈的助演半蹲在地上舞蹈，似乎被他压制。
滚吧！
都消失吧！
我才是真的我！
他咆哮着！
发出怒吼！
然而群体的力量又格外的强大。
下一秒，将他团团围住的镜中人又从半蹲的姿势突然站起来，手掌对向中间，缓缓压迫而去。
杜烨在圈里的身影越来越小。
包围圈也逐渐靠近。
他蹲在地上，就连追光灯都消失了。
有观众拉长了脖子看。
屏着呼吸期待接下来的一幕。
毫无疑问，杜烨要爆发了！
只是杜烨要怎么爆发呢？
只是站起来，将众人推倒，【戴上王冠】吗？
还是用大框架的嘻哈演绎战斗的场面？
当然，杜烨不仅会跳嘻哈，他的锁舞、爵士、甩手舞也不错，怎么编排都是可以的。
对了，还有狂派舞，恐怕接下来就是狂派了吧？
狂派用在这里是最妙不过的了。
就在这时，追光灯猛地一亮。
照亮了舞池中间的杜烨。
只见杜烨双手撑地，双脚旋起，【托马斯全旋】就轻松地舞动了起来，一圈之后，接上【A飞】。
什么叫做A飞？
Air Flare！
又名空中托马斯。
是breaking的地板旋转（powermove ）里非常难的一个动作。
所谓托马斯全旋，就是我们看体操经常可以看见的旋转动作，在旋转一圈后，双腿就会被惯性带起来，同时完成一个倒立，身体顺势倒立旋转，便接上了一个A飞，也就是空中托马斯。
这种大招的地板旋转实在太炸了。
当灯光亮起来，杜烨的双腿旋转，助演们围着的圈子像是被他被他踢开了！
瞬间。
整个舞台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尖叫声和掌声。
杜烨会跳breaking吗？
显然是会的。
到今天为止，他已经好几次做过Bboy的地板动作。
比如【倒立一字马】、【倒立摇旗】、【叠手倒立旋转】，这些绝对是板上钉钉的breaking地板动作。
可也就是到目前为止，杜烨做出的地板动作就是这几个，因而给人一种，他确实会breaking，但水平不会很高的错觉。
无所谓了。
杜烨跳舞那么好，又帅又迷人，会不会做breaking都没关系，反正我们只要帅帅的跳舞，就已经可以获得满堂喝彩了好不好？
弟弟要乖，跳breaking容易受伤，我们只要独自美丽就够了，谁要像那些臭男人一样在地上满地打滚啊。
练出一身腱子肉就不可爱了。
然而那是因为她们先入为主的认为杜烨是一个urban，现代街舞的舞者。
一个喜欢将其他的舞种都融入自己的编排里，合无数舞种集一体，又潮又酷的舞蹈大神。
再怎么给她们想象力，也想象不到，舞蹈跳得这么好的杜烨，其实真正最擅长的是breaking！
掌声和尖叫声没等停下来，下一秒，杜烨竟然双手一收，【背转】五圈，再接【A飞】。
新的一波音浪炸响！
队长们已经激动到站了起来。
万昌鸣眼睛倏地瞪大。
这个衔接就不得了了。
如果要给这些【A飞】衔接做一个星级的评定，那么【托马斯全旋】+【A飞】应该是一星的水准。
就是兴趣班的街舞小男孩跳breaking的时候，第一个上的难度旋转就是这个组合。
通常这两个组合完成，双脚就可以落地了，视为一个完整动作。
可杜烨的双脚并没有落地。
而是接着【A飞】的旋转惯性，双手猛地一缩，用后背在地面旋转，下一秒又再次将身体举起来，旋转。
【背转】+【A飞】难度大概是2星。
但是那是只跳这个组合的情况下。
如果是这种连接的旋转技巧，无论在力量和身体控制上，已经彻底超出了2星的水准，达到了三星。
兴趣班可是绝对做不到这个水准了。
没有三五年的苦功，和足够的力量、控制力，根本没办法在接连的旋转中，再次接上一个【A飞】。
在这一起一落间，万昌鸣看见了更加职业化的东西。
杜烨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的运用，已经达到了职业的水准，尤其是在速度方面的展现，万昌鸣甚至觉得杜烨的速度比他的队员还要好上一点。
没有仪器进行测算很可惜。
但速度本身也代表力量，代表可延续性。
杜烨在这短短两个【A飞】的连接中，已经暴露了太多他的真实能力。
但！
这还没有结束。
再一次，【A飞】的力量没有耗尽之前，杜烨单手支撑地面，另外一只手放在支撑手腕上，双腿并直了在半空中倒立旋转。
这是【叠手倒立旋转】？
不！
这不是！
这是【2000S】！
一个难度技巧相当高，也相当好看的一个动作。至于为什么叫【2000S】，或许和第一个做出这个动作的人有关系。
如何分辨这个动作也很简单，就是双腿并拢，像钻子一样笔直的旋转，一只手支撑地面，另外一只手握着这只手的手腕上。
比起叠在手上的旋转动作，这个难度显然更高了。
更让人疯狂的。
是杜烨的【2000S】旋转结束之后，又接上了一个【A飞】！
三次了！
到目前为止，杜烨最起码旋转了六秒钟。
他的双脚一直没有落地。
他一直在旋转。
从高到矮的旋转。
从收束成条到展开的旋转。
六秒钟的三次【A飞】组合，难度越来越高，瞬间就撞破了这个节目的天花板。
还留到现在的Bboy全部目瞪口呆地看着电视屏幕。
就连才从国家队离开不久的龙龙也面色动容。
如果说，单论这套组合的旋转动作，杜烨已经不输给龙龙，让龙龙这样脚不沾地地旋转三个【A飞】组合，他恐怕也需要复健十天半个月才可以。
离开国家队后，他还一直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
太累了。
而且容易受伤。
更何况在外面的世界，哪怕是一个【托马斯全旋】+【A飞】的动作，就已经可以获得满堂喝彩。
他根本就没必要跳更难的旋转动作。
就算跳了更难的动作，观众也都是外行，根本不懂这个动作的难度有多大。
对牛弹琴，何必呢。
但是当有人这么跳的时候，龙龙才明白。
观众或许不懂这些难度有多大，但是在那高矮变化的层次里，观众还是能够感受到一名优秀Bboy的水平。
杜烨做出来。
无所谓能不能看懂。
在这一刻，他的舞台他做主。
他说炸，就一定会炸！
“啊啊啊啊！”
尖叫声四起！
“啪啪啪啪！”
掌声不断！
观众确实已经疯狂。
所有人都离开座位，为杜烨鼓掌喝彩。
队长也纷纷站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就连裁判也纷纷表情变化，目光舍不得从杜烨的身上移开。
3个难度越来越高的【A飞】组合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收尾。
没有人意识到，这一刻他们的心态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被动的去看选手给与他们的舞蹈和画面。
而是会去主动寻找杜烨的下一个动作，甚至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而杜烨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旋转的动作在音符到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身体被一只手斜斜地支撑在地面。
头下。
脚上。
身体紧绷。
倾斜。
定住了？
真的定住了！？
在那高达六七秒的高速旋转当中，竟然真的稳稳地定在原地！
【斜撑定格】！
这个控制力太可怕了吧！
头不晕的吗？
力气没少吗？
从高速旋转，到猛地停转，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出鞘了，沾着鲜血，吞吐杀气。
更绝妙的是。
在这一瞬间，周围一圈的助演全部躺在了地上。
以一敌十。
鲜血横流了啊！
让人清楚地感觉到了那无法抵挡的实力，强悍如斯！
“啊啊啊啊啊！”观众们已经疯了。
这是杜烨吗？
老天爷啊！
我家那个可爱的被哥哥们宠爱的弟弟，那个穿着校服的弟弟，画着小丑妆求票的弟弟，竟然有这么酷炫的一面。
呜呜呜呜！
我弟弟真是个宝藏。
从此以后我也爱不了别人了！
弟弟你好棒！
现场的气氛火热到像是在一锅热油里浇进了冷水，炸开了花儿！
“啊啊啊啊啊啊！”
“毒液！！”
大喊的声音简直撕裂了喉咙，个别粉丝丢掉盛耀的应援牌，捂着嘴满脸的通红，心脏乱跳。
还有人激动到缺氧，差点儿昏厥过去。
杜烨的这一手太出乎意料了。
跳breaking的毒液帅到爆啊！
观众看热闹，裁判看技巧。
五名裁判全部张开嘴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一手定格控制太漂亮了，简直标准的仿佛教科书一样。
万昌鸣甚至觉得杜烨的这个地板动作已经可以作为国家队的教学视频，让他们明白，【A飞】在空中必须这么转才好看。
还要让他们研究，这三个【A飞】究竟是怎么连在一起的，如何保持了这么久的旋转惯性。
最重要的要让他们看看杜烨这个腰力，说转就转，说挺就挺，说停就停。
就这水准，不是职业breaking能跳出来？
可人家杜烨就不是职业的啊！
人家是跳舞的，跳嘻哈的dancer好不好！
一个dancer都可以达到这么高的水准，你们这些职业的，平时还总是自以为是，还总是偷奸耍滑。
看见没有！
你们不是最厉害的！
人家跳舞的都比你们强。
咳！
杜烨表示。
喂喂，顺序反了。
其实我是个最会跳舞的Bboy。
在那犹如轰炸机一般的密集轰炸后，杜烨终于在疯狂的掌声里站了起来。
他在舞台中间站定。
手臂抬了一下。
倒地一圈的人纷纷仿佛被电流电过了一般，手脚猛地举起抽搐。
杜烨放下手。
于是那些被电流电过般的手脚纷纷放下。
杜烨再次抬手。
周围一圈的手脚再次颤抖着举起来。
杜烨似乎很满意这种情况，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权杖和礼帽，又将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了他的脸。
狭长的眼眸视线冰冷，殷红的嘴唇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倨傲的神采，将礼帽戴在头上，一步一步的朝着舞台后方走去。
“踏踏。”
“踏踏。”
脚步声渐渐走远，消失。
在最后杜烨甩了一下权杖，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舞台上。

第62章 可咸可甜
过了一秒。
杜烨重新回来。
“啊啊啊啊！”尖叫疯狂响起。
杜烨和他的舞团在舞台中间, 享受掌声的洗礼。
一共十一个人，再一次，同时鞠躬谢幕。
合身的晚礼服贴合在杜烨的身上, 衬出他如玉修长的身姿，他气喘吁吁, 汗水顺着脖颈留下，形成耀眼的高光。
这一刻, 很多人都觉得杜烨好像长大了很多，不再是单纯大男孩儿的印象，好像出现了一些莫名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的心动。
这喘息着的模样，竟然有点性感。
唔。
据说Bboy的腰都不错。
杜烨的腰应该也很好。
天呐，要命了！
昨天还是弟弟，今天在想什么呢？
怎么开始往不和谐方面发展了？
可说实话, 杜烨刚刚的地板动作清楚地展现出了他的“男友力”好不好？
腰好。
手臂力量也很强啊。
只要这样一想，就会觉得做他的女朋友一定会很幸福的好不好。
糟糕，这要命的心动！
在采访环节之前, 是打分环节。
这是万昌鸣提出的，避免裁判被选手的话影响判断，先打分再聊天。
打分在激情的音乐声中进行着。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投票的最终分数。
大屏幕关闭了。
只有后台会记录最终的分值。
不用担心节目组作假。
每个评委手里的打分盒子都有编号, 编号则对应着他们的名字，如果有疑问可以去后台直接查询，包括选手和评委。
“按啊。”有人催促身边的人, “都跳出这么高的水准。你在想什么？”
“谁说我没按？投票一开始我就按了。真恨不得我才是裁判, 手里十票都给杜烨。”
“这个作品难度高，场面炸，还有深度, 必须给分！”
“必须的啊，杜烨的作品我好像从来没有失望过，每次都给过分。”
“杜烨这是拼了吧，这个地板动作难度太高了，我觉得咱们华国可能最多五个人能够做出来。”
“国家队的呢？”
“这个，比起国家队也不差了，我知道龙龙的水准，也就是这个程度，人家可是拿了世界冠军的。”
“我就想知道，杜烨究竟是个breaking，还是个hip-hop。”
“别废话，先打分。打完了？要我看，他不是breaking，也不是hip-hop，他可以跳震感，也可以跳锁舞、爵士、狂派，雷鬼我也见他跳过。你与其为他分舞种，不如说，他就是街舞。”
打分终于结束。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了杜烨手里，杜烨现在喘的厉害，这套衣服太热了，一套地板动作做出来，站这么一会儿，他感觉内裤都湿了。
但显然现在不是离场脱衣服，换内裤的时候。
所有人都目光热辣地看着杜烨，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这种想要了解杜烨的迫切感特别强烈，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喜欢，足够高看杜烨的了，然而杜烨总有办法在下一秒让你知道，你的天花板有多矮，他的天花板有多高！
所以那种总是看不透杜烨的感觉，将他们的目光牢牢地汇聚在杜烨身上，想要知道更多，更多，关于杜烨的信息，关于这个作品的信息！
终于，万昌鸣问出了大家都想要知道的信息之一。
“想知道，你的breaking是怎么练的？练了多久？”
杜烨比了个手指，四年。
他没有说的时间太长，主要怕父母看出来他是在撒谎。但也不能说的太少，四年练出这个水准的breaking已经很夸张了，不能再少。
万昌鸣点头，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说：“那你真的很天才了，舞蹈可以跳到这个程度，还能够做到这个水准的地板旋转，说实话，我是没见过，但我今天见到了。”
杜烨笑，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表现出了自己实力的一面，又不会夸张到被人大叫不可能。
这同时也说明了他对街舞的了解程度，每个舞种从入门到高深的一个时间流程他都了然于胸。
万昌鸣没有放下话筒，而是又问：“上次就问过你，想要到国家队吗？我现在还想邀请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掌声突然响起。
国家队，只有最强者才能去的地方，所有人都很期待杜烨能够在国家队再现辉煌！
万昌鸣笑着等待了一会儿，直到掌声落下，他才继续说道：“你的水准进队后再练一段时间，我觉得就差不多可以参加比赛了。说实话，你真的应该去更大的舞台，去世界舞台，这个舞台我觉得对你而言太小了，你应该为自己做更多长远的规划。”
杜烨这次沉默了下来。
随着重生回来的时间增长，他已经逐渐适应现在自己的年龄和环境，也开始重新审视身边的人。
由而确定，自己还是不想去万昌鸣队里。
不是万昌鸣不好，只是万昌鸣太对专研，锋芒太露。
他还是喜欢刘能教练，专心的教导学生，踏踏实实地做教人育人的工作。而且这次如果自己也弃刘能教练而去，那刘能教练那么出色优秀的一个人，恐怕就真的只能淹没在二线队伍里，再难出头了吧。
杜烨朝万昌鸣鞠躬感谢，说：“结束这次的比赛，我会参加国家队的集训队比赛。”
他没有多说，也没有保证会去万昌鸣的队里。
但显然万昌鸣误会了，露出欣慰愉快的笑容。
如果杜烨来了，他队里不但有出色的breaking队员，还有了一个编舞师。虽然说breaking并不怎么需要编舞，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万昌鸣又说了几句，印羽拿过麦克风说：“这个舞蹈有西幻的味道，你能说一下这个舞蹈的立意吗？”
杜烨想了想：“挑战自己，超越自己，做独一无二的自己。”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有观众大叫：“毒液，你独一无二！”
“你就是我心里的独一无二！”
“你最棒！”
杜烨朝着观众席笑着致谢，喘息终于缓和了一点。
泉阳说：“这个舞昨天看的时候就让我惊着了，说实话，杜烨是我队里的人，我却不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太可怕了，你们懂吗，就是那种，我觉得我很了解他了，我可以和他做朋友了，结果他告诉我，他是亿万富翁的那种感觉。”
“哈哈哈哈。”
泉阳说：“杜烨真的有很多东西没有展现出来，万教练没有说错，这个舞台确实太小了，没办法让杜烨张开翅膀，你确实应该去更大的赛场，自由翱翔。”
“啪啪啪啪！”
盛耀说：“我想到一句话来总结。”
他站起来，指着杜烨说：“你，就是街舞。”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街舞！”
“啊啊啊啊啊啊！”盛耀的粉丝群要炸了。
这是麦麸吧？
你在节目里麦麸没问题吗？杜烨和盛耀的CP？
唔唔唔……还勉强可以一试……摔！我老公喜欢女人！喜欢我！才不喜欢男人呢！禁止麦麸！给我好好说话！
杜烨的眼睛眨巴的很凶，心知肚明这是盛耀看的激动，趁机表白。
就是有点吓人。
幸好他现在脸色难看，看身边人的眼神，也都什么特殊想法。
最后杜烨只能深深地看了盛耀一眼，鞠躬道了个谢。
窝火。
天天在耳朵边上表白，听的都腻歪了，换了个地方，我还得感恩戴德。
这么喜欢表白，晚上说一百遍！
杜烨抬头，看向另外几位评委和队长。
聂云平说：“最后的breaking技术性很强，确实不是练几天就可以出来的，我只是比较好奇，你跳breaking就可以，为什么要报名Urban，或者说是现代街舞。”
杜烨想了想，这就是有点悲伤的故事了。
“我考上舞蹈学校，本来是想学现代舞，但选成了现代流行舞系，等到了大学才明白，现代舞和现代流行舞的差别在哪里。”
有人笑了。
但有人像是才打开了新世界一样，满脸好奇。
咦？
现代舞和现代流行舞不一样吗？
哦，对了，有个“流行”两个字。
所以现代舞是现代舞，现代流行舞是街舞咯？
正取面具的米列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侧目杜烨，心想，你这个骗子，你会不知道现代流行舞是街舞，你在玩什么梗呢？
但杜烨说的话还有一部分是真的。
在填写大学志愿的时候，他家里开了一场严肃的家庭会议，父母的意思还是希望他能够学现代舞，毕竟这是一个很大的舞蹈系，未来就业几率更高。
所以杜烨就当着父母的面填写了“现代流行舞系”。
他爸妈没发现！！
以为终于恁死了儿子走街舞这条道的心思，可以从此一心一意的成为一名舞蹈家。
然而心放下的太早了，等送杜烨到了大学后才明白，处心竭虑的父母才知道这两个系的差距。
这件事其实是很有意思的谈资，如果拿出来说，想必网络又会出现他“机智化解父母掌控”的声音。
杜烨并不希望父母在这件事上出丑，或者给外人一个专断独权的身份。
毕竟那时候的他也处于人生迷茫的阶段，父母只是帮他指出方向而已。
不过杜烨填错科系这个梗是抛出去了，网络上会怎么聊他糊涂，也无所谓。
杜烨和盛耀这种偶像不一样，他是一步一个脚印，靠著作品走出来的，就算有人黑他，他只要有作品在，就没有人能够否定他的才华。
想到这里，杜烨又看了盛耀一眼。
哼，就一张漂亮的臭皮囊，还不让用，嫌弃！
采访还在继续，所有人都对杜烨的breaking感兴趣，基本话题都围在这上面停不下来。
难得周斐然问了一句作品的事情，杜烨又说不清楚。
这个舞他真的没有特别地编排故事线，唯一的内容就是打碎镜子，挑战虚伪的自己。
深处的含义，愿意思考的人肯定能脑补出一些东西，不过只是这个舞，看舞台效果就足够了。
从前期优雅灵异的舞蹈风格，再到后面的爆炸场面，杜烨他们一共做了九次的队形变化，在齐舞方面可以说是没有半点问题。
要知道他身后的助演可都是参加KOD齐舞的选手，创新方面或许不足，但论整齐度和配合度，那都是第一水准的。
就算融入邓晓丹、米列和邵妃这三个人，也因为这段时间节目组对齐舞和作品的需求，在整齐度上有了高度的飞跃。
这个舞。
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整齐。
舞蹈编排的无论快还是慢，身后的助演都能够一秒不差地配合。
再一个就是神秘华丽。
晚礼服烘托出晚宴的画面，白色的面具让人觉得好奇和诡秘。
大框架的嘻哈动作在这套服装的烘托下，会觉得每个人都很帅，那种帅纯粹来自身材上的吸引，一举一动，举手投足，像是一场贵族绅士的假面舞会，仿佛来自漫画里的人物，让人看着他们跳舞就会浮想联翩，想象面具下面的脸会有多么的英俊。
一定像王子。
不不不，邪恶的吸血鬼伯爵才性感。
面具让人产生遐想。
服装画出大概的框架。
配上特别编排的帅气舞蹈。
构成了整个节目的前半段，让思绪飞舞。
等到下半段，杜烨开始砸烂玻璃，与其他面具人对抗，压制，被压制，直至悍然反击。
气氛又变得截然不同了起来。
杜烨毫不收敛地放肆自己的能力，将Bboy的难度动作舞的风生水起，在现场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高潮，喊声不断。
那一刻，现场真的跟疯了一样。
连续三个【A飞】组合，旋转不停，还旋转出了层次，忽高忽低，忽收忽展，再加上那稳稳的，如同出鞘利刃一般的【定格】。
说实话，水平太高了。
不炸场没道理。
更何况杜烨做到了惊喜。
甚至在当时有人在怀疑，跳舞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杜烨，该不会戴着面具是为了隐藏身份吧？
可事实上呢，当杜烨在最后摘下面具，真相出现。
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但跳的人就是杜烨！
毫无疑问！
板上钉钉！
他不但跳舞厉害，甚至还有超强的breaking水准。
杜烨的粉丝都要疯了。
最后差点跳起来指着所有人问，还有谁！还有谁比我们弟弟厉害的！
也就是因为这一波波的意想不到，让杜烨始终处于采访的话题中间，中途好几次他都想把话筒递出去，下一个问题就来了。
就连主持人都得到导演的要求，问杜烨：“除了地面旋转动作，我可以知道你还有什么绝招吗？”
杜烨笑：“决赛再说吧，对了，我能进决赛吗？”
主持人笑着不说话。
杜烨点头：“应该没问题的，我必须进。”
“哇啊啊啊啊啊！”现场的观众爱死了杜烨的自信。
如果现在再有人问他们，杜烨说话那么呛，你们不觉得他没礼貌吗？
粉丝们一定会说，有才华的弟弟必须骄傲起来！
采访杜烨他们队，用出超出其他队两三倍的时间。
杜烨好不容易将麦克风递到邓晓丹手上，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个舞没毛病，他最近也一直在练结束的动作，只是没想到这个衣服穿着那么难跳，明明已经微调过好几次，手臂腋下等地方也都做过处理。
所以跳breaking还是休闲服更舒服啊。
杜烨现在就特别想要把衣服裤子脱了，然后回去洗个澡，换一条内裤。
这一会儿，汗都流到脚底板去了。
队友的采访环节在五分钟后结束，整个团队再一次鞠躬谢幕，在掌声中离开。
杜烨到了后台，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
其他人也一样，衣服脱下来再看，里面的衬衣都湿透了，衣服紧紧地黏在后背上，汗水还在流淌。
用手去拨头发，汗珠像是洒水车一样扬了起来。
路边有人看着在笑，刑月说杜烨：“像狗甩毛似的，都甩我身上了。”
杜烨抬头看他。
刑月从墙壁立起，靠近，笑道：“你说个实话，breaking到什么程度了？只练了这个动作，还是全部都学过？”
杜烨说：“决赛你就知道了。”
刑月“啧”了一声，“我还未必能进决赛呢。”
杜烨说：“观众席看的更清楚。”
刑月被气笑，假模假样地踢了杜烨一下，然后把杜烨推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在。
他们一进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事实上，在很多人心里，包括选手和助演，在去思考别的选手“出招”的时候，都会第一个想到杜烨。
杜烨就像拦在他们前面的山，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
然而他们在赛前即便已经非常高估了杜烨，可临到比赛才知道。
他们还是低估了杜烨这个人。
这么能跳能打的人，真心是街舞圈里头一个！
可以跳舞。
可以编舞。
还可以斗舞。
如今连breaking都跳出来了，就问斗舞还有谁能赢他！
现代街舞的奇招就应该够多的了，再加上地板动作，开什么玩笑！
哪儿来的怪物。
这个怪物就不应该在这个赛场上，而是像万昌鸣说的，去世界赛场上吓唬别人啊！吓唬他们干什么！
该说唯一庆幸的，是半决赛有9个名额。
干不过杜烨，还干不过其他13个人吗？
能够留到现在的人，都是有实力的人，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拿个前九名，进决赛总没问题吧，咳！
方子这个时候从座位站起来，来到杜烨面前，抱了一下他，笑道：“肯定进决赛了。”
杜烨没有谦虚：“现在就看第几名。”
方子点头，也不跟他虚伪：“黄可可的节目不错，这次找到了路子，挺感人，现在就看裁判那边更吃技术流还是故事流。”
杜烨回忆了一下黄可可的节目。
黄可可扮演一个老人，在垂垂老矣的时候，通过一个苹果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一对对的助演分别出场，扮演求学时候的她，工作时候的她，恋爱时候的她，结婚时候的她。
过去一幕幕的幸福在时光的流逝里，逐渐变成了记忆，让人在圆满中还感觉到一点辛酸。
这个舞蹈踩到了裁判和评委们的心里痛处，再加上黄可可在前方的独舞，还有点催泪，估计分数不低。
到目前为止，节目已经播出了那么多期，评委们的口味多少都有点养刁了。
或者说，被杜烨喂了太多的“美食”，已经可以分辨出什么是优质的“美味大餐”。
在作品里。
除了应该具有足够的舞蹈技巧和编排外，他们有了更高要求的情绪煽动能力。
无论是热血也好，还是感人也罢，总得留点儿什么东西。
像节目一开始，在地上滚两个，跳几个震感动作就可以过关的美好时光，已经不在了。
这次杜烨的炸点是“高技巧”“高难度”。
黄可可则走了另外一个极端，“情感输出”“攻心为上”。
方子说这个的时候还有点后悔，如果上次复赛的时候，他去挑战黄可可就好了。
并不是不信任杜烨的实力，只是他当老大哥当习惯了，比起自己去争夺名次，去名声大作，他更希望自己看好的队友能够获得更好的成绩。
也就是这种心态，让方子对杜烨现在才拿出的breaking，并没有自己被隐瞒的不满，反而非常的惊喜。
而且他还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breaking跳的好。在请战书的时候，我们就做过一些breaking的动作，那个时候就能够看出来你有很强的底子，这不可能是一两周就可以突击练出来的水平。我挺开心的，终于在这个节目里看见你的breaking了。”
杜烨对方子很尊重。
便停下和他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就连兔子都过来了。
他们队的三个人全部跳完。
现在都很轻松。
反正票数都已经确定了，是死是活，他们也没办法改变，不如开心起来。
第十二场是盛耀队小野人的作品。
杜烨被拦在门口没有看。
第十三场到了周斐然队的丁一凡。杜烨看了后半段，觉得这个锁舞的编排就很不错了。
锁舞是派对之舞，向来气氛比较轻松诙谐，所以作品的编排也大多往搞笑方面靠，倒成了这个舞台的一股清流，看得人非常轻松。
第十四场是聂云平队张涛的节目。
张涛是个breaking，选择了编排一个将军在战场上厮杀，史诗画面的作品。
有点儿，唔，淡。
大概每个男人心里都住在一个英雄吧。
但想要在舞台上将英雄这个人物呈现出来又太难。
杜烨看过之后，觉得比起方哥和兔子两个人跳的复古街舞差远了。
转眼到了最后一名选手上台，还是聂云平队伍的选手，跳锁舞的方帅。
到现在这个环节，锁舞和Bboy一样多，都有五个选手晋级半决赛。
剩下震感舞有三个。
还有杜烨和黄可可这两个跳现代街舞兼编舞师。
爵士和甩手舞、狂派全部被淘汰。
一来进入到后面环节，选手斗舞的能力要求较高，爵士和甩手舞都不擅长斗舞，而狂派是这两年才进入华国，还没有积攒出更多优秀的人才。
前面舞台在表演的时候，节目组已经在休息室里招呼，让选手们做好准备重返舞台。
这会儿的功夫，杜烨的汗终于落了，只是衬衣还潮着，他为难地穿上晚礼服，瞬间身上就出了一身薄汗。
他把衣服重新脱下，挂在手腕上，来到了上台的队伍中。
邓晓丹在后面喊：“进决赛！”
杜烨回头，就看见所有人，包括才认识不久的助演们，也都对他笑着挥拳，为他鼓劲儿。
杜烨点头，就算跳作品的环节成绩不好，他也一定要靠抢七大战获得名次！
前面舞台的音乐还没有消失，等待上场的人群已经在后台门后站好，杜烨站在不前不后的位置，抹了一把汗。
糟糕，这套衣服太热了，内裤又要湿了。
突然，后背被戳了一下，杜烨转头看去，就看见黄可可隔着一个人对自己笑。
杜烨：“？”
黄可可说：“这次怎么没有故事线。”
杜烨说：“有，你没看出来？”
黄可可想想：“你那也叫故事线？”
杜烨说：“算。”
黄可可笑：“好，算。”
杜烨将头转回去，下一秒，后背又被戳了一下。
这次回头，黄可可已经换到了自己身后。
与他换位子的方子还笑了一下。
黄可可说：“虽然没有故事线，但这舞蹈编的漂亮，服化道拉满分了，再加上白色的面具，整齐度也提升了太多。不过我最喜欢你最后的breaking，很炸啊。”
杜烨看她，觉得今天的黄可可很怪，竟然会夸人。毕竟黄可可这女孩儿一直有点小高傲，并且将他当成假想敌，胜负欲还挺强。
黄可可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一口气，说：“上一场复赛被淘汰的时候我是真的死心了，能够再拿到晋级名额，我心态已经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反正这次我就把自己当个观众，自己跳，也看你们跳，看了一圈，我发现一个问题。”
黄可可深深地看着杜烨，表情突然严肃，“你原创了很多舞蹈动作，包括组合技，我在国内外都没见过，你很厉害。”
方子好奇：“是吗？”
黄可可肯定地点头：“我学习看过的视频不知道多少，就杜烨今天前半场跳的那个舞蹈风格，本来就不常见，动作基本都是原创，配上这套衣服，特别合适，是真的好看。”
方子点头：“我是看不太懂，但这种绅士风格的舞蹈，确实和我印象有点不一样。”
黄可可说：“所以这个节目不仅仅是后半段炸，其实前半段的技术含量也不少，回头儿我要多复盘几次，好好研究一下。”
杜烨摸了摸鼻子。
这套舞并不是没有出处，只是不在如今这个年代。
是外国一个著名舞团的其中一个名为《幽灵晚宴》的节目。
杜烨虽然没有原版抄袭，但借鉴了这个舞蹈的风格，然后融入自己的剧情线，再压缩出精华的部分，剩下的时间则由自己的breaking做填充，才会最终有了这个作品。
不算原创，但也不是抄袭。
杜烨虽没觉得不好意思。
但被人这么当面夸，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好在前面舞台的最后一个节目已经打分完毕，主持人高声让十五强选手重新回归舞台。
队伍往前进。
杜烨急忙跟上。
然而身后的黄可可和方子都谈兴正浓，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杜烨还能够断断续续地听见他们的声音。
黄可可说：“……杜烨一开始的风格就是灵异黑暗风吧？这是回归情怀……”
方子说：“……结尾的地板动作完成度非常高，当年最厉害的时候我还能拼一下，现在肯定是做不到了……”
黄可可说：“……不过这小礼服是真好看，整个人都帅出了新感觉，节目组竟然有这样的好货藏着……”
方子说：“……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穿这个礼服做地板动作很难，这么一看，那个水平我是达不到了，就算最厉害的时候也达不到……”
杜烨听着身后的交谈声，不知不觉地走上了舞台，直到聚光灯对着眼睛照射过来，他眼睛微眯，注意力这才放在舞台四周。
观众们都兴奋地看着他们，最让人好奇，也最期待的环节终于要来临！
看了这么久，排名终于要出来了！
主持人抬头鼓掌，欢迎全国15强返场。
队长纷纷从座位站起来，鼓掌欢迎。
杜烨眯着眼往盛耀那边看。
大概因为队长的位置始终有追光灯照着，就像从舞台的光团看见另外一个光团，可以清楚看见队长们的姿态表情。
在杜烨看过去的同时，盛耀也看见了他，两人四目对上，缠绵瞬间，然后分开。
杜烨背着手站在人群里，将视线移到地面，就听见旁边那两个人还在聊。
黄可可说：“……真的，上一场我真就瞬间释然，你都不知道我之前压力多大，现在的心情好了很多，也明白最后的冠亚军肯定还是要靠斗舞定胜负，我早就没资格……”
方子哈哈笑：“一样，一样，有这些世界冠军在，我算什么……”
两个已经处于半放弃状态的人聊得正开心。
比赛到了现在，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拿冠军，心里还没点数吗？先作品后斗舞，斗舞定冠军，他们这些选手都是陪跑。
大概和这两人想法差不多的人还挺多，舞台上的气氛并不算紧张，主持人去拿结果到时候，台上的选手就左右聊天，表情放松。
主持人回来，看着手里的名单，沉吟许久，这才将舞台上的议论声压下。
主持人抬头，环顾一圈，说：“结果已经在我手里了，每个票数，我们都保证真实有效，那我先念排名在第四名到第八名的选手。”
“盛耀队，小野人，第四名。”
“泉阳队，方子，第五名。”
“盛耀队，龙龙，第六名。”“聂云平队，方帅，第七名。”
“周斐然队，安东，第八名。”
“以上五名，恭喜你们，晋级全国九强，成功进入决赛！”
被点到名字的人松了一口气，继而笑逐颜开。
杜烨开心地看向方子，方子也满脸惊喜，然后在视线撞上的第一时间，对着杜烨张开手臂。
杜烨一把抱住他，狠狠搂了一下。
同伴晋级，与自己晋级一样开心！
方子也用了大力气抱住杜烨，他力气大，手上一用劲，甚至将杜烨整个抱了起来，高兴地转了一圈。
杜烨的粉丝看见这一幕，发出哇哇的叫声。
方子和杜烨在《请战书》里演过兄弟，让人印象尤为深刻的，都是方子将杜烨双手举起来的部分，而这种亲昵的姿态也垫定了结局的悲壮，让人泪崩的一幕。
如今这两人抱在一起，粉丝们一边觉得开心，一边竟然还有点圆满的感觉。
还有杜烨的粉丝为方子尖叫：“哥哥你最好！”
方子将杜烨转了一圈，又将他小心放下，转身去和兔子拥抱，然后这才在热烈的掌声中上前。
杜烨在原地站定，拉扯着衣角，抬手摸了摸鼻子，赧然地笑了一下。
粉丝被他这种不好意思的表情刺激，又“哇哇哇”的叫。
真是太喜欢弟弟了！
怎么可以这么又A又乖，可咸可甜！
脑海里还停留着之前杜烨的作品，在地板上做出的那些疯狂动作，男友力爆炸，又帅又酷。
谁能想到，一转眼，又变成了内向单纯的大男孩儿，只是被同伴抱着庆祝一下，就红了脸。
啊啊啊啊啊！
好喜欢杜烨啊！
点到名字的选手，纷纷上前一步，五人并排站着，在掌声中接受采访。
前面一片欢声笑语。
后面气氛却逐渐紧张。
刚刚还一副无所谓的选手，在进入到这个环节后，还是没有保持自己的淡然，就连黄可可都抿了嘴，抓着自己的手指，紧张地等待。
比赛就是这样。
不可能完全放松下来。
除非被淘汰了，比完了，脱离了比赛状态。
但凡还在这个环境里待着，就没人会放弃自己，多少希冀一分出色的成绩，带着几分妄想，却也是人类进步的动力。
五个人提前脱离苦海，所有人都很羡慕。
还剩下十个人在“苦海”里挣扎，只剩下三个名额出线，否则就要进入残酷的抢七大战，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哪怕是斗舞大神，如果可以跳作品晋级，谁也不想多此一举地去斗舞。
压力太大了。
等着前面五个“脱离苦海”的归队，有人上前拥抱恭喜，有人紧张地吞咽口水，看向主持人的眼，表情逐渐凝重。
主持人笑着看向剩余的十个人，一副看起来很慈祥可亲，实际上却让人觉得阴恻恻，不怀好意。
他的目光扫过丁一凡、阿强、鸡仔、张涛、刑月、扑克、电哥、兔子、杜烨和黄可可。
说：“丁一凡、阿强、刑月三个人……”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人眼睛猛地睁大。
主持人声音拉长，大喘气之后说道：“中间，有一个晋级名额。”
卧槽，你丫这么欠揍，信不信回头被套麻袋？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人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的被对方带进节奏里，纷纷紧张了起来。
看向主持人的目光直勾勾的，甚至有点凶狠。
主持人急忙忍住笑，绷着脸努力严肃，认真说道：“获得半决赛第三名的是……刑月!”
刑月瞬间喜逐颜开，从人群里走出来。
剩下的丁一凡和阿强脸色暗淡，苦笑。
其实自己的作品有没有可能出线，在看过别人的作品之后，心里多少是有点底的。
然而被主持人这么调侃，难免不会生出几分妄想。
如今结果公布，虽然和自己预测的结果一致，但被这么调戏一下，多少有点不开心，尤其是大强，脸色非常难看。
主持人采访过刑月，本来还想故技重施，然而转头一看大强的脸色，顿时心里一紧。
急忙正色说道：“现在还剩下两个名额，第一名和第二名，他们的票数很近，只差了四票。
这两个作品都非常好，如果此刻各位闭上眼睛去回忆今天的作品，如果你脑袋里浮现出的是那个画面，那么不用怀疑，一定是他！
我就不卖关子，现在宣布——
《街舞哇酷》半决赛上半场的最后两个决赛晋级名额，第一名和第二名，分别是！
189票的杜烨和185票的黄可可！”

第63章 杜烨生日
话音落下。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响起。
果然。
果然是他们！
两个编舞师的作品果然还是最好的。
这一点毫无疑问。
看他们的作品就是一种享受, 情绪会被完美地调动起来，会跟着舞台上的人或者伤心难过，或者愤怒咆哮。
编舞师是整个作品的灵魂。
从他们手中出现的作品, 已经不仅仅是变换队形，做几个炸场的动作那么简单。
他们舞蹈的每个动作都有考究, 都会传递出他们想要告诉观众的思想，他们是通过肢体语言在说话。
舞蹈是一个比声音、比文字, 更具有穿透力的艺术表达方式。
观众们的掌声，代表了众望所归。
是的！
如今十五个作品比完，有人的作品现场看着炸裂无比，然而转眼就忘。有的平平淡淡，本身就没有闪光点，自然更让人难以记住。
主持人没有说错。
当他们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确实是杜烨的作品和黄可可的作品。
这两个作品已经被编舞师赋予了灵魂, 有着其他作品所欠缺的深度和倾诉欲，跃然于大脑，久久无法忘怀。
而在这两个作品里, 同样会讲故事的两个人，杜烨最后的breaking却成了今天在整个舞台最耀眼的光。
他拿下第一名，实至名归！
就连其他被淘汰的人也不得不苦笑着, 完全接受了这个结果。
开什么玩笑！
让他们和两个编舞师比作品？
而且还有杜烨这个变态大魔王！
比什么？
有什么好比的？！
比赛到现在为止，要不是在【街头快闪】的大学环节，杜烨致敬的是海大的学生, 他可以从头赢到尾。
就算输了一局, 也是九胜一败的超级好成绩。
被称为这个节目里的大魔王，谁遇见谁死，死的梆硬！
再说黄可可, 也不能小看。
她可是编过世界冠军齐舞的编舞师，在这个节目里看起来总输，可若是仔细研究就能发现，她也就是输给杜烨。
黄可可遇见杜烨，颇有一点“既生瑜何生亮”的无奈。
可要是放在半决赛这样的个人赛制里厮杀，黄可可的作品水准之高，基本也算是见谁“杀”谁。
很幸运，在第二场复赛里，杜烨和黄可可撞在了一起，才给了别人多一个机会。
不过如今到了半决赛，一共可以晋级9个名额，这两个人也就不存在你死我生的场面。
双双携手共赢。
这个结果可还可以？
“啪啪啪啪！”
观众们在台下热烈鼓掌，一二名实至名归！
我举双手双脚认可！
节目很公平！
就是杜烨的第一名！
3个A飞啊！
简直超神了！
台下热闹一片，台上落选的选手在失落了片刻后，也纷纷释然，跟着鼓掌。
果然是这两个人啊。
没得比，服了，服了。
杜烨和黄可可走出队伍，来到舞台前方，接受主持人采访。
又或者说是“彩虹屁现场”？
万昌鸣说：“我给你投了九分，我在这个节目很少打超过八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期待能够和你在国家队再次相遇。”
印羽说：“可可的节目让我差点落泪，或许我现在年纪大了，我开始回忆过去，这个节目正好戳在我的心上。”
邱静云说：“对了。杜烨的作品，多是歌颂友情，好像一直没有跳过爱情类的节目，是因为没有谈过恋爱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摆出了一张八卦脸。
有人甚至开始摸包，试图找点儿瓜子来嗑。
面对来自整个瓜星的吃瓜群众，杜烨在这个问题面前显得有点青涩无措。
他低着头，讪讪笑着，没有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说有了吧，说不定会被追问对方是不是同学，然后还得伪造这么一个漂亮痴情的女同学，回头儿别在学校里闹出事来就好。
他要说没有吧，队长席上坐的的那个估计要拉出一张马脸来，指不定回去了要怎么哄呢。
左右都不是人。
害，干脆什么都不说。
好在杜烨年纪小，面嫩，看起来特别青涩，他一不说话，就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模样，大家就瞬间脑补了出了一个——年少、单纯、一心一意跳舞，没谈过恋爱的乖乖牌男孩子。
真好！
这种稀有品种更要命！
超乖的男孩子，还那么有才，这害羞的小样儿太招人了，好想rua！
邱静云裁判的母性泛滥，睨着杜烨笑了一会儿，问他：“你好像也快成年了，这样吧，我就问个大家都好奇的事，你恋爱最多能接受差几岁啊？”
台下很多姐姐都调整了一下坐姿，期待地看过去。
杜烨沉吟一秒，说：“主要看脸，上下五千年都行。”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现场差点被笑声掀起房顶，所有人都大笑了起来。
说实话，前一秒大家还有点小心动呢。
这样的小奶狗男朋友不正是现在最流行的男朋友吗？奶乖奶乖的，搂在怀里天天rua，能撒娇还恋家，想想就觉得受不了。
有人那一瞬间，甚至噼里啪啦地算了一下自己和杜烨的年龄差距多少。
然而看看杜烨回答的什么？
重度颜控啊！
肤浅！
但，就是特别真实，特别可爱啊！
在舞台上这么直愣愣的回答，都不知道掩饰一下自己，偏偏也就是这种直率，让人更喜欢了。
不过话说回来，上下五千年的差距是什么？
一个千年女鬼的差距吗？
哈哈哈哈哈！
回头一想，其实这就是一个笑话吧。
杜烨还挺聪明的，用一个笑话转移了自己的尴尬，这下应该就没人纠结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了吧？
于是，在那东倒西歪的狂笑声里，没有人想过，在这个现场还真有一个据说是“千年一个”的超级颜神。
而这位超级颜神却一副笑瘫了的模样，乐不可支。
看看！
看看他的小男朋友多厉害！
刚刚他借机表白，如今杜烨竟然也隔空示爱，这欺骗了全世界，只有我和你懂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甜滋滋的，比吃了一口浓郁鲜甜的奶油还要让人上瘾。
盛耀喜欢到不行，在心里都给自己脑补出了一部娱乐圈的耽美感情流小说，把自己萌的不要不要的。
杜烨这边嘛……纯粹就是随便找了一个答案应付过去。
还能不能好了。
一个街舞类的节目怎么突然变成了情感类的。
而且这种话题让我怎么回答？
里外不是人，能不能换一个！
好在大家笑够，也听出了杜烨的不配合，不再提这件事。
这时。
现场突然响起生日快乐歌。
导演推着一辆蛋糕车从舞台的后方走了进来。
所有人惊讶地转头看过去。
蛋糕上的烛火摇曳，一共三层的方形大蛋糕格外的气派，还有一个水晶塔，装着一半的褐色香槟摇晃潋滟。
导演一边推车，一边举着麦克风说：“生日快乐，成年快乐，杜烨。”
杜烨的生日！？
超级大惊喜啊！
所有人又羡慕地看向杜烨。
哇塞！
好酷！
在节目里，导演推车祝生日快乐！
这生日没谁了。
杜烨看着缓缓驶来的生日蛋糕车，在心里骂了一句，卧槽，好尴尬。
是的。
他一点感动的感觉都没有，就是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生日庆祝让他有点措不及防。
话说，他的生日在明天好不好。
节目组是真的狗，为了多一个话题，不惜改他的出生日期。
杜烨并不感冒，但对于现场观众和台上的选手而言，这一刻实在太有意义了。
真恨自己的生日为什么不是比赛期间。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过生日的要不是杜烨，节目组会这么用心地张罗庆祝生日的事吗？
说到底还是杜烨的实力足够，节目组更是明白他的价值，所以才会设计这样的惊喜。
生日蛋糕被推到了杜烨面前，导演来到杜烨身边，揉了下他的脑袋，笑容慈祥。
“或许很多人都知道杜烨的年龄，但也有很多人并不知道，不知道这个在舞台上为你们带来尖叫，带来感动的少年，今天才正式成年。
很难想象，在我们心里视为弱者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会爆发出这样的能量，让我们那么的喜欢他。
我只想说，从他的身上，我看见新一代年轻人的精神和能力。
少年强，中国强。
杜烨，生日快乐！”
杜烨看着导演和主持人用殷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似乎很期待自己说些什么的表情，他将话筒移到嘴边，张了张嘴，实在觉得尴尬。
干脆深深鞠躬，说：“谢谢导演，谢谢节目组，谢谢大家。”
“啪啪啪啪。”掌声非常热烈地响起。
“啊啊啊啊！杜烨这是害羞了吗？弟弟羞的说不出话的样子真可爱，果然还是小孩儿。”
“已经成年了？嘿嘿嘿嘿……”
“他才满十八岁啊？卧槽，好凶残，现在的小孩儿也太可怕了。”
许愿，吹蜡烛，切蛋糕，每个环节都有。
队长们也都上了舞台，依次拥抱杜烨祝福他。
泉阳说：“生日快乐。”
盛耀说：“生日~快乐~”
唔。
杜烨从这简单的四个字里，听出了太多的东西。
盛耀的荡漾是怎么压都压不住啊。
热闹的生日庆祝持续了好一会儿，杜烨一块蛋糕没吃成，白白秀了半天，最后主持人话题一转，抢七大战开始！
顺利晋级决赛的选手可以放松下来看接下来的环节，剩余七人就要进行抢七大战。
八个人加上队长和裁判，环坐半圈，舞台还有点空，便又让之前被淘汰的选手返场，这才勉强凑足了气氛。
所有人往地上一座，近距离看斗舞。
“抢七大战”是一个很精彩的环节。
选手们会在三十秒钟的时间里竭尽所能地展示自己的绝招。
而且这次的斗舞和上一次不一样，再没有作品师，全部都是斗舞大神，那叫一个精彩，高潮迭起。
刺激的观众嗷嗷大叫，直呼过瘾。
然而抢七大战的残酷也显而易见。
只有最高分才能够晋级，七分之一的晋级率。
杜烨一身轻松地坐在人群里拍手叫好，邓晓丹在他身边嚎成了狼，所有人都拍红了手。
一曲接一曲，没有停歇的高潮迭起。
现场陷入一片疯狂，叫好声不断。
终于，被誉为最强地板的张涛不负众望，拿下最高分，获得了唯一的晋级名额。
决赛选手最终确定。
周斐然队：编舞师黄可可、震感舞大神安东。
聂云平队：震感舞刑月，Bboy张涛。
盛耀队：锁舞小野人，震感舞电哥，Bboy龙龙。
泉阳队：现代街舞兼编舞师杜烨，Bboy方子。
全国九强。
决赛九强！
热闹的半决赛在掌声中结束，所有人一起谢幕。
……
杜烨离开舞台，方子和兔子搭着肩膀走在后面。
兔子被淘汰了，但心态很不错，和方子有说有笑，一副很满足的模样。
被淘汰的人，大部分也都不算难过，只有大强难过地红了眼眶。
大强是周斐然队的Bboy，杜烨第一场斗舞，展露头角就是和大强。
大强在抢七大战里只以一分之差输给了张涛，要不是时间不够，还不知道鹿死谁手，自然意难平。
有很多人去安慰大强，但杜烨没过去。
他和大强本来就是很一般的关系，没必要伪装很熟。
一群人走到录播大厅的门口，杜烨站定，转身看向身后的助演和邓晓丹等人，说：“决赛还有十天，大家好好休息三天，三天过后再在这里碰吧。”
但助演们却笑：“其实这里挺好的，我打算这三天就留在这里了。”
“就是，回去也没事做，这里还包吃包住。”
“你要是不休假，我们这几天多碰碰。”
“对了，你今天生日，请客吃饭。”
杜烨想说自己明天才过生日，但被节目组这么一闹腾，他究竟是今天的生日，还是明天，有什么差别吗？。
本来想低调的成年，这下可好，恐怕要大出血。
有人开头，自然一群人就附和，你一句我一句地叫着让杜烨请客，杜烨只能满口答应了下来。
正巧，节目组的副导演过来找杜烨，让他去领蛋糕。
舞台上的生日虽然有点儿作秀的成分，但为杜烨庆祝生日也是真心的，那蛋糕别人当然不会吃，得让杜烨拿走。
副导演听见他们叫着过生日，便笑道：“怎么，杜烨要请客了？我能去吗？”
杜烨看着这个不请自来吃白食的，说：“能。”
黄可可路过，问：“晚上算我一个呗，不白吃你的，送你压岁钱。”
杜烨想想竟然还有钱赚，说：“来。”
不知不觉的，杜烨身边围的人越来越多，都说晚上一起吃饭，为杜烨办个成年礼。
杜烨寻摸着这些人肯定不会都是来吃白食的，社会人士社会规矩，多少会给点儿生日礼物吧，应该也不至于花太多钱，干脆说：“来来来，都来。”
邓晓丹一看，爽了。
晚上有大趴啊！
邓晓丹最喜欢做这件事，急忙招呼：“来来来，我们统计一下多少人，一会儿我就去定位置。”
杜烨拉着邓晓丹衣角，小声地说：“提醒他们送礼物，最好现金。”
邓晓丹把手藏在咯吱窝下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录播中心的门口挤了太多的人，谁过来都要观望一下，结果要参加生日聚会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直接掏出红彤彤的票子挥舞：“蛋哥！我有钱，我要去！”
杜烨在旁边看的欣慰。
虽然不满节目组搞这么一个生日惊喜，但是结果不错嘛，吃了玩了最后还能小赚一笔。
邓晓丹忙不过来，邵妃、米列和天翼自然忙前忙后，等着人数统计了一个大概，竟然有一百多号人。
这还是节目组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给了生日礼人却说不来后的人数，要是真算上他们，最后的人数得一百五往上。
找地方吃饭成了大问题。
录节目录到午后，杜烨饭都没吃，就被邓晓丹他们拉着去找餐厅。
最后找来找去，还是只能去对面的烧烤城吃烧烤。
接到订单的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激动地问杜烨：“我可不可以和你们拍个合照，我挂店里。”
杜烨说：“打折就合照。”
老板哈哈的笑：“给你打八八折。”
杜烨说：“再少点。”
老板说：“八七折。”
杜烨说：“抠。”
最后杜烨把自己连带着邓晓丹等人一起打包“卖”了个八折，老板喜滋滋地拍了一堆照片，说：“毒液，你要是大火了，就是我们店的财神爷了。”
杜烨说：“财神爷的钱也收。”
老板哈哈的笑，端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等着位置定好，再过不久就要吃晚饭，他们一群人连午饭都还没吃。
老板为他们一人下了一碗鸡蛋面，不收钱。
这时，正好盛耀的微信发过来，问：【人呢？晚上哪里过生日？】
杜烨说：【对面，烧烤城你来吗？】
盛耀说：【来不了，今天赶个活儿，明天单独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杜烨说：【好。】
盛耀是知道他生日的，行程安排也避开了那一天，今天干活儿应该就是为了明天腾时间。
杜烨觉得这样也好，提前一天和朋友们一起过，当天和男朋友一起，这样一看，还挺感谢节目组的惊喜。
杜烨放下手机，夹了一筷子的面，吹了吹，一口吃下去。
唔，还挺香，这老板是个会做食物的，一碗煎蛋面都可以做得这么美味。
对面邓晓丹已经秃噜下去了半碗，一边吃一边说：“好吃，这面真好吃。”
天翼和米列等人都不算太爱说话，只是埋头猛吃。
邵妃嘴甜，说：“老板这手艺要发财了。”
老板和老板娘都会哄得笑个不停，差点开口打七九折。
“叮咚。”
手机再响，杜烨以为是盛耀，拿起来看了一眼，扬眉。
却是童宣发来的消息。
童宣：【杜神，我做了几个短视频，你看看。】
杜烨点开地址，画面就跳了出来。
第一个视频是排练室里的。
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加工，就是剪出杜烨单独练舞的视频，画质说不上好坏，就是拍摄视角有点迷妹的风格，镜头动不动就往他流着汗的脸聚焦，还特意去拍他下巴上悬着的汗珠，还有淌汗的脖颈，好好的练舞视频拍的有点色气。
第二个视频也是排练室。
但这次杜烨看见自己正窝在墙角休息。
视频里的自己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看起来昏昏欲睡。
杜烨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在干什么，大概就是练舞中途休息的画面吧。
就这？拍出来还做了视频，是几个意思？
但是这个时候场外却有一个配音，用慵懒的声音说：“又到了练舞的时间。狭小的排练室，头顶的灯光烘烤着皮肤，仿佛在冬日里回到了温暖的被窝。
隔壁传来激情四射的音乐，我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眼前是助演们跳舞的画面，看着他们汗流浃背，一丝不苟，我内心依旧平静。
看见他们，我并不想起身，或许我该为自己倒一杯咖啡，享受着灯光的烘烤，再睡上一觉。
备赛的日子，真是太无聊了。”
杜烨：“？？？”
这个视频的逻辑被狗吃了吗？
他为什么要在排练室里烤灯，而且请来的助演是来帮他忙的，他这幅幸灾乐祸的模样是什么鬼？
而且谁说备赛的日子无聊了？就要累成狗了好不好？难得休息几分钟，就被拿来这样调侃？
然而杜烨忍不住把这个视频又打开看了一遍。
突然觉得懒洋洋的自己有点儿欠儿，还挺有个性。
关键，看起来有点欠揍的配音，配上自己的快垮掉的姿势，竟然还有那么一点霸气侧漏般的自信。
这个手段叫什么？
反讽？
也不对。
总之自己虽然由始至终自己都没有动一下，却将用特殊的手法将周围的环境都展示了出来，同时还塑造了自己骄傲自信的风格，虽然有太过夸张的部分，却并不会让人太过讨厌，反而瞬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杜烨对这个视频还是一言难尽的，想了想，点开了第三个视频。
第三个视频是在宾馆的餐厅里，从童宣的角度拍出了他们说说笑笑，吃饭的时候不忘记讨论节目，手舞足蹈，说到高兴的时候，还会起来跳两下。
整体来说，这是一个积极向上，青春正好的画面。
第四个视频，同样是餐厅，但画面一打开就是一张自己放大了，无聊吃饭的脸。
同时那个慵懒的配音再次响起：“又到了吃饭的时间，日复一日，年入一年，一天三次，反反复复。
我不免思考，或许人活着，就是为了吃饭。
吃饭才是生命的真谛。
可是我的朋友们却浪费了美食，如同浪费生命。他们手舞足蹈，编排着新的作品，看着他们的饭菜逐渐冷掉，我的心很疼。
有一粒唾沫星子喷到了我的饭粒上，我看着邓晓丹从座位上站起来跳舞，又看了一眼他眼前的饭菜和我沾上了唾沫星子的饭粒，我好心的把饭粒夹进了他的碗里，还附送了七粒米。
啊，生命，在于吃。”
杜烨一口气看完，眉梢飞扬。
嗨，竟然这个风格的还搞了一个系列？
这一次杜烨是看懂了。
无论是排练室，还是在餐厅里，其实真正要描述的是所有人对舞蹈的认真和热爱。
而他则作为对立面的角色出现，看似在吐槽其他人，实际上却是在赞扬其他人为了某件事而一起努力坚持的精神。
不过会不会有点黑自己的嫌疑。
杜烨转念一想，他还在乎这点儿黑？不过是一种拍摄短视频的风格罢了，认真就输了。
而且他又不是盛耀那种靠人气赚钱的明星，比起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形象，他的人气则全部是靠作品实打实硬打出来的。
再说了，这年月，有点儿个性，可比没个性有用多了。
不过具体能不能发，杜烨还有点犹豫。
他干脆将手机丢给邓晓丹，让他看。
邓晓丹不明所以，埋首看完了第一个个性视频，骂了一句卧槽。
杜烨看他，想说你也觉得夸张了吧？
结果邓晓丹说：“简直就是毒液本尊啊！这也拍的太特么真了！”
杜烨：“？？？”
喂喂，你看错视频了吧？
杜烨探头去看。
没错啊，就是那个懒洋洋，半死不活地拉着长音说话，内心戏贼多的视频啊。
邓晓丹招呼米列一起看，又把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着，吃吃吃地笑个不停。
然后米列说：“像！太像了！你都不知道，我和他在兴趣班遇见的时候，他就是那种老子天生跳舞第一，其他所有人都是渣渣的脸，这个视频简直拍到我心里去了。”
邵妃好奇，贴过来看，其他人也挤了过去，一个个脑袋挤成了饼。
于是每个人看过都要口吐芬芳，顺便再发表一下感言。
“卧槽，真了！杜烨就是这样的，没错，没跑了。”
“哈哈哈，这是谁做的啊？也太写实了？你们都不知道，我跳的累死累活的时候，看见杜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我就在想，他是不是在嘲笑我啊？”
“对对对，有！有的！我也觉得他总是用一种，尔等凡人太耽搁本尊时间的眼神，嫌弃的足足的。”
杜烨脸都黑了。
他哪有这种眼神，这种表情？
只不过就是闲下来整个人放空了而已，也不太习惯和其他人说说笑笑而已，怎么就“尔等凡人”了？
邵妃看到杜烨表情，噗嗤笑出来，说：“别担心啦，其实我们知道你不会想那么多，就是吧……我们要跳四五遍才能够记下的动作，你一遍就到位了，我们累的要命使劲凹动作，你轻而易举就能跳出韵味，这种差距感很打击人。所以我们难免就擅自脑补，哈哈哈。”
杜烨面无表情看她。
他觉得自己其实和大家还挺搭的，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在别人眼里是这个模样。
真是奇闻啊！
他也算是重生的世界宠儿，竟然自己身上都有未解之谜。
神特么擅自脑补。
我什么时候嘲讽你们了！我就是特么累了想要放松下来而已！
邵妃却指着杜烨的脸说：“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眼睛一眯，脸一绷着，跟我高中班主任似的，超级凶的有没有。”
众人：“有有有。”
杜烨：“……”
杜烨无言以对，干脆自闭吃饭。
那边众人拿着他的手机，对这个性视频翻来覆去地看，直言有点上头，想到点子的人简直就是鬼才。
邵妃挺了挺胸口说：“我和童宣一起想的点子，简直神准，对不对。”
众人：“对对对。”
杜烨：“……”
就在这时，“叮咚”一声。
杜烨的手机微信跳了。
正在微信前面看视频的人就看见一片星空的图案跳出来，说：【明天想去哪里约会，我都陪你。】
所有人对视一眼，继而挤眉弄眼，“哟喂”地怪叫。
邓晓丹用双手将手机托着递回到杜烨面前，说：“杜神，你女朋友来电。”
杜烨将手机拿过来，低头看去。
邓晓丹还歪着声音对米列说：“你看烨儿的表情，有没有一种谈恋爱很累赘，养个猫还要撸毛喂食的既视感？”
杜烨猛地抬头看他。
邓晓丹一拍桌子：“下一个视频的点子有了。就叫做，谈恋爱好麻烦，尔等凡人也配喜欢我。”
“好！”众人大叫。
杜烨消息也不回了，按着邓晓丹的脖子就是一通锤。
笑声响彻整个烧烤店，引得店里的人纷纷探头好奇观望，见他们笑笑闹闹，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邓晓丹嚷嚷着要把视频分享给他们看。
杜烨当然不会答应。
并不是他觉得这个视频不好。
这种有着强烈个性的视频，就算不火，加上他本身的光环加持，应该也不会太差。
到时候流量分成，赚钱他不香吗？
只是这视频涉及到了《街酷》里的场景和环境，就算童宣剪切的时候小心地避开了可能会引起版权纠纷的地方，可这不过就是“一叶障目”罢了。
节目组要想找你麻烦，什么错挑不出来？
所以杜烨还得先和盛耀商量一下，然后再和节目组确认，确定之后，再考虑其他的。
因而这个视频暂时还不适合被其他人围观，更不能在网上扩散。
杜烨不让放视频，这热闹也就渐渐散了。
只是大家还在乐此不彼地讨论“他们眼中的杜烨”。
杜烨听就觉得奇怪。
自己以为的自己，原来不是自己以为的自己啊。
误差这么大的吗？
等着吃完面条，杜烨才一放下筷子，盛耀的消息就就追了过来。
盛耀说：【这什么鬼视频，你哪里是这种欠揍样了？不发！绝对不准发！】
杜烨心里顿时舒坦，趴在桌子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我什么样的？】
盛耀回复：【bilingbiling闪，跳舞又帅又酷，下了舞台安静的像只打盹的猫，很可爱，想一直抱在怀里，帮你从头到尾的撸毛。】
“……”
这是什么鬼话？
男朋友视角是不是太浓了一点。
比起这“打盹猫”的形容，杜烨觉得自己反而更喜欢第三者视觉的看法，至少很酷。
杜烨问：【节目组让发这个程度的视频吗？】
盛耀回答：【肯定不让发。】
杜烨：“……”
盛耀又接着发来消息：【并不是谁都会思考你这个视频的深意，她们可能只会看过一遍视频，就迫不及待地上网吐槽，然后就会引起其他人的先入为主，陷入越描越黑的环境，到时候再想解释就难了。】
杜烨想了想：【我又不靠粉丝吃饭。】
盛耀说：【但发了又有什么好处呢？不过是哗众取宠，靠着自黑成了网红，赚这点流量钱，你就够了吗？】
杜烨抿嘴，重复：【我只要有作品。】
盛耀说：【然后观众一边看你的作品，一边跟身边人吐槽你？说你孤高桀骜，虽然跳舞很好，人品不行，早晚要完。】
杜烨敛目，思考。
好一会，说：【你说服我了，不发。】
杜烨发现自己确实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他的目标是国家队，那地方是个成绩说话，行为敞亮的地方。
无论网上现实有多少风雨，都不会抹黑那里，哪怕是看起来最残酷的竞争，也是公平公正。
毕竟，从国家队出来的队员，最终的目标是世界赛场。
在世界赛场上，不会有人管你的父母是不是亿万富翁，你自己是不是国际巨星，也不会管你是不是八面玲玲，还是自闭孤僻。
在那里，看的只有成绩。
所以国家队，是现实浮躁社会难得的净土，就连键盘侠都不舍得去抹黑的地方。
杜烨为了赚钱一时爽，把自己抹黑了，到了国家队，连带着国家队都被骂，他于心不忍。
所以把消息发出去后，杜烨转头就给童宣发了条消息。
童宣表示很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转眼到了晚上，临近约好的时间，人就一群一群地过来。
老板在街上支了桌子，天还没黑，就亮了灯，灯光五彩纷呈，照亮所有洋溢着笑容的面庞。
方子和兔子两人将大蛋糕抬过来，往桌子上一放很是霸气。
这一餐，没有任何的规矩，一桌子坐齐就开餐，不一会儿，烟熏火燎，炭火灼烧着新鲜的肉块，发出浓郁的香味，打着卷地飘向天空。
一箱箱的啤酒放在脚边，有人跑过来和杜烨喝酒，也有人埋头猛吃，一声声的生日快乐，也不知道为什么，谁过来都要揉一下杜烨的脑袋。
杜烨怀疑自己的额头迟早要秃。
后来杜烨拍了几张有蛋糕的照片给父母发了过去。
父母给了他一千块钱的生日资金。
杜烨表示，这个可以要。
然后杜烨给盛耀发了大家吃得满脸通红的照片。
盛耀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说：【玩开心点儿。】
然后盛耀转了三万的账过来说：【今天这一餐我请，不准喝醉！】
杜烨表示，这个钱不能要。
杜烨给盛耀秀了一下自己的支付宝和微信的余额，这顿饭收生日礼物也没少收，来的人都算是自己请自己，不过是找个理由聚一聚。
他不需要花盛耀的钱。
黏糊归黏糊，喜欢归喜欢，这点儿底线还是有的。
这天烧烤吃的很晚。
有人喝醉了，有人吃挺了。
杜烨酒饱饭足，觉得心情正好。
你看，就算都在吐槽他高冷，也有这么多人来为他庆祝生日。
这天的生日，他很开心。
被很多人喜欢的感觉，还真挺幸福。
……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杜烨在房间里吃了点面包牛奶果腹，就下楼去找了导演，确认再三，这个视频可以发后，就通知了童宣。
童宣尤不死心，激动追了电话过来：“可以发了？你是说我昨天发的视频可以发了？”
杜烨说：“发另外两个正常的。”
童宣沮丧地“哦”了一声，然后调整情绪笑道：“我马上就发，还有，生日快乐。”杜烨闻言，笑：“谢谢。”
挂了电话，杜烨没有再回房间。
他把手机收起来，就进了电梯，电梯一路往负一楼驶去。
出了门，他在地下停车场寻找着什么，突然前面传来喇叭声，车灯还闪了闪。
杜烨过去，看见了一辆蓝色的超跑停在车位上，盛耀戴着墨镜和帽子从驾驶位对他挥手。
车门像是翅膀一样缓缓张开，杜烨面无表情地躺进了副驾。
盛耀关了门，点燃引擎，轰鸣的声音响起，笑道：“坐进千万超跑，还挺淡定。”
杜烨淡定地说：“车只是个代步工具，对我而言，它就是个臭皮囊。”
盛耀被逗笑：“你是和臭皮囊杠上了是吧？”
杜烨看他一眼，视线往下一滑。
盛耀不笑了，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轰”的一声，嚣张地驶出了地下车库。
光线乍亮。
太阳像是火星一样，跳进了眼睛里，将眼球灼烧出薄薄一层泪水。
杜烨抬手，懒洋洋地说：“慢点儿喂。”
盛耀突然“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杜烨转眸看他。
盛耀笑过了，学着那视频里的声调懒洋洋地：“当我看见这辆超跑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又是无聊的一天。他为了讨好我，租了这辆车，我静静地躺在副驾上思考人生。为什么约会就要开跑车？为什么谈恋爱就要讨好付出？或许，他只是太爱我了。”
杜烨气得伸手去掐盛耀腰上的肉。
盛耀哈哈大笑，连连躲开：“开车呢！开车呢！安全第一！安全！”
杜烨悻悻地收了手，骂了一句：“幼稚鬼。”
盛耀也不反驳，只是调整好身体后，放慢了一点车速，说：“其实这个视频的风格是非常好的，尤其适合一些素人炒红自己。我看过一遍，就留下印象，还能玩出这样的梗，邵妃和童宣这两个女孩很厉害。”
杜烨没说话。
夸上了天不还是不能发，有什么好聊的。
盛耀见他表情，便软下语气说道：“乖了，反正我们靠作品也能大火，小视频只是做个渠道而已。
对了，我名下有几个潮牌店，回头请你代言，流量那边少赚点也无所谓，我保证代言费给够。
别郁闷了，为你好呢。”
杜烨说：“没郁闷。还有你那个潮牌店，我暂时不想代言。”
杜烨另外有打算。
等他组了团，到时候可以整个团队与盛耀的品牌合作。而且他如果现在就和盛耀合作，恐怕阿伟那边能看出一点什么。
对这个一手打造出盛耀的经纪人，不得不防。
盛耀想了想说：“你是担心我们之间经济不平等吗？我倒是觉得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现在人气正高，接个代言也正常，我正好也可以借机宣传一下我那几个小店，你的代言费又是左手转右手，给多少都不心疼。”
杜烨斜睨盛耀：“你想的还真多，我想的没那么复杂，就问你，怎么对阿伟解释？”
盛耀顿时没声音了。
阿伟盯着盛耀谈恋爱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从签约那天就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谈恋爱。
盛耀对女性没兴趣，阿伟自然抓不住把柄，但盛耀看男性的欣赏角度不同，以阿伟的观察力多少会察觉一点问题。
更何况盛耀也没想过自己会栽的那么快，所以对杜烨一直态度暧昧，连带着阿伟对杜烨也多有关注。
这时候要是再签下杜烨代言，恐怕在阿伟眼里，他们的关系就坐实了。
盛耀想了想，说：“我也不是说一定要当偶像，只是当年出道定的路线就是这个。这两年我也在努力接好的剧本，前段时间不还拿了个什么视帝。呵，被网友喷惨了。花瓶偶像的观念恐怕短时间内转不过来。”
杜烨转头，倾听。
盛耀说：“恐怕还得要几年吧，我的形象才能够渐渐改变，到时候靠作品说话，就没有那么多风言风语。就像我之前说的，搞点投资，挑拣自己喜欢的剧本一年拍个一本，这样谁也管不到咱们，我就有时间带你到处去玩。”
杜烨把身子侧过来。
超跑的底盘低，车身扁，人坐在里面像是半躺着。
所以他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就像在躺在床上，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盛耀看他一眼。
开了两秒车，然后又看他一眼。
最后伸出手，抓住了杜烨的手。
手心里的手不小了，而且也不是那么的软嫩细滑。最近杜烨一直在练breaking，手掌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靠近手腕的手掌还受过伤，如今虽然好了，但摸着有些凹凸不平。
但盛耀爱死了这只手。
他歪头，在那手指上亲了一下说：“你等我几年，我会努力赚钱。”
杜烨屈指，在盛耀的手上挠了一下。
盛耀心里软软的，强调：“要相信我。娱乐圈乱，乱不到洁身自好的人身上，我不陪着你，你也不要胡思乱想，我喜欢你的，很喜欢，一直喜欢。”
杜烨又挠他。
于是男人盛着笑看他，笑容很轻，眼神很真，眼底深处都是翻涌的情。
杜烨突然脸红。
害羞，还有点伤心。
这一瞬间他突然就想起了上一世的盛耀，可惜自己太迟钝了，没有读懂自己的心，白白让这个男人等了那么久，一直到离开都带着遗憾。
这一次，幸好没有再错过。
跑车一路往海市开去，却在进入市中心之前，驶上了环城高速，避开拥堵的中心街区，往城市的另外一边驶去。
车开到一半，海岸线出现在杜烨的眼前，上午温柔的阳光洒落在海平面上，勾勒出波光粼粼仿佛图画般的妙曼景象。
杜烨将车窗按下，海风迎面扑来，有海水腥咸的味道。
这里车流量逐渐减少，盛耀提高了车速，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从公路上疾驰而去。
沿着海岸线不知道又开了多久，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处海边的度假宾馆。
老板财大气粗，在海市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了大片海滩，建成别墅型的度假酒店，以高端奢侈和私密性为卖点，接待来自海市和全国的客人。
盛耀在这里戴上了墨镜，车从大门口开进去，在庭院般的马路上拐了好几个弯儿，渐渐靠近海边，却还没有到地方。
路边有美女穿着比基尼说说笑笑地往海边走，视线落在这辆车上并不以为意，转眼间就被这辆车抛在身后。
再往深处走，直至已经开上沙滩，杜烨终于看见了他们要入住的房子。
前面有一栋栋独栋，建在海上的木屋，海水在吊脚楼下涌动，仿佛圆木搭建的木屋有种原始粗犷的美。
杜烨尤其觉得那用棕榈裹出的屋顶很有韵味，深棕色的棕榈丝垂落下来，被海风吹拂，轻轻摇曳。
度假酒店的设计宗旨就是不被人打扰的，尽享休闲时光的海滨度假屋，因而这里虽然海上木屋不少，却彼此分开，圈出的海域也尽量没有交错。
或许隔得远了可以看见那边有人，却很难分辨对方究竟是谁。
当然。
如果客人无聊的用望远镜偷窥，那就没办法了。
只是被举报之后，酒店会出面处理。
总体来说，这里真是个偷情的好地方。
光明正大的谁来这儿啊？
就这高昂的房费，换哪儿不能玩的开心愉快，出国都能够玩两天了。
车停在海边的停车场，服务员已经等在路口。
盛耀和杜烨都戴了帽子和墨镜，服务员也对他们的长相不感兴趣，甚至刻意将视线避开他们的脸，奉上干净温热的毛巾，然后将他们领上木桥。
木桥建的很结实，但走在上面依旧有种恐惧感。
海水在脚下流淌，木桥两边的护栏跟建着玩儿似的，轻轻一迈就可以跳进海里。
他们在这坐木桥上走过两栋房子，来到最靠近深处的房前，服务员刷卡将门推开，笑道：“有任何需要可以电话内线前台，我们宾馆也开通了网络服务APP，我随时等候为您服务。”
杜烨走进去，看见的就是一个很常见的上下两层楼的度假屋。
楼下是客厅，家具一应俱全，楼上有两间卧房，但今天晚上大概只能用上一个了。
客厅有一扇一面墙的推拉门，走出去就是一个对着大海，视线一览无遗的大露台。露台的一侧有个滑滑梯，也有梯子，从这里就可以直接下海。
盛耀进屋后，便拉着杜烨楼上楼下地转了一圈，然后将他带到大露台的躺椅上，拉着他一坐下，整个人就靠了过来。
“啊，放松放松。”盛耀说，“这个方向绝对安全，我预约了很久才预约到这个方向的房间。”
杜烨侧了下头，男人像条大狗一样对着自己的脖子和耳朵哈气，并不算舒服。
于是他为自己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才说道：“那不是说，这里的接待量最高，很多人在这里偷情？”
盛耀脸一黑：“什么偷情，情侣就不能过来了？就这风景，不适合谈恋爱？”
“但凡在宾馆约会的行为都不叫谈恋爱，叫做耍流氓。”杜烨顿了顿，又说，“说不定我们能在这屋里找到不少前N任客人遗留下的某些痕迹。”
“你这嘴，烦不烦。”盛耀生气，一把扣住杜烨的下巴，把他的嘴捏得嘟着，狠狠地亲了上去，嘀咕，“好东西都被你说恶心了。”
杜烨哧哧地笑，反手搂住盛耀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太阳已经挂在了屋顶正中，屋檐在海面上投下摇晃不休的影子，有光倒影在天花板上，潋滟出斑驳的光泽，像是破碎的银色镜面。
海平面一阵耀眼，难以直视。
杜烨闭上了眼。
吻在不断加深，这一次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去刻意控制。
已经到了这里，其目的不言而喻。
杜烨说的没错，任何在宾馆约会的行为都是为了耍流氓。

第64章 做一件冒险的事
两人从露台移到二楼卧房, 不知道多久，杜烨骂了一句卧槽，再然后声音就模糊了起来。
海水激荡, 似有风来, 翻涌出浪潮，一波波地冲刷在小屋上。
或许有漩涡在海中生成, 吞噬着，深不见底，带着让人窒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逼迫而来。
但一转眼, 那漩涡又散了, 喷涌出白色的浪花,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海藻裹着白色的泡沫，在海面上随波逐流，缓缓的流浪。
有鱼游过来, 轻轻啜着那嫩绿的海藻，吐出一个圆滚滚的气泡, 突然一个浪头打过来, 气泡破了，小鱼吓摆尾逃跑，却被卷进了浪里, 身不由己。
天旋地转，不知年月。
在那大自然宏伟的力量里, 打着旋，哀嚎着，天地旋转，仿佛世界末日。
持续了或许很久很久。
直到被浪花拍上沙滩。
天与地碰撞在了一起, 小鱼似乎被这碰撞的力量碾压成渣，深深地陷入砂砾中，嘴里一开一合，却叫不出一点声音。
难受。
窒息。
仿佛快要死去。
然而下一秒，浪重新翻卷着在沙滩上蔓延，小鱼拍打着尾巴，在最后一刻，纵身一跃，跃入浪中，终于重新回归海里。
濒死般的体验。
因而重新回归大海的幸福感又是如此的强烈，甚至由衷发出敬畏生命的叹息声，徘徊片刻，体味着那介于生与死的滋味，这才游远。
……
“我要下海。”杜烨说。
盛耀说：“不行，海水有细菌。”
杜烨怒：“那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干什么来的？”
盛耀沉默地看着杜烨，没说话。
干什么？
当然是干你。
杜烨更怒：“就这？就这个？在我房间不是一样的？你把我带这儿来？却不让我下海？”
盛耀无奈，说：“要不，给你放水，泡个澡？”
杜烨气得差点掀桌子。
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
体验感十足的差不说了，竟然还不让他游泳！
差评！
饭送过来的时候，杜烨正坐在楼梯上，用海水忧伤地洗脚，这一望无垠的大海，竟然只能够拿来泡脚，真不是人干的事。
盛耀全副武装的将餐盘端到圆桌上，丢掉帽子，说：“吃饭了。”
杜烨转头看他，身上还穿着那条特意带过来的沙滩裤，精赤着上身，已经长出薄薄的一层肌肉，腰线窄薄而积蓄着力量，仿若刀锋。
盛耀心里一动，来到杜烨身后将他整个搂住，双脚也泡进海里。温声又喊：“不吃饭吗？”
杜烨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海面被阳光照的耀眼，一头乱发顶在头上，不是很有精神的模样。
盛耀有点尴尬的解释：“就是，你知道吧，同学在一起，要想融入他们中间，不能太特殊，我就是一直被他们笑话，其实一直挺自卑的。”
杜烨转头看他。
盛耀正色：“真的，有些东西，不是大就好，你知道吧，得正好合适。你之前那样……我都怕你一脚把我踹下去，后来我也特别小心，但上了头，这必须失控啊，这海水那么脏，如果感染，这事就闹大了，指不定以后咱俩都要留下一点心理阴影。”
杜烨把头往盛耀肩膀上靠，软下了身子。
盛耀猛地搂紧他，说：“以后指定不带你再来玩水的地方，这次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杜烨呵呵笑了一嗓子，挺郁闷的说：“第一次听说还因为这个自卑的。”
盛耀也觉得好笑，埋头在杜烨的肩窝里笑，说：“我说的是真的，你得相信我。”
杜烨一拍他膝盖，撑起身子：“走，吃饭。”
转身走动的时候，杜烨脸绷得紧紧的，坐下去的时候又轻轻坐下，努力伪装平静，不想让盛耀内疚。
盛耀说的没错，这体验感太差了，有些东西，他真就不是大就好。
两人在阳台上享受了一顿说不上是晚餐还是午餐的美食，吹了一会儿海风，杜烨又昏昏欲睡。
二楼的卧房床上一片狼藉，两人换了一个房间睡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床共枕，两人睡得都很沉。
杜烨在一片浓郁的花香中醒来，却发现盛耀已经不在了。
被褥被仔细地掖在他身体的一圈，旁边床上没有留下体温，人不知道离开了多久。
杜烨猛地清醒过来，睁开了眼。
身体一动，不适的感觉非常明显，提醒他两人的关系已经进入了下一步。
快吗？
从认识到确定关系，再到睡了，总共就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杜烨觉得不错，这个进度正好。
如果不是盛耀拖拖拉拉，可能更快。
而且要说体验感的问题，严格说来，杜烨觉得心灵的满足大于身体上的体验，所以身体再不舒服，他的感受也是幸福的。
盛耀追了他也就两年，然后就走了。
他后悔了三年，惦记了三年，他想……他应该爱的比盛耀还要深。
那种遗憾感像是刻在他心脏上的伤疤，始终没有治愈，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伤口在恶化，疼得他有时候一觉睡醒，枕头湿了大半。
这还是第一次，伤口在愈合。
他喜欢这种感觉。
掀被起床，突然发现自己的被子上面撒了很多玫瑰花的花瓣，难怪屋里浓香扑鼻。
杜烨的目光落在地上，花瓣从床脚一路蔓延到卧室的门口，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他来了兴趣。
这是要玩浪漫，玩惊喜了？
杜烨随手抓起t恤胡乱地套上，踩着花瓣边缘一路走去。
花瓣洒落楼梯，在楼梯的尽头摆放出一颗心形，花瓣的中间还摆着一个黑色的礼盒，四四方方，杜烨打开来看，是一款运动型的男表。
杜烨认出了牌子，是他很喜欢的大牌，这个品牌的运动型男表下可以浮潜百米深海，上可以攀登千米雪峰，抗压抗寒的效果极强。
贵是贵点，但性价比极高。
挺会买。
杜烨对这个礼物比较满意，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生日礼物。
正要寻找盛耀的身影，才发现这玫瑰花瓣在拐角处再次出现，穿过长长的玄关，来到门口。
杜烨急忙从鞋柜里拿出鞋来，穿在脚上，将门拧开走了出去。
门把手上夹着一束鲜花，满天星配上狗尾巴草，也真是神搭配。
杜烨盯着花束看了几秒，表情动容，眼眶微红。
这花若是换了其他人，肯定不懂，甚至嫌弃，但他却满心感动。
有人曾经说过——“你是我的满天星，我摇着尾巴跟你，你照着我，我围着你转，一生一世。”
没想到，再来一世，这句话再次出现。
杜烨差点被呛出泪来。
比起手里的那块男表，杜烨更显得珍惜的将花束握在手里，举目四望。
这里一眼可以看见好几栋的水上木屋，客人比预料的多，有的只是房间里有身影闪动，有的却在露台上吹着海风，还有更多人已经在自己屋前的海里畅快游了起来。
此时太阳西斜，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热辣，躲了一个中午热的客人，纷纷出动。
但杜烨没有看见盛耀。
他只看见了插在护栏上的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长势很好，又粗又大，在海风里摇摆着毛茸茸的身体，颇有一种笨拙可爱的憨厚感。
大概每隔两三米远，就有狗尾巴草在海风里摇头晃脑，一眼望去，木桥上插得的全都是。
恍惚间，好像真的有只大狗尾巴摇的正欢，领着他往前走。
从木桥下来，就来到了沙滩。
狗尾巴草也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儿，往沙滩的方向去了。
杜烨一路过去，看见沙滩上有零星客人，大多成双成对儿，看见有人出现并不会好奇观望，彼此也隔开很远，享受安静的二人世界。
他踩过整片沙滩，厚厚的运动鞋鞋底隔开了脚与砂砾亲密结束的机会，就在杜烨打算脱下鞋赤足走去的时候，指路的狗尾巴草却在一颗椰树下对他招手。
这纸狗尾巴草用蓝色缎带系了个蝴蝶结，竟然有种绅士的味道，很有几分传神。
杜烨弯腰，将这个系了蝴蝶结的狗尾巴草拿起来，定睛一看，才发现蝴蝶结原来是用两个耳环固定的。
耳环的款式有点张扬，但是非常典型的男士款，戴上的时候会在耳垂下面裹上一圈，还有一对小巧的白色镶钻的吊坠。
杜烨不太懂这个耳环的风格设计，但知道戴上应该很潮。
街舞是一个代表潮流的运动，男生戴耳环的比比皆是，就连邓晓丹一个耳朵上都有三个耳洞。
杜烨也有的。
不过是小时候他妈帮他穿的，老家的习俗，男孩儿当成女孩好养，反正自打他懂事，耳朵上就有了耳洞。
杜烨没有摘下这对耳环，否则这个绅士般的狗尾巴草就没有灵魂了。
他把绅士狗尾巴草插进花束里，让他成为那堆狗尾巴草里最靓的崽，然后继续前进。
于是他很快找到了第二根狗尾巴草。
这草就更有意思了。
一截草茎被横着捆在它的身上，还贴了一张便利贴，承受着它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的痛，像个展开手的小人一样，对着杜烨摇晃脑袋。
便利贴上写着——【耳环戴上】
杜烨扬眉，不戴，那么差的体验感，还让他戴耳环，凭什么。
再往前走，又有狗尾巴草小人举着便利贴——【呵呵，就知道你没戴。】
杜烨被逗笑，像个挖掘宝藏的孩子一样，兴趣盎然地寻找下一个狗尾巴草小人。
他找到了【你不戴就是不爱我。】
还找到了【戴上嘛，乖了，我爱你。】
又找到了【不准在心里骂我。】
也找到了【快来找我，你确定没有迷路？】
杜烨抓着一手的狗尾巴草，笑的像个孩子，眼睛星亮的，在椰树林里寻摸了好半天，生怕错过一个惊喜。
不知不觉手里捧了一堆狗尾巴草，便利贴上写的其实都是一堆垃圾话，但杜烨却视若珍宝，让它们和那个“全村最靓的崽”在一起，差不多可以组团出道。
离开椰树林，就是一条沿海小路，对面就是一扇木制的小门，门上又立着一个拿着便利贴的狗尾巴草小人，在对他招手。
杜烨穿过这条小路的时候，蹦蹦跳跳，整个人仿佛都飞扬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的来到狗尾巴小人面前弯腰去看，于是发现了这个狗尾巴的独特。
举着便利贴的手臂上，裹着两对儿铂金的耳圈，耳圈上没有任何的花纹，看起来很朴素，但又因为光泽度足够的高，有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感。
而便利贴上写着：【你一对，我一对。】
杜烨这次将耳圈取了下来，果然在圈里看见了两个人的名字拼音缩写。
【dy】和【sy】。
杜烨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拿起刻上了sy的耳圈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耳朵一沉，压得心里格外踏实。
他把另外一对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等会要亲手帮盛耀戴上。
然后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栋别墅的花园，花园里的热带植物开的正艳，沿着九曲十八弯的小路走出十多米远，就看见了在遮阳伞下面bbq的盛耀。
盛耀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一套衣服，鼻梁上架着墨镜，手上拿着毛刷子和肉串，正低头专心地烤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对着杜烨展颜一笑，对他招手：“睡醒了？”
杜烨“嗯”了一声，心情好爆地连跑带跳地来到盛耀面前，说：“哪儿来那么多惊喜。”
盛耀得意地勾着嘴角说：“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惊喜多着呢。”
杜烨挺开心，垫脚在盛耀脸上亲了一口。
盛耀急忙一手搂住他的腰，怕他撞上烧烤架，然后又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吻很深。
也很缠绵。
甚至有些让人蠢蠢欲动。
直到焦糊的味道钻进鼻子里，两人这才分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
“糊了。”
“没事，那边还有新鲜的。”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又开了一套别墅，有游泳池的。”
杜烨拿串的手停下，转头去看盛耀。
盛耀对他笑：“海水不干净，游泳池的水是我看着他们放的，保证干净。”
杜烨笑了，把肉串递到他手里，说：“不错，可以原谅你。”
盛耀开心的摇摆，一副得到了天大夸奖的模样，跟这一路看见的狗尾巴草真是一模一样。
其实抛开盛耀这么一个大明星的身份，这家伙也不过就是一个大男孩，今年也才22岁，在大学里还是没有毕业的年纪。
很容易满足，开心的时候会招摇忘形，难过的时候也会纠结低落，他还没有学会社会人士的喜怒不形于色，所有的城府和内敛都不过是表演出来的伪装色，一个假的人设罢了。
盛耀其实还有点沙雕的二。
不过人长的太帅，二也二的非常迷人。
杜烨吃着盛耀烤的肉串，眯着眼睛笑。
盛耀抽空看他：“笑什么？”
杜烨说：“看你长得帅。”
盛耀眉飞色舞：“那是，千年一个。”
“呸，这个人设你自己还信了？”
“怎么不信啊？我不信自己长得帅，难道还一门心思地认为自己长得丑怎么的。”
杜烨想想，没毛病。
烤熟的肉串一支支摆在杜烨面前的盘子上，很快杜烨就吃饱了。
盛耀见他吃饱，就为自己烤了点蔬菜，配上剩下不多的肉食，将就着吃了晚饭。
杜烨说：“多吃点，跟猫似的。”
盛耀说：“得了吧，一时嘴巴爽，减肥两行泪。”
杜烨说：“那是你运动少了，你像我天天跳舞，大鱼大肉不忌口，光吃不长肉。”
盛耀说：“我哪有那时间天天跳舞，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
杜烨见他大口地吃着生菜和玉米，肉尽量能不碰就不碰，想了想，歪头问他：“你喜欢跳舞吗？”
盛耀想了想，说：“喜欢啊，看你跳舞的时候，我就特别想跳。”
杜烨又问：“那不看我跳舞，你会跳吗？”
盛耀这次想了更久，说：“没那个时间吧，我现在正赚钱呢，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代言，公司说什么都要让我接下来，我拖到现在，他们已经很不开心了，如果这个代言没了，我估计自己不是雪藏，就会被他们榨干，所以，我应该过两天就要签了吧。”
杜烨的眉心猛地一蹙。
盛耀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怎么了？”
“一定要签。”
“总不能得罪老板，说什么他有自己的战略目标，我要不接这个代言，就是挑战公司，这大帽子扣下来，我也没办法。”
盛耀说的挺严重的，但杜烨知道他自己早就有了主意。
这个代言肯定要签。
然而杜烨知道这可能就是个坑啊。
万一上一世导致盛耀退圈的事情再次出现，这些代言的违约金能把盛耀压死，现在代言才赚多少钱，回头赔出去就是十倍，盛耀有多少钱赔。
可这事怎么说得出口？
不说，盛耀又怎么可能听他的。
杜烨不是不相信盛耀对他的感情和信任，而是在事业和爱情不冲突的情况下，当然是两手抓两手硬。
没道理爱人说两句话，工作这边就给放弃了。
想到这里，杜烨似乎明白了点什么，沉吟两秒，有了主意。
脸上笑容重新出现，他说：“算了。”
盛耀也不想谈，继续埋头吃草。
天快黑的时候，路灯亮了。
庭院里的灯照亮泳池，海边的闷热并没有因为太阳下山而减少，反而在身上闷出一身汗水。
杜烨擦了嘴，看着池水，心中大动，脱下上衣，鞋子一蹬，就蹦进了水里。
这泳池不大，也不算深，池水是干净的淡水，人往水里钻，从头凉到脚。
盛耀嘴巴边上还挂着半片叶子，问：“舒服吗？”
杜烨趴在岸边：“舒服。”
盛耀急忙耙草，脚下蹬鞋，发出牛一般的嗡声：“等我马上。”
没过一会儿，盛耀跳进水里，头沉进水里，再起来的时候，一头偶像发型全部朝后梳高，露出了线条深刻的五官。
水珠顺着发丝流淌，从脸上蜿蜒而过，被灯光一照，镶了钻石似的，红唇白肤，俊美的不可思议。
杜烨觉得自己那句话没错。
只要长得好，上下五千年都没问题。
盛耀就是那个上下五千年长得最好的，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盛耀游过来，带着点儿压迫感的从正面抱住他，宠溺地顶着脑门，又去亲他的嘴唇，说：“你这样子好乖，真要命了。”
杜烨：？？？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八看绿豆，看对眼儿了？
两人在水里腻歪一会儿，杜烨突然想起什么，说：“等着。”
就从水里跑上了岸，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对儿刻着【dy】的耳圈。
盛耀扶着池壁，站直了身子，将耳朵露出来，任由他帮自己戴上。
那神态，那模样，美不胜收。
杜烨就撅着个屁股蹲在岸上，泳裤还一直往下滴水，可以说是猥琐。
但是当耳圈被杜烨亲手戴上的时候，盛耀高兴的不行，捧着杜烨的脸，垫着脚去吻他，喃喃地说：“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杜烨说：“我也喜欢那手表。”
盛耀吃吃地笑：“肤浅。”
杜烨脸皮厚：“我这是真实。”
盛耀含着他的下唇，喃喃：“真实的肤浅，真可爱。”
然后盛耀手上一用力，将杜烨抱进水里，把他抵在岸边上亲了又亲，最后又去亲吻他耳垂上的耳圈，说：“那怎么不戴那个闪闪亮的？”
杜烨说：“那么招摇，你戴吗？”
盛耀说：“我戴，你想看吗？”
杜烨想了想，还是喜欢这个刻着盛耀名字的耳圈。
盛耀等不到回答，笑的胸有成竹，“别人那都是虚伪，明明想要却藏着掖着，我就喜欢你这样，想什么说什么，不用猜。”
杜烨说：“你要这么觉得，就好办了。”
盛耀扬眉：“什么？”
杜烨没说话，只是将身体往后一躺，双臂挂了在池沿上，一副彻底放松下来，予取予求的模样。
盛耀心动，在他耳边低语：“我们上去？”
杜烨点头：“可以。”
盛耀说：“我会更小心。”
杜烨说：“放肆一点也没关系。”
盛耀说：“你受伤，我可会心疼。”
杜烨扬眉：“你要再忍，我就让你肉疼。”
盛耀：“……”
盛耀不再说话，抱着杜烨一把将他托到岸上，两人从水里起来，摇晃着脑袋，踩着一地的水，进了屋里。
这屋，要大上一点。
但大小无所谓，只要有床。
盛耀牵着杜烨的手，带着他往楼上走，手指插进杜烨的手指缝里，十指紧紧地扣着，手心中间的水像是被烧开了一样，发出阵阵的热。
房门被推开，屋里灯光大亮。
盛耀将窗帘牢牢拉上，转身看向杜烨，眼神已经逐渐有了攻击性。
杜烨毫不退缩，反而靠上前去，视线在男人的脸上游移，眼睛逐渐眯出猎食者的狠光。
他抬头，吻在了男人的唇上。
盛耀抓着窗帘的手猛地一紧，下一秒松开，用更大的力气抱住了来人……
这一晚的星光很璀璨，闪动的频率好像比往日都快了不少，从宇宙苍穹降临的力度和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然而美是真的美。
放弃呼吸，徜徉的星河里，杜烨仿佛变成了下午的那条小鱼，在银河里被宇宙风暴裹挟着身不由己。
有时候他痛苦的好像快要死掉。
有时候又很快乐。
复杂的感受无法言表，只能安静地积蓄着力量，直至某个时刻的来临。
杜烨猛地睁眼。
仿佛看见了恒星在发光。
如此耀眼。
……
精疲力尽的一夜。
杜烨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甚至有种自己跳了24个小时舞的错觉。
这一次，他浑身的骨头像是快要散掉了一样。
起床比想象中困难，但杜烨还是转身拧开了台灯，开到一个被灯光照射会蹙眉的亮度，然后从枕头下面拿出手，打开了拍照模式。
镜头旋转。
自拍。
画面里出现了自己和盛耀的脸。
盛耀睡的正沉，事实证明再帅气的人，睡觉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张开嘴，凌乱的头发散落在额头上，被台灯照亮的脸，有种别样的呆傻。
杜烨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盛耀睡觉的脸。
“咔嚓”一声。
时间瞬间定格。
盛耀无意识地闭上了嘴，眼球在薄膜下转动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杜烨放开屏住的呼吸。
再次拍照。
这一次，相机里照进了自己的盛耀两个人的脸。
“咔嚓”一声。
“罪证”集齐。
杜烨放下手机，快速地确认了一番，然后将手机往枕头下一塞。
关灯，窝进盛耀的怀里，闭上了眼。
盛耀下意识地将杜烨抱进，下巴在他的额头蹭了一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咚咚！咚咚！”
黑夜里，心跳的声音仿佛雷鸣，杜烨蹙着眉任由这心跳加剧，然后又缓缓平复。
夜还深。
窗外依稀传来浪涛声。
不知道多久，杜烨听着头顶上传来的呼吸声，吸着他最喜欢的味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沉入睡眠。
“哗啦——”
就像是闭上眼，再睁开眼，眨眼间的功夫，杜烨突然被水声吵醒。
昨夜的事情仿佛还在上一秒，杜烨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先就剧烈地跳动。
睡在旁边的盛耀已经不见了。
愣了两秒，杜烨将眼睛转至卫生间的门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将身体躺平，手在枕头下面摸索了一下，试图分辨昨夜慌乱塞进去的手机是否还在原处。
摸了一下，没有摸到。
杜烨心里一慌。
下一秒，手指触碰到手机坚硬的外壳，他长出一口气。
洗手间很安静，但有灯光照出来。
杜烨将手机拿出来，解锁，找到图库，看见了昨夜照的两张照片。
一张盛耀的单人睡颜。
一张他和自己睡在一起的照片。
确认无误后，他又登录云相册，将这两个照片删除，只有本地可见后，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盛耀的千万身家，就靠这两张照片啊。
他将手机锁好，随意丢在床头，一身轻松地掀被起身……唔！并不轻松！
杜烨额头冒汗，动作轻缓下来。
他想，他需要点儿红霉素软膏……
……
盛耀出来的时候，杜烨还在床上躺着，侧身玩手机。
“哟，醒了？”
盛耀跪在床上，撑着身子探头去看。
然后脸就红了。
杜烨正在外卖app上选药，看的正是红霉素软膏，用来干什么的不言而喻。
盛耀轻声说：“别，别买，我有。”
杜烨猛地回头看他，眼神像看个变态。
盛耀解释：“总得想在前面，万一呢，你看咱们都没有经验，我得多准备一点。”
杜烨深呼吸，摊手。
盛耀颠颠儿地跑去翻找自己的行李箱。
再回来，杜烨手心里多了一个看不懂的，用外文写着密密麻麻字体的小瓶子。
盛耀红着脸，说：“要我帮你上吗？”
当然不用！
杜烨把瓶子一把抓紧，扭扭捏捏地进了洗手间。
盛耀在外面担心地直说：“不用抹太多，那瓶子上写着，抹多了会不适，你少一点，也深一点。”
杜烨深呼吸，将瓶盖扭开。
盛耀还在外面说：“你别生气，你说个话，你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杜烨，我担心你，我也要调整自己的，你让我配合你一下，我下次肯定能做好……”
“嘶！”
杜烨吸了口凉气，疼的头发丝都立了起来，怒火中烧：“没下次了！”
盛耀在外面浑身一颤，脸色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急的一把扭开了门，冲了进去，“很严重……”
后面的话再没说出口。
眼前的画面刺激感之强，盛耀过了几年，几十年，一辈子都没忘记过。
这一生能够记忆下画面，大抵上没有一个比眼前这一幕的冲击性更强。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杜烨一脚给踹了出去。
真两败俱伤。
盛耀被踹的一瘸一拐。
杜烨也踹的一瘸一拐。
真心太难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走的歪歪斜斜，好几次盛耀想要靠过去，就被杜烨给瞪回去。
简直无限渺小。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盛耀说：“你别生气了，咱们第一次出来玩，就生气回去，以后会有阴影。”
杜烨冷笑一声：“你不冲进来，我们还能做朋友。”
盛耀也冷笑一声：“好像我没见过似的。”
杜烨脚后跟一抬。
盛耀跳出三米远。
两人瞪了两秒。
盛耀嬉皮笑脸：“不过你那个姿势我没见过。”
杜烨皮笑肉不笑：“你没见过的，以后也别想见了。”
盛耀生气：“好好的，别突然威胁我。”
杜烨说：“不如你猜，我是威胁你，还是事实？”
盛耀眼珠子一转，笑，黏黏糊糊的走到杜烨面前，说：“当然是威胁了，必须是威胁，我给你道歉，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都忘记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变成事实，好吧？”
杜烨脸再绷不住，勾着嘴角笑了。
两人上了车，盛耀担心杜烨坐着不舒服，又拿了个靠枕垫在杜烨后腰上。
杜烨舒舒服服地躺在放低的座位上，看着盛耀认真开车的侧脸，状似无意地问了句：“你今天回去就要走？这两天的行程是什么？”
盛耀头也不回地说，“我在杭城那边还有一个真人秀的综艺节目，这次要连续录三天，算上来去的车程，估计要四天左右。”
杜烨蹙眉：“决赛队长不也要上场跳舞？”
盛耀说：“编舞的事情我交给蓝老师了，队员们先练，等我回家加进去就行。”
“这么对付？”
“哪里对付，还剩下四天，就我的能力，跳个舞还要四天？”
“呵！”杜烨冷笑，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盛耀本来就忙，为了帮自己过生日，还说什么都挤了一天出来，这就导致他的行程变得特别紧张。
想到这里，杜烨终于问出自己想问的话：“你这么调行程，阿伟看不出来吗？昨天可是我生日。”
盛耀说：“阿伟就是帮我找资源，我的行程我自己可以控制，也不用什么都告诉他。”
“你不告诉他，他就不会盯着你了？”
“大部分时间不会，除非……”想到什么，盛耀看了杜烨一眼，“抱歉，还得让你跟我一起瞒着他。”
杜烨说：“把他电话号码给我吧。”
盛耀不明白：“为什么？”
杜烨说：“总之有点事。”
杜烨拿出了手机，盛耀不疑有他地将电话号码说了出来。
最后一个数字录入，杜烨看着这个电话号码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手就申请了阿伟的微信好友。
盛耀看出来杜烨有心事，却猜不出来他想要做什么，只是随口问了几句，见杜烨不想说，也就不再强迫。
然后，话题就又绕回到了杜烨那隐秘的伤势上。
这和情色没关系，盛耀是真的放心不下，而且还特别担心以后的幸福生活。
他试图和杜烨找到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方法，总之……总之是不能一次就完。
杜烨却没心思和他聊这个。
他手机里有照片，又加了阿伟的电话号码，差不多到了进入下一步的时候。
这一步，很难走。
走不好就是万丈深渊。
可是总不能眼看着盛耀往坑里跳吧？
他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自己把事情做了，偏偏担心的那件事还没发生，回头还影响了两个人的感情怎么办？
彷徨的心像是飘荡在没有边际的大海深处，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目标和方向。
然而他必须要走出去，至少要让自己坚定到最后一刻。
这时，盛耀说：“我想应该还是我的准备不够，你下次别催我，让我再准备时间长一点，应该可以好一点。”
杜烨深深看他，说：“盛耀，你喜欢我吗？”
盛耀扬眉，诧异看他，这不是废话吗？
杜烨问：“有多喜欢？”
盛耀说：“有多喜欢？大概是开着这辆车，直接穿过大海，找一个可以让我们结婚的地方，就在那里住下，什么工作和生活都不管了，只有我和你。”
顿了顿，盛耀说：“你不知道我现在多不想和你分开，不想开车，不想讨论这件事，不想离开那里，离开房间，不想离开床。
我真希望睁开眼，还是昨夜。”
杜烨沉默两秒，说：“回到昨夜就可以准备的时间长一点了对吧？漂亮！”
盛耀干笑：“……”
然后杜烨又淡淡地说：“唔，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会再逞能。”
盛耀又笑：“所以，夸我呢？”
“嗯，夸你呢。”杜烨点头，看着盛耀的侧脸，那眼神很深很深，深的甚至让盛耀不得不收了笑。
然后杜烨喃喃说，“你说的这些话我可都记下了，不要骗我。”

第65章 阿伟来了
阿伟在通过了杜烨的微信好友后, 当天下午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盛耀毫无提防，睡得正香。房间里灯光朦胧, 盛耀鼾睡的傻脸却照得纤毫毕现, 蓬头乱发，毫无形象。
然而这种形象上的问题并不是真正的问题。
而是拍照的人。
一个能够接近睡觉时候的盛耀, 可以让他信任地拍下照片的人。
无论任何人看见这张照片，都毫不会怀疑拍照的人和被照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亲密无比。
盛耀和一个人睡了。
这已经是让粉丝们崩溃的情形，一个毁掉偶像的最佳利器。
然而让阿伟发冷的是, 他很清楚拍下这张照片的人, 还是个男人。
【想要多少钱？】
阿伟心里发沉, 却越发冷静，在看见照片的短时间内，就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但杜烨没有回。
阿伟冷色冷凝, 又追问，【拍这种照片对你有什么好处？他有钱有名对你不好吗？你不会这么短浅, 就为了一点公关费吧？】
杜烨依旧没有回复。
阿伟久等不到回复, 房间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他的助理敲门进来的下一秒，就差点转身离开。
阿伟在生气，非常地生气。
助理怯怯地说：“车已经到楼下了。”
阿伟沉着脸站起身, 一步步走出的身形像是一座移动的火山，偏偏又处于火山喷发前最安静的时候, 极度危险。
进了电梯。
到了地下停车场。
阿伟坐进车里，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接电话的人是盛耀的助理，他问：“把这两天盛耀的行程给我念一遍, 我要最详细的。”
盛耀的助理说：“一直在街酷这边录制半决赛，然后前天去了海市中心参加了一个慈善晚会，第二天早上回来。我们现在京城，已经到了节目组报道，他刚刚进房间休息。”
阿伟眉梢一扬：“昨天呢？”
助理语气平静地说：“就在宾馆里。”
阿伟并不怀疑助理的说辞，盛耀和杜烨本来就住在宾馆的上下楼，暗度陈仓不要太方便。
他现在很后悔安排盛耀接了《街酷》这个节目，这点儿人气量的增加，远远抵不上盛耀谈恋爱带来的危险性，更何况是跟个男人。
挂了电话，阿伟沉吟两秒，对自己的助理说：“近期我要去海市一趟，越快越好，你来安排。”
助理翻看行程表，说：“您最近的行程很满，不过芳姐那边并一定非得过去，要不我给您定后天上午的飞机。”
阿伟扬眉：“要到后天？”
助理战战兢兢，反复确认：“是的，要后天。”
沉着脸的阿伟不再说话了。
而这边，接过阿伟电话的盛耀助理本来应该回到自己房间，却站定思考了一会儿，转身又去敲响了盛耀的房门。
盛耀来开门，正在接电话，说：“对，我就不回家了，不过这两天我抽空会去看你们，包饺子？好啊，我要吃韭菜馅儿的。”
盛耀难得回来京城工作，却因为在市郊录节目，只能住节目组提供的宾馆。
不过自己的小屋可以不回，父母却不能不看，他定下回家的事，还寻摸着要不最后一天回去，然后包点儿饺子给杜烨拿去，他母亲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挂了电话，盛耀见助理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他问：“怎么？忘记什么了？”
助理说：“阿伟哥突然打电话过来，查了你的行程。”
盛耀眉心一蹙：“他知道了？”
助理说：“我说你在宾馆里，他要是查肯定能查出来，耀哥，到时候你得帮我兜着点儿。”
盛耀心里发沉，点头：“放心吧。还有，谢谢你。”
助理离开后，盛耀在房间里想了很久，实在想不明白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详细查他行程的阿伟，怎么会突然改变了习惯？
要说这是巧合，未免太巧了一点。
难道是自己最近推托代言这件事让上面叮嘱阿伟盯紧自己，所以才会引来这场变故。
恐怕，这代言不签也不行了。
盛耀心神不宁，心里的天枰在主动招认和粉饰太平中间摇摆不定。
阿伟那边也是心里疑虑重重，越想越气，也越想越怕。
然而始作俑者却在发了这张照片之后，把手机往背包里一丢，就跑进他的舞群里，聊起了最新的舞蹈。
决赛的舞蹈杜烨早就有了想法，也是他一直特意保留到现在的杀手锏。
编个作品出来并不算难。
杜烨如今真正想要抓的是斗舞部分。
这一点就要谢谢他来自未来的一个优势。
他看过《街酷》的总决赛，知道这个节目赛制环节的落实情况。
知道赛制，和知道赛制落实情况毕竟是两回事。
导演组通知所有决赛选手，依旧是先跳作品，然后进行斗舞，这部分和前面的比赛基本没有差别。
可要是以为决赛的舞台和平时的舞台一样，那就大错特错！
惯性思维害死人。
杜烨就奔着第一去的，他肯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让每个环节都万无一失。
因为才一回到排练房，就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他。
确定新作品，寻找合适的音乐，编排作品。
闲暇下来还要和助演们沟通斗舞部分的配合问题，他们需要在赛前培养出更多的默契，以应对可能给出的刁钻音乐。
看手机？
不存在的。
杜烨涂着药呢，都在忍痛排练，就阿伟焦虑的那些事，根本无法干扰他。
而对付阿伟这种人，杜烨这误打误撞的反而还有奇效。
阿伟很聪明，走一步见十步，他对很多事情的看法和见解都很远。
杜烨不解释还好，只有多说两句，阿伟就能看出很多事儿，但现在阿伟却忐忑不安，胡思乱想，逐渐没了主意。
总之，现在让他放弃盛耀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说过无数次，盛耀如果谈恋爱，就让他退下来。
可这个退也有快慢之分。
他可以瞬间冷藏盛耀，也可以让他再火上几年，大家和和气气地退下来，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包括盛耀最近闹别扭不签代言这件事，都被他想的透透的，如今在得知了杜烨和盛耀的关系后，甚至还多少猜到了杜烨恐怕吹过盛耀的耳边风，才会让他在事业发展上，选择了更加保守的做法。
这一点，阿伟是认同盛耀的，只可惜他不是老板，也改变不了老板的决定，就算按着盛耀的头，也要让他签约。
但杜烨这事他就真的看不透。
就说……杜烨做这么一件损人不利己的事，有什么意义吗？
就这张照片，他给了盛耀，他不信这两人不会闹起来。
再说了，有个顶流的男朋友，难道还缺那点公关费吗？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理由阿伟都试着帮杜烨找了，但没一个立得住脚的。
这事儿，他看不懂。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杜烨的消息始终没有回过来。
就在阿伟以为这是小男生炫耀的一种方式，不过是想在自己面前找点儿存在感的时候，又有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这照片在发出来前显然做过编辑，只发了一半。
照片里，盛耀还是一张睡得没心没肺的一张脸，但杜烨的耳朵已经入了镜。
这张照片让阿伟的脸色更难看了。
开始那张照片发出去可能会引起风浪，但他还自信能够摆平，但这张照片如果整张都出去，别说在粉丝圈里闹起来，说不定能上社会新闻。
这小子，要死啊！
阿伟气得给杜烨发了个语音消息，60秒的语音方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然而杜烨还是不鸟他。
一天的时间匆匆过去。
阿伟坐立不安。
杜烨的作品都拉出来了。
盛耀还在京城录节目，问他的助理，“今天阿伟给你打电话了吗？”
助理说：“没有。”
“那你打听了吗？”
助理说：“问过林姐，说昨天阿伟哥脸色一直很不好，还让改了行程，明天要去海市。”
“海市？”盛耀刷地站了起来，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他这是要去找杜烨？”
助理摇头，说不知道。
就算助理摇头，盛耀也知道阿伟突然改行程去海市肯定和杜烨有关系。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像电视剧里那样，丢张支票，让杜烨离开他。
唔，这个画面莫名喜感……艹，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盛耀犹豫了一下，看向助理，问：“我明天能走吗？”
助理摇头：“不能，明天要录一整天，再赶也要到明天晚上。再说你这么赶回去，就白白暴露了我，林姐也跟着倒霉。”
盛耀头大。
反侦察阿伟可不容易，林姐那边没少花心思收买，这要是暴露了，都一起跟着倒霉。
“谢谢。”盛耀无奈，这事既然做不了，他只能打电话了。
他给杜烨打了个电话。
这个电话杜烨接的还挺快。
正要是休息的间隙，音乐消失的时候，铃声响起，杜烨拿起手机一看，按下了接通键。
杜烨气喘吁吁的声音落在盛耀耳边，瞬间漾出了一阵旖旎的心动，盛耀急忙收束心神，将阿伟的事给说了。
盛耀说的认真，杜烨也听的认真。
等着盛耀一口气说完，杜烨说：“明天才能过来吗？我还以为今天晚上就能看见人。”
盛耀眉心一蹙：“你知道什么？”
杜烨说：“我做了一些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事，但出发点是为你好，你要是不喜欢我这样，咱们暂时就别见面了，以后我会向你道歉。”
盛耀吸了口凉气，声音提高：“你做什么？”
杜烨想了想，还是没办法解释，只能叹气：“我那伤正好没彻底治愈，你不过来找我也好。”
盛耀冷不丁听见这句，顿时消声。
“烨儿，你哪儿受伤了？让我看看，严重吗？”邓晓丹耳朵贼好使，马上热情地跳过来，在杜烨身上扫来扫去。
杜烨看他，没说话。
盛耀也闭了嘴，不敢说话。
邓晓丹大声说：“你有伤怎么不吱一声，不用一遍遍陪着我们跳，你好好休息，对了，需要找医生吗？”
说着，邓晓丹又要绕到杜烨身后。
杜烨跟着他转身，说：“小伤。”
邓晓丹找来找去，蹙眉：“没看出来啊，是内伤？”
盛耀噗嗤一声笑了。
杜烨：“……”
猜的还真挺准。
杜烨不再管邓晓丹，冲他摆摆手，出门继续打电话。
邓晓丹看着杜烨的身影消失，转头就对屋里的所有人说：“烨儿应该生病了，我这两天就发现他走路不对劲儿，也不知道什么毛病，这也太拼了，要不让他先回去，咱们自己练。”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都生病了还来陪着他们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排练，也太辛苦了。
都怪他们，记动作太慢，又跳不整齐，让杜烨陪到现在，太不好意思。
是。
这是杜烨的比赛，他该付出更多。
但人家杜烨编排跳舞都一天到位，拖后腿的都是他们。
更关键的，杜烨这不是病着呢吗？
被他们拖着后腿带病坚持，而且这都两天了，真心有点感动。
大家在心里唏嘘着，想要练得更好更快的念头越发强烈。
不能再这样了。
必须更努力！
等着杜烨终于和盛耀说完，推门进屋的时候，就看见屋里人已经自己跳了起来。
他急忙将手机丢在一旁，就要上前。
却被邓晓丹一把拦住。
邓晓丹目光坚定地说：“你回去休息，这里不需要你。”
“……”杜烨。
杜烨能有什么问题？
不过就是那难以启齿的伤，还能说出口怎么的？
他将邓晓丹的手拨开到一边，回到自己的舞位上，下一秒就跟上了音乐，舞动起来。
邓晓丹眼眶都红了。
烨儿都这么难受了，还这么的坚持，这么的认真，难怪人家能成功呢。
就这份儿毅力，不成功老天爷就太偏心了。
接下来，邓晓丹用了百分百的专注力，跳的大汗淋漓，明明手脚酸软，却还在音乐中，亡命舞蹈。
他有种自己的灵魂也跟着升华的感觉……
……
第二天上午。
阿伟终于来了。
但是到了海市，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杜烨，而是先去酷家传媒公司转了一圈，联络了一番感情。
然后又去了录播中心找到节目组的导演和制片一起吃了一顿饭。
把方方面面都给做全了。
遇事不要慌，要慢慢来。
更何况，发来照片的杜烨说不定比他还要慌。
慌了就容易出错。
出错就容易解决。
他现在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杜烨求什么。
总不可能是中二病爆发。
就这么耽搁了大半天的时间，等到晚饭之后，阿伟洗了个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这才拿出手机给杜烨发了一条消息。
【我已经到了，要当面聊一下吗？】
然而，他姿态做尽，算盘打完，这条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回应。
阿伟爆着额头的青筋，深呼吸。
看了一眼这几天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杜烨就一共发了两张照片，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倒是自己。
从不解到质疑，从试图谈条件到亲自过来。
很好。
这么一看，沉不住的反而是自己。
阿伟将手机攥紧，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起身出了门。
好吧。
他承认在这次的博弈里，他输了。
盛耀是他最重要的艺人，不容有失。
杜烨确实拿捏住了他的七寸，让他乱了步调。
这种被人逼着，不得不顺着对方走的感觉，他还从来没有在这种普通人的身上体会过。
阿伟进了电梯，按下楼层，面无表情的看着电梯跳动。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阿伟眉心蹙了一下，隐约想到了什么，但那念头一闪而过，快的他无法捕捉。
阿伟是一个很相信直觉的人，他既然有了感悟，他就不会放弃方向，一定会挖掘出来，挖掘到底。
所以，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阿伟没有离开，而是按了一楼的楼层，任由自己被重新带回到瞬间失重的感觉里。
他在复制灵感出现的瞬间，他必须抓住那一闪即逝的感觉。
因为他很清楚，会让他这么惦记着的，一定很重要。
然而电梯下到一楼，那种灵感一现的微妙时刻却再未出现。
有人走进了电梯。
阿伟走开让到了一旁，视线落在这两人身上。
他记得她们是大赛的选手，一个叫黄可可，另外一个是杜烨队里的邵妃，平日里与杜烨走的好像还挺近。
两个女孩儿手上拎着两袋奶茶，走进电梯的时候视线落在阿伟脸上，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不下电梯。
但这种好奇很快停止，黄可可问：“那你们现在排练停了吗？”
邵妃说：“没有啊，我们今天练的比平时还晚，差点没吃成晚饭。”
黄可可说：“其实我能明白他在拼什么，裁判和观众显然是喜欢他的，但喜欢同时也就代表了更高的期待值，如果他不能每场都拿出不一样的东西，那就是不好，就是失败。”
邵妃叹气，点头：“谁说不是呢。但他都受伤了，却一直坚持，我就是吧，觉得挺心疼的。”
阿伟转眸看过去。
眉心微蹙。
杜烨受伤了？
黄可可像是知道他的心思，恰好问了一句：“那究竟是什么伤啊？没去医院吗？”
邵妃说：“可能和腿上的韧带有关系吧，问他他也不说，但这两天看着就不对劲，跳舞的步子拉的都不大，汗却流的比平时多，脸色也不太好。尤其是坐下的时候，特别痛苦。”
“……”阿伟的嘴角抽了一下。
突然听了一段颜色话题，是怎么个意思？
这种八卦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更不想知道他最上心，最骄傲，最喜欢的艺人，是怎么把人家搞得的连坐都坐不的！！
阿伟本来在心里愤愤，真心希望自己别这么聪明，听别人聊天就能把真相八九不离十地复原出来。
然而，这种不爽快的心情并没有持续更久，他的脸色突然一变，之前断掉的思绪就这么突然地接上了。
“叮！”
电梯到了楼层，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两个女孩儿走出去的时候，还在担忧地谈论着杜烨的“伤”，长吁短叹。
阿伟定定地站在原地，两个女孩儿离开之前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电梯门缓缓关上，阿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电梯再次下降，并且往负一楼驶去，他才缓缓回神。
电梯门在负一楼打开。
风程仆仆的盛耀就这么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电梯门外。
明星和经纪人措不及防，撞了个正面。
两人都是一愣。
继而。
阿伟之前还沉思凝重的面容绽放笑容，对着盛耀说：“这时候回来，那边都录好了吗？”
盛耀没有阿伟的城府，脸上有瞬间的慌乱，好在演技不错，笑着点头：“哥，这么巧，你要出门？”
阿伟说：“看见你，先不出去了，走吧，我们一起上楼聊聊。”
盛耀进了电梯，他的助理和司机跟在后面。
盛耀面色如常地说：“前两天就录的差不多，今天基本都是补镜头，下午就没什么事了，我回来排舞。”
阿伟“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助理手上拎着的餐盒，好奇地问：“带得外卖？没吃饭？”
盛耀含糊点头：“呃，带了点儿我妈包的饺子过来。”
阿伟笑了笑没有说话。
电梯直接到了六楼，一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盛耀故意落后一步，给助理递了个眼色，让他抽空把饺子给杜烨送过去。
这饺子是他昨晚上回家亲手包的。盛耀不太会做饭，但包饺子包包子都会，而且包的挺不错，给杜烨拎过来的饺子，每一个都是他一个个捏出来的，在他看来这都是爱，当然没阿伟的份儿。
……
杜烨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还以为是阿伟找过来。
他心里有点紧张，起身去走向门口的时候脚下发软。
他不是怕阿伟，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说服阿伟。
最关键的是自己很难在不留下破绽的情况下让阿伟相信盛耀即将面对的危机。
可重生这件事是自己最大的秘密，绝对不能够说出去，在保守秘密的情况下说服阿伟，就太难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将自己当成一个贪得无厌，智商低下的心机男，用这两张照片换取一些对他而言没什么意义的资源，让阿伟厌烦他，甚至警惕他，最好暂停盛耀手上所有通告的可能。
不用太久。
杜烨掰着手指头算，盛耀出事差不多要在大半年后，再去掉事件发酵和发生的时间，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情。
只要拖过时间，盛耀没事更好，就算出事，手上的代言有限，违约金也不会太高，总不会比上一世难过。
杜烨知道自己这么想有点一厢情愿，甚至有点天真。
和这些聪明人玩心眼儿他肯定玩不过。
但有些事总要去做，若是任由历史重演，他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从房间走到门边的短短时间里，杜烨想了太多，然而当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却并不是阿伟。
站在门口的是盛耀的助理铭姐，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性，盛耀的司机是她的老公，据说这两人是盛耀的远房亲戚。
这个亲戚关系可以牵扯到很远，远到八辈子都无法再有交集的程度。
然而缘分来了挡不住，工作上的合作，让他们认祖归宗。
铭姐下巴上戴着个一次性的蓝色口罩，头发简单地梳在脑后，笑起来很温柔。
她将手里拎着的保温桶递给杜烨，并不进门，只是说：“小烨，这是盛耀让我拿给你的饺子，昨晚上他回家自己包的，全程冷冻保存，你冻冰箱里，明天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杜烨怔怔，对这个出现在门口的铭姐很是意外。
铭姐又将保温桶往前递了递，直到杜烨下意识地接过去，她才笑着又说：“盛耀在和阿伟哥说事，估计一会儿就下来，你不用着急。”
杜烨接过饺子，迟疑地说了一声谢谢，面对这位铭姐的时候，他难得有点不自在。
盛耀的远房亲戚，四舍五入就算是盛耀的亲戚，而且铭姐作为盛耀的助理，对他的行程完全掌握，肯定清楚前几天他们去了哪里。
换句话说，自己和盛耀的关系铭姐是清清楚楚。
绕是杜烨心大，也有点尴尬。
铭姐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抿嘴轻笑，并不多话，对他点了下头，转身就走了。
杜烨关了门，回到屋里将口袋打开，里面是个保温桶，桶里装着满满的饺子，上面还放着两个半解冻的冰袋。
一打开，韭菜馅的味道混着凉气，迎面扑来。
杜烨瞬间就笑了。
盛耀包的饺子。
真是很久没吃过了。
那会儿舞团才组建，条件有点艰苦，为了省钱，饭菜都自己做。
巫一俊是最淘气的一个，但他的厨艺很好。
盛耀是最像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儿，但却能做一手很好吃的面食，大家都喜欢吃盛耀包的饺子，杜烨还喜欢吃他擀的鸡蛋面。
有些记忆，是最珍贵的珍宝，只是偶尔想起总会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时间长了，就以为自己忘记。
现在看来，他从未忘记，只是藏的更深，轻易不会去触碰。
杜烨拿起一个冰冰凉的饺子，就那么咬了一口。
熟悉的面香和馅料，差点儿呛出杜烨的泪。
值了。
就冲着这些饺子，他和阿伟杠上，也无所谓了。
杜烨吃的很慢，一个饺子吃了半天。
夏天冰冻的韭菜馅吃了会拉肚子。
他知道，却并不在意。
就像拍下那张照片一样，总有些事是明知道后果，依旧要去做的。
后来杜烨给自己烧了一壶水，在窗户边上慢慢地将这杯热水喝下。
眺望远处泼墨般的夜空，星光点点，银月高挂。
盛夏的夜晚，很美。
有风迎面吹来，似有乱流淌入心底，滋润着伤痕累累的心脏，一点点呈现出愈合的迹象。
谁知道呢。
或许喝了这杯热水后他就不会拉肚子了。
亦或者，拉的死去活来。
谁知道……
水喝完，嘴里的余香淡去，杜烨拿出手机看了两次时间，盛耀还没下来，不知道要和阿伟谈多久。
或许，自己看见的会是一个怒火中烧的盛耀吧？
拍下那样的照片发过去，换成谁都会生气吧。
但他有理由相信阿伟不会告诉盛耀。
在盛耀还能够创造价值之前，阿伟绝对不会和盛耀撕破了脸。盛耀谈恋爱是约束，同样也是对阿伟的约束。
戳破了窗户纸，对于阿伟来说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失去一个最有价值的艺人。
阿伟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提起这件事。
损人不利己的事，阿伟不会做。
那么，今晚上盛耀过来恐怕要住下吧？
想到这里，杜烨的脸突然一黑。
还是下来大吵大闹一下更好，他的伤到今天还没有好，再来一次还是免了吧。
杜烨终于能够认同盛耀拖拉那么久的原因。
有些东西吧，它得正常，不正常就特么是凶器！
……
阿伟径直回了自己房间，让盛耀也跟过来。
回头的时候没有看见盛耀的助理，他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招呼盛耀进去。
进了屋里，阿伟先是给盛耀倒了一杯水，再自己倒了一杯，喝下一半的时候，说：“时间过得真快啊，记得第一次遇见你，你才从电影院出来，身边还跟着两个问你名字的女孩。一转眼咱们都合作三年了。”
盛耀笑：“哥，你找这个话题有点儿恐怖，突然来个回忆杀是怎么回事？”
阿伟笑着，端着水杯来到沙发边坐下。
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腿上。
他深深地看着盛耀说：“那时候我在公司的处境也很尴尬，手上有影帝，但处于半息影的状态，有个女团，在idol圈里倒也算是比较成功，然而始终没办法出圈，既创造不出更多的价值，还被人瞧不起。你知道的，idol有时候是个挺尴尬的身份。”
盛耀说：“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吗？哥接手了公司大部分有前景的艺人，他们也愿意找你。而且说到idol，我不也是一样的，只是创造价值的能力强一点。”
阿伟摇头：“你不一样，你是偶像出道，但却在往实力派的方向发展，这两年你拿的那些资源都是公司最好，你是公司的宝藏。他们说你是鼎世太子，这一点没说错，你得到太多的好东西了。”
盛耀觉得阿伟今天不对，但既然已经聊到这里，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公司把资源都放在我身上，我最近觉得这种做法并不理智。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那两个代言我真觉得有点太重，您这是要让我众叛亲离啊。”
阿伟深深看他，笑容很浓：“真的不想要？全球大厂牌，亚太区代言人，七位数的代言费，可能过两年就是全球代言人了。”
盛耀摇头：“不是很想要。”
阿伟点头：“好，不要就不要，老板那边我帮你说，这事交给我。”
盛耀正要喝水动作顿住。
惊讶，“怎么改变主意了？”
阿伟笑而不语，就像一直以来的习惯，他将前倾的身体重新直起来，身体后靠，双腿交叠在了一起。
这动作代表这件事算是谈完了。
阿伟转口说道：“这个节目出乎意料的火爆，你在这个节目里也做得很不错，等决赛结束后，就休息一段时间吧。我给你的那些剧本你都看过了吗？有没有特别中意的？进剧组冷一冷吧。”
盛耀苦笑：“怎么觉得你这是要冷藏我的意思。”
阿伟睨着他笑：“是冷一冷你，不是冷藏，你做了什么会让我冷藏你的事吗？”
盛耀抿嘴，没说话。
阿伟也没有戳穿他，而是转口聊起其他的事情，等着水杯里的水喝完，就将盛耀撵了出去。
关门的瞬间，他看见盛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有迫不及待转身离开的姿态。
在那一刹那，他看见盛耀眼底的光，欣喜的，雀跃的，像是一只迫不及待挥舞翅膀，想要飞上天空的小鸟。
呵，杜烨受伤了？
“嘭！”
阿伟一把将门关上，在心里恨恨地想着，你小子又是瞒着我调行程，还带了饺子也不给我吃，现在又迫不及待的去找人，真是单纯的像个傻子。
你那个小男朋友，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就两张照片，一句话没说，就搅合黄了上千万的代言，还要让他去面对老板的盛怒。
这要都是杜烨算计出来的，那小孩儿是真不一般。
阿伟明知道自己应该是被人利用了，却也没办法。
没错。
盛耀对他真的很重要。
这不仅仅是盛耀是个“摇钱树”的原因。
而是因为，在他与盛耀在电影院的门口遇见的刹那，彼此的命运都因为对方而改变。
盛耀是。
他也是。
如果明知道盛耀会出事，他却继续坚持那错误的决定，与将盛耀推进火坑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失去了盛耀，他到如今骄傲自负的根基也随之倒塌，又能笑得了多久。
这两年，成功来的太容易了，让他都有点飘了。
杜烨发来的这两张照片像根大棒子敲在他头上，将他敲醒了。
盛耀是他最重要的艺人，谁都不能动！
动了盛耀的利益，就是动他的利益！
哪怕是老板！
……
杜烨快睡觉的时候，盛耀的微信终于发过来。
四个字。
【宝贝开门。】
杜烨高兴的从床上一跃而起，将门打开，兴高采烈地迎接人形凶器进屋。
盛耀在三分钟后闪进屋里。
“咔哒”一声房门落锁。
杜烨坐在床脚，歪头看他。
大概是最近工作太忙，盛耀的嘴唇更红了一点。
这男人肺热，越病越美艳，嘴唇像是抹了口红一样，配上他略微有点惨淡的脸色，简直靡丽。
杜烨突然就想起那天他累的在耳边喘息，将热气喷洒到他脸上的颜色，像是一朵怒放的玫瑰，美得甚至惊心动魄。
盛耀走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抱住了杜烨。
他单膝跪在地上，身高便比杜烨矮了一点，抱着杜烨的时候，弯腰就将脸埋进了杜烨的胸口。
学着杜烨撒娇的模样，用脸，用鼻尖在他的心口蹭来蹭去，最后深吸一口气，说：“好想你。”
杜烨笑，把脸埋进了盛耀的头发里，说：“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呢。”
盛耀抬头，正色：“阿伟过来了。”
杜烨瞬间收了笑，紧张看他。
盛耀看他：“你是不是和阿伟说了？”
杜烨屏息。
盛耀的眉心蹙出小小的弧度，眼眸在他脸上游移，似乎想要找到点什么，然后他很快发现了杜烨的紧张。
气氛过于安静，逐渐紧绷。
但很快，盛耀又苦笑了一声。
宠溺地说了一句：“你就不能对我有点儿信心？怕我承受不住压力和你分手是吗？你就这么和阿伟说了？阿伟过来就是找你的吧？你都告诉他了？”
杜烨紧张地眨眼，仔细分辨盛耀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盛耀并不知道照片的事。
盛耀确实是不知道，他有自己的推断。
他说：“上次你说对不起我的事，就是这件事吧？你瞒着我告诉阿伟了。”
最后一句话，盛耀用了肯定句，他自觉已经找到了答案。
盛耀长叹一口气，起身将他整个抱住，说：“你啊，在担心什么呢？就算阿伟阻止，我也不会和你分手，哪怕被冷藏，你要对我有信心。”
说着这话的男人既是无奈，嘴角还含着小甜蜜，一边抱怨着，一边身体却特别实诚，腻歪地顶着杜烨的额头，环绕的手臂越抱越紧。
杜烨望天想了想。
很好，盛耀自己找到理由了，不用他绞尽脑汁地想理由。
提起的心放下一半。
果然阿伟没有多说。
要让盛耀知道他拍下照片这件事，估计见面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说出来，和拍照片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告知。
一个相当于威胁。
其他人会是什么态度，杜烨还是能够分清。
当初杜烨做这件事，就已经做好了会和盛耀的大吵一架，甚至冷战一段时间的准备。
盛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觉特别幸福，搂着人又抱又亲。
见杜烨不反驳，就吃吃地笑：“你说你啊，有这么爱我吗？好吧好吧，你瞒着我这件事就原谅你了，不过下次不准这么自作主张，知道吗？”
杜烨其实有点儿起鸡皮疙瘩，这家伙果然很自恋。
但转念一想，其实他这么想也没错。
要不是因为喜欢他，自己至于冒那么大的风险和阿伟对上吗？
也活该他露出这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第66章 别看，我害羞
盛耀洋洋得意。
杜烨便由着他。
男人抱着杜烨摇了半天, 杜烨问他：“你见过阿伟，阿伟没提到我，那他没说这次过来是要做什么吗？”
盛耀沉默两秒, 狐疑地说道：“是有点奇怪, 阿伟突然告诉我，那两个代言我可以不签, 他来想办法。阿伟还从来没有这么改过主意。”
杜烨蹙眉，想了想，实在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肯定不是自己的照片发挥了作用, 这里面说不定有点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利益关系。
但无所谓了, 不签约新代言, 盛耀的危机就少一点，至于以前的合约违约金，杜烨表示爱莫能助。
两人对这次的意外变故都还算满意, 这么聊了一会儿阿伟的想法，不知不觉就躺在了床上。
等回过神来, 两人都有点心猿意马。
宾馆的大床, 凌乱的被褥，同床共枕的身边人。
这一刻，与那天的夜, 多像啊。
熟悉的环境撩拨着心绪飞扬，心脏像是长出了无数细小的绒毛, 在摇晃荡漾。
泛起阵阵瘙痒。
杜烨看着眼前的男人，视线落在他红润的嘴唇上，眼神逐渐迷离。
死就死吧，他们可是热恋期啊！
但盛耀深呼吸, 伸出手抱住杜烨，像抱个孩子一样的将他搂进怀里，咬牙切齿，坚定地说：“不行，再等等，等你决赛比完，最近排练运动量大，听我的，就这么定了。”
杜烨蹙眉，比他更坚定：“不行，这事我来定，我的身体我说的算。”
盛耀满脸严肃：“对，我的身体我说的算，你不能强迫我。”
杜烨：“……”
盛耀继续严肃看他。
杜烨想了想，在盛耀耳边低语了两句。
盛耀的严肃不再，瞬间喜逐颜开，亲着杜烨的脑袋说：“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方法还是很多的嘛，我怎么这么傻，来来来，来强迫我。”
杜烨：“……”
……
第二天，杜烨的伤好了。
换成谁岁月静好地涂了三天的药膏，也该痊愈。
而且两人解锁了新的玩法后，再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将累积的压力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反而让精神面貌得到了提高。
盛耀在自己的排练室里跳队长大秀跳的风生水起，杜烨也在为自己的决赛作品拼尽全力。
邓晓丹观察了两个小时后，对杜烨说：“还不错，这是恢复了？我昨晚上还在担心呢，你这么拼命，越跳越严重可怎么办。”
杜烨面无表情地说：“还真是谢谢你的担心。”
邓晓丹哈哈：“不谢不谢，就我们的关系，关心你不是正常的？”
上午的排练顺利结束，决赛作品的完成度已经很高，距离决赛却还有五天的时间，就连杜烨的“伤”都好了，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中午的时候童宣过来了，拍新的视频。
杜烨的短视频放到网上，流量还算不错，毕竟他现在正红，粉丝正喜欢他的时候，意外刷到视频，都会关注抖主。
童宣的抖抖账号不过十来天的时间，已经有二十多万粉丝，点赞量和评论数都很高。
童宣拍视频之前，还给杜烨一张截止至昨晚上八点的一个后台分账情况，钱数也不算少，一共五个视频就赚了六百多块。
如果按照一开始的分账计划，到了每个人手里就确实不多了。
童宣却斗志十足。
钱不多，但却能够让人看见希望，这个节目的余热还能够持续一段时间，杜烨的视频流量只会更多不会少。
最关键，还有人联系她恰饭，开的价码很不错，算上这个部分，月收入就不算太差了。
童宣问杜烨要不要接恰饭，杜烨没什么不同意，但表示自己不接药品、日化品和食物，除非是大厂牌。
这些产品接下来有一定风险，他们又没有辨别真假的能力，还是不沾为妙。
杜烨肯定要去国家队，不想带着这些垃圾倒灶的事过去。
童宣说：“好吧，那么目前联系我的就剩下一个了，这个你肯定会接。”
杜烨看他。
童宣说：“是你曾经代言过的《上古》手游，他们联系我，定下十期，你只需要拿着手机玩他们的游戏就可以，开了这个数。”
童宣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杜烨蹙眉：“五千。”
童宣笑：“五万。”
杜烨扬眉：“接了。”
杜烨拿出手机下游戏，下到一半想起什么，叫来童宣说：“你联系一下华华手机，问他们愿不愿意赞助我，我用他们的手机玩游戏。”
童宣愣了一下，瞬间有点为难，但最后还是努力点头，说：“知道了，我去联系。”
手机很快下好游戏，杜烨喜滋滋地玩着游戏。
很好，他的人气终于可以变现了，钱多点，以后组团的日子才好过。
童宣什么时候联系华华手机那边他不知道，也不知道童宣是怎么联系上的，最终促成了这次的合作。
同样五万块，还有两部最新款的手机，同样录制十期的视频，要求必须在决赛之前上传完成，并且最终点播量达到200万，才能够兑现合同。
当杜烨从童宣的手里拿过手机的时候，发现着姑娘脸上有了一种以前从未看见过的神采。
整个人都美了许多。
应该是自信。
童宣将发丝挽至耳后，说：“我这段时间还在网上买了些制作短视频的教程，今天的素材我整理一下，今晚上应该就可以出一个，以后会更快。你决赛也要加油，拿了冠军，华华说还会和你签新的代言，赚大钱的那种。不过也不要有压力，专心比赛，做好自己的，和那边沟通的事情都交给我。”
杜烨想了想，说：“你这是在往经纪人的方向发展啊。”
童宣愣了一下，继而红着耳朵，咬着嘴唇说：“那我可以吗？”
杜烨点头，没什么不可以的。
他确实可以找个专业的经纪人，然后就像盛耀和阿伟那样互相防着，互相算计，不过职业经纪人的人脉广，肯定更赚钱。
但杜烨不想那样，他希望能够全权管理自己的商业价值，但又不愿意做和人沟通琐碎的活儿。
童宣并不是最好的经纪人，但对于杜烨而言，却是比较合适的搭档。
杜烨并不清高，他的人气肯定要转变成商业价值，而商业价值也一定要变现，他想到改变自己和家庭的生活环境，这个选择很正常。
童宣来了半天就走匆匆忙忙地走了。
杜烨和童宣在路边告别，见她上了车离开，才转身回到宾馆。
杜烨进门后，下意识地往电梯门口看了一眼。
没有人。
言颖事件已经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也不知道那丫头被领回家后还好吗？
盛耀有聊过言颖的事，杜烨对言颖的感受很复杂，又恨又怕又讨厌，却又忍不住的有点担心。
这种感觉是盛耀在描述的时候传递给他的，盛耀对言颖复杂的心情，比杜烨此刻有过之而无不及。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杜烨看了一眼面板，箭头还在往下，他没有上去。
外面的乘客走出来，露出了站在后面的阿伟，两人四目对上，表情瞬间凝固。
阿伟过来两天，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
眼看着电梯门关上，杜烨突然一手按钮。
电梯门复又打开，杜烨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剩下三个人。
阿伟和他的助理林姐。
还有杜烨。
三人六目对上，玫姐首先避开视线，心知肚明这件事自己没有参与的资格。
然后阿伟先笑：“你要去停车场？”
杜烨说：“来找你。”
“找我有事？”
“有。”
“好，那就聊聊。”
说话间，电梯从一楼变成了负一楼，电梯门重新打开。
杜烨转身率先走出去，然后在门口看着阿伟，阿伟走到他的前面，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过去。
最后却在一个四方形的柱子边上站定了脚，转身看着他。
助理林姐脚下不停继续往前面走，来到车边，开门上车，一气呵成，并不参与这两人的交谈。
此刻，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伟收了脸上的笑，说：“盛耀是偶像，谈恋爱对他的事业打击是致命的，你还拍下照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杜烨却说：“盛耀告诉我，你答应放弃那两个代言，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改变想法。”
阿伟笑道：“在问我问题之前，你不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
杜烨说：“我又不会回答你，所以换我向你提问。”
阿伟的笑容消失了一瞬，对杜烨的逻辑有点窒息，顿了一秒才说：“那我也不会回答你。”
杜烨点头：“好吧，那就是没什么好谈的了，我走了，再见。”
杜烨转身离开。
阿伟没有叫住他，就这么看着杜烨回到电梯，踏上刚刚下来的电梯消失在眼前，这是他才转身，缓缓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走吧。”阿伟说着，将身体深深陷进靠椅里，闭上了眼睛。
车身摇晃，阿伟的身体也随之轻摇，仿佛沉入睡眠的脸，在某个时刻，嘴角突然勾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
或许杜烨以为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却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一个人，开口问的事，一定是他最关心的事，甚至是他去做某件事的起因，或者是目的。
很明显。
杜烨在乎那两个代言。
如今回想，盛耀是突然提出不再接代言。
当时他并没有深想，如今想来，这里面应该是有杜烨的耳边风。
至于杜烨为什么在乎这两个代言签不签。
首先可以否定他看上这两个代言的可能性，因为就算盛耀不接代言，品牌方也不可能把代言给他。
而且拥有一个明星男朋友，难道不期待他代言越多越好，名气越大越好吗？
因而换个角度来想。
杜烨的出发点也就很明确了。
这个小家伙儿，很担心盛耀的处境啊。
哪怕背着盛耀拍下照片，不惜得罪他这个经纪人，承担着可能会分手的后果，也要做出这种类似于威胁的举动……
突然有点感动呢。
这孩子还真是挺喜欢盛耀。
或许自己会想通盛耀对自己的重要性，这其中也有着杜烨从更深层次传达出的情感，在潜移默化，扭转他的心态。
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谢谢这孩子。
毕竟要面对老板怒火的人，可是他。
车载着阿伟往飞机场开去，阿伟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勾着的嘴角。
他抬手摸上嘴角，无奈地笑。
或许年纪真是大了，所以才会被这种幼稚的情感打动吧。
他决定了，这两个人的事，他就睁只眼闭只眼，就那么将就着当不知道吧。
只要别太过分……
……
杜烨并没有阿伟那么多的心机，但他有直觉。
直觉告诉他，阿伟并没有太抵触他的存在，他和盛耀至少不会面临“棒打鸳鸯”的可能。
但阿伟显然也不会承认他们。
因而他和盛耀的相处，就必须有个度。
一个不会刺激到阿伟的度。
杜烨对阿伟并不讨厌。
上一世盛耀退圈跳舞参赛，就是阿伟为盛耀量身定做的一条复出之路，也确实快成功了。
如果不是盛耀出了意外。盛耀肯定已经通过这条路，再次回到大众面前，一举摆脱他偶像的头衔，成为一名用作品和成绩说话的实力派。
只可惜，最后他们所有人都失去了盛耀。
杜烨最后一次看见阿伟，是在盛耀的墓碑前，这个看起来很难搞，精明的不得了的经纪人，捂着心口在地上蹲了很久都没有起来。
眼泪打湿了地面，一滴滴地连成了片，像只受伤的野兽，独自痛哭，无声落泪。
再后来，阿伟就一直没有出现过，杜烨不知道他在哪里，做着什么，就那么永远断了联系。
后来他想。
阿伟可能有点恨他。
盛耀那么喜欢他，追了那么久，就连蓝卿队长都看出来了，阿伟没道理不知道。
所以当盛耀离开后，阿伟也没办法面对他，才会再没出现过吧。
如今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杜烨首先想要阻止的就是盛耀退圈的事，然后必须要阻止的就是盛耀出事这件事。
在这件事完成的同时，他会再次以奥运会为目标，找到他的老队友，再次组团征战世界齐舞赛场。
同时，再保证自己的第一枚单人breaking奥运金牌，守护这枚本就应该属于华国的金牌。
想起来，每一件事都不容易，但这或许就是重生者需要面对的挑战。
电梯回到五楼，杜烨进了房间，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阿伟那边似乎暂时过关，自己心心念念的违约金风波也算过去了，但万一盛耀真的不会退圈呢？
自己的团队还缺了一个人，该找谁？
米列？
不行，基本功是不差，但跳舞有点端着，和他们整个团队的风格不统一。
邵妃？
当然也不行，邵妃是女孩儿，进了团队更不好安排，也不方便，还是算了吧。
天翼？
天翼是个breaking，跳舞是真心很一般，不能邀请。
一时间对第五个人选杜烨有点茫然。
总觉得谁来代替盛耀的位置，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而且巫一俊到现在还没有露面，他该怎么找到巫一俊呢？
算起来，巫一俊出事的时间也快到了吧，这孩子明明是个好孩子，却因为家人的关系，给逼成了一个坏孩子。
进少管所，是巫一俊人生最大的污点，自己要是能够阻止就好了。
杜烨想了很久，突然电话铃响，拿起一看，是盛耀。
盛耀在电话里问他，是不是遇见了阿伟，两人聊了什么，阿伟有说什么不好的话？
盛耀担心的不行，急急忙忙的打电话过来问他，还说：“无论阿伟说了什么，说了多少你觉得可能有道理的话，千万别胡思乱想，也别擅自做决定，更不要觉得牺牲我会谢谢你。咱们的感情跟我工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要相信我，我能够说服阿伟，我也绝对不会和你分手。”
杜烨咸鱼躺在床上，听着盛耀慷慨激昂，又情深一片地说完，他噗嗤笑出了声，说了一句：“你和阿伟的无间道，还真是都挺成功，该拍成电影。”
盛耀听的一阵窒息：“你别给我强颜欢笑，更不准一个人哭！我马上下来，听见没有。”
杜烨“嗯嗯嗯”。
然后去门边开了门，等了没一分钟，盛耀就推门闪了进来。
杜烨这次没有在床上等他，而是站在门背后，门一开，杜烨就扑了过去。
吓得盛耀“哎哇”地叫了一嗓子，花容失色。
杜烨恶作剧得逞，笑倒在盛耀怀里。
盛耀心脏跳得厉害，还得抱住笑得东倒西歪往下缩的杜烨。他今天跳舞累得厉害，搂了两次才把人提回来，定睛一看，杜烨眼角都是笑出来的眼泪。
盛耀先入为主，以为杜烨在强颜欢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杜烨紧紧抱在怀里，安慰地蹭着他的头发和额头。
在那笑声里，喃喃：“对不起，和我在一起让你受了委屈。”
杜烨：“哈哈哈哈！”
盛耀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陪着你，这件事不该你一个人面对。”
杜烨：“哈哈哈哈！”
盛耀说：“别笑了，别再强颜欢笑了。”
杜烨：“哈哈哈哈！”
盛耀：“……”
妈的！一点伤感的气氛都没有了！
盛耀越是内疚，杜烨就越是笑，两人鸡同鸭讲了一会儿，杜烨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摸一把眼角笑出的泪，看向盛耀绷着一本正经的脸，杜烨“噗”了一下，又努力憋住。
盛耀张嘴。
等等，我还想说什么来着？思路都给笑断了好不好。
杜烨后来好不容易地解释清楚，让盛耀相信，他和阿伟什么都没说，两人友好地会晤了一次，稍微传递出一点信息的同时，也得到了对方的态度。
总之！
“阿伟应该并不太介意我们在一起吧，只要你别当他面提我，也别影响工作，他应该会睁只眼闭只眼，当自己不知道。”
盛耀听着杜烨说完，狐疑看他。
这才发现杜烨脸上确实没有难过的表情，刚刚的笑应该是真的在笑。
盛耀心情不太好，他是过来哭的，是过来安慰杜烨的，是抱着他发毒誓的，连誓词都想好怎么说。
甚至打定了主意，就算苦苦哀求，也不能让杜烨和他分手。
他都快把自己感动哭了。
所以这是什么魔幻的展开方式，难道是自己开门的姿势不太对？
杜烨也不敢说自己发了照片这件事，既然想解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没必要在他和盛耀中间留下误会，所以杜烨只能模糊了他和阿伟的谈话，转而分析阿伟的动机。
杜烨说：“首先他确实没有和我谈过你担心的事情。你想，如果他已经介意这件事，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
盛耀调整心情，配合杜烨思路，点头：“你说的对。”
杜烨抬头亲了盛耀的嘴唇一下，“那好了，现在不用担心了吧。你今天既然都下来了，就晚点再走吧，昨天的方法，我觉得不错。”
盛耀心思被转移，眸色暗沉下来，将杜烨搂紧，一边吻着他，一边喃喃：“可以。”
然后第二天，杜烨的嘴角破了。
吃着早餐，嘴角隐隐作痛，一点都不舒服，他在心里口吐芬芳，只觉的盛耀真特么是个牲口，但凡正常点儿也不会这样。
邓晓丹见杜烨表情扭曲，问：“你嘴怎么了？”
杜烨言简意赅：“上火。”
邓晓丹瞬间肃然：“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回头我们买点凉茶去排练室，你多喝。”
杜烨：“……”
邓晓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要买凉茶，还真就自掏腰包买了一箱凉茶搬进了排练室。
他将凉茶外箱撕开，拿起第一罐凉茶，就递给了杜烨，同时对其他人大声说道：“都来喝杯凉茶，别像杜烨一样上火，决赛压力太大，大家都调整一下身体。”
杜烨拿着凉茶，感受着四面八方肃然钦佩的目光，还有那一抹掩饰不去的怜惜，他微笑着将凉茶瓶盖掀开，微笑着看向邓晓丹，微笑着喝了下去。
邓晓丹也想还以一个微笑，并且告诉杜烨，兄弟之间，不说那么多。
可就是……后脖子怎么阵阵发凉呢？
杜烨今天继续练作品，又进行斗舞配合训练，随后下午还要和节目组的人商量道具服装的问题。
忙的脚后跟不占地，盛夏的闷热如影相随。
真心感谢邓晓丹买来的凉茶，确实解决了一些内火的问题。
泉阳在下午排练快结束的时候跑了过来，看见排练室门口堆着的凉茶，急忙叫上助理又买了不少过来，往杜烨和方子的房间摆了两件，剩下的都堆到了他的排练室。
泉阳最近通告是眼见着多了，来杜烨这边也少了一点，据说经常上午在一个地方，下午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有时候录制通宵，忙得不得了。
人都瘦了。
但精神面貌却特别好，原本他的笑容很温暖，却有点演出来的刻意，如今是真的笑的很开朗，心都敞亮了。
不再围着杜烨转，就是很重要的一个改变。
泉阳喝着凉茶，感慨地说：“最后一个舞了，我是真心想要留下个好的作品在这个节目里。杜烨，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过来看一看，帮我挑点错。”
杜烨嗯了一声，敷衍着应了。
泉阳的舞是节目组的艺术总监给的一套舞，杜烨再不擅长人情世故，也知道这个舞他可没资格挑错，这是别人心血，他在旁边指指点点是怎么回事。
泉阳见他表情，收了笑，认真说：“最近有点忙，总觉得咱们好像生分了一点，晚上请你吃饭？”
杜烨到不觉着这顿饭有什么吃的必要，但泉阳既然开口，他便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泉阳也不能偏心太明显，所以叫上了自己的助演，以及方子和杜烨的团队成员，大家从排练室出发，一路步行前往吃饭地点。
最近因为《街酷》在这里录制的原因，这片区域的人气明显提高了不少，就连周边小区的开发商都在重新投入广告，卖出了不少房子。
路上有行人看见他们，认出了泉阳和杜烨等人，激动盯着看个不停，却没有上前打扰他们。
有个别开朗的大爷大妈认出人了还会招呼一声，问：“这么一大帮子人去哪儿啊？”
泉阳就会微笑回答：“去吃饭，阿姨吃过饭了吗？”
两人礼貌地寒暄一番，就交错走开，泉阳唏嘘，说：“这种演员和老百姓的相处方式才是最正确的状态。”
杜烨很是认同。
狂热粉、私生饭其实并不多见，大部分粉丝还是更愿意岁月静好地去喜欢一个人，只是盛耀的粉丝基础太大，这些人才会显得格外多。
因而承担的风险也更加多一些吧。
“喂。”突然身后传来声音，杜烨听着耳熟，转头就看见了匆匆追上来的盛耀。
扬眉。
怎么这人还想不得了？
属许愿小精灵的吗？
“盛队来啦。”
“是盛队。”
“泉队，盛队在后面。”
很多人在说话，看向盛耀的目光很亮，还有点激动。
盛耀最近确实太火了，而且人是真的长得好，对于很多人而言，就算不当他的粉丝，也会多看他两眼。
只是同样在录这个节目，盛耀却和他们没有任何交集，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还矜持地不敢靠近。
如今盛耀过来，看见美人出现，难免心里荡漾，连声提醒泉阳。
泉阳就是不想搭理。
但现在不搭理也不行了。
他转身无奈：“你又来蹭吃蹭喝？”
说完，泉阳的目光往杜烨脸上扫了一下。
现在他到也不怕盛耀来抢他“红利”，如今他得到的通告，已经足够他消化一阵子。
就是……本能不喜欢和盛耀来往太多。
而且他的自觉告诉他，盛耀今天会追上来，说不定又和杜烨有关系。
果然盛耀走到人群边上，视线就先落在杜烨脸上，先是笑了一下，然后才对泉阳说：“哥，请我吃顿饭，和你分享一点消息，怎么样？”
泉阳笑：“你不分享消息，我还能不请你吃饭怎么的，跟我客气什么？”
盛耀笑着走到泉阳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两人嘀嘀咕咕地说了起来。
盛耀最近有很多代言联系，但他不打算再签，已经决定找个好点的剧本打磨一下演技，沉寂一段时间。
所以这些代言就成为非常有用的信息。
也不是说所有的代言商都一定要用顶流的大明星，流量大钱花的多，泉阳这边要是愿意主动接触，不是没得谈。
毕竟泉阳现在也算是翻红成功，靠着这个节目，再次回到了大众的视野，而且口碑极好。
泉阳听着盛耀说完，表情有点动容，低声问：“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你和公司怎么了？”
盛耀摇头：“不是很好，我估计要冷一段时间，不过没关系。”
泉阳说：“那你也没必要把这些消息给我。”
盛耀睨着他笑：“这是谢谢你的。”
泉阳困惑：“谢谢我？”
盛耀笑着没有说话。
要不是泉阳总是一副很喜欢杜烨的模样，也不会刺激的他越来越把心思放在杜烨身上。
感情需要孕育的土壤，还需要一点巧合和运气。
泉阳就是那土壤，是巧合，而他运气不错，如今他和杜烨也算是开花结果。
分享一点资源，并不过分。
泉阳得了消息，哪里还有心思吃饭，急忙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电话，让他去接触这些公司。
经纪人效率不错，很快都联系上一家公司，负责人说是要和泉阳视频交流，泉阳越走越慢，彻底离队。
盛耀顺势接过指挥大权，问杜烨：“你们打算去哪儿吃饭？”
杜烨说：“听说前面新开了一家中餐馆。”
“好吃吗？”盛耀问他。
“没吃过，不知道。”杜烨说。
盛耀又问：“今天怎么突然出来吃饭啊？”
杜烨说：“泉队提的，你怎么过来了？”
盛耀张了一下嘴，深深看了杜烨一眼，然后轻飘飘地说，“正好也想换个口味。”
然后盛耀像是才看见一样，指着杜烨的嘴问：“诶，你嘴怎么了？”
杜烨看着这个恶劣的变态玩意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盛耀笑容暧昧，就好像杜烨不是在瞪他，而是抛的媚眼。
杜烨幽幽：“我想我最近不适合吃硬的东西，任何。”
盛耀笑的露出牙齿，低声：“那要多久啊？”
杜烨回答：“那得看你活多久。”
“……”盛耀。
两人低声说话，脚下脚步渐快，渐渐脱离大部队。
于是中间一干人等就发现，别人家的队长远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他们家的队长远远掉在后面只顾打电话，他们就像一群没人管得可怜孩子，弱小，无助，哇！
有人问邓晓丹：“蛋哥，杜烨和盛队的关系不错，是签盛队公司了吗？”
邓晓丹说：“我们烨儿是要进国家队的，签公司进娱乐圈除了赚点钱，还有啥？掉价不。”
又有人问：“他们两个人看着关系特别好，你看走的特别近。”
邓晓丹说：“当初杜烨到泉队队里的时候，你知道盛队多后悔，天天黏糊我们烨儿，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就这，算啥？”
然后有人问了：“我听盛队说，杜烨受伤了？”
邓晓丹说：“对，烨儿受伤了，盛队这么关心他说明什么，说明还在后悔啊！”
“后悔”的盛耀低声说：“你别生气，我就说过你不要硬来，你偏就……晚点儿我去买点药，你涂上，今天晚上吃东西慢点，小口的吃，坚持两天就好。”
杜烨脸色不太好看。
能不能别提，尴尬不。
盛耀见杜烨不说话，便又追上去，低声说：“咱们这几天就纯聊天好不好？我保证你再强迫我的时候，我坚决反抗，坚决不让你得逞……”
杜烨转身就一脚飞了出去。
盛耀往前一跳，完美躲开。
“哈哈哈”地大笑。
杜烨追上去又踹。
盛耀又闪。
杜烨再踢。
盛耀开始跑。
两人逐渐就距离大家越来越远。
身后一群人里，有女舞者喃喃：“有点儿幻灭。”
有人不以为然：“没问题啊，杜烨就是这么可爱。”
“我是说盛队。”
“呃，也还好，你只要想想他今年才22岁，就知道你以为的他多半就是个人设，22岁我还在读大学呢好吧。”
“也对……不过这俩人关系是真好啊。”
这种好，甚至已经超出了节目里的队长和队员关系，更像是兄弟朋友的相处。
“记得我刷过盛队的一个采访，对了，就是微博的那个微视频，盛队说过，他和杜烨以前就认识，关系特别好，才会在节目里开玩笑。不过盛队的粉丝都不信就是了，现在我信了。”
这人说着话，注视前方远处。
那两人追打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再次靠近，也不知道说着什么，盛耀侧着的脸上笑容灿烂，杜烨也在笑。
夕阳的光是金色的，照在两人的脸上，拉出斜长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在了一起。
眼前一幕，格外和谐。
交谈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又说，“而且杜烨好像也很少笑的这么开心吧。”
其实这已经是杜烨和盛耀克制后的结果了。
他们现在正是热恋期，两人的关系最近又近了一步，别说这样说说笑笑，但凡见了面，杜烨就挂在对方身上没下来过。
彼此身上的秘密，哪里没有探索过？
这种排他性的亲密，是自然而然的，是无法克制的，是即便努力也会自成一个小世界般的相处方式。
两人说说笑笑，等到了中餐馆门口，才发现自己脱离了大部队。
杜烨说：“你现在又不担心了。”
盛耀笑：“我研究了一下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放心好了吧，□□的谁会乱想我们。”
杜烨不再说话，进了餐馆。
老板站在门口等候，看见杜烨和盛耀两人脸上笑容浓郁：“盛队长，杜小哥，快进来，泉队长已经提前订过位置，我带你们上去……”
这家店借着《街酷》的东风开起来，自然认得出他们两个人，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一听说后面还有大部队，告了个饶，就急急忙忙出门。
一时间，这包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杜烨寻了个位置坐下，盛耀就坐在他旁边。
餐桌下面，桌布挡着的地方，两人的手勾缠在一起，盛耀轻轻揉搓着杜烨的手掌指腹。
最近杜烨大量练习breaking，手上的茧子是越来越厚了，早前还破皮的地方，如今终于成功结出了一层薄茧，以后不会再疼。
虽然有茧子的手摸着并不算舒服，但盛耀更喜欢这种坚硬的触感，这样至少杜烨可以保护自己。
盛耀拿出手机，假装看着，同时用手指摸着杜烨的指腹，问道：“你的breaking真的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当然不是。”
“那？”
“网上那么多的教学视频，只要掌握技巧，我基本功又不错，做出来当然比你见过的都好看。”
盛耀想想，真特么有道理，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但这样就更气人了好不好！
看视频都能练到这个程度，要不要这么天才？
房门这时候再次被打开，邓晓丹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人。
两人不动声色的将握着的手分开，盛耀装模作样的开始刷手机。
这包间不小，两张可以坐20人的大餐桌，拉上屏风就是两个房间，打开就是一个房间。
有人见盛耀坐在门口的桌子上，就认定了这里应该是主桌，自觉地绕过去了副桌。
但也有人并不在乎位置，看见杜烨在这里，就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这人自然就是邓晓丹了。
邓晓丹坐在杜烨旁边，于是米列、邵妃、天翼，以及他的六名助演就顺着坐了一溜儿排。
杜烨不再和盛耀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着。
菜是提前点好的，凉菜热菜点心瓜果，上菜很快。
但泉阳还没回来，迟迟不能开餐。
杜烨等的肚饿，问盛耀：“你之前和他聊什么了，然后就怪怪的。”
盛耀说：“几百万的生意。”
杜烨看他。
盛耀笑：“说不定这会儿就谈成了呢。”
杜烨低声：“你粉丝最近还好吗？”
盛耀想想：“怎么了？一直都不错啊。”
杜烨“呵”了一嗓子，将自己才刷出来的新闻给盛耀看：“你管这叫不错？”
盛耀探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哪个明星没黑子，老掉牙的话题，不看也就没事了。诶对了，你还专门搜我啊？是不是一刷新就全是我的照片我是的新闻我的视频的那种，嗯？”
盛耀说到后面，眉飞色舞，那得意的样儿，劲劲儿的。
杜烨没理会他，也没否认。
他的新闻app最近几乎都用来搜盛耀的新闻。
按照他的推论，盛耀出事差不多这个时候就该有苗头了，所以他必须要盯着点儿。
结果有用的消息没发现，倒是一直被各种美图洗眼睛，尤其是盛耀在机场跳爵士的那段舞，各种风骚，各种浪，导致他这几天晚上都跟吃了大补丸似的，也难怪被盛耀调侃。
见盛耀傲娇得意的模样，杜烨眼珠子一转，手指一滑，然后点开了短视频。
盛耀在跳舞的短视频。
盛耀在扭腰摆胯的短视频。
盛耀在挺腰的短视频。
盛耀媚眼如丝的短视频。
盛耀……
盛耀一把按住手机屏幕，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他脸红：“别看，我害羞。”
“噗！”
正喝茶的邓晓丹一口喷了出来。

第67章 杜烨的粉丝团
盛耀看邓晓丹一眼, 正色道：“粉丝这边还挺正常的，尤其言颖回家之后，那些耀学堂的女孩儿也看不见了。”
杜烨扬眉：“耀学堂？”
盛耀解释道：“就是言颖组织的那些活动。以前言颖出钱, 吃住行全包了, 跟着我全国各地跑，最近言颖回家, 其他人没钱往外跑，所以耀学堂也就算是解散了。”
杜烨明白了。
听着盛耀说话，随手拿过转盘上的瓜子，嗑了起来。
盛耀又说：“至于你说的网上那些声音, 这也正常, 人类是个体生命, 思想肯定无法完全统一，就连老艺术家都有黑子呢，我这种偶像出来的, 有不一样的声音再正常不过。
而且有争议才有流量，你当我隔三差五的上热搜上超话是因为什么？如果没有这些黑子和我粉丝吵架, 能有那么高的话题量吗？
用我们圈里的话, 黑粉才是真爱啊。”
杜烨磕着瓜子，瞪了盛耀一眼。
盛耀笑：“而且最近我没接新的代言，同行这边应该问题不大了, 所以不用担心，我沉寂一段时间搞点好的作品出来, 现在这种偶像的定位应该就可以慢慢转移，走实力派路线。”
杜烨点头，“咔哒”，又嗑开一个瓜子, 舌头翻卷，“呸”。
盛耀：“……”
“对了，我最近接了一个特别不错的剧本，是一部电影哦，一部科幻片，科幻大神作品改编剧本，据说小说全球销量2.1亿册呢。”
杜烨想了想，眨巴眼睛问：“苍穹计划。”
盛耀：“你知道？”
杜烨点头，吐出瓜子壳儿，“拍的什么玩意儿，超级大烂片，呸！”
盛耀：“……喂，我还没拍呢。”
杜烨松了一口气：“你还没接吧？赶紧的放弃吧，你也不看看投资商和导演组都是什么人，就那个把亿的投资能够拍出什么样的科幻电影，回头还被人笑话。”
杜烨说完愣了一下。
话说自己也算是重生回来的，回来后就惦记着再回去参加奥运会，然后就是和盛耀卿卿我我，简直太丢重生人世的脸了。
就自己对未来五年的超前认知，干点儿什么不行？
又有盛耀这个大杀器，就不信一年赚不了一个亿！
杜烨想到这里特别心动。
心动两秒又蔫吧了。
抓着瓜子嗑的咔咔呸呸作响。
得了吧，想想就觉得好麻烦，跳舞跳的好也能出人头地的嘛，而且还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
所以最多提醒男朋友两句，就这样吧。
盛耀这边被杜烨吐槽喷了一脸，脑袋瓜子嗡嗡作响，眼珠子转来转去，也不知道心里怎么评估这件事。
他正要说话，泉阳终于姗姗来迟。
泉阳人逢喜事精神爽，进了屋，未语先笑：“菜都上齐了？都饿了吧，先吃啊，不用等我，大家快动筷子。”
杜烨把瓜子急忙放下，拿起了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
海市的红烧肉是咸甜口，一块块地特别的大，肉皮烧的红彤彤，灯光一照，肉质饱满，裹着汤汁儿，晶莹剔透，让人口水分泌，难以抵挡诱惑。
红烧肉被夹起来，正要放进嘴里，突然后腰被戳了一下。
杜烨转头去看盛耀，不高兴：“想吃自己夹。”
盛耀说：“我是要让你小口吃。”
杜烨突然嘴疼，嘴角抽抽，故意长大了嘴一口吃下。
然后。
盛耀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杜烨的嘴角沁出了血珠，随着他的嘴唇一开一合，血珠蓄满，滚动滑下。
盛耀气得胃疼，手忙脚乱地拿纸去擦。
他的动作吸引了整桌人的目光，当盛耀拿开纸，纸上殷红的血液吓了所有人一跳。
邓晓丹怪叫：“嚯，出血了！”
正进门的老板吓的脚一软，急忙上前说：“是骨头太硬了吗？不好意思，很不好意思，我一定让厨师下次把骨头做软。”
厨师：？？？
……
晚餐并没有持续很久，这家餐馆饭菜并不比会议中心的餐食好吃多少，即便泉阳表示酒水管够，大家也都比较克制。
唯一热闹的时候是有个女生鼓足了勇气上前和盛耀合照，于是整个餐厅沸腾起来，不仅泉阳和盛耀与每个人都拍过合照，杜烨竟然也“被迫营业”，拍了很多的照片。
很多人拿着照片看，喜滋滋的，倒是比吃这顿饭开心。
晚餐结束，离开的时候天还亮着，泉阳送所有人回到宾馆，然后拉住盛耀说：“找地方喝两杯？”
盛耀犹豫了一下，有这时间还不如陪男朋友，但想着杜烨嘴角流血的惨样子，又有点害怕和杜烨单独呆在房间里。
干柴烈火的两个人，才尝到个中滋味，谁忍得住？
杜烨忍不住。
他也忍不住。
就杜烨那伤，不也是他纵容的结果。
“走吧。”盛耀说。
两人寻了个机会，去了地下停车场，开着车就出去了。
等杜烨知道的时候，盛耀已经走了。
杜烨把手机收起来，拉上邓晓丹，转身去了排练室。
杜烨要练breaking。
决赛的作品是urban，只有很少的breaking元素，他练breaking是为斗舞准备。
这次的冠军他势在必得。
他不敢大意，觉得自己就一定是最厉害的，一定可以拿到冠军。
赛前多练练总没有坏处。
他的问题还是肌力不够，控制力稍微有点弱。
就拿半决赛的舞来说。
他能够做三个a飞，靠的是惯性，是技巧。
上辈子他练了太多这个动作，很清楚怎么能够将力量续上，在哪里用劲儿，再哪里停顿，再靠着惯性，他能够舞的风生水起。
那一场舞，所有人都在为他的地板旋转尖叫，观众不明觉厉，裁判喝彩连连。
然而谁都不知道，在那个舞蹈里，对于杜烨而言，最难的反而是结束动作。
【斜撑定格】
那一瞬间，将身体从高速旋转状态停止下来，靠得全是肌肉的硬控制。
就这个动作，杜烨花费的力气比之前所有招式还要多，也还要难，差点就失败。
要不是他提前练过太多次，肯定做不出那么干净利落的【定格】。
可斗舞事先是没有排练的。
更多时候是根据音乐风格，还有对手的出招进行回击。
杜烨在breaking上做不到收放自如，能放不能收，这就是他的弱点。
他必须进行更多的专业练习。
邓晓丹被杜烨叫着，就喜滋滋地跟过去了。
邓晓丹嘴碎，什么都能聊，就杜烨嘴巴上那伤他都能自言自语地说半天，但杜烨开始训练，他就不说话了，自己找了个地方也开始跳舞。
这次参加节目，对邓晓丹而言，收获是巨大的。
他不仅仅认识杜烨和一群新朋友，还从单一的震感舞种里走出来，学会了更多的舞蹈。尤其是在杜烨的刻意引导下，邓晓丹的urban跳的已经有模有样，已经学会了很多舞种之间的融合。
如果说原本他只是个三流的舞者，那么现在他正在往二流舞者的门槛上稳步迈进。
他也知道机会难得，所以和杜烨在一起的时候，会主动请教学习很多舞种的基础，自己有模有样的练习，如今身体轻盈许多，舞蹈动作也越来越舒展。
当然。
对于邓晓丹而言，流汗他是不怕的，就怕杜烨让他练基本功，这就很惨了。
每次邓晓丹就一边嗷嗷地叫着，下一次又乖乖地过来。
他怕疼，但好赖还是懂的。
两人一口气练了快一个小时，才停下休息。
邓晓丹问：“你上次说想要组建个职业团队是怎么回事？能详细说说吗？我觉得我也不算差，你觉得我可以加入吗？”
杜烨看着邓晓丹笑：“等你的柔韧性达到……b吧，我就和你谈这件事。”
邓晓丹挠头。
b级的柔韧性大概就是可以勉强劈个横叉的程度。
他现在距离这个程度不算太远。
还是很有希望的。
而且他又不傻，杜烨当他面提这件事，肯定是对他有想法的，能够和杜烨组职业团队，他也很高兴，又有点忐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拖后腿。
杜烨得了邓晓丹的提醒，想起了一件事，拿出手机给蓝卿发了个微信，问他最近的行程。
也不知道蓝卿队长会不会去京城为小蓝玥看病，万一真找了一个可以当女朋友的幼儿园老师，沉浸在温柔乡里，不打算过去就惨了。
蓝卿的微信迟迟没有回复，但没过一会儿，排练室的门被推开，蓝卿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蓝卿将小蓝玥从身后拉出来，蹲下温柔地说：“你不是喜欢杜烨哥哥吗？你看，杜烨哥哥就在这里。”
小蓝玥看了杜烨一眼，又怯怯的将视线移开，不敢和杜烨对视，紧张地抠着手指，脸上表情有点期待。
杜烨走过去，先捏了捏她的小手指，见她没有反对，这才将小蓝玥举起来，飞高高。
小蓝玥很开心，笑开牙齿。
杜烨问她：“喜欢蜘蛛侠吗？”
小蓝玥点头。
然后杜烨就让邓晓丹拍了个视频，他就举着小蓝玥在墙上爬来爬去，跳来跳去，教小蓝玥怎么伸手射出蜘蛛丝，用嘴配音，“咻咻——咻！”
小蓝玥开始还有点害怕，后来又玩的很开心，当杜烨将拍出来的视频拿给小蓝玥看的时候，小蓝玥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看着视频里的自己，一遍又一遍。
杜烨这时候来到蓝卿身边，说：“找到合适的幼儿园了吗？”
蓝卿摇头。
杜烨扬眉：“老师不喜欢？”
蓝卿笑：“虽然是为了玥玥，但人家姑娘的感情也很重要，总得找到一个喜欢的，我好真心对人家。”
杜烨到觉得这样挺好，便说：“京城有一家医院据说是这方面的权威，而且里面的护士温柔耐心都很漂亮，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蓝卿怔住，继而赧然笑道：“你呀……”
杜烨不再犹豫，单刀直入，说：“我打算组个职业团队，以奥运会街舞齐舞五人团金牌为目标，现在缺个队长。”
蓝卿这次惊讶了，他深深地看着杜烨，表情逐渐严肃：“你要找我？”
杜烨点头。
蓝卿看了玥玥一眼，女儿还在反复地看那段视频。
女儿很喜欢杜烨，就像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总会在他耳边念叨杜烨哥哥，如果知道找不到杜烨哥哥她就会默默流眼泪。
但这个节目就快要结束了。
距离决赛只剩下四天的时间。
一旦比完赛，他到哪儿去找个杜烨哥哥给小蓝玥。
而且杜烨提到的京城的那家医院他也了解过，一直在犹豫。
离开熟悉的海市，去陌生的城市，还不知道要飘多久，没有钱，没有地方住，对于他来说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至于杜烨提到组团这件事，反而在蓝卿看来有点玩闹的成分。
奥运会金牌？
想什么呢？
他都27岁了，奔着30去的人，还想拿奥运会金牌？
做梦都没这么美。
可杜烨的邀请却有很重的筹码。
就是他的女儿。
他不能因为自己不想离开“舒适区”，就错过女儿的最佳治疗时间，如今杜烨的邀请，终于让他开始去认真思考这件事。
杜烨并不担心蓝卿队长的选择，因为蓝玥是队长的命根子，为了治疗蓝玥，他肯定会做出离开的决定。
他只是有点怕这次没有盛耀的邀请，蓝卿可能会选择加入一个舞蹈工作室继续当老师，而不是千辛万苦地组团。
所以他必须直接提出邀请。
就是……参加这个舞团，工资几乎是没有的，除了拿理想和荣誉去说服对方，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对了。
上一世盛耀也没钱了，是怎么成功邀请蓝卿队长的？
杜烨想到这里，就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小蓝玥的治疗从来没有中断过，而且一直享受的专家治疗，月花销最少二十万，如果只是靠蓝卿的储蓄，可能很难支撑小蓝玥连续两年的治疗费用。
是因为盛耀吗？
对了，一定是因为盛耀！
盛耀的家庭环境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富二代官二代，但盛耀出生一个医学世家。
祖上据说是宫里的御医，爷爷是京城里有名的中医圣手，父亲是某协的脑神经科的主任医生，母亲是一名药剂师。
就连盛耀本人也是个医学生，如今正在休学当中。
所以盛耀出面，通过家人在京联系上那家自闭症儿童医院的专家，给与最好的照顾，并不是不可以。
事实上，盛耀和蓝卿的关系一直不错，蓝玥甚至去过盛耀父母家里，只是一直没有聊过这件事，杜烨竟然到现在才想明白。
那么，蓝玥看病的事，最后还是要落在盛耀身上了。
晚上九点过。
杜烨和邓晓丹练完回去，蓝卿抱着小蓝玥也往宾馆去。
蓝卿现在算是盛耀队里的编舞总监，主要负责盛耀的队长大秀，也会指点其他决赛选手的作品。
因而这也是为什么在半决赛，盛耀队成了唯一晋级三个选手的队伍。
蓝卿的编舞实力真的很强，只是受限于舞者自身的能力不够好，所以才无法将他的作品完全发挥出来。
如今蓝卿每天都很忙，就住在了宾馆里，带着小蓝玥，很多迷他的人都在背后喊他，“最帅奶爸”。
想当小蓝玥后妈的人太多了。
蓝卿忙起来也没办法照顾小蓝玥，所以将他“中央空调”的天赋发挥的足足的，那叫一个温暖和煦，春风迷人。
小蓝玥身边永远不缺陪玩的小姐姐。
盛夏的夜并不凉快，好在这里远离大海，又没有太多的高楼大厦，有风从远处刮来，便卷走了空气里的水珠，带来一抹凉爽。
自从杜烨提出邀请后，蓝卿难得的很沉默。
他走在杜烨身后一点，把困倦的小蓝玥抱在怀里，小蓝玥几乎不说话，给个东西就能自己玩半天，乖得让人心疼。
但当爸爸的，哪怕希望孩子淘气一点，也不喜欢她这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杜烨的话戳破了他最后薄薄的保护层，让他感受到了女儿这异样的安静所带来的杀伤力。
蓝卿的气压始终很低。
脸上难得没有了从容的笑。
邓晓丹在偷偷观察蓝卿。
所以……蓝卿以后会是他的队友，他职业队的队长吗？
邓晓丹的目光许是落在蓝卿身上太久，蓝卿突然对他微笑：“所以，杜烨也邀请你了？”
邓晓丹有点不好意思，点头：“嗯，我不是很厉害，但我可以吃苦，配合度也很高，我……呃……”说道最后，邓晓丹自己也没了信心。
蓝卿却笑：“杜烨的眼光很不错，你会是一个非常出色的队友。”
邓晓丹脸一红，这个队长嘴太甜了吧，好会夸人啊，夸的人想要不顾一切的去卖命。
杜烨背手走在前面，听见两人对话，转头看过去。
夏日的暖风吹动后背湿透的衣衫，卷走潮热的汗水，带来一丝凉意。
杜烨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笑了起来。
……
决赛一天天的临近，悠闲的日子随着日期的缩短，又逐渐变得紧张。
杜烨的家长们在比赛前的一天再次来到海市，来看过杜烨后，又回到了市中心的宾馆居住。
杜烨一心一意备战决赛，就连和盛耀的来往都显得彬彬有礼，嘴角的伤当然是好了。
这期间除了花费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配合童宣拍了几段小视频以外，可以说是心无旁骛。
他和舞团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作品完整，斗舞方面的配合更是越发的好。
决赛那天的天气非常好。
万里无云。
艳阳高照。
杜烨上午还在排练室练了一上午，然后回到房间睡了个午觉，下午两点上车，出发前往海市体育场。
决赛的舞台很大。
节目组租下了体育场三天的使用权，两天用来铺设和拆卸舞台，一天用来举办决赛。
据说六千张门票全部售罄，届时海市卫视将会全程直播决赛现场，而酷家视频也会同步直播，甚至还包括选手备赛期间的画面。
场面很大，节目组反复叮嘱，选手们也越发紧张。
队长们的压力也不小，据盛耀说，提前三天就不停的开会，每个人都给了很多的稿子，他们将会承担起重要的串场责任。
如今选手中午才坐着大巴车往体育场的方向过去，盛耀他们昨天晚上就已经住进了体育场边上的宾馆。
没能在大赛前和盛耀抱抱，有点可惜。
有些选手和助演因为兴奋和紧张，中午没有睡觉，上了大巴车就睡得东倒西歪。
睡意快速地在车里蔓延，杜烨才睡醒，很快又有了一点睡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再一睁眼，已经进了海市繁华的街道。
大巴车正拐进一个十字路口的岔路，有人在车里喊：“到了哇？好像是到了。”
杜烨推了推身边的邓晓丹：“口水流下来了。”
邓晓丹猛地惊醒，抬手去抹嘴，干爽的哪里有口水。
杜烨戏弄了邓晓丹一下，瞬间精神大好，歪头去看车外面，远远的便看见了一座巍峨气派的体育场。
海市的体育场经常举办各种赛事演出，行程很满，价格不菲，这次节目组租下体育场，确实是花了大价钱。
所以既然大钱都花了，小钱自然也不能省。
从进入体育场的路口开始，就看见街道两边立着很多的大幅照片，白色的底子，一个人的半身像。
九名决赛选手插了一排，还有四个队长的大秀照片。
杜烨在那上面看见了自己，前几天才拍的照片，今天就已经插的满街都是。
走在街道上的人并不都是看过《街酷》的观众，但也有个别的人似乎发现了车上坐着的人，拉着同伴的手指着他们蹦蹦跳跳，兴奋尖叫。
大巴车再往前走，绕过体育场，于是杜烨看见了体育场正门口拉开的巨大幕布。
九个决赛队员加上四名队长的大合照，几乎覆盖了整个体育场的正脸。
而广场上，则有更多的大幅照片，有单人的，有队伍的，立的到处都是，很是热闹。
广场上已经有不少观众提前到达，他们与照片合影，手里还拿着应援牌。
隔得远了，杜烨看不清楚，但说道应援牌的话，肯定都是盛耀的粉丝。
就连泉阳都没那个资格，应援牌都是节目组买来送给观众。
大巴车绕过半个体育场，拐了个弯，徐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车停稳。
车门缓缓展开。
车里的气氛徒然变化，空气似乎都烫热了几分。
杜烨跟着人群下车，往后台的方向走去，四周都是突然凝重的面孔。
连带着杜烨也有些微微紧张。
……
而此时，童宣正戴着一对儿兔子耳朵，站在体育场的大门口，惊讶地看着一群人。
这群人其实很显眼，大概有二十来人，都是年轻的女孩儿，看穿着打扮像大学生，很是青春靓丽。
但吸引童宣的并不是这些女大学生本身，而是放在她们脚边不远处，堆在一起的应援牌。
上面写着【毒液爱你！】
呀！？
杜烨有粉丝团了？
本着大家都是一家人的理由，童宣叫上同伴，朝着那群女孩儿走了过去。
靠近了，童宣笑道：“请问，你们是？”
有女孩儿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视线先落在了童宣同伴肩膀扛着的摄像机上，急忙整理发型，笑道：“记者？”
童宣说：“半个记者。”
“半个记者是你的账户名？”
童宣失笑：“不是的，是这样，我看见你们有杜烨的应援牌，你们是杜烨的粉丝吗？”
女孩子们这个时候都看了过来，有人拉住要说话的同伴，警惕地问：“你先说为什么你叫半个记者。”
童宣急忙解释：“我是杜烨抖抖账号的负责人，原本是做记者的，现在帮他处理一些商业上的事，所以我算是半个记者，半个经纪人。”
女孩子们很惊讶，等着童宣拿出证据，女孩子们的表情瞬间变化，围着童宣甜甜地喊姐姐。
童宣被女孩子们围着，笑着说：“我只是没想到杜烨会有自己的应援团，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聚集在一起的，网上的主要聚集地在哪里。”
“姐姐，我们是同学啊！海大的学生。”
“我们只是微博注册了一个粉丝团，现在人还不多啦，就几百个人而已。”
“不过今天有姐姐会从别的城市飞过来，一起为毒液加油。”
“姐姐你可以联系上杜烨的是吗？可以拍个视频吗？我们想要为他加油。”
童宣听着女孩儿们说话，逐渐拼凑出了整个粉丝团成形的过程。
杜烨确实是有粉丝团，而且不是经纪公司经营出来的粉丝团，它是自然形成，据说团长是一个网名叫“大芳”的京城人士。
原本是盛耀的站姐，非常有钱，跟着盛耀全世界跑的那种，一个月前突然悄无声息地退圈，粉了杜烨，并且拉扯出了这么一个粉丝团。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杜烨的粉丝年纪普遍偏高，基本都是20岁以上的女性，而且有稳定工作和优质生活的已婚女性也不少。
杜烨参加决赛，这种小粉丝团拿不到前排的粉丝票，于是就一百来号人团购了门票，大家自己掏钱买的。
其中只有一半的人现在在海市，多以在校大学生为主，剩下的人全部在其他城市，今天打飞的来为杜烨打call。
或许，一百来人的粉丝团，对于娱乐圈而言并不算什么。
可这种自发生成的粉丝团，还有人在用这样的方式为杜烨默默加油，就让人特别感动了。
童宣和这些女孩们相处了很久，为她们拍下了很多的祝福视频，当场就剪接整理出了三个决赛的祝贺视频，用杜烨的抖抖账号发了出去。
在这个过程，她亲眼看见更多杜烨的粉丝天南地北地汇聚在这里，有人甚至拖着行李箱就过来了。
粉丝们见面，互相报着自己的网名，然后大家高兴地抱在一起，仿佛遇见了自己的家人。
童宣觉得这一幕太神奇了。
杜烨一个纯粹的素人，不过是一个综艺舞台的选手，竟然也收获了这么高质量的粉丝。
应该说，杜烨的舞，真的很有魅力。
就这样，一直等到下午六点，传说中的团长“大芳”还没有出现，但广场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等待入场的观众此时已经在大门口排成了一条长龙，有粉丝脾气急，催着大家快去排队，于是其他人便拿起自己的应援牌，浩浩荡荡地加入到了队伍当中。
有观众看见了她们，对同伴说：“毒液的应援团，毒液什么时候有应援团，我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现在可不可以加入。”
“好喜欢杜烨跳舞，尤其是看过他跳的breaking之后，我完蛋了。”
“我觉得小丑跳的更好，我看电视的时候哭死了，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哭。”
“哈哈哈，他跳breaking的时候，我爸问我为什么跪着看。”
“哈哈哈哈！”
这些聊着杜烨的人里，大多都是单独过来看比赛的观众，在电视上追了一期又一期的节目，逐渐被杜烨圈粉。
只是因为个人性格，并不喜欢参加粉丝团这样的团队，所以自己买了票，找上一两个同伴就过来了。
如今突然看见杜烨竟然有应援，难免有点心动，还有人问，能不能给她们一个应援牌。
海大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摇头。
但来要应援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很快就聊到了一起，耳边都是杜烨的名字。
杜烨在这个节目里留下太多优秀的节目了。
几乎每一个都是观众的心头好，话题怎么聊都聊不完。
这边热热闹闹的，另外一边就显得有点冷清。
盛耀的粉丝也来了很多。
或者说比杜烨的粉丝多太多了。
但大概这就是女友粉和姨妈粉的差距吧，女友粉之间的气场要显得更为尖锐紧张，都是一小团一小团地聚集，而且年龄普遍都不算太大，看着杜烨粉丝这边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都一副嫌弃，又忍不住羡慕的模样。
杜烨的时间没有算错。
盛耀的粉丝出现问题的时间确实就是在最近。
圈外的人看不出来，只觉盛耀最近正是春风得意，事实上核心粉丝已经走了一部分，就比如粉了杜烨的“站姐”大芳。
这些大粉的出走对偶像的影响相当致命。
毕竟偶像的保鲜值很有限，粉一个偶像三年，对于一部分人而言已经到了极限。
这次盛耀在机场跳爵士，吸引了一批更幼龄的粉丝，导致粉丝管理难度直线上升。有些老粉甚至清楚感觉到粉头对她们的约束力正在降低，有时候甚至处于长期没有管理，没有活动的状态。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然而盛耀并不知道。
而阿伟也因为在和公司“谈判”代言的事情，无瑕顾忌这一块。
杜烨关注了很久的暴风雨，其实早就形成了。
如今就等待雷声作响的时刻。
……
六点四十。
体育场开放进场。
所有观众有序地排队，童宣和杜烨的粉丝告别，戴上了她的工作证。
从另外一处小门走进了体育场。
体育场里，架设了一个气派的四方形舞台，正有音乐声大作。
远远的可以看见有人在舞台上彩排。
童宣也是看过不少演唱会的，这次的决赛赛场布置，比明星的演唱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挂在头顶上的大屏幕，很好地解决了观众们坐的太远无法看清楚舞台的情况。
童宣快速的在体育场里走了一圈，拍了一些素材下来，然后就打算去选手后台。
路过一处，恰好是杜烨应援团的区域，有人在大喊：“姐姐！”
童宣对着那个方向挥手。
于是换来更多人的挥手招呼。
童宣收回手的时候心有所感，或许这就是很多人迷恋舞台的原因吧。
那里有光，于是成为了目光的汇聚出，一举一动被人注视，被人喜爱，这种被人在乎着的感觉，很让人着迷。
童宣来到后台。
后台位于体育场环形座位区的正下方。
环形的走廊有很多的房间，这里人来人往，也堆满了道具。
童宣在兵荒马乱的后台乱撞，好不容易找到杜烨，就看见杜烨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个快餐盒，埋头吃着。
见她过来，杜烨问：“吃了吗？节目组提供的盒饭味道不错。”
童宣想到外面那群人，笑着蹲在杜烨面前，将手机拿出来，开了视频让他看。
杜烨看着视频下饭，虽然什么都没说，还在继续吃饭，但却将每个视频都从头看到尾，然后抬眸看向童宣说：“谢谢她们。”
杜烨吃了饭，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在与华华手机签的合约里，杜烨需要录制三个在决赛赛场的视频，提前也和节目组沟通过。
华华手机和杜烨签下抖抖合约，还真就没在赛前的合约里。
又因为金主爸爸确实硬气，一个电话打过来，节目组就为杜烨开了绿灯，允许杜烨自由拍摄。
杜烨起身戴上口罩和帽子，先是在选手备赛区拍了一个拿着华华手机跳舞的视频。
方子应邀来客串，还有故意在镜头里走过的邓晓丹，将有点压抑，但还算明亮的后台环境，都拍进了视频里。
然后杜烨抓紧时间离开后台，去了外场。
杜烨拿着手机自拍，而镜头外面是童宣的朋友扛着摄像机拍摄他在自拍的画面。
镜头旋转，将整个大赛赛场拍进画面里。
体育场里，观众已经坐满了半场，几乎座无虚席。
举办方在座位下摆放了水和应援荧光棒，有人已经在迫不及待地挥舞。
于是夕阳的余晖下，荧光棒闪动不休，整个体育场星光熠熠，热闹无比。
还有舞台，音乐声大作，大屏幕悬挂于头顶，播放着往期节目的劲歌热舞。
有激光灯射向天空，五光十色，仿佛洞穿苍穹。
舞台被头顶聚光灯照射的分毫毕现，仿佛这方世界最亮的地方。
杜烨说：“决赛的赛场，决赛的舞台，我来了。”
剩下一个，本来是要和观众合拍，童宣提议：“要不去你粉丝群那边儿？”
杜烨不置可否，“走吧。”
杜烨戴着帽子，又戴了口罩，贴着边往看台的楼梯上去，童宣和她的同伴走在前面，将他身形挡了个严严实实。
没走多久，他们就到了地方，杜烨听见很多人打招呼：“姐姐忙完了？”
“毒液的状态怎么样啊？”
“姐姐，杜烨吃饭了吗？我这里有蛋糕和牛奶。”
“我有巧克力。”
“我带了能量棒……”
很多声音汇聚在一起，其实听不太清楚她们说了什么，但偏偏又能够感觉到她们担心自己的情绪。
杜烨低头，耳朵突然有点热。
或许不该上来的。
童宣已经习惯和这些女孩们相处，笑着说道：“谢谢，谢谢大家，杜烨已经吃过饭了，我这次过来是想请大家帮个忙。”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回话。
“客气什么，直接说。”
“说吧，什么忙都能帮。”
“姐姐需要跑腿吗？我腿脚勤快，我还力气大。”
“是这样。”童宣稍微侧身，将身后的杜烨露了出来，说：“想请你们……”
话没说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杜烨！！”
年轻的女孩子们全部尖叫了起来，年纪大一点的，也满脸惊喜的从座位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距离远一点的粉丝，真是恨不得自己长了一对儿弹簧腿，嗖的一下跳下去。
妈妈呀！
快看这是谁啊！！

第68章 抛砖引玉
粉丝的尖叫引起了整个体育场的关注, 所有目光都汇聚过来，然后有人就从喊声里分辨出了杜烨的身影。
拿手机。
解锁。
拍照。
一气呵成。
还有主播指着那个方向激动地说：“宝宝们！杜烨啊！杜烨在见他的粉丝！嘤嘤嘤，这是什么偶像啊, 这么好, 还抽空出来见粉丝，为什么我家真主从来没有这么亲民。”
杜烨的粉丝激动的原地转圈, 手舞足蹈。
这是什么奇妙的一幕。
为什么他们喜欢的男孩儿会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摔！
出来太早，妆都花了，我恨啊！
杜烨是有过粉丝的，他拿下奥运冠军后, 基数比这大多了, 尖叫声也比这响亮。
所以面对粉丝们的热情, 杜烨先是笑，然后朝着大家微微鞠躬。
“啊啊啊啊！”有女孩儿激动的要晕倒，“妈妈, 我看见真人了。”
不过大部分姐姐粉们要淡定许多，笑的跟看见儿子似的, 一脸欣慰。
“这都快比赛了, 上来干什么啊？”
“走上来累了吗？我这里有水。”
“我带了柠檬糖，来，手过来, 你上台前吃点儿，特提神。”
姐姐粉们都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和绝对对杜烨的关心，一个个忙不迭的从自己的包里捯饬家底，只觉得能够帮上杜烨一分是一分。
杜烨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热情的姐姐们塞了一手的糖果。
还有姐姐大大咧咧的去找他的裤兜, 还想往他裤兜里塞棒棒糖。
就跟逗小孩儿似的。
杜烨：“……”
话说这个阵仗他难得有点无措啊。
上一世他出名的时候已经21岁，粉丝里也大部分是女友粉类型，见到他都忙不迭地表白说爱他，可没一个人往他手里塞糖。
即便以他丰富的经验，面对这个变化，都有点错愕。
大家热闹了一会儿，杜烨说明了来意，大家当然高兴地配合。
于是杜烨寻了个位置坐下，四面八方都是比他大的姐姐们，拿着华华手机一边自拍，一边和身边的粉丝们一起说，“决赛加油！杜烨！”
童宣的朋友扛着摄像机拍下这一幕，拍下了杜烨，拍下了他的粉丝，同时也拍下了他手里的手机。
最后一个短视频，完成！
杜烨放下手机正要说话，身后就有姐姐帮他锤肩膀，说：“那舞台有点高，你跳舞的时候要注意，知道吗？”
还有姐姐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说：“我们过来是给你加油的，不是给你压力的，上了舞台尽管跳自己的，无论输赢我们都会继续喜欢你。”
也有姐姐好不容易从包里翻出给自家儿子买的奶糖，塞进杜烨手里说：“开开心心做自己，你最棒了。”
杜烨一脸蒙圈地回到后台，站在邓晓丹等人面前，浑身一抖，掉下来无数颗糖果。
邓晓丹大惊：“怎么出去一趟，再回来跟圣诞老人似的。”
邵妃从地上抓起一把糖，仔细分辨，然后惊喜道：“呀，有酸酸糖，我最喜欢吃的了。”
米列手里拿着一个螺旋状的彩虹棒棒糖，盯着看了两秒，又递到杜烨面前，说：“口味挺重啊。”
于是正准备将彩虹棒棒糖塞进嘴里的天翼，停下了动作。
糖果很多。
但杜烨的团队成员也不少。
临近大赛，每个人压力都不小，适当地吃点甜食是非常有益的，可以放松紧绷的神经。
杜烨让大家把糖分了，自己留下两颗酸酸糖，先吃了一颗。
嘿，还真提神。
柠檬的酸味在嘴巴里瞬间蔓延，迅速抵达大脑，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连带着耳朵里那“嗡嗡嗡”的气压感都消失不见。
“怎么样？”邵妃期待地看着杜烨。
杜烨点头：“挺好。”
其他人听过，都在找酸酸糖吃，只有邓晓丹一手拿着酸酸糖，一手拿着奶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剥开奶糖塞进了嘴里。
一口咬下去。
哦~
这甜蜜的滋味儿~
老提神了！
此时有人在外面大叫：“开始了！开始了！”
天翼将彩虹棒棒糖往嘴巴里一塞，三两步窜出去看了一眼，说：“电视里在放直播，要来看吗？”
邓晓丹肯定不会错过这个热闹，连忙说着：“我来我来。”
说话间，喷出一嘴奶香。
其他人过去，杜烨自然也跟着过去。
在后台的墙壁上，大概每隔三十米，就挂着一个电视，可以直接看见体育场里的情况。
这当然不是节目组的手笔，而是体育场本身的配套设施。
有镜头居高临下，直接高倍数地拍摄舞台上的画面，还有摄像机调整方向，拍下队长和裁判的区域。
电视没有声音，镜头被割裂成了三块，一块属于舞台，一块属于队长席，还有一块则是高空俯览画面。
看着电视，有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有观众情绪激动时候，体育场有着轻微摇晃的错觉。
主持人说：“《街舞，哇酷！》历时一百一十二天，终于到了我们所有人最期待的决赛环节！
九名决赛选手，一路厮杀，成功晋级全国九强的选手，今天将会在这里，在这个舞台上，绽放耀眼的光华！
街舞哇酷，一路有你，我们坚持不懈！
接下来，请欣赏开场舞，队长大秀！”
观众响起掌声，荧光棒挥舞不休。
这仿佛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犹如九霄外的雷鸣，很容易让人兴奋，也更容易让人紧张。
杜烨就亲眼看见一些助演的脸色突然紧绷，眼底神情眼见着紧张了起来。
不过杜烨这边还算不错，助演们都算是“久经沙场”的职业队，也就邵妃、米列这两人稍微有点脸色变化，至于天翼和邓晓丹的心理素质，反而有些出人意料的不错。
邵妃抱着手臂，嘀咕：“好多人啊。”
米列喃喃：“是啊，听说卖了六千张门票。”
六千张，对于一场球赛，或者明星演唱会而言，这是数字其实并不算多，但参加今天比赛的很多助演，或许他们面对的最大的舞台，就是不超过一千人的舞台。
人数不一样了。
整个现场的气氛也是不一样的。
就连掌声和尖叫声的分贝也天差地别。
在这种现场气氛的压制下，会让强者更加疯魔，让弱者愈发畏惧，邵妃和米列都还年轻，他们还需要更多历练。
杜烨暗自算了一下时间，便带着助演们离开了后台。
他们站在体育场的出口处，让他们进入这个环境里，感受这个环境，并且适应这个环境。
邵妃和米列亲眼看见现场的气势，脸色惶然。
但又在这样的气氛里，一点点地改变着心态。
对于邵妃他们而言宛如铁锁链一般的气氛压制，在杜烨身上，并不比蜘蛛丝坚韧多少，他轻轻一动，周围试图压制他的气氛便冰消雪融，不复存在。
他站在人群的前面，往舞台眺望。
那里。
光线最亮处。
盛耀正在跳舞。
穿着白色亮片舞台服装的男人站在最显眼处，被追光灯照清楚照出他的身影。
离得远了，并不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他的长相，但却会记住他的舞姿。
盛耀跳舞是有功底的。
从小盛耀就喜欢跳舞，而且跳的就是现在被称为urban的现代街舞，只不过那个年代被家长视为孩子叛逆的表现，也看不出这个舞蹈有任何的就业前景，所以被家长制止。
盛耀刚来《街酷》的时候，跳的街舞还很舞台，很匠气，很男团，是他出道这几年跳的一些编排舞。
非常帅气的偶像舞，就连头扬起的角度都有严格的要求。
在杜烨看来，做作的不行。
但比赛到了现在，盛耀近距离接触到真正的街舞舞者后，一些浮华的东西已经淡去了痕迹，他的舞蹈逐渐多了些艺术的成分。
参加《街酷》，所有人都在成长，包括队长。
盛耀最后这一场队长大秀，就是他的毕业考试。
在杜烨看来，已经合格。
这个水准，多少有了那么一点，他记忆里盛耀跳舞的模样。
很帅，很好看，也很自然，自然而然吸引目光，不需要如何的雕琢角度，便美的浑然天成。
记忆里，舞台上的盛耀极富魅力，如今的盛耀俨然已经有了几分那影子。
盛耀的粉丝很多。
他在舞台上舞蹈，台下的粉丝起身为他应援，具体跳的什么其实都不重要了，这一刻就是气势，是那让人眼红的人气。
直至最后盛耀侧身翻滚，在舞台上留下一抹闪电的痕迹，再又稳又重地落在地上之后。
全场欢呼声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杜烨觉得太棒了。
有了盛耀的大场面帮助邵妃和米列做心理建设，相信这样风浪都见过的他们，再上舞台应该没那么恐惧了。
盛耀跳完，接过话筒，在舞台上挥手。
他喘息的声音通过遍布整个体育场的音响设备，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也不知道又有多少粉丝要脚软到无法呼吸。
盛耀到底和杜烨不一样。
或许和他天赋异禀有关系，总之在镜头前的xing吸引力非常地强，他的粉丝特别容易上头，也格外的容易情绪失控。
该说这是过于旺盛的荷尔蒙，强烈的异性吸引力呢？
可偏偏盛耀的性取向是个弯的。
杜烨对盛耀的粉丝向来没什么嫉妒的心思，大概是盛耀这个人比外人想象的还要有安全感。
所以就算天天有人在杜烨耳边叫着要嫁给盛耀，杜烨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们有本事倒是嫁啊！
对于盛耀拥有这样的人气，杜烨还是很高兴的。
他看着盛耀在舞台上挥手，biling，biling地闪着，光芒四射的模样，便觉得很开心。
这么帅，就算天下第一帅，也是我的。
盛耀说：“希望今天参加比赛的选手都能够顺利成功，发挥自己最强的实力，加油！”
话音落下，尖叫声再起，又有粉丝在尖叫“盛耀”。
盛耀说话被中断，习以为常地笑了一下，等待掌声消失。
邓晓丹突然扯着杜烨的衣服，说：“这个舞台那么大，我们编那个舞，真的能够看出效果吗？”
杜烨说：“打分的又不是观众。看见没？舞台最前面那群人，大众评委和裁判都在那里，他们能够看见效果就好。”
邓晓丹松了一口气，想到什么，脸色变化，急忙解释：“我不是紧张，不是，我不是不紧张，害，反正就是有点患得患失，你懂得，不用担心，我会尽快调整。”
杜烨点头，没再说话。
这个节目看完，又看了聂云平的队长大秀。
和盛耀的urban不一样，聂云平跳的是复古街舞，以各种街舞舞蹈作为串联，配以breaking的地板动作炸场。
这次聂云平亲自下场，做了地板的旋转动作，也是一个【排腿】+【风车】+【a飞】，连续旋转打开六圈之后，【baby定格】。
baby定格是双腿缩起来的定格姿势，当然依旧是倒立的方式，不过比杜烨的【斜撑定格】难度低了不少。
杜烨半决赛的breaking绝对是撞破了这个节目的天花板，甚至直接捅到了国家队的天花板上。
就那水准，万昌鸣都厚着脸皮在节目里第二次邀请杜烨去国家队，在误会杜烨会去他队里后，还高兴的跟中了彩票似的。
就能够知道杜烨的那套动作有多难。
聂云平做不出来。
就算当年他最高峰期的时候，他也没做过那种难度的地板动作。
杜烨的breaking是为了奥运会而存在，是集合了国家的力量，无数人的心血，以及他持之以恒的训练，汗水都不知道流下几桶的前提下，才能够做出来的。
那动作，就是再往后推三五年，也没有人会超越杜烨。
剑指奥运会，体口的“高爆能”绝杀招。
所以聂云平只能做一个a飞+baby定格。
但就算是这种对于杜烨来说，相当基础的动作，在这个舞台依旧换来了尖叫和掌声。
邓晓丹跟着拍了拍掌，嘴里却说：“比你差远了啊。”
杜烨看他。邓晓丹跟着他训练，很清楚他的能力在哪里。
邓晓丹嘿嘿地笑：“怎么有种简直随身揣着□□的感觉呢？”
天翼听了后半句：“什么□□？”
邓晓丹看了杜烨一眼，笑道：“我说，这现场，轰的一声起来，像□□。”
“哦。”天翼信了。
杜烨从来没说要把自己的能力瞒着，但他确实也不喜欢在人前张扬。
他现在肌力还不够，breaking做的其实并不好，他有点“羞耻”见人。
邓晓丹却觉得杜烨是在白龙鱼服，扮猪吃老虎，玩低调打脸这一套，所以理所当然般的帮他瞒着。
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就杜烨露出来的那点breaking，不过就是冰山一角，洒洒水啦。
聂云平跳完，掌声热烈。
六千人的大舞台，果然气氛很好。
杜烨看看时间差不多，叫上所有人往后台去。
这一来一去，倒是没有看见泉阳的节目。
不过也没什么好看的，泉阳的节目他们都看过了，看烦了。
等回到后台，果然选管在找人。
接下来就到了选手登台的环节。
这个环节需要选手上台抽签，确定演出顺序。
杜烨和邓晓丹他们告别，来到队伍里，和方子站在了一起。
一眼看去。
留到决赛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斗舞大神。
这个节目再怎么重视作品的展示，依旧无法改变街舞的内核就是斗舞，是自由的舞蹈。
而且比起跳作品的选手，显然斗舞大神还有一个保底的斗舞环节，这也是导致最后斗舞大神留下更多的原因。
方子看了眼左边的前国家队员龙龙，看了眼右边是世界冠军刑月，又看了眼身边的当红炸子鸡人气选手杜烨，只觉得自己非常的弱小。
拍了拍头顶的帽子，方子叹气：“这压力，顶天了，我参加比赛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杜烨看他，认真提议道：“把帽子摘了试试，压力会不会小一点。”
方子愣了一下，继而被逗笑，拍了拍杜烨的肩膀。
很快选手到齐，周斐然的队长大秀也结束了。
队长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按照剧本说些串场的词，而这边选管则带着他们九个选手穿过长长的后台，绕到直通舞台的出口。
从门口走出去，这里距离舞台更近了。
就在舞台的侧面。
有一条红色的地毯铺出的路，路的两边拉上警戒线，还有安保人员在维持秩序。
主持人在舞台上说话，与队长们一问一答的互动，转头看见已经来到舞台侧面的选手们，于是高声说道：“接下来，选手抽签环节到了，现在有请我们的全国九强！”
话音落下，音乐响起。
劲爆的音乐落在杜烨耳朵里跟《运动员进行曲》似的。
所有选手走成一排，来到了舞台的正前方。
这里，灯光璀璨，白茫茫一片。
远处，荧光点点，宛若漫天星辉。
杜烨站在舞台上，都有瞬间失控的错觉，很难想象其他人站在这里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压力必然很大。
但情绪也肯定亢奋。
登上这么大的舞台，是很多人这辈子的梦想。
远处有尖叫声传来，杜烨从那些声音里分辨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声音开始还很散乱，随后逐渐汇聚成一束，于是有了更为震撼的音量。
杜烨听见他们在叫——“杜烨！杜烨！”
是之前见过的那些姐姐吗？
又不太像。
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同样的喊声，而且那声浪实在太大了。
似海啸。
如雷。
杜烨眯着眼睛往外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就听见一阵阵的叫喊声，“杜烨！杜烨！杜烨！”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统一。
杜烨是这个节目真正的人气选手。
又或者说，从某方面而言，杜烨盘活了《街酷》这个节目也不为过。
没有他的挑衅斗舞一串三。
没有他和盛耀的斗嘴。
没有他拿出的那一个个的精彩作品，包括节目组和选手本身，都始终处于一个迷茫的阶段，并不知道这个舞台需要什么，观众需要什么。
是杜烨，指明了方向，让这个节目的娱乐性和观赏性一举超出了原本的水平，甚至敢叫板历史最高收视率。
所以。
就在杜烨以为自己的粉丝只有那区区百来个人的时候，实际上，在这个体育场的观众席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因为杜烨而喜欢上这个节目，因为杜烨而来。
这一刻，喊著名字的声音汇聚的有如雷鸣，比起盛耀的喊声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连导演组都被这个人气量震惊了。
话说，杜烨今天万一要是拿不到冠军，他们还能回家吗？
看台上。
赠票区。
杜妈妈捂着红彤彤脸，跟着身边的声音大叫，“杜烨！”
杜爸爸也兴奋的满脸通红，一脸骄傲的模样大叫，“儿子！”
杜烨的堂哥杜宇带着未婚妻过来，未婚妻激动地说：“你弟弟人气好高啊。”
杜宇说：“那是，我弟弟从小跳舞就厉害，我三婶你也看见了，那气质多好，就是个舞蹈老师。”
杜烨的大伯母说：“瞧瞧小烨，才18岁就出名了，以后老三两口子有福了。”
杜烨的大伯深以为然。
喊声持续了大概两分多钟才稍微安静下来，主持人此时已经拿着抽签箱走过了一遍。
所有选手手里都拿着一个印了号数的纸条，摄像机过来，他们就打开纸条，放大的镜头会出现在头顶的led屏幕上。
刚刚喊着杜烨名字的观众们都抬头看向屏幕，在心里默默算着剩余的票数。
终于，在第六个来到了杜烨。
有人说：“2、3、6、8、9，都出来了。”
有人抱怨：“一号怎么没被人抽走，讨厌啊！”
还有人祈祷：“千万别是一号，千万别是一号。”
镜头来到杜烨面前，先是拍了他的脸，然后对准他的手。
杜烨的手修长，骨节分明，在徐徐打开纸条的时候，慢条斯理，不慌不忙，仿佛在弹琴般的优雅。
有人聚精会神地等待着号数的出现，有人则转移注意力在了杜烨的手上。
“弟弟的手也好漂亮。”
“艺术家的手呢。”
“这手我能玩一年！”
盛耀的座位离舞台很近，但还是抬头去看头顶的大屏幕，当杜烨的手出现在大屏幕里的时候。
注视着那双灵动的手指，他的眉梢扬了扬，手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眼神瞬间散乱。
想了太多。
其实杜烨的手只是看着还不错，毕竟人瘦，手指长，皮肤再白一点，怎么都不难看。
但摸着手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柔软，反而很有力量，甚至用大了力气，指腹上的薄茧还会带来轻微的疼痛。
可盛耀却很喜欢，尤其喜欢他用力握着自己，将手指插进自己的手指间隙里，十指被牢牢扣住，那种绝不松开的力量感。
这会让他觉得很安心，是被强烈爱着的感觉。
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
这满世界的粉丝都不是他要的。
他只想要眼前的那个人。
很幸运。
他们是很粗的双箭头。
只希望这个节目结束，他们的感情不会因为异地而变淡。
盛耀想到这里，飞扬的情绪瞬间低沉下去，有点闷闷不乐。
就在这时。
杜烨终于将纸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号码。
“五号！”主持人大喊。
“哇哇哇！”现场再次响起了掌声和尖叫声。
就好像杜烨拿到五号，已经拿到了第一名。
弟弟的运气真好！
弟弟一定可以拿冠军啦！
啦啦啦啦~
粉丝们高兴地跟过年似的，不是一号签太好了！
当然。
拿到一号签的电哥，心情就不是那么美丽了。
大概是这种太过明显的差距，让电哥心情非常不好，在离开舞台的时候，杜烨走在前面慢了一点。
他抬手竟然将杜烨拨到了一边。
“？？？”
杜烨踉跄着差点摔下楼梯，急忙站稳，诧异地看他。
电哥却头也不回，一路拨开前面的人，快步走向后台。
还有人连忙安慰说：“电哥抽的一号，急着回去准备，应该不是故意的。”
杜烨抿着嘴角没说话。
电哥是不是故意的他不知道，但电哥拨那一下用的力气不小，而且他可是站在台阶上，差点儿就掉下去了。
而且连道歉都不说一句，就算不是故意的，这行为也太过恶劣。
杜烨回到后台，电哥已经带着助演匆匆往舞台方向走去。
电哥的助演大多在手臂上贴着胶布，若是撕开来看，简直就是个“花臂大展销”，虽从长相看不出来，但看眼神都是狠人。
杜烨蹙眉看着电哥，被拨开的肩膀已经没了感觉，但差点摔下楼梯的余悸还在。
电哥迎面走来，留意杜烨的目光，突然站住，问：“你看啥？”
杜烨说：“看你。”
电哥说：“你再说一遍！”
杜烨说：“看你。”
电哥瞪眼：“你再说一遍！”
杜烨平静：“看你。”
电哥瞪了两秒，突然一股笑意涌出来，他绷着脸，醒了下嗓子，然后转身走了。
走的远了，电哥被他的哥们儿拍着后背取笑，说：“看你呢，你就这话？”
“那小子挺倔啊。”
杜烨没笑，转头看着电哥的背影消失，蹙眉。
电哥因为和谢红玉分手的事情，就曾经抓着杜烨发过一次疯，那次杜烨忍了。这次又被电哥针对，这就不能忍了。
一次又一次，这是针对怎么的？
“走吧，别看了。”方子拉着杜烨不让起劲儿，劝道，“你看他那群朋友就知道，都是什么人，你和他们起冲突有什么意义，回头还伤着。遇见这种不讲道理，避开就是了，以后也别来往，各过各的，各自好走。”
杜烨被方子拉走。
将他送回到邓晓丹面前，还不忘叮嘱：“盯着他，别让他乱跑，别让他和电哥起冲突。”
邓晓丹吓了一跳。
电哥啊？
电哥什么人啊？
看他平时的为人处世，看他的朋友就知道，都不是好人啊。
邓晓丹遇见这事肯定要问清楚，还把方子拉到一边去问，杜烨看了一眼，没有阻止。
只是觉得好笑。
身边的人都把他当弟弟照顾，生怕他出事，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和那群人硬来。
电哥已经上场在跳，外面传来音乐声，杜烨没有去看，也暂时放下。
他还有四个人上场，算上跳舞和布置舞台的时间，也就二十分钟左右，现在该是认真热热身的时候了。
主次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招呼着人往一处空地里去，所有人走了两遍舞。
没有音乐，就杜烨喊拍子跳。
从头拉到尾，杜烨很满意。
然后又让大家休息一下，便穿上衣服，整理服装，确认妆容。
这一折腾，就是十分钟过去。
选管过来喊道：“杜烨，杜烨你们到门口去准备了，一会儿有人会带你们过去。别上厕所了啊，时间来不及。”
杜烨喊着人往出口去，选管还笑着鼓励了一声：“要加油啊，舞台地面还不错，一会儿要好好发挥，对了，要喝水吗？”
这位选管大哥一直挺严肃，安排通知的时候也都是公事公办，但就对杜烨态度不错。
这就是明显区别对待了。
但其他人并不以为意。
杜烨并不招人烦，最多说话的时候让人又气又笑，可这点儿小毛病在他的绝对实力面前，反而成为了一个个性特点。
原本还有不少想在斗舞上和杜烨较劲儿的选手，如今也灭了心思，就他半决赛跳的那个舞，你别说三个a飞了，你就算一个a飞加定格，也很难超越。
现在剩余的选手里，也就龙龙能够和杜烨斗一下，其他人都有陪跑的觉悟。
杜烨道着谢往舞台方向走去，走过长长的长廊，音乐声逐渐变大。
待得走到门口，一个五光十色的舞台便呈现在了眼前。
舞台上正在跳舞的是黄可可。
作为唯一闯进决赛的女孩儿，黄可可在她的作品方面依旧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
这次她做的是一个纯粹的编舞。
没有故事线，而是完全配合音乐舞蹈，在合适的节点编排出各种组合招式，做出的一个纯舞台效果的作品。
黄可可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舞台太大了，现场的人太多了，而且观众距离的太远，想要编排一个故事线，并且还要让每个观众都看懂，很难。
所以纯粹舞台效果的作品放在这里更加合适。
杜烨对她的选择完全可以理解。
只能说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
黄可可知道自己拿不到冠军，在最后的斗舞环节一定会输，所以更愿意留一个出色的作品在舞台上。
就像杜烨在海大致敬大学生，黄可可在这个舞台致敬的也只是观众，而不是台下的那些评委和裁判。
黄可可穿着小西装，一身干练，跳着爵士加嘻哈的现代街舞，呈现出女性至柔至刚的部分，软的时候如同一汪水，妖娆性感，硬的时候便是百炼成钢，力量用出简直能够断钢斩铁。
再加上最后的【组合技直升机】，将一名女特工在执行任务时候的帅气展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最后直升机的螺旋桨旋转起来，音乐里也同时响起“突突”声，在舞台上呈现出非常高档的质感。
瞬间炸出掌声。
黄可可的舞里是没有bboy的。
比赛到现在，她终于成功用纯舞蹈的方式和画面构建，做到了杜烨曾经做到的那些炸场表演。
可以说黄可可在这个节目里，从杜烨身上真的学到了很多。
舞蹈结束，黄可可在舞台前面等待投票。
就像半决赛一样，所有的分数会在节目完成之后打出来，主持人最后宣布，前三名可以进入最终决赛。
不过作品失败的选手还有一个斗舞的机会。
淘汰的六人将会进行一次斗舞，选出最后一个人，最终于作品晋级的三人，斗舞争夺冠亚季军。
紧张的投票时间结束。
黄可可和她的助演团队搭着彼此的肩膀谢幕，于是又是一轮掌声。
然后黄可可来到舞台侧面，队长和主持人开始说话。
大约就是各种“彩虹屁”。
夸黄可可“巾帼不让须眉”，夸她作品很好。
周斐然再聊一些后台的趣事。
而此时。
舞台正中间正在布置下一场舞蹈的布景。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忙的脚不沾地。
看台上的观众交头接耳：“这是第四个节目了吧？”
“杜烨要上场了。”
“啊啊啊啊，好期待他的节目。”
“队长好啰嗦啊，怎么说半天没有说完。”
“别急，还在布置场地呢，慢一点好，仔细一点，道具才不会出现问题，崽崽的安全更重要。”
“说起来，你刚刚看见杜烨的手没有，真好看……”
期待杜烨上台的目光越来越多，就连说话的周斐然也感觉到了一点压力。
观众们并没有大叫杜烨的名字，但是那种很多人在一起期待着某一件事情的时候，会汇聚成一种莫名的气场，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斐然也想快点儿结束，但是舞台的布景还没有完成，他说着说着，突然忘词了。
“呃……”沉默了两秒，周斐然说，“就这些吧，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其他队长自然也感觉到观众们的期待。
说实话，他们也期待啊。
但这个时候谁开口啰嗦，和趟雷有什么差别。
聂云平沉默着，不接招。
泉阳冥思苦想，还可以怎么夸黄可可。
盛耀被周斐然看着，沉吟一秒，抬手扶上耳麦，说：“谢谢可可，很期待你最后的成绩，谢谢。”
然后黄可可就下台了。
但舞台却还没有布置好。
舞台上很多人蹲在地上，围着舞台一圈不知道摆着什么，似乎特别小心的模样。
除此以外，舞台中间还有其他的道具。
单从舞台布景就能够看出来，这是一个大场面的节目。
周斐然说：“你让人下去了，倒是说点儿什么啊。”
盛耀说：“说点儿什么呢？说……杜烨吧。”
“呀！！！”观众席上瞬间传出期待已久，终于得以实现愿望的激动声音。
盛耀环顾一圈，说：“就说……今天来看杜烨比赛的人特别多对不对？”
“对！”看台上发出欢呼声。
盛耀说：“喜欢他的人也特别多对不对？”
“对！”观众齐声附和。
盛耀说：“你们一会儿都会为他加油对不对？”
“对！”
然后盛耀站起来，笑道：“不过我侦查过，杜烨这个舞不太适合这个舞台。”
“啊？”
“什么？”
“什么意思？”
困惑的声音响起来，还有人大叫，“说清楚啊！”
盛耀说：“我知道，当时泉队长其实并不赞成他跳这个作品，因为不适合这么大的舞台。但杜烨坚持，说他的每个作品都有他想要表达的心情，这个舞蹈是他特别想要倾诉的一个故事，所以他做出了自己的坚持。”
“泉队，是不是？”
泉阳一脸蒙逼。
喵喵喵？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我现在敢管杜烨？还不是分分钟被打脸，必须跳什么都可以啊！
但这么多人面呢，泉阳故作高深地点头，开麦说道：“是的，杜烨的舞蹈对于舞台的要求是安静，需要沉浸式的去欣赏，所以接下来大家不要眨眼睛，专心的去看这段舞蹈吧。”
就在这时，舞台的灯光也暗了下来。
似乎随着那突然暗下来的光线，整个体育场也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很多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看向被黑暗笼罩的一处。
盛耀抛出的“砖”泉阳成功接住了，又引出了杜烨这块“玉”。
如今在队长们的特别提醒下，观众们都保持着安静，专注看去，等待这个据说，可能并不适合这个舞台的一个作品。
一个，据说是杜烨特别想要讲述的故事……
黑暗的舞台，一束光落下。
照亮了坐在舞台中间的杜烨。

第69章 《梦幻嘉年华》
杜烨身上穿着很普通的粗布衣服, 暗红的颜色像是一件穿了不知道多久，却被主人反复的洗涤，而呈现的一种泛白的, 破旧的短褂。
这件衣服的款式很奇怪, 应该不是现在这个年代的服饰，像是华国古代贫民的衣服, 但又有点像是外国的牧师短褂。
因为衣服连着一个兜帽。
兜帽罩在杜烨的头上，边缘处是破损的锯齿形状，暗红色的兜帽下，露出一张白净小巧的脸。
他盘膝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一只漂亮的红色皮靴, 正用黑色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鞋尖上的灰尘。
他擦的很专注。
像是在做一件最重要的工作。
就在这时。
有号角声响起。
就像是王国的号角, 在清晨吹响，唤醒沉睡中的人民，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杜烨侧头。
倾听。
他的眼睛突然睁大,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在一点点地舒展开。
待得号角声落下。
现场灯光大作。
照亮了在杜烨身后不远处的一扇大门。
金色的大门, 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在灯光下璀璨生辉。
那门像是用最好的金子打造而成，承载着皇家的贵气，犹如黄泉之门, 让人无法直视，富贵逼人。
钢琴弹奏出华丽的音符, 弹奏者就像是在故意炫技一样，手指拨动琴弦，从低音弹奏到高音，再快速地划了回去。
手指在黑白色的琴键上有力地敲打, 一曲犹如童话世界般的乐声响起。
仔细听，还有大号声。
有小提琴声。
有竖笛声。
各种管弦乐器交互辉映，勾勒出深远意境，层层叠叠，气势恢宏。
这竟然是一曲恢弘大气的交响乐！
无法完全分辨出来的乐器在这一刻融合在了一起，在体育场里回荡出厚重而富有质感的乐声。
杜烨身后的那扇门，也随之徐徐开启。
从里面走出身穿蓬松短裙，满身暗金色布料的邵妃。
走出穿着金色马甲，梳着大背头的邓晓丹。
还有身穿高领灯笼袖衬衣，王子模样的米列。
穿着灰色小西装，身后有披风，类似于斗牛士服装的天翼。
以及，穿着各种华丽梦幻的西方服饰，却没一个重样的助演们。
仿佛另外一个时空的来客，有着童话故事般的画面感。
他们一出场，排成两个纵队，跳着欢快的舞步，脸上笑容灿烂，舞蹈姿势夸张，犹如嘉年华的庆典现场。
在音乐声中，舞动着朝前走来，将一身朴素的杜烨淹没。
杜烨匆忙起身，想要朝着外面奔跑，却被这群人牵手拦住。
他左突右撞，神态慌乱。
然而四周围是一群笑脸。
还有穿着华丽的少女对他伸出双手，似乎要邀请他共舞。
他笨拙地跟着身边的人，抬手迈步，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转圈。
一圈又一圈。
他的舞步逐渐跟上。
脸上笑容灿烂。
成功融入舞群。
他们手挽着手，跳着类似于踢踏舞，但实际上是浩室舞的舞步，在舞台上欢快舞蹈。
裙摆飞扬。
笑容灿烂。
偶尔抬腿踢高。
好像又有乍泄春光。
舞台的气氛越发欢快，他们蹦跳着左右移动，甚至还抬手随着节拍鼓掌，肩膀摇晃的弧度越来越大，类似于嘻哈的舞蹈逐渐夸张的甚至有点荒诞。
但是却又洋溢出了快乐幸福的感受。
下一秒。
音乐炸出一个重音。
杜烨从人群的中间，被托举着一跃而起。
犹如一道闪电，又好似从海里直冲云霄的龙，刹那间的惊鸿。
高高跃起。
足有三米多高。
人在半空，突然一个直体三百六十五度的翻滚。
在这一刹那。
杜烨的身影仿佛在空中停留。
残留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中，久久无法散去。
“轰！”
下一秒！
杜烨单膝跪在地上，稳稳落地。
“啊啊啊啊啊！”
现场尖叫声骤然响起！！
信你个大头鬼啊！你个糟老头子！
这个节目一听音乐就不是情感类戳心的节目好不好！
看看那舞姿！
看看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
这华丽的一幕跟我去游乐园看巡演似的，哪儿来的需要安静啊！
能不能靠谱一点啊！
盛耀明知道这个时候有无数的人在骂自己，还是笑的乐不可支。
他的男朋友他心疼。
泉阳不介绍，他来介绍，反正最后一场比赛了，他怕个球！
当第一个炸点如期响起，全场观众因为惊喜而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尖叫声时。
盛耀高兴的比自己上场跳舞还要开心！
就这样！
跳起来！
就这样！
嗨起来！
跟着杜烨的梦幻嘉年华，一起进入这个瑰丽的童话世界！
观众在尖叫。
杜烨从地上起来，加入舞群，开场就是大框架的嘻哈舞。
手脚挥动，在人群的最前面领舞。
擦鞋的男孩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嘉年华开始了。
每一年最快乐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皇宫的大门打开。
国王派出他最心爱的舞者们，在王国最宽敞的街道上载歌载舞。
看他们的衣服。
真美丽啊。
那蓬松的裙子，那柔软的布料，还是biling、biling闪着的，是最昂贵的颜色。
有钱的老爷们在家门口抽着烟斗，挺着个大肚子，呵呵地笑着。
漂亮的小姑娘看着那年轻英俊的舞者，羞红了脸。
还有皇宫里的侍者穿着干净体面的衣服吹响长号，开启这华丽热闹的一幕。
误入舞群的擦鞋男孩儿就像是钻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徜徉在这片快乐的海洋里。
舞到兴起。
杜烨突然双手撑地，就是一个【托马斯全旋】+【a飞】。
动作干净利落，流畅无比。
在那欢快华丽的乐声中，舞的风生水起。
矫健轻盈的少年让来自王国最有优秀的舞者感到惊讶，纷纷睁大了眼睛看了过去。
下一秒。
少年旋转的姿势猛地一停。
在空中做了一个【斜撑定格】。
帅气的姿势让身边的人惊讶，女孩子们纷纷伸出双手，其他人都拉长了脖子去看。
瞬间的定格。
少年双脚落地，利落站起。
下一秒。
身体再向后倒。
双腿高高地踢起，与身体在半空中形成瞬间的“v字”形状。
刹那间的停顿。
在视网膜上烙印出深刻的痕迹。
随后身体几乎完全仰躺着落地。
却又被一只手肘稳稳的支撑。
保持着这个形状一直到最后。
“啊啊啊啊啊！”
现场尖叫不断。
这是【肘撑v字踢】！
用最大的力量将双腿同时弯折到身体可以达到的极限，保持着这个姿势跃到最高处的同时，又在下一秒，任由身体直接撞向地面。
用手肘支撑，就是为了尽可能地延长这个坠落的时间。
于是双脚仿佛镰刀，在空中滑出一个凌厉的弧形。
没等落地。
杜烨的手肘再一使劲儿。
于是整个人便像是装上了弹簧。
“嗖”的又弹了起来。
动作太干净了。
力度也特别的大。
这种v字踢，看着就给人一种轻盈的感觉，好像做起来很轻松。
举重若轻。
大抵如此。
很多人瞬间舒服的汗毛孔炸开。
现场掌声越发热烈。
啊啊啊啊！
我弟弟在做breaking！
距解锁了旋转技能术后，弟弟又解锁了新的技能呢！
杜烨果然是最会跳breaking的dancer！
好帅啊！
好帅啊！
反身站起来的杜烨结束了个人秀的时间，转身融入舞群。
一组锁舞就跳了起来。
锁舞放在这个音乐里真是再合适不过，手臂翻转，手指天指地，脚下步伐不停，手臂旋转快速，然后指向一处，猛地一缩。
整个舞团的动作整齐划一的就像是一个人。
这个舞团质量很高档啊！
舞蹈基础非常扎实。
与杜烨的搭档可以说是满分。
这些人，每一个拿出来，都是有机会将入全国40强的选手，如今却都在为杜烨助跳。
配合着杜烨的节奏，犹如星星拱卫着月亮，承托出月亮的光亮。
快乐的锁舞再次展示出了杜烨复杂多变的舞蹈技巧。
从参加这个节目到现在已经录制了12期，除了前面三期，杜烨基本很少再跳锁舞。
但他开始跳锁舞，他就是锁舞最专业的舞者！
身体灵动矫健。
手脚协调律动。
一个耸肩。
一个转头。
就连脸上那快乐的近乎有点夸张的笑容，也尽得锁舞的精髓。
少年的舞技似乎获得了王国优秀舞者们的认同，他们围绕着他，有女生像他托出双手。
此时，交响乐里响起女高音的歌声。
那歌声嘹亮，像是穿透灵魂，用英语高声歌唱：“~哦，让人疯狂的男孩儿~”
少年绕开了为他倾倒的女孩，继续沉浸在舞蹈的海洋里。
帅气的大框架嘻哈动作做出来，随着音乐尽情摇摆。
在一个转身的舞蹈动作结束后。
他突然仰躺在地，脚下猛地用力。
后背贴地朝着舞台的正前方猛地滑了出去。
这一蹬用了很大的力气，舞台的地面比想象中的滑。
杜烨一口气窜出两米来远。
眼看着就来到了舞台的边缘。
要掉下去！？
没等观众发出惊呼声。
杜烨双手搁在肩膀处，腰上用力，猛地一撑。
整个人倒立而起。
定住！
【滑撑】+【定格】！
哇塞！
又解锁了一个杜烨的breaking！
而且因为这个动作的一定惊险程度，观众们看着在舞台边缘不过一米左右定住的杜烨，刺激心脏猛跳。
待得看见稳稳倒立在舞台上的少年。
再没有观众吝惜自己的掌声。
就连盛耀的粉丝也在为杜烨鼓掌。
对对对，我们是盛耀的粉丝，但这不是盛耀跳舞，只是选手跳舞，严格说来也不算多么不可调和的对立关系，为什么不能鼓掌？
而且跳的这么好，不鼓掌对不起自己的内心啊！
鼓掌！
必须鼓掌！
“啊啊啊啊！”
“啪啪啪！”
六千人的体育场，一旦所有人都在发出声音的时候，那声浪简直能够将人掀飞起来一般。
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欢呼尖叫。
就连地球都在颤动！
会breaking的舞者真的很帅好不好。
杜烨本来跳舞就特别好看，有着他自己的个性和魅力，让人看着就欢喜，愿意多看几眼，愿意看他从头跳到尾。
如今杜烨解锁了breaking，就相当于他在自己的舞蹈里安装了一个军团的武器装备，人家在拿着刺刀文艺地劈砍的时候，杜烨已经左手举着加特林，右手扛着火箭筒，疯狂地开火啦！
杜烨的舞，别人跳不了。
别人的舞，杜烨随便跳！
这就是杜烨最强悍的地方！
他一个人就能顶上一个舞团，前一秒还让大家沉醉在他的舞姿里，下一秒就忍不住站起来为他鼓掌。
整个现场的气氛都陷入了他的节奏感里。
可以说他一个人，引领了整个六千人的大赛场。
为他欢呼！
为他惊喜！
为他尖叫！
为他痴狂！
舞群有人冲了出来，单膝跪在地上，手心向上地托出双手，有男高音在唱：“~哦，这迷人的男孩~”
杜烨绕开他，想要继续跳舞。
但是更多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无一不托举着双手，像是在要将他迎向某处。
“~你不该留在这里~”
“~去，那里！~”
“~我们与你一起~”
“你不该留在这里~”
“~你的舞台在那边~”
“~我们与你一起~”
接连的男女高音花式唱腔在体育场里回荡，舞台上所有人都拦住了杜烨的去路。
他们将他包围。
团团围住。
直至将他的人影淹没。
邵妃在前面跳着舞，嘴巴张开，契合音乐地高歌：“哦~最迷人的男孩儿~你在那里~”
唱完，邵妃身体猛地一旋。
蓬蓬裙舒展开来。
她单膝跪在地上，用手指向一处。
此时，舞台中间的人群突然骚动。
下一秒。
杜烨被高高托举了起来。
越众而出。
他身上破烂的朱红色衣袍已经不见踪迹，换上了崭新的红色小西装，金色的纽扣，金色的领徽，金色的麦穗从肩膀落下。
华丽亮相。
与此同时。
四周围的烟火璀璨，如铁树银花。
五彩缤纷的纸片如同烟花绽放般，从头顶上洒落而下。
它们打着旋。
飞舞着。
落在杜烨的头上，肩膀上。
为这华丽的蜕变，烘托出最精彩的氛围。
“哇啊啊啊啊！”
这一刻，现场的尖叫声太恐怖了！
简直要穿透到云霄上去。
荧光棒疯狂的舞动，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叫：“杜烨！”
“杜烨！”
“杜烨！”
音乐的最后一个音符终于到来。
杜烨站在邓晓丹和天翼的肩膀上，身形笔直，眺望远方。
其他人在下方将他拱卫，仰望着他，双手纷纷举起。
还有纸片在缓缓落下，打着旋儿的落在杜烨的肩膀上。
“杜烨！”
“杜烨！”
喊声缓缓混在了一处。
变得更加强悍有力。
犹如一声声的惊雷，仿佛能够开天辟地。
又仿佛从大海那边轰然涌来的浪潮，汹涌连绵。
杜烨绷着的呼吸终于缓缓放开。
他身体一动，邓晓丹和天翼将牢牢抓着他脚腕的手松开，他从他们肩膀上跳了下去。
喊声和掌声还在继续。
所有人并没有马上结束舞蹈状态，而是在这喊声中，随着节拍，用双脚跳出“咚咚哒”的节奏，拍着手，朝着舞台的边缘边跳边走了过去。
然后站在舞台边缘，手掌随着喊声鼓掌，或者抬手，如同享受掌声洗礼。
就这气氛，绝对有国外歌舞剧的谢幕风格，再配上他们身上西式风格的舞台服，气氛上与其他舞者的节目确实截然不同。
是非常典型的西式魔幻风格，荒诞喜剧，却又热闹华丽。
十一个人，跳出了一个百人舞团气势！
就是……特别的让人眼前一亮，与众不同。
不得不说，要佩服编舞者的脑洞啊。
这个舞真是特别适合在这个舞台上表演。
太热闹了。
太华丽了。
而且还有点故事线。
一目了然的，一名擦鞋少年成长成舞蹈王者的励志舞台剧啊！
看的人又舒服又激荡，恨不得冲上舞台拥抱他！
主持人也在这种现场观众和舞者互动的气氛里多沉浸了一会儿，上台的时候，比之前要晚了不少。
他踏上舞台，看着站在舞台边缘，环绕了一圈的舞者后，忍不住唏嘘。
这个杜烨在编排上不仅脑洞很大，在利用舞台的能力上更是非常地强劲。
到目前为止，杜烨这个舞是唯一一个将现场气氛完全调动的作品。
这种气氛，和他去看天皇巨星的演唱会也没差别了。
该说是杜烨的节目确实特别好，还是说他的光环如今已经到了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去配合的程度呢？
应该说是两者都有吧。
杜烨在这个节目里爆火了。
来到这里看比赛的，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他。
就算不粉他，也不会否定他的实力。
所以当他在这个舞台上展现出他本该有的实力后，就算不是他粉丝的观众，也会忍不住为他尖叫。
《街酷》成就了杜烨。
而杜烨也成就了《街酷》。
就看这现场的人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下的尖叫和掌声，就知道观众们有多爱杜烨。
这个在前不久才成年的年轻人，他一举成名！
真正做到了，我的舞台我做主！
“哇哦，这个气氛太好了，就像看了一场票价一千八百八十八的歌舞剧表演。”
主持人看出杜烨的气相，虽然有点不合规矩，还是忍不住在投票前多说了一句话。
一方面是向杜烨示个好，另一方面是他也有点忍不住去喜欢杜烨，想要为他拉点票。
主持人喜欢某个选手？
会不会有点过分？
当然过分了！
不过喜欢是发自内心的，是无法控制的，会忍不住的去赞美。
他已经努力克制。
如果这样还要被人说不够公平，他也没办法。
有本事你们也把主持人吸粉啊！
现场的掌声和尖叫变成了笑声，主持人来到舞台边缘，站定，说：“谢谢杜烨，谢谢杜烨带来的《梦幻嘉年华》，谢谢各位助跳。”
“现在请所有人回到舞台中间，由我们的150名大众评委，还有5位评委，为这个作品打分。”
“总计十秒钟的时间，请珍惜这次的投票机会，为杜烨投上神圣的一票！”
投票的音乐声响起。
杜烨站在舞群前面半米，朝着裁判席的方向鞠躬。
十秒钟的时间，他没有起来，只是那么鞠躬等待。
他们的舞群不像其他的舞群，还要靠bboy出来拉票。
他没有让天翼出去，他也没有自己出去。
既然跳的是西方的歌舞剧风格的作品，就要有西方舞台的气氛。
在离开这个舞台前，他们都应该保持整个表演状态。
鞠躬。
等待。
足够的绅士，也对得起他这身红金艳俗，biling、biling闪的小西服。
十秒钟转眼过去。
当音乐渐渐消失，杜烨直起了腰。
回到队伍里之后，他再次与他的助跳们，一起鞠躬致谢。
然后就到了可以说话的采访互动环节。
泉阳作为杜烨的队长，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第一个说话，而是转头看向了盛耀。
不知道为什么，泉阳总觉得盛耀由始至终都是站在杜烨这边的，哪怕杜烨不是他的队员，盛耀对杜烨的特殊照顾依旧可以察觉到痕迹。
原先，他以为盛耀是要抢他的红利，试图与杜烨多多互动，争取更多的播放量。
但如今节目播放到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
盛耀和杜烨的关系，确实比他好。
与其说是盛耀为了抢他的红利，不如说是他在这两个人中间有点碍眼，像是某种类似于多余物品的某种奇怪存在。
泉阳没有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但本能还是让他往盛耀那边看，期待他的语出惊人。
盛耀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在确认泉阳不会说话后。
盛耀站起身说：“哇，超级完美的一个节目，我真的太喜欢了，超级喜欢！我想大家和我一样，在结束之后观众与舞者的互动太棒了，我真的很少看见，但这个气氛太好了，我觉得听着这个声音，可以到明天早上。”
“哈哈哈。”有观众在笑。
杜烨身边的助跳们也在笑。
杜烨是微笑。
他知道盛耀说的是真心话，这家伙像是他的迷弟似的，特别喜欢他跳舞，从上辈子就是，明明自己跳的也不差，却可以在排练室里一看一天。
就是……两个人的关系都到这里了，被男朋友这么当面夸着，一边在心里暗爽，一边面上老尴尬了。
这都快把自己捧上天了，回头我还得捧你哄你，累不累。
然后盛耀这次直接看向杜烨，说：“我之前遇见杜烨很多次，有问过他这次作品准备的怎么样，他却让我现场看。我知道我不是你队长，你防着我。不过也谢谢你给我这么大的惊喜，这作品实在太好了，太适合这个舞台，看观众们的反应就知道，它有多完美。”
观众们在看台上面听得使劲儿点头。
确实。
老大的惊喜了。
而且还被盛队误导了一下，以为你又要来点戳心的节目，我纸巾都拿出来了好不好！
好好的哭意酝酿了老半天，你竟然给我跳了一个嘉年华。
截然不同的气氛，我差点闪到腰。
不过，好看是真的好看啊。
像吃了一顿美味儿的大餐一样，特别舒坦。
看过节目后，这种好心情似乎可以持续很久。
爸爸，我的电又充满啦！
总之，就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作品！
看着会忍不住跟着手舞足蹈，为他鼓掌喝彩的作品。
而且仔细回想，这个节目从头到尾几乎没用过组合技呢。
就是跳舞。
纯粹的跳舞。
随着音乐舞动，在音乐的气氛推动下，杜烨再来个人秀，用bboy的招式炸一下场，就很好看了。
可能这个舞蹈和传统的街舞不太一样，但却让人能够感觉到他们想要传递出的气氛。
“大家一起来嗨啊！”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含义，却是每个作品都希望做到，却做不到的。
可杜烨通过音乐、舞台、服装，再加上这种有着明显西式狂欢的舞蹈风格，做到了！
泉阳也说：“这个舞看着真的太快乐了。又快乐，又高档，它很完美，我很喜欢。而且作为这个节目的最后一个作品，它确实传递出了你想要表达的情感。
舞蹈之王！
我真心希望有一天，你就是如同这个舞蹈所想要传递出的一样，不仅仅成为咱们华国的舞蹈之王！
更是有一天，你的名字响彻全世界！
这是我们的期待，也是你的目标。
杜烨！加油！”
万昌鸣终于得到说话的机会，他点头：“舞蹈的质量很高，格局也很不错，我很喜欢你的点子。不过我要说，再好的点子也需要舞蹈的质量去支撑。正是因为你对舞蹈的掌控，对每个舞种每个动作的深刻领悟，才能够编排出这样的作品。
它很好，非常好。
更好的是你的breaking。
在这个节目里，你的breaking给了我很多的惊喜。原先我并不敢确定，我知道你的breaking很好，能够做到我都叹为观止的水准，但我一直没有说过。
今天我必须承认，你的breaking是专业的。
或者说，从你到目前为止表现出的breaking，我看见了你的真实水平。
杜烨，你的breaking比你的舞蹈还要好。”
万昌鸣的声音落下，满场惊叹。
万昌鸣可是职业队的教练，他看街舞的眼光之毒辣，绝不会看错。同时万昌鸣是代表国家舞协和体育局过来的，他的声音很重要，绝不会因为是综艺节目，所谓的节目效果，就胡言乱语。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有分量的。
都必须要负责。
在今天。
这么大的舞台上。
万昌鸣竟然说杜烨的breaking比其他舞的水平还要高。
谁敢相信！
杜烨的舞蹈已经那么出色了，他一直没怎么展露过的breaking原来更好吗？
为什么啊？
不可能吧？
可这是万昌鸣亲口说的。
而且还是万昌鸣经过漫长的观察后，在这样的舞台上说出来的。
没有去怀疑这个事实。
事实就是。
杜烨的breaking必须比他跳舞还要好！
这句话搅动的不仅仅是现场观众的心。
还有期待在斗舞环节一举拿下冠军的选手们。
他们脸上的笑容收敛无踪，每一个人都生出了巨大的压力。
是，他们承认自己从来没有低看过杜烨，也知道杜烨斗舞肯定很厉害。
但知道是一回事，甘不甘心是另外一回事。
很多人都忍不住去想，杜烨或许只是个出色的编舞师，或者说，是个非常优秀的urban，他可能还针对学习了一些breaking的东西，他会的很多很多。
但斗舞是个人秀，而且会有好几场。
你可以在一两场里靠bboy的技术拿分，可如果出现了重复，分数就不会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然而如今万昌鸣一席话，说得所有心里还有侥幸的选手，全部情绪低落了下来。
怎么一个综艺节目类的比赛里，自己会遇见杜烨这个大魔王。
对了，一定是我报名的姿势不对。
后台人心惶惶。
舞台上也有人心情不太好。
万昌鸣的话敲在了其他队长们的心里。
原本对自己手里王牌队员还挺看好，还充满期待的队长，如今都有些忐忑。
而盛耀则在想。
我男朋友有秘密瞒着我。
我男朋友的breaking比跳舞好，我竟然不知道？
突然不开心了。
杜烨站在舞台上却面色如常。
他从来没有试图瞒着自己breaking很厉害的事实，只是刚刚回来那会儿，他的身体能力跟不上，所以以跳舞为主。
如今恢复了三个月，很多动作确认都可以做出来之后，他不就在作品里安排上了。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瞒着其他人，所以也想不到其他人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我们一直以为的舞蹈大神他原来不是舞蹈大神，而是一个bboy大神，你信吗？
很好。
这个“宝藏箱子”又大了一点，可以挖出更多好东西啦。
反正，杜烨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都无所谓了！
作为粉丝，当然是自己偶像越强越好啦。
好开心！
原地转圈圈！
聂云平听了万昌鸣的话，也深以为然地点头：“杜烨的breaking确实很厉害，我最近练舞，试过做两个a飞加斜撑定格，我努力了很久，但最后还是决定在舞台上跳更保险的动作。
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杜烨你不简单，你很厉害哦。”
杜烨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会更厉害的。
比上一世还要厉害。
不会再耽搁时间，针对性的培训，他还这么年轻，有无限的潜力，而且这一次他还会保护自己尽量少的受伤。
他会用最好的状态，参加三年后的奥运会，再次夺回属于他的金牌！
周斐然则说：“他们都在聊你的breaking，我只想说你作为dancer也很出色，这个舞从头到尾都是你编的吧？从风格确定，到音乐选择，再到舞蹈动作的编排，整个氛围的烘托，非常棒，可以说是很高端的作品。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掌声再次响起。
观众们爱死了队长们夸夸夸的环节，尤其是夸我们弟弟的时候。
哎呦喂。
这种与有荣焉的幸福感是怎么回事？
超级开心的有没有！
当然，杜烨的家人们更加开心，一个个听着队长和裁判的点评，脸上的笑容浓郁，像开了花儿似的。
杜妈妈说：“真没想到，当初让他学街舞竟然对了，他真的闯出一条路来。”
杜爸爸说：“小烨还不知道，我们接过学校的电话，知道现代舞和现代流行舞的差别，知道这小子竟然在高考志愿上乱来。”
杜妈妈说：“别当他面说，他会不好意思的。”
杜爸爸说：“留着我们没事就拿来说说，笑话他。”
杜妈妈气得锤了丈夫一拳头。
夫妻两人笑了一会儿，杜妈妈突然说：“也不知道哪个是小烨的女朋友，总觉得他有点招年纪大的女孩子喜欢，希望年龄差别别太大了。”
杜爸爸想想，没说话，但眼睛却已经在身边四周扫了一圈，但凡身边没有坐着异性的年轻女性都会被他留意。
就在这个时候，盛耀的声音在体育场里回荡：“是的，我也很喜欢，非常喜欢。杜烨真的是个非常出色的街舞舞者，他几乎全能，太棒了，必须要感谢他的老师和父母。我听说杜烨的妈妈是一名职业的舞蹈老师，能够把杜烨培养的这么出色，他的父母应该非常的棒！”
盛耀对着这个现场不知道坐在哪个位置的未来岳父岳母，拍了一个香喷喷的花式彩虹屁。
虽然不知道以后是怎么个出柜法儿，但是先刷好感总归是没错的。
杜妈妈捂着脸不好意思地笑。
杜爸爸很是骄傲地将下巴扬了起来。
两人在心里不约而同地想着，这个队长挺会说话。
采访杜烨的过程持续的时间依旧比别人多。
面对他的作品，夸奖都是发至内心的，自然是大夸特夸，也很自然。
等着杜烨他们下台的似乎，下一个舞蹈的舞台早就布置妥当。
他们前脚一离开，后脚音乐就响了起来。
杜烨没有留下观看。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后台的方向去。
身后的助跳哥哥姐姐们一个个的也很开心，说说笑笑，聊个不停。
虽然说整个采访过程都是在花式夸杜烨。
这也很正常。
这是杜烨的赛场，整个舞蹈都以他为核心在编排，他的表现自然是最亮眼的。
但夸奖这个舞蹈时候，同时也是在夸奖他们。
这个作品不是杜烨一个人能够跳下来的，如果没有他们配合无法形成那欢乐的气氛。
而且齐舞部分，如果不是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很高，也做不到那整齐划一的效果。
这个作品受到夸奖，他们作为这个舞蹈的一个部分，其实夸奖的也是他们。
再说了。
杜烨的这个舞蹈如果能够拿到高分，甚至获得第一名的话，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辉煌的履历。
以后万一换舞团，在履历表里写上《街舞，哇酷！》第一季总冠军，《梦幻嘉年华》助跳。
这也是一个加分项啊！
他们和这个作品，和杜烨，是一荣共荣。
如今作品成功，得到观众的喜欢，他们很开心，发至内心的高兴。
每个人都跳的满身大汗，头发打缕，却还勾肩搭背，笑的阳光灿烂。
杜烨被邓晓丹勾着肩膀往后台走。
邓晓丹叽里咕噜地说了很多，总之就是各种的开心，最后说：“这种现场简直让人延年益寿，我能多活五年！跟你跳一次舞多活五年，跳一次又多活五年，嘿嘿嘿。”
杜烨说：“大型王八养殖现场。”
邓晓丹头顶升烟：“滚滚滚，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杜烨睨他：“你吐个给我看。”
邓晓丹憋了两秒，“哈哈”干笑，强硬转移话题，“哦，对了，我看我们要准备一下斗舞了吧，看这样儿晋级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比赛到现在，邓晓丹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看作品好不好，一看观众的反应热不热烈，二看队长是不是尬吹，三看万昌鸣裁判会不会开口。
尤其是万昌鸣这一块，基本他开口说话的节目，最后的成绩都不算差。
反正今天观众反应热烈，队长真心夸赞，万昌鸣也开口了。
邓晓丹就认定了他们可以进决赛了。
其实就算没有靠作品进决赛也无所谓。
他们杜烨可是拥有“武器库”之称的大魔王，还怕拿不到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走起走起！去练配合了。”邓晓丹吆喝。
“走走走。”其他人兴高采烈的配合。
完全不担心白练，个个儿的都劲头十足，还能再战五百年。
一群人走回来，后台很多人在看他们。
那眼神有为他们庆祝的，也有警惕观察的，当然还有人面色不变，心里却觉得他们过分张扬的。
可又能怎么样？
当你有足够实力的时候，就算只是按部就班的去做好自己的事情，依旧会惹得其他人的嫉妒。
强者根本没有低调的资格。
比赛到了现在，杜烨锋芒毕露，谁不知道杜烨是个劲敌呢？
他就算只是从他们面前走过，也可能会遭到别人的嫉恨。
就比如电哥。
电哥第一个跳舞下来，汗已经落完了，跟着兄弟们一起在门口抽烟。
他们看杜烨过去，视线一直追逐到杜烨的背影消失。
有人说：“你不喜欢那小子？”
电哥没说话。
那人说：“让他参加不了接下来的比赛还是可以的。”
电哥眼皮子撩起来，看了说话这人一眼，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淡淡地说：“我是来跳舞的。”
那人不说话了。
电哥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一个年龄跟他差不多，剃着光头，长相慈祥跟个弥勒佛似的男人说道：“三个月了，那房子还没收回来吗？”
“家里没人，都躲出去了，不过打听到他家孩子读的学校，等这边完了我就回去找人。”
“找小孩儿？他爸妈呢？”
“爸妈跑外地打工去了，这可找不到，孩子直接住校，听说每个月寄生活费回来。”
“那就没办法了，算他倒霉，摊上这么一个父母。对了，那小孩儿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叫巫一俊，今年高三。”
“哎呦，高考生啊……”

第70章 四强确定
杜烨回到后台, 并没有急着练配合。
距离下一场斗舞还早，他现在需要调整状态，从作品的影子下走出来, 以应对更加强烈快节奏的新环节。
杜烨调整状态的方式很简单。
就是听音乐。
找个地方一动不动地窝着, 像是睡着了一样，一边熟悉音乐, 一边在心里做构思。
斗舞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也不是说听懂旋律就行。
如果说斗舞的时候，只会踩着节拍跳舞，那就落了下层。
万一节拍很快呢？
为了配合上节拍，动作没做到位就被迫结束, 开始下一个动作, 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跟四肢抽搐的神经病有什么差别。
而且音乐有自己的意境和含义。
杜烨的外语口语不错, 尤其擅长听音乐，他能听懂准确听懂英语、法语、韩语和日语的歌词，能够大概听懂葡萄牙语、卡斯蒂利亚语的歌词, 俄语需要借助翻译器。
他的曲库非常丰富，大部分曲子听个开头就可以知道结尾。
只要dj没有魔改这个曲子, 他就能够保证自己的舞蹈契合音乐意境, 并且在高潮部分作出合适的动作。
斗舞真的不是会跳舞就够了。
这里面听音乐的环节很重要。
杜烨能够从一个新人杀上世界赛场，并且最终拿下奥运会的金牌，这与他喜欢听音乐的习惯有些关系。
至少在mind和soul的部分, 他拿下的分值一直很高。
mind。
全称the variety of things e from your mind。
代表脑海中的创意、形象，以及bboy的个性, 是一个人的风格印记。
soul。
全称artistic quality。
代表你舞蹈表演性和音乐契合性，代表一个人对音乐的理解。
在即将到来的世界赛场里，这两点再加上代表“bboy”个人技巧能力的一点，这三点将会成为最主要的打分项。
从技巧到创意, 再到音乐展现方面，构成了三大分值。
杜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听歌习惯，让他具备了从世界众多breaking高手里脱颖而出的实力。
就像学霸喜欢刷卷子一样，杜烨就是喜欢刷音乐。
他的能力会比其他斗舞选手厉害，不是没有理由。
试问。
两个同样水准的bboy，是听着音乐律动的厉害，还是对这个音乐有着更深刻理解，对节拍有着未卜先知实力的bboy更厉害？
杜烨这一听，就不知道听了多久。
直到邓晓丹来叫他。
杜烨拔下耳机看向邓晓丹。
邓晓丹说：“要宣布成绩了，叫你们上台。”
杜烨起身，邓晓丹将那件金红色小西装丢给他：“穿上。”
杜烨将手机随手递给了邓晓丹，一边穿衣服，一边快步走了去。
他最后一个到，选管确认人齐了，便招呼着大家往舞台过去，杜烨最后一个走过去的时候，还被这位选管拍了拍肩膀。
转头看过去。
选管对他示好地笑了一下。
走出长长的通道，再次来到体育场中间。
最后一个舞已经结束，龙龙和他的助跳站在舞台前方，队长们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好听的话儿。
盛耀说：“炸，就一个字，太炸了。”
泉阳说：“哇，好炸。”
聂云平说：“这是一个纯bboy的节目，是我想要的效果，非常棒。”
周斐然说：“很适合这个舞台，舞台效果很燃。”
队长们很努力了。
但夸了一晚上，有点词穷。
龙龙的舞虽然好，却没有刺激到别人的倾诉欲，作为街舞已经是优质作品，但缺少一些创意和让人眼前一亮的风格，就只能干巴巴地夸了。
盛耀努力为自己队员站台：“尤其最后所有bboy一起转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非常棒的一个节目，这也是我想要的bboy的作品！”
杜烨等在舞台侧面，视线扫过偌大的看台，试图寻找家人的位置，但除了看见摇晃的荧光棒，什么都看不见。
倒是他粉丝团所在的区域特别好确认。
女孩子们举着金色的应援牌在摇晃，似乎有人知道他出来了，所以那里变成最耀眼的星光，大力地摇晃，让人一眼就可以看见。
就是“毒液”两个字，配上金色这么大气磅礴的颜色，有点奇怪。
发呆的时候，龙龙已经下台。
助跳们往后台去，龙龙站在了队伍的后面，与杜烨面面相觑。
舞台的布景还没有全部撤下来，他们不得不在侧面等待。
杜烨和龙龙对视了几眼，龙龙终于忍不住开口：“万教练说你的breaking是专业的，他说你的专业的。”
杜烨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嗯”了一声。
龙龙蹙眉：“国家队教练都在说你是专业的。”
杜烨点头，“嗯。”
龙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表情认真地说：“如果一会儿我们都能够晋级最后四强，就让我看看你有多专业吧。”
杜烨说：“好。”
龙龙：“……”
两个都不太爱说话的人表示，这天聊不下去，太难了。
好在舞台终于收拾干净，主持人回到舞台上，说：“最后一个作品已经表演结束，终于到了我们大家最关心的环节。
选手们已经在侧面就位，很快他们就会再次回到舞台上。
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否吻合你们心里的猜测。
现在，欢迎我们的全国九强！”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终于啊！
终于要颁布名次了，好紧张！
所有人都在调整坐姿，将身体前倾。
几位队长也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体。
微笑着鼓掌，欢迎选手们回到舞台。
杜烨走在倒数第二个，他的身后是龙龙。
前面的队伍停下，他们便跟着停下，在后面规规矩矩地站了一排。
严格来说，杜烨和龙龙在某些气质方面是比较像的。
人前很规矩，心里都以自己曾经作为国家队员而骄傲自豪，所以站在任何地方，都能够看出他们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更干净，也很寡言，但同时又是骄傲的，哪怕站在最后面，也让人无法忽视。
主持人并没有耽搁时间，在所有人到齐后，他拿着手里的纸条说道：“我首先要说一句，你们站在这里，就是最棒的，无论输赢，你们都为我们带来了感动，谢谢你们。
好了，我就不卖关子了，相信所有人都想知道结果。
而结果现在已经在我手里。
我再重复一遍，排名前三的作品将会直接进入最终的王者之战。而剩下的选手，将会通过斗舞的方式，争夺最后一个出线名额。
今天……
决赛上半场……
获得珍贵的三个出线名额的选手是……第三名的电哥！”
电哥惊讶到眼睛睁大，似乎自己也很意外这个名次。
他在掌声中，迟疑了半秒，才走了出去。
竟然，晋级了？
不过观众对这一个结果还是很认可的，掌声热烈响起。
电哥带着一群兄弟跳《兄弟》，这肝胆相照的气场，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演绎出来的。
合适的舞蹈编排和舞者气质，配上有歌词的音乐，确实氛围极好，也让他的节目脱颖而出，进入前三甲。
电哥激动的眼眶甚至都有点红了。
比赛这一路都不太顺，尤其是节目开始的时候，盛耀天天玩失踪，搞得他们队伍一片乌烟瘴气，一度沦落为最差的战队。
谁知道，他却一举冲上了全国四强。
有些事真不是铁汉流血不流泪，而是没到时候。
这一路波折不断的，电哥的泪腺都有点绷不住。
太辛苦了。
这三个月，太特么辛苦了。
辛苦到他一度有点想要放弃。
幸好，坚持到了现在。
掌声悠悠落下。
所有人在等待接下来的两个名额。
主持人说：“排名第二的是，获得188票的刑月！”
是聂云平队伍的刑月！？
很多选手脸上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第二名没有叫到自己的名字，就不要觊觎第一名了。
大部分人都意识到了自己被淘汰的命运。
不过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来过，跳过，值了。
刑月是震感舞的世界冠军，电哥也是跳震感舞的og。
连续两个震感舞选手出线，也让人有些意外。
刑月的作品很好地利用了震感舞的机械质感，编排了一个互联网游戏的舞蹈，一个人控制十个角色的游戏高手。
整个舞非常整齐，还有很多热血元素，尤其当时下流行的“第一滴血”，“二杀”，“三杀”等等元素出现的时候，确实换得了满堂的喝彩。
这个排名，没有水分。
在舞蹈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刑月的作品显然更接地气，更容易打动人。
刑月走出人群，落落大方。
作为震感舞的世界冠军，以及华国街舞比赛，震感舞类的冠军，在他看来，这个名次并不意外。
再说了，就这个舞，他可是花了大价钱请的华国最好的编舞师帮他编排，总要对得起他拿出去的钱数。
待得刑月出列。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晋级名额了。
剩下的七个人里，有三个是具有竞争实力的。
一个是跳出巾帼之风的黄可可，一个是将地板舞舞的眼花缭乱的龙龙，还有一个是纯靠编舞展现大场面的杜烨。
三个人。
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很多人这个时候都已经彻底死心。
心态放松下来后，反而有了看好戏的念头。
其实无论是龙龙还是杜烨被淘汰，都有可能靠着斗舞杀回去。
反而是黄可可，如果这一轮输掉，就再没翻身的机会。
这一次的斗舞没有一点水分，全部都是斗舞大神，黄可可将会成为第一个被灭掉的炮灰。
主持人等待了一会儿。
以为会听见粉丝们为自家偶像应援的声音。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应该会有激烈的喊声响起。
然而。
并没有。
观众们都太紧张了。
可能比选手还要紧张。
都什么时候了还喊口号？
当然是立着耳朵听啊！
卧槽。
你快点儿啊！
啰嗦什么呢？
主持人没等到口号，反而感受到了无尽怨念，像是一根根的针一样扎在他的后背。
他再等不住，深呼吸一口气说：“最后一个晋级名额，他拿到了191票，恭喜我们的最后一个选手……杜烨，晋级！”
“哗——”
整个赛场像是炸起来了一样。
声浪骤然掀起，大地仿佛都在摇晃。
是杜烨！
果然是杜烨！
杜烨就从没有让我们失望过！
他跳作品就从来没有输过！！
尖叫和掌声汇聚成滔天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汹涌地扑向舞台中间。
很多人甚至都站了起来，激动的面泛红光，就好像杜烨得了冠军一样。
杜烨的父母激动地相互拥抱了一下。
大伯探身拍着杜爸爸的腿，给竖了一个拇指。
杜烨的粉丝们大力摇晃着应援牌，叫的声嘶力竭，简直癫狂。
这也太幸福了吧！
杜烨又拿下了第一名！
作为他的粉丝，简直不要太快乐啊！
弟弟你太棒了！
姐姐为你骄傲！
“yes！”盛耀握了一下拳头，忍着自己跳起来转圈圈的冲动，嫉妒地看了泉阳一眼。
泉阳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已经站起来了，又是鼓掌，又是挥手，最后……怎么还抛飞吻了？弹走弹走！老不要脸的！竟然站别人男朋友的便宜！
泉阳实在是太开心了。
又双叒叕一次地真心感慨，当初自己不顾一切地将“天命”交给杜烨，实在太正确了！
杜烨果然就是这个节目的“黑马”！
是“战神”！
是“大魔王”！
比赛到现在，只要有杜烨在的地方，他就从来都有失望过。
杜烨已经站在了这个节目“食物链”的最顶端啊！
泉阳虽然嘴里叫着“我们要一起拿冠军。”
可也直到现在，才感觉到冠军的“大门”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杜烨你太棒了！我为你骄傲！”
泉阳高声说着，第一次放肆的在人前，在镜头前说：“为冠军，加油！冠军！冠军！冠军！”
有声音与他很快汇聚到了一起。
他握着拳头朝天挥舞。
是一种被信念加持的感觉。
他感觉到了力量汇聚在自己的身上，因而挥出的拳头更加坚定，喊出的声音更加高亢！
他仿佛无所畏惧！
其他的队长都是安慰自家的队员，尽力而为，不要有压力。
但他知道杜烨的目标不仅仅是尽力而为，不仅仅是来过。
杜烨不需要任何退路。
在走向冠军的这条路上，他会为他加油助威，会坚定的相信，杜烨一定会拿下冠军！
赛场的情绪被泉阳煽动，大喊的声音仿佛成了天的意志，轰隆隆的滚过来，无法对抗。
刑月蹙了眉。
电哥表情凝重。
他们看向杜烨，能够感觉到杜烨被信念加持后，让人生出的无法对抗的压力。
杜烨手里拿着话筒，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朝着泉阳的方向鞠躬，又朝着周围的观众鞠躬。
狠话他不会说。
丧气话他更不会说。
结果如何，来战都是！
终于到了他期待已久的斗舞环节。
可以为所欲为，畅快地跳上一场了！
似乎是被压抑了太久，杜烨在这一阵阵的音浪里，生出了无尽汹涌的热血，在他身体里横冲直闯，摧枯拉朽！
只想迫不及待地跳上一场！
……
杜烨、刑月和电哥三个人回到后台准备下半场的最终决赛。
剩下的六名队员需要在舞台上，靠斗舞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杜烨回到后台，就被邓晓丹他们围住。
每个人都上前拥抱，一起庆祝。
杜烨说：“我们再练练。”
“好！”大家异口同声。
得了第一名，让他们斗志更足，现在的状态让他们走出去，每一个人都是“斗神”，都能斗上一场！
跟着杜烨一组，实在是太爽了！
这自信心是满满的啊！
一群人在其他助跳羡慕的目光中，找到后台宽敞的位置开始练默契配合。
对于很多助跳而言，他们的赛程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有人已经在找地方换衣服，准备去体育场里找个地方看比赛，也有人干脆约上身边同伴，定下今天晚上的聚餐。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的人，跟着杜烨他们过去，津津有味地看他们训练，还有人提了一点意见，只要可以用上的，都被杜烨采纳。
并不是谁都关注淘汰组的斗舞。
出线的几率太低了，尤其是面对龙龙和张涛、安东这几个大神，剩下的人都是炮灰。
兔子是方子的助跳，也不去看方子斗舞，反而蹲在墙角津津有味地看杜烨他们排练。
“好！”突然爆出一声吼，“气势起来了，就是这样！太酷了！”
杜烨跳了一身汗。
最后一个名额也终于出现。
果然是龙龙。
龙龙毕竟是国家队员，还是前世界冠军。
这三个月的连续比赛，已经让龙龙恢复到了现役运动员的水准，战斗力极强。
原本张涛还能和他有来有往地打了两轮，但是在今天，直接被龙龙上了难度的breaking秒杀，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龙龙一串五，干脆利落地结束这个环节，夺下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在掌声中回到后台，杀气腾腾，正是气势最旺的时候。
杜烨不敢大意。
或者说，在所有参赛选手里，杜烨唯一觉得有威胁的就是龙龙。
龙龙从国家队退役，掌握着这几年最新最全最好的breaking技巧，如今他状态恢复，战斗力只多不少，不容小觑。
杜烨即便作为未来的国家队队员，手上还有更新的招儿，但也要考虑到大环境，是否对他的舞蹈风格和招式难度认可。
就像有些影视作品当年看不出来，过了好几年才能够品出味儿来。
杜烨走在前面，未必就是好事，可能脱离大众审美，得分不高。
这个时代，还是属于龙龙的时代。
杜烨的时代还没有来临。
因而杜烨原本就很认真的态度，越发凝重。
邓晓丹还一副乐天的模样，说：“你紧张了？你竟然会紧张啊？哈哈哈哈，神奇！”
杜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我去换衣服。”
现在舞台上是节目组请来的嘉宾在表演，中场休息时间是二十分钟，主要就是为了让一串五的龙龙恢复到最佳状态。
杜烨决定不再练了，换上一套干爽宽松的衣服，恢复体力，等待最终决赛的来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杜烨换好衣服，戴着耳机走了出来。
被汗水浸润湿透的头发被擦至半干，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只在肩膀上有一道白色的粗条文。
裤子是弹性很大的铅笔裤，小腿细长笔直，又有点儿文艺范儿。
他斗舞不仅仅有breaking，根据音乐，可能还会有urban，因此纯嘻哈的打扮并不合适，这种搭配法用网上正流行的话，就是可咸可甜。
breaking可以做。
urban也可以跳。
总之是要尽量保证他多变的风格。
换上干爽衣服的杜烨，气息也沉淀了下来。
白色的耳机线被他挂在耳朵上方，细软的白线连着拿在手里的手机，眼眸微垂，找个地方一坐，都是一副自闭的模样。
没人去打扰他。
所有人都知道，杜烨正在备赛，他手机里播放的都是各种风格和节拍的音乐。
他正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其实不仅仅是他，进入最终决赛的三个人也都有着自己调整情绪的方法。
电哥跟他的兄弟们吹牛，肆无忌惮地口吐芬芳，脸色变得越来越凶狠。
刑月就站在电视机前面，那么仰头看着，一动不动。
龙龙赛前有一套非常标准的国家队热身方式，拉开筋骨，身上跳出薄汗，保证心跳的速度比正常的时候稍快，让自己一直处于低亢奋状态。
没有人去打扰他们。
而且助跳们也会在他们身边围出一个小小的绝对禁区，不让其他人进去。
后台的人来人往，却形成了四个空白区，互不打扰，处在各自的氛围里，却仿佛能够看见那斗志正在悄然形成，越来越大，直至翻涌。
终于。
在晚上八点五十分的时候，选管匆匆走了过来，喊道：“电哥、刑月、龙龙，还有杜烨，都来，准备上场了！”
一声响，就仿佛唤醒了沉睡的巨兽。
四个区域正有恐怖的气息冉冉升腾。
当电哥带着他异常彪悍的兄弟们从后台更深处，满身烟味地走出来的时候，第一个遇见了刑月。
刑月其实是个很爱笑，也比较亲切逗比的一个人，但比赛的压力压在他身上，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说话了，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的直播电视。
电哥过来，刑月似乎凝固的身影终于缓缓移动，继而微笑着对他的助跳们说：“走啦。”
两群人汇成了一群，双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不交流。
待来到宽敞的地方，邓晓丹突然跳起来吆喝：“走了，我们一起过去。杜烨，杜烨！走了！”
坐在墙角像是睡着的杜烨猛地抬头，看见从眼前穿过的队伍，被天翼一把拉住，站起身来。
他们落在电哥的后面，一共十一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t恤。
杜烨队的衣服是最不显眼的。
刑月是黄色，电哥是海滩风的蓝花色，再往前走，看见龙龙，穿的是暗红颜色的t恤。
龙龙一直在保持身体的状态，因而t恤前襟有些微微的湿。
他将自己的身体当成反复打磨的一把刀，如今正是刀刃最锋利的时候，偶尔抬眸，就可以看见他眼底的一闪而逝的锋锐。
四个队伍连成了串，道路两边都是避开锋芒的人。
或许被他们凝重的气势压制，没人开口说话，也没人大喊加油，就这么注视着他们离开，随后窃窃私语。
究竟谁会赢？
谁会拿冠军？
其实杜烨并不是夺冠的最热门。
他跳了太多的urban，除了一开场海选时候的斗舞，他就跳过一场2v2，那之后他一直都在靠作品晋级。
其实哪怕他在作品里跳了再厉害的breaking，在很多人眼里，那依旧只是作品罢了，是可以提前排练的东西。
杜烨能在斗舞的环节获胜吗？
这是个疑问。
要打上问号的。
在大部分人心里，这次比赛真正的夺冠热门其实是龙龙。
龙龙是从淘汰选手里杀出来的最后一个人。
他在不久前的斗舞里，已经充分展现出了他的实力。
那种集合国家力量而打造出来的“最终兵器”，如今还有寒芒停留在每个人的心里。
龙龙斗舞太厉害了。
卡点完美。
招式很多。
而且舞台上的气场非常的强，就像一头真正的凶兽。
更何况，龙龙是从国际赛场上走出来的选手，早就见过了大场面，只会发挥的更好。
杜烨呢？
他才成年，对大赛的经历可以说是零。
在这样的舞台上，面对对手的围追堵截，他就算再天才，年龄也让他的阅历很有限。
最终的实力可以发挥出七八成已经不错。
有人注视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低声对身边的人说：“还是龙龙吧，龙龙的赢面更大。”
“不好说，这要看临场发挥。其实刑月的状态才是真的好，他自己当过选手，拿过世界冠军，也担任过世界大赛的裁判，这个舞台对他而言根本不是压力。”
“电哥也是可以的，虽然获胜的几率不大。”
“我看最后的冠军应该是在龙龙和刑月中间产生。”
“我觉得应该是在龙龙和杜烨中间。”
“杜烨真的很不错了，但……哎呀你知道的，他有很多的不稳定性，这得看他上场后的状态。”
“这样一看，还是龙龙吧。”
“我也觉得是龙龙。”
黄可可就站在出口的位置上，她已经站在这里有会儿了。
外面太热，她不想出去，但又想看舞台，所以就站在这里。
当杜烨他们准备出场，从她眼前走过的时候，黄可可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里四个人，每个她都有点交情，帮谁加油都不好。
可惜他们队全员覆没。
“以后要是还有机会，一定得拉更强的斗舞大神过来。”黄可可对身边的人说。
那人回答：“也未必要斗舞大神吧，杜烨用urban斗舞，我还是蛮期待的。”
黄可可笑：“我也希望他用urban，但可能吗？对手都是真正的斗舞大神，他不跳breaking根本没机会。”
“杜烨的breaking究竟怎么样？”
“不知道，不过万昌鸣教练说杜烨的breaking是专业的。”
“就算是专业的，能比拿了世界冠军的龙龙还专业吗？”
“不知道……”
黄可可无法回答。
她希望杜烨能够获胜，毕竟杜烨是如今唯一硕果仅存的编舞师。
但杜烨的年纪真的太小了，让人很难对他产生太多的信任。
最后黄可可说：“应该是龙龙吧。”
“我觉得也是。”
杜烨。
是这个节目的“黑马”。
是所有人认可的优秀编舞师。
但对于他的斗舞能力。
大家都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了。
知道可能很厉害。
但能有多厉害呢？
会比世界冠军厉害吗？
不是故意低估杜烨。
只是杜烨比赛到现在，靠的都是作品晋级，而他留给大众斗舞能力的部分实在太少了。
再加上上半场龙龙一串五的可怕爆发，给人留下凶狠强悍的深刻印象，心里的天枰难免有些微微偏斜。
距离下半场的最终决赛越来越近。
导演也在台下紧张地安排机位：“每个选手安排两个镜头，一个拍选手，一个拍团队，都不要分神。
对了，龙龙的跟拍是谁？告诉他多点特写，我要看见他的眼睛。
还有龙龙的助跳……等等，还有没有多余的机位，龙龙那边再多安排一个。”
等着紧张的安排结束，副导演说：“杜烨那边不多安排一个吗？”
导演说：“两个足够了。”
副导演蹙眉：“杜烨的人气很高。”
导演说：“知道，不过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龙龙的助跳团里加了两个国家队员，现役的，我多安排的机位就是为了拍他们。”
副导演：“这时候还能换人？”
导演说：“也没规定说，跳作品和斗舞必须是同一批人啊，我也没办法。”
副导演蹙眉，这算是被钻空子了？
过了一会儿，副导演握拳在唇边，压低了声音说：“现役的话，是舞协那边的意思吗？”
“不知道。”
“还是万昌鸣的队员？”
“不知道。”
副导演看向自己的老搭档，有点儿不乐意。
导演犹豫了一下，只能低声解释了一句：“他们并不是针对杜烨，也不是针对任何人，你知道这个节目有推广目的，也有着为三年后的奥运会甄选和储备人才的目的，上面希望我们展现真正的街舞水平，所以……哎，你就别多问了，反正没有违规就行，对吧。”
副导演听完，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还挺喜欢杜烨的。”
导演斜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说，好像谁不喜欢似的。能够从他导演的节目里走出一个这么才华横溢的年轻人，他也很有成就感好不好。但杜烨明显没什么冠军相，他的粉丝还跟着傻嗨，老尴尬了。泉阳也是个稳不住的，苟了那么久了，最后来个“晚节不保”，也真是让人头大。
导演内心戏太多，然而却不能说出口。
长叹一声，转头又开始忙碌工作。
副导演往舞台上看，试图分辨龙龙带的人里谁是现役的国家队员。
感谢他的职业，在面孔辨识上的能力很强。
很快就在队伍里发现了两个以前见过的面孔。
两个人，一个是长脸，一个是圆脸，看起来都水嫩的，年纪都不算大。
但往那儿一站，倒是气场挺足的。
年轻人的傲气嘛，他懂。
国家队现役运动员到这个舞台的决赛现场助跳，虽然称不上“降维打击”那么夸张，但他们的能力确实是领先的。
试想。
在接下来的斗舞里。
龙龙做什么动作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可以同步做出来，比如三个【s2000】，又比如三个【托马斯全旋】，亦或者三个【a飞】……这个画面一在脑海里浮现，就觉得无人能敌了。
气场太强。
对面无论是什么选手，都是摧枯拉朽地一通干。
杜烨就算再连上三个【a飞】，恐怕也很难赢。
他总不能场场都用3a飞吧？
他还有什么比3a飞更炸场的招儿吗？
不能够了吧。
所以导演说的没错。
这一场的比赛主角恐怕还真是龙龙。
其实发现龙龙助跳换了的人很少。
决赛大家都很忙，精雕细琢自己的作品，哪有空看别人的队伍里的成员换没换。
再说了，节目组从没提过不能换助跳这件事，很多人却默认了不能换，所以谁能想到在最后的环节，会有人换助跳。
当然。
对更多人而言。
都以为斗舞的环节和以前一样，选手上去斗舞就好，甚至都没有想过助跳会上场这件事。
所以也不会去考虑助跳的问题。
这大概就是有前瞻眼光，和没有前瞻眼光的差别。
大部分人墨守成规。
小部分人突破规则。
龙龙换了两个助跳，在接下来的斗舞环节肯定有用。
杜烨反复练习团队配合度，也是为了在斗舞环节拿下高分。
况且杜烨是知道的，他知道龙龙要换助跳这件事。
就不说他上一世看见过决赛，知道助跳的作用有多大。
就说牧子凌和王波这两个家伙，就算只是看个侧脸，他也能够分辨出来他们的身份。
简直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知道牧子凌左上有颗要命的蛀牙，最近说不定正在发作当中。也知道王波这家伙的头转强的可怕，不叫停停不下来，可以一直转到天荒地老的程度。
都是曾经的队友，如今见面了还要装作不认识，杜烨其实也挺为难。
牧子凌和王波算是国家队现在的双“一哥”，还挺崇拜龙龙。龙龙退役后他们就天天队里争排名，参加比赛争冠军。
再过一个月，今年的kod就要举行了。
这两个人作为今年的双保险，被安排过来锻炼，体验大赛场的气氛，顺便展示国家力量下的街舞能量，推广街舞运动。
牧子凌当年还抱怨过，出来跳个舞连一分补助都没有，龙龙这个沙雕拿了冠军之后，就说了一句谢谢，连饭都没请他们吃一顿。
大概因为杜烨出生国家队，所以对国家队很有认同感，对来助跳的两个未来队友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
所以他明知道这件事，也不会去考虑这么做是否公平，不会抗议，更不会曝光，而是选择用自己的方法去破解。
坚持锻炼团队的默契，就是他想出的招儿。
等着四队人马被主持人安排在不同的区域站好，万众期待的最终斗舞环节终于来了。
主持人来到舞台中间，高声说道：“各位观众晚上好！大家久等了！
终于来到我们最期待的冠军争夺环节。
各位选手已经就位，你们的掌声在~哪~里~！！”
霎时间。
掌声犹如雷鸣，地动山摇！
看了一晚上。
终于等到了！
啊啊啊啊啊！杜烨加油！！

第71章 三场斗舞
热情的掌声在主持人刻意撩拨的声音里, 逐渐扩大。
已经有些疲倦的体育场，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
一眼看去，荧光棒闪动不休。
还有选手的粉丝举着应援牌大力摇晃。
其实龙龙的粉丝也不少。
刑月的粉丝更多, 毕竟刑月更帅一点。
相比较而言, 长相有点凶狠，不太讨喜的电哥也有那么几个零星的粉丝在为他摇旗呐喊。
当然杜烨的粉丝还是最多的。
杜烨在这个节目里出尽了风头。
年纪小, 长得勉强也算是眉清目秀，关键个性独特，很是吸粉。
更不要说他一路赢到现在，对喜欢他的粉丝而言也很是治愈, 自然粉丝数量越来越多, 甚至还有了一个规模不算小的粉丝团。
他的粉丝们举着金色的应援牌, 看台上醒目摇晃的一处非常亮眼，杜烨一抬头就可以清楚看见。
远远的，还能够听见粉丝在为他呐喊助威的声音。
杜烨盯着那边看了几秒, 这才收回目光。
却看向了对面的牧子凌和王波。
如今他和龙龙的队伍面对面，也算是终于和这两个家伙打了个照面。
牧子凌还是一副无论在任何场合都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看起来好像昏昏欲睡, 但脑袋里不知道在转着什么坏主意。
王波则是时刻都将斗志刻在脸上，一双虎目总是睁的圆圆的，似乎像是寻觅猎物的野兽, 充满了进攻性。
这两人似乎察觉到了杜烨的打量。
牧子凌头一歪，牵着嘴角笑了一下。
王波则眉心一蹙, 将头偏到了一边。
杜烨就继续看牧子凌。
牧子凌笑了几秒，大概觉得有点尴尬，也将目光移开。
杜烨这才看向龙龙。
龙龙正低头看着地面，酝酿情绪。
大概是两位国家队员的加盟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比赛不容有失, 所以压力特别大，杜烨盯着看了几眼，就可以看见他头顶上压着的“大山”。
《街酷》是华国第一个纯粹关于街舞的s级综艺，尤其爆火之后，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综艺节目了。
这里面有太多的东西，就连圈里人都不明白，更何况是外人。
但处于风口浪尖的龙龙压力是肯定最大的。
比杜烨记忆里，大太多了。
逼近这次的《街酷》大火，影响力更大，也更不容有失。
更何况还有他作为对手。
也不知道会不会化压力为动力，超常发挥。
杜烨不敢大意，急忙将目光收回来，开始活动自己的肩膀手腕，进行最后的热身。
主持人正在宣布赛制。
最终决赛以斗舞的方式决出名次。
选手依次上场，共跳三场。
一轮结束后，由大众评委和裁判为自己认为更为出色的选手投票。
票数现场统计在头顶的大屏幕上。
分数最高者得三分。
第二名是两分。
第三名是一分。
最后一名没有分。
三轮结束后，总分数最高的选手获胜，获得这次比赛的冠军！
主持人说：“我这里有抽签箱，请四位选手上前抽取自己出场的先后顺序。”
话音落下，杜烨等人走到主持人身边。
互相谦让了一下，最后刑月笑着说：“我最老，那就我先来吧，抛砖引个玉。”
电哥第二个，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显然有点过于紧张。
或许电哥自己都没有想过他会在作品环节胜出，结果到了斗舞的部分却发现对手都很强劲。
自己有多少实力还是知道的。
他要是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还好，偏偏还有点侥幸的心理，结果自然平添烦恼，眼神非常凶狠。
他拿了签走到一边，剩下龙龙和杜烨对视一眼。
龙龙让杜烨先。
杜烨笑了笑，说：“前辈先。”
龙龙只能先拿。
杜烨对龙龙还是很尊敬的，毕竟当年他到国家队后，队里有很多关于龙龙这位师兄的传说。
最初他才重生，一门心思扎在盛耀的身上，对盛耀放弃自己选择龙龙的行为表示的强烈的不满和委屈，连带着对龙龙也很有意见。
如今情绪逐渐整理，当年的很多记忆和情感纷纷回归，杜烨也对这位师兄恢复了尊敬。
等着龙龙拿完，杜烨将最后一签拿在手里，没等打开就看见电哥一副气狠了的模样，叉腰在台上走来走去。
杜烨扬眉。
看这样儿，一号签已经有主儿了？
果然，主持人验签，摄像机怼手拍。
电哥的一号签。
龙龙的二号签。
刑月的四号签。
杜烨看着手里的三号签，嘴角微勾。
运气不错。
杜烨拿了好签，现场还有人鼓掌为他祝贺。
粉丝团那边的应援牌又风骚地摇荡了起来。
电哥脸色发黑，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这股霉运压下去。
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老天爷也不站在他这边。
妄想就是妄想。
大概接受了自己必输的事实，电哥的脸色在接下来的一分钟的时间里，逐渐好转，倒是有了一点笑，还会转头和身后的助跳兄弟开上两句玩笑。
有人提前放弃了。
但其他人不会。
杜烨、龙龙和刑月回到自己的助跳中间，开始最后的准备。
杜烨说：“我们前面是龙龙，攻击力度强一点，他们那边很多bboy，想要压住他们的气场就要看你们了。”
邓晓丹拍着胸口说：“我在！”
其他人也正色点头，面色凝重。
这时。
盛耀突然开口：“请问一下。”
杜烨抬头看过去。
就见盛耀从队长席站起来，说：“我们可以去前面看吗？这么重要的环节，我希望可以更近距离的看。”
至少目前来看，一开始最惨的盛耀，反而成了最大的赢家。
周斐然“团灭”。
盛耀队里进了两个。
他更紧张比赛的结果，也是理所当然。
主持人看向导演。
导演在台下点头。
于是盛耀、泉阳和聂云平纷纷上了台。
周斐然也上来了。
等着队长在自己的队伍前面坐下，最紧张的环节终于到来。
主持人让选手们来到队伍前面，除了让开前面裁判的位置，几乎将舞台围了一圈。
主持人举着手，大声地说：“dj阿强！”
话音落下。
早就枕戈以待的dj阿强，比了个ok的手势，按下了这个环节的第一首歌。
一组旋律劲爆地流淌而出。
“哇！！”
舞台上传来了欢呼声。
是breaking！
节奏很快！
动感十足！
非常适合做地板动作的一首曲子。
杜烨还知道，这是来自英国的一个摇滚组合的音乐，人声版的原唱讲述的就是一群喜欢玩极限运动的男孩们。
所以曲风有着炫酷的元素，还有重金属的嘶吼，让每个听见这个音乐的人都会忍不住地摇摆起来。
电哥第一个出场。
他虽然已经放弃争夺名次，但也在寻找更合适的时机进入音乐。
主持人在身边提醒：“每个人四十秒的时间，计时将在你来到舞池中间开始！”
这时，电哥脚下一滑，来到了舞池中间。
主持人高声大喊：“电哥~！”
电哥是跳震感舞的。
他名字当然不叫电哥。
电哥，顾名思义，他的电流跳的很好。
电流加上震感，是非常潮流的一个舞蹈，而且很适合体型稍微胖一点的人跳。
电哥不算胖，但很壮。
穿着宽松的t恤，在音乐里旋转出一道道电流，适时的卡顿一下，衣料抖动起来，质感很足。
能够走进总决赛的选手没有差的。
哪怕电哥带着一点侥幸的成分，在作品环节晋级。
他的斗舞能力也不算差。
只是相对而言，比起此刻在舞台上的其他三个人要弱一点。
电哥用纯震感舞跳breaking的曲子，这么快的节奏下，也能够将自己的舞蹈动作完全展现出来。
待得最后【动画逐帧卡顿】出来的时候，掀起一阵叫声。
时间还差五秒，电哥跳完自己的招儿，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龙龙来到了舞台的中间。
随着音乐跳起了breaking专业的舞步。
breaking不是只有地板动作，也不是只有翻滚跳跃。
作为一个很大的舞种，breaking在舞步上也有很多专业的技巧。
外人可能看不出来差距，但内行却可以清楚看出龙龙的breaking舞步是很干净到位的。
就是到了专业的大赛赛场，也不会被扣分。
不过breaking被大部分所喜欢，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舞步，更多人还是喜欢他炫酷的一面。
所以龙龙踩着节拍跳了三秒，整个人就缩了下去。
【排腿】！
果然breaking还是要靠地板动作取胜啊!
龙龙的【排腿】动作并不仅仅是在原处舞动。
他一边排腿，身体一边往前窜，像条毒蛇一样，就来到了电哥的面前。
双腿开合，犹如蛇信吞吐，毒牙尖锐。
斗舞的龙龙，攻击性果然很强。
龙龙【排腿】结束，又是一组【cc舞步】，身体朝后踢出。
然后一个翻身，起身走出两步。
突然原地硬拔。
出乎意料地来了一个后空翻。
那脚后跟几乎踢到了电哥的鼻子上。
“哇啊啊啊啊！”现场尖叫声响起。
电哥往后退了一步，脸又沉了下去。
龙龙的动作却不停。
后空翻落地，起身又是一个侧翻，随后身体朝后一砸，双脚被他高高踢起，与身体形成一个标准的“v字”形。
手肘落地。
稳住！
【肘撑v字踢】！
杜烨在作品里跳出来的动作。
龙龙在斗舞里也做出来了！
像是一个深水炸弹，轰然爆炸，现场欢呼声再次响起！
就连杜烨都必须承认，前辈还是很厉害的。
从后空翻到侧空翻，再到肘撑v字踢，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最关键，这几个动作都卡上了节拍，融合度很高。
就连杜烨都忍不住鼓掌。
跳的真好！
龙龙身后的助跳们更是兴奋的都爆炸了。
一个个跟着音乐舞动，做出挑衅的姿势，有些人甚至将目光对准了杜烨。
杜烨很快就要上场，如果能够压制他的气势当然更好。
对付这种年轻的新人，让他觉得厉害，觉得钦佩，他就会自然而然生出自惭形秽的念头，斗志就会降低。
而斗舞靠的就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breaking的攻击性太强了！
就是为了斗舞而生的舞蹈。
龙龙在掌声中舞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内敛的近乎木讷的一个人变成光芒四射的光源。
当最后，他突然做出托马斯全旋的时候。
牧子凌和王波也一步不差地跟上了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三个托马斯全旋，就连双脚在空中展开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样，双脚笔直修长，舞成扇叶。
下一秒。
三个人的腰同时用力。
一个空中托马斯全旋的a飞就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啊啊啊啊！”
“好帅！”
尖叫声猛地响起。
太炸了！
太炸了！！
果然斗舞还是要看breaking！！
龙龙拿定冠军了！
是！
助跳的技巧是肯定不会算在选手的分值里。
但是街舞它又是一个主观打分的项目，不可能做到如同其他体育运动一样，一板一眼必须按照数据说话。
所以当助跳在合适的时候，场外配合，进行造势后。
这种观感上的刺激极其强烈，分值肯定偏高啊！
而且节目组让选手带着助跳上台，不就是为了看见这一刻吗？
如果不去深思节目组的目的，自然只能落后一步。
龙龙的动作在最后一秒结束。
起身后迅速回到舞台边缘，将场地中间空了出来。
这个时候，大家的视线焦距转移，才发现杜烨这边的情况。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杜烨已经退到了舞台的最边缘，远离了舞台中间。
他双脚一前一后，快速地跳动，做着起跑前的最后热身。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焦距落在他身上的同时，他便突然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冲了出去。
他的爆发力很强。
速度极快！
在短暂的助跑之后，突然一跃而起！
他在朝前跳跃。
踩在了一个助跳的后背。
原来。
就在他的正前方。
助跳们用后背为他搭成了一个人梯。
他踩着他们的后背，越跑越高！
终于！
来到了最高处。
翻滚着！
纵身一跃！
“轰隆！”
仿佛炸弹爆炸一样，重重落在地上，整个舞台都颤抖了一下。
“啊啊啊啊！”
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赛场。
龙龙好不容易形成的势，就被杜烨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破掉了！
他的高调登场，宣布魔王来临！
潇洒的一跃，仿佛长出了漆黑的翅膀，带着滔天凶焰，从最高处轰击下来！
龙龙的眉毛颤了颤。
满脸的意外。
他以为有了牧子凌和王波的助跳，就算是杜烨都很难破掉他留下的强烈印象。
没想到杜烨只是从最高处往下一跃。
一力破万巧！
所有辛苦留下的画面，全部消散无踪。
相信这一刻很多人都和他一样，被杜烨的出场方式震惊。
继而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想过用这一招？
然而杜烨并不给人思考的机会。
落地的下一秒，他就直接一个【s2000】+【a飞】旋转了起来。
杜烨穿的是铅笔裤。
他旋转的时候当双腿展开，扎实的舞蹈功底，让他的双腿在空中旋转的非常好看。
又长又直，简直赏心悦目。
还有那滑下的t恤，亮出一截劲窄的腰身，薄薄的肌肉在皮下铺开一层，年轻人的身体，柔韧与力量感柔和的恰到好处。
最关键。
杜烨的做这套动作给人的感觉太轻松了。
就好像吃饭呼吸一样。
让人看着舒服，又爽快。
现场的尖叫声就是证据！
但杜烨并不满足舞完，双脚并没有落地，双手一缩，后背落地。
【背转】！
身体蜷着，像个陀螺，旋转出残影。
在尖叫声还没有消失的下一秒。
他的双腿猛地一展开！
又是一个【a飞】做了出来！
breaking专用的音乐有个好处。
就是在做地板动作的时候，卡节拍会更加容易。
毕竟这就是为了breaking而出现的曲子。
换句话说，就算你不怎么会听音乐，只要跟着自己的节奏走下去也是可以的。
更何况，杜烨是听了音乐的！
他的背转比正常持续的时间还要长了一秒。
为什么？
就是为了等着音乐的小高潮出现的瞬间。
在那天旋地转的时刻。
音乐来临。
杜烨的手往地上一撑！
这一刻，伴随着音乐，就像是托起了整个世界！
于音乐完美契合的感觉，简直让人毛孔炸开。
耳边全是尖叫声。
杜烨双手撑地，舞动a飞。
他的a飞真的可以做很久。
做到他双手没了力气为止。
但没有必要。
杜烨在狂热的舞蹈。
至少其他人看着他在狂热的旋转着，将这套大地板的a飞简直舞出了花儿一样。
但实际上杜烨非常的冷静。
他在旋转中，等待下一个音乐节拍的来临。
终于！
他等到了！
舞动的身体猛地一缩。
单手撑地。
定住！
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baby定格】。
轻松地做出了出来。
从静到动，刹那之间。
流畅的仿佛看不见丝毫的难度。
却又非常的精彩，而且与音乐的节拍高度契合。
这种感觉，反正就是很爽啊！
但【baby定格】一直不是杜烨喜欢用的结束ending。
下一秒。
他又将身体展开。
同时手肘撑地。
身体横在半空中。
就是这个！
杜烨更喜欢用的【斜撑定格】！
舒展的动作肯定比收缩的动作更好看。
更何况杜烨在做这个动作时候的身体绷出的线条非常平直，就算在杜烨身上绑个尺子，也不过如此。
掌声如预期的再次来临。
杜烨在尖叫声中站起身来。
从他出场到现在，也不过过了七秒，接下来还有时间。
杜烨双脚终于落地，但跳的却不是breaking的舞蹈。
他的随着音乐律动，并不会特别指定某个舞种。
这不是专业breaking的赛场，他有放肆舞蹈的权利！
所以他挑衅对手，竟然跳了个锁舞的舞步，一边抬起，一手在腹部弹奏，身体摇摆，弹着【爵士吉他】，朝着龙龙迫了过去。
街舞是具有攻击性的舞蹈。
而斗舞则就是在不断的进攻中完成。
挑衅对手视为街舞文化的一个部分，只要别做下流的手势，就连【割脖子】都是被允许的动作。
杜烨嬉笑着来到龙龙的面前，已经是很明显的挑衅了。
但才成年的年轻人面上却并不显得任何的凶戾，反而透着一种俏皮的乖巧。
盛耀这个时候戳了戳手。
杜烨不是很爱笑的性格，所以这么笑着的时候，实在人太招人了。
杜烨站在龙龙面前摇头晃脑，那模样有点小小的嘚瑟。
像是在说，我的breaking怎么样？厉不厉害？比你厉害吗？
龙龙只能回了一个耸肩摊手的动作。
得意什么呀，小屁孩儿！
杜烨就在这时，双手往上一抛！
看不见的吉他就被他扔到了天空。
他抬着头，手指着天空，似乎要接住吉他，左摇右晃地往后退。
这模样真是惟妙惟肖，让人莞尔一笑。
有人甚至还真的抬头去天空找了一下。
当然，吉他是没有的。
什么时候落下来，也全靠杜烨的决定。
所以就在大家忍不住想要笑的时候，突然杜烨的身体一仰，双脚在地上猛地一蹬。
朝后滑出了足有一米来远。
紧接着就一个翻身，有如蛇立而起，轻盈中有带着迫人的气势，倒立起来。
【滑立】！
breaking里面一个很有意思，看着好像很简单，实际上却颇有难度的技巧动作！
杜烨今天在作品里做出来。
如今又在斗舞里再次做了出来。
他双腿绷住，笔直倒立。
下一秒。
突然双腿展开再一夹。
就好像夹到了什么东西……
有人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是吉他！
刚刚他丢上天空的吉他被他用腿夹住了！！
卧槽！
好会玩儿！
这一招美了！
又有技巧性，还有哑剧的部分，简直完美。
然后杜烨站起来，装模作样的将“吉他”从腿中间拿出来，然后抱着那吉他，一边弹奏，又一边摇了起来。
与此同时。
他身后的十一个助跳们，竟然也一个个的怀里抱着吉他，跟着杜烨一起摇晃。
他们动作一致，手上弹着吉他，脚下还跳着整齐的舞步，旋转、轻点、卡顿，无一不踩在节拍上。
就犹如排练过很久的齐舞。
这场面，简直太帅了！
“啊啊啊啊！弟弟你好帅！”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帅到爆啊！”
有观众叫的声嘶力竭，差点儿晕眩！
妈呀！
这才第一场呢，自己差点就背过气去，剩下两场可怎么办！
但是。
就是好看啊！
杜烨的breaking不光是炸好不好！还有搞怪的部分，让人尖叫想笑！同时，还有整个助跳团造势。
画面感不要太强啊！
毒液最棒！
大魔王三杀！
杀杀杀！
杜烨的粉丝团已经疯狂了。
别管是已经结婚，还是已经当了妈妈，这一刻坐在这里，看着杜烨在舞台上斗舞，就通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唉呀妈呀！
我家崽崽也太帅了！
第一名！
必须第一名！
舞台上的队长们也忍不住发出了叫声。
杜烨的斗舞还真就出人意料的很有料啊！
不仅仅是技巧的好吧。
感觉上他就是在玩音乐。
他在开心，也传递出一种开心的情绪。
这种感染力太棒了，让人就是忍不住的想要拍掌叫好！
恰巧。
主持人的倒计时数出了最后一个数。
杜烨放下双手，和助跳团一起退下去的时候。
很多人还意犹未尽。
杜烨的舞真的很有魔力。
作品有魔力。
斗舞有魔力。
或许就是因为杜烨这个人，真的有着太强的实力和个人魅力，所以才会让人觉得看不够吧。
如果，这不是斗舞就好了。
没有时间限制就更好了。
真想看杜烨跳着更多的舞。
杜烨退下。
换上刑月。
刑月也知道震感舞在breaking的音乐里不讨好，所以主动放弃这一轮，表现平平。
当然。
刑月本人是表示很委屈的。
明明是前面两个太炸了，他们跳震感舞的遇上bboy太吃亏了好不好！
他也努力在跳了，但你们觉得不炸，我也没有办法啊。
第一轮结束。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四个选手使出了看家本领。
观众的嗓子都叫哑了。
果然街舞最好看的还是斗舞的部分。
这也太过瘾了吧。
生平还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尖叫到缺氧，差点昏厥，又硬生生挺过来继续尖叫的疯狂。
这种体验，恐怕也只有在街舞的斗舞里，在这样高水准的斗舞节目里，才会看见了。
这次的门票买的不亏！
来现场看一次街舞的斗舞，才知道什么叫做疯狂。
四名选手重新回到舞台中间。
等待大众评审和裁判打分。
两个breaking都累的够呛，大口的喘息，这点时间根本无法恢复。
两个震感舞倒是气息还算均匀，但斗志都不算很强，震感遇见breaking真是要命了。
十秒的打分时间。
选手没办法看见自己的分数，因为显示屏悬挂在头顶上，反而是看台上的观众看得更清楚。
票数在快速地变化，刚刚安静没有两秒的体育场又发出尖叫的声音。
舞台上的所有人都很紧张，等待着最后的分数来临。
终于，在尖叫声达到一个高潮的时候，投票通道关闭。
投票结束。
主持人往后走着，一直走到舞台的边缘，看见了头顶上的计分板。
他仰着头，高声宣布：“杜烨96票，龙龙83票，刑月19票，电哥2票。”
电哥和刑月的眼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主持人顾不上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第一轮，杜烨胜，积三分！”
“啊啊啊啊！”
“杜烨！杜烨！”
“你最棒！”
“爱你！”
“龙龙积二分！”
“刑月积一分！”
“电哥暂时0分！”
龙龙脸色不太好。
他竟然在breaking被杜烨干掉了？
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在自己有国家队员助跳的情况下，竟然被杜烨超过了？
龙龙甚至有点不敢去看万昌鸣的脸色。
他有这么好的条件，竟然会输给杜烨。
这一刻，龙龙甚至有种自己被重重锤了一拳的感觉。
但这就是现实。
杜烨的breaking技巧难度很高，节奏卡的很好，最关键是有变化的，观众显然更接受他的舞台风格。
不过这不是breaking的专业赛场。
就论刚刚的那一场，放在专业赛场上他并没有输给杜烨。
杜烨只是取巧了。
利用这个节目规则更加宽容的一面，将他编舞师和urban的能力融合在一起，才会赢了他。
龙龙不得不为自己找借口。
这一局输给杜烨对他的打击很大。
他可是世界冠军啊！
哪怕这一年都在休整，也不至于参加这个水准的breaking比赛，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杜烨首杀三分，让体育场的气氛瞬间达到高潮，尖叫声不断，荧光棒摇晃不休。
比起龙龙，其他两人虽然对这个分数感觉到有点小小的屈辱，但在不爽快里，也不是不能接受对手比自己高的事实。
就连他们看着那两个人的斗舞，也觉得很过瘾啊，忍不住想要拍手叫好。
尤其是杜烨。
不是纯粹的breaking，在一流技术之余还有自己搞怪的特殊风格，看得人又兴奋，又忍不住想笑。
这种鲜明的特色很难忘。
还有身后舞群的助演，也是恰到好处。
当杜烨翻身站起来，一群人抱着吉他在弹奏的时候，那种整齐划一的摇摆，一点点走出来，逼过去的感觉太棒了好不好。
所以在他们来，杜烨赢了龙龙再正常不过。
这可不是breaking的专业比赛，在这种综艺舞台上，必须谁的脑洞大谁赢啊。
电哥看的很兴奋，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兄弟，说：“能搭上吗？”
有人回答他：“试试看。”
电哥说：“尽量，玩开心点儿。”
这话说出来，代表电哥彻底放弃争夺名额，开始享受比赛。
恰在此时，第二首音乐响起。
果不其然，是一首有着电流音的popping音乐！
震感舞的主场来了。
电哥想了一下，提醒：“就跳咱们经常玩那个。”
说完，他肩膀一垮，双腿一夹，跳着【丧尸出笼】的动作，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音乐的节奏很慢，很适合一组电流舞出来，再震两下的风格，所以跳丧尸类的黑暗风舞蹈正合适。
略显压抑的音乐，配着电哥故作狰狞的一张脸，来到舞池中间，抬手一组电流做出来，身体跟着颤了两下。
在他身后，与他默契十足的兄弟们，也在这个跟着他一起【胸震】。
气场瞬间就有了。
有掌声响起。
对于电哥来说，这样的反应他就很满足。
干脆放弃所有他知道的高超技巧，只是随着音乐律动，舞出自己喜欢的姿势，玩的很开心。
身后的助跳时不时的都能够跟上他的动作，这种默契度说明电哥跳这个舞不是第一次。
掌声稀稀拉拉不算热烈，电哥跳足了四十秒，踩着迈克尔的月球漫步，打着响指帅气地退场。
轮到龙龙上场。
这就有点难受了。
这个popping音乐比大部分的popping音乐还要慢，对breaking非常不友好，而且里面出现的电流声在现在逐渐变化，变成了有着异域风格的笛子声。
有点像印度的蛇舞。
breaking怎么跳？
龙龙只能把一拍当成两拍跳。
这样虽然快了一点，总比慢慢磨蹭的好。
龙龙这次则主要以小地板为主。
地面【排腿】。
然后对倒立着用双腿跳舞。
还在地上做【360旋转】。
他用一只脚点在地上，为圆点。
另外一只脚作为支撑。
先是上半身360度旋转，接着下半身扭转过来，自身360度三次，差不多就可以完成一个大圈的360度旋转。
故为360旋转。
然后简单接了一个【a飞】。
获得掌声后，他双手撑地，将身体平直撑起，双臂用力推动身体，于是与地面平行的身体便转圈旋转。
这个动作又叫【ufo】。
一组动作做得很干净流畅，掌声突然就热烈了起来。
龙龙起身，朝着自己的助跳团两步冲过去。
就看见牧子凌和王波默契十足，一个顶，一个托。
龙龙一脚踩在牧子凌托起的手上。牧子凌顺势往上一抬。
龙龙帅气无比的一个后空翻，就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
尖叫声瞬间响起。
刚刚还有点冷的场子，瞬间又热了起来。
果然斗舞最帅的还是breaking啊！
龙龙落地，也没起身，而是一边排腿，一边往脚下急速滑行。
这个动作很像早些年的武侠电梯，贴着地面去攻击对手下盘的功夫，只是电视里是靠了道具，龙龙却全靠自身。
他动作干净，力量很大，三两下就窜到了杜烨面前，脚下动作，险些真的踢到杜烨的脚。
显然龙龙已经将杜烨定为了自己唯一的对手。
breaking的攻击性暴露无遗。
他像一条在地上穿梭的七步金环蛇，嗖的朝着杜烨扑去，张口就要咬。
杜烨脚下一跳，勾着邓晓丹的脖子就往他身上窜。
邓晓丹反应不可谓不快，瞬间将杜烨打横抱起，脚下连踢带踹，驱赶龙龙，邓晓丹嘴里发出“吼吼”的叫声。
这反应，他们遇见的不像是一条蛇，倒像是一条疯狗了。
“这互动能给满分！”有观众大呼过瘾。
“蛋哥也是个人才啊！”
“啊啊啊啊！我也想要打横抱崽崽！羡慕嫉妒恨！”
龙龙一击未成，起身在杜烨面前怼脸跳舞。
杜烨不理他，一把抱紧邓晓丹，把头埋进了他的肩膀后面。
邓晓丹稳稳地抱着杜烨，表情冷漠，还有一只手从他脖子上切过来，挑衅。
咦？
邓晓丹不是在抱杜烨吗？
哪儿来的手？
定睛一看。
原来是杜烨绕到邓晓丹脖子后面的那只手在作怪。
“哈哈哈！”
“什么鬼，不是害怕吗？还挑衅？”
“崽崽奶凶奶凶的，好爱你！”
“哈哈哈！这个反应神了！”
龙龙没讨到什么好，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干脆转身离开。
走出两步，突然抬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用力一掰。
整个身体身后仰倒，躺在了地上。
【断头】。
表演时间恰好结束。
轮到杜烨上场。
邓晓丹走出一步，要把杜烨丢下去。
杜烨抱着他的脖子不下去。
邓晓丹嫌弃烦，掰开他的手，将他丢在了地上。
杜烨站在原地定了一秒，左右看过一眼，似乎不得不接受此刻的环境，有点羞涩地伸出了一只脚。
修长的腿点在地上，从腿根到足尖绷出笔直的线条。
下一秒。
脚跟落在地上。
身体随之一摇。
另外一只腿就抬了起来。
笔直的，单腿站立的，就那么稳稳地拉出了一个“一字马”的横叉出来。
“哇啊啊啊啊！”
横叉一出来，就炸场了。
拉开“一字马”的弟弟，这身体线条美到炸啊！
从支腿到浮腿，线条笔直的，还有绷着的足尖，能够看见的都是扎实的基本功啊！
就这一手，没有两三年持之以恒的锻炼，根本做不到。
更何况杜烨的一字马立的很稳，不见丝毫的摇晃，从足背躬出的线条，到双脚拉开的角度，都达到了专业的水准。
总之就是看着特别美的身体线条。
片刻的坚持，他将脚放下，却不是正常的落地，而是保持着横叉的姿势，双脚拉开的整个落下。
却又没有让自己“一字马”地落到底。
不是做不到。
他空拉都可以拉出“一字马”，没道理落地拉不出“一字马”。
他在最后一刻用了力气，将双腿和地面形成一个比等腰三角形还要扁一点的角度，只是因为彻底坐下去后，不利于接下来的动作发挥。
舞蹈不是一个动作做到极致就好，而是要流畅，要干净。
试想斗舞的时候，自己一个“一字马”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得收腿站起来，甚至躬着屁股爬起来，这肯定不好看。
关键时刻收一点，为接下来的动作蓄力，这才是保持连贯性的秘诀。
杜烨的身体一拧，双腿用力，便蹦起来站直。
然后便随着这音乐舞动了起来。
他一改大开大合的大框架动作，开始进行一些小动作的舞动。
脚点在地上，手部舞蹈时快时慢，身体拧动协调，有种小资小调的浪漫。
仔细地看。
这个部分有着震感舞震的元素，有着电流的元素，还有爵士扭胯的程度，毫无疑问这是杜烨很擅长的urban，现代街舞。
他随着音乐舞蹈，并没有特意追求炸场的效果，手脚的动作完全契合音乐，形成了杜烨独有的视觉享受。
待得那笛子声吹响的时候，杜烨这种小扭捏的小资舞蹈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候。
他的身体整个有电流涌动，身体呈现波浪状的起伏，一波接一波的在笛声中，仿佛化成了一条正在随着音乐舞动的蛇，亦或者是在风里飞舞的柳条，或者是蜿蜒过山峦的溪水。
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软的。
是柔的。
是可以让人看着便忍不住跟着荡漾的。
铺垫了半天的舞蹈，在笛声响起的瞬间达到了高潮。
观众爽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
这个舞蹈和杜烨之前跳的breaking不一样，没有一出场就特别炸的情况。
但这个舞蹈很契合音乐，而且独树一帜的风格在这个舞台上特别吸睛，会忍不住地去看杜烨的舞动，欣赏他这种小扭捏似的舞蹈风格。
于是，既然看进去，情绪就会跟着一起游走。
不知不觉中，想要摇摆，想要荡漾的情绪跟着越来越强烈，直到现在猛地炸出来。
这个炸，不是“哇”的一声尖叫的炸。
而是正好相反的，会让人忍不住收缩肩膀，然后抱住自己，跟着那摇曳的身体，去龇牙咧嘴的，另外一种意义上炸。
前者是往外炸。
后者是往心里炸。
但无论是内是外，舞蹈它只要能够调起你的情绪，就是成功！
杜烨的舞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不仅仅是他脑洞让人大呼过瘾。
事实上他的舞蹈有非常明显个人风格，而且还非常能够得到观众的喜欢。
就像是踩在大众的审美上跳舞。
他就只是这么随着舞蹈律动，卡拍神准，更是在关键时刻身体扭动的幅度大一点，那种头皮一麻的感觉，可是一点不输给他在地上做两个a飞。
他在原地律动，时而电流，时而做个【动画片逐帧频闪】，就抵得上他在地上用breaking滚个半天。
杜烨将舞蹈和音乐融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与breaking单纯利用招式取胜，走了另外一个极端。
他是在用舞蹈表演音乐。
就是，没什么让人拍掌叫好的大招，偏偏就是看的特别舒服，如同享受。
待得最后几秒的时候。
杜烨用了一个百老汇式的滑步来到龙龙的面前，手掌张开，摇肩摆胯，表情挑衅。
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一掰。
【断头】！
大家一看这个招式，就知道他接下来要摔在地上了。
然而并没有。
杜烨往左边掰了一下脑袋，没倒。
往右边掰了一下脑袋，还是没倒。
他捧着自己的头左右摇晃，表情惊讶。
然后对着龙龙耸了一下肩，大摇大摆地走了回去。
“哈哈哈。”
换来一阵笑声。
杜烨用“我就是不死”的肢体语言，回击了龙龙的“断头”挑衅。
你让我倒我就倒吗？
信不信我就是不死！
这种反击很有意思，而且又皮又贱，特别可爱。
说实话，杜烨这个人的明星光环已经在不会不觉间戴上，可以说无论他在舞台上跳什么样的舞，都会有人喜欢。
就连这种幼稚的挑衅也有人在大叫：“啊啊啊啊！好可爱！”
啊啊啊啊！好可爱！
盛耀喜欢地直搓手！
他就喜欢杜烨这种活力十足，幼稚的小举动，就像小猫伸出的爪子，自己凶的厉害，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的杀伤力，反而萌的人心颤。
好想rua头！
回到自己的舞群。
杜烨转过身来，抬手一打响指。
身后的助跳群就跟着他同时起跳，一步迈出，“哒哒哒哒，哒，哒！”
一组节奏感极强，又酷又帅的urban舞步就跳了出去。
当所有人和杜烨一起踩着节拍旋转一圈后。
视觉的冲击感又涌了上来。
杜烨的urban真是跳的太好了！
什么？
他的breaking更好？
我不信！我不信！
总之，只要是杜烨跳舞就好看！
breaking是男人力量的爆能。
urban是男人精致的舞能。
就是都好！
都好啊！
“爱死弟弟跳urban了，没有第二个，每个舞帅得我都能舔一年。”
“好看好看！男孩子跳这种舞太炫了好不好！回家我就给我一岁的儿子报街舞兴趣班！”
“呜呜呜，这样的弟弟太迷人了吧。”
“弟弟要保姆吗？不要钱，大学毕业的那种！”
一首popping的曲子被杜烨用urban演绎出来，瞬间被赋予了独特的灵魂，变得与众不同。
哪怕之后刑月用震感舞完美地演绎了这首曲子，杜烨给观众留下的印记依旧没有消退。
比起现代街舞urban的多变性和对身体的极致控制，以及踩在潮流顶点，炫酷尖端舞蹈的风格，只踩一个节拍的震感舞，就显得略微有点单调。
第二轮的投票开启。
选手们依旧看不见。
但是现场的观众却开始发出了第二轮的尖叫。
最后杜烨得分71分。
龙龙得分58分。
刑月得分52分。
电哥得分19分。
杜烨再拿三分。
总计6分！
龙龙得分二分。
总计4分！
至于刑月和电哥基本没有了竞争冠军的资格。
杜烨的粉丝已经在看台上高喊“冠军！冠军！”
龙龙得粉丝也没有放弃，大喊：“加油！加油！”
杜烨的冠军就稳了吗？
未必。
还有第三轮斗舞。
只要杜烨没有拿到一二名，龙龙就还有反超的可能。
是！
以杜烨到目前的表现来看，掉到三名以下并不容易。
可就怕万一。
万一，万一呢！
龙龙的粉丝没有放弃。
龙龙也没有放弃。
没有到最后一刻，龙龙都不会放弃。
还有第三轮。
无论如何都要在这一轮拿下一个高分，重新扞卫breaking在斗舞界的霸主地位！
论斗舞，现代街舞不可能超越breaking！
龙龙不再关注分数，也不去想自己输了会有多丢人，他只想要告诉所有人，在斗舞界里，breaking的位置是不会被动摇的！
urban回到编舞界吧！
龙龙回到自己的战位，队伍的低迷，和来自师弟们对他的疑惑，更是让他心如火烧。
像头困兽一样走来走去。
他拉扯着胸口的衣服，看着杜烨，一直看着他，甚至想要冲到他的面前，对他大吼，用breaking跳！别给我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就按照最正规的赛场来比一番！
杜烨被龙龙看着，沉默着，然后转身说：“水。”
站在最后面，斗舞气势不够的邵妃拨开人群，将水递到他的手里说：“稳住，杜神，我们赢定了。”
杜烨没有说话，他仰头喝下一口水，没敢多喝，润了喉咙，就干脆利落地拧紧的瓶盖。
很快，水瓶从他手里消失。
助跳团和他越来越默契。
他们练习过不低于二十种的配合方式，原本不被大家理解，很多人心里难免也有些怨言。
如今看见舞台上的气势之后，很多人精神抖擞。
就快了。
只剩下最后一场，他们就可以拥抱冠军！
最后一场的音乐这个时候终于如期响起。
竟然……又是一首breaking的音乐。
看来dj也很清楚冠军会在两个breaking选手中间产生，所以让他们回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一决胜负。
“吼！”龙龙听见音乐，兴奋地叫了起来。
对！
就是这样。
就跳breaking，最后的胜负场就跳breaking！
龙龙情绪这次传递给了杜烨，杜烨抿紧嘴角看着他。
他本来打算第三轮划个水，给这个师兄留点面子。他毕竟从未来回来，就算不是全盛状态，手里的捏着的招式也比龙龙强多了，就算只是跳breaking也不会输。更何况这些压箱底的东西他还打算拿到世界赛场上去用，没道理在这里曝光。
但龙龙显然不买他账，就是要让他拿出全部的实力斗舞。
既然如此，杜烨也没必要坚持。
在竞技场上，对前辈最好的致敬，就是超越他！
电哥在breaking的音乐里随意跳完，终于轮到龙龙上场。
牧子凌和王波并排站立，龙龙从后面冲过去，踩着两个助跳的后背，两步上窜，飞身而出。
“轰”的一声闷响。
后背砸地。
音乐进入的非常完美。
龙龙显然很熟悉这个音乐，知道从现在开始，会出现很多类似于枪响的“嘭”声。
他落地。
枪响。
完美契合。
巨大的力量让舞台仿佛都在摇晃。
体育场里爆出了一阵阵的狂叫声。
“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
“敬佩背摔的勇士！你已经赢了！”
龙龙翻身，撑起自己，就是一连串的排腿。
他稳踩节奏，攻击性极强。
又窜到了杜烨面前。
杜烨这一次有了更加高明的应对。
在龙龙排腿的瞬间，杜烨跳起狂派舞，浑身力量一阵运用，汇聚到拳头上面。
在龙龙欺过来的同时，杜烨往上一跳，复而单膝跪地，一拳就重重地砸在了地面。
时机把握地恰到好处。
他拳头落下，龙龙就停了下来，就好像他成功一拳敲死了袭来的毒蛇。
两人互动简直满分。
现场又是尖叫一片。
不过龙龙就没那么开心了。
他知道自己招式有点用老，必须用新的东西。
于是起身便又接上一个单手支撑的快速旋转。
仔细一看，这不是【s2000】？
杜烨经常用的一招被他跳了出来，算是提前封住了杜烨的招。
不是说接下来杜烨不能用，只是惊喜感会减少，肯定会影响评分。
龙龙飞速的旋转，紧接着就进了一个【a飞】。
这一招也是为了对付杜烨。
杜烨不是喜欢做这个组合吗？
他就把这个组合先做了。
这些动作他也会做，做的还不差。
就听现场的掌声就知道其他人喜欢看。
“果然bboy都是炸弹啊。”
“龙龙这个招式很眼熟，杜烨是不是经常做？”
“有一轮算一轮，不过他先做出来，针对杜烨的意思很明显。”
“啊啊啊啊！担心弟弟！”
不过龙龙一直没练过【a飞】接【a飞】的技巧，想要接上第二个a飞就不可能了。
所以他身体一顿，倒立着在空中完成一个定格动作。
这动作的线条感非常漂亮。
后背朝后躬出一个极致的圆弧形，从脚后到脖颈处，后腰就像是弯出了一个月牙儿。
一只腿绷直，另外一只腿躬出，于是便弯弓射箭，苍劲有力。
【hellow back】！
杜烨看见这一招，鼓掌。
真心觉得很不错。
以龙龙退役有一年的身体状态，还可以保持这样的柔韧性是相当不容易了。
滑落下来的t恤可以看见他后背肌肉拉扯的线条，呈现出极致的蓄力感。
这个动作并不是作为【定格】在用。
至少杜烨就不喜欢用【hellow back】，很难一步到位，而且就算蓄力感很足，可是力量感还欠缺。
龙龙可以将【hellow back】用在这里，还是基础足够的好，练习的也足够的多。
完美完成这一招的龙龙果然获得掌声，他起身跳出两步，回到舞台中间。
再次蓄力。
就是一个滑立。
然后撑起了自己。
左右手轮流抬起，像个倒立青蛙一样在摇晃。
然后又在音乐里响起“嘭”的一声响，同时，他用脚开枪，身体猛的一弓，【炮台发射】！
龙龙确实将音乐吃透了。
breaking实力也确实很高。
这种完美契合音乐的breaking实在太好看了。
现场再次掀起掌声。
龙龙起身，轮到杜烨。
杜烨这次没有花招，直接出招。
跳出了标准的breaking舞步。
既然你想要和我单纯的比拼breaking，那么我们就跳breaking！
杜烨不得不说，他被龙龙的挑衅勾出了斗志。
那就来吧！
前世界冠军和未来的世界冠军碰撞一起，狭路相逢，勇者胜！
杜烨身体随着音乐摇摆，等待节奏进入。
下一秒。
他一个滑行滑出，身体在地面旋转。
没有用手。
却不单纯是后背旋转。
他的双腿一蜷一踢。
完全利用身体自身的力量，带起速度。
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一个【婴儿风车】。
在breaking里，所有带有“baby”字样的技巧动作，都代表身体要完全蜷起来。
蜷的越狠，这个技巧的完成度就越高。
但反过来，蜷的太狠也不利于惯性续航，也可能会影响平衡。
人类的双腿就像动物的尾巴，在bboy旋转的时候起到的可是平衡作用。
但双腿收缩，控制难度就直线增加。
在这个旋转的过程里，更多时候靠的都是后背和腰部的肌肉。
杜烨的【婴儿风车】速度越来越快，达到一个极致后，身体被甩的倒立而起，又是一个【a飞】。
但所有人都发现这个a飞是没有手的。
对。
杜烨没有用双手支撑地面。
他用的手肘的部分，代替手的作用。
瞬间，难度再提升一个级别。
到了赛场上，这个a飞组合必然是比【s2000】+【a飞】的分数高。
杜烨会的大地板太多了，不用别的动作，只是因为觉得这些就够用，剩下他还要留一手，预防其他bboy，更甚至是国外的bboy把这些本来不该是现在诞生的招式学过去。
杜烨没兴趣给自己开个【地狱模式】的终极战。
能躺赢，为什么还要瞎折腾。
只是龙龙的水平差不多已经顶格了当前breaking的水准，他的招儿已经是最好的了。
龙龙现在唯一的薄弱点，就是他自身的状态不太好，不过在这个赛场上，这点问题可以说根本不是问题。
杜烨也必须拿出更多的东西，才有信心稳压龙龙一头。
【婴儿风车】+【无手a飞】，就是杜烨拿出的一个新招。
这个难度技巧在懂行人的眼里，高了太多。
可以说就算杜烨将这个动作的技巧分享出来，职业的选手想要练这一招，没有个把月的坚持锻炼，根本找不到旋转力的诀窍。
至于再接第二个a飞。
不好意思，就算跳给你们看，恐怕也要研究很久很久，再练习很久很久了。
三年后，聚集国家力量研究出来的地面旋转技巧，想要破解可没那么容易。
既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跳【二a飞】。
杜烨自然也不会留手。
【无手a飞】落下，双腿再次甩出，就一个基础的【大风车】+【a飞】。
这个时候体育场已经沸腾了。
但真正让他们疯狂的是杜烨第三个【a飞】，即将接上的时候。
“啊啊啊啊！来了！杜烨的3飞终于要出来了！”
“妈妈我在看现场，好激动！”
“跳镜子的时候把我吓到跪在地上，你倒是终于跳出来了，这次我打死不跪！啊，我跪了！真特么绝了！”
“弟弟！飞起来啊！”
第二个a飞结束，杜烨双手一收，就是一个背转！
身体缩紧，靠着惯性在地上快速旋转。
待得感觉转速稍缓。
他身体猛地一撑，再次轻松地倒立而起。
啊啊啊啊！3飞！
真的是3飞！
卧槽，鸡皮疙瘩都爆出来了！
好激动！
杜烨的第三个a飞此时已经轮了起来。
他在撑起的瞬间，仿佛撑起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来自整个世界的欢呼声！
尖叫和掌声变成了海啸。
汹涌地扑杀过来。
杜烨就如同海里的精灵，肆意舞蹈。
这些掌声和欢呼声将他托起。
一个巨浪，仿佛要将他送上天空！
刹那间的惊鸿。
在无数人眼里，留下了无法战胜，强悍无比的印象。
杜烨3飞落地，其实有点儿晕，还有点儿缺氧。
不过现在不是编舞，没有给他调整呼吸的时候，他只能自己找机会。
他站起身，跳着breaking的舞步。
来到龙龙面前。
身体一仰，身后倒下，一只腿便高高踢起。
【阿尔法踢】！
在breaking里攻击性很足的一招！
杜烨在反击龙龙的挑衅。
但龙龙似乎因为3飞的原因，气场不是很足。
又或者他本身就不是一个脑洞很大，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做出适当互动的选手。
他面对杜烨连续两次的【阿尔法踢】，也只是摊开手掌，耸肩，做了一个无所谓的手势。
杜烨站起来。
这一会儿的时间，眩晕感差不多结束了。
其实这让他有点不适。
上一世因为足够的旋转训练，他的抗晕能力很强，所以就算让他转上一天也不晕。
但这次的身体训练度还不够，所以3飞结束的时候，他差点脚软在地上。
虽然极力克制，那一瞬间他的失控也可能会被专业裁判捕捉。
这是扣分项。
是在专业赛场上绝对不能出现的失误。
杜烨凭借绝对的自制力将身体控制，控稳。
又利用【阿尔法踢】这种攻击性很强，但难度非常低的招式来调整自己。
短短时间。
成功恢复。
杜烨拧身单手一个撑地，双腿再次离地，在抬起的同时，双腿利落地打开，一腿横着拉开，一腿朝后曲着。
单手支撑。
定住。
【jordan】！
又名“耐克”。
是的，没有猜错！
就是那个作为服装标志，像打了一个勾似的，极简商标的品牌。
只是在breaking里，这个动作被倒立完成。
杜烨用【jordan】作为他的结束ending，短暂定格。
双脚落地。
最后一轮的斗舞，结束。
杜烨这次没有用自己的助跳团。
也从头到尾都用的是breaking的招式。
面对龙龙的挑战，他应了！
也完成了！
现在，剩下的就交给裁判吧！
杜烨站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一头乱发被他撸的整个倒立而起。
现场掌声尖叫声不断，他在舞台中间，跟赛亚人变身了似的。
最后的结束动作，再次换来迷姐们的尖叫。
啊啊啊，我弟弟耍酷的样子好可爱！
天呐，我怎么有这么厉害，有这么中二的弟弟！
喜欢到不行，你就说吧，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买！
杜烨的粉丝团已经全部都站起来了，已为人妻，或为人母的姐姐们，激动的一个个面露红光，鼻孔扩张，一头秀发全部都在那疯狂的摇晃中变得凌乱。
这时候谁还顾得自己够不够美啊！
必须给弟弟尖叫啊！
老天！
老娘都已经是三十岁的社畜，被社会驯化的心如止水，这会儿却热血沸腾，原来我还年轻！
值了！
值了！
喜欢杜烨太值了！
这孩子果然是有着治愈的力量，让人觉得自己还年轻，还可以试着去喜欢某个人，去努力尝试某件事。
就好像，回去后即便面对那日复一日的工作，也变得轻松从容了似的。
这种自己被长久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弟弟，最爱你！”
“好开心啊！”
“你是第一名！”
“冠军！冠军！”
其实最后刑月的舞蹈看不看都无所谓了。
在这样技巧和舞蹈性一样不差的实力面前，没人觉得杜烨的breaking会输给两个震感舞者，也不相信他赢不了龙龙。
冠军是拿定了！
所以，当刑月结束自己的斗舞之后，现场开始回荡这“冠军”的喊声。
这些声音从杜烨的粉丝团所在发出来，然后像是星火瞬间燎原，整个体育场都在大叫着同样的声音。
“冠军！杜烨！冠军！杜烨！”
与此同时。
大屏幕的金光闪耀。
所有人都抬头，用着火热的目光看向金光深处。

第72章 总冠军
分数在变化！
时间在跳动！
一开始。
屏幕亮起的瞬间, 杜烨的分值就和龙龙齐头并进，双双30分。
两人形成神仙打架的气势，导致刑月和电哥一开始便直接被炮灰掉, 无一分入账。
这两个人显然也放弃了。
放松地来到舞台边缘, 与主持人一起抬头，笑眯眯地看去。
看着自己那可怜的个位数, 表情各异，但都还算释然。
毕竟比起他们上场，甚至还没比就先怯的心态，这两人拼尽全力地跳上一场, 这种不顾一切的姿态和他们不一样。
就连他们忍不住对手拍手叫好。
输了, 好像也理所当然。
3秒钟后。
分数跳动, 两人竟然双双达到了50分。
杜烨和龙龙的分数目前是一样多。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秒。
有些大众评委在犹豫。
毕竟这是决赛最后一场，他们希望自己更加专业。
刚刚杜烨和龙龙的breaking斗舞，其实是各有千秋。
杜烨主要做的是大地板, 利用超高的难度爆炸体能，让所有人看的瞠目结舌, 无法想象一个人是有多大的力量, 可以支撑那么久的旋转。
三个a飞啊！
而龙龙，则明显收缩战线，在围追堵截杜烨之余, 更多做的是小地板的技巧。
他契合音乐，在“枪响”的同时, 都做到了很好的卡点，在舞感上比杜烨强了一点。
总之，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劣势。
观众们看不懂, 只觉得杜烨做的动作够炸，够燃，就觉得他一定分高。
并不是在这样的。
breaking是一个有着技术性的舞蹈。
需要大量的体能和技巧的同时，还要兼备舞蹈的艺术性。
按理来说，擅长卡点的杜烨应该是做舞能的那一方，就连龙龙也是这么认为。
谁都没有想到，杜烨最后一轮斗舞却侧重了体能。
这样看起来，反而杜烨更像是国家队的队员。
也就是这种意外，让大众评委和裁判都很迟疑，难做决定。
时间又过去了一秒钟，票数竟然没怎么变化。
只剩下四秒了！
毫针在疯狂地跳动。
还在迟疑的人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再不投票就要弃权。
决赛的票啊！
而且还是为这么高水准的breaking打分。
谁不珍惜手上这唯一的投票权呢？
弃票？
不可能的！
就在大家准备按下的时候，龙龙的票数却在这一瞬间，一下子暴涨到了60。
比杜烨分高了！
是有十个大众评委同时做出投票龙龙的决定吗？
还是……手中有着十票投票权的裁判终于做出了决定呢？
如果是裁判，那么是一个裁判打的分数，还是两个，甚至三个裁判给的分数呢？
至少目前是不得而知的。
大家只知道龙龙的分数冲到了前面！
龙龙要赢了这一局吗？
哪怕无法获得总冠军，也要拼尽全力，扞卫国家队，扞卫breaking的荣光吗！
时间还剩下最后四秒。
在瞬间的停顿之后，分数终于再次动了。
龙龙的分数在涨！
杜烨的分数也在涨！
有着短暂停滞的分数，在大家回过神来之后，疯狂地跳动。
看着龙龙分数一路领先，杜烨紧追其后，很多人的脖子都拉长了。
盛耀站在舞台边缘，眼睛睁的很大，他的目光完全落在杜烨的分数上。
心完全悬了起来。
是，龙龙是他的队员，可杜烨还是他的人呢！
龙龙拿下冠军，他作为队长会觉得开心，可杜烨拿下冠军，他与有荣焉。
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杜烨。
他希望杜烨能够从头赢到尾。
其他人以为杜烨是天才，只有他清楚，杜烨的每一个动作，每个分数，每次获得尖叫，都是他用汗水和伤痛换回来的。
杜烨从来没有自满过，即便已经站在这个舞台的最高处，他依旧在战战兢兢的训练，日夜不停。
盛耀不知道杜烨的目标究竟在哪里，但他清楚，这个舞台的胜利只是他的一次胜利。
年轻人的目标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远，绝不会在这里跌倒。
盛耀看着杜烨一直有些落后的分数，心都揪起来了。
恨不得跳到大屏幕上，自己去拨动数字。
多点吧。
再多点吧。
“多点吧，再多点吧……”
杜烨的粉丝捧心起祈祷。
杜烨是大魔王，绝不会在这个环节倒下。
她们坚信，谁都无法战胜杜烨！
所以。
再多点吧！
跳动的再快一点吧！
在最后两秒的时候，龙龙的票数率先达到了90票，然后停顿了下来。
杜烨的票这个时候却只有86票。
要结束了吗？
还有两秒啊！
然后杜烨的票就跳了。
跳到了88票。
又跳到了90票。
平票了！
要平了！
最后一秒。
毫针在疯狂的跳动。
龙龙的票在这一刻，跳到了91票。
杜烨的票也发生了变化。
92票！
反超了！
杜烨反超了！
终于，毫针的最后一个数字流走。
杜烨的票在最后一刻又发生了变化。
达到了93票！
93票胜！
杜烨赢了！
在最后一轮，依靠体能爆炸的力量，获得了大部分大众评委和裁判的青睐。
他拿下了93票！
比龙龙多了2票！
杜烨！
在冠军的赛场上，最终决赛的斗舞环节，最后一轮，再次获胜。
三战。
三胜！
积九分！
整个赛场陷入狂啸当中。
杜烨在下一秒，被人群团团围住，然后被举了起来！
杜烨！
冠军！
在这样的狂喜的气氛中，《街舞，哇酷！》第一季的总冠军，终于诞生了！
杜烨被人举起来又落下，抛的高高的，又被无数双的手稳稳接住。
他飞起来，看见四周围灿烂的笑脸。
他的助跳们，还有邓晓丹、邵妃、天翼和米列脸上那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还看见了远处的座位上，好像有父母亲人的声音，在为他鼓掌叫好，为他骄傲自豪。
看见粉丝疯狂地摇动着她们手中应援牌。
那应援牌是上下颤抖，可见她们激动的正在上下蹦跳。
身体落下去，被接住。
下一秒，又高高飞起。
他转头。
看见了正试图挤进来，但总是不成功的泉阳。
当然还有强忍着走过来一起庆祝的冲动，正在安慰龙龙的盛耀。
正说着什么的盛耀突然抬头，与杜烨的目光在刹那间交织在一起。
杜烨看见了盛耀眼底的光，像是炙热的太阳，将他笼罩。
再一次的，杜烨被抛了起来。
耳边传来大叫大笑的声音。
“杜烨！杜烨！”
“冠军！冠军！”
杜烨抬头看向天空。
今晚星光璀璨，银河高悬，月满无缺。
冠军。
拿到了！
三个半月，不停歇地努力着。
编排节目。
恢复性训练。
一点点地找回那个曾经强悍的自己。
终于在今天达成所愿。
还会更强的。
还会更好的。
国家队。
等着我！
……
【街酷决赛夜，杜烨不负众望夺冠成功！】
【杜烨的breaking究竟有多强！】
【看街酷，展奥运，我国的街舞选手储备优质！】
【杜烨会去国家队，会参加奥运会吗？】
在《街舞，哇酷！》决赛结束后的几天，各种新闻媒体的娱乐版块和体育版块都被一个综艺节目屠版。
其中最绕不开，不得不提到的名字就是杜烨。
杜烨作为《街酷》第一季的总冠军，他仿佛“武器库”一般的舞蹈储备量，简直让人惊叹。
能跳能舞能编能斗。
最关键，年纪还不大。
这么一个年轻人，在大众面前呈现出这样一个实力，甚至非常有效地提高了国民的凝聚力。
这不是开玩笑。
以国家为单位。
无论出现什么样享誉世界的存在，都会让老百姓的都产生一种骄傲感和自豪感。
这种感觉会自然而然地催生国家的凝聚力。
杜烨的实力，或许还没有上升到享誉世界的程度。
但是在即将到来的奥运会上，面对新增加的一个项目，自己的国家每出现一个这方面的优秀人才，都会让人产生期待。
杜烨会进国家队吗？
会参加奥运会吗？
他的实力有拿下奥运会金牌的资格吗？
这个话题最近一直都被各个自媒体的博主和评论员在探讨，并引起大量网友的加入，开始探讨国家在街舞方面的人才储备，以及杜烨目前能够在国际上获得的排名。
网友各抒己见。
“还不至于上升到奥运会冠军的程度吧？不过是一个综艺节目的冠军，怎么就要成为奥运冠军了？能不能别自嗨了。”
“杜烨的舞能必须满分，他跳舞卡拍神准，体能方面我觉得也顶格了吧，毕竟我关注街舞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能3飞的。就这实力，参加奥运会是绝对没问题。”
“前世界冠军都被他干掉了。而且网爆龙龙的助跳里还有现任国家队的一哥，这都干不过杜烨，他肯定最强啊。”
“我家崽崽才18岁！说自嗨的麻烦想一下，等到奥运会还有三年，想！仔细地想！他到时候能力有多强！”
“这个节目不够严谨，杜烨在最后一轮除了嗨以外，根本没看见舞蹈的部分，比龙龙卡拍差远了，这分数肯定有内幕。”
“等龙龙可以3飞再说。”
“杜烨能文能武，现在就缺点时间将节拍融合，而且比赛性质不一样，综艺比赛更要求现场感染力，杜烨的breaking更有感染力，这毫无疑问。”
“多年的街舞爱好者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杜烨的3飞在全世界都排在前面，但卡拍全华国擅长的人可就多了，卡拍算什么，必须舞能王道！杜烨的胜利，一定是胜在他的王道上！”
“呵呵，这个比赛确实有黑幕…………………………但黑幕不是杜烨，而是龙龙的分数有问题，你们都没仔细看过赛后公布的打分名单吧，你们要不要仔细看看，你们就看懂了。”
“40米的大刀已经抽出来了。”
“厚葬吧。”
“终于有个明眼人，看出了我的疑惑。坐标打分名单，你品，你仔细地品。”
“看过回来，满脸问号，有什么问题吗？”
“啊啊啊啊！我看懂了！我去！绝对黑幕！”
“确实黑幕了。”
“喵喵喵？求解释。”
……
这一周c市一直在下雨。
雨水浇湿了地面，太阳被厚厚的云层裹着，整个c市像蒸笼一样，所有人都被蒸的白白软软，白里透红。
杜烨下午四点才飞回c市，c市是c省的省会城市，杜烨在这里读大学。
他一出机场大门，差点给闷回去。
海市也很闷热，但大概是在郊区的缘故，多少还有点凉爽，但c市就纯粹是闷着热，离开了空调房人根本受不了。
他蹙着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面前，后行李箱弹起。
杜烨将两个大行李箱摆进轿车尾箱，然后回到副驾，门一拉开，坐了进去。
轿车的内饰简单，甚至可以说毫无内饰，但车里有股淡淡古龙香水味。
杜烨顺着那味道看过去，就看见了男人的侧脸下颚落在脖颈上的明暗线条。
这香味是从男人身上飘出来的。
男人今天的打扮很精致，挽到手肘的白色衬衣，手腕上挂着一只黑色表盘的手表，秒针滴滴答答得移动着。
视线从手表移开，就可以看见男人解开了两个扣子的衬衣，露出一片蜜色的肌肤，还有深深的锁骨。
类似于领带，却比领带细了很多的黑色布条松松垮垮地系在衬衣外面，透出一种雅致的潮流感。
在注视中，车往前行，待上了主路，开车的人转头看他一眼，笑了。
嘴唇的颜色偏淡，反倒说明男人的身体状况不错，当然心情也是不错的。
杜烨问：“活动是晚上？来得及吗？”
“没问题。”盛耀转头看他，不用担心。
杜烨晚了两天回学校，就是为了等盛耀的行程。
盛耀最近在c市正好有个代言商的活动，杜烨在家里多住了两天，约好下飞机的时间，盛耀便租了一辆车来接。
盛耀开着车，看了一眼导航，将车开上岔路，说：“我直接送你去宾馆，你随便叫点东西吃，我活动结束就回来，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杜烨点头，脸上的笑容很淡。
盛耀等不到回答，转头看他：“怎么了？几天不见也不黏我了？要不是我不是你队长，非得以为你在欺骗我的感情。”
杜烨看他，“你的自我价值，就得让别人捧着，粘着？”
盛耀笑：“可不是嘛，我是偶像啊，要没有人爱我，我就糊透了。”
杜烨听见粉丝相关的消息就头疼。
如今节目录完，比赛结束，不需要每天睁开眼睛就想怎么编舞，那时候就总想着休息，想着该睡觉到天亮，该到处吃喝玩乐一番。
现在又不这么想了，反倒希望忙一点。
编舞是看得见的改良，再难再累也能克服，但盛耀的事情很麻烦，组团的事情也很麻烦，就连找学校休学也很麻烦。
先说休学这件事。
他父母是支持他去国家队的。
但他们希望杜烨先留在学校，等确定了加入国家队，再办理休学，最好是在京城大学找个特招的名额，直接把学籍转到那边。
总之杜烨还是大学生，就不要想着不学习，搞什么职业团队的事。
他们只接受杜烨以国家队为桥梁的转学安排。
这让杜烨没办法第一时间去京城，连带着也就没办法组建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齐舞团队。
而且蓝卿那边一直没信。
这一次没有盛耀在中间起到串联的作用，就好像这个头儿无论如何都开不了一样。
没有盛耀，蓝玥的就医问题解决不了。
蓝卿不去京城，就没有舞团。
至于杜烨、邓晓丹和巫一俊三个人，都是后面加进去的，尤其是杜烨进去的时候，舞团就差他一个人，舞蹈室也找好了，第一个舞的曲子都找到了。
这个舞团因为盛耀的离开而解散，一直都是杜烨的遗憾。
他回来第一天就想把舞团组建起来，现在才知道，难的不是组建舞团，而是把这群人凑齐。
邓晓丹和他没问题。
可巫一俊呢？
巫一俊在哪儿都不知道。
蓝卿还在海市犹豫。
盛耀如今更还是华国的顶流，风光正好。
杜烨其实有点迷茫。
千头万绪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这样的心情，他还怎么笑的出来。
盛耀突然身体一侧，撑在扶手箱上，单手开着车，说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上午去看房了，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话没说完，被杜烨一把抓住手，杜烨说：“别……”
盛耀笑：“别太感动，反正我买房子也不亏，c市的楼市还不错，现在买进过两年肯定会涨，也不都是为你，就当投资不动产。”
杜烨看了一眼自信到自恋的盛耀，说：“我要去国家队，也就这一年的事。”
盛耀说：“你去你的，我买我的，买房子是投资。”
杜烨愁。
他没和盛耀说自己要组团的事情。
就是……有点刻意避着盛耀的意思，莫名有点像心虚。
大概在他心里，他的舞团永远为盛耀留了一个位置，但又不想影响他在娱乐圈的工作，甚至担心会让盛耀生出负担，所以杜烨一直没提过这件事。
反正团队就那么组着，恋爱就这么谈着，就当这两个是不相关的两件事，让盛耀自然而然的知道。
所以听盛耀说他是为了投资，杜烨也就不说话了。
c市的房子确实还得涨，就他们学校附近那个新楼盘，两年就翻了一倍，买下一套确实不亏。
杜烨自己是没钱，有钱也会下手。
不过盛耀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陪杜烨，所以买的不是新楼盘，而是可以直接入住的成熟小区。
随着拆迁政策出现，省会城市展开“虹吸大法”，现在下手买什么房子都不亏。
盛耀将杜烨送到宾馆，又开车急急忙忙赶去工作，杜烨拖着行李箱到了楼层。
代言商还真是大方，为盛耀准备了一间顶层的总统套房，门卡一刷，第一次住进这种大房间的杜烨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屋里屋外转了一圈，最后看上了那个可以游泳的浴池。
真是空气里都散发出金钱的芬芳。
杜烨在沙发窝着玩了一会儿手机，突然浑身难受，干脆顺着沙发滑下，拉开一个“一字马”，双手搁在茶几上继续看手机。
这几天手机微信消息特别多。
邓晓丹简直把他当成了女朋友，大小事都要在微信里说一说，到家了，吃饭了，爸妈多为他骄傲，他和兄弟们怎么吹杜烨，事无巨细，统统汇报。
童宣聊着代言的事。《上古》还要和杜烨续一期的约，童宣试着涨价到十万，对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华华手机说好的冠军一直没有消息，她正在联系对方，让杜烨别着急。
米列问杜烨什么时候回学校，很多同学等着见他，还聊到了杜烨班上的一个尖子生，说杜烨出来比赛的时候这人没少背后说坏话，现在脸都被打肿了，让杜烨回去的时候注意看看这尖子生的表情。
还有父母家人，也有一起比赛的朋友。
除此以外，还有不断跳动的群消息，时不时的就会提到杜烨。
杜烨的手指比他嘴巴好使，用手机聊天话多不少，不知不觉十多分钟过去，觉得脚麻了，就转个身变成竖叉，继续聊。
邓晓丹聊了半天，提起一件事：【你看见网上的消息了吗？】
杜烨：【有人黑我了？】
【不是，是龙龙被黑了。】
【？？？】
邓晓丹说：【也不算是被黑了吧，就是有网友发现，你们决赛最后一轮斗舞的时候，其他四个评委都分别给了你们两个人的分，就万昌鸣十票全部都给了龙龙。他解释是投票器坏了，我去！而且听说龙龙决赛带了国家队员，我脸盲，今天才发现。国家队那边也忒不地道了，就这你还要进国家队？】
杜烨蹙眉。
想了想。
【万昌鸣上头，别扯上国家队，国家队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教练。】
杜烨看的明白，这里面其实牵扯了很多，而且万昌鸣也有自己的任务，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分。
估计那时候也就是脑袋一热，还有点慌乱，没想过节目组会在赛后公布名单。
说起来节目组也有点大意了。
换个角度想，国家队的前街舞队员和现役街舞队员组队比赛，被一个没有根脚的年轻人在专业项目给干掉了，换谁都头大。
万昌鸣也是想守着国家队的骄傲。
而且让一群网友为他抱不平，杜烨还觉得很不好意思，很惭愧。
他的breaking都是国家队教给他的，他是从那里面走出来的人，如今却连累国家队被说，他心里不安。
所以不再管邓晓丹发来的消息，杜烨登陆自己的微博账号，小心措辞，发了条新内容。
毒液：【都问我breaking谁教的，你们猜？猜对我回复你。】
杜烨的微博账号有五百多万的粉，可都是这几个月粉进来的，个顶个的新鲜，活跃度极高。
杜烨难得发个微博，瞬间就刺激的留言如同火山岩浆般喷发了出来。
【啊啊啊啊！我弟弟活了！】
【恭喜弟弟拿下街酷冠军。】
【看我刷到什么，开心到原地转圈圈，弟弟要多发微博啊。】
【比赛结束了，怅然若失，什么时候还能够看见你？】
各种留言出现，而且刷新一次就是几十上百条，杜烨看的眼花缭乱，却很少看见正经留言。
杜烨的粉，毕竟多是圈外人。
问她们都认识谁，她们估计就认识这次参加街酷的选手，国内外的真正大神还有谁，一概不知。
让她们回答这个问题，也确实为难她们。
个别资深街舞圈里的人倒是认真答了。
【贾斯丁格雷斯，安迪布恩？】这是两个裁判的名字。
【本杰明霍尔丹】世界很有名的地板旋转王，现在正火的breaking。
【乔尔？】乔尔高尔顿，擅长高爆体能的breaking，风格非常铁血。
【伊凡汉纳？】米国去年街舞综艺节目获得齐舞冠军的舞团主舞，urban舞者，风格确实和杜烨有点像，但杜烨的舞风更细腻。
【亚瑟马尔兹】连续两年拿下wod世界冠军的一名黑人选手，街舞界的一代传奇，真正的街舞大神。
留言实在太多，杜烨一直看到天黑，新的留言还在增加，他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表白的留言太多了。
认真回答的留言，清一色都是外国舞者。
杜烨久翻不到，还有点饿。
干脆切到邓晓丹的微信留言：【你有微博小号吗？帮我发个留言。】
等消息敲出去，杜烨才发现邓晓丹之前留言说道：【嘿，又玩消失了？得嘞，我就是你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说了，我出门吃饭去，今天兄弟请客，不醉不归，你这种薄情郎我不要了。】
杜烨：“……”
怎么还娘上了？
杜烨看过，等了不到一分钟，邓晓丹留言发回来：【小号要多少有多少，你就说吧，要去骂谁？兄弟们骂不过，我帮你买水军。】
杜烨看了眼还悬在头顶上的留言记录，又看了一眼邓晓丹热情的回复，轻笑起来，让邓晓丹帮忙留了言。
邓晓丹一开始不明所以，等到了杜烨的微博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的留言。
老实地留言之后，微信消息追过来：【什么意思啊？你要帮万老贼洗白吗？】
这一会儿，称呼都变了。
杜烨说：【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还有你别叫顺口了，我们组团早晚还是要走国家队那边的路，有点儿敬畏心吧。】
趁着邓晓丹的留言没发过来，杜烨翻找微博留言，终于在一个名叫“大香蕉哥哥”的账号后面看见了他要消息。
就是这个名字他一点不想回复。
你香蕉有多大？盛耀都没嘚瑟呢，你嘚瑟什么？
【大香蕉哥哥：难道是咱们国家的？】
【杜烨：回复@大香蕉哥哥送你上去。】
【杜烨：回复@大香蕉哥哥确实是咱们国家的。】
【杜烨：回复@大香蕉哥哥看过@龙龙前辈的训练视频，也看过@张廷玉前辈的教学视频，还有@刘能教练曾经发过的很多国内外的视频，@万昌鸣教练的训练精神。】
杜烨把留言发了，有点小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能不能洗白，自己无意间给国家队在外界留下了负面印象，但既然有自己的责任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要传递出自己对国家队各位教练和前辈的尊重。
这次大概等三五分钟，留言才逐渐多起来。
【唔，这个答案是万万没想到。】
【意料之外。】
【弟弟，你要是被挟持了，眨个眼。】
【行行行，你还说什么就是什么。】
【弟弟真机智，对，咱们还在人家地头上混，就不能得罪人家，懂了，我们都懂。】
【呵呵，万昌鸣教练的训练精神，我领会得了。】
杜烨看见这些俏皮的留言，失笑。
看来这次注定要让万昌鸣教练背个小锅。
国家队毕竟名声一直很好，就算这次有点问题，也不可能上升到国家队的高度，只是总得有人站出来背锅，除了万昌鸣没有其他人。
很抱歉了。
在刘能教练和万昌鸣教练之间，杜烨肯定还是选择前者。而且刘能教练为人低调，甚至很少上网，也就不会戳穿杜烨的谎话。
顺便把自己和刘能教练锁住，完美。
杜烨一边回复邓晓丹的疑问，一边挑拣一些内容不错的留言做出回复，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快八点钟，就网上这点东西，就耗费三个小时的时间，难怪说网络也是一个大学科。
杜烨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继续切回去看私信。
私信不比留言，内容更直接更暴力，杜烨一度想要将私信关闭，但想到蓝卿说他当时联系不上自己，便勉强留下。
如今打开一看，果然不堪入目。
表白直接约的已经是最温柔的内容，还有不少直接开车。
杜烨有一个逮一个，统统举报。
突然看见一个账号叫做刘能的私信内容，怯怯地打了一个【？】
杜烨一惊。
十万年不上网的老刘头，今天怎么就上网了？
自己运气这么背？
点进去看，果然是刘能教练的微博账号，账号里几乎没有图片，都是些文字版的鸡汤。
【青春的价值就是拼尽全力的朝着目标充斥。】
【每一滴汗水都是你未来的荣耀。】
【金子需要火炼，成绩需要拼命。】
……
杜烨冷不丁灌了一肚子的“鸡汤”，正愁着怎么回复，电话突然铃响。
拿起一看。
万昌鸣打来的电话。
杜烨蹙眉，沉吟。
一个刘教练，一个万教练，都这么迅速地做出反应，估计舞协那边正打算解决这件事，所以这两人才会第一时间关注杜烨的信息。
杜烨不知道万昌鸣打电话过来是好是坏，只能接了电话。
万昌鸣在电话里简单寒暄两句，便说道：“小杜啊，你在网上处理这件事的事情我知道了，首先要和你道个歉，投票器坏了，我本来是打算给你和龙龙五五分，最后却都落在了龙龙那边，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否则不会不提前和节目组商量解决这件事，对不对。”
杜烨“嗯”了一声。
这事已经过去了，万昌鸣说的是真是假也不重要，反正他赢了。
现在头大的是万昌鸣。
万昌鸣又说：“我这次回来呢，第一件事就和舞协这边谈了一下你的情况，我们正在拟今年国家队暑期集训的方案，本来该从各省推举上来，名单有限，我这边的意思呢，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可以了。”
杜烨蹙眉，去国家集训队？
那他的舞团这边怎么办？
而且这次他实力够强，恐怕会被当成重点培养的队员，想要出去划水搞舞团是万万不可能的。
更何况万昌鸣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已经认定了他这个队员。
这就难办了。
杜烨肯定不会去国家集训队。
杜烨只能拒绝：“集训队我就不参加了。”
万昌鸣闻言，很不高兴：“一个综艺比赛的冠军不代表什么，你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杜烨说：“我知道，但我有自己的打算，谢谢万教练。”
万昌鸣沉默了两秒：“这样吧，你把你父母的电话给我，我和他们谈。”
杜烨：“……”
让万昌鸣和他父母联系上还得了？
恐怕拜师礼都得拿出来了。
杜烨只能说：“我成年了，你和我谈吧。”
万昌鸣个噎了一下：“这事你做不了主。”
杜烨说：“我做得了，学校的事情，国家队的事情，钱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主。”
万昌鸣教训道：“你拿了冠军，不代表你就不听大人的话了，这么大的事，我和他们谈。”
杜烨叹气：“那就是没得谈了？”
万昌鸣不太高兴，沉默了几秒后，说：“算了，我现在手上还有事，明天再联系你。你这样不行，等到我队里，我得和你好好聊聊。”
杜烨想说自己可没打算去他队里。
但万昌鸣估计确认说服不了他，说完话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杜烨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
想了想，重新打开微博，给刘能发了一条私信。
过了一会儿，杜烨的微信里就多了刘能的号码。
杜烨开门见山，【刘教练，我打算进你队里。】
刘能：【啊？】
杜烨：【你明天能来c市一趟吗？】
刘能：【？】
杜烨：【不然直接去我家也可以，让我爸妈见到你放心。】
刘能：【？？】
杜烨：【对了，我到你队里，你去和万教练解释，我拒绝他有点良心不安，你说就没问题了。】
刘能：【？？？？？？？？？？？？？】
杜烨也是被万昌鸣给逼急了。
人太出色就是这点麻烦。
争取他的人太多，有时候也身不由己。
杜烨干脆把所有的麻烦推给刘能教练，反正刘教练的抗压能力巨强，也被万昌鸣给挤兑的习惯了，债多不愁，就当救人一命。
刘能一头雾水，过了好半天，怯怯发来一条消息：【咱们认识吗？】

第73章 照片的事……
杜烨原计划第二天上午回学校报道, 但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理由有两个。
他在等刘能过来。
以及。
他起不来床。
盛耀昨天晚上不到九点回来，两人从见面开始就没离开过床，各种姿势用完, 依旧欠了一丝。
最后两人脑袋一热, 结果杜烨今天就起不来了。
真特么牲口！
杜烨翻身的时候，觉得浑身酸痛, 稍微挪动，就直抽凉气。
最关键的是盛耀这家伙凌晨五点就跑去赶飞机，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一片狼藉。
杜烨爬去厕所的时候，脑袋里回荡的是小白菜炫酷版, 那音乐老惨了, 他能编出一段催人泪下的urban齐舞出来。
等到下午, 身体状态终于好转，杜烨看着时间便急忙出门叫了一辆车，赶去了机场。
时间正好。
才到机场, 从京城飞来的飞机落地，刘能拎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刘能和电视里那个刘能长得完全不一样。
他个头中等, 身材圆胖, 比邓晓丹那个白面馒头还要发的厉害，戴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很软很好捏的模样。
非得找个耳熟能详的人物来形容刘教练, 大概他就是那个在《灌篮高手》里总是被摸下巴的安西教练吧。
刘能自己是不会跳舞的。
他是华国做街舞文化研究最早的一批人，早到杜烨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生, 而刘教练才刚刚考上体育大学。
在第一年的论文里，他就将街舞文化和体育竞技做了一个对比分析，阐述未来街舞的趋势。
当然。
那个年代，街舞在国外都还只是一群穷人在街头跳的舞蹈, 在国人的眼中更是一群混混无所事事的行为。
刘教练之后一直都在研究街舞，毕业后就进了舞协工作，在华国街舞文化推广之中，他就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只不过刘教练一直搞研究，也不擅长人情世故，所以国家街舞队的一线教练里就没有他的名单，他带的队员也一直没有什么好成绩。
上一世杜烨进了国家队，只是个二线，就被分给了刘教练，两人搭档在一起，才发现彼此都是对方的“宝藏”。
刘教练的理论遇见了身体执行力一流的杜烨才能够发光发热。
而杜烨的体能像是饕餮一样，简单的动作根本喂不饱他，也只有熟悉国内所有街舞历史和技巧的刘教练才能够编排出最适合他的动作。
杜烨从没有想过会去其他教练的队里。
哪怕他上一世差不多快把刘教练积累了几十年的底蕴榨干，他也没想过走。
如今重来一次，换他反哺，一定会让刘教练再获得冠军教练的头衔。
不过如今刘能站在杜烨面前，两眼发直，好半天才说：“哦，还真是你啊。”
杜烨失笑：“骗子会给你三千块钱，买机票过来？”
刘能怔怔，挠头：“不过为啥啊？”
杜烨说：“因为我看过很多你的论文，你写过的《论华国人身体素质与街舞最佳技巧试配比》，《论街舞未来发展历史及民众推广方向》，尤其是你在十年前写过的《街舞成为奥运会项目或许可行》，我都看过。”
刘能这次眼睛一亮，脸色泛红：“真的？你都看过？啊，那我明白了。”
……
刘能有着研究型学者的木讷，对一些人情世故不懂，对自己不感兴趣的领域，也不愿意追根究底地非得寻到答案。
杜烨很笃定这个理由可以说服刘教练，果然刘教练就不再问了。
去宾馆的路上，刘教练一路都拿着他的平板电脑在写写画画，杜烨也戴着耳机听了一路的新曲。
即便最后杜烨带着刘能去了宾馆顶楼的总统套房，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最多看过一眼，然后寻到沙发，就又坐上去写个不停。
一边写，在嘴里说道：“我还有一点就写完，你等我一会儿。”
杜烨已经习惯。
而且很清楚刘教练所谓的很快，时间的大概要一两个小时。
杜烨打算按照以前的习惯，在这个时间里做一些基础的训练，结果才一动……漂亮！
心里又把盛耀骂了无数遍。
盛耀今天回京城录综艺，大概要两天后才回来，杜烨答应留下来陪他买房子，不过房子买下来住不住就不知道了。
杜烨忍着痛，抱怨着盛耀，总算将每天都要练的基本功练完，然后就听着音乐随便的跳。
杜烨跳舞就是纯玩，想怎么跳就怎么跳，不过实力的原因，他跳的舞卡拍神准，动作到位，别看人了都会以为是他编出来的舞蹈。
“你这个舞编的不好。”刘能突然说话。
原来刘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忙完，已经安静地观察了杜烨半天，最后下了定论。
刘能说：“节拍散乱，舒展度也不够，你很擅长urban吧？我这两年重点研究过urban这个新舞种，其中一点很关键，身体要经常保持一定的倾斜度更好看，我这里有我看过觉得很不错的视频，一会儿发你微信里。”
杜烨摘下耳机，说：“好，您忙完了？”
“嗯，忙完了。”
“您的教练证带了吗？”
“带了。”
“那现在可以开始吗？”
刘能却突然说道：“等等，现在是个双向选择的时代，你想当我的队员是你的自由，但我也有权利不收你。”
杜烨扬眉，笑：“刘教练说话这么硬，就不担心我去别的教练队里？”
刘能很认真地说：“你又不是队里分给我的队员，我没得选，现在咱们是自由拜师，你把你的东西认认真真地拿出来，我看过能收你，我就毫无保留地教你，你不行，我就推荐你去其他教练队里，有什么问题吗？”
杜烨眨眼，继而点头：“没问题。”
杜烨还真就不意外刘教练会这么说。
这个人硬邦邦的，日子过得窘迫无比，偏偏还守着文化人的清高，到了这个时候又开始拿乔。
不是说什么，他杜烨想去国家队，教练肯定随便选，想要总教练带自己也没问题。
偏偏刘教练就……
或许这就是杜烨特别喜欢刘教练的原因吧。
脑袋里装的都是知识，就不懂的变通，傻得呼的没什么心眼儿，能力却是一等一的强。
粉丝们都说杜烨是个“宝藏男孩”。
但在杜烨心里，刘教练才是真正的“宝藏老男孩儿”。
这个“老男孩儿”上辈子被他榨干净了，这辈子自己拿出更高更好的东西，挤一挤肯定还能有好东西出来。
总之这个教练他是要定了。
必须按头拜师！
杜烨便不再迟疑，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选了一个breaking的音乐，开了声音丢在茶几上，自己便在客厅空处跳了起来。
杜烨没有特别去炫技，而是用breaking的基础舞步串联breaking的“旋转”、“倒立定格”、“地板”，将四个基础编出一套舞蹈。
有时候双手撑倒立。
有时候肩撑。
再来一两个旋转动作。
累了就继续跳舞步，上个排腿，或者阿尔法踢。
缓过来又是一连串的高难度旋转。
总之，尽可能的把自己会的都展示出来，让教练了解现在的他。
这个舞足足跳了十分钟，等杜烨站定的时候，喘的差点背过气。
汗如雨下。
刘能定定地看着杜烨，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有些东西我没见过，还有些是我有过这方面设想，但从未实现的，你的breaking走在我的前面，该你当我教练。”
杜烨顿时笑了。
这就是刘能教练，有一说一，也不在乎自己的威信，只要有实力的人在他眼里，统统都是合作伙伴儿，而不是什么教练和学生的从属关系。
刘能说完这句话，眼睛闪亮，“刚刚的肩撑变肘撑再变手撑的动作再给我看一遍。”
杜烨说：“不行，你先当我教练，我再给你看。”
刘能说：“当教练，当教练，现在就当，你再做给我看。”
杜烨笑。
鱼饵都撒了出去，何愁鱼儿不上钩。
如今重新拜回刘教练门下，让杜烨心情极好，缓了一口气，就重新做起了倒立支撑的变化动作。
一遍做完，刘能沉吟两秒，说：“你的肌肉控制力不行啊，稳定性不够，你得上量了。还有就是你肩撑变肘撑的时候，发力点有点不对，导致你起来的动作不够干净。”
说着，刘能走到杜烨身边，先是拍他的小腿，然后拍大腿，说：“力量从这里蓄出来，要一气呵成，你再来一次。”
杜烨点头，重做。
刘能看过，说：“你看，这不就干净很多。”
杜烨拍着手笑，深深地看着刘能教练。
这种默契的感觉真好。
如今年轻的身体肌力不够，他在很多动作上做起来都有点吃力，但刘能教练看一眼，就可以指导出他正确的发力方式，这就是一个好教练的重要性。
双方对彼此都很满意。
拜师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杜烨旧事重提：“刘教，你可是答应我了，帮我说服我父母让我先休学，如今你已经是我教练，该帮我忙了吧？”
刘能有点紧张。
他一和陌生人相处就紧张。
不过为了自己新收的学生，刘能还是硬着头皮看向了手机屏幕。
杜烨发了个视频通话，母亲接通电话，杜烨张嘴就说了自己进国家队的消息，又介绍了刘能。
刘能忙不迭地将自己的教练证，舞协会员证书，街舞博士的头衔纷纷丢出来，磕磕巴巴的把杜烨让他转述的内容说了一遍。
杜妈妈听完，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道：“其实今天上午我们还接了一个电话，是万教练打过来的，他说这两天会来看我们。”
说完，杜妈妈赧然地笑了笑：“您队里究竟是怎么安排的啊？您看我现在都给搞糊涂了。”
杜烨将头挤进画面里，说：“妈，我那么出色，有几个教练来抢再正常不过，你别管其他人说什么，我的选择才最重要。刘能教练是我最喜欢的教练，其他人说什么都没用。”
杜妈妈听完，便释然了，笑道：“那这样吧，我看看明天能请假不，我过去一趟。对了，刘教练明天在吧？您要是忙，我去京城见您也可以。”
“不，不忙，不那么忙。”刘能磕巴地说着，连连摆手，“明天还在这里。”
杜妈妈笑着，又深深地看了画面前的两个人，挂断了电话。
杜烨到此终于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进国家队，还是组建舞团，都太难了。
好在现在有了一点突破，总会越来越好的。
……
第二天，杜烨的父母匆匆飞了过来。
刘能也接了万昌鸣打过来询问的电话。
刘能既然收下了杜烨，就做好了面对万昌鸣的准备。
他只是一心研究不喜欢钻研人情世故，不代表他傻。
万昌鸣想要收杜烨当队员的心思，全华国人都知道，如今被刘能把人抢下来，说不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万昌鸣都会给刘能“小鞋”穿。
为了自己喜欢的队员，再艰难的环境刘能都忍了。
面对万昌鸣的指责，刘能也没说是杜烨自己找过来，而是一直沉默地忍受，直到对方愤然地挂了电话，他才长舒一口气。
杜烨就在身边，清楚知道刘教受了多大的委屈，心疼地道歉。
刘能揉揉杜烨的脑袋笑：“你是我队员啊，多大的事。”
杜烨笑的想哭。
这次有他，刘教在国家队的处境，总不会比上一世更难。
他发誓。
杜烨父母在当天下午赶来，除了当面验证刘能的身份外，最主要还是想要规规矩矩的走个拜师礼。
包好的大红包放进刘能的手里，杜烨还给刘能敬了茶。
刘能没有拒绝，都收了。
多了这个环节，就不仅仅是国家队教练和队员的关系，而是师父和学生的关系。
华国古语有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里指的就是师父和学生的关系。
比教练和队员的关系更加紧密，两个家庭的走动也会更加的频繁。
刘能从此不仅仅对杜烨的专业知识负责，包括他在学业上，以及品德行为方面，都具有了管束的能力和责任。
而杜烨对刘能也该如对家中长辈那般尊敬，甚至以后他退役离开国家队，刘能也是他的长辈，逢年过节都要问候探望的。
这种关系，将会维持一生。
杜妈妈看着儿子给对她而言还算陌生人的人敬了茶，就此有了一段新的关系，心里百味杂陈。
杜爸爸看出妻子心情，轻轻为她缕着后背，努力释放出最温暖的微笑。
孩子大了，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经历无法想象的精彩生活。
为人父母，要懂得放手。
拜师礼结束，杜烨就提到了休学的事情。
这件事杜烨和刘能提前通过气，两个人态度一致后，杜烨父母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杜妈妈有点忧心：“虽说以后不指望大学生活，但该有的学历，该学的知识都该有的，杜烨到了京城也不知道能读什么学校。”
刘能说：“您希望他读什么学校？”
杜妈妈想想：“也就只能读体育大学了吧？”
刘能沉吟两秒说：“体育大学也可以，但以杜烨的专业能力，我帮他申请保送一个国家音乐学院的名额应该可以。如果觉得音乐大学不合适，我还是华国传媒大学现代流行舞系的教授，帮杜烨申请一个保送名额应该也不麻烦。哦，对了，你们要是不急，等杜烨两年，他出了成绩，清华北大也有可能特招进去，以杜烨的能力，只要他继续努力，应该是没问题。还是……你们想让他出国读书？交换生的名额还是比较好拿的，但要送到国外的舞蹈学校，花费就有点高了，这一点恐怕就要家庭自己承担，不过国外的奖学金制度齐全，杜烨……”
杜爸爸&杜妈妈看着刘能，表情逐渐空白。
国家音乐学院？
国家传媒大学？
清华北大？
出国读书？
我们不过就是说了一句体育大学，你拿这么多的名校砸我们是几么个意思！
吓死我了好不好！
从您嘴里说出来，这些名校怎么跟菜市场的大白菜似的，可以随便挑拣了吗？
合着，一本的国家体育学院，在您这里算不上最好的是不是？
在一年前，还因为杜烨的文化课成绩实在一般，而愁秃了头的杜爸爸杜妈妈，突然就被各大211、958、国家重点院校给砸晕了头了。
啊？
你说什么？
要办休学吗？
开什么玩笑！
办啊！
必须办啊！
越快办越好啊！
杜烨看着父母突然就积极起来的态度，扬眉。
果然对于父母而言，如刘教这种学术型、在学院里更吃香的教练，会容易得到他们的认可啊。
不是他说。
换了万昌鸣过来，虽然名气更大，在国家队里更吃香，但也只能把杜烨送进体育大学。至于其他学校？出了成绩再说吧。
休学的事情再也不愁。
盛耀回来的这天上午，杜烨就和父母去了学校。
学校方面自然是不太愿意的。
毕竟有杜烨这么一个活招牌在，第二年招生都要容易很多。
然而就算他们再不愿意，也不能拦着杜烨奔向更好的前程。
去国家队啊，不比留在学校里有前途多了。
校长只能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休学给办了，但学籍会一直留给杜烨。
言下之意，希望杜烨不要转学。
甚至提出了只要杜烨回来，帮他申请国家奖学金，还直接保研。
但这些条件显然留不下一对想要让儿子靠近国家一等学府的父母。
杜爸爸和杜妈妈模糊地答应下来，也不做任何保证，高高兴兴地帮着杜烨办了休学，还帮忙去他寝室收拾了行李。
最近临近期末考，学生不敢翘课，都去了课堂。
杜烨回到宿舍，很是安静。
迅速地收拾了行李走人，心里没有丝毫不舍。
不是这个学校不好，也不是同学有问题，只是杜烨曾经呆过的地方都比这里更有凝聚力。
而且隔了那么多年，他连宿舍里的同学叫什么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抱着铺盖卷下楼的时候，杜烨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同学。
这同学脸色不太好，梦游一样地走上楼梯，正好和杜烨面对面。
目光对上，对方扬眉：“杜烨？你……这是干什么？你要走？”
杜烨点头：“嗯，今天办了休学手续。”
“是去国家队？”
“对。”
“……”对方羡慕地看着他，眼底还有点藏不住的嫉妒，好半天没说话，最后杜烨下来，他往一旁让了路。
杜烨走过去，说：“再见。”
这人抿紧嘴角，看着杜烨的背影，突然追上来说：“杜烨，以前的事情只是小事情吧？你不会在意的吧？以前我糊里糊涂的，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微信申请你好友，有空去京城找你玩啊。”
杜烨看他，一脑袋问号，绞尽脑汁，终于把这个人记起来了。
不就是嫉妒他舞蹈能力强，总被老师夸奖，又欺负他不善言谈，性格孤僻，所以聚拢了一堆同学孤立他，学校里不来往，校外活动也从来不邀请他吗？
呃，麻烦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好吧，杜烨就记得这件事了，但对方的名字却忘记了一个彻底。
不过杜烨也不是吃素的，既然知道这人有问题，便回答道：“别了，又不是多好的关系，何必假装太平。江湖路远，就此不见吧。”
这人的表情先是一愣，继而涨红。
在他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杜烨却已经走开，头也不回。
这人气得身体颤抖，突然“咳咳咳”的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杜烨走远了，听不见身后的咳嗽声。
他父母等在前面，对他微笑：“和同学告别了吗？”
杜烨笑道：“告别的相当感人，他都快哭了。”
父母满脸唏嘘，“这次休学恐怕就不会回来了，以后大家再见面就难了。”
杜烨点头，“嗯嗯嗯。”
回去后，杜烨和母亲将父亲送去机场。
父亲的工作性质，请假很难，这一天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
母亲留下陪杜烨，明天和杜烨、刘能一起去京城，确认他把手续办下来，住的地方定好，才会离开。
偏偏盛耀今天晚上会回来，明天还要买房子。
杜烨简直分身乏术，陪不过来。
晚上陪母亲和教练吃过饭，将他们送回宾馆房间，不再留他们。
然后杜烨就上了顶楼的总统套房，把他早就看上的浴池放满了水，然后看着手机算着时间，把自己泡进了水池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盛耀开门进来，身后传来声响，杜烨一转头就看见了微笑的盛耀站在身后。
杜烨抬起湿漉漉的手腕，勾着他的手指，说：“进来泡。”
盛耀自然从善如流，很快滑进了浴池里。
盛耀将杜烨抱在腿上，问他：“泡多久了？”
杜烨放松地靠在他身上，说：“等你等得想睡觉。”
“路上有点堵车。”
“也不算晚。这两天累吗？”
“还好。”盛耀沉默了两秒，说，“你发给阿伟的照片，我看见了。”
杜烨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却看不见盛耀的脸。
盛耀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按着他，不让他抬头。
盛耀的声音从头顶上轻轻飘出来：“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那照片是我们第一次……那晚上的照片吧？为什么你会在那个时候拍照片？”
杜烨张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他不能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为了你好。
他也做不出委屈哭泣的模样。
最后只能沉默了下来。
盛耀又说：“而且蓝卿告诉我，你要去京城了。不仅仅是要进国家队，你还要组个舞团，你叫上了蓝卿，叫上了邓晓丹，你却没和我提过半句。”
盛耀轻笑：“蓝卿问是不是我赞助的，我倒是希望，可你什么都不对我说。杜小烨，我现在有点难过，你安慰我一下。”
杜烨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嘴唇和鼻尖，一点点的，慢慢的，温柔地亲着。
一下又一下。
亲了一会儿，盛耀不让亲了。
他把头埋进杜烨的脖子里，缓慢地蹭着，说：“不行，越亲越生气，你解释啊，你快点解释，我等着呢。”
杜烨张嘴，正要说话。
盛耀突然一把把他抱紧，紧紧的，好像要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声音沙哑：“不准分手。”
杜烨说：“不分手。”
盛耀问他：“那为什么？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杜烨说：“不是。”
盛耀又问：“还是你觉得我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
杜烨说：“不是。”
盛耀终于抬头，深深地看他，问：“你喜欢我吗？”
杜烨目光真诚：“喜欢。”
盛耀眉心一点点蹙紧，眼底都是疑惑，他不信，却还在努力祈祷：“有多喜欢？”
杜烨捧着他脸，看着他的眼睛，也让他能够看见自己的眼睛，说：“很爱你。”
盛耀眼底光芒涌到，眼眸游移着，将杜烨脸上每个细微的变化都看得清清楚楚，一直看进他眼睛深处。
然后扣着他的后颈，就狠狠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烫。
像着了火似的。
杜烨被烫着了，嘴唇火辣辣的好似起了泡。
但他却主动加深这个吻，热情的回应，哪怕给与盛耀多一分的安抚。
一池的水动荡了起来。
随后大量地漾出，泼洒在了地面。
在那哗啦啦的声响里，杜烨使劲地抱着盛耀，用出了最大的力气。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汹涌的水流又平缓了下来，变得绵长而富有规律。
盛耀那似乎负伤一般的眼神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怜惜地吻着杜烨，连连地说对不起。
杜烨摇头，说：“没关系，最多就是走不了路，或者发个低烧，等到了京城，我妈和刘教陪我去医院打个点滴，然后看一眼医生的诊断书。”
“？？？”盛耀眨巴着眼睛，眼睛逐渐睁大，“什，什么意思？”
杜烨牵着嘴角笑，露出了一侧的小虎牙。
盛耀瞬间只觉得后背发寒，汗毛矗立了起来。
接下来杜烨像太爷似的，被伺候着擦身穿衣，还被公主抱到了床上。
盛耀手忙脚乱的在行李箱里翻药，杜烨这次没阻止，任由他上了。
以前以为盛耀是牲口。
如今觉得失去理智的盛耀才是真牲口。
整个过程，贼特么刺激，这辈子都不想来第二次。
后来杜烨放松下来，就问起了蓝卿找盛耀的事。
盛耀说：“他好像知道咱们的关系，就是闲聊，然后和我聊到了这件事，你告诉他了吗？”
杜烨说：“以前告诉过。”
盛耀不明白。
杜烨说：“以前告诉他我很喜欢你，我们会在一起。不过我们在一起后，就没特别告诉过他，大概他问你也是想要八卦一下。”
“？？？”盛耀还是不明白，“等等，什么叫做你喜欢我，我们会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
杜烨看他，两秒后说：“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到很想和你在一起。”
盛耀喜逐颜开，搂着杜烨的腰亲了又亲，黏糊地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喜欢的就想和你在一起。”
“……”杜烨。
就知道这家伙的关注点会歪。
盛耀腻腻歪歪，话题一度中断。
半个小时后，杜烨继续说道：“蓝卿没说小蓝玥的事情吗？小蓝玥的情况你也看出来了，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听说京城有个国内一流的医院，你可以联系上吗？”
盛耀说：“这事我得回去了看。好吧，现在蓝卿这边说清楚了，邓晓丹就不用说了，你叫他肯定走，现在我就想知道，你组个舞团是什么意思？你进了国家队还有这个时间？”
杜烨说：“刘教练是街舞教练，不是breaking教练，他擅长的不仅仅只有breaking，我的urban就是他指点的，这个舞团也是在他的提议下组建的。”
盛耀扬眉：“刘教练还想舞团和单人舞一起抓呢？他什么来头儿？”
杜烨把刘教练那一堆的头衔给说了出来，就像唬住了他父母一样，盛耀也肃然起敬。
倒也没有怀疑杜烨把刘能拿出来“扯大旗”。
杜烨再次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
要不是先解决了教练的问题，这一个个的，怕是说不清楚了。
以后再有什么问题，就统统推到刘教练头上。
刘背锅侠能：？？？
不过盛耀虽然信了，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咯咯”地笑了起来。
杜烨问他笑什么。
盛耀说：“蓝卿可27岁了，竟然也会加入国家队，那不是我说也可以加入国家队了？哈哈哈哈，国家队，蓝卿，蓝卿，国家队，这也太奇怪了。”
杜烨正好趁机解释：“严格来说，蓝卿不是正规的国家队员，而是国家的选拔舞者……”
杜烨详细地解释了一番这其中的差距。
就像上一世一样，杜烨是国家二线队员，因为不受重视的原因，自由度相对比较高。
所以被蓝卿邀请去参加舞团的时候，国家队并没有对他进行强力的约束。
而这个舞团，也没有因为他的加入，就成了国家队。
在参赛的报名表格上，他们的单位是“民间组织”。
不过舞团通过国内的比赛，逐级竞争名额，直到最后胜出国内的选拔赛，就有了获得代表国家比赛的资格。
只可惜，上一世在他们拿下代表资格不久，盛耀就出事了，他们的舞团也因此解散。
这件事成了杜烨很大的遗憾。
可以说是随着盛耀的去世，这个遗憾成了他心里的一道伤。
始终觉得自己还活在那个团队里，还在为了出国比赛而紧张地排练，盛耀还在身边，那让人心碎的一刻永远没有到来。
杜烨的一部分记忆和情感永远留在了那个时间段里。
由始至终没有走出来。
哪怕他重来一次，盛耀就在身边，他内心的一个小部分依旧化成鲜血淋漓的伤口，停留在原处。
盛耀没有听出杜烨说话时候的语气，而是感慨地说着：“真好啊，你们可以一起跳舞。”
这羡慕的语气让杜烨手心猛地一攥，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邀请盛耀。
但，不能说。
盛耀来舞团并不是他最好的选择，而是无奈之举。
他有更好的舞台，不需要和他们在这样的赛场拼命。
更何况，杜烨一直有点不安。
上一世夺走盛耀生命的那件事，会不会如期来临呢？
如果盛耀这一世走上完全不一样的路，会不会平安喜乐。
被这样的念头纠缠，杜烨患得患失，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至于杜烨发照片这件事，盛耀没再提过。
他怎么想的，杜烨就不得而知了。
杜烨反正解释不清楚，这样正好。
第二天上午。
房产经纪的电话一大早打过来，盛耀闭眼接着电话，说不买了。
房产经纪如闻噩耗，急忙噼里啪啦地喊着，来吧来吧，白菜价大促销了，我再吐血让利一个点，你看我这房子别人来看都没卖芸芸。
杜烨被吵醒，起身上了个洗手间，突闻自己手机铃响。
匆忙出去，就看见盛耀手里拿着手机，满脸紧张地看着他，说：“咱妈打来的。”
杜烨拿过手机接通电话，母亲在电话里闻言细语，儿子起床没有，陪妈妈吃早饭了，记得叫上刘教练。
杜烨暖玉温香的，压根不想起床，开口拒绝。
母亲不高兴地提醒，别给教练留下不好的印象。
杜烨正想着怎么拒绝，盛耀的手机突然又响。
不死心的房产经纪又打电话过来。
杜妈妈警觉：“哪儿来的电话声？”
杜烨眨了眨眼，说：“另一个手机。”
杜妈妈惊讶：“呀，你还有两个手机？”
杜烨沉下气来说：“怎么说我也是拿了冠军的人，手上有点钱不过分。”
杜妈妈笑：“行行行，你能耐，接电话去吧。”
杜烨挂了电话，和盛耀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杜烨说：“我先下去了，我妈一会指定要敲门。”
盛耀埋首在他心口，摇头：“不嘛，我孤单，寂寞，冷。”
杜烨：“……”
说话的功夫，盛耀手机又响。
盛耀生气，就要拉黑这个房产经纪。
杜烨突然按住他的手说：“我以后打算在c市定居，你手上要是有闲钱，这房子可以买。”
眼看着要赚钱的投资，杜烨也希望帮自己的男朋友多赚点钱，这房子买了总之是不亏。
盛耀盯着杜烨看了两秒，接了电话，说：“一个小时后，小区大门口见。”
房产经纪突遇转折，欣喜若狂，连说好好好。
杜烨真不能再等，起身穿衣服。
盛耀在身后腻歪，使劲干扰，细细密密的吻落得到处都是，杜烨差点迈不动脚。
最后狼狈地穿好裤子，瞪他：“盛妲己！”
盛耀笑的媚眼如丝：“王上不要离开人家嘛，人家舍不得~”
杜烨连蹦带跳地跑了，留下盛耀在身后笑的东倒西歪。
果然回到房间没一会儿，母亲过来敲门，一定要让杜烨叫上刘能下楼吃饭。
杜烨只能听着母上大人的吩咐，敲了刘教练的门，然后一起去吃了早餐。
早餐就在宾馆，客人并不算多，杜烨一走进去，就看见盛妲己耀端着餐盘从面前走过，然后自然而然地笑道：“阿姨早啊，这家宾馆的蛋糕很好吃，牛奶也很新鲜。”
杜妈妈怔怔，继而惊讶：“你不是那个，啊，盛耀？这么巧的吗？”
杜烨紧张地面无表情。
盛耀从容微笑：“我这次过来特意联系过杜烨，知道他在c市读书，所以约着见上一面。刚刚还打了电话给他，想让他今天上午陪我去看房子，我打算在c市投资两套房子。”
杜妈妈恍然大悟：“哦，早前是你打的电话。”
盛耀笑的完美无缺：“阿姨知道？”
杜烨：“……”
戏精啊！

第74章 国家队
其实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让人容易发现的秘密, 那就不是秘密。
盛耀堂而皇之的出现，三言两语就又把杜烨叫来身边儿，以买房为由, 满足私欲, 笑的好不得意。
杜妈妈面对大明星有点局促，刘能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于是杜烨便看见了一个长袖善舞的盛耀，在他的刻意控制下，早餐气氛非常地好。
没等早餐吃完，今天上午的行程就定了下来。
【陪大明星买房半日游】
盛耀特别租了一辆宽松的保姆车, 带着男朋友和他的家人、教练, 一起去了售楼部。
既然不急着住, 盛耀打算买两套连着的清水房，回头敲开了按照心意装修，回头儿就是他和杜烨在c市的爱巢。
全款两套房, 总共就花了半个小时。
房产经纪笑开了花的将他们送出了门。
杜烨怀里还抱着个几乎一人高的大熊猫。
敲金蛋敲的。
杜烨抱着大熊猫上了车，这大热天的, 浑身淌汗。
杜烨说：“妈, 你拿回去。”
杜妈妈不喜欢带毛的东西，满脸嫌弃。
杜烨说：“刘教你要吗？”
刘教练神游不知何处，啊了一声, 摇头。
杜烨看向盛耀。
盛耀笑：“行吧，你不要我拿去放在新房子里, 没事揉两把，减压又治愈。”
盛耀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杜烨，那眼神调侃里还带着笑，深情缱绻浓的快要漫出来。
转头, 盛耀又说：“阿姨，时间还早，能麻烦阿姨当导游，带我到处逛逛吗？”
杜妈妈不疑有他，点头：“好，我也来的不多，但大抵还是知道的，我看时间来得及，要不我们去熊猫公园看看吧，说到c市，肯定还是那里了。”
“行，都成。”
租车公司配来的司机闻言将车启动，一路过去，盛耀多在和杜妈妈说话，也问了问刘能国家队那边的情况。
好在盛耀并没有询问组团的事情，这让杜烨松了一口气。
到了熊猫公园，下车买票的事情就交给了杜烨，盛耀全副武装，鸭舌帽、墨镜，还要加上一个口罩，就这样也有目光疑惑地落在他身上。
进了公园，等着电瓶车上山的时间，杜妈妈疑惑问杜烨：“你和盛耀的关系不错。”
杜烨“嗯嗯”。
杜妈妈又说：“我听他在电视里夸你了，他很喜欢你。”
杜烨“嗯嗯”。
杜妈妈说：“等你到了京城，也算多个朋友，虽然这关系可能有点勉强，但联系着也没坏处。”
杜烨“嗯嗯”。
转头，盛耀咬杜烨耳朵，带着笑问：“咱妈说什么呢？说我啦？是不是夸这个小伙子真好，热情开朗还长得帅？”
杜烨也“嗯嗯嗯”。
盛耀贼开心：“我机智不？四舍五入就是一起约会了。”
今天的约会体验确实不错，正好有新出生的熊猫在喂奶，杜烨脸贴在玻璃上看的目不转睛。
出门又看见幼年期的熊猫在竹架子上跑来跑去，追逐嬉戏，换来一众围观人群，阵阵带着颤音的叫声，好可爱~
再往后走，熊猫年龄逐渐长大，还有熊猫妈妈带着宝宝一起活动的区域。
走走停停，说说笑笑，两个小时转眼过去。
中午他们在天鹅湖附近的餐厅用餐，包厢外面是个小阳台，可以眺望天鹅湖的全景。
游客如织，湖水碧绿，还有天鹅成群的在湖上游过，孩童的笑声时不时传来。
眼前景象仿佛有治愈的能力，就连刘能都放下研究工作，喝着碧绿的峨眉雪，眺望远处景象。
杜妈妈吃完饭，说了一声下去逛逛，就走了。
剩下杜烨和盛耀在慢慢吃饭。
反正盛耀不方便去人多的地方，杜烨陪他，便不着急。
吃着吃着，盛耀突然扯来纸擦了杜烨嘴角的油渍，又看了一眼背对他们的刘能，一倾身，在杜烨的脸上亲了一口。
杜烨扬眉。
盛耀说：“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这样的日子真的很难得。”
顿了顿，又说：“尤其还有你陪着，真好。”
杜烨闻言，也不再提他胆大，扶碗的手落在桌下面，敲了敲盛耀的腿。
下一秒，一只烫热的手将他裹住，手指插进指缝，一点点的加力，握的很紧。
杜烨心里微动，没忍住地说：“如果累了，就来舞团跳舞吧。”
盛耀诧异看他，继而又眉眼柔和，轻声说了一句：“好。”
杜妈妈散步回来，他们就打道回府。
时间有点小小的赶，盛耀的飞机比他们早一个小时。
杜妈妈路上说：“我们也退房去机场吧，正好一趟车过去。”
所以退房的时候，刘能就亲眼看见，盛耀退掉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刘能：？？？
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
是什么呢？
算了，好麻烦，懒得想了。
等到机场，盛耀直接就进了海关，分开前对杜烨说道：“我今天要去海市一趟，还要去深市参加个活动，后天回去就有一段小长假，给你打电话。”
杜烨点头，越是痴缠就越是舍不得分开，杜烨没想到自己也有这婆婆妈妈的一天。
注视着盛耀推着行李快速离开的身影，眉心不自觉地蹙紧，在心里轻叹一声。
真怀念之前每天都忙着的时候，好像时间没怎么过去，盛耀就又回来了。
无聊让分开的时间变得格外的长。
四个小时后。
杜烨来到了京城。
华国的首都。
他们托运过来了一大堆的行李，只能叫车。
又恰逢堵车，等进了奥林匹克区，天竟然都黑了。
刘能说：“今晚上住宾馆吧，明天上午我过来带你去办手续，累了一天，你们也好好休息。”
杜烨没提盛耀留给他的地址和房门密码，有母亲在，实在不方便住进盛耀家里。
说实话，那套房子杜烨还有点小小的怀念。
盛耀上一世出事后，支付了太多的违约金，穷成了负资产，就剩下那套房子。
据说那套房子被他抵给了父母，用来借钱还债。
当然，做父母的，这个房子是不可能收回去了。
有一段时间，他们偶尔会去盛耀家里玩，吃顿火锅，喝点酒，晚了就直接在那屋里睡下。
杜烨对那房子很熟悉，甚至还在主卧的床上与盛耀同床共枕过一夜。
记得那天晚上，迷迷糊糊的，有手伸过来，犹犹豫豫，带着一点怯意，想要勾住自己的手指。
杜烨把手打开，翻身说道：“盛耀，我不喜欢男人，你别找我，否则朋友没得做。”
后来，就再也没有手伸过来。
第二天盛耀笑眯眯地说：“原来杜烨你睡觉打呼噜啊，像小猫似的，还挺好听。”
杜烨记得当时自己厌恶地看了盛耀一眼，转身走开。
留下盛耀继续站在原地笑着，一直笑，笑的很牵强。
后来回想过去的自己，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曾经那个人把心都捧出来了，爱的明明白白，坦坦荡荡。
等他醒悟了，后悔了，却连一颗碎掉的心都捧不回来。
一个个过去的夜里。
杜烨无法形容，自己究竟有多想这个人。
杜烨躺在床上，心绪翻涌。
重新踏上熟悉的城市，曾经的记忆纷迭而至，让人无法抗拒。
杜烨失陷在这种痛苦的感觉里，犹如陷入泥沼，几乎窒息。
终于，他翻身拿起手机，给盛耀发了一个视频过去。
很快，视频接通了，出现在画面里的却是铭姐。
铭姐笑着说：“盛耀还在忙呢，晚点儿我告诉他。”
杜烨吸了下鼻子：“好。”
铭姐笑容微敛，看他：“怎么了？你在哭吗？”
杜烨睁大眼睛：“没有啊，有点困，刚刚打了好几个哈欠。”
铭姐笑：“要开心哦，还没恭喜你拿了冠军，还加入了国家队，都是好事情呢，要多笑。”
杜烨牵着嘴角：“嗯。”
电话挂断，杜烨庆幸接电话的不是盛耀。
以他刚刚的状态，看见盛耀恐怕会失控。
思念和后悔的情绪太强烈的，上辈子的记忆强烈地干扰着他。
他想。
既然重来，就该改变这些，首先就是让自己从那段悲伤的记忆里走出来。
都会好的。
后来盛耀打来电话，杜烨情绪已经稳定，两人说说笑笑煲了个电话粥，各自睡下，转眼到了第二天。
……
“诶，牧子凌，我刚刚看见老刘头带着那个冠军去了办公楼，他果然还是来国家队了。”
“你说他过来会不会嘲笑你，都和王波一起去帮跳，最后还是输的一塌糊涂。”
“老万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估计王波得酸死，就那小肚鸡肠的，指不定要怎么折腾呢。”
“诶，跟你说话呢。”
牧子凌蹲在训练大楼外的路边上，半天没说话，看背影很沮丧。
毛艺见他不理自己，便歪头一看，就看见牧子凌正在揪草，花坛里半米方圆不见一根杂草，栽在花坛里的小叶榕长得正旺。
出手巴拉牧子凌，重复：“说话。”
“说个屁。”牧子凌闷声站了起来，满脸痛苦地说，“我牙疼，等好了，非得把这颗牙拔了不可。”
毛艺嬉皮笑脸：“气得上火了？你看我们都没笑话你，你上火什么啊？”
“屁！”牧子凌指着自己的左脸说，“我这是蛀牙啊，蛀牙！”
毛艺继续：“对啊，上火啊，所以蛀牙疼嘛。”
“得得得，不和你说。”牧子凌牙疼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左右看了一眼，问，“不是说开会吗？怎么一个人都还没到呢？”
毛艺抱怨：“谁让你提前那么早出门，你牙疼你的，你折腾我干什么。”
牧子凌疼的眉心直蹙，捂着脸往大楼里去。
“先进去吧，我难受。”
毛艺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说个没完。
转眼来到了会议室。
国家街舞队成立的晚，当年总局在京城建训练中心的时候，没有预留街舞队的训练场，如今再想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拿下一栋楼的地是明显不可能了。
所以在国家街舞队成立后，体育局就拿了个老破旧的四层楼重新装修，拿给他们训练用。
这栋楼的设计其实不太合理。
舞蹈室很小，每个房间也就二十来平米，排个五人的齐舞都嫌局促。
教练带队员，通常三五个房间来回窜，训练特别累。
三楼敲掉了挡墙，勉强做出来两个百平米的大排练室，于是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每个队都想要，今天男队用，明天女队用，后天有急用的申请，一占就是好些天。
结果就导致，队里有优秀队员的更好申请大舞室，二线教练难申请干脆就不申请，将就着用小舞室。
一楼是仓库和会议室。
这会议室倒是大，可以容下七十人开会，也就是整个国家街舞队的总人数。
这两年国家街舞队扩招，女生增加到27人，男生增加到39人。
没特别限定男女分队。
尤其是一些教练齐舞的队伍，男女生都有。
只有breaking分了纯粹的男队和女队。
女队就四个人，男队有11个。
breaking比赛不分男女，但女生面对男生太吃亏。
本来国家队这边都不打算招女队，直到被人告了，说他们搞男女歧视，这才有了个女队。
牧子凌进了大楼的时候，听见大楼里有音乐声，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毛艺却说：“应该是景薇了，听说天天中午提前半个小时出门加训。”
牧子凌没说话，他牙疼。
进了会议室。
空无一人。
牧子凌和毛艺默契地走到最后排，往角落里一坐，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没过两分钟，毛艺趴桌子上不动了，像是睡着了。
牧子凌牙疼，很困却睡不着。
强忍了一会儿，门口传来动静，抬头就看见王波走进来，后面还跟着他的师兄弟。
王波在队里的人气一直不错，他们队里的人都很信服他，其他队也多少有些人觉得他不错。
但在牧子凌眼里，王波就是个戏精，明明小肚鸡肠睚眦必报，非得装成宽容大度，善解人意的模样，聚了一群人，天天叫着王波是“一哥”。
牧子凌最看不得王波这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明明两人的比赛成绩不相上下，你怎么就“一哥”了。
是不是一哥，拿下世界冠军再说。
王波也看见牧子凌，两人虽然一起飞了一趟海市去助跳，关系不但没有一点好转，反而更恶劣。
王波的目光从牧子凌的头顶上轻飘飘地扫过，寻了最前排的座位，大咧咧地坐下。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人就将他围成一圈，说说笑笑。
又过一会儿，又有几个男生过来，站在门口寻了一圈，直到看见牧子凌，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同样围着牧子凌坐了一圈，低声说话。
国家队反复提倡不要搞小集体，大家都是国家队员，要互助互爱。
然而要求是要求，现实是现实。
尤其是当一个大的团体出现两个势均力敌的领军人物后，自然而然团队会出现一个割裂的情况。
王波和牧子凌就把整个国家街舞队割开成了两半儿。
之后陆陆续续过来的人都会选边站。
谁叫龙龙前辈退役后，国家队里之后出现的王波和牧子凌都无法完全服众，但“一哥之争”又不能退让。
就算牧子凌无心竞争，身边的人也不会同意。
于是就形成了当前的局面。
两边的人越来越多，中间的边界线也渐渐模糊。
这时一个头发打缕，满身香汗，生着蜜色肌肤的女孩儿走了进来。
她走到中间的位置，一声不发，抬手随意一抹，额头的汗水就被她拨到了头发上。
牧子凌在后面隔着老远，好像都闻到了一股香风。
视线扫过，不知道多少人偷偷在看景薇。
景薇。
他们国家街舞队毋庸置疑的“一姐”。
跳breaking的猛人，力量直追男生，a飞舞的飞起。
相当的猛。
一点都不可爱，也不够女孩儿。
眼睛又圆又凶，像只老虎似的。
但每次牧子凌看见景薇，都觉得心里痒痒的厉害，蠢蠢欲动的，特别想要给她一拳。
这姑娘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她这种劲劲儿的模样，特别刺激男性的征服欲。
景薇来了之后，人差不多就到齐了。
也临近通知的开会时间。
但门外迟迟没有动静，教练一直没过来。
又等了十分钟。
终于有脚步声传来。
所有人都闭了嘴，假装认真，端坐在椅子上。
总教练元虎率先走了进来，名字念起来威风凛凛，但人却个头儿不高，说话慢条斯理的像个食草动物。
队员们大多不怕他，只是敬他。
他一出现，所有队员调整状态，看了过去。
就见元虎身后还跟着一群教练，有最近参加综艺大出风头，王波他们的教练万昌鸣，也有培养出龙龙，现在是牧子凌教练的余元教练。
再后面跟着包括女队教练在内的二线教练，一共三个人，这其中就有景薇的教练，刘能。
景薇是一姐。
但她是跳breaking的运动员。
breaking的女生再厉害也只能沦落二线，所以被刘能带着。
刘能是队里存在感最低的一个教练，虽然在外面大学兼着不少大学教授的头衔，在队里因为带的队员从来没有出过成绩，他本人又不爱和其他队员来往，纵然牧子凌已经来了国家队一年半，却还是对刘能不了解。
等着三个教练进来，就要正式开会。
诶，不对，怎么四个人呢？
正要收回目光的牧子凌目光停驻，落在最后一个人的身影，眯着眼睛分辨了两秒，浑身一颤。
妈呀，大魔王真的来了。
但这个念头一生出来，牧子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一个综艺节目的冠军罢了，粉丝起哄乱叫，怎么自己还当真了。
到了国家队儿这个地界儿，管你是龙是虫，都得趴着。
恰在此时，元虎总教练说：“杜烨，你过来。”
于是这个面容平平无奇，皮肤很白的年轻人走到了总教练元虎的身边。
不过几天没见，杜烨已经变了样。
一头潮流的渣男离子烫剪短了，变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额前留着细碎的斜刘海，配着白净的皮肤和狭长的眼睛，仔细的看，其实还是挺清秀。
当然，杜烨现在是名人，尤其是在街舞圈里的名气很大。在明星光环的加持下，所谓的平平无奇也就不再普通，身上总有着特别不一样的气质。
杜烨站在元虎身边，身高与他差不多高。
京城在北方，男生的身高普遍一米八往上，像杜烨和元虎这类南方男生，就显得格外娇小，气势还有点不足。
离开舞台和摄像镜头，站在这个光线略微黯淡大楼里面的杜烨，好像也就不再那么的可怕，也不会再让人无端端地生出无法抗衡的恐惧感。
元虎说：“这是杜烨，大部分人应该对他有印象，他上午已经办理了国家队的入队手续，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是你们的队友。”
元虎其实很高兴，作为总教练，他得了一员大将，没道理不高兴。
话说到这里，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待掌声。
然而并没有。
所有队员带着一点排斥地看着杜烨，眼里都是观察。
坐在前排最显眼处的王波脸上更是表情变化，露出一丝敌意。
这就有点尴尬了。
教练员和队员的心态无法统一。
形成了眼前的安静。
元虎干咳一声，将准备了一路的话吞下，不愿意为杜烨树敌太多，所以言简意赅地说道：“介绍大家认识一下，他现在在刘能教练队里，就这样，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接下来开会。”
“马上进入暑假，也就进入了集训阶段和新赛季。去年我们整体表现不佳，参加的比赛都没有得到好的名次，下个月初kod很关键，是你们今年最后一次练兵机会。明天就是青奥会举办的日子，队里有很多队员的年龄还可以参加，教练和队员都要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元虎说了什么，大部分队员根本没有听清楚。
满脑袋就剩下一个念头。
杜烨怎么去了刘能队里？不是说好了去万昌鸣队里吗？刘能可是万年的二线教练啊！
难道……元虎他们考核之后，觉得杜烨的实力只够去二线？
不应该吧？
不过也不好说。
不少队员的心思逐渐活络，平生一股自信。
也对，比起世界赛场的严酷和高标准，那个综艺的要求太简单了，只要能够作秀，观众就买账鼓掌。
杜烨就算有专业breaking的水准，他们这里谁不是专业的呢？谁没有一点儿拿手的绝活儿呢？
看来杜烨的真正水平或许比他们想象的低了很多，所以才会安排到刘能队里吧。
这样一来，突然就高兴了。
还有人美滋滋地想着，可惜我是个国家队员，有纪律约束，否则我去参加《街酷》，说不定也能拿个冠军回来。
王波表情变化的尤其明显。
刚刚还绷着脸不高兴的模样，如今脸上转眼就有了笑。
杜烨不来他队里，他在队里的位置就不会被威胁。
王波倒不是特别在乎自己的位置高不高，但换成谁面对一个“空降兵”，可能有能力威胁自己，总会不高兴的吧？
而与王波释然轻松的表情对比，万昌鸣的脸色就实在难看了。
从进了会议室，就往座位上一坐，环手抱住，一动不动。
他目光随着杜烨下了讲台，头没有动，看不见杜烨也就算了，目不斜视，满脸正经的模样，心里还在滴血。
他想不明白杜烨为什么会去刘能队里，论社会名望，论体育局地位，论他在队里能够获得的资源，都是最好的。
当他的队员好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当队员水准差不多的时候，在队里挑选名额的情况下，他只要说句话，他的队员就肯定可以拿到名额的程度。
而对于国家队员而言，能够参加大比赛是相当关键的。
这种锻炼的机会难得，哪一年不是因为有限的名额，队员和队员，教练和教练都打的头破血流。
他不一样，他有帮助队员争取名额的机会。
这还不用说在其他资源的使用上了。
他们队，就算出去集训，经费也是最多的。
就这样，杜烨竟然没过来。
万昌鸣不愿意接受这是杜烨选择，因为没理由。
所以最后他只能将这件事怪在刘能的头上。
“横刀夺爱”的仇，早晚得报了！
不过杜烨既然不是他的队员，他倒是希望杜烨离开了那个综艺舞台真的就什么都不是，心里才能平衡。
最好就在这次错误的选择里，泯灭于众人吧。
一场短会。
元虎在台上叽里呱啦地说。
台下几乎都在走神。
杜烨进了刘能队里这件事太奇怪了，能想很久呢。
只有杜烨往座位上一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视线落在窗户外面，看着那颗结了青桃子的桃树。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空气，舒服的杜烨汗毛孔都张开了。
他在这里待了足足四年，从末席，一路逆袭到队里的“一哥”，直至拿下奥运冠军。
这个地方承载了他的太多记忆和感情，还有无数的汗水。
说起来真是一个老破旧，很糟糕的环境。
他却打心眼儿里觉得亲切。
收回目光，看身边的人。
都是个顶个儿的熟悉。
他的好兄弟牧子凌和毛艺，他的师姐景薇，还有总是处处针对他，最后被他干得没脾气的王波。
太多人了，每一个都还是熟悉的模样。
因为王波和牧子凌在海市的舞台上见过不止一次，杜烨倒是不再稀罕他们。
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景薇师姐的侧脸上。
果然还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模样。
看她耳边成缕的发丝就知道，估计前一刻还在楼上训练呢吧。
这姑娘的自尊心特别强，一直想要证明女孩并不是breaking的弱者。她拼命的训练，终于天道酬勤，让景薇成功拿下了华国在奥运会街舞比赛上的第三个名额，成为了站在那个赛场上，为数不多的女生。
甚至获得了不错的成绩。
成功证明了，breaking的赛场上，也有女孩子的身影。
或许是杜烨盯着景薇的时间太长，景薇察觉到，猛地抬头。
一双又圆又黑的大眼睛，像老虎的眼睛，充满了冲击性，直直地看了过来。
杜烨对这个大师姐很尊敬，急忙笑了一下。
景薇怔怔看他两秒，也牵着嘴角笑了一下。
两人这一笑，看得后排的牧子凌眉心直蹙。
好半天才将深深看着杜烨的目光收回来。
元虎的话不多，三言两语说完，就宣布会议结束。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便都站了起来。
毛艺用胳膊撞牧子凌，说：“杜烨竟然去老刘那边了，你信？谁给他安排的，怕不是有仇？”
牧子凌垂眸，没说话。
毛艺又拐他：“说话啊。”
牧子凌不高兴：“说个屁，牙疼。”
说话间，杜烨已经跟在刘能身边往门外走。
身边就站着景薇。
牧子凌捂着自己的脸，眉心蹙的老紧，真特么疼。
杜烨这边已经跟着刘能往门外走，也知道他们要去哪间教室。
刘教在国家队的存在感太低了，没有之一。
训练室也是最差的。
其中一间教室的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年才给补上，要不是冬天的风能把人吹傻，修理部门的那些人还不过来呢。
国家街舞队组建的历史太短，又远离训练中心，简直就是个后妈生的。
而刘教就像是后妈捡来的，差别对待的更明显。
所以当杜烨出了门，往楼上去的时候，明明已经走在前面的王波停了下来，站在楼梯上像是刻意在等他。
那笑的叫一个灿烂：“杜烨啊，又见面了，这次咱们关系可就不一样了，是队友了。”
杜烨停下看他。
刘能闷头走到了前面。
景薇本来跟在后面，见杜烨被王波拦下，犹豫了一下，就高了几个台阶的站住，俨然已经有了大师姐的气度。
王波笑的很开心，说：“在节目里，还以为我们会做真正的师兄弟呢，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去刘教练队里了？”
杜烨当然不会详细解释，模糊地说：“刘教练挺好的。”
“对对对，刘教练是挺好的。”王波笑，“刘教练可是我们队的资料库，古往今来，国内国外，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动作，不熟悉的舞。而且刘教练在大学里可还是教授呢，确实挺好。”
杜烨“嗯”了一声。
王波笑的后牙槽都快看见了，抬手想要拍杜烨的肩膀，被杜烨躲开，他手落在空处，眼底有点不高兴。
不过还是收回手，笑着说：“那行吧，以后就是队友了，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我就先上去训练了，下个月还有比赛呢。”
王波郁闷了好些天的心情终于缓解，走的大步流星，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杜烨落在后面，缓步上前。
景薇站在高了两层的楼梯上看他，英姿飒爽的，在这略显阴暗的地方，眼底似有银色的光，精神奕奕。
视线对上，景薇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杜烨跟着景薇上了二楼，往左边转去，来到了第一房间门口，刘能就站在这里等他。
之前说过，刘能带的是二线。
他是一名breaking教练。
当然他的实力远远不仅如此。
可这是他在国家队被安排的工作，他也就只是个breaking的教练。
国家队有一批breaking的女队员，原本都不在编制内，是去年传出街舞要进入奥运会比赛名单后，现在队里这群女队员争取来的名额。
然而女队员在breaking里太吃亏，队里这边也不知道怎么安置这些女孩儿，干脆就把刘能请过来当然女队的教练。
因而，杜烨有四个队友，一水儿的女生。
他就像是鲜花丛中的绿叶。
不过这些花可不是娇滴滴的玫瑰，都是凶恶的食人花。
女孩子跳breaking就要上量，就要增加肌力，所以这四个女孩子别管长得多么好看软萌，都是脱了衣服胳膊上面能跑马的类型。
杜烨往她们中间一站，简直弱小。
女孩儿们都歪头看杜烨，杜烨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刘能介绍杜烨：“这是杜烨，比你们小点儿，但实力很强，我不在的时候可以找他学习。”
三言两语介绍完了杜烨，刘能就开始安排今天的训练任务。
“三个托马斯+a飞，排腿分解动作，倒立一分钟，斜撑定格五个，六分钟一组，十组。稍后进行舞步训练。”
顿了一下，刘能说，“杜烨十五组，五分钟一组。”
刘能布置了任务下去，往门外走：“杜烨你过来。”
杜烨便跟了过去。
刘能有三个训练室，不过杜烨来了，不方便和其他女队员挤在一个小屋里，所以刘能又申请多了一个训练室。
就在最堵头的那一间，也是玻璃碎了大半年才换的那一间。
杜烨一步走进训练室，看着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眼前浮现出一幕幕定格的画面。
有他在这个房间里训练的画面。
有和大师姐斗舞的画面。
有和牧子凌说笑玩闹的画面。
白天黑夜，光影明明暗暗。
自从盛耀离开后，杜烨就一头扎进了这间小小的练舞室里，把所有的思念和后悔化成了力量，无论酷暑，无论寒冬。
一天天，一年年的过去。
窗外的桃子树长高了。
翠绿的树梢怯怯地搭上窗檐，
结了果子，果子红了，果子又落了地。
再走出来的时候，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再无人敢挑衅。
“你……”刘能顿了一下，说，“自己多练一点，你这边我还没有想好怎么教你，你暂时先巩固基础，提高肌力。今天我拍点视频回去研究一下，尽快帮你找到训练方案。”
杜烨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刘能，点头。
刘教的眼光很毒辣，杜烨现在的技术确实已经站在了最顶端，缺的也不过就是力量控制，这是水磨豆腐的活儿，急不得。
刘教没有满口说能指导他，这就是刘教实在的地方，他拍下视频回去研究，肯定可以帮杜烨再次突破。
自然是全力配合。
一下午的时间，杜烨都在这屋里训练，而且好像非常习惯这个环境似的。
对着屋里墙上的镜子跳舞，累了就找到特别舒适的地方一窝，休息一会儿继续。中途出去上厕所也很快速，回来继续专心训练。
刘能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
他怕杜烨会失望。
对国家队失望。
对自己失望。
好在没有。
他在杜烨的身上看见了从容，一种强者在新环境的超速适应，也看见了杜烨对自己的尊敬，以及对国家队的尊敬。
这孩子是先出名后进队，身上却看不见任何的浮躁。
踏实训练的感觉甚至质朴到让人心怜。
刘能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的想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他。
所以接下来不拼命不行了。
得了这孩子的敬重，他更不想让他失望。

第75章 一直，永远，喜欢你
杜烨已经办了入住手续, 因为他队里都是女生的原因，就只能进空出了人的宿舍。
余教的队员住在里面，有牧子凌和毛艺, 和上一世一样的舍友, 以及床位。
不过杜烨今天不会回去。
他母亲还在京城，他晚上要去陪母亲, 将国家队的情况复述一遍，家长才能够安心离开。
而且杜烨进刘能队里有个条件，要了个走读的名额，晚上可以不留在宿舍。
刘能答应了。
因为杜烨说他要建个舞团, 邀请刘能当顾问。
钱不钱的是小事, 按照规矩他是不能答应的, 但杜烨在节目里已经展示出了他在齐舞方面的实力，也并不是没有齐舞和个人赛齐头并进的可能。
要是别人这么说，刘能是肯定不信的。
但杜烨就有让人相信的能力, 相信他肯定能够说到做到。
还有一点。
刘能对杜烨的定位并不明确。
他都不知道杜烨该走breaking，还是走舞团跳urban。
刘能也有一颗组建齐舞舞团的心。
只是受限于上面下达的任务, 他只能担任breaking的二线教练。
刘能就真的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不顾得罪万昌鸣收下杜烨, 是他的不甘心。
让杜烨出去搞个舞团，也是他的不甘心。
谁还没点儿志气和理想呢？
下了训练，杜烨和刘能步行离开。
刘能没驾照, 他不敢开车，所以每天出入都坐地铁公交, 从训练中心出门步行两千米就到地铁站，很方便。
他们在门口分开，刘能说：“你的舞团不要急，选址尽量要靠近训练中心, 免得两头奔波，地方不好找，慢慢来。还有舞团的成员要慎重，如果需要我也可以帮你联系。”
杜烨点头。
刘能说：“那路上小心，别走丢了，跟着导航走，送你母亲到机场就回来，记得下午的训练。”
“好。”
刘能往左边走，杜烨往右边走。
远远的看不见背影，杜烨拿出手机，给邓晓丹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京城了，见个面。】
邓晓丹秒回：【定位给我！】
于是一个半小时后，邓晓丹和杜烨，还有杜烨母亲共进一顿晚餐。
得了杜烨的叮嘱，邓晓丹没有提舞团的事，只当自己是杜烨参加节目结交的好友，一顿饭都在哄杜烨母亲。
也不知道是不是京城人都这么嘴甜亲热，邓晓丹的套路和盛耀差不多，夸得杜妈妈都以为自己成了仙女，气质能当皇母娘娘，满面红光啊。
抽了空，杜烨和邓晓丹两个人的时候，聊了一下舞团的事情。
杜烨说：“蓝卿队长那边恐怕还得等等，他接了任务要把这次kod的节目编完，要等比赛之后才会来京城了。大概在8月底去了。”
邓晓丹蹙眉：“这么久啊，那我干啥？”
杜烨说：“控制着别长胖了。”
邓晓丹怒道：“我睡觉都能长肉，这太难了！”
杜烨又说：“每天保证两个小时的训练，多看视频，还有，一定要少撸串。”
邓晓丹仰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我想过暑假！”
话是这么说，邓晓丹肯定会做。
这一点杜烨不担心。
邓晓丹就属于典型办了事嘴上还要抱怨，吃力不讨好的性格。
然后转口，邓晓丹就问到了接下来的团员问题。
杜烨说：“让我想想。”
邓晓丹搓手：“从国家队挖几个过来吧，人家那都是专业的，你坐在宝山上，就不知道占点便宜。”
杜烨说：“国家队的人太麻烦，出来一次手续很多，不考虑他们。”
邓晓丹看杜烨：“那你呢，你就有空出来了？”
杜烨说：“我不一样。”
邓晓丹挑眉：“你哪里不一样了？”
杜烨说：“粉丝五百万，综艺节目冠军，了解一下。”
邓晓丹想想，确实不一样。
他就算对国家队了解度不够，也知道一些明星运动员是有特权的。
据说那个运动员公寓，有些明星运动员集训期间都不会住进去。
规矩是为普通人准备的，明星运动员不一样，他们已经超然了。
杜妈妈上了洗手间回来，说：“走吗？”
“走。”杜烨站起身，早就该走了。
他们从这家网红餐厅走出门，埋头进了电梯，就听邓晓丹惊讶地说：“呀，电哥！这么巧？京城那么大，我们这才分开没多久，又见面了，缘分啊！”
杜烨抬头，就看见电哥带着好几个眼熟的兄弟站在电梯里面，穿的短袖t恤，肆无忌惮地露出花臂。
看眼神和气质比赛场那会儿更嚣张，肆无忌惮的凶狠了。
难怪排在他们前面的两个女孩没敢进来，这么一群人，谁敢接触。
电哥目光在杜烨和邓晓丹的脸上扫过，嘴角一牵，笑：“是挺缘分，你来京城干什么？真要进国家队。”
电哥这句话是对杜烨说的。
回答的却是邓晓丹。
邓晓丹说：“已经进队了，今天办的手续。”
电哥点头：“哦，恭喜，你也进去了？”
邓晓丹笑：“我有那资格，再说也超龄了。”
电哥笑：“谁说你没资格，我就觉得你有资格。”
电梯下滑，转眼到了一楼，电哥出门的时候说：“去喝两杯吗？”
邓晓丹有点儿犹豫，电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在节目组里圈着的时候还算无害，一放出来就像只野兽似的，散发出让人不想接近的气息。
杜烨说：“我妈在呢，就不去了。”
电哥点头，单手拦下电梯门，让杜烨他们先出去了。
杜烨转头道别，电哥对他亮出牙齿，电梯门徐徐关上。
在关闭的前一秒，杜烨听见有人说了一句：“……找巫一俊……”
杜烨的眼睛猛地张大，站在原地，死死地瞪着电梯。
邓晓丹走出两步，又走回来，歪头一看，“吓！你这是要吃人了？怎么，谁踩着你脚了？”
杜烨脑袋一团乱，抬手让邓晓丹闭嘴，眼珠子快速地旋转，似乎在回忆。
杜妈妈也走了回来，问：“怎么了？”
邓晓丹摇头。
杜妈妈来到杜烨身边，正要说话。
杜烨突然看向邓晓丹，问：“电哥的名字叫什么？”
“啊？”邓晓丹愣住。
电哥这名字一听就是外号，说明他擅长跳电流，而一般跳电流舞的，都是震感舞舞种。
节目播放的时候，肯定会标注上电哥的名字，但杜烨一直没留意过。
他们在节目组里，大多叫外号，邓晓丹有了蛋哥的外号，也还有些人叫杜烨是“毒液”。
好像叫真名不够亲近似的。
所以杜烨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巫一俊是伤人进的少管所，而且还是蓄谋伤人，好在被伤的人最后抢救回来，巫一俊被关了三个月就出来了。
不过因此错过了高考，一个学霸就这么走上了岔路，辍学跳舞，后来被蓝卿发掘，接到了他们的舞团里。
杜烨一直不知道巫一俊原本的住处，只知道是蓝卿找到的他。
一直以来，巫一俊都是杜烨心里的一抹浮云，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改变了历史，这一世很有可能会无法遇见巫一俊。
谁知道人生的转折来的如此突然，就这么柳暗花明又一村。
邓晓丹面对杜烨突然的询问，眨巴着眼睛说：“我，我没记住。”
杜烨拿起手机，有事问度娘。
度娘果然很快给出了答案。
电哥本名崔蕃，京城人士，是京城《舞超星》街舞工作室的老板。自己跳舞，也教人跳舞，为了提高工作室的名气，所以参加了《街舞，哇酷！》的综艺节目。
算是小火了一把。
杜烨之所以没记住这个名字，是因为“蕃”这个字是个多音字啊！
杜烨看见字，大脑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名字念成崔蕃（bo），吐蕃的蕃。
但从巫一俊的嘴巴里说出来，那个人叫做崔蕃（fan），西蕃的蕃。
要不是今天恰巧听见巫一俊这三个字，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电哥原来就是那个人。
杜烨心里大喜，终于找到巫一俊的线索，当机立断地说：“妈，我找电哥有点事，我送你回去还得出来一趟。”
杜妈妈蹙眉，不喜欢儿子和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社会人士来往。
杜烨说：“邓晓丹的朋友，没事的，他陪我一起去。”
邓晓丹：喵喵喵？为什么又是我。
不过邓晓丹还是站出来，点头，面色诚挚地说：“对，电哥是我朋友，我陪他去一趟。”
杜妈妈看他一眼，不高兴：“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还朋友，你们两个人就连起来唬我吧。”
邓晓丹脸红，退下。
杜烨抿嘴：“真有事。”
杜妈妈说：“今晚上不行，他们去喝酒，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你们约着白天见。”
杜烨说：“我白天有训练。”
杜妈妈说：“明天上午不是休息吗？明天上午见面。大晚上的，也不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你可别和这些人来往。”
杜妈妈难得这么坚定，杜烨知道劝不住母亲，只能心急如焚地陪着往回走。
不知道电哥什么时候会和巫一俊撞上，也不知道巫一俊什么时候会忍无可忍地动手。这耽搁一天，随时都可能会出事。
但杜烨被母亲抓着手，坚决不让他今天晚上出门。
杜妈妈说：“才来京城就晚上瞎走，杜烨我跟你说啊，你这样我不放心，我不想管你太严，但有些人就不能做朋友。”
“……”杜烨抿紧嘴角，不再解释，只是心里不情愿，被母亲拖着走了一路。
等着上了车，杜妈妈还抓着儿子的手，好像生怕他跑掉似的。
邓晓丹缩着脖子也上了车，等车都开出去了才回过神来。
诶，对了，我跟着上车干什么？我这是要往那儿去啊？我要下车！
偷偷往后一看，转念想到，得嘞，这个时候弃兄弟走掉，也太不地道了。
路程开到一半，杜烨的手机响了。
在杜妈妈警惕的目光中，杜烨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扬眉：“喂？”
盛耀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我进城了，你在哪儿呢？今天晚上能出来吗？”
杜烨眼睛一亮：“能，你来，我给你发定位。”
杜烨挂了手机，发了宾馆的定位。
盛耀激动地回复：【就喜欢你这干脆的劲儿，宝贝儿我来啦！】
杜烨：【……】
……
一个小时后。
宾馆的电梯从7楼缓缓落下，直接到达了负二楼的地下停车场。
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按在电梯门上，邓晓丹一脸梦幻般地走出了门，转头看去，杜烨正走出来。
按着门的手收回，俊美的男人嘴角含笑，视线与他对上，笑容更浓，说：“走吧。”
“呃，哦。”
邓晓丹愣愣，看着已经走在前面领路的大明星，还是满脸困惑。
他没想到，《街酷》都录完了，他还会看见位在舞台上星光熠熠的大明星。
节目内外。
像是两个世界。
舞台上霓虹闪烁，明星队长星光熠熠。
回到京城，一切如常，除了获得家人朋友的一阵夸赞，他还是那个干啥啥不行的邓晓丹。
然而盛耀的出现，再次将他拉回到舞台炫目多姿的时光。
他好像还是那个每天为了比赛而跳个不停的选手。
盛耀还是队长，时不时地见面，偶尔还能吃上一顿饭。
明明，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常了啊！
邓晓丹一步深一步浅地上了车，坐进这辆大明星的私家车里，然后就被车里淡淡的香水味，熏得更晕了。
知道杜烨和盛队的关系不错，但已经不错到一起去旅行，工作回来第一时间就联系的程度吗？
唔……总觉得有什么是自己没想到的。
这时盛耀说：“你叫我过来，就为了说服阿姨吗？阿姨也没说错，电哥这群人不适合来往，你不该和他们走的太近。”
杜烨说：“只是有点事要打听一下。”
“可以电话联系。”
“电话里说不清楚。”
盛耀见杜烨坚持，也就不再说话，车辆启动的时候，本来习惯的想要伸手去牵杜烨，结果想到车里还有外人，这才作罢。
一口气忙了两天，真想要个爱的抱抱啊。
这个电灯泡太讨厌。
邓晓丹发现盛耀用后视镜看了自己一眼，眼里有杀气。
邓晓丹：“？？？”
盛耀收回目光，继续问起了杜烨关于国家队的事，和杜烨一问一答，转眼开出万米。
寻着导航去了电哥发来的地址。
……
电哥在抽烟，放下手机的时候满眼困惑。
他和杜烨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竟然还真找出了。
电哥拿起酒杯，举了一会儿，却没喝下。
视线落在舞池里拧动的人影上，还有卡座里男男女女们放浪形骸的一幕。
本来是很熟悉自得的环境，不知道怎么的，杜烨那双很干净的眼睛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电哥猛地将酒杯放下，吆喝一声：“走了。”
“走了？”
“现在？”
“去哪儿啊？”
电哥走出去两步，又问：“附近哪儿的烧烤好吃，我们吃烧烤去。”
“不是说出来喝酒吗？我女孩儿都叫过来了。”
“对啊，不是你说的，最近大家都累了，来这放松放松，吃烧烤可怎么放松。”
“这地方有什么烧烤，贵还不好吃。”
电哥走了一路，身后兄弟们也抱怨了一路，电哥没理会他们，一路不停地出了门。
才一出门，外面的热风迎面扑来，于是大家不满的情绪更强烈了。
电哥说：“回头再叫上你们，今天有朋友过来，还是小孩儿，这地方不适合他。”
“小孩儿，谁啊？”
“该不会是那个杜烨吧？”
“杜烨真要过来啊？”
“嘿嘿嘿，正好让他开开荤啊，都拿冠军了，还是个乖宝宝，不是成年了吗？让他进来玩，又不犯法。”
电哥没理会他们，看向身边弥勒佛似的，满脸慈悲模样的兄弟说：“我说我拿钱，让两个兄弟去深市找人，能找到人吗？”
“那哪找得到，人家往屋里一窝，我们还每个屋的敲门吗？”
“从那小孩儿嘴里能问出什么来吗？”
“问不出来，那小子属耗子的，看见我们就跑，藏在学校里也不出来，人都见不到。我倒是让人去他奶奶那边找过两次，被老太太用门拍脸上了。不过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估计这周末的下午那小子指定要出门，我们到时候在楼底下等着人就是了。”
电哥沉下脸：“老太太生病是被你们吓的吧？”
“和我们吓不吓没关系，换谁摊上这种事都得急出病来，要怪就怪他儿子不争气，公司破产，欠了那么大一笔债，这辈子是别指望还清了。”
电哥嘴角抿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找了个窝风的地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了停车场。
电哥已经抽了三只烟，身边的兄弟也有点不耐烦。
他们没往那车上看，就盯着门口的计程车，但轿车在门口停下来，邓晓丹从车上下来，喊了一嗓子：“电哥，这儿呢。”
电哥扬眉，灭了手里的烟走了下去，到了车边，单手扶着车顶，往副驾看：“都下来吧，不是想喝酒吗？我们找地方吃烧烤去。”
“吃烧烤？”邓晓丹语气有点儿失望，继而又高兴起来，“这附近我知道啊，有一家烧烤味道不错，就是环境不怎么样，走吧。”
然后邓晓丹弯腰对车里的人说：“车就停这儿吧，不远。”
邓晓丹关了车门，车往前滑，在停车场里寻了个位置，停下了。
电哥歪头问邓晓丹：“哪儿来的车，还以为你们叫的网约车。”
邓晓丹嘿嘿地笑，也不说话。
电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车停稳了，正副驾驶的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杜烨。
剪了一头爽利的发型，看着挺朴质干净，比比赛那会儿的渣男离子烫顺眼。
另外一个人电哥第一眼没认出来。
那人戴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弯腰从车里拿出个斜肩包，往肩膀上一胯，看着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不过这车可不便宜。
等着他们缓缓走近。
电哥的眼睛黏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就移不开了。
越看越疑惑。
越看越惊讶。
等人到了面前，头微微一扬，露出了鸭舌帽的大半张脸。
电哥脸色大变。
这，这是盛队！？
怎么可能！！
就像邓晓丹之前的震惊，电哥也陷入了一种人生梦幻的错觉，好像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节目里。
本来就是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只有在那个地方才会出现交集，如今节目录完，人生恢复正轨。
他没想过，会在外面再次看见盛耀。
盛耀轻笑，喊了一声：“电哥。”
电哥脸色变化，急忙上前握手：“盛队，你怎么在这儿？”
盛耀说：“找杜烨玩儿，他说约了你喝酒，我怎么能不来。”
“那，那那，那去哪儿喝酒？”
“烧烤吧，烧烤就挺好。”
就这样，一堆人跟在盛耀身后走，脸上表情个顶个的古怪。
这可是现在华国流量最大的大明星啊，就这么轻易的又看见了？
还要一起喝酒？
这一下，顿时没人觉得离开酒吧不高兴了。
和大明星一起喝酒撸串可是奇遇啊，一生难得一次。
高兴，高兴着呢。
邓晓丹选的地方虽然不远，但也算不上近，穿过这条街，还要过两个十字路口，再绕到一栋大楼后面，就能够看见一条还挺热闹的小吃街。
街上有粥铺，有小火锅店，还有一家门面挺大的海鲜店，当然也有两家烧烤店。
站在街口一路望过去，就数那家粥铺的生意最好，桌子都摆上了人行道，还有人拎着外卖盒子往外走。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粥铺的门口停着好些辆摩托，小黄人和小蓝人就坐在摩托上刷单。
邓晓丹说：“那家的鲍鱼粥老好吃了，我每次到附近玩，都会到那家喝碗粥。怎么样，一人来一碗？”
地道京城吃货推荐的美食自然不能错过。
一群本来是出来喝花酒的汉子们，已经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吃一顿烧烤，结果最后围了一圆桌，“啾啾啾”地喝起了粥。
杜烨喝了一口，眉宇舒展开来，确实很鲜靓。
盛耀点头：“味道真不错，我也算是地道的京城人，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家粥铺，以后宵夜有着落了。”
电哥也喝的脸上戾气全无，笑道：“这趟不白走，确实好喝。”
邓晓丹得了夸奖，眉飞色舞，大谈特谈京城的美食，如数珍家。
而且邓晓丹夸美食还有自己的美食鉴赏，浇了汤头的牛肉面量大肉多，闷炖了三个小时的红烧肉半个拳头大小，粤式的早茶，潮汕的牛肉丸，麻辣浓香的川菜，说的人口水直流。
一碗鲍鱼宵夜粥，在邓晓丹的那张嘴里，硬生生地说出了满汉全席的效果。
大家吞着口水用粥送，气氛越发欢快。
托了邓晓丹的服，大家都放下的警惕心，好像回到了节目组里。
杜烨就亲耳听见电哥和他身边的兄弟说：“这粥是真不错，打个包，给盯梢的兄弟送过去。”
杜烨抓住机会，开口说道：“电哥，其实今天过来，我是为巫一俊过来的。”
话音落下，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化。
电哥和他的兄弟们，足足六个人，同时看向杜烨。
邓晓丹闭了嘴，眼珠子在两人中间来回转。
盛耀将汤匙放下，警惕地看向电哥。
电哥沉默几秒，问：“你是说巫一俊？”
杜烨点头：“巫一俊，家里出了点事那个巫一俊。”
电哥说：“他找的你？”
杜烨点头：“不过我想先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再决定帮不帮。”
电哥拿着白瓷汤匙舀谢了粥，他垂眸看着自己的碗，点了一下头，说：“好，也不是什么秘密。巫一俊父母做生意出了事，找了贷款公司周转，如今利滚利还不起就跑路了，我们在帮贷款公司追债。”
杜烨蹙眉：“钱数很多？”
电哥点头：“贷款公司的利息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除了老太太名下的房子外，全部拍卖抵债，也就勉强平了银行那边的账。但贷款公司就无偿还能力了。”
杜烨说：“那关巫一俊什么事？”
电哥说：“确实不关这小孩儿的事，但找不到他父母，我们也只能找他。杜烨，大家都在规矩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为难我。”
电哥说的没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杜烨无话可说。
只是最后闹得鱼死网破，大家都没讨到好罢了。
巫一俊进了少管所，高考毁了，背着污点再考不上大学。电哥被巫一俊从三楼推下去，伤了心肺不说，左脚直接断了，以后也不用想跳舞。
杜烨虚心求教：“电哥觉得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电哥说：“我们也不伤人，只是要找到他父母，他把地方说了我们转头就走，怎么也是成年人了，为难个孩子有什么意思。”
杜烨说：“让子女出卖父母，这恐怕就是为难。”
电哥说：“你该告诉他，欠债的是他父母，他不该背着父母的债走，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找的本来就不是他。”
杜烨没办法反驳。
站在电哥的立场上，他做得事本来就没有错，都说追债公司穷凶极恶，其实追债公司的人也是人，也不愿意触犯法律。
但凡可以和平解决这件事，没人愿意上升矛盾。
杜烨最后说：“你们已经确定什么时候去找巫一俊了吧？能带上我吗？我当面帮你劝劝他。”
电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逻辑上有点说不通啊。
杜烨说：“放心，我就算提前告诉他，他也不可能躲一辈子。而且这不还有我吗？找不到他，你可以找我啊，我不会告诉他的。”
电哥沉默几秒，说：“等我电话吧。”
“好咧。”
杜烨今天出来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让电哥猜出来，自己连巫一俊在哪儿都不知道，回头等见着人就好说了。
后来杜烨问了电哥，巫一俊他家欠了多少钱。
电哥抬手比了个数字，杜烨瞬间没声。
赔不起，就算是他上辈子的全部资产也就勉强填平。
这不靠谱的父母是怎么想的？
竟然给自己儿子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就跑掉了！
该说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当父母不用考证吗？
鲍鱼粥吃到后面有点儿没有滋味，杜烨心情一直不太好。
难怪上一世巫一俊很少提家里人，估计心里也不是滋味吧。
喝了粥，大家就各自散去，杜烨回到车上，就听见盛耀问他：“这事你要怎么处理啊？还有那个人，你们究竟什么关系，你能插手到什么程度？”
杜烨自然不会回答后面的问题，转而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呢？”
盛耀说：“报警啊。”
杜烨：“……”
盛耀说：“要相信警察和法律。”
杜烨还能说什么。
报警？
就这么简单？
盛耀抿着嘴笑，说：“这类贷款公司也就背地里横，只要带够了当初的借款，再按照银行利率带上利息，回头去警局申请个人身安全保护，这账就抹平了。
很多人怕贷款公司，首先就被电哥这些人吓的，要不就是自己干的活儿就不干不净害怕查。
我听电哥说，你那朋友家里的资产都被查封抵债，人还能在外面逍遥，说明他家干得也正经的生意，在外面贷款估计就是病急乱投医。对了，你朋友家做什么的？”
杜烨想了想，不太确定：“建筑商？”
盛耀没听出来，点头，一边按下引擎，一边说道：“那就更没问题了。不用担心，这年月没有被别人逼死的人，只有自己逼死自己的，但凡不放弃希望，就不会被希望背弃。都会好起来的。”
邓晓丹点头：“对，不能放弃希望。”
杜烨回头，说：“那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
邓晓丹：“……”突然被拉着一起趟雷是怎么回事？说好的酒肉兄弟呢？
大概盛耀有钱，所以面对要逼死人的债务，他表现的轻松。
这一路回去，又说了几种办法，比如直接找人沟通的，又比如将老太太的房子卖掉的，当然那对男女也可以接上老人儿子一起跑路，总之办法很多，还不至于逼死人。
杜烨听着，脑袋里绷紧的那根弦也渐渐松缓下来，成功被盛耀安抚。
黑色的轿车在夜晚的京城疾驰而过，穿过城市正中心的广场，看见那灯火恢弘的大楼，还有飘扬的国旗。
然后一头扎进城市的另外一边，开向了与杜烨入住宾馆截然相反的方向。
杜烨回过神来，问这是去哪儿。
盛耀说：“先送邓晓丹回去。”
后面的话没说尽，杜烨明白了。
他也想和盛耀单独相处。
邓晓丹在后面吐着舌头，哈着气，一脸单纯地笑：“谢谢盛队。”
邓晓丹家里环境还不错。
老京城人，父母在京城都有份稳定的工作，爷爷奶奶们也都拿着高额的退休金。属于不是大富大贵，但坐拥京城两套三环房子的穷土豪。
身价也是好几千万，就是不能提现。
房子停在小区外面，邓晓丹下车的时候说：“烨儿，到时候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你一个人和电哥他们去我不放心，千万要叫上我。”
杜烨点头，“嗯。”
邓晓丹关上车门，站在路边儿挥手道别。
盛耀将车开出去的时候，微笑：“邓晓丹是个不错的朋友。”
杜烨“嗯”，扯了扯盛耀的衣袖，下一秒，两只手便十指相扣，皮贴皮，肉贴了肉。
盛耀说：“电哥防着你没说时间，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在不在京城，但无论如何，你接到电话就要联系我。我是你男朋友，比你兄弟还要亲近，关键时刻可以为你拼命的只有我，懂吗？”
杜烨说：“蛋哥也能为我拼命。”
盛耀扬眉：“煞风景不？你就不该满脸感动吗？抱着我说，盛耀，我最爱你了，你对我真好哦~”
杜烨被逗笑，笑的东倒西歪。
这家伙总能顶着一张俊美的脸说出这么沙雕的话，他的粉丝们知道，怕不是都要幻灭。
盛耀后来将车开进一座公园的停车场里，和杜烨牵着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直到杜妈妈打来电话，才知道竟然已经十二点过。
时间过的太快。
盛耀说：“最近这几天我都在京城，等你训练完，我去接你。”
杜烨点头。
盛耀不放心地叮嘱，“电哥联系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杜烨再点头。
盛耀这才依依不舍按下了车锁，让杜烨下了车。
杜烨走进宾馆，盛耀的车还停在门口，车窗摇下来，视线对上，便是一笑。
杜烨扬下巴，走吧。
盛耀笑，等你先走。
杜烨扬眉，你走。
盛耀笑容更浓，不走，等你先走。
杜烨觉得他们两个人就像个傻子，谁都不想看着对方先离开，恋爱最是甜蜜的滋味灌了杜烨一肚子。
甜的都腻人。
杜烨腻歪的不行，摆摆手，先走了。
进了电梯，他看见电梯广告牌里自己的倒影，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合不拢，像个傻子。
“叮咚！”
微信跳动。
盛耀发来消息：【到房间了吗？】
杜烨走出电梯门：【马上。】
盛耀迅速回复：【先去咱妈那儿报备一下。】
杜烨：【好。】
盛耀：【然后回屋里等我。】
盛耀：【不想走。】
盛耀：【想和你在一起。】
盛耀：【一直。】
盛耀：【永远。】
盛耀：【喜欢你。】
杜烨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低头看着手机，笑的像个傻子。
什么啊，这人，腻歪死了。

第76章 巫一俊
第二天上午, 杜烨送了母亲却没有直接回队里。
而是围绕着训练队一圈，步行不超过三公里的范围寻找合适的舞蹈室。
他租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穿梭在高楼大厦间, 一直到午饭前, 一共找到了六家房屋租赁公司的门面，但一直没有合适的地点。
原本的舞蹈室现在肯定是空着, 那破地方，偏僻还破旧，老板都不知道空置了多少年，感恩戴德的低价租给了他们。
但如今杜烨还要兼着国家队的训练, 肯定不能去到太远, 那地方就不能再用了。
杜烨在外面吃过午饭, 回到队里，熟门熟路的往自己的宿舍里走。
宿舍里很安静，牧子凌他们还在睡觉, 准备下午的训练。
国家队的学生都就读的体育大学，也要根据课时计学分, 最近又临近期末考, 所以上午他们都要上学。
体育大学的课程安排肯定以运动员的训练为主，所以各学科的课一般都安排在上午，下午专门留给学生回队里训练。
体育大学的集训假最好请, 只要有比赛前的训练安排，教练一个纸条递过去, 就可以一个月不去学校。
只要体育出成绩，文化课考试只要不是文盲就好。
杜烨如果读书，最理想的肯定就是体育大学。
等着四年后，躺拿毕业证。
但谁没一点儿梦想呢。
杜烨也想保送个清华北大音乐大学什么的, 文凭够硬啊。
只不过这些大学就需要他先出成绩，至少那个《街酷》的冠军还不够格。
杜烨放轻了手脚，往自己的床上爬，爬到一半，对面的蚊帐掀开，牧子凌睡眼惺忪地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还真是你啊。”
杜烨笑了一下。
牧子凌说：“昨晚上怎么没回来？我们以为你不知道宿舍的规矩，都给老刘头打了个电话，知道你有走读资格，诶，走读资格怎么办？我也想要一个。”
毛艺一掀蚊帐，也探出头来：“你要个屁！你出去有地方住啊？杜烨，你有地方住吗？”
杜烨说：“有。”
毛艺满脸羡慕：“你还有亲戚在京城呢，不过总去亲戚家住多不方便，来宿舍啊，晚上我们打牌。”
杜烨说可以，他今天晚上不走，或者说，在舞团成员聚齐之前，他都住在宿舍里。
毛艺嘿嘿地笑，问起了杜烨为什么去刘能队里，又问他比赛的事情。
牧子凌也跟着说说笑笑，瞌睡彻底醒了。
屋里最后一个人，苗志被吵醒，愉快地加入了话题里。
毛艺说：“瞧你精神的，昨天还疼的要死要活，这是好了。”
牧子凌闻言脸色一变，继而感觉了几秒说：“嘿，杜烨一来，你的乌鸦嘴就被克了呀！真的不疼了，好像肿都褪下去一点了。”
毛艺说：“这么快，说不疼就不疼了？”
牧子凌高兴的眉飞色舞，“说不疼，就不疼了。”
杜烨想想，突然说道：“今天下午训练结束，我陪你拔牙去吧。”
牧子凌挥手：“再说，再说。”
杜烨说：“回头还得犯。”
牧子凌说：“犯了再说，拔牙多疼啊，要能拔，我早拔了。”
杜烨想说，就你这怂货，就活该疼一辈子。
疼的时候要生要死，不疼就不管了，转头犯病就悔不当初。
这货的虫牙硬生生被他从一颗牙拖到三颗牙，最后整整拔掉一排，花了好几万镶新牙，这是和自己有仇，还是和钱有仇？
杜烨良好的口腔卫生习惯，就是看见牧子凌的遭遇之后养成的。
聊了一会儿，杜烨犯困，看看时间还能睡上一小觉，说了一声，倒头就睡。
屋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毛艺去戳牧子凌的蚊帐，压着声音说道：“诶，睡没？”
牧子凌说：“没呢。”
毛艺说：“这杜烨挺好相处的嘛，哪像你说的那么吊。”
牧子凌想了想，恼羞成怒：“我牙疼。”
毛艺头发炸开：“嘿，我这个暴脾气，信不信我把你牙都给拔了？”
杜烨这时候还还迷迷糊糊的没睡着，闻言笑了一下，没等想更多，就沉进了黑甜的梦乡里。
再一睁眼。
毛艺在推床：“起没，到点儿了。”
杜烨睁开眼，一时间好像时光穿越，回到了他熟悉无比的日常生活中。
继而回过神来，一阵慌乱，猛地掀开蚊帐，怔怔地看向屋里摆设。
屋里三个人吓了一跳，纷纷站住。
杜烨目光从他们脸上移开，又去看他们的书桌，看墙上挂着的衣服，看了一会儿，剧烈跳动的心脏缓缓平静了下来。
不是梦啊。
自己确实重生了。
盛耀还活着呢。
强烈的幸福感和快乐涌上来，杜烨勾着嘴角，轻盈地下了床，鞋一穿上，看着还站着的三人，笑道：“走吧。”
“哦。”三个人应了一声，跟着杜烨走了出去。
杜烨走这一路，心情极好。
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又回到了这里，他最喜欢，也最为之骄傲的国家队。
而且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在，一个都没有少。
真好。
……
盛耀下午被叫去了公司一趟。
整个华国一共有五家超一流的影视公司，其中有三家公司的总部都在京城。
盛耀被阿伟挖掘的时候，他还是大一的新生，要不是阿伟让他签约的公司是这五家公司之一，他未必会放弃自己的学业，出来当什么明星偶像。
他医学院毕业，当了医生，又是在京城这块地上，父母都是医疗体系的人，收入水平也是极高的了。
但年轻人嘛，谁没点儿当明星，被很多人喜欢的梦想呢。
盛耀让家里给他一年时间，他试着在娱乐圈闯一闯，如果不行就回去干脆地读书。
谁知道盛耀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就火了。
就这张脸，长在了绝大部分女性的审美点上，没怎么费力气就粉丝千万，资源不断，公司甚至对外默认了他“鼎世太子”的身份。
这三年，但凡公司能够得到的资源，任由他挑选，全心全意地捧他，对他不可谓不好。
因而盛耀到了公司后，左锦荣痛心地说：“我拿出来的还不够吗？给的还不够多吗？我现在就希望拿下那两个代言，你们一个个的都和我唱反调！你们说树欲静而风不止，说木秀于林，那你们替公司想了吗？你知道这两个代言对于公司意味着什么吗？”
左锦荣最近被气得上火，嘴角都烂了。
他说不过阿伟，就逮着盛耀念叨，一肚子的火气都冲着盛耀发。
最后，左锦荣拍着桌子，说：“总之这次的事情我很生气，你们这是踩着我的底线在跳舞，你们过分了！”
盛耀坐在沙发上，垂眸没说话。
阿伟早就提醒他最近不要到公司，但左总打电话过来，他总不能不接，这一过来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左锦荣是被气疯了，两大国际代言品牌都不接，这都不接！还想要什么？这是要天上的月亮吗？
“骄傲！膨胀！你不是看上一部戏吗？我也不给你！你给我在家待着，好好想想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盛耀眨了眨眼，缓缓抬头，不太确定地说：“您是要和我解约？”
“做梦！我还给你违约金怎么的？我说解约了吗？我让你在家好好待着！”
盛耀想想，又说：“那我是被雪藏了？”
“对！雪藏！我，我冻死你我！”
盛耀又想想，又问：“那我要雪藏多久？”
左锦荣被盛耀问的有点窒息，一肚子的气被他三戳两戳地竟然少了一点，最后气势不足地说：“一辈子！”
盛耀蹙眉。
一辈子有点长了吧，不知道回去读书还跟得上不，娱乐圈待了三年，脑袋里的东西都快丢完了，再捡起来还真需要点时间。
左锦荣见盛耀脸色不好，心里又软下来，寻摸着你小子只要乖乖道歉，这事也不是没得谈。
他在气头上，说的气话，当然不会放掉盛耀这颗摇钱树，“雪藏”只是惩罚，解约是绝对不可能。
但等了好一会儿，盛耀却只是站起来，对着左锦荣鞠了个躬，说：“谢谢左总的照顾，那我回家反省去了。”
左锦荣：“？？？”
左锦荣眼睁睁地看着盛耀出门，想叫住人却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最后一摸后脑勺，血压都高了。
盛耀下了楼，有点儿闷闷不乐。
换谁突然没了工作也不开心。
但好在没到活不下去的程度。
大概当了三年的偶像，盛耀也有点烦，靠脸吃饭，就像水月镜花空中楼台，没有根基早晚要完。
他想要出作品，左总又不给他，他也不想去低声下气地要，不给就不给，正好他大学毕业证还没拿呢。
开车出了地下停车库，从黑暗狭窄的空间驶出来，冷不丁看见外面明亮瓦蓝的天空，盛耀的整个心思都活了。
被公司雪藏，又不代表就真的离开了娱乐圈，现在很多资源也不是公司为他找的，而是就冲着他来了。
自己不还有工作室吗？
未必没有好资源。
再说了。
在娱乐圈当明星。
继续读书当医生。
不行还能把手上的钱都去投资，自己当资本。
总之盛耀发现自己的路挺多的，吊死在公司里肯定是最傻的一个选择。
心情豁然开朗。
盛耀看看时间，准备开车去接男朋友约会。
盛耀没打电话，将车停在训练中心外面的停车场，一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中途阿伟打了个电话过来，和盛耀聊了一会，又问过了盛耀的意思，阿伟沉吟一下说，“休息一下也可以，我看那剧本也不是很好，不给就不给吧，但手上的通告还得跑，等我回了京城和你当面聊一下。”
挂了电话，盛耀看着时间差不多，将车窗摇下来，往训练中心的大门往里面看。
正看着，一个年轻人斜背着一个米色的包，短袖长裤，踩着白色的运动鞋走出来。他脚下步伐轻盈，身体轻微的摇晃，走路都跟跳舞似的，有种迷人的协调性。
盛耀发动汽车，开到了大门口，车窗摇下，笑道：“帅哥，坐车吗？”
杜烨扶着车窗，弯腰看他，嘴角勾出一道弧线，问：“车钱怎么收？”
盛耀说：“看你那么帅，不收钱。”
杜烨笑容浓郁：“好咧。”
杜烨今天叫上盛耀，约会是其次，主要还是想继续找舞蹈室。
一开始以为有车很方便，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结果跑了两个地方才发现停车才是麻烦事。
杜烨说：“还不如骑单车了。”
盛耀指着方向盘说：“听，它在哭呢，它有真皮坐垫，有空调，还有音响，还专门配了个司机，你有什么不满。”
杜烨说：“就这司机是多余的。”
盛耀一听，垮下脸来：“那我就哭了啊。”
杜烨就开始笑。
车辆启动，盛耀问他：“这个舞团的事，我一直没仔细寻摸过，你那刘教练怎么想的？怎么让你来跑场地？还有，这个舞团的性质是什么？就为了参加比赛吗？那不是回报率太低了？”
盛耀盘算了一下，说：“建个舞蹈工作室不好吗？收学生收学费。我给你算一下账啊。你要是在商场里开舞蹈工作室，不太显眼的地方，大概每平米也就8块多钱每天，就算200平米，一个月也才16万。两个接待每个月工资五千，老师拿底薪加提成，撑死不过10个老师，加起来一个月的支出也就20万左右。”
“先别说话，别急着算这个支出问题。就说你现在的影响力，能为你找来多少学生，这个价位该怎么定。
少年兴趣班，一堂课五百，贵吗？够便宜的了，这还是普通老师，换你一堂小课最起码两千，一个月四堂课，你带十个学生就有八万，而且何止十个学生。
兴趣班每个月稳收二十万，别低估现代家长对孩子的花钱欲望。
剩下还有成人舞蹈班，每天晚上开课，练舞当减肥，一堂课三十个人，就算他们都办了年卡，一堂课只收60，两个教室每天的创收也是3600，一个月就有稳定的十万。
这样算下来不就还是赚钱的。”
杜烨被算的有点迷糊，就记住了每月20万的支出，和他上小课一堂课收人家2000，以及最后是赚钱的。
京城人的消费他不懂，但这会不会太理想化，而且他哪有时间带学生。
盛耀却又说：“你把蓝卿叫到京城，他得找个工作吧？在工作室里当老师，当管理不好吗？邓晓丹我听他也是在家闲着，出来干份工作不好吗？总之不要小家子气，投资大回报大，只要宣传到位，发大财不可能，但赚点钱还是可以的。”
“自己组舞团和开工作室并不冲突，你很清楚。”
盛耀说到这里，转头看向杜烨笑道：“而且我还有点私心，希望你能留在京城，至少这里有你更多割舍不掉的东西。你知道的，但凡可以，我都希望能够和你有更多的牵连。杜烨，离开了那个节目，咱们就剩下感情了。”
“万一哪天吵架了，万一感情突然就淡了呢？我从不认为感情淡了就分手这是正确的事，不喜欢就换一个，那是人渣做的事，我们这样的关系本来就挺难了，如果我们自己不努力，还怎么指望有个好结果。”
杜烨听的心绪起伏。
他一直知道盛耀是个长情的人，也没有娱乐圈里那些恶习，他在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干净的却宛若赤子。
盛耀的爱情观好的让人动容。
杜烨说：“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和你合伙吧，就算以后吵架了，想分手了，也要掂量这些产业，轻易就不敢开口。不开口，就还能挽回，还能培养。”
盛耀说：“可以。”
有些人，谈恋爱轻易不敢聊以后的事情，似乎觉得这不吉利，也以为靠感情就能够天长地久。
但这和杜烨没关系，杜烨回来就是注定了要和盛耀在一起的，哪怕两人有摩擦，意见不合，都可以商量，愿意去磨合，成为最适合对方的那个棱棱角角。
盛耀的话确实触动了他的心，盛耀的态度也让他感动，他愿意和盛耀制造更多的交集，方方面面的，哪怕利益。
都说在爱情里谈钱俗气。
但杜烨却感觉到这一刻的浪漫。
只要两只手还牵在一起，哪怕物欲横流，也不会将他们的真心颠覆。
既然想法转变，盛耀就带着杜烨往附近住宅区多的大商场去。
两人吃饭带选地点，既约会，又办了正事，度过了晚上一段非常有趣的时光。
谈情说爱太多，其实也很腻歪。
唯一不好的就是盛耀任何时候都是全副武装，走路得绕开人多的地方，和商场经理交流基本都靠杜烨，还要被经理用狐疑的目光看。
除此以外，今天的晚上过的相当充分。
后来盛耀把杜烨带回家里，半夜自然也过的尤为滋润。
牧子凌和毛艺，？？？
说好的晚上打牌呢？
又不回来啦？
……
时间如流水。
转眼到了周末。
杜烨今天留在宿舍。
盛耀又有通告要跑。
他正闲得无聊的时候，电哥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告诉了他一个地址，让他赶过去。
杜烨猛地坐起来，翻身下了床。
正用笔记本电脑玩游戏的牧子凌吓了一跳，说：“尿涨了？”
杜烨说：“出门。”
牧子凌说：“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尿裤了。”
杜烨摆摆手，拿起背包就冲出了门去。
半路上杜烨给邓晓丹打了个电话，邓晓丹二话不说地出了门。
杜烨坐上网约车，往地址所在地杀过去。
杜烨用国家地图搜索了一下，才发现电哥说的地方距离邓晓丹家不算远，难怪邓晓丹说在小区门外等他。
网约车一路风驰电掣。
杜烨紧张地直捏拳头。
他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可能发生的事。
巫一俊是绝对不能再进少管所了，当然电哥也不该残疾终生。
他必须得阻止这件事。
至于阻止了巫一俊，会不会还加入他的舞团，杜烨根本就没去想过。
只要巫一俊好好的，考上个好大学，平安喜乐地长大，就再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事。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才远远看见小区。
这时一辆救护车从小区门口开出来，“嘟嘟”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杜烨手脚一阵寒凉，眼前一黑。
难道赶紧赶慢的，还是没赶上。
拿出手机，哆哆嗦嗦的给邓晓丹打电话，问：“刚刚的救护车怎么回事啊？”
邓晓丹在大门口站着，老神在在：“不知道啊，你到啦？在哪儿呢？”
杜烨提高了音量又问：“电哥呢？你看见他们了吗？”
邓晓丹说：“啊？没有啊，我就在小区门口呢，你在哪儿呢？”
杜烨深呼吸，咬牙：“等我，就到。”
说话间，车停在小区门口，杜烨给了钱，从车上跳了下去。
邓晓丹放下电话，笑着过来，见杜烨脸色，又收了笑，凝重地问：“现在进去吗？”
杜烨点头，又拿手机给电哥打电话。
电话接通，听见电哥声音的那一瞬间，杜烨提起的一口气松下来，差点软在地上。
幸好，电哥要真出事，现在就接不了电话了。
那救护车拉的不是电哥。
长出一口气，杜烨努力平静地说：“在哪儿呢？我们到了。”
电哥说：“对面，茶楼。”
杜烨抬头，就看见对面街道二楼的一扇窗户边上，电哥在对自己招手。
也不知道电哥站在那里观察了邓晓丹多久。
心思倒是挺多。
进了茶楼，到了包间，包间里就只有电哥一个人在。
但他面前的茶桌上，摆着好几个空杯子。
说明之前这屋里有很多的人。
电哥见他，盈盈地笑着，让两人坐下，分别为他们倒上了茶。
邓晓丹喝了茶，一副状态外的模样，砸吧着嘴说：“好茶。”
杜烨抿了一口，看向电哥。
电哥说：“我让人过去了，才把人拦下，就把老太太给吓倒，结果我一群兄弟全部跑医院去了。”
杜烨扬眉：“刚刚的救护车？”
电哥点头，愁眉苦脸：“老太太要是给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现在这行业越来越难干了。”
杜烨嘴角微勾，心情倒是好转。
或许老太太去医院也好，电哥和巫一俊就不会发生冲突。
老太太他不熟，也没见过，该有的同情心不少，但比不上眼前的人。
电哥又说：“我呢，也想过了。既然你认识那小孩，我也不会把事情做绝。你看老太太现在住的房子，如果愿意拿出来，我可以做个说客，让贷款公司那边抹了那些多余利息，把账平了。只要人都还好好的，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和他家人说一下，我也不愿意老是出现在他们面前。”
杜烨自然不敢答应。
他这边一头热，实际上巫一俊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有什么资格代人家答应。
杜烨只说：“去什么医院了？我去看看。”
电哥点头：“一起吧。”
两人站起来，邓晓丹还在滋溜着茶水，闻言诧异：“这就走了？”
电哥笑：“想喝回头喝茶都叫上你。”
邓晓丹点头，乐呵呵地跟在了后面。
不一会，电哥开着他的越野车，带着杜烨和邓晓丹就到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的吸烟区，电哥的一群兄弟蹲的蹲，站的站，神情阴郁。
电哥走过去，问：“哪儿屋呢？”
“进icu了。”
电哥脸色一变，“这么严重，怎么没人告诉我。”
没人说话，事情办得这么糟糕，谁敢给电哥打电话。
电哥凶狠地瞪了瞒着他的人一眼，快步往icu的方向走去。
邓晓丹喊：“电哥，这边，你走错了。”
电哥又转弯换了个方向。
邓晓丹家在附近，看病住院也大多就在这家医院，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转眼就到了icu病房。
然后杜烨就看见了坐在icu门口的巫一俊。
巫一俊今年17岁，比杜烨小了半岁，但比杜烨高一点。
少年很瘦，t恤穿在身上空荡荡，双手撑在腿上，躬着的后背甚至可以看见他的脊椎骨的形状。
巫一俊这一年相当难过。
杜烨知道巫一俊原本算是个小少爷，家里挺有钱，而且还特别支持他的爱好。
巫一俊也跳了七八年的舞，从兴趣班一路练，到了后来就请更专业老师学习。
他跳舞不为别的，纯粹就是喜欢。
而且巫一俊学习成绩也很好，学霸的级别，要是能顺利高考，考上国家重本可能要吃点力，但958大学的学科就随便选。
但这美好顺利的人生，就从他父母宣布破产那天起，变得不再一样了。
家里的资产都被抵债，父母躲到外地，剩下一个时刻都处在恐惧中的奶奶，隔三差五地生病。
巫一俊正处在高考阶段，倒计时已经进入了1开头的数，却还要面临讨债公司的围堵和奶奶的身体状态。
被焦虑笼罩，巫一俊半个月瘦了二十斤，浑身就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当听见动静，看见找麻烦的那群再回来的时候，巫一俊身体晃了一下，努力将身体撑直了，露出绝不畏惧的表情。
这表情落在杜烨的眼里，怪心疼的。
自己还是来晚了，该早点过来的。
巫一俊声音沙哑的说：“人都被你们逼近医院，还想要怎么的？”
电哥说：“给巫镇海打电话，我和他说。”
巫一俊眼底闪过一丝窘迫，沉默两秒：“电话停机了。”
“停机了？！”这都0202年，电哥都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借口。
电哥沉吟几秒，说：“怎么，还要我给你充点儿电话费呗？”
巫一俊嘴角抿紧，眼底有光一闪而逝，让人看不清楚，继而说道：“可以。”
电哥窒息了一瞬。
两分钟后，电哥拿着手机给巫一俊充电话费，巫一俊老老实实地说着电话号码，若是只看他清俊稚嫩的长相，便会觉得他老实，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
但杜烨在心里却憋了笑。
这模样还真是他认识的巫一俊啊，蔫坏蔫坏的。
电哥讨债不成，反而还花了100元给人充电话费。
然后便将电话打了过去，下一秒，他蹙眉放下，问：“现在电话到账多久？诶，是这个电话吧？怎么电话还关机呢？”
巫一俊愣愣，继而紧张地说：“刚刚你充的是我家的连号手机，不过他们出去后，已经换电话了号码，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你。不过他们的电话好像也停机了，还得麻烦你……”
换句话说，刚刚电哥是给巫一俊充的话费，电哥想找他父母是找不到的。
电哥脑仁疼。
深深看了巫一俊一眼，有点儿想发火，但看了一眼站在巫一俊身边杜烨，又把这火气压了下去。
“号码！”没好气地说。
电哥低头充话费的时候，杜烨又从巫一俊的眼底看见了那道算计的光，还有一点儿白得200元的开心。
巫一俊这小孩儿有点小精明，尤其在钱的事上算的贼精细，当初他们舞团的钱都交给巫一俊管，小孩儿一笔账一笔账算的贼清楚，队里想要申请买个什么东西特别费劲。
但也是在他的管理下，舞团的日子好过了一点，至少吃穿用上都是不错的，再也没有浪费的情况出现。
巫一俊家庭环境不错，却没有养成铺张浪费的习惯，反而节俭擅算计。
这应该是家庭教育的结果。
由此可见，巫一俊的父母绝对不是穷奢极欲的人，只是霉运来了挡不住，才落了这么个下场。
电哥充了电话费，给那边去了电话，打通了，却没人接。
想也知道，手机都没电话费，谁还随手拿着手机呢。
“嘟……嘟……”的通话声响个不停，电哥的脸色眼见着难看。
挂了电话，电哥看向巫一俊：“说吧，现在怎么办？”
巫一俊说：“其实也不难办，您叫个人下去把住院费的押金给交了，我奶奶有医疗保险，都是最高的保额，等回头儿全部报销下来，您花不了多少钱。”
电哥额头的青筋猛地鼓起来，扬眉：“还我给钱。”
巫一俊缩了下脖子，继而认真说道：“我奶奶住进去不都是你们吓得，当然是……你们给……了……”
电哥的手都伸出来了，但看一眼在巫一俊身后站着的杜烨，捏紧的拳头又松开，强忍着说：“你说我的人要是碰着老太太了，或者恐吓她了，这钱我给。我们不过从他面前路过，送来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你还想碰瓷？”
巫一俊后脖子淌汗，吓得不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电哥现在还在和他讲道理。
脾气怪好的。
既然能讲道理，那肯定讲道理啊。
巫一俊面色诚恳地摇头：“您安排人在学校门口堵我，又去我奶奶家里敲门，老人家不经吓，这是有前因后果的，就算去法院也是我们在理儿。一码说一码，我父母欠您的钱，和您的人吓着我奶奶是两件事，欠您的我们想办法还，您吓着人了，也该承担责任不是。”
电哥深呼吸，有点上头，这次是对杜烨说话：“我带着小子到一边聊。”
这种嚼舌头较劲儿的小孩就该先揍一顿再聊。
杜烨轻轻拨开巫一俊，将他护在身后，摇头：“电哥，他还小。这样吧，老太太的住院费我垫付了，你也别把人逼得太狠。你说的那件事我会转告他，尽快给你个答复。”
电哥想了想，倒也干脆地点头：“那行，今天看你面子上，我们走吧。”
电哥带着人走了，杜烨和邓晓丹留了下来。
巫一俊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个人这才算是第一次的正式见面。
杜烨笑：“走吧，老太太这边还等米下锅呢吧，我们赶快下去把住院费交了。”
巫一俊目光古怪地看着杜烨，问：“你帮我垫钱？你为什么帮我垫钱？”
杜烨想着邓晓丹在身后，便说：“先不聊这个，交钱重要。”
三个人一路沉默，下了电梯，在住院部的收费窗口拿了号，便寻了一处地方坐下。
邓晓丹和杜烨坐在一起。
巫一俊隔了个位置看向杜烨。
杜烨低头玩着手机，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在邓晓丹面前对巫一俊解释。
气氛一直很怪。
谁也不说话，都在心里想事情，手里还拿着手机，半天没动一下。
倒是邓晓丹没心没肺，开机联网打游戏，一气呵成，不一会就投入了进去。
杜烨看着led显示屏上的数字，然后起身对巫一俊说：“我们出去聊聊。”
巫一俊没说话，跟着出了门，目光落在杜烨的背影上，眼睛里闪着困惑。
等出了住院部，外面光线大作，阳光正好，就是温度极高，烈日将地面灼烧出一片扭曲的火雾。
杜烨左右看过，寻了个阴凉的树下走过去，巫一俊就跟在身后。
才一转身，巫一俊就说：“你是毒液吧？”
杜烨扬眉：“认识我啊？”
巫一俊抿嘴：“你是讨债公司请来的新打手，还是贷款公司的老板？我爸借你的钱了？”
杜烨失笑：“我哪有那么多钱，参加比赛前我就是个穷学生。”
巫一俊不明白：“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巫一俊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怀疑，还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一头陷入困境背水一战的小兽，已经亮出的攻击的姿态。
杜烨突然有点紧张。
这事要是回答不好，别说解决巫一俊的困境，恐怕就算想要帮忙也会被对方拒绝。
巫一俊重复：“所以呢，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和那群人在一起，还要帮我垫付医药费？你们又想玩什么手段？”

第77章 盛耀大危机
杜烨想了一下, 选择没有解释，而是说道：“你爸妈去深市找你舅去了吧？最近又转去潮州买了个渔船打算做鱼获的生意吧？
他们打算利用直播和拼拼拼平台的网购重新开始的想法挺好的，你只要坚持一下, 过个三五年生活会好起来的。”
巫一俊眼底对杜烨的警惕和疑惑眼见着就褪去了不少。
“你认识我爸妈？还是认识我舅？”
杜烨这么了解他家里的情况, 毫无疑问是他家人告诉过他。在父母躲债的日子里，还可以找到一个可以倾诉自己未来目标的人, 那肯定就是自己人。
杜烨笑了一下，没有给出答复，只说：“住院费我先帮你垫着，报销了记得给我, 我没什么钱。”
“好。”巫一俊应了一声, 又定定地看着杜烨。
杜烨扬眉：“还想问什么？”
巫一俊先笑：“ 没什么, 就是看看平时印在扇子上的脸，和真人有什么差别。”
杜烨：？？？
杜烨参加了节目后人气很高，绝对算是上个季度的风云人物。
小商贩逐利, 私下里印刷了一些杜烨的海报、扇子和笔记本，这些东西最后的去向都是学校附近的文具店。
不过杜烨的颜值不太能打, 所有人迷的都是动态的他, 因而这些印着杜烨脸的文具就成了滞销货。
巫一俊就算高考没时间看电视，追综艺，但也听别人聊过关于《街酷》, 关于杜烨的事。
还不要说学校门口滞销了两个月的文具用品，每次过去巫一俊都会看见“杜烨”挂在墙上对他笑。
如今巫一俊看见真人, 也说不上什么心情，毕竟他现在倒霉透顶了，完全没有追星的资格。
活着都成问题呢。
直到杜烨说他垫付医药费，说认识他家人, 巫一俊那冻住的心脏才一点点柔软下来。
巫一俊说：“你放心，我不会占你便宜，等报销下来，我一笔账一笔账地给你算，保证你借的钱都还你。”
杜烨点头：“你奶奶会没事的。”
果然，交完了押金回去，老太太已经醒了，情况挺稳定，在icu住一晚上，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巫一俊虽然一直努力坚强，但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浑身一软，坐在长椅上长吐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去了一趟护士站，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沉重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一个英语单词卡，就埋头背诵了起来。
邓晓丹一口气打了三局的游戏，有点儿烦，这时放下手机问杜烨：“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杜烨问巫一俊：“学校能请到假吗？”
巫一俊蹙眉：“可以……就是麻烦。”
杜烨点头：“那今天晚上你留下，我明天早上过来换你，你去上一天课，晚上过来替我。”
巫一俊怔怔：“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
杜烨摇头，说：“还有蛋哥在呢。”
邓晓丹：？？？
怎么又关我的事了？
杜烨可以留下和巫一俊一起等他奶奶出来，但没必要。
他不希望和巫一俊来往太深，如果巫一俊可以考上大学，干干净净地活着，那是最好不过。
杜烨是很喜欢巫一俊，但并不希望巫一俊是带着痛苦和伤痛来到他身边。
所以既然这一世注定改变，那就君子之交淡如水，帮他解决了眼下的困难，期待他的岁月静好便是了。
杜烨和邓晓丹一起走，巫一俊在后面看着他们。
手里拿着的英语词卡一直没有翻动过，直到看不见人了，巫一俊才抿着嘴角收回目光。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疲惫汹涌袭来，还有一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痛苦，搅得他无心学习，思绪紊乱。
最后他将英语词卡丢进了书包里，把脸埋进了手掌中。
在所有人面前伪装的坚强土崩瓦解，痛苦地喘着。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杜烨和邓晓丹进了电梯，电梯往楼下去。
杜烨说：“得麻烦你了，我下午有训练，明天上午过来，中午就得回去，你下午帮忙照顾一下，主要就是给老太太买点饭菜，点滴瓶打完了叫下护士，上厕所你叫护士过来帮忙。”
邓晓丹笑：“放心好吧，兄弟的兄弟就是我兄弟，兄弟的奶奶就是我奶奶，我肯定给咱奶奶照顾好好的，这事儿我有经验，放心。”
杜烨盯着邓晓丹看了几秒，正看的邓晓丹心里发毛的时候，杜烨突然一伸手，将邓晓丹整个抱住，用力地勒了一下。
复又松开。
他没有说话，但心里的感动却是足足的。
邓晓丹咧嘴笑开，抬手搭上杜烨的肩膀，说：“瞧这感动的，我都快膨胀了。”
杜烨抬手在邓晓丹的胸口锤了一拳。
邓晓丹反手回击。
两人像个小孩儿似的，锤来锤去。
电梯门打开，便又勾肩搭背，跟个连体婴似的往外走去。
两人在外面随便找了个餐馆吃了晚饭，杜烨又打包了一份，给巫一俊送了过去。
巫一俊窝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刷题，杜烨把饭盒递给他的时候，小孩儿愣愣地看他，好一会儿眼底染笑，说：“谢谢。”
杜烨没再留，他还有事。
下了楼，和邓晓丹坐车又往奥林匹克区去，车停在一处住宅区密集的大商场门口，两人往商场里走。
邓晓丹的脸上明显带着兴奋，左看右看。
两人来到三楼，拐进最不显眼的一条路，然后就来到一处空旷的店铺门口。
邓晓丹脸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激动地说：“就这儿吗？就这儿了？这也太好了吧，简直太美！”
杜烨笑，说：“定金都付了，等盛耀回来，我们就把这店铺盘下来。舞蹈工作室不需要怎么装修，木地板原本就有，稍微整理换个灯就行，正式营业的时候蓝卿队长也就过来了。”
邓晓丹“嗯嗯嗯”地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玻璃门里，说：“就我这样的可以教学生了啊？会不会没人报名？这里租金不少吧？”
杜烨说：“没关系，到时候你去发传单拉人。”
邓晓丹，“……”
看过店铺，邓晓丹美滋滋地笑，两人在商场里随意地逛着，邓晓丹已经在畅想未来，还说要在这附近租房子。
杜烨心情也不错，两人说笑着，还买了些生活用品。
半路上有年轻人认出了杜烨，求了几张合照，心满意足地离开。
杜烨心想，自己也算有点儿影响力，招人应该没想象中那么难吧。
杜烨和邓晓丹逛得正开心的时候，网上有些内容开始发酵。
盛耀积累到现在的“暗伤”终于开始“发作”。
……
起因是#盛耀为什么被鼎世雪藏#的热搜话题。
话题的起始人名为“内幕君”。
曝光了很多鼎世内部的消息，可信度大约五六分。
“内幕君”的微博消息里，最多的还是关于盛耀的内幕，前段时间还提过盛耀要拍电影的消息，并且提到盛耀要往实力派发展，未来可期。
但昨天晚上，突然爆出盛耀被鼎世雪藏的消息，虽然前后打脸，但也正是如此，可信度反而较高。
【鼎世员工，消息确凿，盛耀与鼎世ceo兼董事左锦荣发生冲突，左锦荣勃然大怒，雪藏盛耀。
笔者最初也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直到今日得到通知，原本确定启动的一部影视作品，高层发下通知暂时搁置。
与此同时，笔者打听到盛耀原定的两个国际大牌代言，合作也被取消。盛耀在参加完《街酷》之后，手上再没有新通告，由而确认，盛耀确实被雪藏。
你们的顶流要糊了。】
这条消息被很多人转发，进而形成了话题量，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冲上了热搜前十。
不得不说，盛耀的粉丝战斗力确实太强。
盛耀很火。
但如果所有人都立场一致，话题肯定难以形成。
偏偏盛耀的黑粉也很多。
黑粉和粉丝在这个话题下，眨眼间就厮杀到了一起。
“老天爷开眼，这个面瘫死鱼眼终于要糊了。”
“说实话，不知道你们喜欢他什么，一天天的叫着他帅，我觉得丑爆了好不好。”
“原本是他的粉，现在越来越恶心，也不到当初喜欢他什么。雪藏就对了，偶像的保质期就这么多年，他该糊了。”
“老公就算站在那里，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我愿意看到天荒地老。”
“鼎世是傻了吗？哥哥这么高的人气，竟然要雪藏他？左冷禅你练功走火入魔了吧？”
“哥哥不怕，我们永远支持你。”
关于盛耀被雪藏的消息被粉丝的争吵迅速炒上热搜，于是引起了更多圈外人的关注。
还有娱乐大v开始转发，分析盛耀被雪藏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某大v说：【从盛耀如今的人气和流量来看，鼎世如果不是傻了，肯定不会雪藏他。据我所知盛耀和鼎世还有两年的合约，就算双方关系紧张，与其雪藏处理，自断一臂，还不如疯狂压榨，趁着这两年再赚一笔。
但我咨询过有关人士，确实原定会在半个月后选角的某剧，突然接到选角暂停的消息，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可这件事却已经透露出内幕。
以及，诛剑工作室在一个小时前确实官宣与"o"品牌首度合作，签下了今年全国代言。
如果盛耀原本的代言是“o”品牌，那么这里面的信号太强烈。
或许这是市场自然的一个淘汰过程，预示顶流陨落的可能。】
直至#盛耀为什么被鼎世雪藏#的热搜上了第六名，眼看就要进入前五名的时候，鼎世文化娱乐公司的官方微博才发消息称，【子虚乌有，合作还很愉快。】
这事儿既然官方定锤，本应该就此结束。
但就是鼎世文化娱乐公司官方发微博的前后三分钟，盛耀工作室也发微博。
【你们的盛耀前段时间有点忙，为了他的身体，我们决定暂缓更多更大压力的工作，不用担心哦。】
虽然在微博发出去后三分钟就被删除，但已经被手快的网友截图留存。
鼎世公司和盛耀工作室前后的发言天差地别。
一个说继续合作，一个说暂缓工作。
这说明双方在发文之前并没有过沟通。
盛耀可是鼎世的太子啊！
双方怎么可能缺少沟通。
这些细微末节处的不寻常，通通透露出盛耀和鼎世中间确实发生了一点问题。
“内幕君”的微博只是小道消息，是捕风捉影。
官方的信息，就是铁证如山了。
原本就很热闹的网络，瞬间被这勺热油浇下去，炸开了花了！
各种猜测不断。
还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所言属实，将盛耀和鼎世之间的斗争写的好像“太子夺嫡”，那精彩纷呈，宛若史诗大剧。
消息疯了一般的出圈，开始在各个平台流转。
关注的人群通过现代互联网的智能搜索引擎，不断地“挖掘”出各种新旧消息，终于被历史掩盖的一个秘密，就那么不其然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
杜烨和邓晓丹分开口，赶在门禁前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水声哗啦啦作响，牧子凌在里面刷牙洗脸。
杜烨进屋，他扭头看过来，说：“回来啦，神龙同志。”
杜烨扬眉。
牧子凌笑开一口涂满了泡沫的牙齿，说：“神龙见首不见尾。”
杜烨没理会他的调侃，进了洗手间也拿起了牙具刷起了牙。
牧子凌洗漱结束，转身站在杜烨身后背对着他，没过一秒，“哗哗”的水声响起。
杜烨刷牙的动作一顿，脸色僵硬。
竟然，唔，有点介意。
果然一旦弯了，就再回不去。
这种集体生活还真是有点别扭。
杜烨回来的晚，洗漱出来，就听见楼下的教练在吹哨，同时大喊：“303关灯！”
被点了名，杜烨连蹦带跳将寝室的灯关上，在一阵闷笑声中，摸上了床。
头沾上枕头，疲惫感瞬间袭来。
牧子凌似乎说了什么，杜烨也没听清，也不想回答，转眼就沉入梦乡里。
因而并不知道，这天晚上，就连他们宿舍都展开了一场关于“盛耀事件”的卧谈会。
毛艺巴拉牧子凌的文章，小声说：“我刚刚在看手机，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牧子凌说：“爱说说，不说拉倒。”
苗志问：“什么啊？”
毛艺说：“我在新闻里看见睡着那位了。”
“谁？”
“杜烨？”
毛艺很兴奋，掀了蚊帐，探头出来，说道：“杜烨上了热搜，不过也不算他上热搜。”
“什么意思？”
“说清楚点儿。”
毛艺说：“等等，我捋一下，从哪儿说起呢。对了，有了，就从盛耀开始说吧。
盛耀你们知道吧？大明星，街酷的队长，不是和杜烨认识吗？就是他们参加街酷的时候，不是住在一个宾馆吗？牧子凌你也住过的，条件怎么样啊？”
牧子凌来气：“赶紧说重点。”
毛艺嘿嘿地笑着，继续说道：“就是比赛期间吧，盛耀有个私生饭，因为嫉妒恨杜烨老是拿第一名，压她偶像一头，所以就偷偷跑进宾馆里，打算做些不正经的事。牧子凌，那宾馆的安保这么差的吗？”
牧子凌听的正来劲，不正经的事？
脑洞在飞啊！
突然被毛艺打断，生气：“你这人废话真多，我自己看。”
毛艺连忙说：“不用，不用，三连句话的事情，我说就是了。
那私生饭拿着狗血，就是黑狗血，驱鬼辟邪的那个东西，去了宾馆，泼到了杜烨身上，后来警察就来了，盛耀也来了啊。
当时围观的人特别多，就把盛耀怼粉的视频给拍下来了，现在网上骂声一片。”
牧子凌问：“什么意思？骂谁啊？”
“骂盛耀啊。”毛艺说，“骂他对粉丝不礼貌，骂他当了偶像就以为飞天了，还有人说他当女表子立牌坊，反正各种骂声。”
牧子凌沉默两秒：“一个破偶像，关我什么事，就这个？我睡了。”
毛艺说：“啧，这事情的起因不是有杜烨吗？我就聊聊。”
“莫名其妙，无聊！睡了！”
寝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牧子凌的声音再次响起：“杜烨？杜烨！”
没人回答。
毛艺问：“你喊他干啥？”
牧子凌说：“问这件事真不真啊。”
毛艺：“嘿嘿嘿。”
……
杜烨睡的很沉，虽然半夜热醒了一次，翻了个身很快就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脑袋里就出现了几件事。
今天下午有训练。
今天上午要去医院。
还有今天晚上盛耀要回来了，估计不会回宿舍住。
寝室的早上很热闹，四个人住根本安静不下来，摇床声，水声，说话声，可能偶尔还要笑上两嗓子。
杜烨一睁开眼，就彻底醒了。
他目前休学中，不需要上课，所以上午暂时没事可做。
不过今天他和其他人一起出的门，在半路上牧子凌问到了杜烨被言颖袭击这件事。
杜烨眉心蹙紧，对这个言颖的感受实在太复杂，而且每次想到言颖他心里都有一阵莫名的悸动，不愿意去深思。
所以牧子凌问他，他就“嗯”了一声，表示确实有这件事。
等着杜烨侃侃而谈的牧子凌见他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多问，自然也就没有提盛耀出事这件事。
毕竟在大部分人眼里，一个顶流明星和一个国家队员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在节目里认识，离开了也不会有交集。
更何况男孩子天生性格使然，与其关注别人的八卦，不如上游戏撸上一局。
杜烨和他们在大门口分开，独自去了地铁站。
地铁里人潮汹涌，杜烨戴着鸭舌帽被被挤进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等着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被身后的人潮拥着往前走，好不容易到了地铁口，人潮朝着四面八方散开，杜烨这才解脱。
这里距离医院不远，天已经大亮。
杜烨想着巫一俊早上还要上学，顾不上坐下吃早饭，路边买了两笼包子拎进了医院。
然后杜烨就在病房里看见正在整理书包的巫一俊。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睁圆了眼睛，巫一俊满脸憔悴，看见杜烨高兴地喊着，将他推到奶奶面前说：“这就是我说的杜烨。奶奶，我上学去了，下午放学了过来照顾你。”
老太太点头，注视着孙子的身影一直消失在病房门口，才落在杜烨身上，盯着他看了半晌，然后笑道：“谢谢你啦，你这时间过来，你没读书吗？年纪看起来不大呀。”
杜烨知道老太太对自己的身份还有疑惑，便坐在椅子上耐心的陪老太太聊了起来。
老太太问过杜烨身份，知道他是国家街舞队的队员，就放下了大半的心。
然后又问了儿子和儿媳妇在潮州的事。
杜烨没办法回答，他也是上一世听巫一俊零零碎碎说的，所以将昨天告诉巫一俊的话基本重复了一遍。
老太太听着听着就哭了。
杜烨闭了嘴，在旁边沉默地坐着。
老太太哭的厉害，杜烨就给她递纸，安静地陪伴。
等老太太情绪稳定下来，又说了：“我听俊俊说，你和讨债公司那群人一起过来的，我就留了个心眼儿，不过你说你是国际队的队员，我信你和他们不是一伙儿。”
杜烨点头，对老太太这个反应并不意外。
“国家队员”是一个很神圣的身份。
并不仅仅是你的体育成绩足够的好，就能够成为国家队员的人。
想要成为国家队员，对其人品德行都做过了解，还查过根脚，各个都算是根红苗正，绝对良民。
毕竟国家队员出国比赛，代表的是国家的脸面，他们收获的荣誉，也是国家的荣誉。
在老百姓的心里，“国家队员”这四个大字就已经很重。
老太太说：“你既然认识他们，问问他们，我那房子能不能拿来抵债，够还了不。
这日子是真过够了，心惊胆战的。
钱财散了也就散了，人还在就好。”
杜烨心里挺高兴，这算是求仁得仁了吧。
双方都有和解的意思，能够和平解决这件事就最好了。
但杜烨也没敢贸然答应。
他对“中间人”这个身份有点没底，关键是怕兜不住。
所以这件事在他看来还得谨慎，最起码要再和电哥聊过，见过贷款公司的人再说。
当然，老太太这边，最好儿子能回来，不然也是一件麻烦事。
上午十一点邓晓丹就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说是今天上午让他妈妈熬的鲫鱼汤，给老太太补补身子。
老太太道着谢，勉强喝了一碗就喝不下去了。
心气不顺，命都短一点。
等着伺候老太太喝完，又睡下后，邓晓丹这才面色严肃的对杜烨说道：“烨儿，你给盛队去电话没有？”
杜烨不明所以地看他。
邓晓丹见他表情，说：“你不知道吗？网上已经闹起来了，盛队的大量粉丝出走，还说盛队被公司雪藏了。”
杜烨表情变化，这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这一刻，杜烨手脚冰凉。
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千防万防，心里建设做了无数次，差点以为避过了这场劫，谁知道却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
像是有炮弹轰在了杜烨的脑袋上，轰的他眼冒金星，脑袋开花。
心里翻来覆去的就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盛耀退圈的事情注定要发生，怎么避都避不开的话。
那盛耀死亡呢？
会不会也避不开？
盛耀会死。
盛耀还是会死。
盛耀要死了！！！
杜烨眼前一黑，朝前栽下去。
邓晓丹看见不对，一把将他抱住，惨叫一声：“烨儿！！”
杜烨被喊得瞬间回魂。
身体的力量重新回归。
他一把抓住邓晓丹的手臂，用了十足的力气，深呼吸：“我没事，我没事的，不会有事的。蛋哥，给我详细说一下是怎么回事，算了，我自己看吧。”
杜烨让自己冷静下来。
在走廊上找了个空位子拿出了手机。
手机的屏幕在摇晃，杜烨以为是自己的手在抖，甩了一下手，屏幕还在摇晃，他才知道自己在头晕。
血压高的可怕，全部汇聚在大脑，他怀疑再这样下去，自己可能下一秒就得爆血管。
盛耀的命运已经被注定这件事吓坏了杜烨，几乎堪比当初他得知噩耗的时候，整个人都呆傻掉了。
强打精神，打开新闻软件，不用特别刷新，他的新闻app里几乎刷出来大半关于盛耀的消息。
有老的新闻，盛耀四个月前拿到的视帝奖，一个被骂出了翔的“视帝”头衔。
因为这视帝是由观众投票产生，盛耀的粉丝打榜向来凶残，轻而易举为盛耀拿下这个奖项。
当然这部剧就一言难尽了，很多粉丝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听过，就为他投了票。
节目组按章办事，然而这个头衔却名不副实。
盛耀的演技确实还需要磨练。
也有前不久的新闻，盛耀在机场跳舞被路透，舞蹈被做了数不清的动图发至网上，粉丝纷纷舔屏，大叫我老公真是太欲了！想睡！
再然后，杜烨就看见了他需要的新闻标题。
【盛耀真的与鼎世解约了？】
点进去看了一遍，内容相当空泛，“据说”“可能”“据了解”等等词汇频繁出现，显然发新闻的作者也不过是在道听途说。
但下面网友讨论热烈。
大部分人觉得不可能的，盛耀现在风头正劲，公司不可能和他闹崩。
也有小部分人跳出来辟谣，说是原贴是雪藏，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了解约。
还有个别人阴阳怪气地出声，批评盛耀没演技光靠脸。
杜烨大概扫过评论，心里有了点儿底。
再往下看，就看见了【盛耀怒斥粉丝】的新闻标题。
打开来看，是个视频。
视频内容果然是那天在宾馆大厅的路人角度拍摄的视频。
盛耀用手护着邵妃，杜烨也在视频里，视频传出盛耀的声音：“……不要再出现，不要再接近我，我不需要你这样的粉丝，请你走！””
大概盛耀当时太气太急，表情狰狞，整个画面感给人相当糟糕，在加上这句话的内容，让视频气氛非常压抑。
对于偶像来说，是没有资格挑剔粉丝的。
因为偶像吃的就是粉丝的饭，就如同餐厅要将顾客当成上帝，当偶像亲口说出不需要粉丝，嫌弃粉丝的话语。
无论他是在对谁说这句话，也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有因由，盛耀都已经踩线了。
这是一句会触碰到粉丝心口的一句话。
是禁语。
当时杜烨在盛耀身边，亲耳听他说出，并没有觉得不对。
事实上那个时候，他只会比盛耀更加讨厌言颖，甚至觉得这句话说出来真是大快人心。
然而如今再看视频，杜烨的眉心蹙紧。
他忍不住为盛耀担心。
这句话确实说错了。
尤其还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下，被无数个手机拍摄下来，盛耀的形象必然会因为这句话一落千丈。
对。
盛耀可以解释。
但粉丝的心是纤细的，尤其言颖还哭的那么厉害，求着盛耀的原谅，人类同情弱者的本能会爆发，这种同理心会让她们开始排斥盛耀。
杜烨抬起手，捂住嘴，蹙眉看向下面的评论。
评论果然一面倒的都是恶言。
“至于吗？人家女孩子不要面子吗？当这么多人面这么说？”
“是为了你好，才会做这件事，怎么处理手段这么粗暴呢？对不起，我要退粉了。”
“已经退粉，好生气！”
“面目扭曲如同恶鬼，我以前是粉了一坨翔吗？”
“呵呵，这就是偶像，面对事情惊慌失措，面目狰狞，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孩子喜欢他什么。”
“已经退粉。”
“退粉+1”
杜烨看完，扬眉。
久久吐出了一口气来，脸上泛了一点笑容。
邓晓丹本来很是担忧，一直关注杜烨表情，见他看着看着竟然笑了，顿时满头问号。
这是吓傻了？
杜烨却轻松了下来。
如果说这就是盛耀退圈的原由，杜烨反而松了一口气，还挺开心。
因为事件完全不一样！
上一世杜烨虽然没有特别关注过，但也大概知道，是因为有年幼的粉丝自残，引起了社会恶劣反响。
盛耀被各大评论员，还有社会知名人士口诛笔伐，认为他没有起到一个偶像该有的正确引导作用，并且质疑偶像对年少粉丝造成了这种不良影响，是否是当今社会的一种畸形需求。
最后矛盾上升，央爸在新闻里直接批评了这一现象，于是各个品牌跟进，不敢再和盛耀合作。
盛耀形象受损，解约赔偿太多的违约金，很快从圈里销声匿迹。
说句良心话，这真是一口大锅扣在盛耀的头上，无妄之灾，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如今舆论再次发作，盛耀再次面临灾祸，但事件变化，已经比上辈子好了太多。
这次纯粹就是粉丝圈里闹腾，完全没有上升成社会性质。
就这个程度，打不死盛耀，估计沉寂一段时间，还能回去。
杜烨的血压眼见着退下来，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不是同一件事，就是好事。
这说明历史是可以被改变的，盛耀的命运也会一点点发生转折，只要这次别再让盛耀去“摘星星”就好，那件事就肯定不会发生。
了解完事情始末，时间也过去了很久，杜烨下午还有训练，匆匆告别离开。
只是在地铁上，又想了想。
也不知道这个程度的风波，盛耀会来和他一起跳舞吗？
应该不会吧。
“言颖”事件是双面性的，一部分粉丝会觉得大失所望，也有一部分粉丝会更加讨厌私生饭，并且认为盛耀这么做的正确性。
要离开的粉丝留不住，就算只有剩下的粉丝，盛耀的流量依旧不低，肯定还会有戏约。
盛耀正好专心拍戏，一年两部剧出来，第二年就流量复苏了。
杜烨美滋滋地想着，完全忽略了之前看见的关于盛耀和鼎世解约的新闻。
他也像其他人一样，只觉得这个新闻是子虚乌有。
所以，杜烨下了地铁站，走去训练中心的时间，给盛耀打了一个电话。
盛耀也没多说，心情肯定是不好，杜烨安慰了两句就有点词穷，最后干巴巴地说：“晚上回来多抱抱你。”
盛耀被逗笑，然后说：“我今天回不去了，阿伟抓着我要解决这件事，恐怕要明天了。爱的抱抱等明天好不好？”
杜烨说：“好。”
盛耀说：“抱多久都可以吗？”
杜烨说：“可以。”
盛耀笑着，低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杜小烨，真爱你，心情好多了，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
杜烨“嗯”了一声，心情也很好。
只要不是历史重演就好，哪怕有再多的波折，人还活着就行。
杜烨挂了电话，直接去了训练中心，在自己训练的小舞蹈室里找了背风的地方，倒头睡下。
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就很快睡去。
……
刘能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杜烨睡在墙角的一幕。
年轻人仰躺在木地板上，睡成了大字型，呼吸很沉，睡得正香。
刘能沉默了一秒，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训练的时间。
杜烨被隔壁的音乐吵醒。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距离规定的训练时间晚了十分钟。
杜烨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中午吓飞的魂儿都回来了，精神饱满。
正好刘能过来看一眼，见他醒过来便用笔记本敲了敲门框，说：“睡醒了？去洗把脸。”
杜烨点头，三两步窜去最堵头的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脸上还挂着水珠。
刘能让杜烨坐下，自己也盘腿坐在地上，翻着笔记本，刚想说话，看着杜烨又闭了嘴。
想了想，他问：“有个事想确定一下。”
杜烨点头，有问必答。
刘能问他：“下周就是kod，我记得你还没报名，要不先把名报了？”
杜烨想了想摇头：“我不参加今年的kod。”
刘能困惑地挑高眉梢：“为什么？”

第78章 地铁站飚舞
为什么？
因为身体状态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 去参加比赛未必能够拿下金牌，又暴露了自己掌握的超前技巧。
如果说只是锻炼赛场经验，那就真没必要了。
所以杜烨敛眸, 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没准备好。”
刘能沉默了一会儿, 接受了杜烨的这个答案。
才来国家队，就参加比赛, 确实赶了一点。
所以刘能将目光转向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说：“你上次说要在保证柔韧性的前提条件下上量，我最近分别去体操和花滑那边要了他们的训练课程。比较融合了之后，重新为你制定了训练计划……”
杜烨听着刘能说的训练计划, 边听边点头。
以他现在的见识很能力, 自然能够分辨出刘教给的训练计划是否合理。
力量上的要求确实比上一世轻了一点, 而且训练项目多以“条形肌”的锻炼为主，这就是为了保证柔韧性。
杜烨问道：“这里面有些需要专门的训练仪器。”
刘能说：“这个我来申请。接下来我们聊一下你动作方面的问题。我仔细研究过你的舞蹈视频，发现你的旋转控制能力还没有练出来, 这方面需要加大力量，尽快克服。力量是老问题了, 不需要我说。还有新的技巧……这个部分我的建议是先掌握再创新……”
杜烨边听边点头, 虽然刘教没有拿出更新的东西出来，杜烨也不失望。
他现在确实还没办法掌握所有的技巧，况且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刘教禅精竭虑的结晶, 而现在的刘教眼界还没有达到他重生前的程度，想要马上拿出好东西是不可能的。
不过杜烨相信刘教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因为这次刘教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起步更高，看的更远，东西也只会更好，更多。
训练前的小结结束, 刘能让杜烨按照新的训练计划训练。
一练就是一下午。
下了训练，杜烨不放心巫一俊那边，就和刘能一起往门外走。
刘能走了两步，问他：“你那个舞团的事情怎么样？”
杜烨说：“这几天就付定金，就在东西区那边的商场里。”
刘能说：“那里的房租很贵。”
杜烨笑：“有金主投资。”
刘能也就不再说话，杜烨是带艺投师，名气比他还大，他也很尊重自己这个学生，并不会过度干涉他的行为。
刘能最欣慰的一点，就是杜烨做事都没有瞒着他，请教后才去做，这让他比较放心。
到了大门口，刘能心中一动，说：“要不我去看看你们选的地方，不远吧？”
杜烨却遗憾地说：“我今天要去医院，有朋友的奶奶住进去了，我今天是上午就过去照顾的人。”
刘能“哦”了一声，只能作罢。
杜烨和刘能告别，坐上地铁。
这个时间坐地铁比早上还要拥挤，杜烨差点儿“溺毙”在这个城市的人潮人海里。
等到了地方，巫一俊已经放学过来，又一头扎进了题海里，戴着耳塞，埋头写个不停。
杜烨没打扰他，因为邓晓丹还在。
邓晓丹知道杜烨要过来，就等在了这里。
两人见面，邓晓丹说：“下午电哥过来一趟，让你给打个电话。”
杜烨点头。
邓晓丹又说：“给盛队去过电话了吗？那边怎么说？事情能解决吗？和公司的事是真的吗？”
杜烨看着老妈子一样的邓晓丹，再次点头：“没事，不用担心，明天盛耀回来，你们说不定能见面，到时候你亲口问他。”
邓晓丹缩脖子：“我可不敢，总觉得不是一类人，倒是奇怪了，你和盛队是怎么走那么近的？”
杜烨想了想，说：“心心相印？”
邓晓丹：？？？
这个时候，巫一俊发现他过来，停了笔走了过来。
小孩儿的表情很严肃，认真地看着杜烨，说：“很抱歉，虽然你帮我们，我还是有件事想要确定。你是国家队员？你要当我家和讨债公司的中间人？这个责任你承担的起吗？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想要更放心。”
杜烨看他：“你想怎么更放心？”
巫一俊说：“先确定你的国家队员身份，然后再说其他的。你知道的，我们家就剩下最后这点东西了，如果没了，我奶奶可能就起不来了。”
杜烨点头：“了解，你要怎么确定？我还没有国家队服，国家队员也没有证件，我的教练你恐怕不认识，你看，你怎么确定？”
巫一俊想了想：“带我去你住的地方，我看见其他国家队员，在那个环境里我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
杜烨没什么不可以，只是需要邓晓丹留下帮忙照顾老太太。
邓晓丹摆摆手，“去吧去吧，说这些，见外呢。你回去就别回来了，巫一俊过来换我就是。”
杜烨点头。
一路过去，杜烨选择乘坐地铁。
不是省这点儿钱。这两天出行，发现乘坐地铁虽然拥挤，但比较节省时间。
时间不早了，巫一俊还有功课没做，邓晓丹也需要回家休息。
大概是这两天乘坐地铁太顺利，杜烨也渐渐放下了警惕心。
本来也不是多出名的一个人，最关键现代人大部分还是理智的，即便偶尔发现他面熟，也不会贸然过来打扰，最多求个合照，并不会影响他的行程。
而且随着杜烨进入国家队和组建团队，销声匿迹，综艺节目所带来的影响也会逐渐消失。
在他重新出来之前，会有很长一段自由时间。
只是今天晚上明显不一样。
杜烨他们上了地铁，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高峰期，车厢里虽然没有座位，但站着的人也不多。
杜烨和巫一俊就站在门边，两人也没说话，巫一俊有心事，杜烨更不是擅长交流的类型，就这么靠在车厢上，随着地铁的轻微摇晃过了两站。
地铁的门开启。
又关闭。
再次朝前驶去。
就在这时，有声音大声说：“还真是有脸了，把人家害成这样，还好意思出门，要我就躲屋里先悔不当初，再跪地磕头，乞求原谅。”
另外一个声音也很大：“可不是嘛，不就拿了个破冠军，一点含金量都没有的综艺冠军，看给牛的。”
杜烨听到这里，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就转头看了过去。
座位上坐着三个女孩儿，看起来年纪都不大，面孔稚嫩，却化了浓妆，脚上穿着高跟鞋。当然说不上好看，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有点滑稽。
三个女孩儿被看着，也不回避，纷纷瞪着杜烨，个顶个的凶。
显然这几个小孩儿都是盛耀的粉丝。
盛耀有很多年龄很小的粉丝，可能还在上小学初中，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很叛逆，敢说敢做，很不好管。
对于偶像而言，这些粉丝的数量再大，其实都毫无疑义。
消费能力不够，还成天闯祸。
可惜盛耀也没得选。
女孩子们被杜烨看着，虽然不再说话，却始终瞪着他，一副要替盛耀讨回公道的模样。
“言颖事件”的最初目标确实是他，女孩子们觉得是他连累了盛耀，也不是没道理。
杜烨对这件事的感受复杂，既心疼盛耀要面对这些波折，同时又庆幸盛耀面对的只是这样的波折。
至于女孩子们的挑衅他并不往心里去。
这时地铁减速，再次进站。
巫一俊突然推着杜烨往门边去，说：“还是不去了吧。”
杜烨看他。
巫一俊说：“你这么大的名气也不会骗我。”
杜烨笑：“没名气的骗小钱，有名气的骗大钱，越有名气越要小心，反正也快了。”
巫一俊看了女孩们那边一眼：“换一辆地铁吧。”
杜烨想想也好。
车门开了，他率先走了出去。
再出来等待地铁的时候，巫一俊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他问了杜烨参加节目的事情，还问了之前那些女孩儿们在说什么。
原谅一个高考生，已经和世界彻底脱节了。
聊到后面，杜烨的话匣子也被打开，便提起了自己会在奥林匹克区和人合伙开一间舞蹈工作室的事情，也聊到了自己要组建一个齐舞团队。
只不过并没有对巫一俊提出邀请。
目前来看，巫一俊的命运会被改变，他会继续读大学。
既然如此，就没有休学跳舞的必要了。
巫一俊是个狂热的街舞爱好者。
从小学开始，就一直在学习街舞，一直跳到高二，曾经还拿过京城市少儿街舞大赛的冠军。
只不过高三学业重要，兴趣爱好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如今与杜烨这种街舞大神在一起，巫一俊的兴趣再也无法遮掩，和杜烨越聊越开心，最后还随意地扭了几下。
巫一俊除了breaking跳不好，其他的舞种水平都很不错，是个跳urban的好苗子。
过两年urban会越来越流行，多舞种的编舞让街舞变得越来越酷，成为了审美的主流。
但urban看着简单，却非常难跳，如果连嘻哈的“哒，哒，哒”这个节拍都跳不好，就不要想着去跳urban的“哒，哒哒哒，哒”。
可惜这一世没办法和巫一俊做队友，不然杜烨一定会让他成为华国urban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之一。
巫一俊说的开心，等地铁到了站，正好地铁站里有音乐声，便随手来了两下。
身体协调。
卡点很优秀。
而且少年人有种特有的帅气，带着一点校园的清新气息和叛逆姿态，配着这张清俊的脸，绝对是校草级的人物。
杜烨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落在巫一俊的脚上，轻松跟上他的舞步和节拍。
他没有手上的动作，但只是脚下转动，肩膀摇晃，便是浑然天成，行云流水地呈现出大家风范。
巫一俊心脏砰砰的跳，视线落在杜烨的身上，眼睛里闪耀出不一样的光泽。
那是一种看见了极为喜欢的东西后，一种欣喜若狂的眼神。
他对杜烨笑起来，转而从嘻哈跳到了震感舞。
然而他这边才【三步】迈出去，杜烨就后来居上也是一个【三步】，两人脚同时落在地上，胸口突然“砰砰砰”震了三下。
巫一俊的眼睛越来越亮，在那兴奋当中，又生出了一种斗志。
他还想要跳更多。
还想看见杜烨跳更多。
他想要使出浑身解数，也希望杜烨拿出更多的绝招。
这种情绪生的强烈，来的直接，正是斗舞最初出现的原因。
那是对舞蹈最疯狂的热爱。
没有套路。
随着音乐摇摆。
自己放肆地舞蹈。
也渴望其他人舞出动感的姿态。
巫一俊的表情逐渐认真。
电流和震感融合在一起。
身体时而柔软，时而随着音乐震动，突然一个转身，又是嘻哈的大框架，在原地蹦跳出帅气的身影。
下一秒，突然身体用力，一个前空翻落，随后稳稳在地上。
他双手夹在腋下，挑衅看向杜烨。
杜烨图省事，就选择继续跳震感舞。
电流从左手转到右手，身体猛地卡住，“咚咚”地震两下。
随后身体整个僵直，用脚腕发力，从左往右转动三分，然后回来一分，再转三分，回来一分。
这是机械舞。
震感舞的一种。
而且这种风格叫做【动画逐帧闪屏】，就像是卡碟了一样。
巫一俊激动地大叫：“breaking！bboy！”
他想要看见杜烨的breaking！
据说杜烨的breaking被国家队教练夸为专业的，他们班的女生甚至说，杜烨的breaking在全世界都排在前列。
他想看！
疯狂的想看！
原本有些内敛的情绪因为街舞而完全地释放了出来，巫一俊旁若无人地大叫。
有人停了下来。
还有新一班的地铁正在进站。
车门徐徐开启。
更多的人从车里走出来。
杜烨有点嫌弃这个地面。
脏。
但弟弟既然想看，就给他看吧。
杜烨随着音乐的节拍，蹲下身子，双手撑在地面，做了个【2000s】的直立旋转。
一手撑地，一手握在撑地手的手腕上。
杜烨还是有点嫌弃地面脏。
但动作一做出来，身体自然而然地就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今天下午的训练记忆瞬间苏醒，肌肉自发用力，就像呼吸一样，在【2000s】旋转结束的下一秒，杜烨就双脚展开，双手在地上连番交错，【a飞】顿时出现。
“啊啊啊啊！”
“好帅！！”
尖叫的声音并不是来自巫一俊。
在这人来人往的地铁车站里，最不缺的就是围观群众。
杜烨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在他的模样没有被人认出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忍不住地拿出手机拍摄，然后发出尖叫声。
“好帅啊！”
“再来再来！”
“酷！”
杜烨听见声音，瞬间亢奋了起来。
【a飞】落地，双脚却没有沾地，直接来了一个【托马斯全旋】。
双腿被惯性甩起来，在力量积蓄到一个程度的下一秒，腰部再次用力。
双腿再次飞了起来。
【空中托马斯】，又名a飞，对于杜烨而言，简直比吃饭还要简单。
但是四周围的尖叫声已经连成了片。
“哇哇哇哇哇哇！”
“啊啊啊啊啊！”
“哎呀呀呀！”
声音不断，逐渐汇聚成了声潮。
其中还有巫一俊亢奋的声音，钦佩地大叫：“好！”
在杜烨考虑要不要做第三个a飞的时候，他突然放弃了。
人越来越多，都在往前面挤，不小心踢到人就不美了。
所以杜烨在双腿惯性减少的下一秒，身体猛地一定，做了个结束ending。
他甚至不敢做【斜撑定格】。
而是做了一个【baby定格】。
蜷着双腿，单手支撑地面，身体猛地定住。
一秒后，放松下来，双脚落地。
杜烨站了起来。
有人在尖叫：“啊！毒液！！”
“是毒液！！”
“杜烨你好帅啊！”
“我爱你杜烨！”
最后这声我爱你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围着的人相当地多，杜烨来回看了一眼，没发现是谁喊得。
现在的男生卖腐一点压力都没有。
但真正的gay却又必须小心翼翼。
男生表白，换来身边一群女孩吃吃的笑。
巫一俊的脸都快笑变形了。
有人说：“毒液，可以合照吗？”
杜烨没敢留下，找到鸭舌帽往头顶上一戴，抓着巫一俊的手腕就往外走。
人群让开了路，有人发出遗憾的声音追了上来。
但大部分人还是留在原地。
他们迅速地回复到自己的人生轨道中，只不过今天的朋友圈有了会让朋友羡慕发出“啊啊啊”声音的照片。
杜烨被追上来的女孩拦下，便和她们拍了照片。
其中还有一个男生跟在后面，红着脸也要一个合照。
杜烨有理由相信，表白的就是这个男生。
还挺帅，皮肤也不错，瘦瘦高高的还有奶气。
合照之后，这男生红着脸要加微信，已经有“家室”的杜烨必须拒绝。
摆着手，匆匆离开。
终于出了地铁站，身边再没有其他人，巫一俊在夜空下伸着懒腰，高兴地说：“好开心啊，自从要准备高考后，就没这么开心过。”
杜烨看他：“喜欢跳舞？”
巫一俊点头：“很喜欢，超级喜欢。”
杜烨说：“可以随时来我的舞蹈教室玩，邓晓丹跳舞也很厉害。”
巫一俊激动：“好！”
后来杜烨带着巫一俊去了国家队的公寓。
这里很有名气，大概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处公寓里住着什么人。
门口还能够经常看见追体育明星的粉丝在守门。
这是一个小区，绿化做的相当好，门禁森严，进出刷脸，访客必须签字。
每天早上这里都会出来很多年轻人，或者强壮，或者美丽，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健康阳光，身上眼里无时无刻都绽放出一种自信的神采。
这里是华国有名的运动员宿舍大楼，又名“天坛公寓”。
巫一俊站在门口，面上突然不自在，对杜烨说：“我，我知道了，你进去吧，我自己回去。”
杜烨笑，拉着巫一俊的手往门岗去。
巫一俊在后面面色紧张，身体绷得很紧。
大门上的刷脸器刷出了杜烨的脸，门锁应声而开。
坐在房间里，桌子后面的保安抬头，眼神犀利：“已经很晚了，大门快锁了。”
天坛公寓不比其他地方，这里住的可都是“国宝”，全国冠军，亚洲冠军，世界冠军，世界纪录保持者，太多了。
这里集合整个华国最出色的运动人才。
因而能够在天坛公寓当保安的，都是有点真本事的退役军人，听说有些人还是侦察连，特种部队的呢。
巫一俊本来就有点忐忑，被保安用眼神“狙”了一下，脚都有点软，弱弱地说：“我，我就不上去了。”
杜烨却已经对保安说：“我们去拿个东西就走。”
保安敲敲本子：“来签字。”
杜烨上去，熟悉的刷刷签完，拉着巫一俊就往里面走。
巫一俊被拉着走了一路，像是到了圣地，脸上都是惶然又虔诚的表情。他左顾右看，似乎要把这里的环境完全烙印在脑海里。
这个点儿公寓里还算热闹，有女生手挽着手，穿着宽松的睡衣在楼下转圈，还有男生不待在宿舍里，跑到楼下蹲了一排，举着手机开黑。
远处篮球场还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眼前的小区与巫一俊知道的大部分小区，没有任何的差别。
气氛祥和，每个人面上表情都很愉悦，看起来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大楼。
但只除了巫一俊心里的声音。
啊啊啊啊！这个我认识！是那个打乒乓球的，叫什么来着？
啊啊啊啊！这个不是辽省的篮球明星吗？他是国家队员？
啊啊啊啊！世界游泳冠军！奶奶！我看见世界冠军了！
巫一俊整个人都荡漾了起来。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地方！
杜烨走在前面。
其实带巫一俊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国家队员，他不可能刷脸进门。
但既然来都来了，就带巫一俊转一圈。
喜欢舞蹈的人，都是喜欢运动的人，多少会对体育圈有些关注，这里确实是对于体育迷而言最好的地方。
随处可见的国家队员，还有电视上时不时刷屏的世界冠军，体育明星的日常状态，在这里都可以看。
巫一俊爽的飞，不知不觉在小区里转了20分钟，杜烨看看时间差不多，就打算带巫一俊离开。
宿舍就别去了吧，也没什么好去的。
巫一俊这个时候情绪也差不多稳定了下来，毕竟时间渐晚，很多人都回了宿舍，路上的人是眼见着少了。
他们一起往大门口走，巫一俊问了些加入国家队的条件，杜烨知道他心动，便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巫一俊要是有本事，自然可以进来。
国家队大部分还是从市队、省队层层选拔上来的。
而且在华国，并不是每个运动项目都有国家队。
很多运动员平时都在省里面，进了赛季，国内会一场场地举行比赛，最后挑出来最优秀的选手，就可以代表国家出去比赛了。
还有就是到了寒暑假，都会有国家集训队，也需要从省队选拔。
真正长期住在这里的运动员只有一部分，很多房间都空着，寒暑假才会住满。
其实街舞的世界大赛虽然举办了很多年，但华国早几年是没有国家街舞队的。
舞协对街舞的态度比较暧昧，管着，却不倾斜资源，所以所有国内的街舞比赛都是民间组织。
而例如刑月这样的世界冠军，都是自费出国比赛。
国家街舞队是三年前才组织起来的。
一来街舞在国际上的发展越来越好，全世界每个国家都有水平相当高的街舞比赛。
二来国内发展的“kod街舞大赛”发展极好，名声越来越响，舞协终于开始重视。
三来国家的信息网非同一般，早在三年前就有街舞会成为奥运项目的消息，因而体育总局才会将街舞纳为正式的运动项目。
事实上，最初街舞国家队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参加“青奥会”。
招收的一批运动员都是年轻人。
如今这批年轻人成年，如牧子凌和毛艺，他们经过三年的培养，待到奥运会开始，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
任何一个运动员的投入都很高，而且周期也很长。
巫一俊现在的年龄进来是很合适的，但他不是只有国家队员这条路可以走。
巫一俊可是个学霸，如果不出事，考上好大学很轻松，未来的路也很好。
杜烨对巫一俊的选择采取的是不过问，不劝说。
未来的路如何走，他自己决定。
就这样，他们走出大路中间的小路，远远的可以看见公寓大门。
但这时，有群人压着门禁的点，走了进来。
双方迎面走着，走的近了杜烨认出了那群人。
是万昌鸣队里的队员，王波就在人群里。
双方距离靠近，王波看见了他，从人群中间走出来，走到了最前面。
隔得老远，便叫：“杜烨，你来，有事找你。”
杜烨到了面前。
王波看了眼杜烨身边的巫一俊，蹙眉：“你要出去？”
杜烨懒得解释，点了一下头。
王波眉心蹙得更紧：“都快关门了，这个时候你出去。这两天网上闹得那么凶，你搅合进这种明星的八卦事里本来就不好了，要是在外面乱来，被拍到抓到，你被开除离队不说，还会影响我们队的声誉。”
杜烨扬眉，诧异：“你在教育我？”
王波说：“我不是教育，我就是告诉你。”
杜烨说：“你不是教练，我们只是队友。”
王波的脸色沉了下来：“我比你早入队，说你两句怎么了？你闹得这些事，就不能说了吗？”
杜烨说：“早入队，实力也没我强。”
换句话说，你凭什么教育我。
王波脸色瞬间难看：“你这样想就不对了，我比你早进队。”
杜烨淡然：“我实力比你强。”
王波说：“我到底算你师兄，我就不能说你两句？”
杜烨继续淡淡：“但我比你强。”
王波脑门上瞬间青筋炸开。
他深呼吸，指着杜烨笑：“好，你非得这么说，找时间我们比一下就是了。之前我不过是去当助跳，你别以为我就那点东西。”
杜烨倒是一派的风轻云淡：“有时间的吧，我现在送朋友出去。”
说完，杜烨轻轻推着巫一俊，绕过王波往大门走。
王波站在原地转头看他。
他的队友也在看杜烨。
一个个的眼神都很不善。
出了门，巫一俊说：“哥，其实你很凶啊。”
杜烨看他。
巫一俊笑：“这两天相处，还以为你是一个有点内向的性格，一般不说话，还以为你不爱惹事，没想到你正好相反啊。”
杜烨笑着没有否认，当然也没有承认，轻推巫一俊，“地铁快停了，别耽搁，你奶奶还等你呢。”
巫一俊回过神来，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对着杜烨挥手，遥遥的对杜烨说：“哥，你真的超级好斗啊。”
杜烨摸了摸鼻子，笑了。
跳街舞的不好斗，怎么斗舞？
杜烨的斗志和自信就是在一次次的斗舞里培养出来的，自然也免不了沾染了一点争强好胜的“杀气”。
王波想教训他，等斗舞赢了他再说吧！
……
第二天，一切如常。
只除了今天下午盛耀会回来。
杜烨上午在医院刷了一上午的新闻，又仔细研究了一下盛耀出的事，关注事态的进展。
昨晚上盛耀发了微博，内容很简单，【理智、克制、清醒、冷静。】
这四词微博马上就被各大博主和公知号转的到处都是。
有人一叶障目，只说：【是该冷静想想，你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也有人兔死狐悲，【这么对粉丝，你还冷静个屁，你是该后悔。】
但也有明眼人说：【偶像最大的悲哀就是无法约束每一个粉丝的，还是呼吁文明追星，理智去爱，不要伤害自己，更不要伤害其他人。这件事里我觉得盛耀真的没错，触动了粉丝敏感的情绪也很无奈，不过或许这会是一次教训，一次转机。】
还有粉丝单纯地叫，【老公不要难过，我永远支持你，你是对的。这种幼齿粉不凶她，她真的不知道错。】
杜烨一上午看遍了能够找到的所有网站和信息，发现盛耀这件事果然是有转机的。
评论区里虽然骂盛耀的人很多，但为盛耀解释的人也不少。
最关键的是圈外的人，大多对这件事的态度都保持正面的看法。普遍认为不理智的追星危害很大，盛耀的喝止也很及时。
只不过盛耀太火，喜欢他的人喜欢的不行，不喜欢他的人都喜欢拿他的长相和演技来调侃。
如果只是调侃演技和长相，而不是就这件事上升到社会态度，那盛耀的事业就还有很大的转机。
几经努力，终于得到了和上一世完全不同的结果，至少还是庆幸和开心的。
杜烨心情平静，刷了太多这件事的新闻，导致盛耀被公司雪藏的信息埋到了深处，被他彻底忽略。
下午杜烨还在训练，盛耀回到京城后，和阿伟一起回了一趟公司。
左锦荣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出事就知道回来了？你要听我的话，是把代言接下，这事就不会翻起来，也不会让别人利用了。”
这世上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盛耀的事情突然闹大，肯定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嫉妒盛耀的人太多了。
同行，同业，资源掠夺，公司对抗，粉丝和老百姓说到底也就是一群吃瓜群众罢了。
说到底，这件事会闹到这个程度，也不过是影视公司对资源重新分配的一次博弈。
左锦荣又说：“现在要平了这件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公司的资金也很有限，你就说吧，现在怎么办？”
左锦荣期待地看着盛耀。
就等着盛耀来道歉，服软。
其实这件事会闹大，也有他放纵的结果。
盛耀最近越来越难管，他想要让盛耀消停下来，当然要用点手段，管理之道不外乎就是敲打一番，再给个糖果。
他连接下来的资源都准备好了。
怎么舍得真的雪藏盛耀。
但盛耀坐在沙发上，面上状态并不见多么的沮丧落魄，他仔细去看，确实找不到自己期待的绝望。
盛耀显然又自己的打算，他沉默了一会儿，先是看了阿伟一眼，直到阿伟无奈点了一下头。
盛耀又看向了左锦荣。
左锦荣这个时候感觉有点不好。
他看出了盛耀眼底的决绝。
都这个时候哪来的决绝？
莫非还要来个鱼死网破？
此时盛耀站起身，对着左锦荣说：“给公司造成的影响我很抱歉，如果左总无法接受，我可以选择解约，违约金我来支付。”
左锦荣勾着的嘴角瞬间抿直，死死地看着盛耀。
真特么的是鱼死网破！
盛耀签的那破合同能值多少钱。
就算按照他去年收入的两倍赔偿，左锦荣也觉得血亏啊。
盛耀可是他们公司摇钱树。
这是钱的事吗？
是吗！
盛耀苦笑：“不瞒您说，我最近其实有点累，拒绝代言也是，只想拍戏也是，就是想要静下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次的事件对我的影响很大，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怎么解决这件事左总你来决定，解约，雪藏，都可以。”
说到最后，盛耀的目光不再回避，眼神逐渐坚定。
左锦荣脑袋瓜子嗡嗡地响，深呼吸一口气：“你真是这么想的？在这么火的时候退下来，可就未必还有再起来的机会。”
盛耀说：“没关系，当个医生也不错。”
左锦荣额头的青筋猛地一爆，再次深呼吸，咬牙切齿：“这事再说，我和阿伟先聊一下，回头找你。”
“好。”盛耀点头，转身出门。
气派的实木大门在身后合拢，盛耀走出办公室，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到了电梯间，就去了负二楼。
很快，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开了出去，直奔奥林匹克区驶去。
这一路上，盛耀的眉心始终蹙着，直到遥遥看见了那栋装着他心爱人的小房子，不知道为什么，缩紧的心脏突然一松，缓缓流出一股暖流，石头般硬的心脏就那么缓缓复苏，有血有肉。
距离杜烨训练结束还有一会儿。
盛耀将车停在训练中心大门外的停车场，将座椅靠背放下来，闭目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
似乎只是感觉到杜烨就在身边不远处，紧绷的神经就会放松。
这两天都没有好好睡过觉的盛耀闭上眼，转眼就睡了过去。
“叩叩叩！”
再一睁眼，有人在敲窗户。
盛耀看着在驾驶门边上往里瞅着，那张放大的脸，心里突然一悸。
他坐起身来，将车窗摇下。
年轻人在外面弯腰往里面看的模样格外的好看，微微喘着的模样像是跑步出来的，就连那卷着灰尘的汗水都有种无法言说的吸引力。
盛耀伸出手，勾着杜烨的下巴将他的头拉进了车里。
张嘴就咬了上去。

第79章 在KOD发小广告
臭小子。
明知道他有洁癖, 训练出来也不知道洗个脸，嘴唇上都是咸味。
但就是不觉得讨厌，反而喜欢的不行, 温软的触觉, 交融的呼吸，就连那汗水咸涩的都难得的成了一种美妙的滋味。
盛耀吻的很快, 而且特别狠。
一个深吻吻的杜烨倏地睁大了眼睛，差点窒息，他努力调整呼吸，没等享受, 这个吻又匆匆结束。
意犹未尽的杜烨看他。
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起来。
但一看盛耀这可怜兮兮的模样, 杜烨心里一软。
算了吧, 这几天也不好过。
从另外一侧上了车，杜烨也没说要去哪里，盛耀直接开车, 将车往家的方向开。
开出去老远，才解释说：“本来该先找地方吃饭, 再去工作室那边转一圈, 但我今天先直接回家，你答应过我，要给我一个抱抱。”
杜烨笑：“去吧去吧, 吃外卖就是了。”
盛耀开车往家去，半路接了阿伟的电话, 这次他戴上了蓝牙耳机，一直“嗯嗯嗯”的，杜烨听不见对面的说话。
只知道接着电话的盛耀眉宇紧锁，脸色不好, 即便挂了电话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杜烨不敢问，主要这位在开车。
等车进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直接电梯入户，再一开门就进了盛耀家里。
盛耀这套房子是他早两年买的，那时候手里的钱有限，还贷了款，虽然之后还上，但无论小区环境和房屋面积，对于他这样的大明星而言都显得有点太差。
盛耀却不打算换了。
他工作忙，难得回来一次，住不上两天就走，跟旅店没什么差别。
而且盛耀说，房子大了懒得打扫，小点儿好。
盛耀是个医科生，家人又多是在医疗行业工作，家庭教育就特别爱干净，因此完全信不过家政公司的打扫能力。
这屋里都是盛耀自己在收拾。
结束了工作回来，累的情况下也要坚持将床上用品换成新的再睡下。
如果不累，屋里屋外就都会擦上一遍。
用盛耀的话说，一段时间不住人，都要成细菌的家园了。
在洁癖人眼里，不同区域都有不同的细菌量，隔几天繁殖多少细菌心里都有数。
和正常人眼里看见的世界完全是两样。
盛耀的洁癖度不算太高，主要是“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天天住宾馆，在剧组，在后台折腾，由不得他发作这种“少爷病”。
不过回了自己的房间就不一样了。
他自己的地盘，要求就高了起来。
杜烨进屋的时候知道盛耀估计又要撸袖子干活。
上次过来，两人在车里已经打得火热了，以为进了屋就能天雷勾动地火，谁知道盛耀进屋就撵他去洗手，然后自己换了床上用品，还洗了个澡，才进行下一步。
好好的气氛都给搞没了好不好！
不过找个有洁癖的男朋友，可比找个邋遢的男朋友好。
前者帮你打扫，后者让你打扫。
可想而知谁更好。
但今天门开了，又关上，盛耀却在玄关搂住了杜烨，就那么抱着不说话。
盛耀没收力气，所以杜烨被推着一路靠在了墙上，前后的力气压得他喘不过起来，但感受到男人的疲惫和不开心，他调整呼吸，搂着男人的腰，反手抱住了他。
就这样，抱了很长时间。
然后盛耀说：“阿伟和左总谈好了，减少我的工作量，以后以作品为主。”
“嗯。”杜烨点头，这个他听盛耀说过。
盛耀说：“左总很生气，不愿意把我看上的剧本给我，阿伟说他的意思是让我回去求他。”
“当然不求。”杜烨想着凭什么啊，谁比谁低一等呢。
盛耀说：“我其实有点想回去读书，大学毕业证没拿到手，心里惶惶，总觉得自己跟个文盲似的。但你知道，医科生和别的学科不一样，我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将课程重新捡起来。”
“不能换表演系什么的吗？”
盛耀说：“老实说，我对表演的兴趣不太大。”
杜烨稍微挣扎了一下，盛耀松开了手。
两人面对面地看着。
盛耀说：“我唱歌其实不错的，不过更喜欢跳舞。如果让我放弃医科生的身份，我只会选择音乐系，但这好像有点难，听说音乐大学很难进。”
杜烨眉梢扬高，就这？老刘头的保送生了解一下。
杜烨见不得盛耀丧气的模样，直接问他：“你就说吧，你下一步想做什么？”
盛耀叹气：“理智上知道，拍戏是我更容易获得的资源，而且我的粉丝基数大，只要持续接到好剧，我的演技肯定会有提升。但如果从兴趣上说，我更想和你去跳舞，然后试着将大学重新捡起来。”
杜烨嘴角一勾，笑：“想跟我在一起啊？”
盛耀点头：“想。”
杜烨笑容浓郁：“想和我组团跳舞啊？”
盛耀点头：“特想。”
杜烨捧着他的脸，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里生出火苗，像个诱人的妖精：“那就来啊，啰嗦什么！”
盛耀想说怕你笑话，怕你觉得我没出息，怕你失望。
但杜烨的笑脸告诉他，杜烨比他更期待两个人在一起创造的未来。
于是男人眼角眉梢的冷凝逐渐软化，眉宇化开舒展的弧度，就像伸了一个惬意的懒腰。
他一把抱住杜烨的腰，将他抱了起来，转了一圈。
停下。
看着年轻人笑开的嘴角，又忍不住亲了上去。
两人边亲边走，缓缓朝着卧室走去。
杜烨的脚后跟已经碰到了床，只剩下轻轻那么一压，就一切水到渠成。
杜烨抓在男人胸口衣服的手指猛地收紧，已经做好了受力的准备。
下一秒。
男人突然抽离，挽着袖子说：“等我换床单。”
杜烨：“……”
艹！
想生气，忍了。
暗自安慰，这个男朋友很勤快，这个男朋友会做家务，这个男朋友已经很好了。
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去洗澡。
洗澡到一半，盛耀敲门进来，浴室里水汽氤氲，男人缓步靠近，像是穿越迷雾的神只，俊美的容颜，嘴唇殷红，缓缓靠近。
很快那红唇润了水，吞吐出热气。
杜烨逐渐被吻的喘不过气来，仿佛窒息，却还被迫承受。
这一夜很长。
男人受伤的情绪需要安抚。
杜烨耐心的陪伴，予取予求，一点点抚慰他的伤痕。
明天都会好的。
……
严格说来，来跳舞并不是盛耀的最好选择。
这一次的命运，因为有了杜烨的干扰，盛耀还没有糊，随时可以东山再起，有大把资源任他挑选。
但人各有志。
盛耀对演戏的兴趣并不算太强，耽搁了三年的时间，尤其是当年的同学即将拿到毕业证的时候，盛耀对学历的渴望胜过一切。
不过这种渴求在面对爱情的时候又不堪一击。
盛耀的爱情观极好，杜烨又是他的天命，无论轮回，总会心动。
换句话说，盛耀是有点恋爱脑的。
又或者说，他的选择太多，只要走下去都会有不错的发展，因而没有所谓的取舍，他更愿意先守护这份感情。
况且跳舞也不是没出息的一件事。
盛耀自己也有算计，他打算把自己当“招牌”，做一个全国最大的街舞连锁工作室，自己当资本他不香吗？
为什么要吊死在娱乐圈的这条路上？
回头把大学毕业证拿了，专心做事业，身边又有爱人陪伴，简直不能太美。
所以等着第二天醒来，盛耀便是满血复活。
叫着杜烨起床，就要去把工作室的合同签了。
杜烨一头乱发坐在床边，醒了一会儿神，才说：“今天我得去帮个朋友照顾奶奶。”
盛耀眉梢扬高，“照顾奶奶？朋友？”
半个小时后，盛耀开车拉着杜烨去了医院。
到那儿的时候，巫一俊已经走了，老太太也不追星，根本认不出盛耀是谁，只是盯着人看了好几眼，寻摸着这年轻人长得真俊啊。
老太太这次晕倒是因为气急攻心，血压太高导致的脑梗。
说话想事情没什么问题，就是手脚不太灵便了，不会走路。
小护士中途过来叮嘱：“打完了针，带着老人家起床走走，尽早复健，尽早恢复。”
杜烨点头。
小护士扫了窗户边打电话的盛耀一眼，只觉得侧脸有点眼熟，转身走了。
没两秒又回来，探头看。
盛耀正好放下电话，转头过来，小护士的眼睛爆鼓，涨红着脸跑掉了。
十分钟后，老太太得到了住进这家医院以来最热情的服务。
护士、护士长、医生，别的科室的医生、护士，有事的进屋询问，没事的假装路过。
老太太被周到地照顾着，还有本来该下班的小护士留下，扶着老太太做复健。
左边儿手一个，右边儿手一个，嘚嘚瑟瑟的走路，前面还跟着一个小护士教她怎么走，跟老佛爷似的。
盛耀就留在房间里和人聊天。
这些围过来的医生护士追星的不多，就是过来看看热闹，看一眼大明星。
所以在面对盛耀的时候，态度自然，聊聊天，说两句话。
盛耀就和对方交流，问了老太太的病情，张嘴说出的名词都拗口，各种“哨”各种“脘”，就是那种看见了会觉得是文盲的文字，从盛耀嘴里吐出来就像说“你好”一样简单。
而且老太太是脑袋里的问题，多少和盛耀他爸的科系有关，竟然和老太太的主治医生聊的有来有往，就跟两个医生在交流似的。
杜烨托着下巴看自己的男人，好像突然就看见盛耀穿着白大褂和同行交流病情的模样，心脏砰砰砰地乱跳。
有点儿受不了。
没想到自己还有点制服控。
这一聊，就聊到了老太太回来，小护士们太热情，给老太太累了个够呛，但丫头们嘴甜，老太太笑眯眯的往床上一躺，别提多高兴。
等着医生们走了，盛耀便陪老太太聊天，聊养生，聊保养，顺便就把她家里的情况，还有出事的具体原因给问了个清清楚楚。
杜烨不会说话，老太太究竟怎么出事的，他都不知道。
其实老太太晕倒前就已经头晕好几天了，她以为是没有睡好，是吓的，所以就没当回事。
盛耀说，“这时候您已经有脑血栓的预兆了，那时候要是来医院，打点针吃点药就能缓过来。”
老太太又说她那天早上就觉得不对劲，汗顺着后脖子淌，头晕目眩。然后一开门，看见门口蹲着的那些人，当时就不行了，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在医院里。
盛耀说：“血压太高，您平时吃降压药吗？”
老太太说，我不知道啊。
盛耀说，以后得随身带着血压药。
老太太说，我有高血压啊？
盛耀说，你的检查报告我看了，心脏也有点问题，可不是高血压。
两人一问一答，杜烨就继续托着下巴看。
怎么办，突然舍不得让盛耀去跳舞了，他好想有个医生男朋友。
想想那拿着手术刀的手指温柔地抚摸自己，想想那严肃抿紧的嘴唇火热地亲吻自己，想想生病难受的时候男朋友亲自帮自己打针……
脑袋里的画面，真是让人心动。
突然，盛耀看过来，下一秒，嘴角勾着，露出笑容，眼神缱绻。
杜烨身子顿时就软了半边。
杜烨说：“当医生吧。”
盛耀扬眉：“不，去跳舞，说好了的。”
杜烨说：“你当医生更帅。”
盛耀笑：“想跟你在一起。”
老太太在一旁着急，说：“没志气，当医生好呢，正经职业，还赚钱。”
盛耀当医生当然只是句玩笑。
别人羡慕的路未必是最好的路。
自己想要走的路才是正确的路。
盛耀有了新的人生规划，动力十足，等着邓晓丹过来替换，他就带着杜烨去签合同。
这个工作室挂在杜烨名下，盛耀以入股的方式成为工作室的最大股东。
当大门的钥匙交到他们手里，他们站在舞蹈室的中间，即便盛耀都生出了一种归属感。
盛耀在里面走来走去，说着各种装修方案，杜烨就在一边听着，偶尔会点点头。
后来盛耀一敲手掌，说：“举办个比赛吧。趁着我的影响力还够，举办一个比赛，把咱们的工作室的招牌冠名，不愁没有生源。”
杜烨蹙眉：“投资会不会太大。”
盛耀笑：“我在娱乐圈里学会的一件事，就是金钱真的可以换来更多的金钱，宣传的效果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杜烨手上没钱了。
他本来就没多少钱，为巫一俊奶奶垫付了医药费，再合伙开了这家工作室后，他接下来估计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吃食堂。
不过盛耀有钱，盛耀作为大股东，他投资做宣传，也就相当于为自己做投资。
就杜烨投入的那点钱，能够获得眼下的股份，一部分是感情，一部分属于技术入股，谈钱没意思，谈钱伤感情。
杜烨没反对，这个临时提议突然就成了，就要被提上正轨。
杜烨下午回去训练，盛耀被阿伟叫走。
他们前脚走，装修工人后脚就过来。已经有一部分装修材料运抵，堆在了店铺里。
金钱的魔力，永远那么便捷。
日常的训练都是重复的。
很枯燥。
但优秀的成绩，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训练，一点点地得到提升。
下了训练杜烨才知道盛耀又去跑通告。
虽然已经决定半退圈，但之前接下来的工作不能不做，而且为了日后复出做准备，阿伟还帮盛耀安排了一些新工作。
接下里应该会忙上一段时间。
杜烨吃了几天食堂，巫一俊的奶奶终于出院。
出院这天，特意选了周末的下午，巫一俊学校放假半天，他得接奶奶回家。
杜烨和邓晓丹都过去了。
邓晓丹这段时间很忙。
每天除了陪护老太太之外，白天黑夜有空了还要去工作室那边一趟。
杜烨要训练没时间，盛耀也在外地赶工作，两个老板都不出面，找人也不方便，最后邓晓丹就成了他们中间沟通的人。
邓晓丹借了一辆车过来，接老太太回了家，车后备箱堆满了从医院里拿出来的东西。
老太太一路都没说过话，手脚还不利索，脸色其实也不算好。
等车开到小区门口，被孙子一路背进去，到了家楼下的时候，老太太突然说：“小烨啊，这房子能抵债吗？我们也就这点儿东西了，再逼也逼不出来。”
杜烨说：“应该是没问题，我上午去了贷款公司，那边虽说在考虑，但应该会答应。”
老太太趴在孙儿的后背上，突然眼眶微红：“我这个老太婆，路都不能走了，还要让孙子放下学习照顾我，真是没用。等着房子卖了，我就去找他爸，哪有儿子不照顾交给孙子照顾的道理。”
巫一俊哄着奶奶：“我乐意呢。”
越这么说，老太太越是窝心，笑着流眼泪。
杜烨看着巫一俊背着奶奶走进大楼的背影，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
人只要都还在，不放弃希望，就可以重头再来。
巫一俊家拿房屋抵债这件事杜烨跟了一路。
有他牵桥搭线，有电哥帮忙游说担保，整个过程都还算顺利。
转让房屋定在巫一俊高考结束后，巫一俊的父母亲回来了一趟，等着房屋转让之后，他们就带着老太太走了。
巫一俊没有离开。
他大学考在了京城，他还得留在京城继续读书。
巫一俊家是地道的老京城人，所以在京城还有些亲戚朋友，假期的时候就借住在亲戚家。
一转眼，工作室装修完成，蓝卿进京了。
……
那天天气很不错，杜烨去机场接的蓝卿。
一段时间不见，蓝卿的自然卷越发柔和，浅笑的面庞似春风拂面。
他两手分别推着巨大号的行李箱，小蓝玥就坐在其中一个行李箱上，不安地抱紧行李箱拉杆的同时，还用小手拽着蓝卿的衣角。
蓝卿和前雇主的合同还没到期，他这次过来主要是因为kod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还得带队参加kod比赛。
不过比完赛，合同结束，蓝卿就不会再回去了。
他提前过来是因为小蓝玥的疗程已经安排上，明天就要开始第一步，他必须过来。
到了面前，杜烨打过招呼，便蹲在小蓝玥的面前，伸出双手示意。
小蓝玥在陌生的环境很紧张，根本无法去分辨杜烨究竟是谁，抓着蓝卿的衣角，一直低头缩着脖子，拳头攥的很紧。
杜烨见抱不起来，也不强求，而是起身接过推行李的工作。
蓝卿空了手，将小蓝玥抱进怀里，小女孩儿抿紧的嘴角总算柔软了下来，握紧的拳头也放松了下来。
杜烨说：“房子租在地铁站附近，有直达医院的地铁，全程大概要四十分钟。距离工作室步行十五分钟，周边设施配套齐全，三公里内还有个大公园，平时可以带玥玥去玩玩。就是房子小了一点，只有一室一厅，先将就着住吧。”
蓝卿点头，笑问：“盛耀那边怎么样？”
杜烨摇头：“不好说，大体上还算稳定，但也有两家代言商在索赔违约金。暂时手上没有什么好的新通告，却天天忙的脚跟不占地。”
蓝卿点头：“从公司脱离出来呢？”
杜烨继续摇头：“好像就是因为公司还留着他，所以现在忙的都是为他这段空窗期做的一个铺垫，如果离开公司，盛耀的损失更大，总之阿伟安排的，我也不懂。”
蓝卿笑：“其实我也不懂。”
两人说话的语气很轻松。
却都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盛耀示弱，必然会引起觊觎，娱乐圈的“大鳄”要瓜分新的蛋糕，肯定不会守规矩地等你下来了再去拿。
“趁你病要你命”。
盛耀最近的网络舆论热度不降反增，粉丝成了幕后资本的“枪”，各大公知号试图将这次事件上升到社会事件，抓着言颖还未成年的问题不放，质疑华国的造星方式，并表示对青少年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杜烨管中窥豹，终于知道上一世的事情怎么会闹的那么大。
根本就是有心人在兴风作浪。
只是这一世，爆发出来的风波虽然很强，但立场有点站不住脚，大部分社会人士不以为然，只有小部分被煽动着天天要让总局封杀盛耀。
盛耀做错什么了？
刀都挥到面前，还不让还手了怎么的。
说你一句就被万人骂，偶像也是人，偶像也有底线。
所以互联网上虽然一片血雨腥风，却并没有到达社会事件的高度，还有周旋的余地。
只不过就算这样，在很多围观者的眼里，已经算是大事件。
杜烨没再聊盛耀，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就好，比上一世的场面小多了。
蓝卿没再聊盛耀，是不想给杜烨制造忧虑，这两个人似乎已经在一起了，不然不会合作开工作室，他怕杜烨关心则乱。
说话间到了门口，杜烨站定，蓝卿便也跟着停下。
杜烨在等车。
邓晓丹开车去了。
等了一会儿，车没来，蓝卿便问：“kod确定不参加吗？今天还可以报名。”
杜烨摇头，不参加。
“那嘉宾呢？”蓝卿又问，“你现在算是咱们国家很有代表性的一个街舞舞者了，没给发个表演邀请什么的，让你赚点钱？”
杜烨扬眉：“还有这好事？”
蓝卿正要解释，邓晓丹开着车到了面前，见面就喊了一声：“队长。”
蓝卿扬眉，左右看了一眼，才知道喊得是他，“我就是受邀来编舞的。”
邓晓丹笑着说：“杜烨当我面喊了不知道多少次队长，您就是队长了。”
蓝卿看杜烨。
杜烨笑，舌尖弹动，喊出了始终绕在嘴里的那个词：“队长。”
蓝卿倒也爽快，说：“就我最大，你们既然这么安排我就答应了，我看这个舞团是必须得建了，详细说说吧，你们的计划。”
邓晓丹说：“我也不知道啊。”
杜烨说：“大奖赛在一个月后，估计这几天选手们就会收到邀请函了。”
“什么比赛？”
邓晓丹恍然大悟：“哦哦哦，就是那个盛队号召举办的比赛吧，叫做……舞迹杯全国街舞大奖赛，单项奖金10万，齐舞30万。”
蓝卿闻言，笑了：“舞迹不是咱们舞团的名字？咱们冠名，这倒不错。”
邓晓丹翻了个白眼儿，表情怪异：“我倒是这么想呢。烨儿说咱们舞团叫fivelong，舞迹是工作室的名字。话说这名字不尴尬吗？而且咱们这才三条龙，还有两条龙呢？”
转眼间，到了地方。
他们先将行李送进出租屋里，然后又出门吃饭，这才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蓝玥在飞机上睡足了觉，这会儿并不困，也逐渐放松下来，所以现在被杜烨抱在怀里玩新玩具。
蓝玥和正常的孩子不一样，对新环境并不好奇，只是一味的恐惧，手里拿着玩具要好一点。
他们走在人行道上，杜烨还戴着鸭舌帽。
本来以为快一个月过去，杜烨就像其他靠综艺火起来的素人一样，面孔很快会被大众淡忘。
然而盛耀的风雨还没过去，现在网络上天天有瓜可以吃，吃一份瓜就复习一遍事件起因的杜烨，托盛耀的福，名气不减反增。
微博也来了一群盛耀的低龄粉在骂，好在姐姐粉们很给力，战斗之余，天天在各个平台花式夸杜烨。
结果他的好几个作品都升到了“街舞”搜索引擎的最前排，每天不知道多少人看过来粉杜烨。
至于杜烨作为事件起因这件事，反而被粉丝们视为一种荣耀……看看，那丫头是气急了，嫉妒我们弟弟太厉害，幸好弟弟没事。
等到了商场，去了三楼，邓晓丹走在前面，往人少的地方走过去。
人少也只是相对而言，这个商场的人流量还是很大的。
而且街舞工作室不需要正当面的门户，宣传做出去，附近想学街舞的人自然会过来。
整个商场呈“井字”形状，工作室就在“井字一条腿”的尽头，或者说，这条腿都属于舞迹工作室。
最后确认租下来的面积足有600平米。
盛耀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下手够狠，想要将这里打造成舞迹的旗舰店，要不是隔壁已经有了商家，他还会往外扩建。
不过十多天的时间，这里已经大变样。
地板铺出白色木纹的痕迹，墙壁粉刷成浅淡的灰色，墙上用黑色颜料印着工作室的logo，呈现出一种沉稳大气的质感。
头顶的灯尤其的多，大灯小灯射灯，在门口墙壁上铺了一排。
一共三大三小的舞蹈室，还隔了两个二十多平米的休息室兼更衣室，以及一个五平米的音响室。
街舞工作室的装修看起来很简单，走进去一眼扫过，空空荡荡，好像不花钱。
但事实上真正贵的地方就是在这套音响系统上，每个舞室都是一套独立的音响，连接到音响室的dj台上，保证站在舞蹈室的任何地方，音乐都是全方位环绕。
大的舞蹈室只有两面是墙体，剩下一面墙上铺满了玻璃，还有一边就是商场外的走廊。
因为这“一条腿”都是他们工作室的地盘，所以商场方也将外面的公共区域附赠给了他们。
届时这里会成为休息区。
销售接待学院也会在这个区域进行。
邓晓丹开了话匣子，说得停不下来，最后粗着鼻孔激动地看着蓝卿，说：“在指导学生这一块您就是我老师，您不要大意地鞭策我吧，多多开会，多多批评，我受得住。”
蓝卿笑着环顾这里。
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
毕竟是新装修的舞蹈室，宽敞明亮，充满了潮气。
更何况受邀过来当店长的同时，在这个工作室也有点他小小的股份。
不多。
但足以让他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
想到盛耀和杜烨的号召力，蓝卿几乎可以看见这个工作室的前锦。
原本的犹豫不安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他想，他或许真的可以在京城安定下来。
……
过了两天，kod在京举办。
kod又名“keep on dancing”。
原本是民间创建的一个全国性质的比赛，随着街舞在全世界的影响力逐渐壮大，在相关部门的帮助下，如今已经成为了华国唯一与世界接轨，达到了世界标准的街舞比赛。
如果用运动圈里的说法，在街舞成为奥运会项目之后，“kod”就类似于四大洲比赛和冠军赛、大奖赛这个级别的比赛。
也将会成为华国甄选运动员参加更高级比赛的一个国内选拔赛。
国家队员也会参加“kod”的比赛。
但以国家队员的身份来参加“kod”的名额有限，breaking只有三个名额，齐舞方面只有两个。
经过队内的选拔的和考察，在杜烨进队之前，名额就已经确认。
落选者也可以参加，但不得以国家队名额报名，可以以个人报名、或者是省一级队伍、或者舞蹈工作室的方式报名。
比赛这天，杜烨也跟着国家队的队员一起过去了。
但他今天没有比赛。
其实一直到三天前，拿下国家队比赛名额的选手都很紧张。
杜烨在综艺节目里表现的实力已经让很多人忌惮，甚至对于大部分队员而言，都很清楚自己和杜烨的差距有多少。
换句话说，杜烨要是真的要申请这个名额，队里肯定会重视，直接给名额算小，就怕重新选拔一次，其中一个名额就肯定是杜烨的。
而且这次比赛，国家队有任务，齐舞组是“保银争金”，单人组则希望拿下一个奖牌。
如果国内的比赛，单人项目都拿不了一个奖牌，出了国还有什么资格去竞争。
再说他们可是国家队员，是华国官方机构的正规身份，在专业的训练下面，要还是拿不到奖牌，也只会让外界笑话。
所以无论是王波还是牧子凌都是竞争对手。
在杜烨出现之前，他们的对手只有彼此。
如今杜烨进了国家队，他们的竞争对手还多一个。
而且大概率赢不了。
这就有点头疼了。
万一杜烨也要参加呢？
他不走国家队的名额，会和他们抢奖牌。
走国家队的名额，还会和他们抢奖牌。
简直要命了。
牧子凌那边先是受不了压力，问了杜烨参不参加kod，得到了确定不参加的回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波那边就惨了，不敢问，问了怕露怯，但不问又惦记着，结果就天天去翻报名表，生怕杜烨用其他的方式报名。
因而一直到比赛开始前三天，报名通道关闭之后，王波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杜烨还没底气参加这种正规的比赛啊。
还以为多厉害呢。
王波放松之后，又在心里贬低杜烨，以这种方式提升自己的自信。
比赛这天，王波早早地吃过饭去了约定好乘车的地点，踌躇满志。
如果只有牧子凌的话，他有信心这次赢过他拿下一枚世界奖牌。
就连身边的同伴也在说：“放心好了吧，奖牌没跑了。”
“咱们2飞都接上了，这次肯定冠军。”
“必须的啊，要不是杜烨跳出来，咱们都不知道3飞这么炸，这次比赛还是赶了点儿，不然3飞肯定出来，不过2飞也够了。”
王波笑容有点淡。
他没有身边人想的那么自信。
没有跳出2飞就不知道3飞的难度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和杜烨的差距有多大。
幸好杜烨这次不参加比赛。
正想着呢，牧子凌一群人也赶了过来。
王波本来想要对着牧子凌笑一下，说什么一起努力的场面话。然而视线落在人群，目光突然一凝。
他在人群里看见了杜烨。
笑容瞬间就淡了。
心脏“砰砰”地跳着。
这一瞬间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漏了报名表。
还是说，杜烨只是一起去看比赛？
杜烨走在人群里，并不和谁交流，四周都是说话的声音，他双肩背着一个黑色的大包，看他身体的姿态有点吃力。
走到集合地点，杜烨在边缘处停下，站着发呆。
如果仔细去看，就会看见一对黑色的耳机戴在他的耳朵上，黑色的线绕过脖子，从后背坠下，一路连到杜烨裤子兜里的手机上。
他在听歌。
王波偷偷观察杜烨，惊疑不定，很想确认他是否要参加比赛，却又问不出口。
莫名的焦虑将他袭扰，脸色渐渐不好，人也有点阴郁。
身边人见他脸色，便也闭了嘴，不再说话。
没过两分钟，两辆大巴车开过来，车门开启，队员们排队上车。
没有和杜烨坐在一辆车里，让王波重新松了一口气，笑容回到了脸上。
有好友问他：“刚刚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好。”
王波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对杜烨的忌惮，只是笑道：“什么？没有啊，我在放松呢。”
汽车启动，王波看身边好友闭眼睡下，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再次打开了kod的报名名单，再次确认一次。
确实没有杜烨。
王波闭上眼假寐，但眉宇一直紧锁。
他必须得承认，杜烨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这次杜烨没有参加kod，那下一次呢，别的比赛呢？
自己遇见杜烨真的能赢吗？
必须赢！
3飞一定可以做出来！
就算把手转断，也要做出来！
……
kod的举办地点是京城的一处多功能体育馆。
体育馆的门外挂着选手的大幅海报，人来人往。
今年被很多街舞人称为“街舞新纪年”。
因为街舞即将成为奥运会的比赛项目。
而上半年由酷家和海市卫视联合举办的《街舞，哇酷！》也成为了超现象级的节目，让全国的观众都开始关注街舞，认识街舞。
因而今年报名“kod”的选手格外的多。
来观看“kod”比赛的观众也很多。
大赛方今年的门票很早就一扫而空，举办这么多届的“kod”比赛，还是第一次出现赢利的情况。
最重要的，今年的赞助商更大方，给出了更多的钱。
还有其他赞助商也纷纷加盟。
这是一个信号。
街舞的商业价值正在体现的信号。
资本的热钱就快要涌入了。
杜烨没有买门票，也没有参加比赛，但他有国家队员的身份，所以跟着大部队就混了进去。
又省了不少钱。
真机智。
他们是从正门进去的。
这个时候赛场已经开放，观众正在排队入场。
杜烨在人群里的低着头，已经够低调，却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观众长龙的队伍里发出一声大喊：“那里！毒液！”
那声音太嘹亮，响哨子一样乍然响起。
这声喊刺激了人群。
有人在说：“哪儿呢？毒液哪儿呢？”
还有人大喊：“杜烨看这里！我爱你！”
很好，这次终于是个女孩的声音。
也有人并不出声，只是激动的脸色涨红，鼻孔变粗，双眼像雷达似的在国家队的队员中扫射，寻找杜烨的踪迹。
杜烨在回不回应之中犹豫了一下。
没等他做出决定，整个队伍往前走着，已经将他推进了门里。
这下，不用再犹豫。
杜烨的出现惹得观众热议，如果从他们身边走过，可以听见无数关于“毒液”的话题。
他的成绩。
他的作品。
当然还有最近和盛耀风波捆绑的八卦。
总之杜烨作为明星运动员，他已经拥有了被观众喜欢，并且吹嘘的成绩。
运动员靠成绩说话。
明星靠作品说话。
这两者杜烨都有了。
所以他是明星运动员。
哪怕他才加入国家队不久，却凭借一己之力，将整个国家街舞队拉进了大众的视野。
杜烨和国家队员一起出现在kod比赛现场的消息瞬间在网络扩散。
久等的姐姐粉们终于再次得到了杜烨的消息。
她们激动地找来照片和视频，捧心说道。
“杜烨换发型了，感觉年龄又小了一点，好乖。”
“国家队要求肯定很多，不过这样的杜烨挺顺眼的，有种邻家弟弟的感觉。”
“走在国家队员中间的毒液，气势一点也不差啊。”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粉了一个成长型的小可爱，这种成就感也太强了吧。”
“对啊，还有小孩儿终于长大，成为国家队员后，那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吧。”
“仿佛看了一部青春少年励志剧。”
然而事实上。
这个时候的杜烨一点都不青春励志。
在进了赛场之后，他脱离队伍混进了选手群，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了厚厚一沓的卡片。
对面有选手迎面走过来，杜烨将卡片递到了他的手里。
这人顺手接过，就要顺手丢掉，视线扫过，蓦的一顿。
他看看杜烨，看看卡片，又看看杜烨，表情错愕。
杜烨却已经不再管他，迎着下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将卡片递了过去。

第80章 柳暗花明妙妙妙
杜烨出现在kod赛场的消息很快就在大赛方的口耳中传开。
“你是说杜烨来了？”
“他来了怎么不报名比赛？”
“你们之前没人邀请过他吗？”
“这就麻烦了, 人都来了，却不比赛，这不是找事吗？”
高哥是“kod”的创始人, 现在也是“kod”运营方的主要负责人, 这次比赛的牵头人。
他在街舞圈里的地位很高，甚至名望已经传到国外, 是一个在特定圈子里很有影响力的人。
此刻他正奔波在赛场里，与工作人员核实比赛期间的各种细节，同时也重点关注了这次比赛的选手。
“kod”是一个世界性质的比赛，虽然不是最高最有名的赛场, 但这几年慢慢的有国外的选手赶来参加比赛。
其中也不乏一些国际上非常有名的选手。
这些选手的到来很重要, 代表了“kod”的国际认可度在提高。
高手大神来的越多, 国际认可度就越高。
高哥内心最深处的野心就是要让“kod”达到“wod”的程度，成为国际上含金量最高的比赛。
在听过工作人员的汇报，确认之前确认的外国著名选手都如期到达后, 高哥松了一口气。
差不多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这时, 与他交谈的工作人员突然蹙眉说道：“杜烨也来了。”
“杜烨？”满脑袋外国名字的高哥愣了一下, 一时间没想明白这个名字有什么提的必要。
工作人员继续说：“不过他好像没有报名这次比赛，但观众席的人都在谈论他，您看这件事要不是关注一下。”
这个时候高哥已经想起来杜烨是谁了。
一个在综艺节目里脱颖而出的素人, 算是这一年华国风头最劲的街舞人，甚至可以说是华国历史以来, 唯一出圈的一个街舞舞者。
有着这样声望的一个人，对一场比赛的影响是很大的。
或者说，这次能有这么多观众，还有赞助商加盟, 杜烨的出现也很关键。
但是。
高哥对杜烨的能力有个问号。
一个综艺节目走出来的街舞选手，实力能有多强呢？放在这个赛场上，又能拿到什么样的名次呢？
其实，这次世界著名的街舞大神，很多都拿到了“kod”的邀请函。
来不来在他们。
大赛方的态度要足够。
但杜烨没有。
第一他国际名声不显。
第二他在国内纵然有名，也根基不劳，实力存疑。
第三在高哥看来，杜烨不参加比赛更好，他的国内号召力很强，这就已经足够了，万一参加“kod”的比赛，结果发挥的相当糟糕，这不是一件自砸招牌的事情？这种金身大神高高供着就好了，不需要亲自下场自毁金身。
至少现在不需要。
等着奥运会的街舞项目正式确立，就算没有杜烨这种虚头巴脑的明星舞者，国家有关机构也会倾斜大量资源扶持。
街舞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
杜烨的“强大”假象，只需要维持到今年年底就够了。
也是这些原因，在制定“邀请名单”的时候，高哥没有将杜烨的名字填进去。
他甚至巴不得杜烨不要来参加比赛，继续去参加节目类的综艺节目，继续吸引圈外人喜欢街舞。
这里面有太多的牵连，有太多的利益算计，有太多的市场文化。
因而在高哥意识到杜烨出现在这里，可能带来的后果后，他眉心深深蹙紧。
杜烨既然没有报名，自己只当不知道，任由他旁观也是可以的。
毕竟，他不参赛，自己还压着头让他参加吗？
那就，当不知道吧。
高哥对这名工作人员点了个头，只说知道了，并不多说。
工作人员领会，转身走开。
高哥决定忽视杜烨，所以就不会去杜烨可能出现的区域，他打算等着比赛开始，就去主席台上坐着，应该就没关系了。
因而，在后台忙碌的高哥没有发现，杜烨这个时候已经和这次比赛的冠名赞助商碰面了。
……
这届“kod街舞大赛”的冠名商还是华华手机。
华华手机吃到了《街舞，哇酷！》的红利，上个季度新品销售翻倍，因而清楚意识到街舞市场就是一片蓝海，完全可以大刀阔斧地投资。
所以这次“kod”比赛，华华手机财大气粗地再次拿下了冠名权。
而且这种比赛的赞助费，真是比《街酷》便宜太多了，没怎么花钱，就换来了大赛方的感激和热情。
这次负责赞助事宜的是华华公司市场部门的负责人，文佳杨。
一名四十三岁，有着丰富市场经验，前瞻眼光，年薪数百万的中层支柱人才。
他本来只是当个受邀嘉宾，过来看看比赛，顺便关注一下赞助赛事的效果。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观众们都很激动，尤其是当一个人出现的时候，赛场上会发出喊声，“杜烨，冠军！”
文佳杨记忆力很好，更何况杜烨盘活《街酷》，而与《街酷》合作则成为他人生一次范本式的市场宣传。
他不可能，也没道理不知道谁是杜烨。
文佳杨坐在嘉宾席上，凝目观察杜烨。发现杜烨来到场内后，却并不去选手备赛区准备，也没有寻找座位坐下。
而是在选手席位上走动，边走边发着什么。
有时候他发了就走。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说两句话。
离得远了自然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他奇怪的举动引起了文佳杨的注意力。
文佳杨喊来属下的员工，交代了一声，没过一会儿，杜烨发出去的那张卡片就到了他的手里。
拿起一看。
文佳杨差点笑了。
这张卡片真是五彩斑斓的黑。
黑色的底色，浮出五颜六色如同多边形泡泡的图案，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被泡沫覆盖的深处有一道浅色的舞蹈动作的剪影。
卡片的正面印刷着“邀请卡”。
背面则印着““舞迹杯”华国街舞大奖赛启动中……”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20xx年9月21日，等你来战。
什么意思？
杜烨转行发小广告了吗？
文佳杨将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他的属下则开始低声解释：“杜烨好像搞了个工作室，以工作室的名义搞了个比赛，正在邀请选手过去。”
文佳杨好奇：“什么级别的比赛？”
“也就是国内的比赛，私人性质。”
文佳杨手指在座椅上敲了敲，想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来，说：“跟我下去一趟。”
五分钟后，文佳杨看见了杜烨。
杜烨此时正在和刑月交流。
刑月说：“不是大杂烩的比赛吧？再像街酷那种的，我可不去了，去比赛不是等着被你虐？”
杜烨说：“我不参加单人项目。”
刑月扬眉：“不会吧，你不参加斗舞？”
杜烨点头：“我准备排练一个齐舞，而且有震感舞的单项，冠军十万。”
刑月笑了：“那还行，你不来还有搞，包吃住吗？包路费吗？”
杜烨说：“不包路费，包吃住。不过你过来，给你报销路费。”
刑月笑的眉飞色舞：“这还不错，到时候微信联系，我过去看看。”
杜烨腼腆地笑了一下：“好。”
两人说完，转头就看见站在旁边微笑着，已经等了一会儿的文佳杨。
文佳杨个子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看着是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但是笑容有种感染力，他只要望着一个人笑，就好像是最亲密的人，明明是陌生人，却有着一种朋友的亲切感。
文佳杨这时伸出手，说：“杜烨，我可算是见到你真人了。”
杜烨：“？”
文佳杨说：“我是华华手机市场部的文佳杨，主要负责的就是市场这一块。你在节目期间代言华华手机，是我们王董亲自在谈的，但之后一直是我们市场部在负责，包括你的短视频代言也是我们在与你对接。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遇上，这次可算见到真人，难怪得王董欣赏，少年风姿，才华内蕴，确实非同一般。”
杜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最简单的t恤长裤，手里拿着一沓卡片，身后背着一个又沉又重的黑色背包，里面也装满了卡片。
嗯，少年风姿。
嗯，才华内蕴。
这人夸起人来跟真的似的，他都替自己这身行头觉得尴尬。
“文……经理？”杜烨伸出手，迟疑地叫了一声。
“文经理也可以，叫一声哥也没问题，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文佳杨握着杜烨的手不松开，顺势靠过来，亲热地说道，“你开了一家工作室吗？打算办比赛？赞助商确定了吗？”
杜烨沉默了两秒，说：“舞迹的冠名权不能让。”
文佳杨笑了：“所以这次比赛是为你的工作室做宣传，能打听一下你工作室的情况吗？当然，不合适不说就是了，我这就是职业习惯。”
杜烨这次想了更长时间，然后说道：“盛耀和我合开的，这次比赛也是他在赞助。”
文佳杨的笑容一凝，继而吸了口凉气，声音微微提高：“盛耀！？那个盛耀？”
杜烨点头。
文佳杨的表情瞬间凝重。
他的职业敏感让他意识到这个工作室的潜能，以及这场比赛的规模。
他一把抓住杜烨的手，双手握住，说：“除了冠名，你们还缺其他赞助商吗？”
杜烨摇头。
一个总投资不过两百来万的比赛，要那么多赞助商干吗？
钱多没地方花吗？
给我好了。
文佳杨又说：“那推广渠道呢？”
杜烨眨眼，看他。
文佳杨笑的亲热：“只是比赛吗？那宣传力度是很有限的，而我们华华有完善领先的宣传渠道，我们还有自己的视频网站，怎么样，我们可以免费把你们的比赛挂在我们的视频网站上，这个平台是很大的。”
杜烨看着这个老狐狸。
这是要空手套他的播放权啊。
不过本来就没想过要找渠道播放，有个平台愿意合作是不错的。
但是。
杜烨说：“不能免费，您的拿钱。”
文佳杨愣了一瞬。
我们这么大的平台给你免费播放，你还要我拿钱？
这小孩儿！
文佳杨笑着，正要解释他们视频网站的营运标准。
杜烨却说：“这次比赛，我和盛耀都要参加齐舞比赛。”
顿了顿，杜烨笔直看着文佳杨的眼睛，重复，“我和盛耀都会跳，盛耀会跳，盛耀。”
连续说了四个盛耀出来，文佳杨再傻也明白这代表了什么。
更何况他对市场的敏锐度太高了。
盛耀啊！
华国的顶流！
他竟然要下场去参加齐舞比赛！？
他不去拍戏，不当队长，不当导师，竟然要下场去当选手！！
更何况，现在盛耀的风头正劲，虽然舆论立场不定，但只看那每天屠榜的话题和新闻，就知道盛耀凭借这次的风波，人气又有了一个新的提高。
在文佳杨眼里，他不会管你是黑红还是黑黑，只要没有道德缺点和违法行为，流量就代表了一个人的价值。
他几乎可以想象，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如果传出盛耀组团参加一个街舞比赛的新闻，那种舆论爆发的冲击力。
深呼吸！
都是金钱的味道啊！
美味至极！
文佳杨这边已经脑嗨了。
但是杜烨那边却又说：“算了吧，就当我没说过。”
文佳杨脸色一肃，抓紧杜烨要缩回去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怎么能算了呢？价钱可以谈，没问题。”
杜烨却坚定摇头，他说：“盛耀和公司那边还有合约，而且最近行程也比较紧张，我不是他的经纪人，我没有资格替他决定这件事，如果你们有合作的想法，不如直接联系盛耀。”
文佳杨想想也对。
激动的就想马上打电话。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啊！
顶流当选手打比赛？
天呐！
光是想想，就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华华视频网如果能够拿下这个独播权，可以想象在未来一段时间，会有多少现金流入。
自己的履历上会添加绝美的一笔。
升职加薪也不在话下。
哦~
金钱的芬芳~
文佳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会一力促成这件事。
而且还要快。
盛耀当选手比赛，是一个很好的商机，相信无论任何一个资本在知道这件事后，都不会错过。
他很好运地拿到了第一手的信息，这是他的优势。
文佳杨吩咐人第一时间去联系盛耀的公司，但他本人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下与杜烨交谈，联络感情。
杜烨的价值当然没有盛耀的高，但杜烨能够和盛耀合作已经说明他有很好的发展潜力，是一个可以持续发展的合作者。
因而在交谈中，文佳杨知道了杜烨并没有参加比赛，就是单纯混进来发小广告的事实。
文佳杨没想过，这个比赛竟然没有杜烨的参加。
这对赞助商是一个很大的不尊敬。
赞助商拿钱，自然希望来的高手越多越好，传播率越高越好，最后形成一次网络热议。
那么投资的钱就得到了回报。
获得利益，再次投资，这才是赞助商和被赞助方的一个良好关系。
然而当前在华国有着那么高人气量的街舞选手竟然没有参加比赛。
这明显就是大赛方的失职！
文佳杨并不去想，为什么大赛方没有邀请杜烨，他只知道，他拿了钱，但该获得的回报并没有如预期，他很不高兴。
因而当高哥得了消息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文佳杨笑眯眯地握着杜烨的手，说：“……那就太感谢了，这么突然，真是很不好意思。”
高哥靠近，脚步放慢，心里已经在思考这句话的深意。
为什么要感谢？
又为什么不好意思？
文佳杨拍着杜烨的肩膀，像是面对一个深得喜爱的子侄亲人，笑的见牙不见眼。
晾了高哥一会儿，这才转过头来，像是才看见人一样，笑道：“来啦，来来来，我正好有件事要商量一下。”
高哥心里揣测，来到面前，说：“文经理您说。”
文佳杨站在杜烨身边，隐约和他连成一气，说道：“我才知道杜烨没有参加比赛，但杜烨是我们公司的线下代言人，这次正好遇见，我想临时添一个嘉宾表演的环节，不知道可不可以？”
高哥扬眉。
嘉宾表演，顾名思义，是请来的表演者。
大部分情况下，嘉宾的身份都比选手要超然一些。
就比如去年他们“kod”就花了大价钱请了两届wod的breaking冠军，亚瑟马尔兹过来进行表演。
今年有钱了，不但又请了亚瑟马尔兹，同时也请了最近在breaking里最火的铁血高爆能明星选手，乔尔高尔顿。
这些大神应邀过来，可没少花钱，每次他们出场都会引起现场轰动，媒体报道。
所以，在这两个大神中间，还要加上一个杜烨当表演嘉宾？
杜烨他何德何能啊？
有什么资格啊？
把他一个综艺节目的冠军和这些世界大神并列在一起，全球街舞爱好者怕是都会笑话他。
甚至会赢得这两个表演嘉宾的不悦，以后再请过来就很难了。
但高哥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但凡是别的人说这话，他当场就反驳了。
可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这个节目的赞助商，说不定还是以后的赞助商。
人家拿了大钱，有点儿要求怎么了？
信不信当场撤资啊！
高哥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微笑着看向杜烨，声音有些尖细地说：“当然可以啊，杜烨你怎么没参加比赛呢？这次有带作品过来吗？”
杜烨没有察觉到高哥心里的波涛汹涌。
对这位一手将华国的街舞比赛提升到国际水平的领导者，他还是很尊敬的。
杜烨说：“有点突然，作品恐怕没办法，只能即兴表演了。”
高哥笑：“你的意思是斗舞吗？”
杜烨说：“也不算，我现在找音乐，现场编一个吧。不过恐怕要麻烦你安排我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上场了，时间太短恐怕完成不了。”
高哥笑：“行，没问题。”
转头，高哥招呼不远处的工作人员，说：“小吴来一下，你带杜烨去后台，配合他准备，时间很紧张，麻利点儿。”
整个场面看起来其乐融融，好像大家都从容接受着这一系列的变故。
然而只有参与者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怎么一波三折。文佳杨从无聊的闲逛变成欣喜若狂再到拉拢杜烨。高哥从警惕到漠视再到不得不接受一切。至于杜烨……
唔。
来发个小传单，竟然还拿到一个商演，干瘪的小荷包又鼓起来了。
华华公司出手本来就大方，再加上和杜烨又一直有合作，所以在文佳杨的大力推动下，商业合作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杜烨只是上去跳个舞，就拿六万，不要太美啊！
杜烨可不会和钱过不去。
白请我跳我肯定不答应，但你谈钱就不一样了，谈钱才有感情。
杜烨离开前将一堆卡片扔进刑月手里，说：“帮我发一下。”
就走了。
刑月手忙脚乱地拿着卡片，眼角抽搐。
他可是参赛的选手！
不过刑月还是把卡片散了出去，卡片甚至递到了高哥的手里。
高哥看着卡片上堂而皇之的“挖墙脚”，同样眼角抽搐，继而又在赞助商大人的虎视眈眈下，笑着说：“街舞圈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越多的比赛出现，才会有更多的人才。刑月你就别麻烦了，我找人传一下，有多的我会让他们往观众那边发。”
文佳杨笑着点头。
舞迹街舞大奖赛的独播权已经被他视为所有物，自然要多多推广。
“啊，小刘，盛耀那边怎么说啊？”文佳杨想起来，问身边的人。
小刘说：“不知道啊。”
文佳杨蹙眉：“不知道？”
小刘急忙解释：“盛耀公司那边比我们还茫然呢，一问三不知，不过一会儿左总可能会联系我。”
文佳杨说：“电话给我来说。”
……
鼎世文化娱乐传媒公司，最近气氛压抑，职员也对自己的未来生出一点忧虑。
这两年靠着签下盛耀，公司发展极好，一举成为影视公司五大巨头之一，公司的工资连年增加，就连年终奖都翻了一倍有余。
可谁知道，还没乐呵多久，突然就闹出了盛耀和公司出了矛盾的爆料。
作为公司职员，反而和网友一起得到消息，一时间都被忧虑笼罩，人心惶惶。
“左总怎么想的？”
“他真要封杀盛耀？”
“盛耀确实有些天没过来了，不会是真的吧。”
“公司怎么一直没有下一步动作啊，可给我急死了。”
“今天又有人来找我打探消息，一个个的都想把人挖走，左总就不急吗？”
左总急不急？
左总当然急。
说要雪藏盛耀只是一句气话。
他空有打压盛耀的心思，但却知道盛耀对公司的重要，反而不敢太得罪人。
那天将盛耀骂走，但凡盛耀说一句软话，他什么都给了，要什么给什么！
然而他做梦都没想到，他不过就是敲打了盛耀一句，盛耀竟然就原地“蹲下”，不起来了！？
说什么最近太累，正好休息。
说什么风头太劲，低调行事。
说什么我毕业证还没拿到，我要去读书。
瞧瞧！
瞧瞧这都是什么话？
嫌钱烫手怎么的？
还是觉得出名麻烦啊？
他在娱乐圈那么多年，签下的，见过的艺人，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生怕被粉丝讨厌，怕被公司雪藏。
盛耀还敢挑三拣四。
这就是给惯的！
左锦荣生气啊。
可还是得为盛耀着想。
盛耀是公司的摇钱树，压榨他固然可以获得巨大的利润，但就是昙花一现。
左锦荣想让盛耀长期留在公司，帮公司赚钱，他就得对他好。
甚至有机会，他还会分给盛耀一些股份，将他绑在公司的这艘“大船”上。
所以左锦荣就没敢逼盛耀，甚至为了他的身心状态考虑，算是默许了他休整一段时间的决定。
盛耀发展的确实太好，但也太快了。
那么多人喜欢他，他却缺少拿得出手的精品作品，所有人都在吹他的颜，哪有人不老的？
左锦荣算是认同了盛耀决定，去读读书，抽空拍部戏，缓上一两年也好。
但谁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个默许，就差点儿把人给默许没了。
“爆料君”专门曝光他们鼎世的内幕，抓了又抓也没能找到人，早就成了左锦荣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次可好了，终于成功捅了马蜂窝。
从公司和盛耀闹矛盾，捅出来盛耀骂粉丝这件事，进而引得八方围攻，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浑水摸鱼，趁机踩死盛耀，瓜分资源。
公司的公关部天天三班倒地加班，水军买了一堆，钱花出去不少，但效果却看不见多少。
在滚滚洪流的大势面前，一个公司的力量还是太薄弱了，盛耀手上的很多资源瞬间就被那些“大鳄”分食殆尽。
左锦荣只能颓然无奈地面对这个事实。
这次恐怕不是雪藏盛耀了。
而是盛耀被这个市场联合抵制，真正发生了他们所担心的事情，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盛耀。
在事实面前，左锦荣必须承认，盛耀必须要暂避风头，休整一段时间，重头再来。
对此，左锦荣不安极了。
一旦明星的流量褪去，再想积累难如登天。
盛耀能够大火，除了他本人颜值能打和公司运作得当之外，还有很大的一部分运气。
盛耀出来这几年，年轻人们正好有点腻歪了思密达国那雌雄莫辨的精致长相，盛耀这种男性荷尔蒙浓烈，甚至欲气十足的长相恰好出现，因而才会瞬间占领地盘，一举拿下顶流。
两年后，时过境迁，盛耀一旦隐退，再想回去就太难了。
观众的口味永远都在变，甚至曾经的喜欢可能会在下一秒变成厌恶。
依稀间，左锦荣甚至看见了盛耀的末路。
这几天盛耀一直没回来，看起来很忙，还在跑通告。
但也只是些余留下来的尾单，合同结束后还会不会续签很难确定。
而且有价值的大单，其他公司早就开足了马力争抢，轮到盛耀的可能性并不大。
换句话说，盛耀的忙，只是虚假的忙碌。
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得面对闲置在家的命运。
这个时候，公司肯定要保住盛耀的人气，已经不是他个人置气的时候。
因而左锦荣将手里压着的剧本拿了出来，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将剧本翻开，细细阅读第一页。
这个剧本很好。
是一部超级ip剧。
当时公司拿下来就花了上千万。
原着粉加上盛耀的粉丝，应该能够引起新一轮的轰动。
但这部剧的特效要求很高。
想要达到预期，投入必然很高。
原本盛耀火的时候，他不用考虑，肯定大手笔的投资，必然能够获得足够的回报。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犹豫了起来。
盛耀现在要糊了。
公司不顾一切地挽救他，有没有可能也被一起拖下无底深渊呢？
别看他们公司大，但这样的剧只需要拍两部不赚钱，就要破产。
这一步棋必须走的慎重啊！
左锦荣昨天一天都在考虑这件事，还联系了公司的智囊团一起出主意。
大体上，还是都愿意敬倾尽全力保住盛耀的，但也有小部分人提出了质疑。
为什么非得盛耀不可呢？有这么多的钱，公司足够培养出一百个年轻小孩儿了，还怕出不了第二个盛耀吗？盛耀这都要糊了，还拼尽全力地保他，是想让公司跟着一起死吗？
左锦荣开了一天的会，头晕脑胀，几乎不会思考。
但第二天，他睁开眼睛就在想：人是一定要保的。他怀疑哪怕再给他多一倍的钱，再给他两百个年轻小孩儿，都不可能再出一个盛耀了。
盛耀是他们公司的招牌，也是他的幸运。
无论如何，都要保下盛耀。
所以第二天的会议上，左锦荣开了个头，就被批斗竭力质问。
“万一失败了呢？观众的口味不是变化那么简单，可能会转变到另外一个极端，抵制抗议，你怎么就能保证这次会成功？
而且盛耀自己有心隐退，这一点你也不用隐瞒，我了解的清清楚楚，是盛耀自己想要休息，我们何必强人所难。
他要休息就给他假期，我们把这些钱来投资拍戏，投资综艺，甚至我们自己可以搞一个练习生的比赛，效果未必就差。
左总，您不能感情用事，您必须对公司的员工，还有所有的股东们负责！”
左锦荣脸色难看，手指在桌面一下一下地敲打，然后说道：“如果我坚持呢？”
对方说：“您不承认盛耀已经快糊了，我也无话可说。您是领导，最终您来做决定。”
左锦荣半天没有说话，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决断。
会议已经开到这个程度，再来就是翻来覆去的东西，已经到了他必须做出决定的时候。
左锦荣眉心紧锁，犹豫不决。
周围人群，面色各异，像是一个个戴着扭曲面具的脸，狰狞恐怖。
左锦荣纵然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关公司未来命运的决策，但这一次做出决定却是最难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左锦荣轻轻搁在桌子上，近乎于凝固的手指突然抽了一下，他抬眸，环顾四周，正要说话。
“叩叩。”
会议室的门外传来敲门声。
秘书拿着电话走了进来。
左锦荣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秘书不会打电话过来。
他说：“谁的电话？”
秘书走到左锦荣身边，在将电话递给他的同时，在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左锦荣表情有瞬间茫然，继而恍然大悟，他急忙接起电话，在喊出“文经理”的同时，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左锦荣离开，会议室气氛再次紧张。
支持保住盛耀和不支持保住盛耀的人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逐渐凶狠。
“全国那么多影视公司，就一个盛耀，以为一个支柱明星那么好培养？”有人说。
“盛耀不过是曾经的顶流，市场正在离开他，这显而易见，难道要一碗饭吃到死？”也有人反击。
“这次盛耀出事，外面很多人看着我们，如果我们处理不好，恐怕会成业内的笑话。”有人唏嘘。
“我们这是及时止损，当断则断啊。”马上就有人说道。
会议室里争论声渐大。
左锦荣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可以用空茫来形容。
“啊？啊！啊？”
左锦荣发出迷茫的像鸭子一样的声音，好半天才说：“所以文总您的意思是要拿钱买盛耀比赛视频的播放权？啊？啊，不是不是，我当然知道盛耀喜欢跳舞，还有一颗当职业选手的心，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考虑渠道问题。”
“对对对，我们下一步就要公开招标了，本来是这么想的，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左锦荣的思路逐渐清晰，眼角眉梢紧绷的线条骤然舒缓，笑成了一个大猴子，满脸的褶子。
“当然，当然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您既然开口了，这件事当然好说，我安排人，不，我自己过去一趟吧。”
“多少钱？多少钱啊，多少钱……这个我们原定计划是招标，您既然想要买断独播，这个价格就要看你们开了。”
“一……千万？”
左锦荣挂了电话，脑袋里嗡嗡地响。
怎么有种天上掉了一袋钱，把他砸晕了的感觉呢？
左锦荣晕晕乎乎地迈出腿，迷迷瞪瞪地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里一群人正争辩的面红耳赤，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左锦荣仿佛看不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一动不动地发起了呆。
会议室里安静的几乎要窒息。
左锦荣被所有人看着，突然回过神来，有点激动地问：“你们说要护着盛耀，这是道德底线，也是最稳妥的做法。”
他又看向另外一边，说：“你们说要放弃盛耀，培养新人，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大家点头。
左锦荣的思路逐渐顺畅，眉宇间倏然染上笑意，整个面庞仿佛都发了光。
他环顾一圈，说：“而我们的问题焦点，其实并不是护着盛耀，还是放弃盛耀，真正的焦点是，我们究竟要不要为盛耀继续投入更多的钱，对不对？”
大家继续点头。
左锦荣笑道：“那如果盛耀不拍戏呢，他有另外一条路走呢？甚至会转变他在大众面前的形象，甚至以实力派的人才再次出现呢？”
这次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左锦荣在说什么了。
左锦荣拍着脑袋，越想越觉得好笑，最后干脆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有意思！这件事太有意思了！我活了那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事！哈哈哈哈哈！”

第81章 接下来，换我！
十分钟后。
阿伟接到了左锦荣亲自打过来的电话。
左锦荣说：“啧啧啧, 你猜发生了什么事情？盛耀要去跳舞这件事你知道吗？”
阿伟自然是知道的。
左锦荣说：“华华手机找我买比赛视频的独播权，出价一千万。”
阿伟表情变化，瞬间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
左锦荣笑道：“是的, 你没有想错, 而是我们一开始都想错了。阿伟，运动明星他也是明星啊, 而且形象更好，政治立场更明确，更是真材实料。”
“不是只有拍戏唱歌才叫大明星。你想想科比，想想奥尼尔, 想想菲尔普斯, 这些运动明星, 无一不是全球著名。”
“阿伟，我们都错了啊！盛耀最大的价值根本就不在舞台上，而是在体育场上啊！”
左锦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声音高厉的甚至有点尖锐。
他说：“让盛耀去跳吧，去追逐自己的爱好吧。这条路是对的, 我们才是错的。”
“阿伟, 不要拦着他，让他去！”
阿伟放下了电话。
即便以他的心性，脑袋里都有了一段时间的空白。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盛耀去跳舞是爱好, 或者说就是长了颗恋爱脑，没想到却因此误打误撞找到了他新的价值。
转头再看录播室里的盛耀, 面容俊逸，气质出尘，说笑间从容大气，无论在哪里, 无论在何时，仿佛都熠熠生辉。
阿伟在心里大呼不可思议，这个人像是被命运所钟爱，即便危机重重，也能够否极泰来。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盛耀算计好的呢？
阿伟无法想象盛耀是怎么走出这条路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偏偏堂堂正正，甚至更好。
运动明星啊！
如果盛耀很能做到，阿伟简直无法想象他未来的价值。
更多的代言品牌蜂拥而至。
粉丝从娱乐圈跨到体育圈，直至边界模糊，一举冲击世界巨星。
未来盛耀的舞台不再是华国，而是全世界。
阿伟畅想未来，身上的汗毛纷纷炸开。
他兴奋至极，只想原地跳舞。
太可以了！
这个未来真的太可以了！
那么！
当一个体育明星，首先就要有好成绩吧。
还录个屁的节目！
赶紧回去给我跳舞啊！
盛耀这边还毫不知情的时候，杜烨那边已经在准备节目上场表演。
……
命运的转折在那一瞬间出现。
由杜烨在盛耀原本快要走到尽头的路上，帮他拐上了一条更加广阔，前景无限的道路。
而两个当事人甚至并不太清楚这件事都代表了什么。
杜烨很快确定了表演的曲目。
没什么难的。
他听音乐的时候脑袋里就会有各种奇妙的构思，临时拿一首曲子，就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和故事线，而加入动作对于杜烨而言就更简单了。
当舞蹈技巧到了一定的水准，各种风格便信手拈来，随着音乐律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杜烨甚至不需要详细编排每一个动作，只需要设计几个标志性的动作就够了。
杜烨在后台空地上独自编排，只有高哥安排的工作人员在旁边陪着，后来这个工作人员见杜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决定暂时离开，一会儿再回来。
杜烨编完舞蹈，又跳了两遍，突然回神。
他听见了前台传出的掌声和尖叫声。
杜烨心里痒痒，再静不下心来，干脆停下排练走了出去。
他过来这里一是为了发小广告，二来自然是来看比赛，没道理比赛开始了，他还在后台练舞。
顺着后台的通道往外走，一路上人并不多。
走到路口才发现很多工作人员挤在这里，探头探脑地围观。
杜烨拨开人群挤了出去，穿过观众席中间的通道，很快走了出来。
舞台建在篮球场的中间，垫起很高的一层，台上有灯光闪烁，地面是软硬度最合适的舞台地面。
舞台是长方形，没有背景幕布，所以比赛的logo就印在地板上，白色的字体蓝色的框，上面是印刷版的“keep on dancing”，字体像是有火焰在燃烧，所以背景是火红的颜色。
除此以外，更显眼的是logo上面的冠名商，“华华手机h4”。
舞台上有两名选手在斗舞。
舞种不限。
音乐随机。
但大体上，dj还是会按照选手报名的时候填写的舞种播放音乐，尽量保证每个人都可以跳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两名选手斗舞，一轮30秒，一共三轮。
有五名专业裁判每一轮为选手举牌。
三局两胜，没有平局。
获胜的选手晋级复赛。
街舞比赛的速度其实很快。
像这种淘汰赛，就算上千名选手报名，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可以拉完。
单人赛分舞种。
kod的舞种比较齐，除了嘻哈、霹雳、震感、锁舞、爵士这四大舞种，还会有甩手舞，分为海选、复赛、半决赛和决赛。
两两斗舞，胜利者晋级。
直至最终拿下冠军。
除此以外就是齐舞。
齐舞的团队要少一点，一般30~50个团队报名，从海选直接进半决赛12名，后争夺冠亚军。
如果比赛拉得快，海选到决赛，只需要两天的时间。
舞台周围就是观众看台。
篮球场能够容纳的观众并不算多，所以就算坐的远点，也可以看见选手表现。
选手上了舞台，他们的正前方就是裁判席的位置。
因而所有的招式都会以那边为目标发出。
裁判席的后边，则摆放着一排排的临时座椅，选手们就坐在那里等待上场。
两侧位置则是热身区和签到区。
也不知道之前引起观众掌声的选手是哪一位，但现在舞台上的选手杜烨都不认识，而且水平相当一般。
杜烨看了一眼就不再看。
他将目光落在了热身区。
那里不错，可以看比赛，还可以练舞。
杜烨顺着边往热身区走过去。
一路都很顺。
因为灯光都集中在舞台上，便显得周围的光线很暗，难以分辨远处。
杜烨走到一半，就听见有人在说：“乔尔正在抱怨，他很不高兴。”
“耐心安抚吧。”这个说话的声音耳熟，杜烨听出来是高哥在说话。
杜烨的脚步顿时停下，转头看向一米外的高哥。
高哥也看见了他。
四目对上，高哥尴尬一笑，急忙解释说：“没，没没，不是你的关系，你别多想，乔尔那边我等会儿去交流。”
杜烨眨了眨眼，头顶上浮现一个问号。
他其实都没太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乔尔怎么了？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了？
高哥这时才分辨出杜烨脸色，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
这是不打自招吗？
杜烨身体完全转了过来，一副等着解释的模样。
高哥虽然也觉得杜烨当嘉宾太勉强，会被人说闲话。
但冠名商是爸爸，既然他们点名要让杜烨上场，跳个舞而已，又不是内定拿冠军，没必要不给这个面子。
也不知道乔尔高尔顿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突然就闹起了脾气。
高哥想着等会儿要去安抚乔尔就觉得心烦，如今看见始作俑者还一副不知趣，等着解释的模样，就更烦了。
他牵着嘴角笑：“真没什么。”
杜烨深深看他，说：“乔尔我知道，很狂妄的一个人，他是觉得和我一起当表演嘉宾，委屈是吗？”
高哥笑了一嗓子，没说话。
没想到杜烨还有点儿自知之明，不是被冠名商宠坏，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
说实话，你一个综艺节目走出来的冠军，来到这样正式的赛场，还要和这些世界级别的大神平起平坐，就不觉得不好意思吗？
高哥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不显，只是笑着安慰：“没有，没有，真没什么。节目准备好了吗？就定在淘汰赛结束后的中场吧。”
杜烨见高哥一副粉饰太平的模样，只能收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念头，逐渐平复了下来。
乔尔这家伙跳舞跟个金刚似的，硬地板纯的不得了，性格也狂的不行。
当年在wod上，杜烨和乔尔对上，这家伙大概输的太多上了头，在舞台上进行“挑衅”环节的时候，直接上手抓了他的衣领。
虽然乔尔因此被判违规，但杜烨也不好受，当时他被乔尔拽得摔在了地上，被乔尔所在国家的网友爬墙嘲笑他“弱不禁风”，虽然被杜烨的粉丝给骂了回去，但这个仇杜烨也记下了。
要不是杜烨也不会听见乔尔的名字就停下来。
杜烨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他上台的时候。
斗舞的时候不存在秘密，杜烨的招在台上用过一次，回头儿就全世界都会跳。
这也是杜烨不参加kod的主要原因。
他是回来拿冠军的，不是秀自己超前舞技的。
没道理自己主动提高难度，开启“地狱模式”的夺金之旅。
所以就更不能因为乔尔抱怨两句，他就跳上啪啪打脸。
他又不是疯狗。
他是毒蛇。
就应该藏起来，无声无息，在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杜烨让沸腾的血液冷下来，面色平静地转身离开。
高哥在他身后扬了扬眉，继而笑着摇了一下头。
这小子是胆怯了吧。
果然综艺节目走出来的街舞明星就是不靠谱，面对这样的正规场合便露了怯。
杜烨去了热身区，看见了很多熟人。
有些是上一世就认识的，有些是重生回来后才认识。
杜烨怕混淆了这些人，干脆统统不主动招呼，谁招呼他他才停下来交谈。
没一会儿，杜烨遇见了刑月。
刑月是震感舞的世界冠军，这个冠军头衔就是从kod比赛里拿到的。
虽然含金量稍微低了一点，到底也是世界冠军，气场就是不一样。
不过大神的领域今天有点奇怪。
刑月不热身，却被人围着说话，杜烨走近了听才听见刑月说：“舞迹是什么？应该是个舞蹈工作室吧，杜烨开的。别逗我了，杜烨你会不知道？对，冠军，你可别小看了，实力很强的，非常强。”
杜烨摸摸鼻子，有点抱歉。
没想到刑月竟然是在帮自己解释大奖赛的事情。
“哥。”杜烨走进人群，看先刑月。
刑月肩膀猛地一垮，长出一口气，急忙说：“人来了，人来了，你们听他解释，我要热身了。”
杜烨对刑月说：“谢谢。”
刑月笑，摆摆手，也不说话，独自到了一旁热身去了。
杜烨身边马上被人围住，主要是打听比赛的性质，杜烨说：“已经在舞协报备，暂定为国内b级赛事，个人赛冠军奖金10万，齐舞冠军30万。具体赛制报名的时候看官网通知，谢谢。”
有人又详细地询问了这个比赛可能的赛制，以及举办的单位。
杜烨说：“舞迹是我和人合开的舞蹈工作室，性质就是个大奖赛，没有举办单位。”
于是，一个年纪很年轻，带着耳钉，脖颈大动脉上纹着一把剑的年轻人，屈指就将卡片弹到了杜烨的身上，嗤笑一声：“我当什么呢，原来是野鸡比赛。”
杜烨面色不变，看他一眼，继续对认真问话那人说道：“不过我们联系了播放渠道，是华华集团的视频网站，独播权。”
周围传来惊呼声。
“华华视频网？”
“这个比赛要上电视的吗？”
“华华视频可是个大网站，真的要买比赛的播放权？”
年轻人转身要走的动作顿住，睁大了眼睛地看杜烨，又去看已经落在了地上的卡片。
年轻人想要去捡卡片又落不下脸，最后在一些奚落的目光中，恼羞成怒地说道：“kod的播放权这些年都没卖出去呢，他的比赛有什么吸引力？”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年轻人的语气已经收敛了很多，措词也不敢再尖锐，说完看了杜烨一眼，转身离开。
其他人也觉得这事有点吹牛的成分。
街舞一直都是街头舞蹈，在华国老百姓眼里属于低端舞种，不被待见。虽说这两年逐渐发展起来，也有《街酷》这个大火的综艺，街舞比赛的观众也确实多了。
但正规的比赛是相当枯燥的。
能够在主流媒体的网站上找到相关报道的新闻就已经不错了，还想要卖出比赛的转播权……谁看呢？没有点播量，当资本都是傻的吗？做慈善？
有人闭嘴不再说话，眼神质疑。
也有人干脆直接开口问道：“是什么级别的播放权？你们卖了多少钱？”
杜烨也不知道，只能摇头，“还没确定。”
杜烨这么一说，顿时所有人以为自己都明白了。
原来只是有点苗头，说不定只是他们一头热，就拿来出来说。
这件事多半要黄。
街舞在华国的年轻人中间确实流传很广，但始终没有得到大众的认可。
甚至很多街舞选手在国外的名气比国内高，就是因为国内没有市场。
这些街舞舞者们，就像习惯了窘迫生活的小可怜，并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主观认为这件事不靠谱之后，也就纷纷散了。
杜烨也知道大家在想什么，但他不是个能言善道的类型，更不会抓着人眼巴巴地解释。
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地离开，他只能干瞪眼。
转眼间杜烨身边就一个人都不剩了。
杜烨挠挠头，觉得自己果然不适合干这种事，干脆让盛耀做宣传算了，自己还是单纯跳舞的好。
杜烨寻了个地方，耳机一戴，就旁若无人地跳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时候有不少目光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人看他，有的是因为“大奖赛”的事。也有人就是单纯看一看从综艺节目里走出来的大明星。
还有人，却是听说了杜烨是冠名商点名邀请的表演嘉宾，心里难免不忿。
不忿的原因是他们觉得自己去参加节目说不定表现比杜烨更好，也有的人是不高兴杜烨凭什么和乔尔高尔顿，以及亚瑟马尔兹相提并论。
这两个人可是世界级的街舞选手，他们被邀请过来当表演嘉宾理所当然，杜烨凭什么和自己心里的大神站在同样的位置。
而且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杜烨一直没有跳breaking，从头到尾都是urban。
urban是现代街舞，融合多个舞种，有编排有剧情设定，是最近新出来的舞种。而杜烨在《街酷》里凭借urban一跳成名，也将这个舞种迅速地推广了出去。
然而在这个赛场上，是没有urban这个比赛项目的。
breaking、震感舞、锁舞、嘻哈舞、甩手舞，再加上一个齐舞。
是世界公认街舞单项，而且评分机制也已经逐渐成熟，持续了很多年。
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叫做urban的舞种，在很多只跳一个舞蹈的选手心里，这就是大杂烩，就是不专业，就是纯粹的舞台舞。
在这个赛场上，就像是假货一样存在。
杜烨沉醉在自己的编舞里，不知道四周的窃窃私语都针对自己。
他会的舞种太多了，每一个跳的都不错，也差不多都摸透了，因而现在更愿意去追求乐感和舞感，追求作品的深度和戏剧性。
就像我们小时候乱唱歌，长大了会写歌，逐渐的又想去写可以拿奖打榜的歌曲，直至最后渴望自己的歌曲可以流芳百世。
人类的精神追求是不断升级的。
杜烨的追求也已经升到了更高。
他并不太局限舞种本身，而更在意内核的传达，希望在获得尖叫和掌声的同时，能够留下一些更让人难以忘记的东西。
而所谓的舞蹈分类，只不过是人为的界定。
只要可以表达他想要表达的含义，他并不会局限某个舞种。
杜烨在原地跳舞。
什么舞种都有。
可能在他的舞蹈里可以看见更多的嘻哈部分，但也能够看见震感和爵士的影子，甚至会有些现代舞的东西在里面。
又因为旁观的人听不见他正在跳的音乐，因而配上现场比赛的音乐，何止不伦不类。
简直辣眼睛。
有人疑惑：“我还是看过决赛的，杜烨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啊，这跳得是什么？”
有人阴阳怪气：“作品说是杜烨编的，谁知道呢。”
有人解释：“看他身体律动，还是不错的，有音乐就好了。”
有人冷笑：“我又不是说他跳舞不行，但这是正规的比赛现场，他该拿点真东西出来吧，跳urban这种大杂烩，真心没意思。”
高哥还在安抚乔尔。
已经陪了他很久了，但乔尔一直脸色不好。
乔尔说：“你不用说了，我签过合同，我做好我的，但希望你下次不要再来邀请我。”
高哥笑容苦涩，还能说什么，努力释放善意，见乔尔并不买账，他也只能离开。
他是kod的主办方，论华国地位比乔尔高多了，说好话也要适可而止，他还要顾虑自己华国人的脸面。
高哥转身离开后，穿过热身区，然后就看见了独自在角落里的杜烨。
他盯着杜烨看了一会儿，眉心紧紧地蹙着，然后转身离开。
比赛正在快速进行中。
今天全天都是海选。
每个舞种都有很多的选手。
而且还要分成人组和少儿组。
整个比赛的进度拉的很快，也有很多鱼目混珠的选手，动作走形严重，失误频繁发生，音乐就像是摆设，看得人昏昏欲睡。
很多因为《街酷》而来看比赛的观众都开始低头玩手机，有人打着哈欠，倒头就睡了下去。
有观众发朋友圈抱怨，【在看kod，我只能说，开场就是高潮。大神跳过之后，我已经后悔了。】
有朋友回复：【看比赛哦，这么高端？】
这人回答：【你来试试，太催眠了。我还以为kod像街酷一样，能有些让我尖叫的东西，这一个个的上场看的我快睡觉。】
海选确实没什么看头，文佳杨吞下哈欠，翻腕看了一眼手表。
再坚持一个小时，等着杜烨跳完就可以走了。
最好和杜烨一起走。
文佳杨想要搞懂杜烨和盛耀的关系，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去，又是开工作室，又是办比赛，甚至还组团一起跳舞。
一个顶流明星去打比赛，这件事就是天大的噱头啊。
文佳杨现在一点不敢看轻杜烨。
至少他觉得从杜烨身上，还能够挖出更多盛耀的价值。
更何况杜烨本身流量也不差，值得来往。
就是这个比赛太乏味了。
文佳杨第一次发现，再劲爆的音乐，没有与之配合的优秀舞者，就不亚于噪音。
现在的问题就是，文佳杨看的犯困，还特么吵的睡不着。
抹了把眼角困出来的泪水，文佳杨歪头问身边的人：“杜烨还有多久上场？”
那人说：“应该快了。”
文佳杨坐不住：“走，我们下去等着。”
两人从嘉宾席位起来，往下走。
全场的光线都集中在舞台上，脚下面有点暗，他刚刚走到下面，就听见主持人说：“breaking单人项目的比赛全部结束，在中场休息期间，将会有嘉宾上台表演。”
文佳杨听见这话，不觉间走的更快，笔直朝着裁判席的位置走去。
主持人听着现场零零碎碎的掌声，兀自激情地说：“有请世界顶尖breaking，超爆能舞者，乔尔高尔顿！”
选手中间瞬间爆出掌声，看台上也有掌声响起。
但也是稀稀拉拉，并不见多么的热情。
文佳杨本来提起来的速度又慢了下去。
不是杜烨啊，那就懒得走那么快了。
此时掌声落下，音乐响起，是一首重金属，有着一点狂派战斗风格，却又节拍很快的音乐在场内响起。
乔尔走到舞台中间。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上身是一个长袖t恤，胸口印着白色的羊头图案，裤子的颜色稍微浅一点，是很宽松，是很多裤兜的工装裤。
他在舞台中间随着音乐起舞。
breaking的动作里也加了一些电流作为串联，在音乐响起不久，就是连续三个【阿尔法踢】，再朝后摔下去，做出【肘撑v字踢】，随后身体在舞台中间滚动，身体一收一缩，滚动不休，这是【baby旋转】。
这些动作前面的选手当然做过。
但大神就是大神，力量感更强，延展度也更高，身体每一下的收缩都卡在了节拍上，实力确实很强。
台下选手拍手叫好。
看台上有观众也在鼓掌。
还有睡着的人被吵醒，睁开眼盯着看了一会儿。
杜烨也在看。
他这个时候站在舞台的侧面。
工作人员通知他准备上台，他没想过乔尔竟然会在自己前面。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自己编的舞遇见高爆能的乔尔，有点吃亏啊。
此时乔尔还在舞台上旋转不休。
已经从【baby旋转】变成了【a飞】。
乔尔的【a飞】旋转的速度很快。
因为他的上肢力量很强。
身体像个鞭子一样疯狂地抽出去，又像是陀螺旋转不休。
在第一个飞落下去之后，乔尔并没有站起来，而是紧接着做起了【托马斯全旋】，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
再次2飞。
很好！
两个a飞了。
杜烨在心里叹气。
他就知道这些招式不能用出来。
只要用一次，全世界都会学。
这也是杜烨不愿意使劲秀的原因。
在breaking里，学别人的原创技巧不叫抄袭，叫做学习更高难度的技巧，还会加分。
就像花样滑冰，第一个跳出4t的选手，没人会考虑他“开拓者”的艰难，反而在第二年，纷纷效仿，以跳出4t为荣。
更甚至，如今4t已经是花滑男单的标配动作。
在体育竞技圈里，只有模仿和超越，并且被称为，“人类体能的不断进步。”
杜烨在综艺节目里完成的3飞，在正规比赛里，成为了外国选手的表演项目，还换来了这群街舞选手的大声叫好。
杜烨抿嘴了嘴角。
这些选手对他是什么态度，对乔尔是什么态度，前后不一，明明白白的。
怎么就不想想，2飞和3飞是他第一个跳出来的，同是华国人，就不能守护一下自己国家的创新权呢？
杜烨双手环胸，歪头看着。
看见刚刚奚落他的选手，这会儿激动的都要爬上去舔乔尔的脚，眉心逐渐蹙紧。
上一世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一次出现了。
华国街舞选手这几年正是极度崇拜国外的街舞大神，并且严重看衰自己国家选手的年代。
杜烨一点点站起来的过程里，没少遇见这种被同胞贬低的情况。
要不是之后他真的站在了最高处，这些人说不定还会说些什么“华国人的体能就是比欧美的弱。”“街舞是从国外传进来的，咱们怎么和人家比啊。”“就算全国冠军怎么了，到了国外还不是被虐的命。”
这种言论有一段时间，伴随了杜烨很久，那种不自信，强烈到甚至有点影响杜烨。
要不是杜烨不太爱上网，生活圈子也小，指不定会被这些负面的情绪影响，进而影响到他最后的成绩。
杜烨心情很不好，来自街舞斗舞的战斗情绪在现场的尖叫声中，一点点加剧。
他在犹豫。
不动用全力的理由很充分。
但这只是理智，而不是情感和本能。
事实上，当乔尔一边跳着他的2飞，还一边嫌弃他不够格当表演嘉宾的时候，那种想要回击乔尔的冲动就已经很清晰了。
深呼吸。
不要冲动。
冲动是魔鬼。
就在这时。
乔尔的表演结束，他在掌声中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他：“为什么今年会接受华国的邀请。”
或许主持人期待得到一个好的回答，比如华国的发展很好，或者是华国的街舞比赛很有影响力。
乔尔却拿着话筒，喘了两口，说道：“去年亚瑟过来了，他喊我，我就答应了。”
这句话粗粗一听，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却完全避开了主持人抛过来问题时期待的答案。
他在回避夸奖。
只因为他一点都不想夸奖这个国家，或者这个国家的街舞。
主持人不死心地说：“是的，亚瑟去年来过，他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国家，街舞的影响力也在提高，他当时表示还愿意来华国，所以我们今年又邀请了他。”
乔尔牵着嘴角笑了一下：“是的，街舞的影响力在提高，你们今年举办了一个节目，街舞的，有人跳了breaking，我学了一下，这并不是很难。”
乔尔是用英语回答的。
翻译听出了乔尔话里的讥讽，他美化了一下这句话：“是的，街舞的影响力在提高，还有今年举办的街舞节目，他们跳了breaking，值得我学习。”
不明所以的选手和观众纷纷鼓掌，还有人为乔尔吹这口哨。
乔尔嘴皮子一掀，这次倒是笑了。
看来这个国家的人真的很喜欢他嘛。
他说：“那个3飞很有意思，时间太短了，本来应该做3飞，或许下一次就可以了。”
这一次，翻译如实翻译出来。
台下选手继续鼓掌。
对对对，一个综艺冠军都可以做3飞，breaking大神没道理做不出3飞，这是大实话，一点不谦虚。
杜烨在舞台的侧面蹙眉。
他英语口语稀烂，书写更是死差，但是英语听力的实力很强，他能够分辨出乔尔的奚落，和翻译错误的翻译。
这个乔尔果然和上一世一样，狂的没边儿了。
3飞只是锻炼的问题吗？
并不是。
3飞必须要解决的是招式变换之间，逐渐递减的惯性。
这和力量没关系，纯粹是技巧上的东西，是科学。是刘教带着国家队的教练禅精竭虑，研究出来的惯性接续技巧。
或许力量型的breaking可以凭借强壮的上肢力量，接上两个a飞。
但第三个就别想了。
这根本就不关力量的事。
但乔尔一句话，却好像真理，唬的所有人都相信了3飞很容易。
这和直接贬低杜烨的实力没有差别。
杜烨想了一下，突然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我换个音乐，稍等一下。”
主持人采访快结束的时候得到消息，台下有人对他比划，再坚持一分钟。
于是主持人临时抓瞎，说了一句：“你认识杜烨吗？”
话音落下。
突然现场的气氛有点不一样了。
台下的选手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安静了下来。
看台上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还有人抽打同伴：“快起来！别睡了！杜烨要上场了！”
也有从排队进场的时候就在期待杜烨上场的观众，激动的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
还有人在自己的微信群里激动地说：“啊啊啊啊！难道杜烨要出来了？主持人提到杜烨了！”
当然也有人直接发发朋友圈，【内流，媳妇儿终于熬成了婆，杜烨要上场了。】
乔尔当然听过杜烨的名字。
就算没听过杜烨的名字，他至少看见过杜烨3飞的视频。
但是面对主持人的询问，乔尔耸肩摊手：“对不起，我不知道。”
主持人说：“你刚刚的2飞，就是杜烨曾经在节目里跳过的。”
乔尔耸肩一笑：“这并不难不是吗？这并不是谁的专属动作，好吗？”
主持人有点采访不下去了。
他感觉到了乔尔对他的不以为意，对杜烨的不以为意，甚至是对这个比赛，整个赛场选手的轻视。
主持人笑容变淡：“但杜烨就快上场了，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表演节目，但或许我们能够看见真正的3飞。”
对。
3飞！
而不是你的这个山寨版的2飞！
还敢看不起这个动作，有本事你就跳出来啊！
乔尔很不高兴，冷笑一声：“华国人很会翻跟头，这没什么奇怪的。”
说完，他将话筒放下去，转身离开了舞台。
在乔尔身后，还有掌声在送他离开。
最后一句话翻译人员没有为他翻译。
很多人没能听懂，只知道大神采访结束要走了。
鼓掌啊，啪啪啪啪，说得好！咦，你怎么不鼓掌，你拉我干什么？
掌声渐小。
听懂的人来不及解释，只是拉住了身边鼓掌的同伴。
这时候很多人看见了杜烨就站在舞台的侧面，与乔尔面对面。
乔尔没有认出杜烨。
杜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任由乔尔与自己擦肩而过。
瞬间焦距转移，有人发出喊声：“杜烨！”
篮球场不比足球场的空旷，哪怕只是放声喊一句，也非常的响亮。
于是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看台上骤然响起了更加响亮的尖叫声：“毒液！”
“杜烨爱你！”
这些声音，有男生，有女生，放开的音量很响亮。
这一瞬间产生的分贝数，比乔尔高了太多。
太热情了。
看台上都是在大喊杜烨名字的声音，四面八方都有。
然后在看台一侧，像是变戏法儿一样的，有人举起了杜烨的应援牌。
“杜烨！爱你！”
下面还有大概十多二十个人，用荧光棒拼出了一颗心。
应援牌摇晃。
那颗心也在摇曳。
那里的人齐声大喊，“一二三！杜烨加油！一二三！杜烨加油！”
粉丝的应援太突然，也太给力了，整个体育场仿佛发生了惊雷，轰隆隆的作响。
选手们和裁判们全部惊讶地抬头看去，就连乔尔也停下了脚步往看台上看。
这时，乔尔才意识到，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正走向舞台的人是谁。
原来是他。
他先是有点尴尬。
继而这种情绪又很快地平复了下来。
华国是有世界冠军，但这个冠军的水分有多高，他们都清楚。华国的街舞远远没有达到世界最高的水准，他不认为自己刚刚的话有问题。
3飞而已。
又不是很难做出来。
至于因为一个技巧就那么吹捧一个人吗？
这种吵闹的程度，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种自嗨。
离开了kod，去到了国际上，任何一个国际大赛里，华国的大部分世界冠军都不够看。
尤其是wod，到目前为止，可还没有一个华国人拿过wod的世界冠军。
乔尔作为米国人。
来自街舞发源地国家的人，他内心骄傲且自信，自己在街舞领域，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因而。
当全场在喊着一个人名字的时候，乔尔在不高兴之余，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就是杜烨吗？
原谅他实在没办法分辨华国人这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
但就算认出来又能怎么样。
该说的话他还是会说。
把这些二流舞者的小丑技巧和他相提并论，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杜烨此时已经在喊声中来到了舞台中间。
主持人举起麦克风正打算说话，杜烨却对他伸出了手，他便愣愣的将麦克风递到了杜烨手里。
杜烨拿着麦克风放在唇边，正要说话，又停下，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于是刚刚还响彻整个场馆的喊声消失了。
整个赛场在这一瞬间，安静的仿佛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杜烨转身看向乔尔离开的方向，微笑说：“谢谢乔尔对我舞蹈的致敬。”
致敬！？
竟然用致敬？
这个词会不会用的太大了？
杜烨的粉丝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街舞的舞者们，却感觉到了杜烨挑衅。
你一个年轻的舞者，凭什么让世界著名的街舞大神对你致敬，你有这个脸？
也太狂妄了吧？
杜烨说：“麻烦帮我翻译一下，我只有听力很好。”
翻译愣了愣，翻译道：“谢谢乔尔的舞蹈。”
杜烨开口，强调，“是致敬，谢谢，我的听力很好。”
翻译抿紧了嘴角，无助地看向舞台下面。
高哥已经站了起来，警告地看向杜烨。
不要惹事。
杜烨没理他，见翻译不说，自己想了想，舌头很不好使，吭哧地用英语说道：“谢谢，乔尔对我舞蹈的致敬。”
这一次，语言无误。
保证正确传达。
乔尔听懂了。
他看着他，双手环胸，隔着老远，眼神逐渐凶狠，像头猛兽。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出爆裂的火花。
观众们瞬间就嗨了！
隔了这么一会儿，他们已经反应过来，杜烨究竟是在做什么说什么。
该说是……
啊啊啊啊！我家弟弟果然还是那么敢说敢做！
对啊！
你跳了我们弟弟的招牌动作，还侮辱我们的选手只会翻跟头，你怎么不说抄袭了弟弟的创意啊！
对！你这就是致敬！
必须是对我们弟弟的致敬！
一时间，看台上很多的观众激动的鼻孔都粗了。
这话也太过瘾了吧！
尤其是杜烨开口，大赛方想要粉饰太平，杜烨自己开口怼人的模样。
啊啊啊啊！真是神仙弟弟！
就是要这么硬气！
你到了我们国家赚钱，还要侮辱我们国家的人就会翻跟头，没人惩罚你，我们弟弟惩罚你！
就是这样！
不要怂，怼上去！
我们永远支持你！
原本对杜烨还不熟悉，只是街舞粉丝的观众，这一刻也被杜烨的敢做敢说刺激的头发炸开。
一层鸡皮疙瘩在身上争先恐后地蔓延。
从肾上生出一股强悍的激素，让他们忍不住的仰天长啸。
就是这样！
在国家脸面的问题上，绝对寸步不让！
咱们街舞怎么了？
街舞翻跟头怎么了？
我们提高了街舞的难度技巧，你们觉得不适应就不喜欢吗？抱歉！赶紧也学会翻跟头吧！
观众们嗨了起来，虽然没有起哄地发出声音，但是手里有荧光棒的摇荧光棒，没有荧光棒的就把手机拿出来点亮了摇。
总之。
我们虽然不能让外国人觉得咱们国家的人没礼貌，排外，但也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是软蛋。
对于敢说话的杜烨，必须支持啊！
杜烨说完这句话，垂眸组织了一下语言，再用英语吭哧地说着：“接下来，换我，向你致敬。”
话音落下。
狭长的凤眼猛地抬起，黑眸如刀似剑，笔直无误地看向远处的乔尔。
目光逐渐凌厉，生出迫人的气势。
犯我者。
必诛之！

第82章 犯我者，必诛之
杜烨说完就不再说话, 将麦克风递给了主持人。
主持人接过话筒，才发现自己这一会儿的功夫，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汗。
这算是演出事故吗？
就算不是演出事故, 也是自己的责任。
自己没有控制舞台节奏, 让杜烨乱说了话，我的事业要完蛋了。
主持人想到这里, 先是有点沮丧，继而又发起了狠。
刚刚采访乔尔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点生气，这个乔尔不仅仅不尊重他，甚至对这个赛场, 和这个国家都不够友善。
但他却只能为了生活, 假装和气, 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
还不如破罐子破摔。
主持人嘴角一牵，将话筒放至嘴边说道：“喔噢，嘉宾们看来都很尊重对方嘛。刚刚乔尔致敬了杜烨的2飞, 我们杜烨现在表示会致敬乔尔的独门技巧。会是什么呢，我很期待。”
“接下来, 请拭目以待, 毒液时间！！”
主持人拉了个长音，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舞台。
但脚步却越来越沉重。
冲动了。
太冲动了。
原本可以粉饰太平的，自己怎么还火上加油了呢？
主持人甚至不敢去看高哥的脸色。
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弱小无助状，发呆。
这时, 音乐响起了。
是一首breaking的歌曲。
节奏相当地快。
没有人声。
应该是一首专门跳breaking的舞曲。
杜烨穿着一套款式简单宽松的衣裤，短袖的t恤，配上宽松的工装裤，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原本还有点显眼的头发在剪短之后, 整个人也变得乖顺了很多。
他站在舞台中间，就像一个还在读高中的男孩儿。
瘦瘦巴巴的，面孔稚嫩，透着一种清澈的清秀劲儿。
舞台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得皮肤雪白的近乎于透明。
不像是一个具有攻击性的人，更像是一个内敛害羞的脾气。
但是随着音乐响起，杜烨第一个动作跳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发现不一样了。
气势被端了起来。
从身体内部出现了一股能量，往外迸发。
breaking的舞步随意舞动，突然朝后一扬，身体朝后落下，单手支着地面，刹那的定格，复又弹起来。
就能够发现他身体里蕴含的力量之强。
不仅仅是力量和柔韧性方面的展现力很好，而是对整个舞台的控制。
只是看过一眼，便能够发现他跳舞和其他人不一样。
更流畅。
更协调。
像是有光聚在他的身上，瞬间就能够吸引注意力，只是短短几个动作，就比之前参赛的那些选手好上太多。
或许该说这是杜烨在舞蹈上展现的能力。
是他从小学舞所刻在身体里的记忆。
亦或者是来自母亲的基因遗传。
他街舞舞步就是真的舞蹈。
而不像是很多breaking选手，跳舞步生硬，一门心思钻进了地板动作上，以为breaking就要会旋转，会倒立。
这根本就是舍本求末落了下层。
连走都没走好，怎么跑？
breaking是舞蹈。
如果只是做技巧，不如去练体操。
杜烨只是跳breaking舞步就让他从一众选手里脱颖而出，不明觉厉。
就算看不懂breaking打分的标准没关系，舞蹈本身就是一种视觉上的体验，只有眼睛看的舒服了，心里才会觉得舒坦。
当然breaking不仅仅只有舞步。
杜烨做了几个简单的地板动作，然后突然双手撑地，就坐起来了【托马斯全旋】。
没等掌声响起，身体一举，便是一个【a飞】。
这时观众席上响起掌声。
杜烨的粉丝为他打call。
不过在选手和街舞迷的眼里，这个动作算是基础动作。
哪怕杜烨做的很标准，很轻盈漂亮，尤其是起来的那一瞬间，如同水到渠成，身体瞬间就舒展开来，犹如翅膀展开。
但这依旧只是个街舞基础动作。
就是少儿街舞，不少孩子都能够做出的一个动作。
但杜烨的粉丝可不管这些，大叫起来：“3飞！杜烨！3飞！”
对！
就是用3飞反击！
乔尔在舞台上不是只跳了2飞吗？
那就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做3飞。
反正你没有跳出来，我们跳出来了就是我们赢！
乔尔这时候已经是一副进入了“战斗状态”的模样。
他冷着脸看向杜烨。
一出场就是a飞，果然还是要做三飞的吧？
也对，你也就这一个拿手的技巧了。
尽管做，又能怎么样？
breaking难道只有a飞吗？
观众不懂，为你尖叫。
但这是什么赛场？是职业赛场，糊弄谁呢？
毛艺也在拉扯牧子凌的衣服，激动地说：“杜烨要3飞了。”
牧子凌却蹙眉：“应该是吧。”
“好激动。”
“没什么激动的。”
“怎么不激动啊？当面打脸啊。”
“杜烨跳的是自己的成名招式，他做3飞不是理所当然。刚刚他可是亲口说要致敬乔尔的。如果只是3飞怎么够。”
“也对哦。”
毛艺想不明白，但也知道牧子凌说的对。
3飞是杜烨的招牌，他能做，做的好并不奇怪，现在全世界人都默认杜烨的3飞很厉害。
然后呢？
也就是3飞厉害。
杜烨除了一个综艺节目的冠军，可是一场正规比赛的奖牌都没有。
换句话说，除了3飞以外，他的其他breaking技巧并没有得到裁判和专家的认可。
毛艺开始愁着杜烨该怎么反击才好。
难道只是跳个3飞就完事了吗？
他的手腕突然就被牧子凌抓住了。
毛艺疑惑地看向牧子凌，牧子凌的鼻孔张开，自直勾勾地看着舞台上的杜烨，舍不得转眼般的说，“等等，你记得乔尔很有名的一个技巧吗？”
毛艺不明所以，“什么？”
这个时候，随着杜烨a飞飞起来，掌声响起，又逐渐减弱。
然而这个掌声却始终没有消失。
因为杜烨还在转。
他倒立在地上，双腿舞成了扇叶，旋转不停。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在牧子凌抓住毛艺的手询问的时候，八秒钟已经过去了。
【空中托马斯】杜烨已经舞了八秒钟了。
而且看他的速度和力量，还远远没到停止的时候。
消失的掌声在十秒的时候再次响起了起来。
有人大叫：“杜烨！！！”
牧子凌问完后，情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高声说：“我知道！我知道啊！”
毛艺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化。
牧子凌深呼吸一口气，快速说道：“乔尔去年创造了一个世界纪录，他的a飞旋转了二十八秒！杜烨在致敬……不对！他在挑战这个记录！”
毛艺纵然已经意识到了杜烨在做什么，但听见牧子凌这么说，还是吸了一口凉气。
为什么乔尔会有“铁血高爆体能breaking”这么一个形象。
第一他确实很强悍，米国大兵似发达的上肢，肌肉隆起的时候，正常尺码的t恤根本无法承受那肌肉膨胀开来的围度。
第二就是他的舞蹈风格很硬，有些时候是硬生生往地上砸，看的人胆战心惊。
第三正是他在旋转动作上的持久力。
赛场并不需要选手有多么持久的旋转时间，正式的赛场乔尔并不会做太长时间的旋转动作。
但在离开比赛的表演节目后，他总会在自己录制的网络视频里，乐此不疲挑战一些旋转动作，并且会去申请吉尼斯纪录。
就在去年。
乔尔再次创造了一个新的记录。
就是【空中托马斯】的旋转时间，他做到了28秒的超长时间。
28秒啊！
对于绝大部分breaking选手而言，【空中托马斯】能够旋转起来，靠的都是惯性，当力量用老，双腿自然会掉下来。
这个动作可以说是要求全身的力量和协调性，并且对呼吸有着超高的要求。
是一个高爆发的技巧动作。
试想一个短跑运动员，九秒就可以跑100米，那400呢，27秒可以跑完吗？
当然不行！
100米的世界纪录是9.58秒。
400米的世界纪录却是43.03秒。
这说明一个人不可能由始至终地保持着高爆发的输出。
所以【a飞】可以舞到三秒钟每个人都可以做到。
舞到6秒钟就较少人做到。
舞到10秒钟就需要非常专业的指导和持之以恒的训练。
至于乔尔28秒的世界记录，已经属于超人类的发挥。
这一点，也是乔尔被称为“铁血爆能breaking”的原因。
多可怕啊。
【a飞】竟然可以旋转28秒！
别说现场这些选手，就是全世界也没有第二个。
但是！
就在今天！
这个舞台上！
杜烨在对这个记录发起冲击！
当杜烨旋转到10秒的时候。
观众们已经全部起立了，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
杜烨好厉害啊！
转的好棒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一直转转转像个陀螺。
但就是好厉害啊！
就是想要尖叫啊！
瞌睡？
滚一边去吧！
老子现在嗨的想跳舞。
12秒的时候。
主持人发出了亢奋的声音。
“是无限a飞！是无限空中托马斯！杜烨现在在做的是无限空中托马斯！老天啊！”
主持人激动面色血红，放声说着：“乔尔是无限a飞世界纪录的保持者，我们的杜烨正在挑战这个世界纪录！有多久了！有人计时吗？”
“掌声！掌声在哪里！让我们为杜烨加油！”
18秒的时候。
当主持人说完话，所有参加“kod”的选手们脸色都开始变化。
先不说杜烨究竟能不能达到乔尔27秒的成绩，但就是杜烨能够把【a飞】转出10秒，就已经让这里很多人望尘莫及。
现在显然远远不止10秒的时间，可能15秒了，或者20秒了吧。
这种超爆体能已经将所有人都震撼到无声。
20秒的时候。
高哥放下了从刚刚起就一直环在胸口的双臂，笔直地站着，双手叉腰，眼睛睁的贼圆。
他不觉间屏住了呼吸。
杜烨这是真的在“致敬”乔尔啊。
而且还是在乔尔最骄傲的部分，狠狠的，重重的，凶狠地反击了回去。
无论接下来杜烨是不是能够追上乔尔的记录，但他确确实实反手抽了乔尔一个响亮的巴掌。
杜烨这孩子的心气儿可是真的高，半点儿都不吃亏。
但怎么说呢。
只要有本事，就不让人烦。
就比如说现在。
高哥突然就喜欢起了杜烨。
说打脸就打脸，这麻利帅气的模样，真是招人稀罕。
22秒的时候。
乔尔的脸已经沉的像一块寒冰。
杜烨的英语发音实在有问题，但他确实听懂了，杜烨说为了谢谢他的“致敬”，所以也要“致敬”他。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有生气，甚至觉得好笑，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华国人，竟然说我是在致敬他。
向来只会被人致敬的乔尔，那个时候就发誓，不会再来华国。
但现在，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像他一样，将【a飞】舞的这么长时间。
自己是靠强悍的上肢力量，这个人靠的又是什么呢？他那么瘦，他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多久了？
听现场的欢呼声，是不是已经打破自己的记录了？
乔尔只觉得心慌。
虽然这个记录和他的街舞成绩无关，甚至只是他训练之余鼓捣出来的东西，并不会影响他的世界排名。
但是被这样一个街舞水平整体不高的一个国家，被一个年轻人这样当众挑衅，他还是在愤怒之余，有了一种恐惧感。
就好像这个国家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羸弱，只是一个年轻人，就可以挑衅他的骄傲。
而他，确实在这一瞬间有了被超越的恐慌。
他甚至想要问身边的人，大声地质问，多久了，他转了多久了？！
可惜并没有人去计时。
当很多人意识到该去计时的时候，杜烨之前已经旋转了好一会儿。
杜烨有点儿晕。
他的双腿酸软，控制力正在快速降低。
还有双臂，也有点软了。
除此以外，作为能量传递枢纽的腰部，也是酸软的近乎于疼痛。
他咬着牙，已经数了50个数了。
这当然不是正确的数字。
身体的动作影响了他数数的速度。
所以现在实际上过了几秒了？
是二十秒？还是二十五秒？亦或者是三十秒？
强烈乏力的感觉，伴随着晕眩的大脑，让杜烨的思考甚至都变得缓慢而困难。
有那么一瞬间，杜烨甚至觉得自己双脚好像要掉下去了。
但他一咬牙，又提了上来。
继续旋转。
管他实际时间过了多少，只要还能坚持就继续坚持下去。
杜烨在心里默默地数着，“51……52……53……”
没问题的，至少要数到60吧。
一分钟。
坚持一分钟终归是没问题的。
上一世自己可是和乔尔隔岸“掰头”过好几轮，在最后一次，自己甚至舞出了真实两分钟的变态成绩。
没道理现在连快速数数的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可以的！
没问题！
一定可以的！
手掌撑着地板，已经开始疼痛，他甚至感觉到地板上有些细小的砂砾刺进了手里。
或许只是错觉，又或者是谁的鞋底带上的舞台。
腹肌很痛。
这种感觉像岔气时候的肚子疼，目前还稍微可以忍受，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会越来越疼。
当然，还有为了控制双腿不会落下来，他怀疑自己的双腿姿势应该有点走形了。
这真糟糕。
说不定会成为自己的黑历史。
啊啊啊！
必须不能丧气啊！
必须顶上啊！
既然都被人欺负到了头上，就要狠狠地抽回去啊啊啊啊！
事实上，这个时候，时间已经到了28秒。
杜烨已经平了乔尔的世界纪录。
而观众和选手们心里的那团火已经彻底被杜烨点燃了。
整个体育场里山呼海啸，所有人都在疯狂的尖叫，疯狂的鼓掌。
杜烨的粉丝甚至有人激动到流泪。
好棒啊！
弟弟好棒啊！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再去喜欢你了！
这一下下的旋转，就像是不断抓紧的心脏，骄傲着，开心着，兴奋着，但却有点心疼。
差不多了吧。
千万别受伤啊！
求求你了。
终于在实际时间31秒的时候，杜烨将绷紧的腰软下来，张开的双腿并拢，任由惯性在半空中倒立了大概半秒。
然后身体倾斜。
终于双腿落地。
杜烨单手撑着地面，单膝跪地，抬起头来。
刹那间，舞台的灯光照亮他明亮的眼睛，像是有银色的流光在眼底浮现，被灯光照亮，呈现出凶猛而锐利，可以劈天斩地的气势。
他喘息着，在山呼海啸的尖叫声中，嘴角咧开，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啊啊啊啊啊！杜烨爱你！”
“我的天啊！”
“神仙啊！”
观众席上有粉丝的尖叫声。
台下，是选手和队友的大喊。
“杜烨！！！！”
“记录！！！！”
“无敌了！！”
文佳杨站在裁判席的侧面，激动的手掌都拍红了。
他感觉自己早就冷却的热血在这一瞬间迸发了出来，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情绪激动过。
太过瘾了！
太强悍了！
这个杜烨太给劲儿了！
这孩子真是太棒！太棒了！！
杜烨“致敬”了乔尔。
但他却超越“乔尔”的记录。
事后有人通过节目回放，确认杜烨确实旋转了31秒钟，毫无疑问地打破了乔尔的记录。
这种“致敬”实在是太振奋人心了不是吗？
就是要在你的bgm里碾压你！
让你丫的抄袭我们的动作，3飞只跳出2飞不说，还嘲笑我们只会翻跟头。
滚回去！
我们永远也不会欢迎你！
乔尔气得当时就离开了赛场，在宾馆里停留了三天，机票的时间一到，第一时间就离开了华国。
当然，这件事在国外的街舞圈里也有了一些议论的声音。
很多人觉得华国人很不礼貌，明明是邀请过去的嘉宾，却受到侮辱，应该警告所有要去华国赚钱的大神选手，拒绝任何邀请。
但也有人觉得是乔尔先说错了话，才会引得华国人的反击，更何况那个年轻人确实打破了乔尔的记录，乔尔却还在个人平台发表一些抱怨的内容，很没风度。
但大体上，国际街舞圈里还是相比较平静的。
街舞是攻击性较强的舞种，选手间的摩擦无处不在，这种挑衅远远算不上侮辱，甚至有些舞坛老将还对杜烨产生了一点兴趣，不但看过他的托马斯31秒视频记录，也同时得知了他能够做出3个a飞。
有一部分自诩实力足够的人，也都试着练习3飞，但很快发现，2飞靠硬实力是可以完成的，但3飞不行。
是力量还不够？
显然不是。
原创者的力量看体型就知道并不高，所以还是技巧。
一时间，很多大神选手都在专研3飞的奥秘，甚至还有个别国外的国家队试图研究破解这个动作。
不过这都是后话。
此刻杜烨还在舞台上，喘息着，缓缓地站起来。
或许是舞台太高的原因。
亦或者是那时候的灯光很亮。
当他站起来了时候，甚至让人生出仰视的错觉，眼中的杜烨竟然变得有些巍峨。
他站起来，没有再看乔尔的方向，而是看向一步贴上来，试图扶住他的主持人。
杜烨摆了下手，拒绝了对方的搀扶。
白嫩的脸上涨红，头发凌乱，有汗水顺着额头流淌下来，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很好。
杜烨的眼睛亮晶晶地，对着主持人笑了一下。
他刚刚张嘴，话筒就递到了他的嘴边，他说：“谢谢乔尔致敬我的3飞，无限a飞也是我对你的致敬。”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
瞬间掌声和尖叫声响起，简直要掀起体育馆的苍穹。
提气啊！
太提气了！
这种跳起打脸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很多原本不认识杜烨的街舞粉，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看起来很普通，为人处世很刚硬，却有傲气还有实力的大男孩儿。
对！
我们不仅寸土不让，且犯我者，必诛之！
就喜欢这种劲劲儿的年轻人！
杜烨零星一些粉丝更是有种自己被幸运大奖砸中的幸福感。
本来只是因为杜烨而对街舞感兴趣，来看看街舞比赛而已，没想到却现场见证了这一幕，值了！
“感觉这辈子的运气就用在今天。”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弟弟，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我突然就明白体育粉和娱乐圈粉的区别了。”
“粉了个实力派，自己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弟弟！最爱你！”
“杜烨，你是我们的宝！”
看台上响起粉丝的尖叫，在体育场里阵阵回荡。
这一次，再没有人觉得杜烨的粉丝太吵闹了，也不会有人觉得她们不该粉杜烨。
事实上，就杜烨这种敢说敢做，关键还真有打脸实力的人存在，是真的很让人觉得亢奋，甚至生出一点小小骄傲自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文佳杨更是打心眼儿里喜欢杜烨了。
虽然这种喜欢还不至于会影响到他个人的利益上，但这一刻文佳杨已经在认真思考让杜烨代言华华手机这件事。
本来在《街酷》录播期间，他们确实是有打算和杜烨再合作一次，利用杜烨在节目里累积的热度做一些小媒体笑平台的宣传。
但公司里一直有争议。
时间一长，杜烨的热度又有点退下来，再加上“盛耀怒斥粉丝”这件事和杜烨有直接关系，他们担心再和杜烨联系会遭到盛耀的粉丝攻击，所以合作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今天如果不是意外看见杜烨，相信再过一段时间，文佳杨就会忘记有这么一个人。
华国太大了。
每天都有无数人才和明星涌现，永远不都缺星光熠熠的人。
文佳杨在这个位置上，理所当然地挑三拣四，并且都以利益出发，没有任何愧疚。
但这次。
文佳杨被杜烨征服了。
杜烨凭借他的实力，还有这种无所畏惧迎难而上的竞争精神，在文佳杨的心里留下了浓墨淡彩的一笔。
文佳杨甚至觉得，自己退休后，哪怕那时候已经很老了，依旧不会忘记今天看见的一切。
他已经多少年没这么热血过了？
沸腾的情绪在身体里涌动，将他逐渐冰冻的血液温暖，这种汩汩流淌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下一次再看见杜烨。
这个年轻人注定会成为一颗璀璨的星星，而现在就是结交他的最好时机。
文佳杨这样想着，已经开始缓缓走动，绕去了下舞台的地方。
但等到了地方，却发现这里还站着一个人。
是高哥。
高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这里。
环胸而立。
遥看舞台的眼里有点星浅的笑意，深处的星光似乎在将烙印其上的倒影拥抱。
发现文佳杨过来，高哥急忙整理表情，说：“文经理。”
文佳杨点头：“嗯。”
高哥观察文佳杨脸色，担心对方会对这件事不满，便解释说：“无限a飞虽然是乔尔保持的世界纪录，但这种挑战我觉得是正常，运动的精神就是超越嘛。”
文佳杨愣了一下，继而拍着高哥的肩膀，“哈哈”地笑了，“我知道，知道的，这就是运动的魅力啊。”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了这次打脸事件的“官方金主认可”。
换句话说。
杜烨这次挑战乔尔的事情就有了“官方背书”，到时候一旦引起什么争论，官方会站出来替他说话。
或许杜烨这种挑衅嘉宾的行为确实不够风度，但谁让这个嘉宾也是个狂的讨人厌的类型。
高哥已经决定，以后绝对不会再邀请乔尔来华当嘉宾。
赚着我们的钱，还不知道尊重我们，滚你xx！
杜烨还在舞台上。
主持人试图采访他。
“你知道刚刚你转了多少秒吗？”主持人说，“我们的摄像人员刚刚做了统计，足足31秒，你打破世界纪录了！”
“啊啊啊啊啊！”
“杜烨！”
欢呼声再起。
这一会儿，很多人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杜烨嘴边，杜烨还喘的厉害，这一会儿汗水涌出，顺着额头脖颈蜿蜒而下，仿佛抹上高光。
而且他的手臂背在身后，紧紧地抓着，手指尖在微微地颤抖。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就兴之所至地做无限a飞，杜烨感觉自己相当吃力。
这也是没办法。
既然不想曝光自己更多的绝招，那干脆就挑战对方的绝招吧。
无限a飞是杜烨有着相当丰富经验的一个动作。
主要是上一世和乔尔隔空挑战了太多次，练习的太多，技巧完全熟念于心，所以才会选择这个动作。
不过也还是勉强了一点。
技巧足够，体力却不行……
面对放在自己嘴边的话筒，杜烨沉默了两秒，然后嫌弃地说：“所以才31秒吗？”
“哦哦哦哦哦！”
“嘘……”
有人哄他，却都是善意的起哄。
才31秒？
怎么的，你以为你是螺旋桨吗？你是要上天吗？
31秒还不满足？
人家乔尔的世界纪录才28秒！
你比人家足足多了3秒！
你还不满足？
在想啥！？
主持人被这话激的一愣，迟疑一秒后，说道：“所以，还可以更多吗？”
杜烨点头：“应该还可以更多的。我之前热身一直准备的是urban作品，直到乔尔致敬了我的3飞，我才决定以牙……友好切磋，相互学习，彼此致敬，挑战更高！”
有人鼓掌，有人在笑。
说的比唱的好听！
你你你，你别吞字，别以为我们没听见你想说什么！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不是！
你这小孩还凶的很呢！
自己编好的节目都不跳了，就是为了跳起来打脸，这是多暴的脾气啊。
但是，咋就这么喜欢呢~~
于是，又有一群人被杜烨圈粉。
爱死杜烨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
怎么的？
不够友好？
放屁！我打你一巴掌你把另外一边脸也给我啊！
不给是吧？
所以凭什么忍啊！
尊重是相互的，礼貌只给值得的人，这种不尊重华国人的外国选手，我们华国人不但不欢迎你，还要给你打出去！
过瘾啊！
不止很多街舞粉丝喜欢上了杜烨，记住了杜烨，就是台下的参赛的选手，心态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确实。
杜烨无论是在热身区，还是在舞台上，始终没有展示他的breaking能力。
但却又让人无法小看，他的breaking必然不差。
a飞是个非常难的动作。
需要breaking练习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接触到的动作，还有一定的危险性。
而且因为基础的问题，很多人的a飞其实动作都不好看，无论是双腿展开的角度，还是身体绷出的线条，都很难达到一个让人看起来很舒服的程度。
杜烨的a飞兼具了持久性、速度和美观，可以说单凭这一个动作，就可以秒杀几乎绝大部分的海选选手，轻而易举地杀进32强。
很多人甚至觉得杜烨应该具有进入决赛的水准。
台下。
选手们为杜烨鼓掌，也有人在和同伴相互交流。
“你试过吗？”
“试什么？”
“无限a飞。”
“没有，可以试一下，但我估计也就10秒顶天了吧。”
“我试过，也就五秒的时间。”
“这么短？”
“所以这个记录的含金量很高。”
也有人在说。
“杜烨这小子虽然是狂了一点，但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对，就怕没本事还狂，杜烨这种我不讨厌。”
“我也是。”
还有人忍不住庆幸。
“幸好杜烨没有报名参加比赛，不然晋级名额又少了一个。”
“哈哈哈，好像多了这一个你就能晋级了似的。”
“滚！”
在台下，心情最微妙的大概只有王波了吧。
王波一点很在意杜烨是否参加比赛。
直到确定杜烨不参加比赛，他这口气还没有松上多久，就被噎住了。
所有人都觉得杜烨反击的是乔尔，但王波却觉得杜烨在打乔尔脸的时候，连自己的脸也一起打了。
他偷偷练了很久的3飞，因为一直没能成功，不得已降低难度变成了2飞。
本来想要留在决赛的舞台上用，一举拿下奖牌。
谁知道乔尔不过表演的时候用了一次2飞，杜烨在台上就反复强调是“他的3飞”。
这就难受了。
这样不就变成了他和乔尔一样，也在致敬杜烨的招牌动作吗？
所以在决赛场上究竟要不要用呢？
用了面子上挂不住。杜烨还是比他后进队的师弟呢，凭什么让他致敬啊？
不用吧，最近他在这个动作上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也一门心思将这个动作留在决赛当杀手锏用，所以如果不用，他就必须找到替代的动作，否则全程没亮点。
一时间，王波左右为难，越想越气，成了选手里少数对杜烨始终保持敌视的人。
至于那些个别敌视杜烨的，大概都是乔尔的粉吧，又或者就是纯粹不喜欢杜烨这个性格。
但这样的人相当少，隐藏在台下的黑暗中，无法被人察觉。
而喜欢杜烨的人就太多了。
全场选手加观众，起码有90%以上的人，对杜烨印象改观，喜欢上这个敢说敢做的年轻人。
而原本就喜欢杜烨的人，就更喜欢他了。
杜烨的实力太硬了吧。
连国际级别的大神，说打脸就打脸，简直不要太爽！
还有一些少儿组的小选手，直接就说了：“决定了，以后杜烨就是我的偶像！”
杜烨这一折腾，连带着接下来的比赛气氛都有些起伏。
无论选手还是观众，在比赛期间都还在讨论刚刚的事情，还有人忙不迭地发着朋友圈分享。
于是华国因为杜烨而再次掀起了一番舆论的狂潮。
此时正好盛耀的风波稍微减弱，很多人开始烦腻讨论这件事，也有人意识到自己可能成为了资本博弈的旗帜，而变得谨慎了起来。
于是杜烨在“kod”“致敬”世界著名bboy乔尔高尔顿的话题瞬间爆发，进而压下了盛耀的新闻。
#高爆能31秒a飞，杜烨的breaking究竟有多强#
#杜烨的腰，厉害了#
#华国街舞崛起的信号，年轻一代正踏上世界的赛场#
#犯我者，必诛之#
类似的话题出现在各大平台的话题榜上，纷纷进入前100话题榜，而附有杜烨现场比赛动图的话题则在“kod”海选结束的第二天，冲上了榜首。
盛耀的新闻被顺利压下去，在掉出了前十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
杜烨微博的粉丝又开始增加。
而且来了大量的体育粉，或者说是街舞粉。
这些人一进来杜烨的微博，就开始认真观看他的微博内容，尤其是看到最早期的微博时候，纷纷点评：“毒液的基础真的很好啊，看动作的延展性，力量的运用，超级有潜力的。”
“喜欢杜烨的breaking，但更期待他的urban，听说杜烨在kod本来要表演urban，但临时变成了挑战无限a飞，超级遗憾。”
“补过杜烨所有的作品，来报道了。我不得不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声音，这是什么宝藏男孩儿啊，实力也太强了！超级爱他的《镜子》。”
“喜欢《请战书》，第一次看直接看到泪崩。而且从《请战书》可以看出杜烨进步的痕迹，养成的感觉好棒。”
“从《请战书》到《夏梦巴士》，再到《小丑》、《镜子》和《嘉年华》，可以看出杜烨的进步史。舞蹈动作从青涩到成熟，作品内容的厚度和舞台展现力也在增加。别的偶像养成可能需要好几年，杜烨养成就要三个月，牛逼了，简直就是街舞天才。”
“二十年的街舞老粉表示，杜烨这个坑我蹲定了！”

第83章 舞迹街舞工作室
杜烨此刻正坐在舞迹教室的木地板上, 与面前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两秒，杜烨承受不了压力地说：“就是气不过。”
蓝卿看着杜烨这郁闷的模样，就差用爪子刨地板了, 便笑道：“又没人怪你, 你不高兴什么呢？”
杜烨说：“才31秒，我还以为最起码转了40秒。”
蓝卿郁闷了, 算了，你继续刨地板吧，这事我一点不想安慰你。
舞迹工作室临近开业，比赛就定在二十天后。
现在舞团还只有三个人。
盛耀听说要过来跳舞, 但他还有两个通告要赶, 所以要晚两天才能回来。
而且舞团还缺一个人, 大家此刻在这里开会，就是在商量舞团最后一个队员的事。
只不过过程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歪楼了。
杜烨挑战乔尔其实真的一件特别提气的事，这几天网络上都是铺天盖地的新闻, 蓝卿也挺骄傲的。
谈正事的时候忍不住就想夸杜烨两句。
结果。
结果给他来句这个。
你说气人不？
难道要让他说：真是太可惜了啊……
呵呵。
蓝卿觉得他和杜烨的价值观可能不太一样，还是别为难自己了。
所以干脆转口聊起组队的事, 让杜烨继续遗憾去吧。
邓晓丹希望找个女孩儿, 他觉得邵妃就不错。
蓝卿却说，“舞团里有舞蹈担当杜烨，有颜值但当盛耀, 有氛围担当邓晓丹，所以还缺……”
话没说完, 邓晓丹生气：“我就是那个氛围担当呗。”
蓝卿被逗笑，“有你在就一点儿都不无聊，日常的训练，还有以后采访的时候, 就要麻烦你了啊。”
邓晓丹绷了一会脸，没绷住，笑了。
蓝卿说：“现在咱们舞团不缺担当方面的人，只要基础不错，能够融入我们这个氛围就行。但邵妃不合适，她是女孩子，我们这个舞团都以男性为主，她过来不太方便。我的意思是杜烨你既然可以出来，从国家队里找一个人出来行不行？”
杜烨挠头：“我试试吧。不过他们时间真的没我充裕。大部分都还在读大学，上午学习，下午训练，晚上再过来排舞，我担心他们精力不够。”
蓝卿想想，说：“我的学生也可以找过来，只是时间上恐怕有点忙不过来，还有二十多天就要比赛，要尽快排舞了。”
邓晓丹不以为意：“怕啥，我们在街酷的时候，不是经常一周出个节目，还有24小时出节目的。”
蓝卿笑：“正规比赛不一样的，整齐度是很大的一个要求，综艺舞台有拍摄角度，还有后期剪接，你应该看见，明明现场看起来不算整齐的节目在电视里看效果就很好。时间短肯定出不了好节目，这一点毫无疑问。”
邓晓丹挠头：“那怎么办，要不叫电哥？刑月也可以啊，杜烨不是说在kod看见不少熟面孔。”
蓝卿有点犹豫，他本心是不太愿意用成名已久的街舞大神。他们通常年纪大，个人风格定型了不说，还很不好管，融入团队的时间会很长。
但现在没什么更好的选择，他只能在自己的学生、国家队员和大神中间选。
讨论在这里就告一段落。
邓晓丹侧身拿起身边的宣传单说：“我去发传单，吃饭了给我打电话。”
蓝卿点头，说：“杜烨你点餐，我去看看招聘网的应聘表。”
杜烨点头，等人走了之后，他找了个角落一窝着，拿着手机就找起了外卖。
这次的开局不错，大家日子过得不算窘迫，还有钱点外卖。不过想起上一世到了饭点，所有人都去摘菜洗菜的画面还有怀念。
可惜了，就差一个巫一俊。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有人吗？”
舞蹈教室的玻璃门被敲响，杜烨听见声音放下手机，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见巫一俊单肩背了个黑色的运动包，怯怯地站在门口，视线对上，便对他露齿笑了起来。
杜烨唰地站了起来。
“哥。”巫一俊站在门口，站在门口赧然地笑着，问，“你这里招暑期工吗？”
“巫一俊？”杜烨惊讶地开口。
巫一俊被拉进屋里，说了家里的情况。
这一次因为有杜烨在中间周旋，所以影响巫一俊一生的事情再没发生。
高考之后，巫一俊的父母将老太太的房子抵给了贷款公司，平了这笔欠款，然后便带着老太太去了潮州。
巫一俊考上大学，就在京城，所以就留了下来，只等开学就可以住进学校。
只是家境再不如前，巫一俊决定暑假期间打份工，给自己赚点学费，所以就想到了杜烨这里。
巫一俊说：“你看什么都行，接待人员我可以，我对街舞还是很懂的，如果缺招生的人，我也有一把子力气，天天出去发传单也没问题……”
杜烨没有听完巫一俊的话，大喊一声：“队长！你出来一下！”
蓝卿很快从休息室走出来，看着杜烨身边的巫一俊扬眉。
他没见过巫一俊。
杜烨激动地将巫一俊推到蓝卿面前，说：“你考考他，你看他可以不。”
蓝卿沉默地盯着巫一俊看了一会儿，男孩儿有点紧张地吞着口水，表情茫然。
巫一俊是个很帅的男孩子。
年轻，俊秀，还有点贵气，身形颀长，体型匀净，有一双眼尾飞舞的桃花眼。他的帅和盛耀那种极富攻击性的帅不一样，更像是学校里的校草，整体的气质很干净，还有点不擅世事的单纯。
蓝卿一开始看见杜烨的时候，也觉得杜烨是这样的人。
但如今已经能够区分杜烨藏在深层里更多的东西。
杜烨这个人的攻击性极强，在舞蹈方面有着极其强大的自信，与巫一俊的通透气质不同，杜烨的内心深处有一座活火山，随时都处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杜烨是一个让人看不透，很复杂的一个人。
而巫一俊让人一眼看透，单纯的就是一个才接触社会的大男孩儿。
蓝卿对巫一俊的长相、身材和气质都没意见，所以点了一下头，一边去音响室，一边问：“主要跳什么？”
“现在吗？”巫一俊有点紧张，“为什么就要跳舞了？是我有什么不知道吗？我该怎么跳？”
蓝卿已经走到音响室门口，说：“随便跳，把你的擅长的东西都拿出来。”
巫一俊看向杜烨，见杜烨对他鼓励的笑，于是乱糟糟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在过去的半个月时间里，杜烨成为了他继亲人以外最信任的人，所以在决定出来工作后，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杜烨。
不是因为来这里赚的钱更容易，仅仅是因为他想要跟杜烨哥在一起，在过去一年的日子里，他对人性失望，甚至感觉到恐惧，也只有杜烨哥给了他温暖，让他打心眼儿里渴望在他身边。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依赖感。
但巫一俊并不抗拒。
所以当杜烨鼓励他，甚至对他露出期待的目光的时候，巫一俊只有一个念头，要好好跳，虽然不知道跳舞干什么，但他不会让哥失望。
巫一俊说：“我主要擅长hip-hop，popping也可以，jazz也能跳，还有甩手舞和锁舞也都研究过……”
蓝卿惊讶：“会这么多呢？urban呢？”
巫一俊说：“没有特别地融合在一起过，但应该是没问题。”
蓝卿问：“练舞几年了？”
巫一俊说：“八年。”
“八年了？”蓝卿有点惊讶，“你今年多大？”
“快十八岁，我七岁学街舞，中考和高考期间都断了一年，所以八年。”
蓝卿扬眉：“那这么算，其实你是十年啊。”
这么长时间的一个学习时间，可以预见巫一俊的实力并不差，因为没有兴趣，或者坚持不下去的人，早就停止了。
只有真正喜欢街舞，甚至把跳舞当成人生一部分的人，才会一跳十年。
蓝卿找了个节奏不快不慢的纯节奏曲子，舞蹈教室里瞬间回荡音乐。
高质量的音响砸下去，效果确实非同一般。
巫一俊脸上露出赞叹的笑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目光再收回来的时候，便随着音乐律动了起来。
首先可以确定的就是基本功很好。
特别得扎实，而且是经过专业老师指点过的，所以他没有大部分野路子出身的舞者那种小毛病。就比如脚在展开的时候，肩膀摇晃的弧度，脖子也收的很标准，却又偏偏没有很多现代舞者跳街舞时候那种太端着的感觉。
换句话说，巫一俊的街舞上可以接殿堂，下可以踩地气，整体风格正好位于一个恰恰好的程度。
是一个看过，会还想再看的风格。
蓝卿并没有马上点评，而是任由曲子播放下去，让巫一俊继续自由发挥。
巫一俊的嘻哈是大框架的风格。
其实现在的嘻哈，大多都是大框架的，因为都觉得这样更帅更好看。
也就只有杜烨会在紧张的比赛里，去挑战小框架小扭捏的风格。
巫一俊的震感舞也很好，主要是听得懂音乐，节拍卡的很不错。
爵士还有点放不开，扭不动，这都是小问题。
就是锁舞应该很陌生，蓝卿是锁舞的行家，一眼就看出来巫一俊的锁舞应该才入门。
不过就算如此，也是很不错了。
嘻哈和震感都可以打个高分。
爵士就当勉强及格。
而urban正好主要就是这三样，也与他们舞团的整体风格非常地搭。
看到差不多，蓝卿收回目光看向杜烨。
实在想不明白，杜烨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人。
不是他哪个跳的更好，也不是他是不是某方面舞种的大神，而是这个年轻人和他们的舞团风格太契合了，就像是专门为了填补那个空缺而存在的。
蓝卿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有了很多画面。
舞团的领舞肯定是杜烨在前面。
盛耀和这个孩子站在第二排，他这种干净的气质，在必要时刻甚至也可以作为门面出现。
而自己和邓晓丹就是这个团队的基石，在后排镇场，保证前排的人不会彻底飞起来，而且也可以进行托举。
总体来说，如果是这个孩子，那么他们这个团队就成了。
蓝卿再想不到更好的组合。
比起他在原本的舞蹈学校里组建的那个舞团，这个舞团的每个人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还能够产生更多的化学反应。
回过神来。
巫一俊还在跳。
而且似乎跳上了瘾，越跳越开心，年轻男孩子特别喜欢的那股酷帅劲儿都出来了，动作越来越大，汗水挥洒而出，像是飞舞的钻石，将他裹了一圈。
蓝玥被吵醒，揉着眼睛出来，盯着巫一俊看了很久。蓝卿将她抱起来，嘴角含笑，表情很满意。
杜烨见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其实本来也没怎么担心。
上一世的巫一俊就是蓝卿找过来的。
蓝卿就说过，这孩子很适合他们团队的风格，街舞水平很不错。
这一次，毫无疑问，蓝卿依旧会认可巫一俊。
饭菜送过来的时候，巫一俊正躺在地上喘。
一边喘一边笑，笑着笑着又抬手捂住了眼睛。
杜烨不知道巫一俊是不是在哭，舞蹈将他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男人的泪水崩塌或许只是一瞬间。
又或者他只是在笑，跳的开心了，自然就会笑。
杜烨没有去问。
他和蓝卿一起去将饭菜端了进来，又给邓晓丹打了电话。
等着邓晓丹呼哧呼哧跑回来的时候，巫一俊已经脸色如常，就连汗水都退了大半。
“巫一俊！”看见人，邓晓丹惊讶。
“哥。”巫一俊乖巧地喊人。
蓝卿笑道：“都认识啊，就我不认识。”
邓晓丹嘿嘿地笑，抬手勾住巫一俊的肩膀，问：“过来干啥呢？”
巫一俊迷茫地看向杜烨，说实话，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干嘛了，这才一过来就无缘无故地跳了一场舞，怎么现在要在舞蹈工作室打个小工，还要考验舞蹈水平的吗？
杜烨拿起一次性的卫生筷，撕开塑料包装，轻飘飘地说：“最后一个人找到了。”
邓晓丹愣了一秒，继而眼睛倏地睁大：“是他！？”
巫一俊歪头：“嗯？”
杜烨说完，又有点不太确定地看向蓝卿，说：“队长，可以吗？”
蓝卿笑着：“可以的，一会儿再合一下，就可以确定了。”
邓晓丹一拳揍在巫一俊的肩膀：“你小子竟然会跳舞啊。”
巫一俊有点不安，凑过去低声问道：“哥，什么情况，说一下啊。”
邓晓丹笑开牙齿：“什么情况？恭喜你加入天团，你要火啦！”
巫一俊：“……咱好好说话……”
邓晓丹巴拉巴拉地解释了起来。
这边杜烨和蓝卿还在商量舞蹈风格。
比赛和综艺节目不太一样，比赛的齐舞主要要求整齐和氛围，还需要一个较为明显的风格确定。
但杜烨喜欢有点故事线的东西，他一直坚持。
蓝卿只能说：“你在街酷里的那些作品，适合赛场的有嘉年华和镜子，氛围还不错，我个人喜欢嘉年华，要不试试？”
杜烨点头：“嘉年华的气氛更好，镜子的整齐度更高，融合一下，假面舞会怎么样？”
“五个人很难做出效果啊。”
“试一下吧。”
“好。”
专业人士在一起，速度很快。
吃过饭，蓝卿已经拿出了三首曲子，杜烨拿出了两首，听过之后让大家挑选，最后暂时定第一个作品的曲子。
正规的齐舞比赛需要三个作品，一个一个地来。
等着晚上七点钟的时候，舞蹈的大概动作风格都定了下来，四个人已经排好队形，杜烨在前面领舞。
当然说不上整齐。
但顺畅。
和专业人士合作最大的好处就是顺畅。
杜烨感觉很舒服。
他想要的东西，大家很快就可以跳出来。
他没想到的，队长也会为他想。
邓晓丹才经历过残酷的综艺淘汰比赛，状态保持的还不错。
巫一俊年轻，又特别地亢奋，虽然个别动作有点不够准确，但调整地很快，精力充沛极了。
蓝卿长期练舞，体力也很好，只是他的舞蹈缺少个人魅力，所以会把自己藏在队伍深处，同时负责编排舞蹈。
杜烨站在前排最醒目的地方。
原本不是他站在这个位置，而是盛耀。
但上一世，盛耀靠脸站在前面。
这一世，就算盛耀的颜值还在，肯定干不过重生回来，舞蹈状态超强的杜烨，所以领舞就交给了杜烨。
巫一俊对身边的空位存疑，知道那里该有个人，但却不知道是谁。
邓晓丹打算给巫一俊一个惊喜，所以始终没有说未到场的是谁，杜烨和蓝卿被邓晓丹使眼色，也就没有提。
巫一俊就只当还有个人没有找到，并不太上心。
他现在很开心。
本来只是来打个小工，却加入了新的舞团。
这种跳舞的感觉太棒了，疲惫的身体和流淌的汗水，就像是将他身体里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他跳舞跳得开心的时候甚至有点癫狂，不知疲倦。
看得后排的邓晓丹心里打鼓，这是哪儿来疯犬，跳起舞来怎么这么凶残。
……
龙蕾刚刚看完电影下来，正在逛商场。
网上有个帖子，定义了“十级的寂寞”，龙蕾现在就差一个人去吃火锅了。
很多人都对这种单独一个人，身边连个伴儿都没有的状态感觉到恐惧。
但龙蕾却觉得很自在。
她白天的工作很忙，不但要做好领导吩咐的工作，还要安抚属下不满抱怨的情绪，每天光是处理工作和人际关系，就像是一场拼尽全力的战争。
这样的时间久了，龙蕾逐渐喜欢上了一个人的生活，不谈恋爱，没有走得近的朋友，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任何事，就算夜深人静独自醉酒，也成了一种享受。
只不过她也很清楚，自己必须尽快地振作起来。
她的工作需要她开拓更多的人际关系，所谓的私人时间只是累赘，她要想保住自己这个年薪百万的工作，就必须重新走回到社交场合上。
老板已经对她有点不满了。
心里明明知道，但龙蕾始终提不起劲儿来。
就好像一切都索然无味，理智上虽然觉得自己应该怎么做，却就是没有动力去完成。
手机上的社交软件甚至成为了一种让她恐惧的东西，她害怕打开，害怕看见老板新布置下来的任务，害怕属下职员发来的小报告，害怕客户不停地抱怨。
就像是面对一只只恶鬼，她有种会被吞噬的错觉。
手里拿着几乎一捅满满的爆米花，龙蕾披散着头发，一身胡乱穿上的舒适衣服，像个女鬼一样，从扶梯往下滑落。
来到三楼，龙蕾正要转身离开，突然耳边捕捉到一道动感十足的音乐，有活力的曲子刺激的她精神振奋了一瞬，等回过神来，已经离开了扶梯的范围，自己正寻着音乐找过去。
龙蕾回头看了眼扶梯，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直觉走了过去。
继续往前走，音乐声渐大，直至来到商场“井字”形状的交叉处，龙蕾找到了她的目标。
那是一间很明亮的舞蹈工作室，大幅的落地窗透出里面的光影，光净亮洁的感觉很治愈。
舞蹈室的外墙没有太多的东西，只在上方画了一个类似于月牙形的图案，仔细去看，分辨出月牙中间有文字，是毛笔风格的“舞迹”二字。
月牙下方则是用正楷端正写着，“街舞工作室”。
龙蕾将目光从logo上收回来，走到玻璃幕墙前看去。
就看见屋里正有四个男人在跳舞。
他们跳的是街舞。
这点龙蕾还是认识的。
四个人的舞蹈在她看来已经很整齐，而且动作的舒展度很舒服，尤其是偶尔他们朝前滑出一步的感觉，那一瞬间就像是用刀子在绷紧的布面上切割而过，整齐的和破坏的感觉让她积郁的情绪好像找到了一点点的发泄口，紧绷的身体骤然舒缓了一丝。
龙蕾就那么站在玻璃外面看着，时不时地吃上一颗爆米花，感觉比看一场电影还要过瘾。
偶尔他们停下来在商量着什么的时候，龙蕾也并不着急，她知道他们正在编排舞蹈，再出来的动作会更加好看。
灯光洒落在男人们的头顶上，照出橘色的光泽，依稀可以看见汗水从他们的额头蜿蜒而下。
龙蕾最喜欢的除了他们跳舞时候的模样，还喜欢看他们明明很疲惫，却兴奋投入的眼睛。
全情投入。
这种情绪她这一年缺的厉害，身边的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眼前的一幕却格外的鲜明。
他们很开心。
跳舞让他们觉得很快乐。
他们的感情也很好。
默契的讨论，肆意地玩笑，笑起来的模样很灿烂。
龙蕾就那么站了很久很久。
一桶爆米花吃了一半，突然顶得慌，她才回过神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九点了吗？
电影散场是在七点半，自己在这里站了一个半小时？
龙蕾突然有点慌，想起今天老板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客户那边的回信还没有看，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龙蕾快速离开，努力从游魂一样的状态挣脱出来，打开信箱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开始迅速地联系客户，并且在最后给老板汇报了结果。
一气呵成地完成，已经晚上十一点过。
龙蕾有点意外，今天的工作结束的还挺早的嘛。
大概是今天自己的思路特别清晰，并且更快速地抓住了顾客真实的需求，才能够那么快地完成工作。
难得可以早睡了。
龙蕾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袋里突然就浮现了一首音乐的旋律，眼前也是那群帅气的男人们跳舞的模样。
龙蕾突然舍不得停止。
她放任自己的记忆力和想象力将大脑铺满，徜徉在街舞动感十足的律动节奏中，像是趋光的小飞蛾一样，蒲扇着灰色的翅膀，向着光源追逐而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的香甜。
第二天早上起来，竟然睁眼就醒，而且心情很好。
这种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上午的工作结束，等睡过一个午觉再醒过来，那种熟悉的厌倦感再次涌来。
工作。
加班。
下班。
龙蕾开车回家，在路过家附近那家的商场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打着转向灯，将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里，然后再次来到了三楼。
舞迹的灯点亮了，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没有人在跳舞，男人们围坐在地上吃饭，似乎说到了什么，突然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在这群人里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儿，脖子上围着一个可以兜饭的围巾，正被其中一个自然卷的男士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着饭。
龙蕾有点失望，但又有着期待。
他们至少在这里，一会儿应该会跳舞吧。
龙蕾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楼上就有很多餐厅，不知道自己吃完回来，能不能赶得上。
龙蕾并不是很着急，大概是心里有了期待的原因，所以吃饭的过程难得变成了享受。
一个人吃着火锅，一份荤菜一份素菜，吃的很慢。
四周围的目光并没有打扰到她，她是在享受一个人的过程。
吃过饭，结了账，龙蕾再次回到了三楼。
才一下来，果然熟悉的音乐就响了起来。
龙蕾脚步加快，走到门口，却发现这里摆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
她感觉到了温柔的气息，转头看向屋里的那群人，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用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看了起来。
真好看啊。
街舞这种动感十足的舞蹈太治愈了。
在这个舞蹈的身上，可以感觉到青春的活力，好像未来都是光，都是希望。
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就仿佛自己晦涩的内心也被洗涤，变得干净且从容。
第二天，又是愉快的一天。
龙蕾确认看街舞会让自己治愈后，便决定上网找视频，毕竟在商场里总是看别人跳舞也不合适。
她在午休的时候，用手机搜索了街舞视频。
画面刷新。
【杜烨超高整齐度的作品，《镜子里表》没有之一】
【《梦幻嘉年华》杜烨决赛作品】
【杜烨作品合集】
【《小丑》，街舞独舞的最高境界，看到人泪崩】
【感人至深的《请战书》，家国情怀与街舞的一次成功融合】
【队长齐舞，杜烨《夏梦巴士》】
【杜烨被埋没的精品，《海大你好》】
龙蕾扬眉。
这个杜烨是什么大神，竟然全部都在搜索引擎的前排，说明这些视频被无数人看过。
龙蕾先点开了《镜子里表》。
她觉得整齐度或许对自己的治愈效果很好，毕竟心情烦躁的时候再去看乱糟糟的东西，只会让心情更糟糕。
于是就看见了戴着面具，穿着黑色礼服的人，在舞台上齐舞。
或许是面具的原因，确实这段舞蹈显得非常整齐，一共十一个人就像是一个人一样，跳出了绅士和一股说不上来的邪气。
龙蕾现在需要阳光治愈的东西，缺少看视频的耐心，强忍着看到最后，杜烨独舞3个a飞的时候，这才来了点儿兴趣。
应该是现场观众的欢呼声营造的气氛，才会让她这个不懂街舞的人知道这个部分的难度吧。
后来杜烨将面具取下来。
龙蕾没认出来。
视频播到最后，她又点开了下一个。
杜烨的决赛作品《梦幻嘉年华》。
这个舞看着就来劲了。
风格积极向上，舞蹈动作帅气中还有一点诙谐搞怪，尤其是这种带着一点舞台剧的呈现效果，她轻而易举地看懂了内容。
第二个视频播完，龙蕾微笑地关闭了视频。
她想，街舞真的很不错呢，又帅又治愈，果然很适合现在这个状态的自己。
所以在打算点开《小丑》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会哭的舞蹈吗？
一边好奇，又一边有点抗拒。
但是最后龙蕾还是点开了。
视频里。
只有一个小丑。
开头在搞怪的跳舞，算不上多么出色的舞蹈，至少龙蕾并没有感觉到被治愈，甚至觉得他有点装疯卖傻的嫌疑。
尤其是他在视频里扭腰摆胯，引起一阵疯狂掌声和笑声的时候，龙蕾看的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而这一切，直到杜烨被威压拉上天空的瞬间。
成年人的无助，压抑，苦苦挣扎，却又要微笑着假装坚强，坚持下去的画面跃然于眼前。
龙蕾瞬间就被击倒了。
这强烈的共鸣感让她泪流满面，联想到了太多太多自己的不如意和艰辛。
她在办公室里嚎啕大哭，哭的像个孩子，几乎背过气去。
有人来敲门。
龙蕾没有理会。
于是门被扭开，助理怯怯地探头进来：“龙总？”
龙蕾在座椅上坐直了身子，流着泪对助理尴尬地笑，她声音沙哑地说：“我在看一个节目呢，一个叫小丑的街舞作品，你看过吗？”
小助理眼睛一亮，像个老鼠一样点头：“看过看过，啊，我当时看的直播，和我妈一起哭的，共鸣感的冲击力超级强啊，我当时哭了好久都没有缓过来呢。”
龙蕾抽出纸来擦着脸上的眼泪笑：“主题选的很好，冲击力度也很强，放肆哭一下挺好的，特别减压。”
小助理笑着点头：“嗯，龙总的心情好点没有，最近感觉上很难过呢。”
龙蕾有点意外：“你看出来了？”
小助理点头。
这天下班，龙蕾说是要请小助理吃饭，拉着她一起去了那家商场。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过和某个人密切来往的念头，但今天却有了。
街舞成了她和小助理中间共同的话题，听着小助理叽叽喳喳地说着关于街舞的话题，关于杜烨的事，看着小助理这幅迷妹的样子，她突然就有种自己正缓缓活过来的感觉。
所以吃过饭，龙蕾分享了这段时间正治愈她的“药”。
舞迹工作室。
乘坐扶梯，从六楼来到三楼，行到一半，龙蕾就已经在寻找那个熟悉的音乐，可惜并没有。
龙蕾有点遗憾。
真希望一过去就可以看见他们跳舞。
原本只是喜欢街舞的风格，喜欢他们神采奕奕的模样。
如今稍微了解了一点街舞之后，就更加渴望看见他们在舞蹈。
离开扶梯后，龙蕾熟门熟路的往舞迹工作室走去。
小助理已经转身，看她往前直走，便急忙跟了上去，活泼地问道：“龙总，我们现在去哪儿啊？你要买东西吗？”
龙蕾说：“前面有个街舞工作室。”
小助理想想，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街舞教室现在在大城市还是很常见，毕竟年轻人喜欢这个，所以偶尔会在大商场里面看见。
见的多了，就不新鲜。
哪怕因为综艺的原因，今年的街舞大火，但大部分人还是能够区分节目效果和现实的差距，最多路过好奇地看上一眼，并不会激动地尖叫。
龙蕾以前从未关注过，见小助理反应冷淡，还有点失望。
分享舞迹工作室可以说是龙蕾敞开心扉的一步。
龙蕾状态不好，心思容易沉，一时间就想了不少，甚至有点儿不想把小助理带过去了。
可惜舞迹距离扶梯并不算远，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了熟悉的灯光。
橘色的灯，穿透干净大幅的玻璃幕墙，洒落出来，龙蕾有种看见了童话故事里的童话小屋的感觉。
往下沉的心又浮起来了一点。
所以她笑着说：“他们跳舞很厉害的，我很喜欢看他们跳舞。”
小助理说：“所以他们教跳舞？龙总打算也学习街舞吗？”
龙蕾愣了一下：“学习街舞？”
小助理点头：“对啊，学习街舞。办这个街舞工作室，肯定要招收学员的吧，龙总打算办个会员吗？”
龙蕾没有说话，她有点意动，但是并不强烈，主要是嫌麻烦。
舞蹈教室里还没有跳舞，有两个年轻人陪着那个小孩儿玩，还有两个人不知去向。
龙蕾发现昨天摆出来的桌椅又摆出来了，于是龙蕾坐下，就在正对着幕墙的位置。
坐在这里，有种看电影的感觉。
眼前就是屏幕。
屋子里，小女孩儿很安静，趴在地上拼着数量很多的拼图。
两个年轻人坐在她左右两边帮她找拼图，同时说着话，看表情说的内容应该很让人开心。
整个画面感很好，龙蕾发现虽然没有舞蹈，但这种温馨的气氛也能让她放松下来。
这时。
有两个人从走廊的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似乎发现了她们，视线对上的时候还笑了一下。
龙蕾只是觉得有点儿眼熟，却没有深究，等着他们从面前走过，她就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往教室里看去。
就在这时。
“嘎吱——”
一声尖锐的声响。
她的小助理突然就站了起来。
小助理呆站在原地，表情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捂着自己的嘴，指着才走进舞蹈教室里的两个人中一个发出“啊啊”的声音。
龙蕾蹙眉，看她。
小助理不可思议地说道：“盛耀啊，龙总，那个是盛耀！”
“盛耀？”龙蕾愣了一下，瞬间对上了号，难怪看着眼熟，她现在正在用的护肤品不就是盛耀代言的。
小助理很激动，激动的像只百灵鸟，又蹦又跳，嘴里叽叽喳喳，“是盛耀吧？是盛耀！盛耀怎么会在这里？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地方，盛耀竟然会来这里？真人好帅，超级帅，比电视上还帅！”
龙蕾不追星，不过可以亲眼看见大明星倒也是一件让人觉得愉悦的事情。
她嘴角含笑，定定地看向房间里聚集在一起的人。
陪小孩玩拼图的两个年轻人站了起来，看的出来其中一个满脸意外和局促，另外一个却开朗地招呼着，笑容太灿烂，所以很治愈。
然后小助理又叫了。
“邓晓丹！蛋哥！”
或许小助理叫的声音太响亮，也可能是门没有关的原因，所以声音传进了舞蹈室里。
在龙蕾眼里笑容特别灿烂的那个年轻人突然转头看过来，继而笑容越发浓郁，爽朗笑开的模样，几乎可以看见他的后牙槽。
挺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儿。
龙蕾在心里评价着，虽然不知道蛋哥又是哪号人物，但是这种本质上就很不错的大男孩儿，确实很讨人喜欢。
小助理激动地跳着，捂着脸说：“龙总，龙总，这是邓晓丹啊！杜烨的好兄弟。杜烨你知道吗？就是你今天看见视频的那个杜烨，杜烨他啊——杜烨！！！”
于是，当另外两个人从隔壁走出来的时候，小助理指着其中一个人发出不像人声的尖叫时候……
龙蕾也刷的站了起来。
她看着那个跳舞总是在前面，担任主舞的大男孩，脸色巨变。
她认出他了！
真的是他。
是杜烨！

第84章 神仙团队
龙蕾这才反应过来。
难怪今天看视频的时候会觉得有点眼熟, 只不过因为发型，以及电视失真的原因，她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人来。
但是杜烨的舞, 无论是快乐的, 还是虐心的，都能够让她看的很舒服, 仿佛那双脚是踩在自己的心上跳舞，看他跳舞心脏就会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血流瞬间冲上了龙蕾的大脑。
脸上一片火热。
这种热度从脸一直蔓延到耳朵，随后来到脖颈、后背，烫辣的, 激出一层薄汗, 浑身瞬间就更过电了似的, 激动到不行。
有多久了。
龙蕾都没有感觉到这种强烈激动的情绪。
哪怕中午哭着的时候，都是在自怨自艾，在发泄成年人生活的不满, 是一种将积压的情绪释放的过程。
而此时此刻，却是无中生有, 凭空而来的激动, 将她宛若围墙般的世界猛地摧毁出了一个破口。
累积的情绪像是得到了释放，瞬间汹涌出来，龙蕾甚至忍不住抱紧自己, 皮肤生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杜烨！？邓晓丹！？盛耀！？”小助理已经激动到要疯了，忙不迭地拿出手机拍视频, “这是什么神仙工作室？为什么我来逛个街，竟然会看见三个大明星出现在这里！大家看见吗？舞迹工作室！！”
小助理一边激动地浑身发颤，一边还不忘记把视频发到群里，同时嘴里还说道：“龙总你太牛了吧。这个神仙地方是怎么找到的啊？老天啊！我没想过我喜欢的明星会都出现在一起, 好开心！开心的想尖叫了怎么办？”
龙蕾比小助理稳重了太多，但也表情相当复杂。
已经来这里第三天了，竟然现在才发现自己喜欢的年轻人竟然就是网上那个人气火爆的杜烨。
也难怪他跳舞会那么好看，有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魔力，让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厌烦。
这时，正在交谈的人群里，有人转头看了过来。
那人个子不高，年纪也有点大了，看起来长相有点刻薄，眼神犀利。
龙蕾记得这个人刚刚和盛耀一起过来，是朋友？还是经纪人？
被这种目光扫过，龙蕾的情绪瞬间压制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家的小助理拿着手机乱拍的行为恐怕很不礼貌。
龙蕾刚想说话，那个人却突然牵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就将目光移开，做自己的事情。
龙蕾眼珠子一转，瞬间明白。
看来是不禁止拍照片的。
不禁止，就有着纵容的意思。
换句话说，这或许是希望她们发了自媒体，帮忙宣传的意思吧。
龙蕾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手机。
她很喜欢杜烨。
再加上一个她用的护肤品的代言明星。
这个宣传扩散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龙蕾拍下带着“舞迹街舞工作室”logo的照片，拍下此刻舞蹈室里的人，难得将自己的私生活发到了朋友圈里。
“路上巧遇大明星，他们都在奥林匹克区的xx商场干什么？”
【照片】
【照片+9】
……
盛耀终于回来了。
这次可以说是一口气忙完了未来大半个月的工作，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离开。
盛耀过来的时候，阿伟也一起来了。
阿伟过来是了解这里的环境，同时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阿伟说：“你们筹备的大奖赛，本来只是一个小规模的比赛，但因为华华手机买下了播放权，所以公司决定扩大这次比赛的规模。”
“当然，播放权我们会按照比例支付给你们，但是在签合同前，我得说一下，华华手机方面是有要求的，他希望《街酷》的明星选手可以出现在大奖赛里。希望这个比赛稍微有点点观赏性和娱乐性。”
“我知道可能有点麻烦，所以鼎世公司会策划这次的比赛，我们公司决定改变未来发展策略，在体育赛事方面投入大量资金。”
“还有一件好事也想和大家说，如果这次的比赛能够成功，公司会投资拍摄一部歌舞剧电影，《街舞青春》你们都看过吗？就是那种风格的电影，到时候你们都有可能成为电影里的重要角色。”
阿伟平静地宣布着一个个不亚于炸弹的消息，炸的所有人耳晕目眩，表情错愕。
怎么回事？
我们这是突然就有赞助商了吗？
不是。
等等！
不仅仅是有了赞助商，还有了运营商，同时也有了发展规划，和投资商。
可我们还什么都没有做啊！
这舞蹈工作室才装修完，第一个节目都还没编出来，也没有认真地出去推广，怎么就一下都齐了呢？
速度要不要这么快啊？
让我体会一下从无到有，筚路蓝缕般的创业路怎么了。
说好的“正常模式”，就这么改成“超级容易模式”了吗？
邓晓丹抹了把脸：“哥，等等，我没太明白。换句话说，就是华华手机当播放平台，鼎世传媒当策划单位和投资商？我们只要跳舞，就可以赚钱？以后还能拍电影？”
阿伟微笑点头：“严格说来，这是舞迹舞蹈工作室、盛耀工作室和鼎世传媒联合策划的一场全国大奖赛。”
盛耀点头：“原计划两百万的投资，现在恐怕不够，我会加一点钱。”
邓晓丹点头，又摇头：“盛队你给多少钱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我现在关心的就是……”
蓝卿和巫一俊在旁边笑。
邓晓丹瞪他们一眼，说：“就是这个比赛的场面很大，而且还是我们舞迹冠名，相当于宣传出去，我们要赚大钱了呗。”
阿伟点头，肯定地回答：“是的，只要这次比赛办的好，工作室的前景肯定无限。如果你们的比赛成绩再好一点，把舞团的名气一举打出去，你们个人的发展就是无限好。”
邓晓丹听完，粗着鼻孔深呼吸一口气，撸着袖子说：“兄弟们，好废话什么，赶紧练舞啊！”
蓝卿失笑，压着已经亢奋起来的邓晓丹说：“不急，先聊聊，聊聊招生模式，比赛规则再跳舞。”
巫一俊也说：“还有具体分账的比例也不知道，自己最后到手能有多少钱你都不清楚，穷嗨什么呢。”
这个时候杜烨才看向盛耀，问道：“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公司支持你往街舞方向发展？”
盛耀点头，他深深地看着杜烨，说：“这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遇见了华华的市场部经理文佳杨，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们都觉得，这会是我转型的一个契机，也是一片值得大举投资的蓝海。”
杜烨定定地看着盛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这就好，可以帮到你就好。”
盛耀无法解释杜烨此刻的表情。
这种如释重负的模样让他觉得杜烨在前一刻的紧张。
甚至当话说完，杜烨站在面前笑的时候，他依稀能够看见他眼底的银光，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在眼球上铺开，遮掩了深处某种类似于悲伤的情绪。
明明是笑着的，盛耀却觉得杜烨的表情有点像哭。
找不到原因。
也没有机会问出口。
无处释放的情绪让盛耀有点抓狂。
他现在好想抱抱杜烨，想要让他心情好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个笑容搅得他的心脏也跟着乱七八糟，隐隐作痛。
“哎呀，这种事情是我操心的吗？”邓晓丹浑不在乎地说，“问那么多干吗，该赚多少你们也不会多给我一分，也不会少给我一分，这种事麻烦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这些聪明人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五个人到齐，能不能跳舞啦？说再多，还不是要看我们跳舞的默契，你们说是不是？”
邓晓丹的大嗓门嚷嚷着，冲淡了杜烨心里那点复杂的感动。
转眸看过去。
蛋哥的话糙理不糙，确实也是实话。
未来究竟有没有发展，其实根本上还是建立在他们自己的实力上。
他们五个人能不能舞出气势，舞出风格，舞出冠军，这才是关键。
说再多，想再美，都没用。
盛耀已经在脱衣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腿上是一条黑色的铅笔裤，配着一双价格不菲的皮鞋，头发没有因为赶路过来，出现一丝凌乱。
偶像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无论在何处，无论何时，都精致地帅气着。
但他此刻将衬衣脱掉，露出白色的背心，背心被恰到好处的肌肉撑起，手臂扭转间可以看见漂亮的肌肉线条被牵出，拉开。
他将衣服丢在墙角，又将皮鞋脱下摆在旁边，赤脚走了回来。
在这个过程里，蓝卿将蓝玥抱到了墙角边上。
邓晓丹和巫一俊小心翼翼地将拼图搬到小蓝玥的面前，尽量按照原本的位置摆好，小心细致。
杜烨则去了隔壁的音响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不需要特别吩咐，就迅速地清出一片场地。
就连阿伟都走到墙角边上脱了鞋，站好。
等着大家重新站队的时候，阿伟看见了门外越来越多的人，还有她们高高举起的手机。
对于这种情况阿伟已经习惯了。
盛耀的人气，让他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都是人山人海。
但今天的观看是阿伟允许的。
舞迹需要宣传。
盛耀转职业选手也要炒作。
还有即将到来的大奖赛，都需要大量的推广宣传。
如果可以在那之前，由粉丝自发形成一个宣传规模，就更好了。
这一次盛耀转职业选手，是阿伟从未有过，也没有想过的经历。
他却跃跃欲试。
甚至有点亢奋。
他创造了一个“顶流”。
但也不过就是个“流量明星”。
哪怕是顶流，也不过是华国范围内的一个头衔罢了。
盛耀的路已经到头了，就连他都有点兴致缺缺，再难找到当初的冲劲。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流淌的热血，像是已经达到了沸点，在沸腾。
汹涌的。
澎湃的。
冲刷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运动明星啊。
以世界为布局的一个世界级运动明星啊！
只是这么想着，阿伟就觉得整个世界都豁然开朗。
他变得重新有了活力，斗志勃勃！
而且这次阿伟明显感觉到自己底气更足，甚至充满了炫耀的情绪。
这或许就是实力派和偶像派的差别。
尽管拍照吧。
这一次的盛耀会以一种不一样的，更加强悍的姿态重新回到众人面前。
当五个人完成站队之后，窗外的闪光灯闪烁个不停，还有人在大叫队伍里每个人的名字。
叫盛耀的很多，叫杜烨的也不少，还有人叫着邓晓丹的名字。
虽然蓝卿和巫一俊对于她们而言还是陌生人，但很快就会有更多人知道他们叫什么，为他们尖叫呐喊。
音乐响起。
整个舞团闻声而动。
帅气的舞蹈动作瞬间征服了窗外的围观者。
“啊啊啊啊！”的声音停不下来。
这个舞蹈虽然已经编了两天，但盛耀一加进来，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杜烨当然不会错过为他上小课的机会，这两天发了很多的舞蹈视频过去，盛耀空闲下来就会练练，因而进度并没有拉开太远。
五个人。
五个年轻帅气的大帅哥。
组团跳舞的气氛实在太惊人。
何止光彩熠熠。
很多人都有种自己原地飞升的错觉。
“快出来看神仙啊！”
“还追个屁我的歌，就在你家楼下，大明星在跳舞，活的！”
“好帅啊，超级帅，我今天可以去买彩票了吧。”
五个人，第一个合舞，默契就俨然已经出现。
虽然还有很多细节上的问题，但是五个人的舞风相当契合，这种默契度，就连很多成团两三年的团队都无法比拟。
无论是手臂挥动的频率，还是脚下滑行的跨度，都极其的接近，因而哪怕只是第一次，依旧像是练了好几天一样。
杜烨在前面负责主舞，他的舞蹈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动态上的肢体语言很迷人，看见他跳舞都会忽略他的长相，被他强硬地拽进那舞蹈的氛围来。
身后两个都是大帅哥，一个帅的人间少有，一个俊朗的青春正好，当两个人都跳得面色酡红的时候，那种侵略性强的可怕。
邓晓丹和蓝卿压底，一个动作从容柔软，一个较为刚烈强硬，正好形成至刚至柔的风格，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太极图，将前面三个人烘托的格外显眼。
这个舞团就算是内行人看见，也会说一句真不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融合在一起却又意外的融洽，形成铺天盖地的气息，碾压而来。
舞蹈还没有跳完，外面就已经人山人海，尖叫不断。
有人被挤在了玻璃幕墙上，让人心惊胆战。
阿伟吓了一跳，急忙开门出去招呼，正好商场的保安闻讯赶来，将人群隔开，这才免于一场未知的危机。
还有人激动的在问：“这是盛耀的新舞吗？还是杜烨的舞？这个作品编排出来要参加什么活动吗？”
阿伟将玻璃门关上，不打扰里面的练习，说道：“舞迹街舞工作室建立的核心，就是为了培养职业人才，走进世界赛场，所以这是他们的比赛节目，请大家尽量不要路透。”
虽然阿伟这么说着，却完全没有阻止路透的想法。
反而很明白，你越是提醒，路人们越会忍不住地谈论和传播，这是一个宣传的好机会。
并且阿伟还说道：“不过舞迹工作室同时也会对成年人开放，以健身运动为宗旨，进行舞蹈推广和传播。
叔叔和阿姨在广场上跳舞，我们成年人就在这里进行学习和锻炼。
欢迎到时候各位亲自，或者带朋友一起过来咨询。”
“盛耀不拍戏了吗？”
“我如果报名，是谁教我街舞，我可以点名杜烨吗？”
“他们以后都会在这里排练？”
“成年组报名多少钱啊？我就问多少钱！”
有人激动的已经举起手机亮起了二维码。
既可以跳舞健身减肥，又可以看见明星，不要太美啊！
姐姐不差钱！
来，扫码，多少都给！
阿伟这一出去，就再难进去。
面对热情的围观者，阿伟今天也难得鸡血打满，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于是，#盛耀、杜烨和邓晓丹组团挑战职业街舞大赛#的话题，又瞬间压过了#杜烨“致敬”乔尔#的话题，很短时间就冲上了热搜。
粉丝和网友们全部“喵喵喵？”
“等等，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吗？盛耀跑去跳舞了？是因为知道自己要糊了，所以改变事业线了？”
“啊啊啊啊！我家弟弟又要参加比赛了吗？kod没有参加比赛好遗憾啊，弟弟这次一定要加油。”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我简直窒息。杜烨是国家队的我不说了，这个盛耀不是只会拍烂片的“烂片王”吗？杜烨和他组团就不怕被拖累？”
“出钱，求其他团员信息！”
“同样好奇，能够和杜烨、盛耀组团的都是什么大神。”
“目前只知道有邓晓丹。杜烨的好兄弟，焦不离孟，帮杜烨助跳一直到总决赛，斗舞期间还公主抱过杜烨，两人关系很好。剩下两人求资料。”
“多少钱？我认识其中一个。”
“我也认识，我知道的比他多。”
“给个屁的钱，我来科普。后排自然卷的大帅哥叫做蓝卿，今年27岁，单亲爸爸，是很有名的一名街舞老师，百度可知。说起这个蓝卿就厉害了，他专门负责培训街舞进阶班，就连周斐然都是他班级毕业的学生，在街舞界的地位很高。除了这些，在《街酷》录制中途，盛耀邀请蓝卿当了他们队的作品顾问，对，就是你们尖叫着的那场机场快闪街舞，就是蓝卿编排的。盛耀队能够逆袭，最后两名选手进入决赛，也都有蓝卿的痕迹。”
“履历辉煌。”
“这是街舞大神啊？”
“我是蓝卿老师的学生，他的实力超强的，人还很温柔，笑起来好暖的。”
“咳……只有我觉得蓝卿年纪很大了吗？”
本来关于杜烨、盛耀和邓晓丹就已经有说不完的话题了，如今再加上一个履历如此辉煌的蓝卿，整个网上都爆炸了。
这是什么神仙团队！
简直了！
于是有更多人好奇巫一俊的身份。
纷纷留言。
“重金求最后一个团员信息。”
“偌大一个华国就没人知道吗？”
“知道的出来说句话啊啊啊啊啊！”
有人就说：“应该是蓝卿的学生吧？”
还有人说：“肯定是国家队员啊。”
有人说：“说不定是盛耀工作室新签的小男孩儿，感觉上长得挺帅的。”
因为始终没有准确的答案，反而刺激的围观群众欲罢不能，试图从巫一俊的身上找到答案。
“又是一个健气十足的弟弟，必须是国家队员，这种气质国家队员身上才能够看见吧。”
“有没有觉得这孩子很帅啊，这种颜虽然不如他老板，但走青春剧的方向正好。”
“作为十年街舞的老粉丝来看，这个男孩儿街舞底子很不错，应该是从小就练着的，应该不是盛耀新签的练习生，不过可以确认不是国家队跳齐舞的那批队员。舞蹈风格换个团队会有变化，国家队那边肯定不会答应让他出来组团，我倒是觉得是蓝卿学生的可能性更大。”
“就这水准，必须国家队员吧。”
“颜值在线啊，盛耀肯定签了。”
于是四个简历赫赫的舞团成员，再加上一个神秘的巫一俊，关于这个舞团的话题简直聊不完。
上热搜的速度比火箭还快，当天晚上十点钟，就已经上了各大平台话题榜的前五名。
个别话题榜甚至升到了第一名。
……
左锦荣接到电话的时候，简直要笑死了。
前段时间还愁着怎么破局，公司究竟还要不要保下盛耀，整个高层打得简直就要“头破血流”，他也站在危桥上左右为难。
如今好不容易统一意见，还在苦苦思索如何布局，没想到那边就已经有了好消息。
盛耀转职业选手这件事确实有点离谱，想想会造成这个话题量也是正常。
然后再加上之前的人气选手杜烨，确实有操作不完的话题。
至于舞团其他成员，左锦荣倒也不在意，只要能够让盛耀拿冠军就好。
运动明星最残酷的一面，大概就是没有成绩没人粉吧。
娱乐圈还可以堆人设，纯靠脸，或者运气好点儿，就爆火了。
运动圈就只认成绩。
左锦荣提醒自己得让盛耀把成绩拿出来，至于其他的事就千万别再操心了，训练为主。
所以左锦荣马上联系自己的秘书，通知明天上午公司全体高层开会。
一来是商量着怎么去包装一个体育明星，将这次与华华合作拿下来，甚至能够成为华国第一个跨娱乐圈和运动圈的传媒公司。
二来就是盛耀手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通告，能商量的商量，不能商量的就支付一点违约金完事。距离比赛只剩下二十天的时间，不能再让这些琐碎的事情打扰了。
左锦荣挂了电话，心情极好，妻子进了卧室问他有什么喜事，他但笑不语。
这件事怎么说呢，就是妙不可言啊。
……
这晚上杜烨他们只练到九点过就散了。
盛耀体力支撑不住。
连续三天跑通告，有时候就睡上四个小时。
今天上午才在某会场应酬了一上午，下午就上了飞机飞回来，确实很累。
再说盛耀当明星太久，体能保持的不是太好，天天吃素菜，小猫一样的饭菜，一旦动起来，那一米八多的大个子，根本顶不住。
所以盛耀表示不行了之后，干脆电话点餐要了外卖下来。
盛耀唏嘘，“终于不用节食，可以放开了吃。”
说完还有点心虚，到处去找阿伟，结果发现阿伟在外面还没有回来。
阿伟被一个浓眉大眼的大美人留下了，两人在人群的后面，那张圆桌上交谈。
大美人说话慢条斯理，还很有气势，稍微交谈几句阿伟就知道这是一个高层领导，也不敢怠慢。
谁知道这个人脉能用上不。
留下阿伟的自然是龙蕾。
龙蕾有段时间不喜欢这种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场合了。
但今天不一样。
她跟着激动了好半天。
就像是自己发现的宝物终于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一样，还有点小兴奋。
等着情绪回落之后，龙蕾就决定来跳舞了。
她发现自己对街舞有种独特的喜爱。
到了她这个年纪，很难有一举撞进她心里拔不掉的“东西”了，所以也格外珍惜这个爱好。
开始她问阿伟报名的事，还有很多人围着。
聊了几句，年轻人们知道今天报不了名之后，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前面。
剩下龙蕾和阿伟两人说话。
就连小助理都到前排去挤著录像发朋友圈。
龙蕾说：“你这个舞蹈教室可以加盟吗？我很有兴趣。”
看见商机不入手就是傻子，龙蕾干着高薪的工作，消费欲却极低，所以手上攒下不少钱，加盟舞迹应该是够的。
阿伟却摇头：“旗舰店才开呢，加盟的事情再说。”
龙蕾很遗憾：“刚刚问了成年班的学费和年费，不知道终身会员多少钱。”
阿伟继续摇头：“不知道，要不你留个电话，我回头有消息第一个联系你。”
龙蕾笑：“你们啊，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公司就是市场方面，街舞这一块这两年我也了解了一下，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阿伟惊讶：“遇见行家了，我们要给你多少咨询费？”
龙蕾说：“办理终生会员的时候给我打个折就好了，免费。”
两人说说笑笑，人群突然骚动，邓晓丹破开人群钻出来说：“阿伟哥，吃宵夜了。”
阿伟脸色一变：“吃宵夜？”
他本能的拒绝。
但转念一想，运动员的能量摄入大啊，就盛耀那猫儿似的饭量，确实应该放宽限制。
“走吧。”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龙蕾说，“要进来一起吃吗？”
龙蕾惊讶：“还有我的？”
就这么的，龙蕾登堂入室，近距离看见了大明星。
不得不说，盛耀确实有成为顶流的资本。
近距离看这张脸也帅的极其张扬，尤其是跳舞跳累，嘴唇红艳，脸颊染粉的模样，像个艳鬼似的，女人看见都自惭形秽。
偏偏盛耀又不是那柔弱的中性小生，男性阳刚的一面也很充足，所以这种美就变成了一种更加特殊的吸引力。
龙蕾没有关注过盛耀在网上的评论，但凭借她成熟女性的判断力，可以肯定这是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xing吸引力很浓。
不过龙蕾现在正处在无感期，所以很快目光从盛耀脸上移开，看向了杜烨。
怎么说呢。
初初一看，杜烨并不是让人眼睛一亮的类型，五官平平，而且还有点幼齿，像个高中的学生。
但这孩子跳舞的时候太好看了，自己就像是一道风景线，哪怕身后的盛耀那么迷人，视线也只会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是一种踩在人类审美上的身体律动，就好像他的每次抬手，每次仰头，就恰恰好的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就仿佛是光源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龙蕾盯着杜烨看了又看，竟然有点心跳加速。
这是一种心动。
不过和男女的关系完全无关，就是一种强烈到了极致的欣赏，而诞生的喜爱。
如果这就是粉丝出现的原因的话，她欣然接受。
真想做杜烨的粉丝。
想要看他跳的每一个舞。
想要看他越来越耀眼。
想要全世界都和我一样喜欢他。
说实话，龙蕾甚至想给杜烨砸钱，只要能为杜烨好的，怎么都可以，她就是想给他花钱。
唔。
这又是什么心态？
总不会是传说中的老婆粉吧？她对这孩子可没那样的想法。
就希望他好好的，出人头地，看见他越来越出色，自己就越是开心。
邓晓丹出去道了歉，将幕墙的帘子扯了下来，阻挡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于是人群散去，必然是一夜谈资。
也有个别的人不死心，趴在地上偷窥，也阻止不了，任由她了。
没过一会儿，宵夜送到。
商场六楼的餐厅还在营业，热气腾腾的馄饨送下来，送餐的阿姨也不追星，无视这一屋子的光彩熠熠，翩翩离开。
一盒盒的馄饨摆在每人面前，就连龙蕾都有。
然后龙蕾发现，就在所有人都吃着清汤馄饨的时候，只有杜烨吃的辣椒干拌的馄饨。
于是一颗疼爱骄傲的心发作，心眼儿偏的没边儿：“杜烨好棒啊，这么能吃辣椒，皮肤还这么好，跳舞这么有劲儿，是吃辣椒吃的吗？”
盛耀警惕地看了龙蕾一眼。
一大屋子的帅哥怎么偏偏就粉了杜小烨。
这种成熟事业有成的女性，小男生最受不了，有点不高兴。
杜烨离开了舞蹈不是多话的类型，看了龙蕾一眼，说：“c省的。”
然后便撕开一次性餐具的包装，埋头吃了起来。
龙蕾端着自己那份，歪头看杜烨，看的一瞬不瞬的。
盛耀更不高兴了，咳嗽一声，说：“听阿伟哥说，龙姐你是做市场的，你心里觉得我们应该制定的价位是多少？”
龙蕾收回目光，看向盛耀的眼神瞬间平静，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刻板。
这就让盛耀更难受了。
果然又是一个喜欢杜烨的。
唔！小男友太迷人，可怎么办？
可不可以藏起来啊。
龙蕾说：“幼儿培训，一对一教学每堂课三百。可以送三十堂大课，反正带一个也是带，带十个也是带。明星老师的小课价格不要低于两千，大课随时来随时跳，不限次数。”
“成人班次卡一百五一次，月卡两千，年卡两万，终生八万八。”
邓晓丹吸了口凉气：“定价这么高吗？比我当初学街舞的时候贵了四五倍啊。”
龙蕾看向邓晓丹的时候眼神又软下来，她爱屋及乌，对杜烨的好兄弟也很喜欢，耐心说道：“这不是最终价格，我只是根据目前市场的培训价格来制定的。首先我们这里是京城，其次街舞工作室的女性学员应该更多，不要小看女性每年花在外貌上的钱，一年十多万的美容卡我都办过。”
邓晓丹觉得好恐怖，他家空有三环的房子，却拿着普通职员的工资，在京城这地儿其实挺穷的。
龙蕾微笑：“而且要相信明星价值，按理来说，最终制定的价格应该会比这还高。”
邓晓丹激动：“那不是要发财了？”
龙蕾说：“这里有个因果关系，当你足够出色，就会有更多的钱。你最大的价值不是在这家工作室里当老师，而是参加更多的比赛，提高价值，蛋哥。”
邓晓丹急忙放下筷子，说：“龙姐，别叫我蛋哥，叫我晓丹就可以了。”
然后龙蕾转眸，看着杜烨笑：“杜烨，我可以找你学舞吗？”
盛耀的嘴角抿紧。
就见杜烨抬头看了龙蕾一眼，说：“我没有时间，而且年纪太大了。”
“咳！”一群人干咳，这孩子会说话不，虽然都说的是大实话，但能不能委婉点，这个姐姐一看就很能干很有钱啊。
盛耀的嘴角上弯，笑的眉飞色舞。
小助理有点着急，眼睛来回转。
谁知道龙蕾却一点都不生气，笑的很开心：“也对，你还要参加国家队训练呢，拿下更多的金牌才是你的价值体现。那我还是办个终生会员，偶尔来看看你跳舞就好了。”
杜烨点头，没有一点寒暄的意思。
龙蕾觉得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心态药丸，怎么觉得这样的杜烨也很有个性，更稀罕了一点呢。

第85章 工作室正式开课
吃过宵夜就散了。
大家在电梯门口道别。
蓝卿抱着小蓝玥走扶梯正门回家, 小蓝玥已经有点困了，蔫蔫地趴在爸爸怀里。
明天一大早她还得去医院，几乎一上午都要在那里度过。
会做很多她不喜欢的游戏, 还会把她放进冷冰冰的机器里,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爸爸陪着就好。
邓晓丹和巫一俊叫了辆网约车, 两人拼车回去。
他们住的方向一样，距离也不远，每天几乎一起来，一起走, 有时候还会坐地铁, 那样省钱。
杜烨、盛耀、阿伟和龙蕾、小助理一起坐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他们在停车场道别，分开上了两辆车。
车一前一后开出地下停车场，各奔东西。
盛耀在开车, 说：“哥，我先送你回去。”
阿伟不说话, 看了副驾的杜烨一眼。
是, 先送我回去，你俩好开始夜生活了是不是？
原本还遮掩一点，如今决定走体育路线, 干脆明明白白不瞒着我了。
阿伟纠结。
你们两个人高兴个什么劲儿。
就算不混娱乐圈，运动圈就能容下你们这个关系了？整个华国的大环境如此, 到哪里你们都得窝着藏着掖着。
阿伟看了眼不好好开车，已经牵在一起的两只手，翻着死鱼眼将头偏到了窗外。
算了，今天就不打击你们了。
这么好的时光, 未来可期啊。
……
今天的天气不错。
杜烨睁开眼睛的时候，腰上还有一只手臂牢牢地揽着他。
他转头，就看见了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找个帅男朋友的最大好处，就是早上比较提神，睁眼就能看见一张花容月貌，一天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杜烨身体一拧，在床上翻了一圈，从男人的手臂下转出来，起身去了洗手间，再出来，男人已经醒了。
男人醒了却没有动，还维持了一开始的姿势，朝着他的方向侧躺。
见他出来，先是笑了一下，声音性感的喃哝道：“早。”
睡意惺忪的眼眸透着慵懒，似弯月般凝望过来的时候，好像有漫天的星辉，又浓情缱绻。
杜烨生出强烈的饥饿感，快走两步，就滚进了被窝里。
下一秒就被烫热的存在拥入怀里。
两人贴的很紧。
为了能够盖着大被，紧紧抱着，房间里的空调开的很低。
外面盛夏，屋里宛如过冬。
杜烨出去转了一圈，乍然回到温暖的被窝里，竟觉得浑身舒泰，从骨头缝里泛起懒洋洋的睡意。
盛耀亲了一下杜烨的脑门，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他抱好，问：“几点了？”
“七点半。”
“这么早？”
“嗯。”
杜烨的作息规律，七点半醒，已经算是睡了个懒觉。
盛耀却因为工作的关系，生活规律混乱，有时候工作到早上七点，有时候却早上七点必须赶到工作地点。
这个时间对于盛耀而言，应该是可以再睡一个“回笼觉”的时间。
盛耀闭着眼，倦倦地问：“上午有什么安排？”
“没有。”
“那再陪我睡一觉，中午我送你去训练中心。”
“好。”
杜烨睡不着，但也没坚持叫盛耀起床。
大明星看起来风光，随便唱个歌拍个戏就几百几千万的进账，实际上也很辛苦。
杜烨换了个姿势，主动抱紧盛耀，埋进他的怀里闭上眼，没过一会儿，头顶上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盛耀又睡着了。
杜烨保持一个姿势很久，也努力尝试再次入睡，直到极限，他轻轻，轻轻的动作，从盛耀的手臂下往外挣。
没动两下。
盛耀的眼睛突然睁开。
定定地看着他。
“睡不着吗？我陪你出去走走。”
杜烨笑，又滚回他怀里，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说：“你睡吧，我起来叫个外卖，外卖到了叫你。”
盛耀摇头：“我起来，没关系，今天上午还要看书。”
“看书？”
杜烨后来才知道，盛耀在把大学知识重新捡起来。
盛耀的书房里有很多医科的书，里面都是那种杜烨看一眼就头晕的晦涩内容，各种带着口字偏旁的专业名词看的杜烨双眼变成了蚊香，盛耀却能够一边吃早饭一边看。
盛耀说：“其实我去申请别的学校保送应该也是可以的。留在娱乐圈就读影视学院，跳舞就读音乐学院，也可以上体育学院。就是觉得医学院挺难考的，就这么放弃了未免太可惜。我就是试试，看看还行不行，不行也不会勉强。”
杜烨点头，理解。
他也觉得当医生的盛耀会很帅。
可惜盛耀当医生的几率恐怕不高。
“当职业选手太需要时间了，医科又比其他学科时间长，还有好几年的临床。盛耀，没什么可惜的，每条路走到尽头都是好职业，你学表演还是音乐，我都支持你。”
盛耀将眼睛从书本上移开，看着杜烨，好一会儿，笑了：“你这样可不行，你这么一说，我就看不下去了，我爸妈可是很希望我医科毕业呢。”
顿了顿，盛耀笑：“不过男朋友的意见也很重要，我会慎重考虑。”
接下来的时间，盛耀就在书房里复习知识，杜烨则在客厅里一边在地上拉着横叉练基本功，一边用耳机听歌。
中途去书房看了一眼。
男人一头整齐的头发被揉成了鸡窝，看起来知识丢了三年，想要再捡起来还真不容易。
杜烨没有打扰他，每天的基本功练完，就用手机上网刷新闻。
一打开新闻app，推送里铺天盖地的都是盛耀的新闻。
盛耀组团跳舞这件事昨晚上上了热搜，杜烨当时在和盛耀胡搞一通，自然是不知道的。
今天打开来看，才发现社会反响比预料的热烈了很多。
参赛作品出现在赛场之前，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被曝光的，更甚至对团员身份都应该适当保密。
但盛耀最近出事，不止杜烨，舞团里的其他人也是看在眼里干着急，所以昨天人群被吸引过来的时候，才会没有一个人开口制止。
大家应该都有着帮盛耀一把的心思吧。
如今盛耀组团打职业比赛的消息传出去，虽然网上还有很多的非议，甚至大部分都觉得这是盛耀糊了之后，一次自救的行为。
但也多少将盛耀从之前负面的舆论漩涡里解救出来。
如今看见网上的人都在讨论盛耀参加职业比赛的事，杜烨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又有了紧迫感。
舆论的声音越大，就越是证明自己选择的路是对的。
这次的比赛无论如何都不能输，一定要编出最优秀的舞蹈。
所以刷了一会儿新闻，杜烨被这个紧迫感追着，干脆切了歌，换成了他们正在跳的歌曲。
自己又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掰碎了研究。
他拿了盛耀不用的手机，立在架子上拍视频，一遍遍的从头跳到尾，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
然后发现，他们的作品风格应该还可以再调整一下，而且缺少更加清晰的故事线，作品的鲜明程度也不够。
可以改进的地方太多了。
中途盛耀出来接了一杯咖啡，看见杜烨在他家算不上宽敞的客厅里跳舞，便挪不动脚。
男人靠在墙上，环胸而立，就那么从头看到了尾。
看杜烨跳舞就是一种享受。
一种美的享受。
像是世间最好的肢体语言，每一次动作都协调的让人惊叹。
音乐结束，杜烨拿着手机看视频的时候，盛耀有点为难地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在外面浪久了，竟然很难静下心来学习，他现在更想和杜烨一起跳舞。
这种挣扎并没有持续很久，盛耀必须承认，医科生的身份恐怕已经不适合自己，他应该为自己寻找新的大学和学科。
“杜烨。”
“？”
“你大学打算学什么？”
“音乐学院，刘教在帮我申请保送。”
“可以带上我吗？”
杜烨的头猛地抬起来。
盛耀笑开牙齿：“带我一个，我当你同学。”
杜烨：“……”
盛耀走到身边，蹲下，戳着他的腿：“帮我想想办法吧，我当你同学，你每天就有司机接送，上课打盹还有枕头，课间的时候还有个跑腿的帮你买水，想想办法。”
杜烨：“……”
杜烨沉吟几秒，说：“你不去考影视学院，来音乐学院是什么意思。”
盛耀说：“我以后跳舞，又不拍戏，去影视学院干什么，跳舞我就一路走到底了。”
杜烨还能说什么，只能找个时间和刘教说说了。
不过刘教虽然是音乐学院的教授，可以帮忙申请保送，但难度也挺大，想叫刘教答应恐怕得想个办法。
所以到了下午，杜烨邀请刘教去舞迹看看，指点作品。
刘教闻言，却说：“其实上午队里的领导找过我……”
杜烨看他，眉心微蹙。
这个时候提到队领导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刘教顿了一下之后，说：“是不赞成你出去组团跳舞的，我认为在获得成绩之前，你还是低调一点。”
杜烨点头，是这个理。
上一世他们都很倒霉，都很困顿，就算组团跳舞，也没什么人去关注。
所以直到出了成绩，队里领导才知道这个舞团里还有一个国家队员。
但现在大家都很好，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光彩，所以聚集在一起后绽放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已经到了才一曝光就被所有人都知道的程度。
国家队管理严格，肯定是不希望杜烨在外面组团。
是国家队里没人了吗？
为什么要在外面组团？
而且还是和一群社会人士组团？
尤其是盛耀的出现，会让人想到杜烨是不是已经被资本“侵蚀”，作风上有些问题。
好在刘教一力压下，把问题都担在自己身上。总教练元虎对杜烨的印象也很好，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这才没有人开口阻止他在外面组团。
但也同样的。
无论是刘能教练，还是总教练元虎，甚至是舞协和体育局的那些人，其实都在观望中。
等待一个结果。
杜烨和大明星盛耀这次的组团，对街舞的推广究竟是不是正面的，又能达到一个什么程度。
还只是一个噱头，经不起赛场的考验。
如果发现最后的结果并不如意，杜烨肯定会被第一时间召回，面临国家队和舞团二选一的结果。
因此无形中，又给了杜烨一份不能输掉的压力。
好在杜烨面对压力已经习惯了，有一套自己系统的调节、和应对压力的办法。
听歌。
训练。
一点点的编排动作，近乎于偏执苛刻的挖掘细节。
这种方法不但可以让作品越来越完美，而杜烨本身也会获得一种放松的感觉。
每个人释放压力的方式都不一样。
杜烨的习惯则更好。
刘能答应去舞迹“指导工作”。
训练结束后就要一起走。
景薇突然在后面叫住他们，说：“杜烨，你那个舞团还要人吗？”
刘能扬眉，一个杜烨就够了，再把景薇放出去是绝不可能的。
好在杜烨摇头：“够了。”
景薇有点失望。
但点了一下头，又问道：“你说的那个大奖赛是什么赛制，能说一下吗？”
杜烨说：“单项和kod一样，单个舞种1v1斗舞确定前三名。齐舞需要准备三个作品，海选晋级24强、半决赛晋级8强，决赛确定最后冠军。”
景薇点头，这次看向的刘能：“刘教，我可以参加这个比赛吗？”
刘能点头，没什么不能参加的。
职业运动员参加比赛，要不是是官方举办，关系到国际大赛比赛名额，属于强制性要求，全队动员。
要不就是参加私人组织举办的大奖赛，国家队不会给补贴，选手自己出路费和住宿费，队里一般也不会阻止，有能力尽管去拿奖金。
这次的“舞迹街舞大奖赛”在京城举办。
京城是街舞高手云集的地方，还有国家队员的存在。
所以整体水平应该不差，有一定的挑战性。
国家队自然是支持选手多去比赛。
就在不久前才结束的kod，国家队的表现并不好。
这两年越来越多国际上的高手过来参加比赛，国家队的任务只是拿个奖牌。
但除了齐舞拿了个亚军以外，单项颗粒无收。
赛前备受期待的王波和牧子凌两个人的发挥虽然不错，但距离世界最顶尖水平还有一点距离。
尤其是有个夺铜任务的王波，这次发挥的相当糟糕，节拍有点乱不说，大概是被杜烨刺激，硬着头皮想要做个三飞，结果失败，被扣了很多的分。
最后王波的成绩甚至没有牧子凌好。
然而这并不能说明王波就比牧子凌差。
结果就导致国家街舞队“一哥”的身份依旧悬而未决，王波和牧子凌还在相互较劲儿。
杜烨最近在忙工作室和舞团的事情，并没有关注这一块，但队里的气氛显然有些紧张。
国家队组建至今，除了龙龙在退役前，参加kod的比赛，拿了一个世界冠军之外，这些年国家队一直没有更好的成绩。
kod拿奖牌都难。
就不要说wod，有时候甚至连半决赛都进不去。
没有成绩就会被上级领导关注批评，还会被外界质疑。
所以这大概也是队里对杜烨多少有点纵容的原因。
他们希望从杜烨身上看见一条新的路。
景薇在得到回答之后，最后问道：“可以报名单项的同时，报名齐舞吗？我想和菲儿她们组队。”
这次刘能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头说：“可以。”
景薇脸上有了一点笑容，说：“那行，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始编作品，希望刘教可以指导我们。”
刘能：“好。”
景薇又直勾勾地看向杜烨，目光里有点挑衅：“那就赛场上见了。”
杜烨：“好。”
杜烨和刘能出了门，才走出训练中心的大门，就听见喇叭的声响。
杜烨寻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盛耀的车。
盛耀下午去公司开会，说好时间来不及就不过来接他，两人在工作室见面。
如今看来，会议已经结束。
杜烨转完走过去，刘能便只能跟着。
到了近前。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盛耀从里面走了出来。
刘能眉梢扬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海市的总统套房。
“刘教。”盛耀打着招呼，将刘能迎上了车，开车往工作室驶去。
训练中心距离工作室并不算远，没能说上几句话就到了地方，盛耀停车的时候对杜烨说：“报名官网已经做好，下午挂到了网上。体育局那边的赛事资格证也都办下来，事情一步步的都在完善。”
杜烨其实有点纠结：“真的让你们公司当承办方吗？”
盛耀说：“反正要包出去的，而且他们对我来跳舞的期待还挺高，我觉得还不错。”
杜烨说：“你们公司可是一家影视公司。”
盛耀说：“是影视娱乐公司，但舞台赛事的资质也是全的，他们愿意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吧。”
杜烨点头，“好。”
他们从地下停车场上了商场三楼，直接去了工作室。
到地方的时候发现工作室外面摆了好些桌椅，都是年轻的女孩子等在外面，只有个别陪女朋友过来的男生。
工作室的门口摆上了咨询台，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和咨询的客户讨论着什么。
这应该是工作室新招的接待人员。
同时最显眼的还是立在门口的几个展牌。
有价目表。
也有开业酬宾特惠。
88888的“终生会员”，开业期间只需要48888。
不限时不限次，随来随跳，还可以得到指定老师的一对一指点。
成年人街舞锻炼卡。
年卡20000，现在只要8000。
月卡3000，现在只要1400。
次卡每堂课150，买一送一，相当于五折。
还有少儿培训。
价格更高，但也都是差不多五折的一个折扣。
杜烨没想到变化这么大，这就要开始营业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等比赛结束后，凭借比赛冠名的效应招生。
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和盛耀的市场价值。
昨天的新闻一曝出来，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蓝卿联系上龙蕾，龙蕾又打电话给了阿伟。
于是多方合作，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可以营业的章程。
等到下午价格展板一立，用蓝卿的话说，他们的老师还没到位，工作室就已经收入了六十多万。
当然。
这些钱是还没有消费的，算不上他们工作室的收入。
但这个钱数依旧让人亢奋。
这个工作室除了巫一俊之外，蓝卿和邓晓丹也是有股份的。
工作室赚钱，就是他们赚钱。
等杜烨和盛耀在一阵阵的尖叫声挤进工作室的时候，就看见了脸上笑开了花的邓晓丹，还有精神面貌明显有点不太一样的蓝卿。
蓝卿看了眼外面举着手机在拍，激动的甚至想要冲进来的粉丝，招呼着，“里面来。”
舞蹈教室很大，有大教室也有小教室。
昨天晚上的情况特殊，但接下来就不能再路透了，他们训练的地方需要搬到里面的小教室。
蓝卿本来想聊生意上的事，视线却先落在了刘能脸上。
杜烨介绍之后，才发现刘能一脸唏嘘，环顾一圈，好一会儿才说：“变化真大啊。”
刘能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没有装修好。
他知道这个舞蹈工作室不会差，却没想到会好到这个程度。
环境好。
地理位置好。
就连生源都不愁。
本来喝了拜师茶，收了拜师礼，将小孩带到京城来，他已经做好了要好好照顾这孩子的准备。
没想到，一转眼，人家过的比自己好。
对这孩子给与的信赖，自己还能够拿出什么呢？
看来学校的事要再催一催了。
还有技术上的突破，实在不行，就腆着老脸，不耻下问。
怎么也要做点师父该做的事才行了。
蓝卿得知刘能的身份，顿时满脸惊喜，急忙迎上握手。
蓝卿是他们舞团的队长，也是这个店的店长，虽说自身是不太喜欢抛头露面的类型，但这个程度的接待完全没有问题。
再说刘能在街舞学术界的名气很大，蓝卿读过很多他的研究文章，两人一聊上简直停不下来。
店铺的事情，就只有邓晓丹交代了。
邓晓丹说：“现在缺老师。虽然我们说一周后才开始教学，但老师这两天就必须到位。在上岗前还要做很多的岗前培训……队长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们还在为老师的事情头疼。”
都怪金钱太香。
原计划二十天后才正式营业的工作室，在金钱的芬芳下，没能抵挡住诱惑，因而就变得赶了起来。
邓晓丹挠头：“不知道邵妃愿不愿意来京城发展。”
杜烨意味深长地看他。
怎么一起组队，还组出感情来了？
邓晓丹假装正色：“邵妃的甩手舞水平很高的好不好，今天报名的女孩儿里就有不少要学甩手舞的，我找邵妃怎么了？”
“没什么。”杜烨笑。
对经营的事情他并不关心。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工作室里的定位。
跳舞，参加比赛，拿下更多的第一名，让奖牌摆满成列室。
而他的成功，才是他们舞蹈工作室做大做强的根本。
其他人也知道不拿这些经营上的琐事烦他，只是他是老板，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一下。
杜烨听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甩手，走开：“吃饭，吃完饭练舞。队长，节目要大调整，一会跳给你看。”
蓝卿停止和刘能的交谈，微笑点头：“可以，今天我也有调整。”
杜烨有调整。
蓝卿有调整。
还要加上刘能的意见。
等到了晚上结束的时候，整个舞蹈已经改的面目全非，却更好了。
但这还远远不是尽头。
作品可以改动的空间很大。
而且要准备三个作品。
杜烨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录制节目的时候，那种紧张疲惫却很快乐的环境。
他徜徉在这种紧张的气氛里，不断挑战自己的极限，近乎于苛刻的要求，这种甚至有点疯魔的态度，别说刘能看的动容，就连盛耀都有点受不了。
改。
跳。
再改。
再跳。
继续改！
继续跳！
动作不断推翻再来过的过程其实很打磨人的心性，对于团里除了杜烨以外的其他人而言，都是一种痛苦。
杜烨知道。
但选择了视而不见。
备赛的过程就是这样，是精神和肉体双方面的折磨。
而这种折磨会一直持续到赛场上，直到得出结果。
失败了，会后悔。
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再逼自己一点，做的更绝一点。
杜烨不喜欢失败，他只想要成功。
所以他绝不会让自己后悔。
就一定会在现在把自己逼上绝路。
其他人觉得太辛苦没关系。
觉得是暴躁和折磨也没关系。
只要还能够坚持下去。
当最后获得胜利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自己曾经的付出有多么的值得。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
舞团成员们就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当中。
这天中午邓晓丹过来，吃着午饭的时候，对蓝卿说：“队长，你说烨儿是不是有点虐待狂。”
蓝卿脸上也有点菜色，但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杜烨的做法是对的，只是他还没有适应而已。
邓晓丹说：“杜烨下午还有国家队的训练，晚上又跳齐舞。你说他哪儿来的精力。”
蓝卿沉默了两秒，后说道：“冠军总不能从天上掉下来。今天的伤痕都是明天的勋章，别抱怨了，我觉得还行。”
邓晓丹死狗一样地趴在桌子上。
过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再起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整理了情绪。
他说：“得嘞，下午还有最后一期的培训，明天就要来学员，这里就热闹了。”
最后解决老师问题的还是蓝卿。
蓝卿带出了太多优秀的学生，在微信群里吆喝一嗓子，人就齐了。
只不过这些年轻人算不上明星老师，缺少市场价值，邓晓丹已经在寻摸着下一次的《街酷》，要把工作室里的老师都撵过去，指不定就又走出一个明星老师。
而邓晓丹、蓝卿是明星老师。
主要负责上一对一的小课，有幼儿培训，也有富婆包场，当然也有来进修的，总之光是接小课，他们的收入就已经不菲。
杜烨和盛耀是不带学生的。
杜烨没有时间，白天黑夜的练舞，他也需要休息，和自己的时间。
盛耀是大明星，得多少钱才能请大明星上小课，最关键是怕来的都是一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粉丝，到时候一对一指导恐怕很危险，他们要保护好盛耀。
唉。
如今这世道，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小心啊。
而邵妃到底没有过来。
邵妃在海市发展的也很好，没有跑到外地打工的必要。
倒是周佳琪跑过来了。
周佳琪是一个身材很壮的女孩子，长得不算好看，但有股野性。
她是他们店里唯一的雷鬼舞老师。
蓝卿评价，她的雷鬼舞水平已经很高，如果出国比赛，进入半决赛的问题不大。
雷鬼舞和狂派、甩手舞、折骨舞，都算是街舞里面的小众舞种，练的人不多，相关的赛事也少。
但就有些学员喜欢挑战小众舞种，所以作为舞迹的旗舰店，应该要保证所有的舞种都是齐全的。
周佳琪甚至算是他们这个老师队伍里水平较高的一个。
总之，蓝卿按照疗程，陪小蓝玥玩耍的时候，邓晓丹就在大教室里给老师们培训。
蓝卿当了那么多年老师，手里的培训教材一套一套的，规章制度也信手拈来。
岗前培训走的很顺利，每个老师的精神面貌已经和来的第一天不一样了。
最后一个字说完，邓晓丹难得面色严肃地说道：“明天就开始正式开课，希望我们可以一起齐心协力，将这个工作室做好，成为业界的标杆。”
……
第二天，如期来临。
杜烨今天也有点静不下来。
一想到今天店里正式营业，下午的训练状态就一直有些浮躁。
他今天停下来喝水的次数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水喝多了就容易上厕所，当杜烨这个下午第三次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景薇就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笑，然后将门给关上了。
杜烨扬眉。
摸了摸鼻子。
不会吧，是以为我在偷看吗？
景薇找到牧子凌，还有队里的其余三个女孩儿搞了个五人的齐舞团。
已经好几天了，都在晚上编作品。
大概是教练看到他们的认真，所以从昨天起就正式将牧子凌“许”给了这四个女孩儿，全力配合他们将齐舞编出来。
而且要参加这次“舞迹街舞大奖赛”的国家队员很多。
齐舞那边还有三个团要参加。
牧子凌、王波、毛艺等人还会报单项比赛。
毕竟是在家门口的比赛，国家队员算是倾巢出动。
杜烨对自己的作品还是有自信的，实在没有偷看的必要，景薇这么一关门，倒是逗笑了他。
大家都很认真啊。
这是好事。
认真了才会有更好的作品，才会提高比赛水准，甚至有一定的可能，成为每年举办的常规比赛，如果可以像“kod”一样，逐渐发展成国际级别的比赛，那就更好了。
谁还能当一辈子的选手怎么的。
年纪大了，当然是当教练、裁判，或者是大赛组织者了。
这其中，最高端的显然就是大赛组织者。
杜烨不怕他们认真，就怕他们不认真，不把这个比赛当回事。
现在看来，就完全不用担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的训练结束，杜烨第一时间离开了训练大楼。
走出大门，不出意外，盛耀果然等在外面。
鼎世公司那边为了将盛耀打造成“运动明星”，也算是帮了杜烨他们很大的一个忙。
盛耀手上一些遗留通告，都被调整了日期，调整到了比赛结束之后。而且盛耀现在舆论回暖，又有资源找过来，鼎世那边也没有接。
在西瓜面前，谁还看得上那芝麻粒大小的利益啊。
所以盛耀最近很闲，竟然整个白天都没有事，只有晚上去工作室跳舞。
无聊的盛耀在家里啃文化课，也不知道学到什么程度了，身上那股子“顶流”的张扬气息，隐约透出几分斯文内敛的书卷气。
这样气质的盛耀，杜烨也很喜欢就是了。
或许这就是颜值高的好处吧。
怎么来怎么有，怎么都帅。
杜烨坐进副驾，注意到盛耀身上衣服，也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当偶像的时候，衣服都需要强调线条，小西装，贴着皮肤的衬衣，锃亮的皮鞋，都是时装周上的明星产品。
如今盛耀休息一段时间，衣服逐渐往宽松舒适的方向发展，假两件的t恤，或者单纯大码的t恤，穿在身上整个人好像年轻了两三岁，身上那股子烟尘气消散了大半，就像住在隔壁读大学的校草哥哥，干净的气质隐约浮现。
杜烨将背包丢在后座，转身回来的时候，盛耀的嘴唇已经等在了那里。
杜烨嘴角一勾，快如闪电的在那嘴唇上亲了一下。
盛耀心满意足地转身开车，只是嘴角笑容浓郁，像是喝了一口蜜，眼底漾出满满的甜。
“心情不错？”杜烨问他。
“嗯，今天开课，很想去看看。”
“还等什么，走吧。”
车开上公路，很快就到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等到了三楼，就发现门口果然热闹。
按照往日惯例，盛耀和杜烨一起出现的时候，总会有人追上来拍照。
他们两人并肩而行，大步流星，并不做停留，也不回答任何问题，在人潮还没有围成“巨浪”之前，一举突破，成功进屋。
不过现在外面的舞蹈教室也不安全。
他们需要再往里面的小教室走才能松下一口气。
不过今天显然有点困难。
进门的舞蹈教室里正在上课，百平米的空间，挤满了学生，大概扫上一眼，大概有30多人。
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女性，剩下一些男性。
在前面领舞的是蓝卿叫过来的学生，一个瘦瘦高高跳嘻哈的南方大男孩。
他教的正投入，将动作一个个地拆解开，保证教室里的每个学生都有能够做到大概标准。
这个时候杜烨和盛耀的到来，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平静。
“呀！来了！”
“盛耀你好帅！”
“杜烨喜欢你！”
这些学员再不关注课堂，几乎大部分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而门外还有一群陪同上课，等待上课，甚至是专门来蹲明星的粉丝，试图往教室里挤。
于是两方人马一汇合，杜烨和盛耀就被人群夹在了中间。
舞迹的开课生意能有那么火爆，必须得说是这两个风云人物带来的影响，而且低于五折的折扣，也让近距离看明星变得更容易了。
据统计，终生会员到目前为止也就龙蕾一个人。
年卡办出去十六张，月卡八十来张，剩下的全部都是次卡。
办次卡肯定是最不划算的，真想要学街舞肯定就不会办这个，这些人大多是好奇想要体验一下课程，顺便看明星。
两人被人群围住，没等杜烨脸色变化，盛耀一把将杜烨护在身后，同时反射性地端起了偶像的派头，一边微笑，一边点头，一边试图拨开人群往前面走。
杜烨被他拉着手腕，往前面走了几步，有一个男学员仗着身强力壮，连撞带扒，在接连几个惨叫声中，冲到了盛耀的去路上，就要不管不顾的和盛耀同框。
盛耀一抬手挡住了他的镜头，冷静且不失严厉地说道：“这样合照很没有礼貌，抱歉。”
这个学员愣了一下，有点脸红。
但男孩子一旦尴尬生气了，反应和大部分女生正好相反，男学员攻击性很足地说：“我是你们会员，你不是老板吗？合个照怎么了？”
盛耀看他：“你没问过我，所以不行。”
“我就是要合了！”男学员将手绕开，举手就拍照，把自己和盛耀一起拍进了相机里，还炫耀地拍了很多张，转头挑衅地笑。
盛耀大声：“小张，叫蓝老师，把他的钱退了，这种脾气的学员我们教不好。”
早就在外面急的团团转，试图解围的张老师急忙把镇住的人群拨开，帮盛耀让出一条路来，把他护进了小舞蹈室。
屋外的学员和追进来的粉丝、路人，都被盛耀强硬的态度吓着，高昂的情绪瞬间回落了下来。
怎么回事？
偶像不是最宠粉的吗？
盛耀就是对私生饭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就掀起了一阵舆论狂潮，差点饭碗不保。
现在盛耀在这么多人面前再次叱喝粉丝，是不打算在娱乐圈里混了是吧？
进了小教室，杜烨看向盛耀，担忧地说：“这样没问题？”
盛耀不知道在想什么，表情怔怔，继而在杜烨的注视中，眼眸闪亮地说：“我以后又不靠粉丝吃饭。而且……终于知道你怼人的时候有多爽了。刚刚我帅不帅？

第86章 各方云集
盛耀还真就不打算在娱乐圈混了。
他现在是体育圈的人。
他现在不靠粉丝吃饭, 多了底气，践踏他底线的人，当然要及时喝止。
杜烨看他笑的眉眼皆弯, 还有那扬眉吐气的劲儿。
笑着点头：“帅。”
盛耀老神在在：“说不定明天又要上热搜。”
杜烨看他：“有什么关系, 你是打他了，还是骂他了, 你现在还乎粉丝对你的态度？”
盛耀没说话，反手狠狠抱了杜烨一下，松开了他。
盛耀心里是紧张的，也是雀跃的。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从那个拘束他的“茧”开挣扎出来, 整个过程很痛苦, 可能还很危险, 但他闻到了自由的气息。
这让他的心跳疯狂失速，难以言语。
蓝卿和邓晓丹赶过来，身后还跟着巫一俊, 三个人听了外面的事，纷纷说道：“开个小门吧。”
“招两个保安。”
“要不我们练舞另外找地方？”
每个人都在提意见, 帮盛耀和杜烨想办法。
今天这个现象应该不是个例, 随着工作室开课，盛耀出现的规律被锁定，一定还会有更多人。
而且杜烨的人气也很高, 可能被围住的不仅只有盛耀。
盛耀反而在应对这方面的经验更足。
他说：“头几天麻烦一点，时间长了, 这种热度就会散，这几天我们请商场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就可以了，没事。”
接着又说：“晚点抽空和学员见个面，想拍照拍照, 想签名签名，算是学员福利。她们心愿满足，不但不会形成障碍，还会帮助我们拦下外面的人。”
大家一听，也对，攘外必先安内，而且发放学员福利还有利于增加粘性，为第二期学员的招手做准备。
确定下来，盛耀就等着外面的大课结束，然后大门一锁，就和教室里面的学员见面交流。
可以合照，可以签名，当然也不忘记推销工作室。
大家说说笑笑，表情很快放松下来。
拿着手机看合照的模样很开心，心满意足的模样。
看的外面的围观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啊啊啊啊，好棒的学员福利。”
“好想办张会员卡，但没有钱怎么办。”
“我想和杜烨合照，签名，可不可以啊？”
咨询台再次爆满。
晚一点过来的人挥舞着手里红票子说：“我要办次卡。”
接待姐姐说：“您感兴趣的是什么舞种呢？”
“嘻哈可以吗？跳现代街舞是不是可以上杜烨的课？”
接待姐姐说：“抱歉，杜烨现在不带学生，嘻哈已经满了，还有震感舞和锁舞学员也都满了。您手臂那么好看，要不要试试甩手舞。爵士有助于提升女性的魅力，如果喜欢狂野一点的还有狂派和雷鬼舞。”
六百平米的街舞教室还是小了。
场地受限，竟然在开业一周时间，学员就招满了。
而且不是一场只能上三十个嘻哈舞种的学员，招到三十个学员就算满，而是考虑到请假、放弃等因素，最终嘻哈舞种的学员足有四百人，已经超出十多倍，实在不敢再招。
当然，接待小姐姐又说了：“我们这里还有年卡和终生卡是可以办理的，尤其终生卡，您随时来随时跳，不限舞种，现在购买低于五折哦，还有三天就过期了呢。”
终生会员卡……咳！五万？
绝大部分人沸腾的大脑冷却了下来，在心里衡量办理年卡是否划算。
但也有小部分人有些意动。
终生会员卡呢，五万……其实也不是很贵，等涨了价就是真的贵了。
于是开课的第一天。
舞迹的终生会员除了龙蕾之外，又售出两个。
当她们用手机爽快地刷出五万大洋，然后再抬头挺胸地走进舞蹈教室里的时候，四周围都是一片羡慕的惊叹声。
哧溜，这该死的有钱人，这该死的金钱的芬芳。
以及……
这该死的贫穷！
这件事免不了会被一些性格偏激的人发到网上，添油加醋地说上一翻。
但盛耀并不在乎。
他现在是做生意，不是做偶像。
而且以后也不打算做偶像。
人言不再可畏。
他终于可以做真正的自己。
所以与会员互动的时候，也自在轻松了很多，是发自内心地在和学员交流。
杜烨中途叫盛耀进去吃饭，被学员一连串的恳请留了下来，然后在盛耀的笑颜里，“被迫营业”。
于是盛耀清楚地发现了这些学员对待自己，和对待杜烨态度上的不同。
她们看着杜烨的时候，几乎全部都是姨母般的微笑，还有人给杜烨发糖。
这是什么鬼？
为什么会发糖？
还有个中年女性从衣服兜里拿出一把南瓜子塞进杜烨手心，说：“这是生南瓜子，吃了好，打虫的。”
杜烨“？？？”
盛耀“噗”一下就笑了，在杜烨一言难尽的表情里，笑的东倒西歪。
邓晓丹再次出来催着吃饭，姐姐们便推着杜烨说：“快去吃饭，吃饭才能长得高。”
杜烨“？？？”
觉得我肚子里有虫不说，还歧视我身高不够怎么的？
盛耀快笑死了，吃饭的时候只觉得肚子都笑的隐隐作痛。
杜烨发现他表情古怪，抬头看他。
盛耀“噗！”
第一次没礼貌地在吃饭的过程里，笑地喷出了饭粒。
坐在对面的邓晓丹默默地找出纸巾，擦脸。
蓝卿笑着聊到了嘻哈舞种报名满员的问题。
很快这件事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嘻哈舞种增加一个老师，并且每天分成上、下、晚，以及午夜四场大课，勉强可以应对现在现在爆满的学员数。
杜烨在旁边听他们聊着，有点无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练舞晚了十多分钟了。
蓝卿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着拍手：“好了，就这么决定了，都起来排练，距离比赛还剩下十二天，都动起来，精神提起来，今天继续抓整齐度。”
大家听见吆喝纷纷起身。
虽然特别累，但期待感也很足，就冲着这个期待感，他们就能继续坚持下去。
小舞室没了围观者的打扰，进度在一点点地推进，也有工作室的老师和学员进来看，悄悄的进来，又悄悄的离开，看就看了，也没人说谁拿手机。
交钱给工作室，就成了工作室的学员，瞬间就生出了归属感。尤其是知道现在有好几个舞种都已经报名报满了后，强烈的优越感滋生更加强烈的归属感。
比起杜烨等人，她们更希望舞迹能够拿到金牌。
来得晚的学员没能和盛耀、杜烨互动，也不着急，只是默默告诉自己明天早点儿过来。
还有人已经打算再多买几堂课。
街舞减肥的效果挺好，大家一起蹦蹦跳跳，既锻炼了，还特别炫酷，出点儿汗，第二天的精神面貌更好。
龙蕾也来了。
作为工作室的第一个终身制会员，还参与到工作室制定标价的过程里，龙蕾在这里的地位特殊。
她来了也不跳舞，往小舞蹈室的墙边一坐，看着杜烨他们排练，反倒跟个领导似的。
练到后面，小蓝玥突然要爸爸，哭唧唧地抱着蓝卿的大腿不松手。
哥哥们都以为小蓝玥受了欺负，个顶个地凶，撸胳膊挽袖子的就要去打架。
蓝卿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小蓝玥，简直揉碎了声音，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小蓝玥说：“想要爸爸，想要爸爸。”
哥哥们都以为只是孩子想爸爸，不以为意。
蓝卿却欣喜若狂。
他将小蓝玥抱起来到一边去，脉脉细语，神态温柔，眼底有着压不住的喜悦。
邓晓丹问：“怎么队长很高兴的样子？”
杜烨若有所思。
小蓝玥是很好带的孩子，给个玩具能够玩一天，虽然黏爸爸，却几乎不开口诉说。
今天孩子突然情绪激动，如果不是被什么刺激了，那更大的可能还是这孩子突然生出了孤独感和委屈感。
这是好事。
说明孩子开始尝试感知周围的环境，她需要最信任的人的陪伴。
这一世的发展比上一世好。
上一世小蓝玥还要晚来两三个月，而且在这之前，因为没有人提醒蓝卿，蓝卿将她送到幼儿园，导致病情快速加剧，严重很多。
虽然蓝卿急忙将小蓝玥送来京城，但治疗效果并不是很好，直至杜烨拿了世界冠军，小蓝玥还多少和其他孩子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这样的孩子上学受欺负啊。
病情时好时坏特别揪心。
但这一世，小蓝玥在两岁就得到了爸爸更长时间的陪伴，也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最重要没了那该判刑的幼儿园老师，小蓝玥一个疗程还没结束，就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邓晓丹突然说：“笑什么呢？笑的跟姨妈似的。”
杜烨看他一眼：“我姨妈你是什么？”
邓晓丹想想，觉得自己肯定不是“大姨妈”，中气十足地说：“姨夫！”
说完，后脖子就被掐住，盛耀歪头看他：“你是谁的姨夫啊？”
邓晓丹说：“杜烨！”
然后脖子差点儿就被扭断。
小蓝玥的情绪被蓝卿温柔地安抚，逐渐平静下来。
排练还得继续，蓝卿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将小蓝玥交给了龙蕾。
小蓝玥外放的情绪收回，继续在墙角玩玩具。
龙蕾歪头看着这明显不太一样的孩子，心里生出怜惜的情绪，耐心地陪着孩子玩了起来。
邓晓丹低声对蓝卿说：“龙姐虽然年纪大了点儿，但却是个有钱的大美人，怎么样，玥玥正好缺个后妈。”
蓝卿瞥他一眼，笑：“脖子被掐的爽吗？还想爽一下吗？”
邓晓丹脖子一缩：“不不不，不不不。”
盛耀去拿水，也把杜烨的水杯拿了过来。
递过去的同时喝水，继而眉心一蹙：“有点儿烫。”
杜烨将拧开的水杯递给他，说：“喝这个。”
盛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递给了杜烨，杜烨喝完，两人视线对上，缠缠绵绵简直到了天涯，十足腻歪了很久才分开。
巫一俊看看缩着脖子的邓晓丹，又看杜烨和盛耀这两人，好像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始终想不出来。
让人焦躁。
整体来说，舞团这边的气氛是和谐的。
大家一起练舞，逐渐有了感情，说说笑笑，日子过的很快。
即便工作室开课，也没有影响他们的进度。
一转眼，比赛临近了。
……
加加从北方城市飞了过来。
飞机在京城落地，他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走出机场。
身上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长裤t恤，既没化妆，也没有做头发，但大概是受到爵士舞的影响，他走的扭腰摆胯，妖娆性感，这一路上有很多人在偷偷打量他。
加加已经习惯了，甚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这人怎么这么娘。
是同性恋吗？
卧槽，姿态那么妖娆，身体这么壮？
加加完全无视了四周围的目光，拦下一辆计程车，轻松将行李放进后车厢，然后靠坐在车后座椅上，说：“去奥林宾馆。奥林匹克区的奥林宾馆。”
……
“各位旅客您好，航班已经抵达目的地，京城机场，请旅客检查好随身物品，秩序下机……”
廊桥里人潮涌动，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走去。
在这群人里，有一名头戴着米色荷叶帽的女孩儿。
她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茶色的墨镜，手指轻轻搭在斜跨的背包上，走在人群中间。
大概有旅客急着离开，从后面一路破开人群冲上来，惹得一路上抱怨不断，这人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却依旧用手去拨着戴着荷叶帽的女孩儿。
下一秒，有个年轻的男孩抬手，将他的手臂拨开到了一边，指责道：“旁边那么大的位置，你非得走这儿，你是占便宜吧？”
这旅客被吼的一愣，脸顿时红了。
那荷叶帽的女孩儿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目光凌厉地瞪了过去。
旅客被叫破真相，顿时羞的无地自容，快走几步钻进人群里，很快没了踪迹。
女孩儿说：“谢谢啊。”
男孩儿笑：“客气什么啊，可可姐，你还和我客气。”
女孩儿此时扬起头，露出了她帽檐下的整张脸，不正是黄可可。
黄可可说：“我们也快点吧，网约车的司机已经到了，再不快点儿就要被打电话催促了。”
她说完话，脚下速度加快。
这时才看见，在她身后还跟着六名年轻帅气的男孩儿，有的左顾右盼表情兴奋，有的大步流星紧紧跟上，也有人目光专注在黄可可的背影上，试图提前排查所有可能危险的存在。
转眼进入到机场大厅里，没了踪迹。
……
江婷提前一天来的京城。
她到了京城，找到组委会办理了入住手续，没有半秒的停留，就又匆匆离开。
网约车的司机很健谈，见她浓妆艳抹，梳了一头的脏辫儿，还有那超短裤和吊带小衣服，便说：“你去那商场，该不会是去舞迹的吧？你是街舞学员，还是老师啊？”
江婷扬眉，身体前倾，将头探入前排座椅的中间，勾着殷红的嘴唇笑道：“大哥怎么知道我要去舞迹？”
网约车的司机说：“去舞迹的客人我都拉了四拨了，要我看，旅行团该在那里设个点儿，当成风景名胜。”
“你看，那个大明星盛耀，天天出入那里，平日哪有那机会见到真人啊。再加上一个杜烨，一个邓晓丹。我前段时间好事去看了一眼，我的妈呀，那叫人山人海，商场还专门安排了保安维持秩序。”
“再说了，看你这么潮的打扮，我看就是跳街舞的。”
江婷笑：“大哥，你没看《街酷》吗？你不认识我吗？”
司机顾不上开车，频繁回头看了江婷好几眼，然后颓然地说：“抱歉啊，我其实没什么时间追综艺节目，只有没单的时候偶尔刷刷新闻，所以就认识几个特别有名的。”
江婷嘴唇一掀说：“那大哥你可得看了，我可是盛耀队里唯一留到最后的女生，要不赛制不公平，我能进总决赛。我啊，叫江婷。”
……
“电哥，咱们来这里干什么？”
此时，一群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男人走在商场三楼的平台上，迎面过来的男男女女都会先惊疑地打量他们一番，然后又满脸怕事地左右躲开。
这群人，横冲直闯，气势十足。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电哥。
电哥今天很是朴素，穿了个薄薄的长袖t恤，遮住了手臂上的纹身，左右看过一眼，然后就奔着远远看着就很热闹的地方走了过去。
有小弟激灵，说：“你来找杜烨的？”
电哥点头。
对，他来找杜烨的。
自从巫一俊家里的事情解决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杜烨再没有联系他。
如今杜烨的工作室冠名了大奖赛，倒是让电哥有点儿想他了。
电哥可能行事作风不怎么正当，也太凶太狠不招人待见。
但却很看重感情。
既然私下里已经有了联系，也来往过那么几次，电哥是很愿意继续将这个情分维持下去的。
既然杜烨不找他，他就去找他。
只是走的近了，电哥看见了工作室内外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难免有点心酸。
他也是开舞蹈教室的，但生意始终不好不坏，哪怕这次他参加《街酷》争了点儿名气回来，也没有为他的工作室带来多少实际上的价值。
他最终只拿了个第四名。
世上人连排名第二的存在都记不住呢，更何况是第四名。
和舞迹这里的热度实在没法儿比。
屋里在上课，每个教室都满满的，学员们也精神饱满，跳的很开心。
屋外最起码有七八十张座椅，全部都坐满了，还有很多人站着。
这里有些人是陪着来跳舞的，但大部分都是等着大明星现身的。
销售游走在人群中间，侃侃而谈，那积极猎取的神态和精明的眼睛，可以清楚看见他们在这个岗位上获得了多少收入。
说不定这里一个销售的工资，赚的都比电哥这个老板还多。
“生意这么好吗？”
“这都是什么场面，这还是街舞教室吗？”
“话说杜烨是真的和盛队组团跳齐舞吗？”
“应该会报单项吧？不过也不用担心，杜烨不是breaking就是urban，电哥你跳震感的，和他撞不上。”
“让让，让让，让我们进去。”
人群被拨开，电哥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手，轻轻一推……没推开。
再推，还没推开。
仔细一看，锁了。
电哥：？
锁门是什么意思？
你搞培训班，还锁了大门，怎么的，怕客人太多，装不下是不是？
再听身边的人说话。
“还有半个小时这一批才能跳完呢。”
“明天来早一点，跳第二场太晚了。”
“我就是晚了一点，没能挤进去，白白在这里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电哥眨巴着眼睛。
还真是装不下人啊。
这生意也太好。
他眼红了。
……
杜烨下午结束训练的时候，大师姐景薇所在的舞蹈教室里还响着音乐。
他们在进行最后的强化训练。
熟悉的音乐已经响了整个下午。
杜烨始终没能看见他们的节目，心里好奇，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大门，奈何连个门缝都没有留下，只能遗憾离开。
但杜烨很快发现，今天留下来进行强化训练的不仅仅只有景薇他们。
平时一到训练结束的时间，这栋大楼就像是活过来，瞬间有了呼吸似的，走廊和楼梯上都是人。
但是今天，这一路上看见的人很少，而且这些人都还有点迟疑，似乎并不是十分想要回去。
也有人说：“怎么没人啊？要不是看见你，我还以为自己出来早了呢。”
“明天不是比赛吗？都在训练，我上个厕所还得回去。”
“你也要加训。”
“对，你要走啊？你没报名？”
“我报名了，我……害，那我也练一会儿吧。”
人群逆着杜烨往回走，杜烨踩着楼梯一阶阶地下，最后来到了一楼的门口。
王波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眉梢一扬，笑道：“听说你这次还是不参加单项比赛。之前不是说比一比吗？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王波挑衅地看着杜烨，嘴皮子一掀，“单项的冠军有10万的奖金，挺可惜的是吧？”
杜烨看他，表情淡淡地说：“这比赛是我们办的。”
王波：“……”
王波努力调整呼吸，笑道：“盛耀办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杜烨看他，扬眉：“你说，我拿了单项冠军，会不会有争议。”
王波说：“那怎么还参加齐舞，就不怕了？”
杜烨说：“反正盛耀怎么做都有人赞同，有人反对，跟他一起他能顶锅。”
王波：“……”
和杜烨聊天怎么这么难受呢？
语气听着也挺平淡的啊，咋内容就这么讨厌呢。
果然讨厌杜烨不是没理由的。
这个人就是讨厌。
说话做事特别讨厌。
而且王波说不上来的嫉妒。
他也算是国家队最强的那一个了，到现在一点商业价值都没有，每个月都只拿着补贴辛苦的训练。
杜烨不过是个综艺节目的冠军，接代言就不说了，他现在竟然已经和大明星合伙开工作室，合伙冠名比赛。
想着杜烨每天在这里只是训练，就会有数不清的钱和名气进账，他就嫉妒。
难受。
酸。
王波把头移开。
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情。
杜烨见他不说话，就继续往前走。
这次的冠军赛，国家队只有一半的人报名。
王波没报名，和王波走动近的那几个也没有报名。
王波今天说这些话，大概是想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报名。
不是嫉妒你。
也不是怕你。
而是因为你不参加单项，我觉得比赛没意思，所以我才没报名。
然而三言两语，却让王波更酸了。
看着杜烨逐渐走远的背影，王波干笑了一嗓子。
他上厕所的兄弟过来，问他笑什么。
王波说：“我笑楼上那群沙比，齐舞的冠军都内定了，还有什么好跳的，要我就不去参加。”
兄弟点头：“可不是嘛，咱们就没有参加。”
杜烨顾不上其他人怎么想。
明天还有比赛。
今天是最后一晚上的训练。
作品都已经完成的很好了。
但还能更好。
要坚持不断地反复跳，最终形成一个短期的肌肉记忆，才能够保证在比赛场上不会出错。
齐舞是团队，团队里人一多，就无法避免会发生更多的意外。
杜烨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出错，不能保证其他人。
这次的比赛，他有不能输的理由。
盛耀不能输。
哪怕拿第二名都不行。
盛耀义无反顾地退圈来跳舞，他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他的选择是对的。
从娱乐圈跨到体育圈的事情还从没有发生过。
只有运动员去了娱乐圈，哪有娱乐圈的跑来当运动员。
况且还是个顶流。
不知道多少张嘴等着说嗤笑他们。
杜烨的神经绷得有点紧，和他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差不多。
等在门口接他的盛耀发现了他表情变化，开车的过程就一直拉着他的手，拇指柔软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抚过。
杜烨问：“赛场都准备好了？”
盛耀说：“好了，要不我带你去看？”
杜烨说：“算了，反正明天就可以看见。”
杜烨又问：“这次报名多少人？你统计没？”
盛耀说：“总计五百多人，一共有三十二个舞团，剩下都是报名单项的选手，还有舞团成员跨项参加个人赛。”
杜烨想想，这个人数比起kod也不算差了，国内有名气的舞者应该都会来吧，就缺点儿外国选手，水平就和kod一样了。
杜烨继续问：“有没有报名却又不来的？”
正好红灯，盛耀停下车，转头看他，手指往上，轻轻摸上杜烨的脸。
然后手指一用力，捏着他的下巴，使劲摇了几下。
杜烨：“？？？”
盛耀笑：“你就是个运动员，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好好排练，开心跳舞，我就喜欢你在舞台上放肆的模样。”
杜烨眨了眨眼睛，随后笑了。
是啊，自己想什么呢。
比起自己没完没了地担忧，盛耀的公司只会更加紧张。
人家那么多聪明人在帮盛耀安排，说不定连比赛结束后，输赢的通稿都准备好了，自己在干着急个什么劲儿。
杜烨其实是很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类型，要不是关心则乱，他不会有这些不该有的压力。
让他背上“压力”不容易，让他甩掉“压力”倒挺轻松。
杜烨就说了：“我放肆？你跳舞那个骚劲儿还没改掉，说我？”
盛耀脸色一变，讪讪：“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提这个词，换个文明点儿的，你说我舞台风太重也行，偶像习惯改不掉也行，你再这么说我，我可就生气了。”
杜烨说：“晚上重点看你。”
盛耀苦着脸蹙眉：“别看，你越看我越荡漾，我怕我控制不住我寄几。”
杜烨气得锤他，锤完又笑。
心里剩下的那点儿烦闷气息烟消云散，心情豁然开朗。
绿灯亮了。
车往前行。
杜烨去抓盛耀的手，手指插进手指缝隙，紧紧地将这个人抓住，抓牢。
所以等到了街舞工作室，看见等在那里的江婷后，杜烨就有点不高兴了。
这姑娘怎么回事？
还没死心呢？又跑过来了？
工作室里今天客人有点多。
江婷过来了。
电哥过来了。
加加来了。
就连黄可可也来了。
邓晓丹把他们都放进来，拿出茶水招待。杜烨和盛耀一起出现的时候，这群人听见门外的动静，纷纷跑了出来看热闹。
看见两人过来，江婷第一个从人群里跑出来，人还没过来，就已经张开了双臂。
杜烨以为她会奔着盛耀过去，谁知道电光火石间，自己就被抱了个满怀。
诧异。
扬眉。
江婷笑容灿烂，耳垂下的银色大环耳环摇晃不休，很是显眼。
她拥抱过杜烨，又张开双臂要去抱盛耀，盛耀却在这之前已经伸出了手。
江婷愣了一下，只能将手臂放下来，乖乖握了上去。
这个过程，杜烨看见了盛耀眼底的炫耀。
就像在说：看见没有，有家室的男人就要这样应对寻上来桃花，你可给我学好了。
杜烨：“……”
江婷的目标是谁，明明确确的，你突然吃这么个飞醋，有意义吗？
江婷握了手，正准备说话，下一秒就被一直强壮有力的大手拨开到了一边。
加加过来了。
加加来到杜烨面前，也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不仅抱住了他，还将他抱起来轮了一圈。
“宝贝儿，可想死我了！”加加激动地叫着。
杜烨双脚落地，看了一眼盛耀。
盛耀没反应。
杜烨扬眉。
就不明白了，怎么加加抱我就可以，江婷就不行？
你是不是颜值歧视？是不是！
以为加加长得太爷们儿，我就看不上他，是不是！
盛耀被杜烨瞪着，一脸莫名其妙。
非要形容，江婷就是那招蜂引蝶的桃花，在盛耀心里人品极度堪忧，最关键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就撕不下来，需要警惕。
加加虽然一副祸国殃民的姿态，但人品相当地好，盛耀不但不觉得该提防加加，甚至觉得杜烨可以有加加这个朋友。
然后就是电哥。
已经来往过几次，都很平静。
倒是黄可可来到两人面前，纤细的手指将发丝拨到耳后，微笑地说：“好久不见了，盛队，还有……杜烨。”
听着黄可可故意咬重的名字，还有她看着杜烨的眼神儿。
盛耀心里顿时警铃大响。
这姑娘有点儿不对劲！
黄可可却连手都没有握，只是说：“这次我来跳齐舞的，听说你也报了齐舞，又可以同台比赛，真的很开心。”
说话间，黄可可眼底都是斗志汹汹的光，眼神明亮，淬利，笔直地看着杜烨。
盛耀扶额。
别人都是来探亲访友，你是来下战帖的吧。
杜烨反应淡淡：“嗯，是挺开心的。”
不是，等等，谁问你开不开心的。
前面的话都没进去吗？
是来挑衅的，挑衅的啊！
黄可可的眼神散了一瞬，继而捂着嘴笑了，长叹一口气：“你还是老样子啊。”
杜烨认真回答：“嗯，不到两个月，样子不会变。”
黄可可：“……”
我是说你样子没变吗？我是说你……害！
黄可可在看见人之前本来想了挺多，语言和表情都拿捏了很久，想让自己更凶一点。
谁知道杜烨根本不接这茬。
或者说在杜烨心里，就没觉得黄可可能够带给他压力。
黄可可心酸又好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终于还是释放真切的笑容，伸出双手在他手臂和肩膀上拍了拍。
说：“挺好的，没变，还那么让人生气。”
大家见面，心情都很好，盘腿坐在地上说说笑笑，连吃饭都忘记。
后来盛耀请客，在六楼吃了一顿中餐。
很多人都发现，一场比赛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本来是天南海北的陌生人，却因为有了那段记忆，总能说着说着就突然一起大笑起来。
在明天的赛场上他们还是对手，还会打得你死我活。
但离开了赛场，他们又是朋友，可以一起把酒言欢，大醉一场。
后来巫一俊说：“真挺好的，干脆第二季我也去参加吧。”
蓝卿笑：“可以的。”
……
一场聚餐，各自分开备赛，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杜烨昨晚上没有回国家队，而是住进了盛耀家里。
“全国大奖赛”是私人举办，国家队不给派车，所以队员们都要自己赶路。
杜烨蹭不到车当然不会回去，住在盛耀家里还有个免费司机呢。
杜烨早上起来，直接洗了个澡，再出去就打开了衣柜。
这衣柜里有很多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展开一看，都是杜烨的码数。
从外套到内裤，从冬装到夏装，盛耀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给他准备齐了。
杜烨住在这屋里越来越舒服，越来越有种这就是自己家的感觉。
杜烨找好衣服换上。
没有袖的兜帽黑色上衣，配上同样深色系的裤子，再加上一双白的发亮的运动鞋。
看起来很普通的款式，但细节处见价值。
布料柔软不贴身，还有适当的坠感，裤子看起来像是工装裤，但布料却是有着一定弹性的料子，保证不会拘束双腿阻碍动作，又有着明显的嘻哈风。
这是他们今天参加海选的一套衣服。
看服装就知道是非常标准的街舞装扮。
杜烨不太喜欢。
他身体才刚刚抽条结束，肉还没长出来，所以露出上臂的打扮会显得他有点瘦，衣服有点空。
尤其是当盛耀站在他身边的时候。
穿着一样衣服的盛耀站在杜烨身后，看着更衣镜里的倒影，低头就给了杜烨的脸上一个吻。
赞道：“真帅。”
杜烨：……
违心说什么大假话！
同样的款式，码数不一样不说，就说袖口这里，盛耀穿出来就给撑起来了，又高又瘦气质又好，往面前一站，跟拍平面广告似的。
尤其是那洗完却没有擦干的头发，湿漉漉的倒映出银色的光，让杜烨想起了一个特别有名的动漫人物。
银头发的那个。
身体比例好的不像个人。
但盛耀却从身后搂着他，亲昵的蹭：“这衣服你穿着真好看，还有点儿可爱，你看把帽子一戴……哇塞，就剩下半个脸了吗？杜小烨，你的脸有点儿小啊，比我还小？”
杜烨：……
这是旱地拔葱的硬夸啊。
盛耀却超级开心。
这是两人光明正大穿情侣装的时候啊。
而且穿着一样的衣服，看见小了不止一号的杜烨站在自己面前，那种精致乖巧的模样，盛耀的心都快开花了。
就是觉得超级可爱超级萌，总觉得这小孩儿像顶着一对兔子耳朵似的，自己画风正常，他却是个q版，就是特别想要抱着rua。
真难以想象，这个小小的身子骨，是怎么在舞蹈上爆发出那么强的力量。
大概就是这种巨大的差异感，才让他惊艳到心颤吧。
事实证明。
人类的审美其实有时候并不互通。
哪怕情侣之间。

第87章 三号舞团fivelong
早饭吃的包子。
是盛耀昨天白天没事包的, 说是比赛很重要，不能在外面乱吃，吃点平时习惯的早餐, 有利于比赛的发挥。
白菜猪肉馅的包子被蒸的白白软软, 一口咬下去，还有浓郁的汤汁儿。
肉用的十足, 白菜比例恰到好处。
杜烨一口气吃了两个，吃到顶胃，心满意足。
有个洁癖还会进厨房的男朋友真好。
吃完早饭，盛耀将碗筷随意冲了一下, 就丢进了洗碗机里, 洗碗机开始辛勤的工作。
家里的扫地机器人这个时候动起来了, 屋里屋外地转悠。
杜烨觉得，有洁癖、会进厨房，还有钱的男朋友就更好了。
心情很好, 杜烨一路出门嘴角都微微地勾着，表情放松。
盛耀也很开心, 能把小男朋友哄得这么开心, 他很有成就感。
两人的爽点各不相同，但却又相互到契合的程度。
这日子自然只会越过越好。
盛耀开车往奥林匹克去。
但进了区里后，方向却不同。
朝着舞迹工作室截然相反的方向开去。
不多时。
他们前面出现了一个多功能的体育馆。
这次的比赛, 论场面肯定是比不上《街酷》总决赛的。
但体育场外面也拉了横幅，摆了展牌。
从体育馆大门口开始, 这展牌就立了一路，一路上看见的都是举办单位，以及裁判的个人介绍。
介绍裁判不是给选手们介绍的。
而是给观众和媒体看的。
鼎世公司的图谋很大，自然不会为了捧盛耀, 硬给他一个冠军。
甚至内部态度一致，这次比赛一定要绝对的公平，绝对的国际化。
所以将比赛的裁判资历亮出来，并且还介绍了他们曾经参加过裁判的比赛，就是给大众一个信号。
这次比赛是绝对公平的。
绝对没有内幕。
从大门口到体育馆门口，都是类似的展牌，并没有任何一个选手的介绍。
不过让人注意的一点，就是每个展牌上都有舞迹的logo，出现在最醒目处。
舞迹是冠名商。
舞迹也是盛耀的产业。
甚至说舞迹会随着盛耀成为职业选手，而成为他身上最重要的标志。
盛耀对宣传舞迹非常坚持，甚至还有好几个展牌特别介绍了舞迹工作室。
创立于多久？
好嘛，才两个月。
创始人是谁？
很好，是参赛选手。
创办资金多少？
哈，大明星果然有钱。
学员有多少？
我去，这么恐怖的吗？是全京城的街舞生源都到舞迹去了吗？
观众手里拿着票，排在进门的长龙中，走走停停，便左右看个不停。
这时，还有京城电视台的记者赶过来，站在一个展牌的前面说道：“这次舞迹杯街舞大奖赛的已经达到了正规比赛的标准，甚至已经超出了全国比赛的范畴。
我们看这里，展牌上详细列出本次比赛的裁判，每一个都有国际大赛的裁判经历，甚至有些还是长期担任裁判的专业人士。
我相信这场比赛，必然以公开公正公平为标准，甚至可以成为我国历年来，国内最高水准的街舞比赛。”
盛耀开车带着杜烨，从另外一边的门进场，下车走上两步都进了体育馆的后台。
说起体育馆，都是大同小异，以篮球场地为标准，同时还可以承接乒乓球、羽毛球、包括演出在内的各种活动。
正常的街舞比赛，也大部分选择体育馆里举行。
杜烨他们过去的时间稍微有点早，邓晓丹他们还没有到，后台的选手也不多。
盛耀和杜烨将选手证往脖子上一挂，就朝着舞台去了。
舞台架设在篮球场的正上方，是一个圆形的舞台，地面是透明的瓷砖地面，灯光从头顶上落下来，是炫酷的蓝色。
杜烨他们过去的时候，舞台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所以地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有时候变成金色，有时候变成绿色。
这方面有点不像比赛，更像是一个综艺节目。
因为卖了播放权，多少也得对购买方负责任，视觉上肯定会希望出现效果，这一点算是资本方面的坚持。
舞台中间是舞迹的logo。
舞迹是个圆形的logo，出现在这个圆形舞台的中间正合适，头顶的光照下来，隔着老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鼎世很用心地办着这场比赛，几乎可以说是半买半送，播放权的分账据说一分没留，全部投入到了这个舞台的布景里。
因此从舞台到裁判席，再到头顶上的大屏幕，都比kod豪气了很多。
就连头顶架着的灯光，也比kod多出了一倍有余。
可以想象选手在舞台上的效果很好。
鼎世根本就是在将这场比赛，打造出综艺的水准。
杜烨对此自然没有什么不认同的。
铁打的选手，流水的舞台。
上一世他见过的舞台很多，这个舞台算不上特别，只能说在国内的职业赛场还是头一号。
这世上总得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鼎世一旦打造出这样的舞台，并且得到市场的认可，以后国内的街舞水准也会提高一个档次。
这是好事。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
鼎世不是娱乐公司吗？
手底下不是一群练习生吗？
鼎世让这些孩子们练习街舞，当串场的表演嘉宾，其中也不缺一些过气的明星被安排过来跑通告。
届时比赛开始后，应该不会像kod那么沉闷了。
至于你说正不正经，见仁见智吧。
两人在看台的出口处看了一会儿，前面的大门开始开放进场。
有观众走了进来。
杜烨拉了拉盛耀，两人往后台去了。
这一会儿功夫，后台热闹了起来。
邓晓丹、巫一俊和蓝卿都来了。
蓝卿还带了个自己的学生过来，帮他照顾最近黏人特别厉害的小蓝玥。
黄可可在和自己的舞团成员说话，手腕转动，像是在聊作品的事情。
加加觉得后台太热，将穿在外面的薄薄粉色衬衣脱下，露出了那套紧身的黑色渔网装舞蹈服。
爵士要求看后背，看腰胯，看身体线条的拧动。
不是加加一定要穿的这么妖娆性感，而是自信展现自己身体的线条，让裁判对他评头论足。
另外一边，同样跳爵士的江婷依旧穿着她的热裤小背心，脸上画着比昨天还要浓的舞台妆，一头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挺直的后背。
江婷这套衣服看着很潮很叛逆，但事实上也是为了让裁判能够看出她的身体线条，而特别做出的搭配。
她与加加距离不远，都是爵士，但风格差异巨大。
电哥则就是一套宽松的长裤t恤。
震感舞反而需要较宽松一点的衣服，只是对布料的要求较高。
不能太贴身，那样会显得人过壮、或者过瘦，所以布料要偏硬。
但又不能真的硬，还得有足够的坠感，但身体震动起来的时候，这衣服可以荡出好看的波纹。
别看只是简单的t恤。
其实这衣服一点都不便宜。
而且电哥得了通知，还用胶布将手臂贴一圈，将他手臂上的纹身遮住。
想必撕下来的时候会很痛。
再往远处看，国家队的队员们也到了。
景薇、牧子凌、毛艺等人都聚在一起，那一圈足有三十来号人。
是很大的一个团体。
但因为没有穿国家队服的原因，一些选手并不知道他们身份。
当然知道他们身份的人也有很多，就是表情上有点怪异。既不能无视，也不能过分警惕。
国家队这两年势弱，还没有社会人士获得的成绩好，最明显的一次对比就是杜烨干掉了前国家队员龙龙。
这让国家街舞队这段时间的社会评价普遍偏低。
国家队员们虽然聚在一起，但也有各自的小团体，有的还在商量上场的事，有的团队则是说说笑笑，也有的像杜烨那样寻个角落坐下，低头听歌。
不过当国家队当之无愧的“一姐”景薇喊了一声后，整个团队又非常有效地聚集在一起，做出标准的热身准备。
再往别的地方走，杜烨也看见了不少在《街酷》里认识的选手。
泉阳队跳锁舞的章丘来了，跳震感的小枫也来了，还有兔子。
周斐然队伍跳震感的安东来了，跳嘻哈的王凯和左程皓，还有跳breaking的大强。
聂云平队伍的震感舞世界冠军刑月应邀前来，还有跳嘻哈的蜜桃。杜烨对蜜桃高看一眼，可惜运气不太好，淘汰的太早。
当然盛耀队里来的也不少，除了江婷、电哥以外，还有锁舞的扑克，震感的阿郎，breaking的阿帆。
最后这群人和盛耀见面其实挺尴尬。
原本的队长这次成了和自己一样的选手，究竟该怎么叫呢？
盛耀倒是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身份发生变化后的落差感，反应很平静，也很从容。
有些人是无奈退下一步，被迫重头开始。
有些人是自己主动退下，寻找新的出路。
后者肯定比前者的心灵更加强大。
蓝卿将他们集中在一起，然后带着他们往后台深处走去，很快来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
小蓝玥就在这里玩游戏，周佳琪被叫过来，帮忙照顾她。
蓝卿将所有人叫在面前，鼓励了一下大家，并且希望大家能够放松下来。
“不用紧张，只是海选。上了舞台，灯光一照，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专心跳好自己的就行。音乐一响，其实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胡思乱想。”
他的话当然不是对杜烨和邓晓丹说的，他们两个人已经有了足够的舞台经验。
当然更不是对盛耀说的。
他说这番话的主要对象是巫一俊。
一个才结束高考的男孩，冷不丁的面对这个场面，很难说他能否承受住压力。
齐舞是五个人的比赛，每个人都必须发挥完美，才能够竞争冠军。
这个团队的短板就是巫一俊。
巫一俊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
所以蓝卿越说，他反而越在意，也就越紧张。
小脸紧紧地绷着，眉心蹙着，眼神看起来很凶，时刻处在一种攻击的状态下。
蓝卿意识到问题，不再说了。
这么一说，倒给孩子压力。
杜烨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将巫一俊拉到一边，低声说道：“齐舞的冠军有三十万，我们五个人分六万。如果没有得到冠军，钱就会少，甚至没有。”
巫一俊眨了眨眼，不明白杜烨说这话什么意思。
是让他努力赚奖金吗？
全队的奖金都需要他的努力吗？
更紧张了好不好。
杜烨说完就走了。
回到队伍里，继续与大家讨论。
为了保证观众的观看体验，齐舞比赛定在了开场。
齐舞的舞台效果比较好，有些舞团有十个人，场面很大。有的舞团只上场五个人，小而精。
纯街舞的作品很多，但也不乏一些带点故事线的街舞。
观众上午来看比赛，兴致比较高，看齐舞过瘾。
等一两个小时候，情绪落下来，1v1的斗舞又有新的刺激。
所以比赛的顺序是特意安排的。
不是为了选手方便，而是为了观看者的情绪。
说到底，在有了资本运作，以及更加适应娱乐化的盛耀的一力推动下，这次的大奖赛的性质更介于职业和娱乐的中间值。
甚至还会稍微偏一点点娱乐性。
所谓市场经济嘛。
观众愿意看奥运会，那是因为代表了全世界最高水平的竞技。
那水平不算高的竞技赛场呢？
为了吸引目光，肯定要多花一点心思，另辟蹊径。
所以杜烨他们在商量的时候，还有不少被鼎世安排来表演的练习生和十八线小明星，纷纷抽空来和盛耀打了个招呼。
这些人在比赛期间陆陆续续的都会上台表演，拿着几百块的出场费，短短时间要练四五个舞蹈，不比他们选手轻松。
盛耀也没架子，但凡不是在忙事情，都会很耐心地回应对方，顺便再说上两句。
这期间，巫一俊虽然在人群里，但是眼神游散，明显有点儿不在状态。
在还在想钱的事。
他们这个舞团，每一个都是高手，每一个都有足够的舞台经验，就他是个小白。
杜烨说的没错，他出现失误，就会影响整个团队，就会和冠军无缘。
三十万的奖金，最后每人能够分到六万，六万够他大学四年的学费，也够他接下来两年的生活费。
而且拿下冠军，就会有更多的比赛，更多的商演，钱就会更多。
反之，一旦表现不好，不但没有比赛，没有商演，自己说不定还会被踢出团队。
这种明星舞团，再想找，能去哪儿找啊？没有舞团，不能跳舞，自己就只能回去继续读书，毕业随便找个工作，每个月除了吃用，还要存下钱来，分担家庭重任，没钱没社会地位，连女朋友都找不到，变成宅男甚至流浪汉，生活逐渐潦倒……
四舍五入，自己就少赚了一个亿啊！
巫一俊是个商人家出生的孩子。
虽然家道中落，但从小养成了精打细算的习惯。
别说是这几万块钱了，平时就是吃什么，喝什么，什么出行方式，他心里都有个账本，一笔一笔算的清清楚楚，绝不乱花一分钱。
一想到自己要是跳不好，就少赚了一个亿……不行，窒息。
巫一俊头晕。
血压有点高。
所以在赛前最后一场彩排的时候，跳错了不知道多少节拍，还漏跳动作，明显不在状态。
一遍跳完，蓝卿和邓晓丹眼底都有些忧色。
只当这小孩太紧张，心里素质太差导致。
偏偏又不敢说太多，生怕给小孩儿太多的压力。
心情是相当地复杂。
后来他们开始休息，准备进场的时候，邓晓丹没忍住问杜烨：“巫一俊他……怎么办啊？”
杜烨不明所以：“怎么了他？”
邓晓丹就把巫一俊太紧张的事情说了一遍。
杜烨一听，笑了，说：“没关系，舞台上他会调整过来的。”
太爱钱，太会算计的人有个好处。
你别给他提钱，提钱就不是他。
杜烨心知肚明巫一俊这会儿正在心里算账了，知不定算到点儿什么，把自己逼狠了。
逼得够狠，他就更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等上了舞台，巫一俊的发挥只会比平时训练更好。
这可是有历史借鉴的。
这小孩属于非常典型的比赛型选手，压力越大，比赛发挥的越好。
杜烨对他有信心。
不过杜烨怕邓晓丹想太多，所以的叮嘱他：“你别盯着巫一俊，第一场舞只是海选，而且还专门做过安排，即便巫一俊出现错误，我们四个人能够发挥更好，就可以弥补错误。
等他适应舞台，就好了。”
邓晓丹想想也对。
自己不能被巫一俊转移了注意力，跳好自己的，说不定就把巫一俊失误的那部分追回来。
杜烨见邓晓丹想通，便转回头来，轻笑。
大概是自己太怀念这个舞团的原因吧，当年在一起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跟着跳，什么都不懂，还总是被蓝卿队长特殊照顾。
直到后来舞团解散，他回到国家队专心跳breaking，一个人的时候，就总是会去想以前的事。
一点点，掰碎了地想。
不知不觉的就对每个人的脾气和性格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更清楚这个舞团为什么会成功。
要不是盛耀……
思绪不可避免的往让人心情不好的方向转移，杜烨明明很克制，但还是深深地看了盛耀一眼。
然后就发现盛耀其实有点小紧张。
这次的比赛对盛耀很重要，即便以他的心态都难免患得患失。
只是他伪装的很好，一般人看不出来。
杜烨却从他轻轻抠着面具的手，看出了他的情绪波动。
杜烨看见了，却当没看见。
每个人是不一样的。
巫一俊需要施加压力，让他反弹。
邓晓丹得给他使命感，他会发挥更好。
盛耀别看开朗自信，其实心里骄傲着，他不愿意将自己的软弱暴露在人前，所以他有一套自己调节紧张的办法，所以要给他足够的信心和空间。
蓝卿则是真的平静，真的无畏，哪怕那之后很多年，杜烨从来没有在舞蹈方面，看见蓝卿的半丝无措。他所有的坚强和细腻都给了自己的女儿，父爱让他在任何时候都强大且从容。
所以无需担心，这样就是最好的。
……
后台的工作人员在唱名，让所有齐舞舞团派代表上来抽签。
原本这个环节应该是默默无闻，选手参与就好。
但很多代表发现，在他们商量抽签的时候，就有扛着摄像机的人在拍摄他们，一紧张，连话都不会说了。
等着代表确认，前往抽签地点的时候，镜头还会一直追着他，直至来到抽签箱前面。
这里摄像机更多了。
一个二三四五……足有十三四台摄像机。
简直窒息。
抖着手伸进抽签箱，于是镜头就怼到了他的手上，直到他将签拿出来，再颤抖着打开。
卧槽！
一号签？
这是什么狗屎运气！
很多参赛选手也发现了这次选手后台，与正规比赛不同的一面。
出现了很多的摄像机，从各个角度拍摄他们。
还有一些有名的选手和舞团，都会被安排一台摄像机专门拍摄。
这个待遇已经很让人羡慕了。
但是当杜烨他们队伍出来的时候，很多人就发现，人和人是有差别地。
他们前面的行进路线上，竟然有三部摄像机盯着他们拍。
一部摄像机负责拍摄他们整个团队的整体画面。
还有两部摄像机，专门负责拍摄杜烨和盛耀这两个人。
这个团队也和其他选手不一样。
他们面对镜头都很从容，就算个别紧张的，在周围的环境下，也在快速地适应镜头。
盛耀还能说笑。
这大概就是娱乐圈出来的人，不一样的一面吧。
盛耀第一个反应是，要多点镜头，多点播放量。
在这个程度的录播画面里，甚至都不需要他绞尽脑汁的去想怎么争取播放量，只是多说几句正能量的话，相信就会被后期剪切进正片里。
来到抽奖箱前面，正好轮到他们。
盛耀说：“队长，你去。”
咦咦咦？
这个团队的队长不是盛耀吗？
蓝卿笑：“我抗压能力很差，别让我去。”
盛耀又说：“那主舞去。”
咦咦咦？
这个团队的主舞不是盛耀吗？
杜烨说：“好。”
于是杜烨上前抽签。
其他人满头问号。
盛耀好好的大明星不当，跑这么一个舞团来，既不是队长，也不是主舞，他图什么啊？
杜烨将手伸到了抽签箱前面，突然顿住：“一号签抽走了吗？”
短暂的安静，一个人很丧地举手：“抽走了。”
杜烨遗憾地说：“好可惜。”
哪里可惜了，一号签很糟糕的好不好。
但在杜烨来看，既然这次比赛都已经有练习生和十八线负责暖场表演，当然要越早上台越好了。
早跳早轻松。
而且第一个上场，观众的注意力比较集中，互动气氛好，有掌声有尖叫有助于让巫一俊能够更快速度地适应舞台。
杜烨将手伸进了抽签箱，拿出来一看。
三号签。
咦，还不错。
他转身，无视快怼到他脸上的摄像机，对自己的队友们笑道：“三号，怎么样？”
邓晓丹说：“好。”
盛耀和蓝卿笑着点头。
巫一俊已经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帽子。
杜烨在工作人员提供的表格上签了名字，然后汇入自己的队伍，就一起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观众们已经全部进场。
在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时间的时候，舞台上灯光大作，音乐响起。
鼎世的21女团登场跳开场舞。
一些街舞的老粉丝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着舞台上的表演，继而笑了起来。
看过那么多场街舞比赛，这个比赛有意思了，怎么有种看晚会的感觉。
就冲着这个在爱豆圈挺有名气的21女团开场舞，这次的票就没有白买。
女团跳的还是urban的舞，舞台服装精致鲜艳，女孩儿们正是最青春貌美的年纪。
而且在专业的舞台效果训练下，她们的脸上一直带着迷人的笑容，队形不断变化，时而性感热辣，时而娇俏可人。
舞台上下都有摄像机进行多角度的拍摄，又有吊臂从天而降，在她们的头上巡过。
观众看得很开心，忍不住地交流。
“这比赛和我之前看过的都不一样啊。”
“有种综艺现场的感觉。”
“不是说这是个正规比赛吗？”
“有爱豆表演，就不代表不正规，反正都是给我们的福利，只要比赛的时候正规就行。”
21女团跳完下场。
又上来一个12人的男团。
这群年轻男孩的舞蹈风格就有点像盛耀之前跳舞了。
就是为了耍酷耍帅而存在。
姿态一定要帅。
角度一定要准。
45&#176;角的仰望必然明媚忧伤。
眼眸微垂，缓缓侧头，便是酷帅冷漠。
表演结束，掌声并不算特别热烈。
但也起到了暖场的效果。
这个时候主持人登上舞台，深深一个鞠躬，说道：“欢迎各位观众，来观看由舞迹冠名的华国街舞大奖赛，我是今天的街舞主持，阿郎！”
“啪啪啪啪！”掌声响起。
竟然比男团女团的气氛热烈。
阿郎是谁呢？
正是《街酷》的主持人，杜烨他们的老朋友。
同时阿郎还是华国排名第一的街舞主持人，连续四年担任kod街舞比赛的主持工作，在街舞圈里很有名气。
“大奖赛”请来阿郎当主持人，不觉间，整体格调就提升了不少，也让人对这次的比赛结果，更信服了一些。
阿郎在自我介绍之后，首先介绍的是这次比赛的裁判。
这次大奖赛，鼎世足足邀请了十六位裁判。
阿郎说：“为了和国际接轨，并且迎接20xx年奥运会的街舞项目，我们这次比赛采用了目前国际最新的裁判标准。
每个舞种的裁判，从三人增加到五人。
并且引进了街舞比赛的打分系统。
我们的五位裁判，将会从body、mind和soul三个部分为选手打分。
请注意，这个系统在20xx年也会运用到奥运赛场上，是由世界舞蹈协会研发，并且推广的系统，也是我们国内第一次使用。
我们今天邀请来现场的裁判，都拿到该系统培训的结业证，或者说，每一位裁判都在世界舞蹈协会做过培训和备案，保证他们可以正确有效地使用这套系统。”
观众听的点头。
街舞始终缺少职业化的原因，就是缺少一个难以服众的打分体系。
虽然艺术不能当成体操那样一条条的打分，但也该有个公信力较高的标准作为依凭，而不是任由裁判个人的审美变成私有化的结果。
阿郎又说：“预定比赛的时间快到了，我们的选手已经就位，但我今天需要占用一点时间，为到场的观众，以及媒体记者介绍这套系统。
接下来请看头顶的大屏幕。”
杜烨仰头看去，就看见悬挂在头顶上，四个方向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并且出现一排英文字母。
body：身体能力，主要指通过身体将视线、情绪阐述出来的质量。
阿郎说：“body，代表身体的外化和展现能力，也就我们通常所说的基础。力量、控制能力、动作是否干净清晰等等、还有技巧动作的多样性——body也就是“物理”层面的基础标准。”
大屏幕变化。
mind（the variety of things e from your mind）：创意、形象、个性。
阿朗说：“街舞是艺术，艺术需要个性，需要创意，需要每一个舞者，通过他的肢体语言传递出信号，而一个选手的个性化非常重要，这是他成为知名舞者的一个信号。”
很多观众听完点头。
仔细回想脑海里印象深刻的街舞舞者，无一不是有着鲜明特色的形象。
包括杜烨在《街酷》大火，也都是因为从第一集 开始，他就敢说敢做，敢杠敢刚，可以说就是这种鲜明的特色，让杜烨一举成为了今年上半年度，流量增加最为迅猛的明星之一。
大屏幕再次变化。
新的字幕出现。
soul（artistic quality）：艺术性。
阿郎说：“顾名思义，街舞是舞蹈，在具备基础能力和个性印记的同时，艺术性是至关重要的。街舞具备独特的艺术性，它可以是比赛，更是一种表演，从服装、音乐和舞蹈，都会成为评判的标准。
选手们，不要大意，史上最严苛，也是最标准的街舞大赛来了！”
阿郎提高音量：“接下来有请我们第一组齐舞选手，t舞团！”
在热烈的掌声中，抽到一号签的舞团上场了。
或许是因为有点轻视这个舞台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在着装上进行完全的统一。
一共七名舞团成员。
五条黑裤子，两条灰裤子，鞋也有白有灰。
上衣大概要求必须要有红色的元素，所以有的穿着全红的衣服，有的则只是胸口是红色的图案，还有一个大概找不到红色的短袖t恤，就穿了一件春秋款的长袖卫衣，将袖口挽了起来。
第一眼印象就是乱。
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裁判席上坐着五位齐舞裁判，这个时候已经有裁判蹙眉，将目光落回到自己的打分系统上。
手指蠢蠢欲动，已经在考虑怎么扣分。
而且这组选手的水平一言难尽。
应该是一群breaking选手临时组了个团，跳的是复古街舞，虽然有很多breaking的地板动作，但是整齐度堪忧不说，编排的也很糟糕。
breaking编齐舞是很难的。
尤其是用双脚做齐舞动作的时候，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人类的审美观。
这七个人打酱油的态度很明显。
然而观众不明所以，又是才进场情绪正好的时候，纷纷鼓掌。
只有裁判员面无表情坐在裁判席上。
一曲跳完，杜烨已经来到选手备赛区，仰头看着大屏幕，等待分数的结果。
这一刻，他有种当年参加世界大赛的感觉，每一个选手的得分都会关注，都会在心里暗自定下排名，然后想象自己能否征服裁判，又能在最终拿下多少分。
打分的速度很快。
一分钟内，裁判必须就body、mind和soul这三个部分分别打分。
大屏幕很快出现了分数。
body部分，五个裁判分别给出了：2.6分、2.8分、3分、3分、3.2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高分，最后分数是2.93分。
mind：2.2、2.2、2.5、2.5、2.5分。
最后得分2.40分。
soul：1.9、1.9、2.0、2.2、2.6分。
最后得分：2.03分。
最后总分是7.36分。
实在……算不上一个好分数。
也就是国内中等偏下的一个水准吧。
杜烨对这套系统太熟悉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作品的水准是多少。
而且最后的得分与他目测的差不多，裁判们对这套系统确实进行过世界舞协的专业培训。
“啪啪啪啪。”
就这样，看台上还有观众在拍掌。
大概他们以为这个系统分值上限只有十分，便以为这个分数代表了这个作品整体偏上的水准。
事实上。
这套系统的满分值是15分。
换句话说，这个团队甚至没有及格。
身边还有其他舞团的成员，也在议论这个分数。
有不少人已经从选手的实力和最后的分值，推断出了总分值。
“是十五分。”
“应该是十五分。”
“三个项目的总分值分别是五分。”
“感觉还是比较靠谱的。”
“就他们那个实力，这个分值差不多了。”
杜烨对这套系统比所有人都熟悉。
还知道每个裁判面前屏幕里面的系统画面是什么模样的。
也知道系统初始化的基础分是3分，裁判们会根据自己看见的比赛，加分或者减分。
由此可见，这组选手表演结束后，大部分裁判都在减分。
他们认为台上的选手连初始分都不值。
一号选手们感觉大概很好，观众们很热情，掌声让他们觉得他们的分数应该不错。
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挥舞着手臂告别下台。
第二组选手上场了。
这是一个男女混搭的十人齐舞团队。
比起第一组，在服装搭配上用了心，男孩女孩儿都还化了妆，舞台的灯光一打，牛仔小马甲，或者穿着，或者系在腰上，配上颜色鲜明的衣服，青春飞扬，整体效果还不错。
杜烨此时已经来到了舞台边缘。
身边就站着他的队友。
偶尔有光落在他们身上，却没有观众发现他们的身份。
因为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都戴上了面具。
白色的。
就像杜烨在综艺节目里跳《镜子表里》一样的，白色，覆盖整张脸的面具。
面具是特别定制。
虽然挡住了面孔，但黄金比例的面具戴上后反而更帅，尤其还优化了一点动漫系的线条，因而非常符合现在的主流审美。
他们戴着面具在即将登台的地方热身。
相互整理着装，互相打气。
三台摄像机追在他们身后，充分说明了他们的不一般。
可惜面具遮挡了面孔，观众们注定不知道接下来在舞台跳舞的舞者身份。
这么做有三个原因。
一个是为了故作神秘，以及希望能够凭借舞蹈征服观众和评委，而不是因为他们的身份。
二是因为面具会给人一种安全感，考虑到巫一俊对舞台的陌生，戴上面具会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
三就是因为整齐了。穿着一样的衣服，带着一样的面具，跳着齐舞，细小的失误会被忽略不计，在舞台上，服化道也很重要。
此刻台上正在热辣跳舞。
这是一群以爵士和嘻哈为主要风格的urban。
urban真是一个很好看，很帅气的舞蹈。
舞种揉捏在一起，不拘一格。
再被杜烨在《街酷》上那么一宣传，迅速地成为了华国年轻人最喜欢，最流行的一个舞种。
今年就有很多的舞团跳urban。
观众也爱看这个。
爵士的性感热辣，加上嘻哈的自由奔放。
十个人的大舞团，让舞台效果好到极致，比起第一组选手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观众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竟然是被喂了一口“shi”。
谢特！
难怪感觉那么别扭。
白鼓掌，白激动了。
这一次，现场的气氛更好，全场观众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摇晃着手里的“小巴掌”，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两分钟的齐舞表演转眼结束。
轮到裁判打分。
这一次的分数就很不一样了。
名叫“喵call”的舞团，分别拿到了3.82的body分、3.73的mind分，以及4.13的soul分。
看来，裁判们很喜欢他们展示出的街舞艺术部分，也很喜欢这个舞台的氛围，因而为他们打出了第一个4.0以上的高分。
最后总分11.68分。
轻而易举地超过一号舞团，排在了计分榜的第一位。
“喵call舞团”的成员拥抱在一起庆祝。
“t舞团”的成员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尴尬不已。
分数明明白白。
差距清清楚楚。
曾经的满意很骄傲瞬间破碎成渣。
二号舞团在掌声中下了舞台。
终于轮到杜烨他们上场。
在上场前，主持人激情地放声说道：“有请三号舞团，fivelong！！！”
喵喵喵？
废物聋？！
杜烨昂首挺胸地踏上舞台。

第88章 第一舞，《海怪》
杜烨先一步上了舞台。
走的雄赳赳气昂昂, 风姿灼灼。
但落后一步的盛耀疑惑地问：“等等，确定是我们，不是舞迹吗？”
蓝卿笑：“最前面那个坚持的。”
邓晓丹无奈：“劝过, 没用, 他坚持。”
杜烨站在最高一阶的台阶上转头看他们，冷凝的目光扫过, 秀眉一蹙，小脸儿绷的贼紧，冷冷地问：“这名字怎么了？”
盛耀第一个哄：“没，好听, 特别好听, 比舞迹强。”
蓝卿说：“没关系, 什么都可以。”
邓晓丹说：“你说呢？你觉得呢？算了，不说这个，幸好戴了面具。”
巫一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杜烨有点儿不高兴了。
fivelong怎么了！
上辈子不就是这个名字吗？
大家都很喜欢。
这名字承载着他无尽的追思和情怀。
“五龙”, 有问题吗？
不好听吗？
回头五条华夏过江龙，到了国外, 那群老外不知道多震撼呢, 比“5g”不知道强到哪儿去了。
“不，等等，你们怎么不喜欢了。”杜烨有点不高兴。
都嫌弃什么呢？
怎么的, 把你们的问题都给提前解决了，没有负担地组团, 好吃好喝地供着，就看不起“fivelong”了吗？
口味转变不带这么快的。
杜烨一不高兴，谁敢说什么啊。
赶紧哄着。
盛耀：“我是真心的，觉得好的, 高端啊，气派呢。”
蓝卿：“真挺好的。”
巫一俊：“我也觉得很好。”
邓晓丹说不出违心的话。
三双六只眼睛瞪着他。
邓晓丹在压力下，轻而易举地改变态度，笑道：“和你开玩笑呢，你还认真了。我要是不喜欢，能让你填吗？肯定是喜欢，超级喜欢的，这名字简直特别好。好好好，不说了，我们快上台。”
杜烨心满意足。
果然大家和上一世一样，还是最喜欢“fivelong”这名字。
稍微耽搁了一会儿，主持人也没催。
主要他知道这个舞团里面的都是哪些大神，多少有点不敢提劲儿。
这群人可是这个比赛的冠名商，真正的大金主，得罪谁能得罪他们嘛。
而且这舞团里，各个都是风云人物。
他从接到这个工作那天开始，就已经在期待这个场面了。
真是太想知道观众们的反应。
但没想到，这五个人竟然戴着面具上了舞台。
往舞台中间一占，队形就展开了。
完全不给他说话和互动的机会。
而且因为戴着面具，以及这什么“废物聋”的团名，观众根本没当回事。
他想象中的热烈场面也没有出现。
话说，“废物聋”这名字是认真吗？
怕不是来搞笑的。
主持人脑洞飞舞，主持的也不在状态，回到位置后又走了一会儿神，才想起来说：“音乐”。
海浪声顿时通过头顶高挂的音响，传遍全场。
从上一组热闹的音乐，骤然来到这样安静的曲子里，很多观众还不适应。
好在比赛才开始不久，很多人都在这海浪声里，倾身去看。
就见舞台上的五个人挤成了一团，两个身高差距不大的人并肩站在最前面，双手交握，自然垂落，随着海浪摇曳。
他们身体摇摆的弧度悠然且大，像一首摇曳的烛火，或者的一波波的海浪，与音乐里的海浪声完全契合，就仿佛在大海里飘荡的人。
渔船夜色，颇有几分惬意。
但这种摇晃并没有持续太久，音乐传来“咔嚓”的声响，五个人摇晃的动作突然一颤，脑袋悠了两下。
细节见功夫。
这个动作让人想起了摆在橱窗里的玩具，脑袋和身体分离，用一个弹簧支撑，手指拨动，那脑袋便晃荡不休，身体巍峨不动。
颇有几分喜感。
只是配上这五人脸上戴着的面具，线条跌宕凌厉，漫画似的面孔，又看不清楚面容。
配着这颀长挺拔的身材，帅是很帅，却又有着几分诡异莫辨的阴冷。
海浪声还在呼啸。
声音逐渐加大。
五人依旧随着海浪摇曳。
让人瞬间代入情景。
夜晚的大海，恐怕并没有那么安宁。
果然。
又是“咔嚓”一声。
五个人脑袋继续摇晃，尤其前面两人正面露出，阴冷恐怖的感觉逐渐袭来。
仿佛有浓浓的迷雾，从海的那边笼罩过来。
海浪声更加，仿佛形成了浪。
他们摇摆的角度逐渐增大，身体与地面的角度甚至达到了60&#176;。
完美的身体控制和角度控制，让他们宛若一体，呈现出诡秘的画面。
突然。
“轰隆隆！”
一阵雷响。
一个人影身体如梭，从当先两个人的头顶上飞出来，旋转一周。
电闪雷鸣间。
“轰”的一声落地。
“啊——！”
瞬间尖叫声响起。
街舞的爆点很容易猜，对于熟悉舞台的编舞师而言，想让观众什么时候尖叫，就能爆出掌声。
杜烨从后方飞出，单膝跪地，起身汇入舞群，正式领舞。
涛涛的海浪声变成了狂风巨浪。
音乐的节拍这个时候进入。
“叮叮当当”的声音并不是非常的震感，但却将整个画面的诡异感呈现出来。
杜烨在前面领舞，跳着嘻哈。
双腿展开，压得很低。
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知道这个舞有种灵异感，仿佛正有可怕的怪物从迷雾里走出。
他们五人，层次分明，舞风完全一致，就连手臂挥出的角度，都仿佛被尺子精准地测量过。
齐舞。
首先的要求就是齐。
但这一组选手何止是齐，简直给人就是一个人的感觉。
但齐舞也不仅仅是齐。
还得快慢结合，层次分明。
杜烨在前面领舞，时而和身后几人舞至一样，时而单独站起，就是一组快速且潇洒的舞蹈动作。
跳出了他的与众不同。
齐舞的团队必须要有主舞。
主舞代表了观众和裁判视线的焦点。
而主舞的舞技一定要是最好的。
杜烨的舞蹈技巧，显然就是最好的。
他明明跳着不太一样的舞蹈，甚至节拍有快有慢，快慢不一，却总能在最后一刻，合上身后的齐舞团。
迷雾里的怪兽出现了。
同时也出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怪兽。
他的姿态行为都不同。
偏偏又和身后的怪兽融为一体。
就好像他明显更强，却没有人怀疑他就是怪物之一。
因为到最后。
杜烨的脑袋，与身后的舞群总会在最后一刻，摇晃起来。
风格越来越诡异。
心脏像是被拉扯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爆发的时刻。
终于猎食开始了！
音乐声骤然变得炸裂。
舞团整个踏出去，朝着前方逼近。
强烈的攻击性让人心脏一跳。
继而觉得很好看。
街舞就是一个有攻击性的舞蹈。
而攻击性本身并不难跳。
难得是整个舞蹈的节奏。
如何铺垫，制造压抑的气氛，再猛地冲出去，形成爆点。
那一瞬间，有观众的心脏甚至重重跳了一下。
有人甚至有种自己被阴影迫近的错觉。
这个舞蹈的soul部分，也就是艺术性，已经通过这种快慢穿插编排展现了出来。
他们除了开场炸了一下，其实并没有特别多的招式。
主要就是在跳舞，在齐舞。
然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们的魄力。
五个人好像在这一刻变成的巨人，正居高临下，缓缓地迫近。
就连裁判都在他们往前压的瞬间，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点。
舞台上。
猎食的海上怪兽，露出了獠牙和利爪，兴奋地手舞足蹈。
他们似乎在争抢食物，大快朵颐。
突然，杜烨的左脚往外一踢。
左边的盛耀和蓝卿同时侧身蹲下，做出不堪重负的姿态。
杜烨的右脚再往外一踢。
巫一俊和邓晓丹也同时蹲下。
杜烨就像那最独特的怪兽，他获得了竞争的胜利，可以独自享受丰美的猎物，妙曼的滋味。
杜烨在摇摆跳舞。
舞蹈动作逐渐张扬。
在他身后。
四人的双手伸出来。
像是一双双拉扯他的大手。
没有怪兽可以独自享受美食。
即便是王都不可以。
吃独食……可是会死的。
四个人，八只手将杜烨团团围住。
杜烨奋力挣扎。
舞蹈变得扭曲狰狞。
随后他就被这些手给扣住了。
有手扣着他的双腿，有手扣着他的心口，还有手勒着他的脖子和脑袋。
终于。
那抓着脖子和脑袋的手，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响。
杜烨的脖子一歪。
【断颈】！
所有的挣扎都消失。
杜烨身体凝固。
在那骤然消失的音乐声中，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
这是硬功夫。
身后没有人接。
甚至刻意让开了一个空位。
所以他就直接倒在了舞台上。
身体颤动一下。
不再动了。
盛耀率先舞出。
舞团整个舞到前方，将杜烨的身体遮掩。
舞蹈的风格变化。
就像是推翻暴君之后的狂欢。
这次盛耀领舞，动作大开大合。
虽然还有一点灵异的气质，但整体画面感偏向轻松，甚至在那舞蹈动作里，看见了一种逼人的帅气。
要释放荷尔蒙，必须放盛耀。
这个人天赋异禀，就算戴着面具，遮住了脸，做出再正常不过的动作，都比其他人多了点儿什么。
大概这就是压不住的荷尔蒙吧。
盛耀在前面领舞。
原本有点低矮的舞蹈，在这个时候逐渐变高，舞团整体高度上移，身体变得挺拔。
已经有个别观众在议论。
无论是杜烨，还是盛耀的舞风，其实都有自己的个性标签。
杜烨的灵异风很出名，舞蹈的摇摆弧度更大，律动的时候全身都仿佛在跳舞，很流畅，很舒服，让人汗毛孔都张开。
盛耀则是非常标准的舞台风，即便已经尽量克制不去耍帅，让自己完全融入到舞团里，但他一旦领舞，那种男团的风格就有点遮不住。尤其身体侧着，再来个45&#176;角的时候，就会让人清晰感受到他的英俊。
“说不上来，就觉得这个舞很帅啊。”
“是不是盛耀啊？”
“刚刚断脑袋的是杜烨吗？他个子不高，应该就是他吧。”
“有点儿像，有点儿。”
有人忍不住的议论。
但议论的人并不多。
舞蹈还在继续。
这种有着故事线，还特别整齐，特别好看的舞蹈，呈现出很高端，且流畅的感觉，非常抓人。
眼睛都用不过来了，还用什么嘴。
先看舞啊！
盛耀大概领了六七秒中，突然将身体拧动，往一侧推去。
身后三人，也形成层次感，接二连三的往同一侧推手。
就像弹奏的钢琴。
哆瑞咪发接二连三地出来，“嗖”的，杜烨从人群里滑出来，翻滚一瞬，就是一个斜撑定格。
整个画面静止。
从极致的动态，到极致的静态。
又是一次快慢之间的切合。
完全契合的音乐，尤其是当这种一连串的动作做出来的时候，有人已经爽到汗毛孔都炸开了。
摔！
果然第一场比赛就是“shi”啊！
这特么才是高端街舞该有的样子。
动静有致。
快慢有序。
还有一个基本的故事线。
再配上超高的舞蹈技巧，才是人看的啊！
“啪啪啪啪！”掌声响了起来。
舞台上的舞团队伍再次收缩。
队形变化。
变成两两一排。
杜烨从中间再次跳了出来。
当他拨开舞群，再次回到主舞，在灯光下舞蹈的瞬间。
观众席上有人尖叫：“毒液！”
不用说了！
你就算遮着脸我也认识你！
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能拼出你来！
你就是杜烨！
杜烨跳舞好看！
对上了！
杜烨会做breaking！
对上了！
杜烨个头不算高，还有点儿小瘦！
也对上了！
是你是你就是你！
你就是杜烨！
尖叫的是个情绪激动的女孩子。
她叫了一声杜烨不满足。
继续大叫“杜烨！杜烨！杜烨！冠军！”
有人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呢，期待主舞王者归来的表现。
特么的竟然会有人在这里应援打call。
不过……咦？是杜烨吗？
继而恍然大悟。
难怪这个舞，所有让人喜欢的元素都有了。
杜烨出品，必属精品啊。
原本就被作品吸引的观众，因为得知了舞者的身份，看的更加投入了。
杜烨被认出来，表现的依然很平稳。
暴君王者归来。
当然不会不了了之。
杜烨当先领舞，很快又被四人围在中间。
压迫他的双手再次出现，包围圈正在缓缓收拢。
杜烨身体先是一沉。
弓背蹲在地上。
然后又在那音乐的节拍里，一点点得将自己支撑起来，重新站起。
下一秒。
【托马斯全旋】+【a飞】的breaking经典场面再次出现。
当这个动作做出来，杜烨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现场突然响起声音：“杜烨！3飞！杜烨！3飞！3飞！3飞！”
这个声音几乎瞬间就统一了观众的期待。
于是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甚至盖过了音乐声。
“3飞！3飞！3飞！”
简直要掀起屋顶。
而杜烨果然也没有让观众失望。
一飞结束，其他四人纷纷仰躺，倒在地上。
二飞再起。
环绕他的四人，单腿抬起，似乎想要挣扎，却身体抽搐。
三飞再起！
四人躺倒在地上，再不动弹。
而现场观众嗨到了极致。
“杜烨！杜烨！杜烨！”
“3飞！3飞！3飞！”
杜烨3飞结束，双脚才一落地。
“啊啊啊啊啊！”
“杜烨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现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最高潮。
杜烨轻松站起。
如今3飞再不吃力，就连呼吸都没有乱。
音乐在这欢呼声中已经听不见了。
但并不影响杜烨的节奏。
他身体一矮，就像一开场那样，做出恐怖狰狞的肢体动作，像是从地上拿起了什么东西。
或许是新鲜的。
烫热的。
可能还有滚烫的鲜血。
他抓着它，一仰头，吃进了嘴里。
然后手缓缓放下，头一点点地歪着，歪出了一个极致的程度，不动了。
“啊啊啊啊啊！”
观众要疯了。
妈呀！
肯定是杜烨啊！
这种灵异狰狞的感觉，还有谁能够跳的比他恐怖啊！
而且3飞都出来了！
你要不是杜烨，我特么就把屁股下面的椅子吃掉！
“啪啪啪啪！”掌声也如潮水般地涌来。
“啊啊啊啊！！”
“杜烨！杜烨！杜烨！”
叫喊声汇聚一处，震耳欲聋。
并不是谁都那么狂热的去粉一个人。
更多数的人还是理智淡然的。
就事论事。
这个作品虽然相当血腥，但整体编排简直完美至极，从头到尾变化不断，流畅舒服，再加上地球人都能够看懂的故事线。
整个舞团的整体实力之高，几乎没有短板，表现的完美无缺，可以说这个作品是很高端的。
甚至拿到世界赛场上，也是很优秀！
不管这个舞团里是不是有大神，还是有大明星。
只看作品，就很出色。
所以当然要给掌声啊。
能够在海选阶段看见这么好的舞蹈，很赚了好不好！
在掌声中，杜烨左边搭着盛耀，右边搭着巫一俊，蓝卿和邓晓丹分别站在队伍两边。
五人呈一排，同时抬起手来，将面具取了下来。
露出了他们的真容。
“啊啊啊啊！”
本来就没有停歇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杜烨啊！
果然就是杜烨！
没猜错！
旁边那个是谁！
妈妈咪！
真的是盛耀！
还有邓晓丹和蓝卿！
以及那个神秘的小哥哥！
老天！
这是什么神仙团队？
我要死了。
然后……就真的又一个激动过度的姑娘，眼珠子一番，激动到晕倒在了座位上。
而更多的人则激动的面红脖子粗，甚至从座位上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跳着，发出尖叫声。
现场的场面甚至有点失控。
其实杜烨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
盛耀当选手太爆了，现场肯定出现问题。
所以他们也商量好了应对的方法。
取下了面具之后，所有人将面具拿在右手，身体朝前鞠躬九十度，就不再动了。
这毕竟是正规的比赛，不是综艺节目，也不会留给他们说话采访的环节。
而且这些裁判都是从国外请过来的，未必买他们国内大明星的账，这种破坏赛场秩序的情况可能会降低印象分。
安静地鞠躬，默默地等待分数，就是应对这种场面最好的办法。
而且相信观众们看见他们这么做，情绪也会冷静下来，更快速，更有效地恢复赛场秩序。
这可是他们冠名，他们举办的比赛，出了事不还是他们倒霉。
这个躬，必须鞠。
果然，沸腾的气氛很快冷却。
观众们也意识到现场的环境，纷纷捂嘴，只是发出细如蚊蝇的“哇哇”声。
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向了大屏幕。
第一个分值已经出来了。
body：
4.3、4.5、4.5、4.6、4.8。
全是四分以上！
代表裁判对他们基础能力的认可。
尤其是杜烨最后的3飞太炸了。
如果看视频就会发现，在杜烨开始做3飞的时候，台上五个裁判有4个都嗨了，一名梳着脏辫儿的黑人裁判甚至睁大了眼睛，脑袋跟着音乐摇摆，满脸期待。
杜烨的3飞，已经传到了国外。
就像他破了乔尔的极限a飞世界纪录一样，国外不少的街舞舞者都看过杜烨的视频。
这二十多天，有很多人试图挑战更长时间的极限a飞，但没有一个旋出十五秒以上的。
可见杜烨的31秒有多可怕。
也有人试图学习杜烨的3飞。
这其中还不乏一些大神舞者。
但几乎绝大部分的表示，2飞可以靠力气硬拔，但3飞的接续根本做不到，这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技巧。
当然也有极个别的大神舞者做出了3飞，也录下挑战视频，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己是失败了多少次才成功的一次。
难，太难了。
杜烨还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正式的比赛，在国外的breaking圈子，就已经小有名气。
对于这种超高技术型的选手，现场的裁判们，怎么可能打太低的分。
没有给更高分的原因是因为这是齐舞比赛，不仅仅要看杜烨的舞蹈，其他四个人也很重要。
人多了，肯定有失误的地方。
齐舞是不可能满分的，永远不可能。
去掉一个最高分，再去掉一个最低分。
大屏幕上显示了杜烨他们在body上的分数：4.53分。
这个分数其实也很高了。
随后屏幕跳动。
第二个分值出现。
mind：3.9、3.9、4.0、4.3、4.6
mind代表“创意”“形象”“个性”。
这种灵异的风格其实并不算多么特殊，还有很多折骨舞的舞者就专门跳这种血腥风格的。
所以裁判给的分数远没有body分高。
去掉最高和最低分后，mind的分数是4.07分。
勉强达到高级作品的水准。
最后就是soul的部分。
3.5、3.8、4.2、4.2、4.8。
soul代表“舞台”“音乐”“观赏度”。
这是一个纯艺术的部分。
所谓众口难调。
喜欢的就喜欢的不得了，不喜欢的就觉得相当一般。
有个裁判给了3.5的低分，因为他不喜欢这种黑暗风格的作品，觉得有哗众取宠的嫌疑。
可惜他的分是无效的。
有个裁判给了4.8的高分，因为他觉得这个作品太血腥了，太震撼了，太好看了。
可惜他的分也是无效的。
最高分和最低分去掉之后，soul的部分也获得4.07分。
最后总分达到了12.67分。
一个虽然暂时排到了第一名，却让杜烨有点不太满意的分数。
他以为他们能够拿到13分以上。
看来他们舞团的默契度还不太够。
而且他们的舞蹈风格并没有让所有的裁判买账。
杜烨觉得这应该是一种失败。
但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
无论是身边的队友，还是现场的观众，当他们看见“fivelong”的名字出现在积分榜的第一名的时候。
现场再次响起了掌声。
而邓晓丹已经和巫一俊已经抱在了一起。
盛耀试图去抱杜烨。
杜烨没看见。
盛耀不管不顾，一把抱住杜烨。
啊啊啊啊！
好开心！
终于可以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抱他的小男友了。
光明正大！！
杜烨双脚离地，这才回过神来，听着现场山呼海啸的掌声尖叫，还有身边队友拥抱庆祝的场面，心里的那点失望又淡了去。
才开始嘛。
以后还会更好的。
观众热情地欢呼并没有留下他们离开的脚步。
比赛还要继续，他们也要遵守比赛的规则。
当他们从舞台一侧下台，掌声和尖叫声还追着他们。
一路走过选手席，很多选手都在用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他们。
人气太高了，让人羡慕。
获得分数也超高，让人嫉妒。
但是无论是人气，还是分数，都是人家自己获得的，他们即便想让自己生出恨的念头，也找不到立场。
不过也有跳齐舞的团队迎上来恭喜了他们。
先是抽到了8号签的黄可可。
他们和杜烨分在同一个a组，一起进场，并且等待。
沿途都是表情莫测的面孔，就只有黄可可迎了上来，笑道：“好厉害啊，这个舞编的真不错，而且你们人气真高。恭喜了。”
两组队伍分开，继续往后走。
b组、c组、d组的选手还在后台准备。
半路上他们看见了大师姐和牧子凌。
牧子凌笑着搭上杜烨的后背，抬手在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说：“挺好。”
景薇也点头，微笑：“就像节目里一样，看你们的作品很过瘾，每个人都很厉害。”
才从舞台上下来，倾情一舞，大家的气息还有些不稳。
景薇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眼睛又圆又亮，都是战斗的欲望，她虽然没说话，但这双眼睛却已经透露了太多，跃跃欲试的像一个女战神。
景薇是杜烨的大师姐，是国家队的一姐，甚至可以说，她是华国目前最强的bgirl。
她的身上有着杜烨非常熟悉的攻击性，这是斗舞斗太多的后遗症。
一旦生气了，开心了，被挑衅了，想要打脸了，第一个反应都是舞台上见。
谁是对的，谁是错的，既然解释不清楚，那就斗舞定胜负。
景薇将他们目前的得分，视为自己要挑战的目标，她不说话，没有轻佻的挑衅，只是用眼睛与你对视，那种劲劲儿的，充满野性的感觉让邓晓丹眼睛都直了。
实在是……太刺激男人的征服欲了吧。
所以和景薇他们分开后，邓晓丹去扯杜烨的衣服，问：“刚刚的是谁啊？她叫什么名字啊？她是跳什么舞的？爵士？甩手？还是hip-hop？”
杜烨看他一眼，说：“她跳舞比你凶，凶很多。”
邓晓丹眨巴着眼，荡笑：“没关系，她凶任他凶，我软我包容。”
杜烨：“……”
在大家的笑声里，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第一场比赛就这么结束了呢。
准备了那么久，战战兢兢的，前一刻还在台下忐忑，转眼就结束了。
在舞台上那段时间的记忆甚至都有些模糊了。
太紧张。
太专注。
所以时间过得飞快。
甚至……还有点不过瘾。
但总算是结束了第一场。
万事开头难。
“fivelong”首战告捷，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即便是队伍里最是稳如老狗的蓝卿，都有点激动。
眼睛里闪烁着很少看见的光，笑容灿烂。
远远地看见宝贝女儿，就小跑的迎上去，将孩子高高地举了起来，旋转。
前一刻因为找不到爸爸，还在哭鼻子的小宝贝儿，破涕为笑。
这一幕美得不可思议。
巫一俊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现在才开始后怕。
自己……就这么和一个大神团队一起，完成了赛场的首秀吗？
自己做到了吗？
表现的还好吗？
没有拖后腿吗？
太多的思绪涌上来，像是将他之前强制压下去的情绪，加了倍地反击了回来。
巫一俊后怕的甚至有点窒息。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
然后，大力地摇。
“醒醒啊！高兴傻了吗？”
邓晓丹大力摇着巫一俊，放大了的脸笑的眉眼皆弯，见巫一俊回神，抬手在他眉心一戳：“都比完了才害怕，傻乎乎的。”
巫一俊似乎这时候才从某种特殊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真正的感受到了成功的喜悦。
什么？
舞台上的高兴？
刺激反应而已。
他当时都蒙了好不好。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知道自己迈出了最难的一步，他的人生从此就不一样了！他就要走上亿万富豪的道路啦！
巫一俊激动的一把抱住了邓晓丹，紧紧地抱着。
邓晓丹先是嫌弃，随后表情又变得无奈，最后轻笑着一把抱住巫一俊，说：“你很棒啊，超级棒的。”
巫一俊吸了吸鼻子。
好像是哭了。
但他把头狠狠地埋在邓晓丹的肩膀上，没让任何人看见。
看见这一幕的杜烨将目光收回来，看向了盛耀。
盛耀也在看他。
四目瞬间缠绕在了一起，有着千言万语。
说实话。
走到今天一点都不轻松。
每个人都放下一些更好的东西站在这里，为了一个看不清楚的希望在拼搏。
无论外面是夸赞还是贬低，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
抬起腿。
一步迈出去。
或许是地狱深渊。
可能是海阔天空。
没人知道答案。
所以更显得艰难。
没人敢说。
万一在舞台上出现了失误怎么办。
就像他们面对杜烨一次次苛刻的近乎于神经质的编排里，没有谁敢开口制止一样。
因为压力不是一个人的，每个人都有，都有各种各样的担忧。
直至今天。
比完了第一场。
身上的重担终于少了一点。
终于跳完了。
至少他们表现的还不错。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种朝着梦想迈出第一步的感觉。
这滋味，一言难尽。
就连杜烨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这一刻都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继而。
杜烨笑道：“不说了，回去练舞，为明天的半决赛做准备！”
什么？
留下看比赛？
看看自己能不能进半决赛？
别开玩笑了！
他们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这个小池塘能装下他们吗？
不看了。
赶紧的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才获得一次成功团队斗志正足，杜烨开口，纷纷响应。
“走起！”
……
大家雷厉风行，背包一拎就往门外走。
半路上听见赛场里响起的掌声，算算时间黄可可他们应该上场了，也不知道跳的是什么类型的舞。
他们也不好奇，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一路上还能够听见蓝卿对巫一俊的夸奖。
蓝卿觉得，巫一俊作为团队里最小，且经验最少的一个，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值得鼓励。
更何况巫一俊表现的真的很好。
巫一俊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算着……
海选成功了，只要半决赛和决赛再努力，就可以赚六万奖金，自己不但未来的学费有了着落，还能够继续留在这个团队不会被撵走。参加比赛，接商演，甚至接代言，等有钱了就买点舞迹的股份，未来收入稳定，十年以后，四舍五入肯定一个亿。
啊~
真是舒服到毛孔都张开了。
钱，都是钱！
很快，杜烨他们就回到了舞迹工作室。
今天是周末，上午的学员也不少，在简单回答了学员们对比赛结果的询问之后，他们就关进小舞蹈室里，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士气可用，正是秣兵历马时！
赶紧！
赶紧的！
耽搁十分钟，就可能会出现一个失误，一个失误会被0.01分，可能就被超越无法获得第一名。连国内比赛的第一名都拿不到，还怎么去参加国际比赛，无法参加国际比赛这个团队存在的意义就降低，可能就会面临解散。
四舍五入，就是少拿了一个奥运会冠军啊！
“加油！加油！继续！再来几遍！都打起精神来！”
刚刚从赛场归来的队伍斗志正浓，打气的声音时不时地传到大教室里。
大教室里中场休息的学员拿着手机，一边听着里面斗志十足的声音，一边拿出了手机看的津津有味。
不过这一会儿的时间，各种他们参加比赛的路透照，已经在网上漫天飞舞啦。

第89章 隔空喊话
【离得远了点, 拍摄的不太清楚，不过第一个是杜烨，左边第二排的是盛耀, 右边是巫一俊, 后面分别的蓝卿和蛋哥，他们真的来参加比赛了。】
【照片+9】
……
【集美们, 这个神仙团队一定要粉啊，fivelong舞团，实力爆炸，颜值爆炸, 不粉后悔一辈子。】
【短视频】
……
【午休突然刷到新闻, 满脸震惊, 他们竟然真的去打比赛，这世界一定很魔幻。但既喜欢盛耀，也喜欢杜烨的姐妹们有福啦,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流口水表情】
……
也不过就是午休这会儿，话题再次得到爆发, 与此同时更多的大v和公知也开始发表评论文章。
#为什么盛耀会和杜烨组团#
某专门黑盛耀的大v发表最新微博。
【#盛耀和杜烨组团#这不难猜吧。某人都糊了, 娱乐圈这边立不住，肯定要找新的路子。花钱请来杜烨，再叫上一些人才, 组个团，打打比赛, 话题不就出来了。而且这什么大奖赛，就是盛耀街舞工作室冠名的比赛，拿到第一名不是很正常。】
某立场较为中立的公知发表最新微博。
【发表的晚了点，主要详细了解了一下这次比赛的规则和裁判情况。我必须公道地说明一点, 这个比赛应该是正规的。首先是拿到了国家体育局和舞蹈协会的比赛批文和资格证。同时请来的裁判也是国际大牌，而且还使用了世界舞协正在推广的打分机制。通过业内人士确认，这场比赛的规范程度已经达到了国际街舞大赛的标准，并且资深舞者都认可了比赛的公平性。
所以#盛耀和杜烨组团#，首先可以确定他们的最终目标确实是职业大赛的赛场。尤其在杜烨还有国家队员这层身份，相信做出任何的舞弊行为都是不可以的。
再说盛耀。网传盛耀已经糊了。但据我了解，自从盛耀可能会去参加职业比赛的消息传出来后，找他的代言和晚会并不少。但盛耀在这期间，一直规律出没舞迹工作室练舞。由此可见他参加街舞比赛态度有多么认真。
无论你有任何的猜测，亦或者觉得大明星不可能去参加比赛，那我必须得说，你不认可的不代表他不应该存在，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还有一位华国的街舞大神也发微博。
【在现场看比赛，目测实力和裁判打分的分值几乎没有误差，个别小的差异，只能代表每个人对街舞艺术性的喜好差距，但因为去除了最高分和最低分的打分机制，所以最后的分数确认是公正的。#杜烨和盛耀舞团#水平在同类型作品里确实出类拔萃，因而肯定有进入半决赛的资格。
以及，恭喜盛耀以海选第一名的成绩进入24强。】
这个时候，杜烨刚刚吃完午饭。
工作室内外难得安静下来，只有一片餍足的打嗝声。
有人去了休息室，将躺椅展开，一边看手机，一边昏昏欲睡。
也有人在舞蹈室里聊天，说说笑笑。
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多了之后，肯定不可能再叫外卖，所以蓝卿联系了一家中餐厅，签了个员工餐的合同。
每天小蓝玥都有一份口味清淡的荤素搭配的定制餐，如今吃饱了，正跪在地上玩玩具，然后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蓝卿就在她旁边，吃着女儿吃剩下的饭菜，将最后一口刨进了嘴里。
盛耀难得中午在这里休息，找到躺椅就睡了上去。
早上起得太早，精神又一度高度紧张，看着手机眼看见就要睡着了。
这个时候杜烨转了一圈回来，躺在了他隔壁的躺椅上，打了一个哈欠。
盛耀放下手机说：“网上又在议论了。”
杜烨揉去眼底的泪花，没精神地说：“你还在意这个？”
盛耀说：“这次在意的。”
杜烨眼眸看他。
盛耀说：“过来跳舞是兴趣，是冲动，还有……”他深深看了杜烨一眼，顾虑着这屋里的人，含糊地继续说道，“有很多私人的理由，却没有多少将它当成事业的想法。只是最近身边太多这种声音，包括阿伟，还有公司那边的布局，让我明白这是我最关键的转型期。说实话压力一下子就来了。”
杜烨定定地看着盛耀。
就在盛耀以为他会长篇大论地安慰自己的时候，杜烨闭上眼睛的同时说道：“有我，怕什么压力。”
看着闭眼睡觉的杜烨，盛耀眉梢一扬，笑了。
他家的小男友是真的特别自信啊。
超a的。
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人，盛耀纵然满心荡漾，也努力压下心里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睡意和疲惫突然就消失无踪。
他侧躺着，定定地看着隔壁床的睡颜，视线抚过年轻人眼角眉梢每一个弧线和棱角，心中柔情生出，难以自己。
休息室里安静了下来。
空调的温度略微有点低，薄薄的被单搭在肚子上，逐渐响起低沉的呼吸声。
其实这里空气一点都不好。
也没有私密空间。
盛耀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好想把杜烨抱在怀里，使劲地揉，揉碎了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
晚上八点的时候。
华华视频平台做了个开屏广告，独播了大奖赛的视频。
app的下载量，短短一个小时，达到六百多万。
一直盯着这个数据的文佳杨笑的眉飞色舞。
华华集团的主要业务是手机，其他的相关产业一直都是附带着搞一搞。
但华华手机的用户群太大，初始系统里就带着视频app，所以客户量虽然也不少，点播率一直不差。尴尬的就是都是自己的手机客户在用，很难吸引外来的会员。
这两年也想了办法紧跟市场创新，搞了一些自制剧和独播版权，但效果并不是很好。
所以视频app的负责人就在公司会议上哭惨，哭得几个“大脑袋”头更大，就给文佳杨安排了个任务，让他想想办法解决视频app的推广问题。
文佳杨当初是觉得没意思的。
视频那边有自己的市场部，他空降过去能干什么，关键吃力不讨好。
所以满口答应，却一直没往心上去。
那边问过几次，都被文佳杨敷衍了过去。
没成想，就是一次例行的广告投资，却让事情发生了转机。
比赛进行的这天，海选分成了上下两部，上部在breaking单人项目比赛到一半的时候，就全部打包送去了鼎世公司。
那边后期的人枕戈以待，一个下午就将版本剪切了出来，发送到了华华视频，顺便还求了一个开屏的广告位。
华华视频这边连片都没审就赶在八点钟之前将视频传到了网上。
事先联系的各个宣传渠道在网上全方位炸开，短短一个小时后，非华华手机的app下载量就高达600万。
视频那边的负责人都惊呆了。
这些人下载了app不说，还特别迅速地冲了会员，第一个点开的就是这场比赛。
看着后台会员充值的进账，再看看这个比赛视频逼近千万的点播量，视频的负责人已经不懂这个市场了。
他知道这个播放权值得买，也知道应该能吸引一部分流量过来，但他没想到会有这么高。
这半天的各种数据增长，抵得上他们这个月的总和！
这是什么神仙比赛！
激增的数据，让视频app负责人高兴不已，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感谢了文佳杨。
文佳杨听着对方感谢的话，笑的眉开眼笑，连连表示都是同事客气什么。
然而这心里，是美滋滋啊。
他的眼光果然不错。
市场嗅觉更是一绝。
难怪他能够当上华华手机的市场负责人，而不是别人呢。
文佳杨笑着一边骄傲，一边却不敢自满，挂了电话就急忙去打开视频app，了解市场反馈，制定下一步的策略。
而了解市场最真实的一面，就是看销售数据和评论了。
大奖赛的视频评论区，短短时间，已经有两万多条评论。
被顶到最高的留言来自一连串的数字君，说：“废物聋出场在21分钟，不用谢拿走。”
底下一连串的留言。
“哈哈哈，废物聋是什么鬼。”
“哈哈哈哈哈。”
“这个舞团名字真的绝了，是怎么起的，要笑死。”
“谢谢，正好需要。”
“其实从头看也是不错的，还有男团女团的表演，选手的水平虽然有点起伏，但整体值得一看。而且其中还有不少很不错的节目，这里推荐黄可可的舞，还有国家队的一支舞，喵喵舞团的舞也很不错，还有忍者舞团，除了极个别以外，我觉得观看性可以打到80分以上。”
“啊啊啊啊！喜欢街舞！从街酷一路追过来，觉得正规比赛也不错。少了队长作秀，一个接一个的作品，看的人大呼过瘾！以及……队长来当选手，这世界真奇妙，哈哈哈哈！”
再往下看，被顶上来的留言。
“盛耀和杜烨真是强强结合，其实看街酷时就想过他们跳齐舞会怎么样，心满意足。”
下面回复。
“想过+1”
“我也想过。”
“感觉人生突然圆满。”
“官方发糖！”
“哈哈哈，还有谁记得，盛耀拉杜烨进队的时候是怎么被他怼的吗？现在两个人在一起跳舞，终于不用等坟头烧纸了。”
还有人说。
“街舞会成为未来的一个大舞种，错了我吃手机！”
回复。
“街舞本来就是很大的舞种好不好，国外了解一下，比国标跳的人多的啊。”
“很酷帅的舞蹈，适合年轻人。”
“想学街舞，不知道贵不贵。”
“齐舞全部看了一遍，回来看评论，我必须要说，草鸡精彩！大家千万不要跳着看啊！整个齐舞都很精彩。”
还有留言。
“盛耀竟然不是主舞？”
回复。
“有什么问题吗？盛耀跳舞有毒液好吗？主舞当然要跳舞好，毒液必须主舞啊。”
“仔细看过，盛耀中途有大概五秒左右的领舞，差距还是有的。杜烨领舞跳的是街舞，是个性，盛耀一领舞，我感觉男团们又出来了。”
“只能说是风格不同吧，至于说话那么尖锐吗？别说盛耀风格特殊，你们仔细看蛋哥，换他领舞也是另外一个风格。这里我要夸一下巫一俊，跳舞超级帅，还有点刚有没有，看起来年纪不大，很有风格。”
“感觉盛耀的那群粉丝又要开掐了，希望这个神仙舞团不会被粉丝们作散。”
文佳杨一路看下来，完全无视了评论里那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很满意当前的话题热度。
他是资本，是砸钱的人。
他不管这个明星是不是有粉丝折腾，也不在乎他舆论一时受挫，看事情要看的长远。
有争议才有流量，才代表人气。
盛耀不愧是顶流，如今再和杜烨联手，两个今年热度最高的人合作，这种收割人气的速度太疯狂了。
自己真是机智！
文佳杨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看来应该持续关注盛耀和杜烨，甚至是他们的这个废物聋舞团，唔，这个名字……
再关注一段时间，或许明年的全球代言人可以把盛耀升上去了。
文佳杨甚至觉得一个运动明星的价值比娱乐明星的价值高。
至少他要选全球的代言人，是绝对不会选择国内的顶流，而是会和国际上的大明星合作。
在此之前，盛耀一直都只是亚太地区的代言人，他们的团队接触了他好几次，想要拿下全球代言，他都没有丝毫心动。
这一刻，文佳杨却已经在认真地考虑这个可能性。
如果这个团队可以走上世界赛场……美啊！
……
文佳杨在看帖子的时候，杜烨和盛耀正准备从工作室离开。
工作室的大课分成了四个时间段，上午、下午、晚上，以及午夜场。
嘻哈报名的人太多，还有urban。
虽说urban在没有学会更多舞蹈之前很难跳好，但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教，就像教套路一样，也是能够跳出来一个舞的。
市场需求太强烈，杜烨他们也不能和钱过不去。
讲课分成四个时间段后，本以为晚上的学员更多，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午夜场的学院反而是最多的。
学员大部分都是有工作的社会人士。下班后吃个饭，休息一会儿就可以慢悠悠地出门，八点跳到十点，两个小时，回家洗洗就可以睡下。
既锻炼身体减肥，还可以促进睡眠。
跳的满身大汗，回去后倒头就睡，一觉天亮。
就连皮肤都变好了呢。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熬夜玩手机啦！
杜烨等人的排练结束，从小舞蹈室里走出来，正好碰见午夜场的学员中场休息。
喝水的，聊天的，看手机的，所有人都在他们出来的瞬间停下了动作，纷纷扭头看过来。
即便是这个工作室的学员，他们也不是经常可以看见“废物聋”的五个人。
尤其是盛耀和杜烨。
这两人经常是一头扎进小练舞室里，就很少出来。
一个是本来就不爱挪地方，有点闷的杜烨。
一个是习惯了避开人群，陪着杜烨的盛耀。
所以当他们五个人今天提前结束训练，出来的时候，正好就碰见了正在休息的学员们。
当时就被堵在了自家的工作室里。
学员们激动地看着今天再次出现在热搜和新闻里的正主，一个个激动的脸上泛光。
“恭喜！”
“对，恭喜你们拿下了街舞比赛的冠军。”
“你们跳的太好了，我们正在看视频。”
“超级帅啊，老师们好棒啊！”
“什么时候才能跳的像老师一样。”
杜烨等被堵在大舞蹈室里，被学员大声恭喜着。
邓晓丹急忙解释：“今天只是海选，明天还有半决赛和决赛呢。”
学员里有声音。
“没问题的，明天也能拿第一。”
“老师们最厉害了，肯定是第一。”
“我买了明天决赛的票，去为你们加油！”
“我半决赛和决赛票都买了，我还从网上订了应援物品，明天上午就可以到。”
“老师们，你们的舞团有粉丝群吗？我想要成为你们的粉丝！”
一口一个老师。
彩虹屁的芬芳充满整个空间，熏熏然。
邓晓丹想故作淡定地绷着脸，没有三秒就破了功，笑的合不拢嘴，与巫一俊对视了一眼。
比起团队里的另外三个人，他们明显更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同时又因为队友太出色，所以活在光环的背面。
当有人开始喜欢他们这个舞团，而不是某一个人的时候，就说明他们也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光芒，是这个团队闪光的一部分。
就是自己组建粉丝团什么的有点羞耻啊。
听说无论是杜烨还是盛耀，在他们意识到自己火了之前，粉丝团就已经发展的有了一定的规模。
邓晓丹眼巴巴地看着杜烨和盛耀，想要确定自己该不该答应下来，自己建一个粉丝团什么的。
哎呀呀，会不会给人自己特别想红的感觉啊？
盛耀这个时候却说话：“粉丝团当然有，大家可以从微博粉丝里找到fivelong。”
有学员闻言，已经在拿手机搜索，继而激动地说道：“微博粉丝上真的有fivelong的粉丝团，已经快一千人啦。盛老师，我们直接申请就可以了吗？”
盛耀说：“会稍微麻烦一点，需要提交你们的个人信息，等管理人员审核后就会通过。”
“那要多少时间啊？”
“很快的。”
“那我可以走舞蹈室这边吗？反正我们的个人信息也交了，你给我们打个包，一起送到粉丝团里。明天就要比赛了，我希望明天可以和粉丝们一起去为你们加油。”
盛耀笑着点头：“好，尽快给我个名单，我联系那边。”
“好啊！”
“有要加粉丝团的吗？我这里报名。”
“我要，我要加入。”
“还有我。”
“我我我。”
“肯定是都加入啊，我们这里的人都会加入。”
……
这样一来，本来想走的杜烨他们就走不成了。
看盛耀的意思，应该是要亲手办理这件事。
正好小蓝玥的拼图还没有拼完，孩子刚刚还一副委屈的模样不想走，这下子正好都满足了。
看着前面热热闹闹，挤成一团的学员，杜烨忍不住看了盛耀一眼。
盛耀察觉到杜烨的视线，低声说了一句：“这次的粉丝审核很严格，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了。”
杜烨点头。
认同。
连续两世，盛耀都因为粉丝的问题栽过跟头，要再不知道解决这个问题，不光盛耀不值得同情，包括阿伟，以及整个鼎世公司都只能骂一句“活该”。
其实上一世杜烨就听盛耀说过。
他红的有点太快，大家始料未及的时候，他就爆火了。
公司和经纪人的经验都不足，反应慢了一步，盛耀的粉丝就遍地开花，出现无数个派系，无数个粉丝团。
失去了主动权的公司虽然花重金请了专业团队管理粉丝，但效果始终不是非常好。再加上盛耀又是个爱豆，吃粉丝福利的，管理也不能太严格，就总是出问题。
这一次盛耀跨行运动圈，阿伟和公司都打醒了十二分的精神，用着更快的速度成立粉丝团，并且对团员的身份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管控。
绝不重蹈覆辙。
杜烨想明白前因后果，非常认可这种虽然麻烦，却能够解决问题的方式。
盛耀留下处理学员加入粉丝团的事，杜烨就留下陪他。
学员的名单很快就出来了。
盛耀把这些人的微博账号名和本名一起报过去，团队那边就很快通过了他们的申请。
至于剩下的资料补充，可以慢慢来。
这个时间比较长，邓晓丹和巫一俊就陪着盛耀做整理和统计，蓝卿陪女儿玩拼图。
杜烨见没自己什么事，干脆拿起手机刷起了新闻app。
一刷新。
果然有很多今天比赛有关的消息。
有新闻，有长微博，还有动图和视频。
网上的留言一片正能量，欣欣向荣，全部都是在夸他们的节目好。
就连一些调侃“废物聋”团名的留言，也能够从词句从感觉到他们的亲昵。
说实话，但凡有盛耀存在的新闻下面，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这么和谐的评论区了。
盛耀的黑子绝对是无处不在，而且像是恨死了盛耀，但凡看见都要骂上两句。
但今天，这些黑子销声匿迹。
似乎面对盛耀突如其来的转型，以及他在职业赛场上表现出的能力，黑子们突然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黑都是不对的。
运动员的身份比爱豆敞亮了很多。
他们可以骂盛耀靠脸吃饭没有演技，面瘫脸死鱼眼。
但运动员是靠汗水和坚持练出来的成绩。
盛耀在舞台上表现的越出色，就越是说明他在私下里训练的有多么辛苦。
运动员不比娱乐圈，没有所谓的暴利和运气，只有一滴汗水一份耕耘。
盛耀的黑粉偃旗息鼓，偶尔冒头出来，也没人搭理，很快就被淹没了。
杜烨看的挺欣慰。
这一世的“开局”未免太好了。
上一世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的时候，遭到了太多的非议。
尤其是盛耀在引起社会性舆论后，转战运动圈，甚至有运动圈的人出声抵制，不无恶毒地说着，“我们体育圈不是捡垃圾的地方。”
那段日子太难过了。
唱衰他们的声音太多。
而他们又没有成绩让自己更自信一点。
再加上破旧的舞蹈室，和每天为了三餐焦虑的情绪，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这个时间段在杜烨的记忆里真的持续了很久很久，比现在久多了。
要知道上一世，盛耀可没有余钱开工作室办比赛。
所以他们是一直熬到今年年末，参加比赛拿了冠军，才好上一点。
不过大概是大家一起苦过，一起熬过，所以杜烨对这份感情才更加珍惜吧。
即便重生回来，第一个念头也是把当年的那些人重新叫回来，大家再重新征战一遍。
杜烨看着新闻的评论区，默默地评价着两世的差距，很难形容自己此刻是一种什么感觉。
或许是幸福。
或许是苦尽甘来。
又或者是未来让人愉快。
这些无法分辨的情绪在心里泛滥成丝，被看不见的巧手编织成了毛衣，整个裹在他的心脏上，心口暖的不可思议。
杜烨身体一歪，靠在了盛耀的肩膀上。
正在和管理团队沟通的盛耀说话慢了一瞬，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收回目光，继续自己手上的事。
杜烨闭着眼睛，听着盛耀说话的声音。
总有种不切实际的幸福感。
其实杜烨的心里总有个小小的角落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怀疑自己在那泛滥的思念里，已经生了病。
不过无论重生是事实，还是自己生病了，都没关系。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像梦一样。
所以当盛耀好不容易忙完，得到了和小男友相处的机会后，小男友那黏糊糊的劲儿就又出来了。
盛耀特别喜欢杜烨黏在他身上又亲又蹭的模样，像是一只黏人的猫，让他想要抱着他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到天涯海角。
这一夜过的很温情。
尺寸不匹配有不匹配的好处，就是但凡没点儿头晕血热的，他们都会用比较轻松的方式交流。
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拘束，哪怕是在比赛之前，就冲着奥运村里奥运会期间用掉八万个内啥，就知道积压未必是正确的处理方法，反之还能释放压力。
杜烨和盛耀释放过压力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
但这天晚上却有人睡不着。
环宇影视公司的ceo骅树今天很不高兴。
回家后即便妻子温言细语，还有儿子小心翼翼地说话，他依旧阴沉着一张脸，并且很快将自己关进了书房里，试图理清楚今天这个十拿九稳的项目是怎么丢掉的。
自从盛耀出现快要糊掉的征兆后，骅树就安排公司的人去积极接触盛耀手上的几个一线品牌的代言。
整个过程接触的还算顺利，品牌公司也做出了愿意和他们谈一谈的姿态，甚至已经挑选好了他旗下的艺人，就等盛耀这边的代言到期。
这其中有一个骅树一直很遗憾的事。
就是盛耀的舆论走向一直不够黑，他对粉丝的叱责远远无法上升到社会舆论高度，甚至有一大半的人都认为盛耀做得对。
私生饭一直都是娱乐圈里的“问题户”，真正的粉丝都很痛恨私生饭，因而对于盛耀这一吼，除了过于敏感纤细、或者本就在脱粉边缘的粉丝在叫骂以外。
大部分粉丝，却都在拍手叫好。
就是这种高低不就的情况，很难受了。
没到支付违约金的程度，舆论名气又受到影响。
代言商那边很不高兴，偏偏又不能根据合同解约。
这种情况下解约，就得代言商赔钱。
所以就这么一直拖着很久。
等待不急的骅树干脆自己砸钱请了一帮水军炒作这件事，利用对方未成年人的身份，想要提升这件事的社会性质。
与其说是他去黑盛耀，不如说是盛耀碍了他的路。
其实过程还算是不错的。
品牌方对那与日俱增的负面话题下，甚至已经起草了一份违约申明，打算提前结束和盛耀的合作，转而选择骅树名下的艺人。
但谁知道，违约声明没寄出去，先是盛耀的舆论话题突然被一个街舞圈的新闻压下去，转眼就热度暴跌，就算骅树花钱再炒都炒不上去。
紧接着就传出了盛耀半退圈去打职业比赛的消息。
喵喵喵？？？
这一招出的不仅憋死了品牌方的后手，也让骅树难受极了。
运动圈和娱乐圈真的是两个方向。
别看一些运动员也会有经纪团队包装，和他们抢代言，甚至也有跨界参加综艺节目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运动圈的体育明星就是比娱乐圈的艺人高了几个档次。
无论是华国网信，还是公交系统，人家选择代言人，就一定都是体育圈的大明星。
一年一个亿的代言费了解一下。
可以说都是华国最顶尖的资源，就从来不会考虑娱乐圈的人，就算偶尔挑拣，也绝对是好几届影帝影后，国际巨星。
一个公司，可能整个“一生”，都培养不出这样的实力派。
倒是“顶流”过几年就换人当了。
所以在盛耀确定走职业路线之后，品牌方瞬间就收手，静观其变。
哪怕骅树加强联系，对方也选择按兵不动。
直到今天。
盛耀参加了一场职业比赛，并且轻松拿下了比赛的海选第一名后。
骅树清楚地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品牌方表示，他们可能还会选择和盛耀明年继续合作，所以之前谈的就不算了。
怎么可以不算数！
骅树在这个过程里花费了多少精力和金钱，甚至以为十拿九稳的项目，说丢就丢，让他怎么和自己的团队交代！
但资本是大爷。
品牌方说不谈，就不谈。
骅树还亲自跑了其中一家他自觉关系更好的品牌方，结果人家给他吃了一个软钉子，也表示公司正在考虑和盛耀继续合作的可能。
骅树差点气死在回来的路上。
苦苦折腾了一个来月，钱也花了，脸皮也不要了，所有信誓旦旦的就这么没了。
一想起明天他回去还要面对自己的团队，他就笑不出来。
骅树是五大影视公司里，最年轻的一家公司。
能够在短短七年站在这个位置，其中不无骅树的“挥锄头”的能力，为旗下艺人不知道争来了多少资源。
但这一次，骅树一锄头下去，却挖到了铁板。
盛耀他跨界了。
运动圈就是他挖不动的铁板。
骅树很年轻，正是年富力强，攻击性最强的年纪。
所以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后，怎么想都想不通，越想越来气，不服输的胜负欲将他刺激的双眼发红，一个念头就在脑海里生了出来。
没关系，运动圈也不是铁板一块，总能够让他刨出一个坑来。
……
一觉天亮，杜烨被电话铃声吵醒。
此时天光微亮，晨曦穿过窗帘，照亮屋里朦胧的痕迹。
身边睡着的人似乎正在香甜的梦境里流连，任由电话铃声一遍遍地响着，却没有睁开眼的意思。
杜烨翻身，越过男人伸手去拿手机，下一秒腰就被紧紧搂住。
杜烨将手机拿起，看了一眼是阿伟打过来的。
他将电话给了盛耀，见他将电话接通放在耳边，杜烨也不挣扎，任由盛耀搂着腰，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嗯。”男人闭着嘴哼了一声。
声音很沉，像是上好的大提琴拉出的音符，从胸口出震出来，震得杜烨的耳廓莫名的瘙痒，还有点烫。
杜烨转了个头，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趴着，闭眼听着电话里的内容。
阿伟大早上打电话来聊了两件事。
坏事是昨晚半夜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玩意儿找了些水军，试图继续黑盛耀。不过公司给解决了。
例行告知，让盛耀不用担心。
阿伟又说：“还有你之前代言的“o”品牌，以及华华手机那边昨晚上都联系我，询问续约的问题。你虽然有退圈的意思，我和公司的意思还是一直认为你该续约。
品牌代言人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今天让了，回头就有人蹲坑里了，就算你在体育圈混的再是风生水起，丢掉的资源就是丢掉了。
所以这次要听我的。”
盛耀安静地听完，好一会才“嗯”了一声。
阿伟说：“醒醒吧你，谈正事呢！”
盛耀摸了摸杜烨的腰，说：“美人在怀，朕今日不上朝。”
“滚你妈的！”阿伟气的骂了一句。
盛耀开始笑，胸口震动。
杜烨把自己变成考拉，整个都趴到盛耀身上，抱得更紧了一点，听着盛耀心脏咚咚跳的活泼，也跟着笑了。
盛耀开始和阿伟谈正事，杜烨就那么听着，在这一悠悠的震动里，突然有生出了一点睡意。
这时阿伟说道：“还有个事要说，那个乔尔隔空对杜烨喊话了，他昨晚上在自己的推特里发了一个40秒的无限a飞……”
杜烨已经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精神奕奕，哪有半点的睡意。

第90章 干他！
杜烨从盛耀的身上撑起来, 翻身就要起床，被盛耀一把拉住。
盛耀问：“去哪儿？”
杜烨说：“录视频。”
盛耀说：“四十秒以上的a飞？”
杜烨点头，都挑衅到自己头顶上来了, 必须反击啊！
盛耀还没说什么, 阿伟却在电话那边大喊：“等一下杜烨，等一下, 接电话。”
杜烨停下动作，蹙着眉接过电话，就听阿伟说：“这是一个很好宣传你们团队，宣传你自己的机会, 不急在今天, 等你们比赛结束, 我去帮你申请吉尼斯纪录，奖金想不想要！”
没等杜烨说话，阿伟又说：“让我签了你吧, 这事儿我帮你办妥，怎么样？”
杜烨一听, 犹豫了。
他不讨厌阿伟。
阿伟看着是个挺功利的经纪人, 但就因为上一世在盛耀墓碑前那一哭，以及分开前带着怒意和恨意的一眼，他就知道阿伟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但做朋友和合作是两回事。
杜烨一直不愿意签公司, 是想让生活变得简单一点，尤其阿伟又是鼎世的经纪人, 和阿伟签约等于和鼎世签约，杜烨对鼎世就没什么好感了。
或者说，他对娱乐圈整体没好感。
杜烨想了一下，他不是个含糊的人, 直接说道：“不签。”
阿伟轻笑：“你啊……钱不香吗？”
杜烨说：“钱有自由香吗？”
阿伟说：“我觉得更香。”
杜烨说：“这就是我没办法和你签约的原因。不过我们可以按每次的合作单独签经纪人代理约，只要我同意，赚了钱我们五五分。”
阿伟很看好杜烨，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还想再说。
然而电话被盛耀拿走，盛耀直接对阿伟说：“别说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这世界的钱你能全部赚完吗？”
阿伟这次沉默了几秒，最后轻笑：“行吧，这件事慢慢说。”
挂了电话，盛耀将另外一只手也搂上了杜烨的腰，笑着说：“你不愿意，没人能强迫得了你。”
杜烨笑，想说，就阿伟，他有什么资格强迫我。
但签了合同就不一样了，在这件事上杜烨很谨慎。
比起赚钱，他更爱自由，只想没有负担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为了点儿钱就束手束脚，他的人生不会快乐的。
盛耀自觉自己护住了小男友的心愿，满足感很强，把人拽上一点，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可以贴着脸。
他就用额头抵着年轻人暖玉似的额头，又轻轻地啄着，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
杜烨闭着眼，由他了。
在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杜烨特别放松，盛耀想怎么样都行，他基本不会阻止。
感情到了一个程度，不是只有盛耀想要亲昵，他也一样。
甚至比盛耀想要索取的更多。
而且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杜烨在盛耀身边的时候更放松，也更不愿意动脑子。
每天训练真的很累的，下午在国家队里训练单人项目，很多时候还要训练体能。晚上又要去跳齐舞，一遍遍地跳，一个动作掰碎了一点点的敲打琢磨。
身体累，心也累。
所以每天离开了工作室，杜烨就什么都不管了，开车是盛耀的事，回家什么家务都不用做，摊在沙发上睡觉听歌就够了。
有时候睡着了，洗澡甚至都是盛耀在帮他，泡在装满水的浴缸里，滴上几滴去除疲惫的精油，再在静心凝气的熏香里继续睡。
盛耀帮他从头到脚洗干净了，又抱上床，被子盖到下巴处，还会细致地掖一遍背角。
然后他就可以完全白痴化的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面传来洗刷浴缸的声音，还有洗衣机的涡轮声。
开启一天最舒服的睡眠时刻。
这种放松的感觉让杜烨爱的不得了，所以只要回了家，盛耀愿意怎么磋磨他都可以。
更何况盛耀哪舍得磋磨他，对他身体状态的了解似乎比他自己还要清楚，什么时候该亲昵，什么时候要好好休息，清清楚楚的。
被爱着，被珍重的感觉，杜烨就继续理所当然地白痴化了。
嘴唇被吻上的时候，杜烨就微微张开嘴唇，任由对方细细品尝。
腰被一点点的搂紧，但力气却又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他难受，却又有种被对方强烈爱着的感觉。
在这个亲昵的早安吻里，天色越来越亮，偶尔杜烨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户，就被那太阳刺激的重新闭上了眼。
真舒服。
好想睡个回笼觉。
但很快，他会被拽起来。
盛耀将他整个抱起，泛着光的嘴角像是偷了蜜一样，笑的很甜。
宠溺地说：“懒猪吗？还不起来，不比赛了？”
杜烨继续白痴化，扭了扭，往盛耀的怀里钻进去。
盛耀最受不了的就是杜烨这种黏糊劲儿。
低头又去亲，亲的两个人都受不了，浑身燥热的时候，盛耀才一咬牙，在杜烨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起床啦！”
杜烨被打的一颤，眨了眨润了水似的眼睛，不满地看向盛耀。
盛耀侧撑着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他，黑眸里浓情蜜意，眼神缱绻的简直比那仙侠剧里爱恨情仇的神仙们还要夸张。
不过说起来，盛耀也是拍过仙侠剧的，还在网上博了个“古装美人”的称号。只不过最近这一年一直想出点好的作品，所以接的反贪反腐的正剧比较多。
此刻祭出这个杀手锏……那眼眸黑的简直能够流淌出墨般的爱来，太要命了。
杜烨抬手一勾盛耀的脖子，微微用力，男人的头就低了下来。
“干吗呀？”盛耀问他，声音软的像是包了一团水，稍微用点儿劲儿就能掐破似的。
杜烨闭着眼也不说话，只是把嘴巴一送，下一秒就被亲上了。
模模糊糊的，盛耀还在耳边喃哝：“是兔子精吗？黏糊什么呢？还让不让我起床了？”
杜烨也模糊地回他：“今天君王不早朝。”
盛耀被逗笑，旖旎的气氛一下就散了大半。
“挤兑谁呢？要不是你，我能赖床到现在吗？”
“又没拽着你，你走。”
“可走不了，你用舌头拽着我呢。”
杜烨睁开眼睛，狭长的凤眼水汪汪的，光霞闪动。
大早上的亲了好几次，他有点受不住。
已经有些日子没有真的来了。当然他身体上并不喜欢那种其实有点痛苦的方式，但情绪到了，感情到了，又修养了一段时间，还是有点想的。
主要这样更亲密。
更深刻。
盛耀被勾的实在受不了，深呼吸，再深呼吸，最后毅然决然地将自己撑起来，一翻身站起了身。
然后一脸后怕地说：“你个兔子精怕是有万年的道行了吧，好生凶残。”
杜烨看着他，一抬腿，踹。
盛耀往后一闪，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到一半，杜烨灵活的一个翻身站起，然后从床上猛地一跳。
盛耀顾不上再笑，急忙伸手去抱，将杜烨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两人面对面的，像抱小孩儿似的，杜烨双腿一夹，搂紧了盛耀的脖子，指着洗手间的方向叱喝：“驾！”
盛耀：“……”
盛大马耀只能无奈地抱着这只张牙舞爪的兔子精，往洗手间去了。
进了洗手间，将兔子精放下，还得认命的去拿拖鞋，生怕冻坏了兔子的小爪子。
杜烨穿上鞋，这下是真的醒了，伸手去拿牙刷。
洗漱池的架子上，放着一个杯子，两只牙刷。
蓝色和绿色的牙刷，面对面的地站着，“深情”对视了不知道多久。
不是穷的买不起杯子。
用盛耀的话说，这叫亲密。
其实男人刷牙一般也用不上牙刷杯。
温热的水流淌着，弯腰掬起一捧水就漱了口，用水杯？多麻烦啊！
回头还得剃胡子呢。
杜烨成年了，稀疏的胡须从下巴上钻出来，颜色很淡，就算一天不剃也看不出来。
但盛耀不给他偷懒的机会，挤出剃须泡沫，在他刷完牙的第一时间就抹在了他的下巴上，然后将剃须刀递给了他。
杜烨不接，只是将下巴扬高。
于是盛耀就得帮他仔仔细细地剃干净。
唔。
很好。
又可以继续白痴化了。
将杜烨打理干净，盛耀一拍杜烨的屁股，撵他出去，自己这才忙忙叨叨地收拾。
杜烨也没走远，就靠在门边看他。
男人将细腻的剃须泡沫均匀地涂抹在嘴唇一圈，当锋利的刀片切着皮肤切割而过的时候，色泽丰润的肉色被犁出，从脖颈一直延伸到下巴尖，喉结滑动。
那一瞬间的性感，简直就像是一种诱惑，爆炸的荷尔蒙。
杜烨动动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剃须泡沫的味道，还是牙膏的薄荷香气，总之这些味儿他都挺喜欢。
盛耀保持着剃须的动作不停，转眸看他，说：“粥已经熬好了，上面是热好的包子，冰箱里有咸菜，先去吃吧。”
杜烨说：“等你一起。”
盛耀说：“那你把盖先打开……算了，我去吧。”
盛耀涂着满嘴的泡沫，匆匆去了厨房，将电饭锅打开。
杜烨跟在后面，看见瞬间升腾的热气将盛耀笼罩，还有食物的香气，眼前的人简直秀色可餐。
一伸手，从身后搂住盛耀的腰，这腰，真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抱着的手感是相当的好。
盛耀拧腰看他，顶着半张脸的剃须泡沫，手里还拿着一只剃须刀，问：“要不你先吃？”
杜烨也不松手，就那把手立起来，手指指着洗手间的方向：“驾！”
盛耀：“……”
盛大马耀只能认命地驮着大尾巴，回到了洗手间继续剃胡子。
什么？
不耐烦？
太粘人？
开什么玩笑！这是情趣！这是享受好不好！
总之两个人一路玩的不亦乐乎，吃饭的时候甚至你喂我我喂你，腻歪的牙都疼了，乐此不彼。
不过等出了门，两人的自制力就又回来了。
一路快走赶时间。
腻歪的有点过分，好像可能会有点晚。
盛耀开车，一路风驰电掣，往赛场驶去。
杜烨空白的大脑开机，想到了乔尔那件事，就在车上找到了乔尔的推特，发现就在刚刚，乔尔才更新了一个新的视频。
乔尔做了个3飞。
完成之后，他回到镜头前，耸肩扬眉，做了不过尔尔的动作，一言不发地就将视频关闭了。
懂的自然是明白他究竟在做什么。
不懂的只要在评论里留言“666”就够了。
只有杜烨看见视频后，感觉到了对方浓浓的挑衅。
一个3飞，还有40秒的无限a飞，无一不说明乔尔对他的敌视，还有睚眦必报般的狠劲儿。
看着这样的乔尔，杜烨真狠不得一拳头揍过去。
身体里的战斗细胞都被激活了，久违的冲动，甚至让他想要仰天长啸。
好不容易等到了体育馆，杜烨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想要找个地方录视频，马上反击回去。
什么？
吉尼斯纪录？
等他高兴了再去申请吧！
现在他就想狠狠的将乔尔脸上得意的笑容抽没。
杜烨走的急，落在后面的盛耀锁了车，一转眼就看不见了。
盛耀喊了一嗓子：“杜烨！”
杜烨在走廊里回答：“先走了。”
盛耀：“……”
急忙快步追了上去。
他们从侧门进入后台，今天的选手比昨天少了很多。
一天时间的海选，淘汰了一大半的选手，剩下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一路过去，杜烨看见了好些熟人，有些是这一世认识的朋友，有些是上一世认识的熟人。
视线对上，如果对方主动开口，杜烨就会回答一句，如果对方只是看着他，杜烨就会将目光移开，用以区分两世的朋友圈。
半路上，杜烨遇见了刑月。
刑月是新朋友，但性格开朗，远远的就招呼杜烨说：“你们又上热搜了啊。有盛队在，你们就是行走的头条吧。”
杜烨笑道：“也不都是好消息。”
刑月失笑：“黑子再多也黑不了有成绩的运动员，盛队很厉害的，不过两个月没见，实力提升了很多，我回家看过视频，你们这个队确实很强。”
盛耀这个时候追上来，笑：“谢谢，这次你应该也可以拿个冠军。”
刑月哈哈地笑着谦虚。
两方人商业互吹一番，刑月才说：“我听人说街酷会做第二季，到时候盛队还会不会回去当队长，我到时候进你队里啊。”
盛耀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回答：“首先看时间吧，接下来的行程会以比赛为主，行程能够合上，我肯定要去。”
刑月说：“那可不是，这次别说当队长，您就是当导师，当裁判，都是有资格的。”
刑月这个嘴是真的甜。
就是一转眼，杜烨又不见了。
盛耀想走，刑月这时突然说道：“盛队，如果不是你们团队已经满了，我都想要参加你们这个团队了。今年boty的邀请函已经发到了舞协，相信年底之前，国内的选拔赛就会开始，你们一定要参加那个比赛，只有那个比赛，才能够打碎现在网上所有的谣言。”
盛耀认真听过，然后点头微笑，“谢谢。”
再次告别，盛耀又走到很深处，才找到杜烨。
杜烨身边站着邓晓丹等人。
一晚上不见，大家的精神面貌都很好，包括昨天看着很紧张的巫一俊，今天的整体面貌都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
海选第一名的成绩，有着很大的鼓舞作用。
在增加自信心的同时，也能够更快的让一个新人适应舞台，并且迅速的成长起来。
虽然说这种“顺风”的成长，稍微有点“拔苗助长”的嫌疑，但巫一俊既然选择加入了这么一个都是“大神”的团队，他就必须用尽全力去追逐，才不会成为团队的短板，不会被抛弃。
至于巩固心态这种事，可以慢慢来嘛。
总之在盛耀眼里，眼前一幕格外舒服。
杜烨、邓晓丹、巫一俊和蓝卿，四个人正在简单的排练今天上午比赛的作品。
他们用手合着节拍，面对面地站着，围成了一个圈，就像一个圆，没有缺憾的圆。
盛耀走过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需要音乐，蓝卿只是嘴里喊着拍子，再看看身边人手上的动作，他就知道他们跳到哪里了。
轻而易举地合上动作，就像是汇入到大海里的一滴水，对大海而言，并没有掀起任何的风浪，但对他来说，却是一种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感。
先是用手合，然后分队站好，从头到尾跳过一遍。
今天上午的第一次简单彩排就结束了。
大家分散开来，巫一俊去找水喝，蓝卿抱着小蓝玥去看电视里的现场直播，邓晓丹蹲在墙角翻出衣服喊着大家一起去换上，被杜烨阻止。
杜烨说：“今天赛程好像有变化，而且这衣服太热了，晚点换吧。”
邓晓丹惊讶：“什么赛程变化？我去确认一下。”
说完，邓晓丹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还有盛耀和杜烨。
盛耀刚刚彩排的时候没用力气，脸上没汗，除了嘴唇有些红润以外，气定神闲的模样。
杜烨把手机拿出来，递给盛耀，说：“帮我录视频。”
“什么？”盛耀接住了手机，然后反应过来地说，“不是要申请吉尼斯纪录吗？阿伟都帮你联系去了。”
杜烨用手拎着裤腿，在原地活力十足地跳着，说：“下次吧，还能更长时间的。”
说完，不等盛耀说话，杜烨便双手撑地，一个简单的加速，双腿就飞了起来。
盛耀来不及说话，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相机，画面里出现了杜烨帅气飞舞的身影。盛耀瞬间就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目光锁在画面上，微眯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小骄傲，不错眼地看着杜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秒的时候，巫一俊顾不上喝完剩下的水，冲过来大叫一声好！
对于街舞舞者而言，bboy也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存在。
巫一俊能跳舞，会跳舞，但地板动作原谅他实在做不好，甚至做不出。
更不要说这种高难度的技巧动作。
瞬间就爽上头了。
巫一俊这一嗓子，喊了很多双眼睛看过来。
人群开始往这边汇聚。
边走边说。
“杜烨在做无限a飞吗？”
“哇哦！好酷！”
“多少时间了？”
“什么？怎么了？都你们都过去干什么？”
吵杂的声音传来，杜烨身边的人汇聚的越来越多。
大家过来后，也不敢靠近，离开足够的距离，纷纷叫好。
盛耀看了眼时间，25秒。
眼看着就要破了杜烨自己曾经创下的记录31秒。
但比起上次在舞台上做出的无限a飞，这一次从杜烨表现出的各方面状态来看，轻松了很多。
打破乔尔的40秒记录，还真有可能。
巫一俊站在盛耀边上，侧身去看盛耀手里的手机。
围观的选手有人好奇地问道：“多久了？”
巫一俊大声且骄傲地回答：“29、30、31……”
有人大叫：“破纪录了！”
有人激动：“加油！杜烨！”
还有人跟着巫一俊大喊：“31、32、33……”
数数的声音逐渐变得整齐，而且越来越大，吸引了更多人将目光移过来。
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这边在打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连跑带跳地冲了过来。
大师姐景薇正在热身，听见走廊左侧传来的数数声，她站了起来，好奇地看去。
“我去看看！”牧子凌是个好奇的家伙，已经小跑着往那边冲去。
景薇才走出两步，牧子凌已经到了地方，扒着前排人的肩膀上，跳着往里面看。
然后就看见了杜烨舞的飞起的双腿。
耳边阵阵回响着整齐的数数声。
“38！”
“39！”
“40！”
牧子凌激动了！
是无限a飞！
是上次在kod舞台上让人疯狂的“致敬”！
然后下一秒，牧子凌又蔫了。
杜烨已经可以做出40秒的无限a飞了吗？
都是bboy，你怎么可以这么秀！
但40秒，显然还没到杜烨的极限。
动作还很干净利落，还有做下去的余力。
有人在“嗷嗷嗷”的欢呼。
也有人在大叫“别挤！别挤！都往后退！往后退啊！”
后来的人都想往前面钻，本来面积就不大的后台休息室被人群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空间被挤压的越发地小。
就连盛耀就被挤着往前走了一小步。
眼看着杜烨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惯性带不起来，随时可能中断，盛耀难得生气地大吼：“都往后站！把地方让出来！”
于是第一排的人，自觉当起了“推土机”，使劲的往外扩。
后排的人被踩了脚，也没一个人抱怨，反而像是自己正在冲击记录一样，兴奋地跟着身边的人一起齐声大喊：“45！46！”
哇哇哇！
不得了了!
这可是a飞啊！
很多人连十秒都坚持不了，这是什么神仙技巧，竟然可以坚持46秒？
兴奋激动的情绪在蔓延，这一刻谁还顾得上去东想西想的，除了钦佩就是钦佩。
以及我确实不如他的醒悟。
喊声逐渐变大，在后台阵阵回荡，甚至连赛场里都能够隐约听见。
“49！”
“50！”
“5……”
杜烨的体力终于告罄。
最重要他的无限a飞在后面需要更大的空间进行惯性甩动，但就算大家大喊后退，空间依旧还是小了一点。
再一次的旋转，杜烨的脚踢到了一个人的腿，于是惯性戛然而止。
杜烨手上一软，摔在了地上。
盛耀第一个反应过来，顾不上关手机，就冲了过去：“杜烨。”
一把就要将人抱起来。
被踢到腿的人疼的龇牙咧嘴，却第一句话说的是：“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
巫一俊也跑了过来，大喊一声：“哥。”
刚刚还热闹的后台，如今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担心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
是不是受伤了？
手臂没事吧？
至于杜烨受伤了，自己是不是会占到便宜，拿个更好的名次什么的，这个时候却没有人想过。
场面太让人振奋了，跟着所有人一起大喊的过程很过瘾，就像是阳光迎面照过来，彻底驱逐了心里的黑暗。
于是只剩下担忧。
就在这样的安静的等待中，杜烨翻了过来，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喘着，对盛耀咧嘴笑了一下。
下一秒。
盛耀将杜烨整个抱起来，像是抱小孩儿一样，将他扛在手臂上。
杜烨被盛耀举高，全身软软地靠在盛耀的身上，一手环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就那么在众人的注视中举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嗷！”
鬼哭狼嚎，尖叫声四起！
所有人都在欢呼鼓掌。
瓦特，为什么突然这么高兴？
我也不知道啊！
就是感觉这一幕特别的爽！
就是想要尖叫啊好不好！
“杜烨！牛批！”
“大神！超级棒！”
“我爱你！杜烨！”
盛耀正抱着杜烨，跟抱着一个金色的大奖杯似的，闻言眼睛一睁，瞪向了敢当他的面对他小男友表白的家伙。
你小子，胆子还真大啊！
……
等邓晓丹打听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杜烨叉腰站在空气上调整呼吸，身边围着一群人在和杜烨说话。
但杜烨向来话少，而且现在还呼吸急促，所以盛耀就成了他的代言人。
盛耀说：“昨天晚上，乔尔把这个记录提高到了40秒，所以今天想要试一试的，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做到了50秒。”
盛耀解释的过程里，嘴角忍不住地勾起。
男朋友带我一起装比，这狐假虎威的感觉，爽啊！
有人说：“那也太厉害了吧，足足50秒啊！”
盛耀说：“其实不止，我开视频晚了一点，大概53秒左右，可惜了。”
说完，盛耀的嘴角笑的都闭不拢了。
这一刻的骄傲，比自己完成某件事都还要来的过瘾。
邓晓丹这时候挤进人群，说：“咋的了？咋的了？刚刚闹那么凶？我是不是错过一个亿了？”
巫一俊激动地抓着邓晓丹说：“杜烨哥又破纪录了，无限a飞五十秒，就问你牛不牛！”
邓晓丹鼻子往上一扬，一把搂住杜烨，甩飞一圈：“哎呀我的大兄弟，你牛你牛你最牛！”
事实证明，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不仅仅只有盛耀才有。
舞团的每个成员都在真心的为杜烨高兴，为他骄傲。
再往大一点。
在场的每个选手，可能还是赛场上的对手，但在面对外国人的时候，这种同是华夏人的骄傲，也让他们与有荣焉。
杜烨的成功是他一个人的成功吗？
不仅仅是。
而是整个华国街舞在走上世界舞台的信号。
华国的选手可以和外国大神叫板的这一天，甚至是每个华国人都喜闻乐见的，一件值得高兴庆贺的事。
于是在大家激动的围观中，盛耀操作杜烨的手机，剪切视频，帮他发到了微博。
然后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机转发。
同时，在这里围着的十多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发了这个视频。
#赛场后台的趣事。
#杜烨对乔尔的反击。
#华国街舞对世界释放的强烈信号。
对。
我们的大神又来了！
这次无限a飞50秒，就问你怕不怕！
其实其他的选手还好，流量很低，很难炒作起来，最多在圈子里热闹一下。
但盛耀这么一转发就不得了了。
上亿的浏览量了解一下。
想要让乔尔得知他们的“反击”，简直轻而易举！
阿伟第一时间知道了盛耀的动态，看过他的微博最新消息，看见杜烨的视频，笑着摇了一下头。
他就知道，在杜烨决定拒绝自己的时候，也不可能会去惦记着一个“吉尼斯纪录”，肯定会放任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杜烨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小，但绝对瓷实，钢筋铁骨，如同小钢炮一样的家伙。
反击。
是必须的。
没有任何人能够拦下他那肆意飞扬百无忌惮的心。
阿伟从经济角度来看，是不认可杜烨这种行为的。
事倍功半，纯粹犯傻。
但是从本心上来看，他很喜欢杜烨这种强悍的姿态，尤其是面对敌人的挑衅，那种跳起来抽回去的战斗力，实在是太招人喜欢的一个性格了。
也难怪盛耀会这么迷恋杜烨，甚至为了杜烨连娱乐圈的顶流都不想当了，选择守在爱人身边，陪他一起浪。
竟然有点羡慕呢。
这样想着，阿伟手指一勾，把这个视频转到了自己的推特上，同时还艾特了乔尔。
当然，这样做还不够。
在确定盛耀往运动圈发展后，公司已经先一步的在各国的社交平台上养号了，还联系了不少世界的评论员。
不过盛耀目前还没资格用上，倒是先给了杜烨。
相信盛耀也会很高兴的。
于是在乔尔准备睡觉的时候，他就被自己推特上一大堆的艾特给气醒了！
他晚饭之后才发的视频啊！
这才几个小时？
三个小时？
那边就把他的记录给破了？
怎么可能！
他为了这个记录，可是加强锻炼了一个月，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甚至手指一度受伤，才做到今天这一步。
明明上次30秒都很勉强的杜烨，怎么可能这几天就做到50秒了？
是！
他可以提升到40秒，杜烨没道理提升不了，可问题不是这么算的。
时间越长，难度越高，需要在惯性旋转里加入的力量越大，体力的消耗就越是夸张。他做到40秒的时候肺部都已经炸了，杜烨又是怎么做到50秒的？
更不用说，杜烨最近还在筹备比赛……对！他打听过杜烨的消息，甚至还有个朋友被邀请去当了裁判，他很清楚杜烨是没有时间进行针对性训练的。
可就三个小时。
他自信发出去的40秒记录，三个小时的时间就被打破了。
甚至连一觉都还没睡。
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本来已经躺在床上的乔尔，一拳锤在床上，起身坐了起来。
他瞪着手机里的视频，试图寻找这段视频剪切的可能，但无论怎么看，都无法发现剪切过的痕迹。
这就更气了好不好！
你既然有这个能力，当初你在舞台上就做50秒啊！
我特么就算把手跳断了，也发一个一分钟的视频上去。
我这前脚才发了，后脚就破我记录。
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们有仇啊是不是？
乔尔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说上一次是他有错在先，他说了不合适的话……当然，这一点他始终没觉得他说错，华国舞者就是喜欢翻跟头，现在还要加上一个玩杂耍。
但既然是他先说了不够礼貌的话，被华国人反击一下他虽然生气，但更多是一种轻蔑不在乎的心态。
不就是30秒吗？
看，他不过练了一个月，他就能够打破记录，跳到四十秒了。
还有那个3飞……第三个a飞难度确实有点大，但凭借他异于常人的臂力和腰力，硬拔的成功率还是挺高的，大概是……五分之一的成功率，好吧，反正能够做出来就行了。
所以，乔尔破了记录，录了视频，发到网上，并没如何关注这件事可能引发什么。
他甚至已经在想，自己应该再去申请一个吉尼斯世界纪录。
但谁知道，反击来的这么快，快的甚至感觉对方就是等在那里，等着看他的笑话。
可恶啊！
这个华国小崽子！
又瘦又小跟个猴子一样，连他一拳头都受不了，竟然还敢挑衅他！
这一次，乔尔是动了真怒了。
将再次看到一半的视频关闭，乔尔将手机丢在床上，去洗了个脸，冷静了一下。
等到再回来的时候，他想了一下，打开自己的手机，在社交平台里找到一个账号，发了一个消息过去：【嗨，裁判的工作还好吗？】
……
杜烨很快缓过来了。
他现在很年轻。
不过才十八岁的年纪，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不过是50秒的一个无限a飞，完全不会让他疲倦到久久无法动弹的地步。
甚至缓过一口气后，杜烨还蠢蠢欲动，想要再来一遍。
刚刚是脚被挡了一下，才迫不得已停下。虽然那时候也已经很累，但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再咬牙坚持个七八秒应该没问题，再加上盛耀之前没录上部分，转上一分钟应该是可以的。
就这一分钟的时间，也不到上一世他最好成绩的一半，所以也没什么自满的。
什么时候，他比上一世还强了，那他才会打心眼儿里高兴。
邓晓丹这时已经在知道了前因后果，不无遗憾地说：“太着急了，该申请个世界纪录的，不过就是等比赛结束之后，你看你急啥？”
巫一俊也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哥，今天环境其实不太好，换个地方你更厉害。”
杜烨不以为然地摇头，坚定地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干他！”

第91章 “BOTY”
邓晓丹一阵窒息, 最后对着杜烨竖起大拇指，无话可说。
能说什么？
杜烨就是那四十米的大刀，正饥渴难耐呢。
不过这样一来, 倒是挺提劲儿的。
昨天比完赛, 今天大家本来状态都还不错，如今被杜烨这么一刺激, 一个个的甚至生出一种，爷爷也敢和天比高的豪情壮志。
比赛什么的。
来就是了！
等着邓晓丹一来，与其他选手交流的活儿就被这开朗健谈的小子包揽，天上地下的胡侃。
盛耀发了微博没事, 也没去管粉丝会说什么, 收了手机就来到杜烨身边。
盯着杜烨微微泛红的脸看了好几秒, 一抬手，帮杜烨抹去了他额头滑下的汗珠。
眼神专注的甚至透着一点饥渴。
然后盛耀一弯腰，在杜烨耳边低语：“真想把你绑着去结婚。”
杜烨扬眉, 定定地看着盛耀。
盛耀不是狂野的人，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了, 又轻声补充了一句：“就是……觉得你怎么都好。”
盛耀贴着杜烨的耳边说话, 温热的气吹在杜烨的耳廓上，杜烨挠了挠耳朵，竟然嫌弃地看了盛耀一眼, 说：“光说不做，都是废话。”
盛耀：“……”
怎么的, 这是嫌弃我没把你绑走呗？
怎么有这样的人。
一点儿也不含蓄，野心和冲动也毫不掩饰，活的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的，简直就像是皇冠上的钻石。
两人眼神缠了一会, 不约而同的选择去安静的角落坐下。
这里到底不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旁边不远就有人，连牵个小手都做不到。
这么干坐了一会儿，杜烨拿出手机，登陆了微博。
最新的微博留言火爆是必然的，就连盛耀的那群老婆粉都爬墙过来夸夸夸。
杜烨想找些有意思的留言回了，就听见盛耀突然说道：“这次比赛结束，我们下一步是参加boty了吧？”
杜烨本来嘴角含着浅笑，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硬，拨着手机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盛耀没有发现杜烨的异状，继续说道：“我刚刚了解了一下boty，该说算是舞团的世界锦标赛了吧？好像挺难的，到现在都没有华国选手进入决赛啊……”
杜烨的眼眸微微的敛目，沉默不语。
若是低头去看，就会看见他眼球摇晃，表情有些崩溃。
……
boty的全名叫做battle of the year。
是德国在1990年创办的一年一度，全球性质的街舞团队赛。
也是唯一一个，只做团队齐舞的全球比赛。
在齐舞界算是与“wod”的含金量差不多的国际比赛了。
在奥运会没有出来之前，是世界最高水平、最具有权威性和影响力的国际街舞大赛。
“boty”在过去很多年，每年都会在全球超过50个国家进行分区资格赛，各国的选手通过国内区域赛角逐出表现最佳的队伍，然后代表国家到德国布伦瑞克的大众汽车大厅里继续角逐出年度的总冠军。
这是街舞界的一个大赛。
国内很多街舞工作室都会在每年的中旬开始，为这个比赛做出准备，并且派出团队参加分区资格赛。
包括国家队。
而且亚洲这边比较特殊。
比起其他国家，直接在国内选出冠军，代表国家参赛，亚洲这边因为种种原因，始终没有出现过单独某个国家的代表团。
换句话说，整个亚洲都是一个分赛区。
在亚洲，r国、思密达国，萨瓦迪卡国，以及ty省，华国港口，包括华国等等亚洲国家，将会产生三个名额。
值得一提的是。
r国和思密达国的街舞比华国发展的早，且发展的好，所以在过去很多年，华国的选手连赶赴德国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前三名都会被这两个国家的舞团获得，并且也确实在总决赛上获得过很多的奖牌。
华国街舞国家队成立的太晚，政府资源也这是这两年才开始倾斜，所以在起步晚的基础上，根本从来没有拿到“资格”的机会。
能够想象。
华国这么大的一个国家，竟然拿不到一个亚洲出线的门票吗？
但这就是事实。
只不过因为街舞宣传的太少，国内又一直没有出色的运动员，媒体不宣传，所以外面的老百姓不知道，华国的街舞在世界上的排名有多低。
但街舞圈里的人很清楚。
是真的低啊。
在《街舞，哇酷》里面的那些所谓的世界冠军，参加的不过一些b级比赛罢了，真正能够在a级赛场拿到奖牌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更不要说“boty”这样的赛场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在今年年底，也就是接下来即将举办的“boty”资格赛里，分区的比赛会备受瞩目，甚至引起了全国人民的惊叹和欢呼原因。
历史上。
第一个杂牌舞团，最高年龄27岁，最小年龄18岁，来自各行各业的一个仿佛临时拼凑而成的舞团，竟然超过了国家队那组备受期待的选手，获得了“boty”裁判的青睐！
打破历史的以亚洲区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那张珍贵的门票！
没错。
就是蓝卿辛苦拉扯起来的团队，改变命运的那次比赛。
盛耀当职业选手本来话题就很爆，哪怕他糊了，一群人追着骂他，但依旧为他获得了可观的话题量。
连带着团队里的杜烨等人，也被骂的狗血淋头，简直是人人喊打。
但就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他们却在思密达国的分赛区赛场上，一鸣惊人。
不但获得了裁判的认可，也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干掉思密达国和r国两组世界排名前列的舞团，以第一名的成绩拿下了“入场券”。
舆论在那一刻疯狂的转向。
将所有曾经侮辱他们，轻视他们的人，狠狠地抽了一个巴掌。
全国在短暂的消声之后，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加油声。
如果说，这次的“大奖赛”会被人拿着他们是主办方的理由开黑，那么“boty”可就万万没有理由了。
这种专业的世界级比赛，又因为德国人以严谨出名的人设，瞬间让所有人意识到了他们这个舞团的实力有多强。
杜烨到现在还记得那段时间的兴奋和疯狂。
就连巫一俊都不再抓着钱不放，让他们疯狂庆祝。
盛耀无法压抑的情感得到爆发，再次拦下他表白，问他该怎么才能得到他的心，就像天上的星星，难道真的摘不下来吗？
杜烨说：“我现在只想打好比赛，这种事以后就别再提了。”
于是盛耀就在“摘星星”的途中，陨落了。
杜烨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重重落在地上，碎个七零八落，世界黑暗了很久很久。
要不是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做喜欢，甚至偏执地认为自己一心一意只要爱着跳舞就够了，或许他可能无法再站起来。
在这种偏失的自我认知里，杜烨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breaking的训练里，当他的breaking变得足够强大的时候，才从蓝卿的嘴里知道了自己的感情。
有那么一断时间，他甚至怀疑自己都失忆了。
每天除了本能的睡觉和吃饭，就只有训练。
训练。
不停训练。
一天天的，不间断的在那破了块玻璃的舞蹈室里，一次次地摔倒，一次次地爬起来。
直至初秋的某一天，寒风从那破烂的窗户钻进来，张牙舞爪地卷着他的手，想要将他推倒的时候。
他摔倒在地上，很久都没有爬起来。
然后就哭了。
哭的撕心裂肺。
像个孩子。
几乎昏厥过去。
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吧。
他的时间才再次跳动起来。
但无论日后杜烨的成就如何的高，关于这件事却始终是他心里的一道伤。
甚至连带着他对“boty”的感觉也是相当的差，极为厌恶这个比赛。
所以当思绪从过去回来，看见盛耀期待地看着他，重复：“是boty吗？”
杜烨睁大了眼睛看他，嘴巴一点点地张开，酝酿了很久，却发不出一点的声音。
他害怕。
害怕历史会重演。
盛耀终于看出了杜烨的不对，担忧问他：“怎么了吗？”
杜烨摇头，不知道怎么说。
他是非常不想参加“boty”的，太危险了，对盛耀而言，这种具有里程碑、标志性的一个阶段，太危险了。
但是理智上又觉得，盛耀的命运已经发生变化，或者这一次并不会出事。
而且“boty”比赛是每个齐舞团队都向往的赛场，在他无法说出自己重生归来这件事的同时，根本没办法说服团队里的其他人不去参加比赛。
太多太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
拥堵在杜烨的喉咙眼儿里。
噎的他无话可说。
再想想，再想想。
杜烨这么告诉自己。
眼下的比赛还没有结束呢，就想那么远，不过是庸人自扰。
等比完赛，再说吧。
……
齐舞比赛在半决赛的后半段。
通过海选的现场反应可以看出来，来到现场的观众最期待的就是齐舞的比赛。
换句话说，也就是“fivelong”舞团登场的时候。
所以大赛调整时间，将齐舞放在后面。
相比起海选而言，个人赛在进入半决赛后其实已经比较精彩了。
但来到现场的观众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属于街舞门外汉，就是为了看明星，赶潮流而来的有钱有闲的路人。
你不能期待这些路人会从个人赛选手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看出来那一点细微上的差距而激动鼓掌。
与其等他们看过齐舞，心满意足，纷纷离场。
不如将齐舞安排在后面，留下他们。
难以想象，一个观众席坐的满满的比赛现场，突然离开一半人的场面。
对选手的打击可是很大的。
更何况这场比赛还卖出了播放权。
为了让观众生出兴致，承办方，也就是鼎世娱乐的策划团队，不仅仅在比赛的先后顺序上做了调整，还穿插了很多嘉宾的表演。
半决赛就有好几个曾经红极一时，如今人气暴跌，属于没有优秀资源，但观众看见却又能认出来的艺人登场跳舞唱歌。
不外乎就是为了提高这个比赛的观赏性。
要不是这是个街舞节目，说不定他们连小品和相声演员都可以安排上台。
博君一笑，就赚您点儿打赏。
娱乐圈有娱乐圈的定位，观众就是爷，就是天，就是他们的饭主子。
讨好“饭主子”的办法多少是有用的。
观众虽然对单人项目不是那么喜欢，但也没到离开的程度。
就那么一直坐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一个比赛项目的锁舞，眼见这前十二强就要确定了。
这也代表个人项目到了尾声。
有观众打了个哈欠，想着比赛结束去上个厕所。
然后就想到这个比赛中场会有明星出来表演，虽然不期待是一二线的大明星，万一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明星呢？
干脆这个时候离开去上厕所吧。
大概很多人的想法和这个观众一样。
陆陆续续的，全场有一百多号人在动。
大赛的组织人员看见了观众席上的异动，都有点紧张。
他们负责这个项目，最担心的就是观众会觉得无聊，提前离席。
齐舞不是没出来吗？
怎么现在就一下子离开那么多人？
难道离开的都是个人赛的粉丝？
好不容易，锁舞最后一组“掰头”的选手结束了比赛，观众席上动起来的人更多了。
三三两两的人离开，观众席上瞬间空了三分之一，看的人触目惊心。
大赛方的组织人员急忙自审，是哪里没有作对，没能抓住观众们的爽点。
就连即将上场的表演嘉宾，一名目前来说还没算凉透，偶尔能够在影视剧作品里演个“温柔苦情”男二号的某艺人脸色变化。
嘴巴泛起苦味。
自己如今的人气已经这么低了吗？
但与此同时，拥挤在洗手间门口，或者是长廊上聊天，或者抽烟的观众却兴奋的不得了。
“坐蜡两小时，终于要来了。”
“策划真心狗，竟然调整节目顺序。”
“就为了看废物聋一个舞，干坐两小时，我容易吗我？”
成功从洗手间杀出来，甩着手上水的小姐姐说：“快走！快走！等会儿来不及了。”
“中场休息还有十分钟，来得及。”
“我还想看嘉宾表演呢。”
“我也想看，不过我没上厕所，你等等我。”
也有两个男士从洗手间出来，悠哉地说：“等会儿再进去，我坐的骨头都硬了，活动一下。”
“行。对了，你觉得废物聋半决赛的舞会更好吗？”
“肯定更好啊，越好的节目肯定出现的越晚。”
“啊啊啊，等不及了，我还是先回了。”
洗手间的拥堵，以及一部分人并不急着回到赛场的原因，导致看台上的观众越来越少，变得有点像癞皮狗的毛，东一块西一块缺了不少。
大赛组织方的人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观众们正是因为过分期待，宛若朝圣一般的心情，所以才会在比赛前做出整理状态，集体离席的情况。
所以这位靠着自己咖位还不错，特别申请调派到齐舞之前的半糊艺人就有点难受了。
心不在焉地上台，在那稀稀拉拉的掌声里没什么精神地唱歌，甚至还有心思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也像盛耀一样找条新的出路，继续挂在影视圈里，怕是死路一条。
舞台的灯光遮住了观众席的动向，所以这位也没有发现，在他的歌唱到一半的时候，人又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就像进场的时候。
一群群，川流不息的往里面来。
又因为舞台上有人在表演，下意识地放轻音量，默默回到座位。
当第二首歌，也就是最后一首歌完成，这位艺人寂寥地谢幕。
“啪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声音比之前大了一倍有余。
这位艺人愣了一下，直到离开舞台才发现，看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又坐满了。
而且比起之前沉闷到极点的气氛，此刻观众们变得像是才进场时一样，有人鼓掌，还有人挥舞手上的荧光棒。
糟糕！
他想，自己又错过了一次展现自己的机会。
早知道刚刚就认真对待了。
总是错过机会，总是缺少判断，难怪总是没办法更红。
不过现在回到舞台上已经不可能了。
主持人阿郎已经站在舞台中间，用那始终保持饱满状态的声音，亢奋地说道：“谢谢刘竹，谢谢精彩表演。接下来到了大家最期待的环节。
齐——舞——”
顿时，比刚刚鼓掌还要热情了无数倍的掌声响起，荧光棒摇晃的更加的厉害。
“刘竹”抬头去看，就看见很多的观众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整理她们带来的应援物品，有骚气的红粉色，有明亮的金色，还有一些银白色的光。
从他的角度看，就像是子夜的星河，无比广阔的天空，星光璀璨。
刘竹羡慕的离开，前往后台。
在半路上看见了正赶过来的盛耀等人。
其实心里是很酸的。
但又远远没到嫉妒的程度。
大概是自己外形不如盛耀出色，运气不如盛耀好，如今就连机会都不会把握。
就自己这种吃屎都吃不到热乎的判断力，还有什么好嫉妒。
所以看见盛耀他们迎面走来，刘竹早早的就伸出手来，在和盛耀握住的同时，轻轻拍拍他，说：“加油。”
盛耀寒暄：“哥的新歌很好听。”
刘竹点头，笑容浅淡，觉得盛耀只是例行的商业互夸。
盛耀却说：“第二首歌很好听，可以改编成舞曲吧？是哥原创的吗？等我下来，我们谈一谈怎么合作。”
刘竹愣了一下，继而眼睛一亮，激动点头：“可，可以。”
握着的手松开，盛耀加快速度，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杜烨跟在盛耀后面，看了刘竹一眼。
第二首歌确实不错，上辈子他还跳过这首歌，只不过一直没有和原作者接触过，原来是盛耀同一个公司的同事。
记得这位以后还会有几首脍炙人口的歌，也都适合改编成街舞舞曲，能够提前合作自然更好。
五人的团队，很快来到了舞台的下方。
有眼尖的观众发现了他们的到来，一边大喊着“杜烨”“盛耀”“fivelong”，一边摇晃着手里的应援牌。
这么一看。
这次过来的粉丝更多了。
全场大概有三分之二的观众，都是他和盛耀的粉丝。
网上还有一些街舞的老粉丝在抱怨，门票太难买了，只不过晚了一个小时去看，就全部卖完了。
还有人则说，别说晚一个小时了，我不过就晚了十分钟，所有的乙丙席都卖空，就剩下一张票三千的甲席。
“双倍求票！”
买不到。
黄牛这次反应慢了半拍，大概没想过一个街舞比赛的门票都那么好卖，错过了一次难得商机。
杜烨他们一出现，顿时有种比赛现场变成了演唱会的感觉。
到处灯光飘荡，还有巨大的应援牌上写着“fivelong，加油！”“弟弟喜欢你！”“盛耀我爱你！”
主持人阿郎感觉到现场的骚动，不用看就知道谁来了。
在海选，杜烨他们抽到了3号签。
所以在1号签选手被淘汰的情况下，他们将会在半决赛的第二位上场。
此刻正在舞台上准备的，是2号签选手。
通过他们的衣服穿着，可以确定他们的风格没有变。
依旧是嘻哈和爵士为主的urban。
十个人，有男有女的混搭团队，穿着鲜亮色彩的短袖体恤，配上统一的深色小腿运动裤和白色的运动鞋。
这种装扮突出的就是一个青春潮流。
果然开始跳舞后，他们的新作品更突出了嘻哈的部分，弱化了爵士的存在，多以蹦跳为主，腰胯较少扭动。
节奏较上一个作品快了一点，跨度也更加的大，编舞的人不错，跳好了应该没问题。
但不知道是排练不够，还是到了半决赛太紧张，整齐度方面有点可惜，后排的表现普遍不佳。
杜烨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身边的队友还在热身。
蓝卿在扭动脖子，活动手指。
邓晓丹将手合抱高高抬起，左右拧腰。
巫一俊半蹲在地上拉开双腿。
盛耀双手叉腰，拧动脚腕，看似望着舞台全神贯注，但眼神散乱，注意力显然在自己脚上。
被杜烨看的久了。
盛耀突然转头看过来，一副抓到你了的窃喜。
杜烨眨了眨眼睛，正要将目光移开，一只手却轻轻落在额头，为他温柔地拭去汗水。同时盛耀问道：“热？”
杜烨点头。
盛耀叹气：“这衣服做的不好，确实很热。”
如果仔细看，就能够发现，所有人额头上都有一层薄薄的汗水，稍微胖一点的邓晓丹汗水尤其的多。
杜烨扯了扯拉到最高处的衣领，说：“这衣服就这样，挺好的了。”
盛耀笑了一下，干脆双手去抹杜烨额头上细汗，说：“这样上台，灯光一打，满脸油光，会降低印象分的，拉低舞台分值的服装，肯定都不好。”
杜烨去看盛耀，就看见他额头上的汗水很少，不知道是不是偶像的特殊技，盛耀就算冒汗，汗水也会顺着鬓角蜿蜒至脖颈上，不会折损他的容貌半分。
“诶诶，你们两个是不是太腻歪了一点。”邓晓丹拉筋的手一顿，斜眼看过来。
盛耀收了手看他。
搭档练舞一个月，邓晓丹心里已经没那么敬畏盛耀，吐槽道：“好像就你们热似的，我都快热死了，谁给我擦汗啊。”
蓝卿自然知道那两个腻歪什么，便打圆场地说：“我给你擦，我擦。”
邓晓丹避开伸来的手，说：“蓝队，我是需要人擦吗？我是受不了那两个gay里gay气的。”
蓝卿：“……”救不了你了。
杜烨从盛耀身侧探出头来，看向邓晓丹：“要不盛耀帮你擦擦？”
盛耀勾着嘴角笑，装模作样的伸手。
邓晓丹捂着脑袋先退了，“别别别，我不要。”
杜烨见他这样也就不再说话。
蓝卿有点儿意外，今天杜烨今天脾气不错，这就没了。
转眼，舞台上的节目结束，舞台地面的橙光像是激光一样扩大到最外圈，继而消失不见。
灯光逐渐恢复正常。
第一场齐舞就让观众感觉到了不一样。
舞台更炫酷了。
1v1斗舞的比赛环节是舞台大亮，照的人纤毫毕现，头上的大屏幕也是将整个舞台照下来，没有任何的舞台特效。
但齐舞就加上了舞台效果，更有一种看表演的感觉。
这并不是对齐舞的优待。
事实上国外大部分的舞台，齐舞方面也是有舞台效果的，这一点没错。
个人赛的斗舞场面不够人气凑。
正常来说应该是参赛选手围坐一圈，近距离观战叫好。
气氛也是足足的。
这算是大赛组织方的疏忽吧。
亦或者说，大赛组织方是将这次比赛的重点放在齐舞上。
鼎世第一次办这样的比赛，有点小疏漏也很正常。
第一组选手跳完，大喘着站在舞台上，等待分数。
杜烨等人不再说话，也抬头看向大屏幕。
body：3.7分
mind：3.4分
soul：3.7分
这个节目没有海选的节目好。
总分只有10.8分。
杜烨看分还是很准的。
他觉得以后自己真的可以去考个裁判证，或者当个评论员。
分数出来，舞台上的选手很失望，笑容淡淡的，对着裁判方向鞠了个躬，然后离开了舞台。
邓晓丹深吸一口气，说：“那么多人喜欢我们，更要加油，加油！”
说完将沾了汗水的手和另外一只手贴合在一起，晕开。
当先一步，迈上了舞台。
杜烨跟在后面走了上去。
霎时间，被灯光笼罩。
继而就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眯着眼往看台上看去，能够清楚看见挥动的应援棒和应援牌，整个观众席就像是已经苏醒的巨兽，充满了力量。
也给他们传递了能量。
等了两个小时的粉丝们，终于“苦尽甘来”，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登场。
哇哇哇！
这衣服好帅啊！
蓝黑色相间的一套衣服，有点皮质的感觉，有些地方被灯光照着会反光。
从衣服上的花纹可以清楚看出来，这是一套赛车手的服装，领口一直拉到脖颈中位，肩膀部分略微撑出，因而收束而下的腰线就清楚衬托出了宽肩窄臀的身材。
男人们修长的双腿被同样颜色花纹的裤子裹着，在脚腕处收口，配上一双价格不菲的白色高帮运动鞋。
整个人都英武不凡，身材颀长，还有一种酷炫的风格。
资本才有资格做这个水准的“服化道”。
即便杜烨他们第二组就出场了，但就这套衣服的价值，哪怕全场比完，也没有比他们更加用心，且更加昂贵。
这是从鼎世公司赞助，早在两周前就已经在赶制的一套特殊舞台服。
布料价格不菲，需要在保持硬质的同时，还要有一定的延伸性。同时还要足够的贴身，才能够衬出赛车手那份丰神俊朗的气质。
舞台，人家是专业的。
虽然穿上后热是热了点。
但杜烨必须承认，这套衣服非常好看，至少舞台效果绝对是拉满了。
果不其然，才一来到灯光下，粉丝们就发出迷妹的尖叫。
“这一套衣服好帅啊！”
“身材都棒棒的！”
“最喜欢赛车手了，简直狂野，这个作品必须满分。”
还有明眼人说道：“大手笔啊！这套衣服如果不是定制的，就没有弹性，如果是定制的，造假肯定不低。没少花钱。”
身边的人点头：“关键是帅，太帅了！”
就连裁判也看的眼前一亮，第一眼的印象分就高了不少。
一直都说。
街舞是一种舞蹈艺术，而艺术本身带着很多的主观性。
裁判在艺术方面的给分，肯定有一部分是从选手们的舞台服装上着手。
就说这套衣服，最起码就要多给0.5的系数分。
更何况杜烨他们并不只是靠颜值获胜。
他们五人整齐地站在舞台上，就有裁判点头，甚至有个别裁判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有摄像机对准其中一个裁判，就会发现他的表情却和身边人正好相反，眉心还微微蹙了一下。
是一名来自米国的裁判，名叫尼克基德。
他同时也是“boty”比赛的常驻裁判。
他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并不像图片和电视里的那么清澈，反而有种被浓雾环绕后的阴沉。
尼克面无表情地看着舞台上的五个人，最后视线落在了主舞，杜烨的身上。
眼底露出一丝不喜的冷光。
如果杜烨仔细查过上一场裁判的打分，就能够发现，这名叫住尼克的裁判，包揽了所有的最低分，都被无效化了。
他打出的分很有水准，并不会让人觉得他的分很低，就连其他裁判都无法发现，他在刻意压分。
最多……就是打分严格了一点吧。
尼克几乎是压着最低下限在打分。
尼克是不喜欢这个金主所在的团队吗？
不。
他并不是讨厌团队，他只是不喜欢这个主舞而已。
观众席传出的掌声久久不息，等待的时间已经超出了比赛的正常时间，华国果然是一个街舞基础太过薄弱的国家，这点规矩都没有吗？
尼克将身体往后靠，眼眸微微垂下，遮住三分之一的蓝灰色眼球，这让他的面容越发阴鸷。
尼克对身边的裁判说道：“为什么还不开始？”
身边是一名来自思密达国的裁判，微笑着说：“明星团队。你应该看看昨天的新闻。我的同伴昨天……”
尼克可没有听他八卦的耐心，说：“不，我的意思是他们让我们等待的时间太长了。这已经超出了规定时间。”
思密达的裁判愣了一下。
还有这个标准吗？
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听过上台准备时间的标准，因为所有的选手在上台后都会最快速度站位，调节呼吸，然后就开始比赛。
不过这样说来，时间确实有点长了。
dj那边是在等什么？等着掌声消失吗？这可是比赛现场，不是舞台表演。
好感这个东西很难说清楚。
思密达的裁判并没有觉得杜烨所在的团队有哪里不好了。
但被同事这么抱怨一句，难以细化的好感值肯定会有所降低，这样会明显影响到后续的打分。
可能只是0.1分。
但在赛场上，0.1分也是致命的。
尼克看出来思密达裁判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他抿着嘴角也不再说话。
并不是刻意去影响其他裁判对选手的感官，只是他对这个现象有些不耐烦而已。
作为一名职业裁判，他有自己的判罚标准，这种将赛场视为自己舞台的行为在他看来非常张狂。
运动员。
一名出色的运动员，可以原谅他的高傲。
但过分的高傲就是张狂，是嚣张，这是对运动员身份的亵渎。
尤其是出色的运动员，当他们踏上世界赛场的时候，代表的就是国家，承担更多责任的同时，也更需要恪守信仰和荣耀，做出符合身份的行为。
也是因此，乔尔高尔顿发给他的消息，直到现在都被他搁置在信息栏里，只当没有看见。
在不喜欢杜烨之前，他更不喜欢乔尔高尔顿那个家伙。
也只有乔尔高尔顿认为他们是朋友。
朋友？
除非在必要的公众场合，他们可是从来没有交谈过。
毕竟，他真的很不喜欢乔尔高尔顿。
这个人就像一个“人形病毒”，走到哪里，都要把他的张狂传播到哪里，肆无忌惮地挑衅对手，为米国论，缺乏教养和礼貌。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乔尔是个个性的家伙，他在米国的年轻人里有很多的粉丝。
可尼克从来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过界了。
被邀请担任嘉宾，担负着传播街舞文化，促进街舞发展，甚至促进两国关系的重任。
那只蠢猪却无中生有，让两国选手间发生了矛盾。
竟然在舞台上亲口说出“华国人只会翻跟头”这种话，这是一个有脑子的人会做的事情吗？
蠢货！
尼克是真的非常不喜欢乔尔。
但他同样也不喜欢杜烨。
面对尼克的挑衅，杜烨可以反击。
比如录个视频发到推特，直接点名挑战，这在他看来是完全可以的。
但杜烨选择的是，直接在大庭广众下羞辱乔尔。
甚至还用了“致敬”这个词。
不亚于是在乔尔撕裂的裂痕上又狠狠地划了一刀，让华国的街舞舞者敌视乔尔，甚至敌视米国。
太张狂了。
简直就是第二个乔尔。
尼克是真的不喜欢太张狂的人。
在他看来，张狂等于缺乏自制力，等于缺少教养。
学跳舞，先做人，如果人都做不好，谁愿意去看你跳舞。
哪怕你跳的再好。
视线从站在主舞位的年轻人身上离开，尼克环目四顾。
掌声还在继续。
音乐也没有响起。
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这种刻意的行为简直让人作呕。
呵。
这就是华国的比赛。
连赛场的制度都可以无视，毫无严谨的态度，难怪也只是个二流的街舞国家。
终于掌声和尖叫声在漫长的等待中消失。
赛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音乐响起。
“轰轰轰……”
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
重低音仿佛炮弹一样，震的人双腿发麻。
尼克在裁判桌下抖个不停的双腿停了下来，眯着眼漠然地看了过去。

第92章 第二舞《追逐》
舞台此刻已经变成了黑白相间的赛车旗帜的图案。
杜烨一人站在舞台中间, 其他人以倒三角的方式朝两边展开。
笔直站立。
配合音乐声里那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以及地板上的图案，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们正在进行一场赛车比赛。
这是一场方程式赛车的作品。
每个人各自为战, 直至形成你追我赶的角逐画面。
“滴！滴！滴！”
当倒计时的声音响起, 舞台上五个人就像是被同时按下了开关，随着那滴滴的声响, 矮下身体，做出起跑状。
当然不是跑步比赛的起跑动作。
而是更帅气的，只有象征意义的动作。
躬着身体，背朝着天空, 身体压得极其的低, 头抬高正视前方。
上半身不动, 双腿却随着音乐，用着一种轻盈且快速，类似凌波微步般的风格快速舞动。
或者说, 这个部分有点浩室舞的风格。
下一秒。
“嘟——！”
更加尖锐的声音响起。
整个舞台动了起来。
比赛开始！
在那嘹亮的号角声中，赛车如同离弦的箭, 疾驰而出。
劲爆的音乐响起, 还有米国著名的饶舌男歌手呐喊着：“~追逐着风，哦飞起来了！~”
杜烨从最后一个位置舞到最先面。
随后又被两翼的邓晓丹和蓝卿超越。
下一秒，中路的盛耀和巫一俊后来居上。
很快, 就形成了犬牙交错的场面。
音乐很燃。
舞蹈动作也很独特有创意。
即便是在这种不断进行的队形变化期间，也能够看见整个舞蹈的快慢有序, 以及那份整齐度。
瞬间就点燃了赛场的气氛，刚刚没有消失多久的掌声和尖叫声再次出现。
有裁判看的高兴，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尼克的眉心蹙了一下。
他对杜烨有很大的成见，所以在这样的有色目光下, 他实在很难中立地去评判这个节目究竟好还是不好。
在他眼里，这种追赶的画面有点长了，进入主题的速度慢了一点，而且中间主舞的杜烨实在太矮了。
两边的男生都比他高，也比他帅，在这样的夹击下，杜烨作为主舞的光芒太暗了。
如果是他负责这个团队，就不会让杜烨担任主舞。
杜烨应该到后面去，换那个个子最高的，被华国人很喜欢的大明星上来。
况且据说这个大明星还是这次比赛的赞助商。
有技术，有长相，还有钱，真不明白，为什么会去跳第二排。
明明可以站在前排，更亮的不是吗？
确实。
在舞蹈一开始的时候。
杜烨因为身材的原因，不断与身边的人做出队形变换的配合，让他光芒一度非常黯淡。
被一群高个子围着，连头发都看不见。
但这种困境很快就过去了。
“~哦，他们来了！~”
“~呼啸着电闪雷鸣似光似电似风似影跑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狂乱的咆哮奔跑疾驰眼前的光转瞬即逝超越追逐放弃一切拼命想赢，这就是我的世界！”
一段饶舌的歌曲在歌手低沉的声音里响起，无法分辨的蒙蒙声化成耳朵无法追逐的节拍，直至最后一个音节到来！
杜烨等人脚上动作变化极快，手臂快速地挥舞，却又不乏延伸性和力量。
这是非常明显的狂派舞。
战斗之舞。
但又融入了很多的其他街舞的元素，虽然少了蓄力的动作，但是却突出了男性的帅气和叛逆。
不过五秒钟的时间，却刺激的人肾上激素瞬间飙升。
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就在这时，已经逐渐淹没在人群后面的杜烨被举起来了。
他被举起来的姿势非常少见。
整个人倒立着。
双腿在上拉出标准的“一字马”，四只手紧紧抓着他的双腿，将他拉开，举高。
他的双手紧紧扣在邓晓丹和蓝卿的腰垮一侧，用以支撑自己。
同时，在他的前方两侧，巫一俊和盛耀单膝跪地，手臂圈出一个圆形。
顿时一个车头的组合技出现了。
音乐变成了“嗡嗡嗡”的声音，节拍慢至2/4音符。
于是所有人就看见这个车头随着音乐，整个以一种圆弧形的方式，摇晃了起来。
“啊啊啊啊！”
这个快慢上的变化，和组合技的形状，就连对街舞一点都不懂的小白都能够看懂。
急速行驶的方程式赛车，疾驰在跑道上，在这一瞬间进入了一个慢镜头的方式。
所有的一切都被拉长了。
就仿佛辛苦工作学习了一天，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惬意放松的感觉涌上来。
舒服的不可思议。
“好帅啊！”
尤其杜烨这个一字马到立的设计实在太带感了。
新鲜，没见过。
还能够看见杜烨的功底。
就连街舞老粉都在疯狂打call。
虽然说，街舞对柔韧性要求比起古典舞和现代舞差了很多，但是功底是自己的，基础好不好，不但可以让舞蹈更加好看，能够完成的姿势也多了很多。
尤其是当杜烨被邓晓丹和蓝卿托举着，一点点的往前压的时候。
那种车头即将撞上来的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就连裁判都忍不住鼓掌。
这个组合技是没见过的，是一个全新的齐舞组合技。
但这并不是他们鼓掌的原因。
而是因为音乐跳到了这里，在疯狂的舞蹈之后，这种突然慢下来的设计非常舒服。
好的舞蹈不能一味地炸和快。
快慢的巧妙结合才能够刺激人的神经。
至少看台上的五个裁判，至少有四个人觉得这个部分的编排实在太棒了。
是可以大力鼓掌的程度。
只有尼克兴奋不起来。
事实上，杜烨表现的越好，他越是不愿意去承认。
一个狂妄自傲，一个敢说前辈在致敬他，狂的没边的小子，原谅他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看他的表演。
当然。
尼克知道自己这样不对。
他很珍惜自己担任裁判的身份，并且原因将这个职业贯彻他的人生。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可以非常中立地去欣赏选手的表现，并且做出客观的评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戴着有色眼镜去为眼前的团队打分。
无论打高了，还是打低，一旦加入个人的喜好和情绪，就会影响最后的分值。
显然不够专业。
可谁叫街舞是一种艺术性和技巧性并重的节目呢？
主舞的个人行为影响了他的判决能力，事实上他现在甚至不耐烦看这个节目。
跳的再好怎么样？
这世上跳的比他好的也很多，而且为人处世还让人舒服，他更愿意沉静下来欣赏那些作品。
然而即便整个心情都很浮躁，甚至不以为然，尼克的目光却始终聚焦在舞台上。
嗯。
他必须得做一个专业的裁判。
哪怕他不耐烦看，也没有叫停的权利。
就是吧……
看着看着，眼睛再想移开，就难了。
音乐的选择很带感，动感十足，还有人声的在关键时刻做出气氛的转换。
而舞台上每个选手身上都没有太大的问题，甚至可以说，他们在齐舞的部分已经没错可以挑了。
节奏感的部分处理的非常好，完美地契合了音乐，快慢有序的同时，还能够做到这么的整齐。
很难想象，练到这么整齐的程度究竟跳了多少遍这个舞。
当然，尼克如果一定要挑刺的话，或者应该说这个舞蹈就是因为太整齐了，所以舞团的每个成员都少了一点自己的特色。
所以太过凸显出杜烨身上那独特的魅力。
舞蹈跳得确实还是很好的。
基本功也很扎实，一字马拉开的很稳定嘛。
哦！谢特！！
一个组合技太有趣了！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组合技，很有新意！
真是……
唔……咳咳！
尼克忍不住抹了一下脸，他眼神闪动了一下，有点不太确定这个节目的分值可以给多少。
犹如动画一般的慢放镜头在尖叫和掌声中结束了。
杜烨回到地面，理所当然地来到了主舞的位置。
饶舌歌手又开始唱起了那听不太清楚的歌词。
声音逐渐高亢呐喊。
杜烨这边舞蹈的速度从零开始，又在一点点加速。
狂派是主要的框架，融合嘻哈和一点点爵士的风格，让整个舞蹈从头到尾的贯通下来。
这个舞显然和海选的舞蹈是不一样的。
海选的舞蹈里面有“震感”和“锁”的元素，所以整只舞蹈突出的就是在停止瞬间给出的画面感。
而今天半决赛这个舞，就是真的从头跳到了尾。
没有停顿。
哪怕偶尔慢下来，他们也依旧保持舞蹈的过程。
所以整个舞，就是流畅。
行云流水的。
即便偶尔速度变慢，也仿佛河流只是过了一个狭小的山弯，依旧流淌着，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就连呼吸都跟着顺畅了起来。
初秋的风打着旋儿的从天边吹来，卷着发丝，带来冬的凉意，驱逐夏日炎热的同时，又往前撒欢似的跑去。
不停歇。
持续不断。
一场流畅至极的齐舞跳完，节奏再次发生变化。
“轰轰轰”的引擎声再次传来。
毫无疑问。
有人要超车了。
杜烨往后退。
盛耀和巫一俊压了上来。
两个人跳的还是狂派。
握拳。
下挥。
脚下连连踩踏地面，双腿交错不断，突然一个旋转。
转回身的瞬间，两人同时仰头，发丝朝后飞舞。
头回来的瞬间，眨眼。
毫无疑问，这个动作是有耍帅嫌疑的。
用蓝卿的话说，“长那么好看不秀一下，白瞎了。巫一俊好好跟你哥学一下，怎么撩妹子。”
然后两个大帅哥，就开始彼此抛媚眼。
这个动作做完，现场观众倒是没觉得怎么样。
只据说后来放在网上之后，这个部分的弹幕直逼杜烨被倒着一字马举起来的部分，成为了整个半决赛视频里，弹幕数量第二多的一个部分。
盛耀反正被“舔屏”惯了，倒是巫一俊突然多了一群粉丝，啊啊啊地叫个不停，“我的小狼狗！！！！”
而比赛现场。
盛耀和巫一俊上前领舞，两人都身材颀长，手长脚长，顶着一张俊颜，超标准的帅哥。
所以即便他们的舞蹈比起杜烨确实少了一点魅力，但实力不够脸来凑，再加上两个人一起跳，效果也是很出色的。
盛耀的粉丝终于等来了自家男神的领舞，激动到跳起来尖叫。
啊啊啊！我老公终于领舞了！
啊啊啊！老公跳舞的样子好帅啊！
啊啊啊！老公刚刚是朝我抛媚眼了吗？啊啊啊啊啊！
就在盛耀粉丝嗨起来的时候，杜烨突然就从后面飞了出来。
是的。
飞出来。
就像第一支舞那样，整个人像个钻头一样，从两人的上方打着旋地飞出，身体一度都横在了半空中。
可见将他抛出来的力量也是极大的。
杜烨再次拉风登场。
刹那惊鸿间。
倏然落地。
“轰！”的一声。
舞台都仿佛颤动了一下，龟裂出道道斑痕。
于是盛耀的粉丝还没有嗨够，杜烨的粉丝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在看台上手舞足蹈。
啊啊啊！弟弟好帅啊！
啊啊啊！果然这种难度动作只有弟弟能够担当！
啊啊啊！毫无疑问的领舞！啊啊啊啊啊！
当两方的粉丝一起发出尖叫声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聋了。
声音如同海浪一样迎面拍过来。
开山碎石。
这一瞬间。
好像心脏都给拍碎了。
但这种感觉并不会让人觉得难受。
反而配合着杜烨炫酷出场的方式，化成了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心里那已经酝酿了许久的能量。
大神就是大神啊！
能够拿下综艺节目总冠军的选手，哪怕这只是个节目冠军，实力都不可小看啊。
杜烨这个人真是太厉害了，可以跳舞，可以做特技，最夸张的是他还能够被举起来倒着做一字马。
说实话，就算杜烨今天不做breaking的地板动作，就这一系列的组合技，也能够拿下高分值了。
但显然杜烨是一定要拿下决赛门票的。
怎么可能不做breaking。
他落地之后，流畅的就接了一个【托马斯全旋】，随后身体猛地举高，倒立在地。
双腿并的笔直。
【定格】。
身后的四个人还在整齐划一地跳舞，动作极快，力量很强，甚至体力稍微差一点的巫一俊都有点缺氧。
而杜烨倒立定格两秒。
在身后舞群跳出一组动作之后。
他这边开始舞起了双腿。
他的双腿并拢。
以身体为轴心，足尖为笔尖，如同圆规一样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圆。
【摇旗】！
这是街舞里不算常见，但又很有名的一个动作。
双腿倒立摇晃需要足够的柔韧性，足尖画的圆越大越好。
但圆越大，需要的腰力就越强。
尤其是这种缓慢的摇法，需要的腰力更加夸张。
同时为了控制身体的平衡，支撑整个身体的手臂，也需要很大的力量。
这并不是杜烨第一次在舞台上做【摇旗】这个动作了。
如果有耐心的人将杜烨的【摇旗】按照时间整理出来，一对比就知道，杜烨的【摇旗】弧度比以前更大，速度更慢，实力确实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增加。
不知不觉间，已经趋于完美。
不过说实话，比起【摇旗】这个动作本身，杜烨的腰力实在让人眼热啊。
各种无法描述之想象画面会在之后数天，成为很多人脑袋里的废料垃圾，持续不断，随后又蹉叹一声。
淦！脑嗨而已。
杜烨的【摇旗】除了展现出了他极强的身体控制力以外，也代表了终点即将出现。
方程式赛车的追逐到了白热化程度。
整个舞团再次在舞台中间集结，成为三角形的形状。
杜烨当先一个，领舞朝着前方压上去。
“压”这个设计是街舞里面必须的。
巧用“压”，可以给裁判造成一定的压迫感，更容易征服裁判。
果然当杜烨他们压上来的时候，大部分裁判眼底都出现赞许的光芒。
在这个结尾高潮的部分压上来，时机选择的非常微妙。
作为结束ending再合适不过。
果然，在压上来的下一秒，杜烨往回一跳，灵巧轻盈的就坐在了邓晓丹和蓝卿紧紧顶在一起的肩膀上。
单手一举。
手里举着一个金灿灿的奖杯。
当然，这个奖杯只是塑料做得薄薄一片，而且之前一直揣在邓晓丹的后腰上。
谁都没有发现，邓晓丹始终没有做出旋转的动作，所以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事实上，邓晓丹热得汗水直流，也有这个塑料薄片的奖杯的原因。
这么大一个，整个揣在后腰上，不仅不透风，而且在剧烈的舞蹈中，很容易磨出一个个伤口。
邓晓丹这一路，又是扛奖杯，又是托举杜烨，还要跟着舞团跳舞，他是最累的一个。
但是当他期待的掌声响起的时候，他笑的又是最开心的一个。
杜烨坐在邓晓丹和蓝卿的肩上，挥舞着手上金色的奖杯。
道具巧妙的运用，以及变魔术一样的出现，给观众和裁判带来了绝对的惊喜。
结局的组合设计太好了。
正能量的竞技精神。
以及举起奖杯的时候，被队友用肩膀扛起来的一幕。
整个画面感超级棒！！
总之就是一个很舒服，很有气氛，很高级，宛如大片一般的作品。
最后一个音符终于消失。
杜烨从肩膀上跳下来，笑着，挥了挥手里的薄片儿奖杯，这才大口地喘起来。
“啪啪啪啪！”掌声再次响起。
“啊啊啊啊！”从刚刚响起就没有消失过的尖叫声，再次拔高了数个分贝。
应援牌舞动的极其疯狂，看其上下起伏的线条，可以看出来举着牌子的粉丝有多么兴奋。
不虚此行啊。
真的不虚此行。
杜烨的作品质量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有保证。
要内容有内容，要精神有精神，要质量有质量，尤其是在节奏的安排上，总会让人爆起来，发出不明觉厉地尖叫声。
要是有人问刚刚那个舞具体哪里好看了。
可能街舞萌新会“啊啊啊？反正就是看着很舒服啦。”
同样换成街舞的老粉，那就可以头头是道地说上很久。将那几个优秀的元素展开了说，大夸特夸一番，最后再总结一句：“这个团队不是杜烨一个人的团队，整体团员的实力都很强，而且分工明确，风格又很统一，是一个非常高端的团队。”
在那山呼海啸的掌声里，也有裁判点头鼓掌，然后这才爽快的开始打分。他们手上速度极快，心里显然早就有了计较，很快分数就出来了。
但同样在这山呼海啸的掌声里，尼克基德也低下头，开始打分了。
尼克基德并没有参与到鼓掌庆祝的过程里，而是做出认真负责的模样，第一个低分。
然而他虽然最早打分，却一个分数都没有打下去。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被那种厌恶的，不悦的情绪左右，对这个作品的分值可能有所偏失，可能会导致最终分数会和其他裁判脱节。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就算对杜烨有再大的意见，他也不能拿自己的裁判生涯去发泄情绪。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按照上一场的规矩，在限定的范围内打下最低分。
虽然会被取消。
但也在另外一方面表明了他的态度。
怎么？
他作为裁判一点也不公平，非常任性？
不不不。
不如说，为什么要来参加街舞这个更依赖主观印象的比赛。
就像一个人他不愿意去看有污点的演员拍的电影一样。这类艺术类的裁判，都约定俗成地有着打分偏颇的理由。
我就是讨厌你的舞蹈风格。
我就是讨厌这个舞蹈的作品。
人类的审美受到情绪影响，这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可以，尼克不介意当面叱责杜烨，表明自己的态度。
请，你，以后，别再，狂妄地，使用，“致敬”这个词。
你不过是街舞圈子里的一个小虾米，现在还远远没到你狂的时候。
尼克脑袋里一直有着想要教训杜烨一下的念头，导致他一直无法做出更为公正的判断。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转头去看身边那位思密达裁判的打分。
扬眉。
都是4.0以上吗？
有点不爽啊。
真想来一个3.0以下的分。
跳舞先做人。
这么不尊重人的一个选手，是不是就因为他实力足够的强，所以就可以放肆的为所欲为了呢？
虽然不满，但尼克还是斟酌了一下分别在三个模板上，填写了自己的分值。
在三个分值都填满之后，他核对了一下，考虑到现场观众和裁判的反应，又觉得自己的分给的是不是过于低了一点，便又加了几个分值。
最后分数出来，尼克扬了扬眉，还是有点不高兴地将分提交了上去。
所有裁判的分数提交完毕。
大屏幕画面终于发生变化。
刚刚还掀翻屋顶的欢呼声消失，所有观众都期待地看了过去。
杜烨等人也顾不上休息，仰头看着大屏幕，紧张地等待分数的出来。
最先显示的是代表体能body的分数。
3.9分、4.0分、4.3分、4.3分、4.5分。
哦，很高的分数了。
这种流畅性更高的舞蹈果然更能够获得裁判的喜欢，而且狂派舞还增加了力量感，让分数更高了一点。
所以哪怕这次杜烨没有亮出他的bboy绝招，依旧获得了不低的一个分。
body最后的得分是4.2分。
比起海选的时候少了一点，但最后分数能够达到4.0以上，已经代表了舞团的整体实力很强。
从海选的打分就能够看出来，裁判对“4”以上的分数还是比较慎重的，进入半决赛的队伍能够在body上拿到4.0以上分数的队伍并不多。
杜烨团队凭借那一套让世界惊呼的3飞，拿下4.53分。
是唯一上了4.5分的队伍。
第二名则是国家队景薇那几个bgirl，用着女孩子少见的力量感获得了4.4的body分。
就连另外一组国家队的齐舞团队，都没有在这个分数里拿下足够高的分值。
body的4.2分，滑到了屏幕的另外一边。
主要屏幕此时亮起了第二个系数分。
代表“创意”、“形象”和“个性”的mind分值。
这个分数依旧不是很高。
3.8分、3.9分、4.0分、4.1分、4.4分。
最后勉强进入4分的水准，拿下了4.0分。
首先赛车类的舞蹈算是比较常见了。
形象分不错，但也只是其中一个分值而已。
个性则是因为这个舞整体的编排有点缺少国际化，整齐归整齐，但摇摆的韵味就非常亚洲化了，偏偏又是和赛车这个主题捆绑在一起，稍微少了那么一点点街舞国际化的放肆潮流的韵味。
由此可见，尼克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他不喜欢杜烨是一回事，但对团队的其他成员算不上讨厌，更何况这里面还有这次比赛的赞助商。
但即便他抛开杜烨来看这个舞，依旧觉得缺少一点东西。
那就是个性。
同质化有点严重，在街舞里可不是一件好事。
果然在其他裁判眼里，问题也是同样出现在这个部分。
已经到半决赛了，他们并不能看到除了杜烨以外，其他队员的实力。
他们想看点儿新东西。
最后轮到了soul的部分。
“舞台”、“音乐”、“观赏度”
这个部分就相当地好了。
舞台效果就不用说了。
对于到目前为止，唯一使用了“钞能力”，量身定制出一套赛车手服装的团队而言。
就光是看他们因为定制衣服而呈现出的身材，以及这种整齐度而言，就非常的赏心悦目。
甚至有裁判评估，这样一套从头到脚的行头，应该不会低于三千元。
不不不，这不是钱的问题。
而是态度问题。
你是否重视这个比赛，可以从你的舞蹈和着装上看出来，尤其是那种东拼西凑的服装，让人看的可是眉头一蹙啊。
尤其是作为观察方的裁判，更好更合适的衣服，恰到好处地搭配着这个舞蹈，才能够起到相辅相成的效果。
更何况“服化道”这个东西，太加分了。
合不合适，是不是好看，第一眼就可以得到答案，是非常唯心的。
因此，光是舞台效果就已经很出色了。
而这个音乐的选择也很妙。
这是一首赛车的歌曲，肯定不是唯一的一首赛车歌曲，但这个歌手的几次情绪气氛的地方都恰到好处。
也给了舞团借着歌词铺垫大招的机会。
舞蹈和音乐也是相辅相成的。
音乐选的很棒。
这么冷门的一个歌曲都能够找到，说明这个舞团的音乐储备量是很大的。
最后就是观赏度。
完全没有问题。
服装到位。
大招到位。
搭配着整个舞台的效果，几次大招都能够让裁判们忍不住鼓掌。
所以最终soul分出现的时候，现场甚至响起了惊呼声。
soul：4.2分、4.5分、4.6分、4.6分、4.8分。
最终得分：4.55分
非常非常非常高。
这还是从海选到现在，第一个在soul的部分拿到4.5以上的团队。
要知道。
他们只有五个人。
可以跳出这样的舞台效果，确实非常不可思议了。
12.75分！
又是一个高分！
在杜烨没有出大招的情况下，分数比海选的还要高。
这说明整个舞团的实力很强的，并且得到了裁判的认可。
尼克抱着手臂，抬头去看大屏幕，脸色跟吃shi了一样难看。
他以为隔壁的思密达裁判受到他的影响，分数可能会有点偏低。
所以尼克将对方的分值拿过来，并没有怎么调整。
结果就导致他的所有分都是有效分。
谢特！
隔壁的是这个舞团的迷弟吗？
怎么给出这么高的分？
害的他的整体分值都偏高。
全部都有效了。
尼克难受的不得了。
想要给最低分却莫名其妙给了高分的感觉谁知道？
简直就像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一样。
尼克甚至怀疑自己的智商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过对这个分数不满意的显然不是只有尼克一个人。
杜烨也是。
一看分数又没有过13分。
杜烨就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裁判有人刻意扣分了？
在他看来，这个节目就算是参加boty，也是可以出线的一个节目啊。
还是因为裁判打分太过保守了？
身边的人都在拥抱庆祝又拿下一个高分。
杜烨只能快速地整理自己的情绪，和身边的人拥抱在一起。
算了。
如果是打分保守也不是坏事。
只要可以从头到尾保持这个保守的状态就够了。
……
五人大汗淋漓的离开舞台，才一离开灯光笼罩的地方，就迫不及待地脱衣服。
太热了。
就像大夏天套了一件雨衣，还要大体力的干活儿似的。
里面的衣服全部湿透。
杜烨将外套拉开的瞬间，甚至觉得有水沿着缝隙流淌下来。
“要命啊。”
“太热了。”
“只是穿着好看。”
耳边传来抱怨声，每个人将衣服脱下来的下一个动作就是甩衣服，空气瞬间有点潮，遍布男人的雄性气味。
唯一斯文一点的唯有盛耀。
偶像包袱丢不掉啊。
衣服脱下来，规矩地挂在手腕上，抬手拭去脖颈上的汗水，再拨弄一头因为参加比赛而刻意剪短，显得格外精神的头发。
刹那间。
汗水化成蒙蒙水雾，氤氲开来。
被汗水润透的漆黑眼眸下面，那嘴唇殷红的近乎于艳丽。
盛耀是一个身体越是不适，长相就越是浓丽的家伙。
因而还有一些“万年黑”总是拿他上台涂口红画眼线说事儿。
然而人家只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实在有些无辜。
大概终于跳完，大家的状态都很轻松。
蓝卿急着去找女儿，先一步离队。
邓晓丹夸巫一俊进步很大，巫一俊反哺都是哥教的好，相互恭维一番，心情便是格外的好。
杜烨目光还没收回来，就感觉到盛耀往自己这边靠。
淌着汗水的手臂贴合在一起，继而手背被敲了一下。
杜烨转头，就看见盛耀顶着那张浓艳过分的脸说：“找地方换衣服。”
体育馆不比体育场，看台下面的空间不大，又堆满了很多的杂物，开放的房间不多，里面摆放着座椅，还有直播电视，如今坐满了人。
杜烨和盛耀找地方换衣服。
“我们就随便换了，一会儿去休息室找我们。”邓晓丹说完推着巫一俊离开。
两人最近同进同出，一同练舞，关系飞速发展，很有几分密切。
杜烨点头，拎着装了衣服的背包，与盛耀一起挨个敲门。
能用的小房间是有的，个别的还有可以放平的座椅临时休息。
但这些房间里通常会有人在，找个空房间不容易。
这里必须要说盛耀身份上有些不方便，作为大明星，粉丝又那么多，窥视的目光无处不在。
运动员本来不应该太过在意更换衣服的细节，尤其是男运动员，找个背光点的地方，快速地换条外裤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盛耀不行。
对他更衣行为感兴趣的人太多了，不长点心眼儿，回头就能被人拍光。
杜烨不厌其烦地陪着盛耀找了一路，一直走到最后一个房间。
房门没锁，虚掩着。
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不妙啊。”
“抽签抽到前面肯定有影响。”
“要我说这节目没杜烨他们的好……”
杜烨听见自己的名字，将门推开，就看见屋里摆着的几张躺椅上，或坐或躺着一群熟人。
电哥躺在最靠近门的躺椅上玩手机。
加加在他旁边整理背包。
安东和刑月两人各自坐在一张躺椅上，面对面的玩手机。
还有兔子、章丘也在。
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说话的两个人是江婷和蜜桃。
两个女孩儿就站在门边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吃剩一半儿的大苹果，见门被推开，都是一愣，继而对视一眼，面色迟疑。
江婷看着盛耀，犹豫了说：“盛队，你们在外面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顿了顿，江婷又说：“你们的分数被超过了。”

第93章 荆棘里的咆哮
杜烨眉心一蹙, 问：“可可？”
江婷说：“不是，是几个bgirl，和一个bboy, 老能跳了, 全都是超高难度的动作，body分比你们的还高, 最后总分差点破13，是12.95分。他们现在排第一。”
杜烨瞬间了然：“是大师姐。”
蜜桃歪头，她与杜烨有些陌生，但大家既然一起参加过节目, 就是朋友, 难免生出几分亲近的意思。
蜜桃说：“大师姐？”
杜烨说：“四女一男, 都是breaking？”
蜜桃点头：“对，国家队的，你们该认识, 不过谁是大师姐。”
杜烨说：“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
盛耀看他一眼。
蜜桃想想：“那我知道了。那姑娘是真漂亮，尤其气质不一样, 我之前看了breaking的比赛, bgirl的冠军稳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女孩儿跳breaking那么强。”
杜烨一听是bgirl组的内定冠军，那就妥了, 肯定是大师姐景薇。
没想到啊，景薇那个队伍的分竟然超过他们了。
就是, 特别意外。
没能在半决赛继续保持第一名真遗憾。
他回头抽空一定要去看看大师姐的节目。
江婷感觉到气氛不好，便转口问道：“你们怎么找过的？还说给你们发个微信。”
杜烨这才想起正事。
很快，女孩子们都出去了。
又过十秒，连男人们也被盛耀撵了出去。
加加吃吃地笑：“小屁孩儿害羞什么呢, 谁还没见过似的，大家都一样的怕什么。”
刑月说：“一样？加哥你可别开玩笑，要不让我看看。”
加加被猴子偷桃，连连后退，娇叱一声：“刑月你再摸就娶我了！”
刑月吓的急忙收手，连连讨饶：“抱歉，和兄弟们闹惯了。”
加加白他一眼。
门再打开，杜烨将门拉开，盛耀已经找了个空位坐下，拿着手机在说着什么。
等着人再进来，大师姐的那个作品的视频就已经发到了盛耀的手里。
盛耀说：“杜烨，来。”
杜烨坐在盛耀身边，歪头去看，盛耀将手机横拿，递到杜烨面前，视频此时已经点开。
身后一个个的脑袋贴上来，都好奇地看。
大师姐景薇的作品是复古街舞（old school），清晰明快的电子鼓节拍贯穿整个流行音乐，间或会出现混音和刮碟，用以延长打击乐器的间奏部分。
作品编排的风格也非常老派，但老派不代表落伍，直至现在，全世界还有很多复古街舞的铁杆粉丝。
所以整个作品是没有故事线的，只有一个角色扮演。
大师姐他们扮演是一群穿着迷彩服的特种兵，四个女生戴着的都是蓝色的贝雷帽，牧子凌作为唯一的男生则是红色的贝雷帽，而且袖子被挽到手腕上。
如果说这种特殊的装扮是为了突出牧子凌的主舞位置，那就大错特错了。
四个bgirl力量感十足地跳着breaking，本来地板动作的托马斯全旋，或者s1990，都是高技巧的动作。
更何况四个女孩儿一起做男生都觉得难度有点大的动作。
在刻意训练过的整齐度上，大招爆开的时候确实很美。
毕竟，女孩子能完成这个动作真的很不容易。
甚至有裁判都跳起来。
然后让人反差巨大的就是队伍里唯一的男孩儿，牧子凌却并不是一味地钢，他出场的时候，甚至还像个女王一样，跳了一段甩手舞。
这样的反差让节目的可看性顿时增加。
从服装、音乐、创意上都是非常出色的一个节目。
拿高分毫无问题。
杜烨看完后沉默了很久。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点评，就连盛耀都期待他说点什么。
但杜烨却选择了沉默。
他隐约从大师姐的舞蹈里寻摸出了一些东西，但仔细去找却又想不明白。
盛耀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杜烨想了想，迟疑的摇头。
江婷说：“不是裁判问题？”
也就这姑娘会直接当他们面质疑裁判。要知道他们可是赞助方，裁判也是他们请过来的。
质疑裁判，就是质疑他们举办的这个比赛的公正性。
就是吧……这些裁判连给钱的老板都要敢灭，胆子真大。
所以肯定也不是裁判问题。
江婷的腰被蜜桃狠狠地戳了一下，马上闭了嘴。
盛耀比较看细节，问道：“body和mind分都比我们高。”
杜烨点头：“嗯，大师姐的breaking很强的。”
盛耀观察杜烨，发现杜烨并没有变现出裁判不公的表情，也因此信任了他的判断。
那就是这几个姑娘的舞是真的好看。
但杜烨却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将盛耀的手机拿过来，又重新放了一遍，嘴里念叨着：“mind……”
盛耀扬眉：“mind？”
杜烨抿着嘴没说话，低头认真地看视频。
盛耀也就不再开口，在旁边陪着他看。
一遍遍的，不厌其烦。
身后的人群做群鸟散状，各自散开。
还有人找盛耀说话。
杜烨就一直坐在位置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当他看完第四遍的时候，一只手盖住了屏幕。
杜烨的目光顺着那只手，盛耀对他笑：“看出什么了？”
杜烨心里有了点儿底，表情也变得从容，反问：“你觉得呢？”
盛耀想了想，说：“签号在前面？”
杜烨笑了。
这个答案倒是有点道理。
但也只是有点道理。
确实任何的比赛都有“前排必杀”的概念。
但他很自信。
因为自己最强，队友也是他千辛万苦凑出来的强人，所以哪怕是在前排，杜烨也有信心杀出一条血路。
即便是在综艺节目里，杜烨先上场的时候也不带虚的。
实力强就是吊。
实力强就可以碾压。
其他人都是渣渣。
杜烨这个“前奥运冠军”重新回来五年前，遇见一群连国门都没怎么出，还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折腾的“农民”，他完全就是一副回到新手村称王称霸的架势。
但他不符合这个世界的节奏。
他输在大势上。
就是裁判对华国的街舞发展的心态问题。
这时候华国还没有能够成为“世界风景线”的街舞舞者出现，少数几个世界冠军也都是在本国举办的kod拿下的金牌。
这里面的一点猫腻吧，谁都知道。
东道主的好处啊。
没能出现真正世界级的街舞选手，再加上又是这种国内的小比赛。
裁判心里对华国舞者的定位是比较低的。
说是看不起肯定过分。
但如果将街舞的国家整体水平打分，华国的整体街舞水平确实也就只有b级。
于是从a级国家，s级国家请过来的裁判在心里肯定有个界限，轻易不敢打高分。
哪怕舞台上的表演确实很精彩，看的他们都跳起来了。
但这些感动一旦落在实际评分上，肯定是比本该有的分值低上0.1~0.5的一个程度。
给一个二流的街舞国家的二流比赛打的分数太多，会显得他们不够专业的。
更不要说这里面还有一个特别想要拖后腿的的尼克基德。
杜烨他们先上场。
杜烨他们在街舞界没名气。
以上两点都算是“原罪”，分是不能给高的。
反过来说。
大师姐景薇虽然是国家队的二线，但她是国家队员这一点身份毋庸置疑。
国家队=国家实力最高舞者。
这个等式是没毛病的。
再加上景薇等四个bgirl的比赛里闪亮登场，巾帼不让须眉，是赛场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这就是个性化标签。
这就是mind分高的原因。
杜烨看懂了。
再说了最后一点。
杜烨能够在节目里一路秒杀通关，也确实和对手实力有差别。
那节目毕竟是综艺节目，只要分到一个队，不管你是什么舞种，都要硬揉在一起。
这种复杂的人员构成未必会精彩，也可能互相拖后腿。
水准确实不高。
如今参加正式的比赛，全部都是默契配合了好几年的成熟团队，还有提前二十多天的准备时间。
难度自然大大增加。
各种细小的因素都可能成为左右赛局的致命一击。
综合上述。
杜烨队他们确实输给了大师姐队。
败在了各种的小细节上。
杂牌军和国家队的对抗，杂牌军先输一局。
杜烨有点儿不高兴。
太久没输过，输一次心情很不好。
盛耀见杜烨一副准备自闭的模样，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按在胸口又继续rua，低声哄了半天。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纷纷表示，盛队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小盆友看起来真的很难过的亚子~
什么？
谈恋爱？
不存在的。
盛队这么帅，可是当前华国当之无愧的流量之王，怎么可能喜欢男人。是女孩子她不香吗？
这就是“此地无银”的正面写照。
你要是大大方方的在人前做了，其实谁脑袋里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必须是兄弟情，必须是。
盛耀rua了一会儿杜烨的脑袋，电话响起，是蓝卿打过来的，喊他们出去吃饭。
齐舞就快要进入尾声，今天上午的半决赛也就结束了。
选手们可以回到宾馆去吃饭，杜烨他们自然也是可以的。
所以陆陆续续的已经有选手离开，小蓝玥饿得小肚皮咕噜噜地叫，奶爸心疼的不行，催着他们走了。
“走吧，回去了。”
“好累，下午好好休息，晚上再战。”
“晚上谁拿了冠军请客吃饭。”
“对对对，拿冠军的请客吃饭，我可以在京城多留两天呢。”
“你们都拿冠军，轮流请客才爽呢。”
值得一提的。
在这屋里的人，在单项比赛里，所有人都进入了决赛。
毕竟在杜烨参加节目的最初的时候，这些选手头顶上不是顶着“世界冠军”的光环，就是“og”的头衔。
接着又在综艺节目里熬打了那么久……三个半月一百多天的比赛啊，确实对很多人都是一次难得的成长经历，实力更进一步。
江婷是爵士组半决赛的第一名，加加是第三名。
蜜桃是嘻哈组的第六名。
刑月是震感舞组的第一名，电哥排在第四名，安东在第七名。
大强是breaking组的第十名。
章丘是锁舞组的第十一名。
实力增强，逐渐有了点名气的人自发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松散的战略同盟，互相鼓励，互相攀比，也一起玩耍。
这也是杜烨他们找过来的时候，这些人为什么会聚在一起的原因。
当然这个圈子里必须是有杜烨和盛耀位置的。
甚至他们两个人会成为这个圈子的核心人物。
出门的时候被拱卫着，环绕在中心。
走到半路上，遇见了等候在那里的黄可可。
在节目里打的你死我活的姑娘们看见彼此，对视一笑，手挽着手就成了好朋友。
半路上又陆陆续续地聚集了一群人，具体多少人杜烨没数过，也有不认识的，是其他人的朋友。
队伍逐渐壮大。
直至邓晓丹和巫一俊也出现，身边还站着将宝贝女儿抱在怀里的奶爸。
再往前面走，杜烨看见了大师姐景薇，正和同伴站在路边交谈。
见他过来，大师姐不骄不躁地说：“杜烨，你们去宾馆吃饭吗？”
杜烨点头。
景薇招呼身边的人，说：“一起走吧。”
国家队员的加入，让队伍再次壮大，一群人往前走的架势，简直有种滚滚洪流的错觉。
杜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就生出一种莫名的触动。
华国的街舞走向世界，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其实身后这边群人才是真正的力量，是大势，是他们对街舞的热爱和强悍的竞技精神，将他推到了最高处，化成尖锐的矛头，一举将那个“天”，戳了个窟窿出来。
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齐舞的半决赛落下了帷幕。
最终结果出来了。
大师姐的队伍第一名晋级。
“fivelong”舞团第二名晋级。
国家队另外一个十人的齐舞团队第三名晋级。
黄可可队伍第四名晋级。
消息被同伴通过手机发到了微信群里，然后在人群里口耳相传，瞬间传开。
“国家队还是厉害，包揽前三。”
“哪里啊，第二名又不是。”
“杜烨也是国家队员啊。”
“对哦。”
黄可可拨开耳边的发丝，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也是有点不服的。
但和杜烨的关系逐渐好转后，有些话就不该说啦。
杜烨安静地听着身边邓晓丹和巫一俊的交谈，从略显阴暗的后台通道一步迈出门外。
霎时间，阳光洒落，在眼前形成白亮的光，甚至有刹那间掠夺了视线。
他双脚站定。
眨着眼睛，驱赶这突然到来的不适。
视力缓缓恢复，在朦胧间，杜烨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刘能教练。
刘能教练白面馒头似的站在正午的阳光下，高温扭曲了他四周的空间，有种热气腾腾的视觉效果。
这么一看，就更像在蒸锅里的白面馒头了。
刘能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余元教练，也就是牧子凌和毛艺的国家队教练。
他们站在一辆保姆车的旁边，黑色的保姆车大门敞开，正对着后台的大门，显然是在接人。
司机坐在车里低头往这边看，视线落在最容易分辨的盛耀身上看了好一会，直至从大门里走出一群或者金发碧眼，或者轮廓深邃的外国人。
杜烨此时已经和教练汇合，刘能教练并不多说，只是看看大师姐，又看看杜烨，笑容欣慰。
倒是余元教练较为活泼，拍拍牧子凌的脑袋笑：“跳的还不错，比单项成绩好。”
牧子凌的bboy单项也进了决赛，目前排名第二。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位breaking的元老，纪华。
杜烨也认识纪华，知道他背后有资本，安排他前往世界各地参加街舞比赛。实力在比赛中进步很明显，最关键是在全世界裁判面前都混了个眼熟。
国际街舞圈都认为纪华是华国街舞breaking的代表人物，他每次都能够进入半决赛，偶尔进入决赛的水平，差不多就是华国选手的“高位线”。
换句话说，在裁判心里，华国的街舞只有b级水准，这里面也有纪华的功劳。
不是嘲讽。
如果不是纪华天天在外面比赛，华国街舞甚至可能连c级都没有。
杜烨当然和纪华很熟悉，比起国家队里的王波和牧子凌，他们两个才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只不过现在杜烨的交际圈触及不到纪华那边，因而也只能暂时搁置结交的想法。
言归正传。
“滚滚洪流”遭遇两位国家队教练，便都停了下来，彼此寒暄了一番。
对于在场的大部分街舞选手而言，国家队教练绝对是值得敬重和结交的存在。
大家正说得热闹，突然有人在喊：“让开一下，麻烦让一下。”
杜烨回头看去，就看见大赛组请来的保安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一溜儿的街舞裁判。
这次街舞比赛一共请了16名国际裁判过来，有些裁判只负责一个舞种，有的裁判具有跨舞种打分的资格。
齐舞方面也不算特例，这五名裁判也有兼职单项裁判的存在。
选手嘛。
看见了裁判肯定会低一头。
因而看见大佬们出现，这才意识到等在门口的保姆车是接他们的。
说实话，看见这辆车的第一眼，还以为是来接盛耀的。
毕竟在很多人心里，盛耀来当选手只是玩票兴致，又或者说只是一种宣传自己的手段，盛耀还是那个星光熠熠的大明星，综艺节目里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队长。
但裁判们出现，盛耀竟然也被拨到了一边，让出了中间的路。
唔……有点不习惯。
当裁判来到人群中间，余元显然认识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位思密达国的裁判，便伸手上前，打起了招呼。
算不上交流，彼此都不懂对方的语言，英语水平又不高，握着手一个劲地笑就够了。
前进的队伍停下来，尼克基德正好站在了杜烨面前。
四目对上，杜烨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尼克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保持了基本的礼貌，但是蓝灰色眼底的厌恶却藏不住。
杜烨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又不是“软妹币”，也从来不觉得所有人都该喜欢他。
而且他观察力没到那个程度，甚至没有发现对方眼底藏不住的情绪，只是看见对方笑了，那就算是交流完毕。
但他没有观察力，不代表身边的人没有。
盛耀到底是在那复杂的娱乐圈滚打过一圈，不知道见过多少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人。
尼克就这么一个眼神，就让盛耀的眉梢挑了起来。
尼克只是个裁判，又不是演员，盛耀必须一看一个准。
这家伙是对杜烨有意见啊。
会不会自己过于敏感了。
不过对方是裁判，敏感一点也不为过。
盛耀目光直视尼克，笑的意味深长，伸出了手。
盛耀用英文说道：“你好，尼克，我是盛耀，这次比赛的赞助商之一。”
尼克自然认识盛耀，他的脸上瞬间洋溢出热情的笑容，握上盛耀的手笑道：“谢谢邀请。”
盛耀说：“您是裁判，按理来说在比赛结束之前，我们不应该有接触，不过还是要感谢您的到来，等结束比赛，我请您在京城游玩。”
尼克笑着拍了拍盛耀的手臂，笑着，用着一种刻意疏离的公正态度，回避了对方的邀请。
在大赛期间不和选手来往，是裁判守则里很重要的一点。
况且盛耀只是这次比赛的投资商之一，还是这么小的一个比赛投资商，他实在没有必要因为这么一个不重要的事情，而引起别人的猜忌。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投资商就在杜烨的队伍里跳舞，他依旧选择给杜烨队伍打较低分值的一个原因。
一场毫无影响力的小比赛罢了，这点投资金额并不能被他看在眼里。
在他眼里，盛耀完全算不上一个资本。
因而只要保持面子上的热情和礼貌就够了。
话题本来应该在对方暧昧的态度里结束，包括盛耀也应该注意自己和裁判的距离。
但盛耀却突然说道：“这是杜烨，他跳舞很棒对吗？”
杜烨的英语听力满分，疑惑地看过去。
恰在此时，正好看见了尼克掀起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那极力压制依旧无法完全掩饰的不喜，同时听见对方敷衍地说道：“还不错。”
这一下，就连杜烨都发现了不对劲。
更枉论出其不意故意刺激对方的盛耀，第一时间心里的答案就得到了证实。
这个裁判，显然是对杜烨有点意见的。
答案出现，盛耀不动声色地笑，然后在前面再次动起来的同时，松开了和尼克握住的手。
收回的手轻轻地放在小腹上，手指揉搓着那让他突然间有点嫌弃的触感，同时脸上露出了愉悦的笑容，开口道别：“再见。”
五名裁判上了车，还有一名翻译陪伴着，车门徐徐关闭，从他们眼前滑过。
盛耀突然用英语说：“这辆车是公司的车，玫姐带着她的小狗坐在这辆车上的时候，小狗很愉快地在一张座椅上圈了地盘。”
杜烨看他。
盛耀眨了一下眼睛，笑：“对，就是你以为的那一张。”
杜烨扬眉，继而笑了。
没什么意义的话题，并不会真的对尼克生出伤害，但是那种微妙的，被对方重视的感觉还是很强烈。
杜烨感觉到盛耀因为他而有些恼怒。
只不过尼克……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就开始针对起了自己。
杜烨跟着人群往外走的时候，心不在焉地想着。
他和尼克几乎是没有往来的，裁判和选手始终保持着基本距离，他虽然眼熟这些裁判，但从来没有深入来往过。
所以尼克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是什么意思？
回过神来，距离宾馆已经不远。
这次大赛选择的奥林宾馆环境很不错，是一个综合型的宾馆，从正门进去，从侧门前往餐厅大楼，一楼整整一层都为选手准备的自助午餐。
走在前面的选手交了餐券，杜烨等人没有，但并不重要。
靠刷脸就能进去。
顺便还带了两位国家队教练，以及担任临时保姆的周佳琪。
他们拿着餐盘，围绕取餐区走了一圈，然后被叫到了一处空着的座椅边上。
然后杜烨发现，平时吃饭习惯很好的盛耀，今天难得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在看着什么。
他抬头看过去。
看见了微信的聊天界面。
盛耀发消息过去：【麻烦帮我查一下，我们两场比赛，每个裁判的分值。】
对面是铭姐，二话不说地发来了一张手写的照片。
盛耀点开来看的时候，杜烨的下巴几乎要挂在他的手臂上。
每个裁判名字后面的分值，清清楚楚，都是“钞能力”啊！
如果盛耀不是这次比赛的赞助商，这种小分值他根本没有这么轻松地拿到。
选手要是对打分质疑，只能选择申诉，申诉成功后会有专人进行调查，选手只有旁观的份儿。
深深地呼吸。
金钱的芬芳。
盛耀见杜烨眼神儿不对，表情凝重了起来，低声说道：“有问题吗？”
杜烨重点看了一眼尼克两场比赛打出的分，继而表示……看不懂。
第一场比赛，三个分全部都是无效分。
第二场比赛，三个分全部都是有效分，还有点偏高。
这个家伙是人格分裂了怎么的？
还是说错怪了他？
或许他只是对第一个作品的题材不喜欢呢？
至少目前来看，自己在半决赛时，尼克并没有刻意压分的意思。
这样看来，或许就连他对自己的敌视态度，都是一种误会了。
盛耀也蹙着眉头看了又看，然后对杜烨说：“好像没什么问题。”
杜烨点头，确实没问题。
盛耀轻吐一口气，放下手机，笑道：“吃饭。”
酒店餐厅的味道很一般，贵在量大品种多，总能碰见一两个合胃口的。
杜烨来了京城后，能够吃到的辣食就少了。
去工作室吃晚餐还好点，每天餐厅都会做一份有辣味的食物，好不好吃咱不说，至少人家是做了。
但在国家队的食堂里吃饭，就真的和辣味完全隔绝了。
再说刘能教练也不赞成他吃太辣的东西。
地道的北方人都觉得，吃辣食容易闹肚子，对ass还特别不友好，容易影响训练。
今天难得在宾馆餐厅里遇见红油淋的白砍鸡，还有用小米辣和青花椒拌出来的水煮牛肉。
杜烨给自己夹了小山一样的高，吃的喷香。
盛耀看的触目惊心，频频侧目，但见杜烨吃得香甜自然也不好再提，只是暗自庆幸，有段时间没有来真的，杜烨的小屁屁现在很健康。
快吃完的时候，刘能问道：“一会儿有地方开个会吗？”
盛耀说有。
刘能点头：“那一会儿大家都过来吧。”
他嘴里的大家，当然不是自己队里的几个队员，还包括了牧子凌和盛耀等人。
所以等着吃完饭，大家一听刘能要帮他们做赛后总结，进行复盘，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这可是国家队的教练，他们竟然会有这个待遇。
盛耀安排地方自然容易，一间小会议室打开，还有幕布投影机。
刘能和余元进了会议室，往主席位上一坐，这气氛让游散惯了的邓晓丹心里一紧，瞬间就将那吊儿郎当的心态敛了个无影无踪。
刘能今天也不知道在哪里看的比赛，笔记本来满满地写了不少东西。
才让盛耀找来的视频在后墙的幕布上播放着，所有人仰头看去。
杜烨最先看见的就是自己今天上午跳的作品。
这么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他一直觉得他们肯定跳的很好，但如今复盘一次，才发现就连自己都有些小失误。
比如他一字马被倒举起来，做组合技车头的时候，虽然高技巧有新意，但因为人太少的原因，在这个舞台上过于单调。
最关键的是，在倒立的过程里，他左右脚吃力不均，所以身体有些倾斜，这“车头”就顿时变成了歪鼻子车头。
还有就是在节目的整体编排上，都因为他们是在小舞蹈室里完成的，因而导致他们来到这个更为空旷的舞台上后，显得有点拥挤了。
舞台占据的空间不够多，就不太好看，这一点很重要。
杜烨差不多知道他们这一次的soul分，为什么有点低。
大师姐他们有更多breaking的地板动作，也有翻滚、跳跃和滑的动作设计。
舞台时不时的就会被她们填满。
有收有放的队形肯定是比一味收缩更好看。
除此以外，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问题，都在复盘当中出现。
这就是为什么比完赛要复盘了。
复盘的用处实在太大了。
看自己的作品，看对手的作品，看观众和裁判的反馈，进而寻找自身的问题。
杜烨并不在乎尼克是否对他有意见，只要那位裁判还爱惜一点自己的羽毛，就不会胡乱地打分。
而他只要实力足够的强，就能够整体拔高平均线。
说到底，还是要自身够硬才行。
刘能和余元的意见也是这个作品有点可惜，缺少了展开的部分，至于整齐度就值得高度称赞了。
随后，也对包括杜烨以外的其他四个队员做了一个符合身份的提议。
刘能说：“蓝队长，我就不客气地说一下我的看法。沉稳是你的特质，团队里确实需要这么一个定海神针。但你在舞台上的表现又太稳了一点。街舞是一个狂热的舞蹈，如果我是裁判，我希望的是看见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快乐起来的模样。”
“与之相比呢，邓晓丹你又兴奋的过度了，脸上的表情太丰富，一下就把身边的蓝队长压没。你们是这个团队的基石，你们必须得平衡，只有你们平衡，前面才能够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蓝卿和邓晓丹急忙点头，很重视国家队教练对自己的点评。
更何况刘能是街舞圈里难得的研究型教练，他因为埋首研究的原因名声不显，但发表的论文和学说，圈里很多人都拜读过。
更何况关心则乱，不同人的视角也不同。
这个意见太珍贵了。
随后刘能说：“巫一俊是吧？小孩儿跳的不错，但还是有点紧张。我看过你们这次的两个作品，我发现你每次在开场的时候都会稍微有点抢拍，当然后面就好了。但我们要把开场抢拍的紧张给克服了。”
巫一俊急忙站起来，对着刘能鞠了个躬，说：“谢谢刘教练。”
刘能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在了盛耀身上，盯着人看了几秒，然后笑道：“其实你们两个和后面两个是一样的，他们是一个太沉稳，一个太兴奋，你们两个是一个太紧张，一个太松弛。”
“还有，我发现你对观众的尖叫和掌声反应有点大。该说是你特别在乎你期待的爆点有没有爆，如果没有在你预料的时间爆，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你的状态有点小小的游离。”
盛耀耳廓有点红，虚心点头：“谢谢教练，我会尽快调整。”
刘能最后看向了杜烨。
师徒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就在杜烨自信满满，认为自己不会被刘能抓住大问题的时候，刘能终于说话了。
“我知道你实力。”刘能说，“我很清楚你的能力上限是多少，所以我一直在期待你能够爆发出来，但我没有看见。”
“或许你会说，这是齐舞，是整个团队的舞蹈，不是你一个人出风头地方。如果你这么想，你就把主舞的位置让出来，我想你们这个舞团谁都有这个能力当主舞。”
话有点重。
杜烨垂眸，一点点抿紧嘴角。
刘能说：“你别不服气，以为自己想的很周全，藏着掖着就可以更轻松地拿下单项冠军。杜烨，人是在逆境里爆发，在坎坷中成长，在荆棘里咆哮。
你藏的太狠，就失去了锐气啊。
超越自己，超越梦想。我对你，就只说这些。”
杜烨猛地抬头，脸色巨变。
醍醐灌顶。

第94章 重新排舞
与此同时。
刚刚吃过午餐不久的尼克,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里静悄悄的，太阳已经绕到了头顶上，房间里的光微微偏暗。他没有开灯, 直接和衣躺在了床上。
虽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但如果乏了，他还是会选择休息一会儿。
时间流走, 眼睛似乎才闭上一会儿，手机铃声就在耳边响起，有新的信息发过来。
他睁开眼，将手机拿过来, 看上一眼, 眉心就蹙了起来。
发信息过来的人是乔尔。
竟然在向他打听比赛的结果。
真是个没有分寸的家伙。
尼克对乔尔有很大的成见。
所以他始终贯彻自己的原则, 几乎很少和乔尔来往。
也不知道这个乔尔是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会因为他的原因暗改分数。
裁判可是他的工作。
尼克不想理会，他打算当自己看不见。
不过想想现在的时间, 乔尔似乎一直守到了半夜，在等待自己的回复。
犹豫了一下, 尼克还是决定回复消息。
乔尔高兴地说道：【嗨, 好朋友，这次比赛的结果怎么样？毕竟那个比赛太小了，我没办法从互联网上得到最新的消息。】
尼克说：【半决赛已经结束, 你睡一觉起来，或许就可以得到决赛的结果。】
乔尔说：【那么那个讨人厌的小子, 他的结局是什么？】
尼克实事求是：【半决赛第二名。】
乔尔说：【第二名？真是遗憾，谢谢你，老朋友。】
尼克从床上做起来，嘴角抿紧, 想了想，发送了最后一条消息过去：【乔尔，你应该在赛场上击败他，请不要让我为难。】
乔尔很快回复道：【哈哈哈，如果他敢参加比赛，我会让他尝到失败的滋味。】
尼克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将手机丢在了一边，不打算再理会这个家伙。
一个自大的，张狂的蠢货。
翻身躺下，尼克打算继续休息，却还是忍不住去回想今天的比赛。
那几个bgirl的舞团真的不错，非常有个性。而杜烨的团队也不差，第二名确实是他们应该获得的成绩。
虽然承认这一点让他有点不爽，但作品本身是优质的，而优质的作品可以取悦灵魂，尼克今天的心情一直不错，未尝没有这几个优质作品的原因。
他必须承认，华国的街舞正在迎头赶上，他能够感觉到这个国家的街舞舞者快速追赶的身影。
乔尔的张狂，早晚会让他吃到苦头。
手机的信息铃声还在跳动，乔尔却不打算再回了。
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
接下来刘能继续复盘大师姐的比赛，他还有很多话要说。余元教练也参与进来指点，就连蓝卿等人都听的若有所思。
只有杜烨的心思完全飞了。
心不在焉。
复盘的速度不算慢，几个单项加两个齐舞，总共也就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中午还可以休息。
散了场，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得到启发，也有人被打击的蔫了吧唧。
从小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任谁都想不到，这几个人都是刚刚在比赛里拿下数一数二好成绩的运动员。
但在职业教练的眼里，还是毛病太多，尤其是那飞扬嘚瑟的情绪，都该打压打压。
离开了会议室，大家往宾馆门口走去，准备回去休息。
宾馆客满，盛耀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大家只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过“废物聋”们到底和国家队员不一样，他们背后有资本啊！
所以国家队员乘车回宿舍之后，盛耀带着队员去隔壁的宾馆开了几个钟点房。
回家休息不嫌懒得走吗？
当然就近休息啊。
四个房间。
蓝卿抱着已经没精神的小蓝玥先上楼了。
周佳琪拿过一张单独的房卡，进了同一台电梯。
邓晓丹和巫一俊陪着盛耀办理手续，他们自然睡一间房。
邓晓丹还在和巫一俊聊国家队大佬们的金玉良言，连连感慨，就听盛耀说：“剩下两个也要大床房。”
邓晓丹扬眉，理所当然地说：“不要大床房，要两个标间。”
盛耀掏钱的动作一顿，迟疑了两秒，说：“住标间？”
邓晓丹在旁边说：“就是嘛，蓝队照顾女儿，周佳琪是一个女孩儿，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睡一张床上是怎么回事，脚不臭吗？”
巫一俊马上反击：“我脚不臭，你脚才臭。”
邓晓丹惊讶：“什么？你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偷偷闻过我的脚？”
巫一俊大怒：“谁没事闻你的臭脚！”
邓晓丹：“这不是你说的吗？你怪谁啊？暴露了，暴露了啊，你个闻脚怪！”
巫一俊抬腿就踹了过去，两人哈哈哈地打成了一团，满大厅地跑。
杜烨从刚刚起就有点心不在焉，如今也被这两人的笑声唤醒。
看着他们打闹，心情顿时好转。
果然团队里就要有这两个粗神经的活宝在，才会时刻感觉到快乐。
开房后，大家一起上楼，却一个在五楼，一个在七楼。
杜烨他们后下电梯，电梯门都关上了，还能听见那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一时间电梯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
转眼，七楼到了。
盛耀刷了房卡走进房间，目光落在标间的小床上，看向杜烨：“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然后他想了想说：“刘教练的眼睛真毒啊，嘴巴也毒，句句都说在点子上了，是个好教练。”
杜烨认同的点头，带着几分炫耀地笑。
是的，刘教练是个超级好，超级强，超级有实力的教练。
否则不会教出大师姐，也不会教出自己。
可惜这个时候，终究会被那些“经验派”的教练低看一头。
但未来可期。
杜烨本来还想在睡觉的时候，再仔细想想今天的比赛和刘教练说出口的话，总结教训，展望未来，深度剖析自己从这两次比赛里表现的优缺点。
但是当旁边的床上传来盛耀微沉的呼吸，杜烨也被强烈的困意席卷。
在陷入昏睡之前，他迷糊地想着……有多麻烦，不就是解开一部分的封印，炸他一回吗？
来啊！
谁怕谁！
一直以来有些束手束脚的桎梏在杜烨睡觉前被解开。
这一觉睡得相当香甜。
就连这段时间的忧虑都被冲淡不可见。
他在梦境里不知时日的安睡，直到某一刻突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转眸看去。
隔壁床上盛耀已经睡醒了。
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红色的耳机线从手机末端一路连接到耳上，密封性极好的耳机里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够依稀听见一点声音。
但只是这模糊不可闻的声音，杜烨就知道，盛耀正在听的是他们决赛要跳的歌曲。
杜烨翻了个身，盛耀察觉到动静，转头了过来，视线对上的下一秒，便展颜笑开。
杜烨被闪了一下。
长得太帅，果然提神。
杜烨只觉得自己身上那最后一点困倦都消失不见。
“醒了？”盛耀摘下一侧耳机，问道。
杜烨点头，问：“几点了？”
盛耀说：“三点半。”
三点半。
其实也没睡多久。
吃过饭开了复盘会，再找宾馆住下，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半小时的睡眠时间。
不过午休已经足够了。
杜烨将被子掀起，起身的时候说：“问问大家都醒了没有，我们找地方练舞。”
盛耀点头：“就联系。小烨，我刚刚想了一下，刘教练说的真对，我们的舞台占有量太少了，舞得改一下。”
杜烨精神抖擞，从床上跳下来：“必须的，我去上个厕所就出门。”
等杜烨和盛耀下楼，所有人都在了。
睡过午觉，精神补足。
只除了小蓝玥。
小宝宝的午休时间可不止一个半小时，但蓝卿一动孩子就醒了，死活不睡，一定要让爸爸抱着。
蓝卿只能变成一棵大树，树上挂着一个可爱的考拉，死活不松手。
蓝卿问：“去哪里练？回工作室？”
杜烨正要点头，盛耀说：“去体育馆，那里更近。”
蓝卿说：“后台环境不太好。”
盛耀说：“不去后台，我们直接上舞台，实地彩排更清楚得失。”
蓝卿眉梢扬了扬，点头。
地点确定，开拔出发。
从宾馆出来，走过一条街，再过一个十字马路，斜对面就是体育馆。
现在是下午四点，比赛在晚上七点到九点。
杜烨他们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体育馆门口已经等了一些等待看决赛场的观众。
而且还有统一的服装出现。
看见那些年轻的女孩儿在集结，盛耀就脚步一顿，鸭舌帽压低，戴上墨镜和口罩，又叮嘱身边人都遮一下面孔。
大家鬼鬼祟祟像做贼一样擦着边儿走了。
因为注意力都是盛耀的粉丝上，所以杜烨等人并没有发现，在广场花坛边上的七八个正在拍照的姑娘。
就在她们脚边不远，堆着上面写着“毒液”的应援牌。
其中一个短发的姑娘本来在镜头前面微笑，视线突然被从眼前低头快步走过的一群人吸引。
“大芳姐？”拍照的姑娘喊了一声。
短发的“大芳姐”却没听见的继续看着已经走过她们，往体育馆大门左侧走过去的人群。
“大芳姐？”直到被推了一下。
大芳猛地惊呼出声：“是杜烨他们！他们刚刚过去！”
一石惊起千层浪！
姑娘们瞬间沸腾了。
“哪儿呢？”
“在哪儿？”
“是不是他们！”
“是是是！就是了！”
可惜在姑娘们确认着答案的同时，杜烨等人快步前进，已经距离三十多米远，姑娘们这时才起步去追就有点儿晚了。
放开了跑，叫出杜烨的名字，也不是追不上。
就是这些姑娘们觉得没必要。
杜烨他们一路低调出现，都做了一个基本的乔装，就是不想被打扰。
她们又不是盛耀那群低龄的粉丝，在追星的同时，更愿意去守护偶像的意志，奉行着理解万岁。
不过偶遇偶像这件事还是挺让人振奋的。
姑娘们照也不拍了，凑在一起就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有人问：“大芳姐，你眼神儿怎么这么好使啊？一眼就认出杜烨了？”
大芳笑：“我倒是没认出杜烨，他个儿小，被盛耀挡完了。我先认出来的是奶爸队长。”
“蓝卿队长？”
“对啊，你就看，又帅又年轻，怀里抱着个萌萌小可爱，还顶着一头自然卷的，只能是奶爸队长了。”
“啊，对对对！”
“然后第二眼我就看见盛耀了。到底原先也是盛耀的站姐，他就算脸上戴再多的东西，看走路姿势，看侧脸轮廓，就能认出来。”
“哇哇，大芳姐好厉害，经验丰富！”
大芳被拍了个彩虹屁，突然就不笑了，叹了一口气地说：“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网上又闹起来了。不过不知道也好，先专心比赛吧。”
大芳的话，似乎一下就冲淡了所有人脸上的笑容。
每一个都转头看向杜烨等人消失的方向，目光逐渐担忧。
好一会儿，有个姑娘突然说道：“为什么非得组上盛耀呢？带这么一个流量一点好处都没有，动不动就是黑热搜。弟弟本来好好的就是个运动员，要不是盛耀也不会老是被人说骂。”
大芳看了这个姑娘一眼，说：“这话可别说了，说出口就是引战。盛耀那群粉已经不五不六的折腾了，我们要稳知道吗？团队都组起来了，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这姑娘被不轻不重地教训了一句，红着脸不说话了。
但大芳却满心忧虑。
话是这么说……可就连她都不懂，为什么非得和盛耀这么一个危险分子组队。
这动不动就黑话题上热搜的，实在让人生气。
大芳满心惆怅，这时一个声音在人群外面响起：“因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啊。”
悠悠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带着一点儿沉稳的气息，一个字一个字咬的很清楚，因而即便是在这空旷的地方，都形成了一股强势的力量。
大芳转头看向了人群外面一名微笑着，披着一头披肩发的女子。
大眼睛，高鼻梁，长得很美，让人想起皇后，或者是女总裁，那类有着端庄，且气势雍容的美。
但从眼角的笑纹，到嘴角隐约看见的法令纹，年纪也不算小了。
在视线对上，彼此观察了短短时间之后，对方先伸出手来说：“你好，我新加入的会员，龙蕾。”
大芳握上那只手，努力对抗对方身上传出来的女总裁气息，回应道：“你好，我是杜烨粉丝团的小粉头，大芳。”
杜烨粉丝团里的两名最重要的人物，在这一刻初次见面。
在气场无法将对方压倒的下一刻，两人相视一笑，眼神柔和下来，进而形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更强的力量。
龙蕾说：“我是舞迹的终生会员，和他们有过接触，相信我，他们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们该做的不是在出现问题后，就去责备他们的队友。来自我们的责备，才是对这个才建立的小舞团，最大的伤害。”
大芳认可的点头：“你说的对，杜烨和盛耀已经捆绑在一起，舞团的团结才是他们事业发展的基石，我们应该另外想办法。”
龙蕾笑：“能请问你的办法是？”
大芳说：“网络舆论那点小事就别去打扰杜烨比赛了，我们来解决吧。”
龙蕾笑：“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需要钱也尽管开口。”
所以就在杜烨重新回到赛场的舞台上，进行最后的彩排改动时，他的粉丝们已经开始集中力量反击了。
……
这件事就要从上午比完赛的时候说起了。
盛耀顶流职业选手的新闻一直在发酵，娱乐圈和体育圈的粉丝汇聚在一起，超高的流量让他出圈变得越来越容易。
连带着整个舞团的话题量也越来越高。
不知道多少路人都被卷进了这个话题里，开始持续关注“职业选手盛耀”，以及“fivelong”的后续新闻。
因而半决赛，杜烨他们的比赛才一结束，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将成绩发布在网上。
那时候比赛还没有结束，大师姐的队伍还没有出场，大屏幕的积分榜上杜烨的团队高高挂在第一位上。
一骑绝尘。
这世上本来就不缺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又或者说，总有些左向思维的人和其他人不一样。
就在粉丝们喜大普奔，纷纷表示她们的偶像太给力，必须第一名出线，必须第一天团云云。
邪教的人就不高兴了。
烦不烦啊！
天天打开手机就是盛耀，就是杜烨，就是“废物聋”。
不就是顶流跑去当职业选手这么一点破事儿吗？至于天天闹腾个没完吗？都影响我正常生活了好不好。
于是这些人在厌恶的情绪左右之下，思维开始发散了。
盛耀为什么跑去当职业选手啊？
“因为糊了啊！所以就去收割运动圈的智商税了，能不能别这么傻嗨，被人家溜着玩真同情。”
杜烨为什么和盛耀组团啊？
“因为被资本侵蚀了呗，真金白银地摆在面前，还要什么自尊，必须先赚钱啊。”
废物聋团队真的很厉害吗？
“厉害个屁！这是舞迹赞助的比赛，拿不到第一名才奇怪！冠军都内定了，那些选手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就是个陪跑啊？资本恶臭！”
这些声音其实一直都存在着的。
只是在这之前音量太小，并没有形成规模，网上偶尔出现这类声音，很快就会被粉丝刷掉。
而且运动员的身份确实是比艺人正经不少。至少大体上，会让人觉得更加可以信赖。
所以盛耀去当运动员这件事，还挺吸粉，他家粉丝骄傲的不行，路人也转粉了不老少。
但唱好的声音太多，就肯定会出现唱衰的声音。
更何况中午盛耀和尼克握手了。
对！
就是中午的时候，选手们裁判意外撞上，盛耀伸出手礼貌地打了一个招呼。
也不知道被谁照了下来，角度特别刁钻，身边除了杜烨和邓晓丹以外，其他人都没有照到。
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证据啊！
选手买通裁判，打假分的证据出来了，大家快来看啊！
有时候网络上信息就是能够在这样的不完整中，产生自己的一套逻辑。
明明当时现场那么多人，也明明是一次礼貌，或者说是盛耀为了刺探尼克是否敌视杜烨，而握上的手。
结果只是一张照片，就成了“铁证”。
这一下，路人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成为了吃瓜群众。
还有一群不明真相的路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纷纷发言，“黑幕啊！铁证如山！”
这样说的人多了。
就仿佛形成了真理。
大风起呼云飞扬。
但吹起来的未必是云，可能是雾霾。
于是憋屈了很久的盛耀“万年黑”们，纷纷跳出来。
到了爷爷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各种比赛不公平，各种选手和裁判收买内幕的声音响起，在网上兴风作浪。
鼎世公司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本来公司就有公关部门，又特别重视盛耀走体育圈路线。可以说比赛期间，一直在重点监察网络动向，一旦发现不对，就人工干预。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的声音一直发不出来的原因。
大概中午两点半的时候。
鼎世公司的对外平台就“啪啪”地甩了不少东西出来。
有这次比赛举办的资格证和协议，协议上红笔勾出对比赛公平公正的合约。
有裁判的身份背景，尤其是他们参与过的裁判比赛，各方评价等等……什么？之前就拿出来过了？那你们还看不见，砸你脸上信不信！
还有紧急调动的体育场设备，将那段两组人马遭遇的短视频发到网上，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当时人那么多，你给我断章取义，“收买”个屁啊！就问你，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收买”！
当然还有最后的杀手锏，发出公告，对于那些企图兴风作浪的人，必须保留起诉权。小心的吧你！不闭上嘴，回头让你吃官司！
鼎世公司正在迅速公关，手段齐用，力图将这次的危机用最快的时间抹平。
但任他们百般手段，也需要一个过度的时间。
所以等到杜烨他们从舞台上彩排下来，网上不但对于他们的实力生出了强烈的质疑，甚至连带着这次的比赛都变成了不诚信比赛。
甚至就连体育局的领导，还特别联系舞协方面，询问这次比赛的资质问题。
并且说道：“舆论风向很不好啊，在往更多不可控制方向发展之前，赶快布控吧。”
舞协的领导能怎么办，只能询问鼎世了啊。
左锦荣接到电话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跨圈不容易，娱乐圈的公司跨入运动圈，肯定会有很多的问题。
首先一点。
就是在他看来，发生这个争论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有争议有流量，流量代表金钱，从资本的角度看，这就是一次成功的运营。
但运动圈不行。
这种程度的舆论风波，已经触碰到了体育人的神经。他们可以接受一个运动员有点点不好的新闻，但绝对不能够让任何人认为，他们同意举办的比赛是有内幕的。
比赛变得不公平，这是一个失信问题，会衍生出一系列的不良后果。
这就是观念上的不同。
也是左锦荣很清楚，自己要踏入运动圈，说需要改变的地方。
左锦荣当天没有下班，而是留在公司里，盯着公关部的工作。
左锦荣说：“今天晚上大家就别下班了，大家辛苦一下，把领头闹事的那群人找出来吧。先联系说服，说服不了就直接发律师函，要是还不信邪，明天就让他们收到法院的传票！”
这次左锦荣是发了狠。
还以为他是软柿子好捏是不是？
以为他家的“摇钱树”不问理由说黑就能黑？
以前让你黑，是因为有黑的必要，大爷我就是要这个流量，才放你们一马。
从今天开始，谁要在再敢黑我的“摇钱树”一下，我特么恁死你信不信！
跟资本斗，来啊！
看谁钱多！
左锦荣加班加点，全公司动员地盯着网络上的进程。
同时左锦荣将公司养了很久的律师请来，立即填写律师函，现在发，马上发，直接拍到那些大v，公知的脸上，让他们给我闭嘴！
杜烨的粉丝那边也组织了起来，开始对抗这些爬墙到杜烨这边的“盛耀黑”们。
将这些没事找事的黑子们一个个地骂了出去。
有没有黑幕你眼瞎啊？
看不出来我们弟弟跳舞什么水平吗？
来来来，世界目前唯一做出3飞的bboy了解一下。
还有挑战世界著名街舞大神乔尔的“无限a飞”也了解一下。
对对对，你是说这个比赛不公平，国家队员都来参加了，你说公不公平？
滚蛋吧！
黑我家弟弟，信不信我半夜敲你家窗户！
一场疯狂的风暴在网络上掀起。
毫无疑问地占据了各大热搜、超话的第一名。
但在现场，决赛的帷幕正在缓缓拉开。
观众们进场的时候就发现现场和前两场比赛不太一样了。
舞台的一圈围上了座位，中间的空白地带的不见了。
他们从看台上走下来，来到了距离舞台可能不到两米的距离，视线稍微扬高一点，就可以看见舞台上每个选手的表情，和最细微的动作。
这个位置，在演唱会里可一直都是“粉丝特席”和甲等坐席，囊中羞涩的丙坐观众何时这么近距离地靠近过舞台。
进场的观众被疏导着，一路往看台下面走，距离舞台越来越近，表情逐渐迷茫。
“怎么改下面去了？”
“哇，距离舞台好近啊。”
“我懂了！决赛了嘛，斗舞不都是要围成一个圈的？我们可以近距离看比赛了。”
“这个好！这个好！这个设计我还没在国内看过，近距离看斗舞超级过瘾啊！”
观众们兴奋了起来。
哪怕座椅硬了一点，哪怕过道太狭窄。
但这近在咫尺的舞台实在太让人兴奋了！
什么？
网上的风暴很大？
关我球事！
近距离看比赛爽歪歪！近距离看杜烨跳舞爽歪歪！
一群键盘侠在找存在感罢了，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的架吵，喜欢您就支持，不喜欢您出门左转，天天的逼逼叨叨烦不烦！搁哪儿显摆什么呢！
所以。
如果说鼎世公司发了疯的要搞掉盛耀的那群黑粉。
而杜烨的粉丝团结一致的将爬墙过来的黑粉给拍回去。
那么杜烨和盛耀就在用自己的实力，去吸引真正的，最有价值的，最优质的粉丝。
事实证明，喜欢开口叨叨的键盘侠们毕竟只是少数，只不过是他们叫的太吵，太能闹腾，所以才会形成话题。
这世上永远不缺睿智冷静的人，而且还占据在大多数。
这部分人比起在网上折腾，他们更愿意去追着自己喜欢的明星运动员的每一场比赛，默默的看完，默默的离开，然后下次又默默的来，默默的用着自己的方式去关注这个人。
这样就够了。
并不是说只有愿意帮你吵架的人就是好朋友，或许更多的好朋友只是烦闷的某一天，叫上一嗓子，就来听你唠叨，陪你大醉一场。
而且对于此刻的“fivelong”舞团，他们完全是在靠做的作品和实力说话。
我们究竟跳的好不好，有没有资格拿到冠军，和你们在网上闹翻了天一点关系都没有。
杜烨等人在后台根本无暇关注网上的那些是是非非。
在中午开过复盘会后，他们从睡醒来到赛场，除了吃饭，一直在调整决赛作品。
舞蹈主体肯定不能动，距离比赛时间不足两个小时，动主体结构就是找死的行为。
所以主要还是怎么在合适的时间，占满整个舞台，形成更满的舞台效果。
至于刘教练说的队员身上的那些个性化标签，杜烨暂时没有动的打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舞蹈的风格调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更何况刘能教练有点吹毛瑕疵。
他希望舞团更好，这没问题，提的意见很中肯，值得投入精力。
但那也只是在很好的基础上进行优化。
他们的舞团人员配置其实已经很契合了。
默契度和舞蹈风格比起很多组建一两年的舞团都好，所以在这个基础上优化，必须是水滴穿石的功夫。
但只是调整队形展开时候的舞步，就很简单了，两大编舞师，蓝卿和杜烨边跳边改，第三遍就基本修改结束。
剩下二十遍就是熟悉的过程。
“一个小时，二十遍啊！简直丧心病狂！”邓晓丹吃饭的时候，抹着满头的大汗，唏嘘不已。
舞蹈两分钟。
加上调整和休息的时间，可以说过去一个小时，一直在重复地跳一个舞。
跳舞一个小时或许并不是多累的一件事，尤其他们这些经常跳舞的舞者，很清楚怎么在训练的时候节省力气。
在节能状态下，跳一个小时的舞，也不过就相当于快走一个小时，还没到精疲力尽的程度。
但当修改的舞步完全记熟后，杜烨就要求大家必须用全力的去跳。
把每一场排练，都当成舞台。
杜烨说：“兴奋起来的状态和正常状态不一样，我们必须兴奋起来，才知道我们的整体节拍合不合，这很关键。”
这就累人了。
连续跳了五次高消耗的完整作品，邓晓丹吃饭的时候差点拿不起筷子。
但这样的效果也很喜人。
邓晓丹一边吃饭，一边看录下的视频，啧啧称奇，“就这高强度的训练，跟洗脑似的，我都快忘记我们之前跳的是什么样的了。”
巫一俊在旁边歪着头：“赶紧的忘了吧，想那淘汰的干吗？”
邓晓丹想想也对，愉快地继续吃饭。
长期坚持练舞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原先他们一直不明白杜烨哪儿来那么好的精力，下午在国家队训练完，还跑到工作室跳到半夜，那体力强的简直跟个牛犊子似的。
但等邓晓丹吃完饭再休息一会儿，就发现自己的耐力也在不知不觉中增加，除了双腿稍微有点酸软以外，之前让他各种难受的状态都消失了。
就双腿酸软，邓晓丹相信，再给他半个小时，差不多就可以恢复。
伸了个懒腰，见杜烨终于吃完饭，也看完了录下的视频，问：“还改吗？”
杜烨却看向蓝卿，问：“蓝队？”
蓝卿摇头：“够了。”
杜烨点头：“我也觉得可以。”
邓晓丹在心里轻轻吐了口气，能够咸鱼一样的躺着，谁想起来啊，哪怕他前一刻还在为自己的体能沾沾自喜。
既然改编的突击任务完成，紧绷的神经差不多也就可以放松下来。
邓晓丹面有菜色地站起身：“让我躺一会儿，有事叫我起来。”
说完就钻进了一间休息室。
杜烨这时候站起来，将自己和盛耀吃过的盒饭一起打包丢进了垃圾桶，然后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走出不远，就可以路过前往赛场的通道，尽头照进来很亮的光，只有走到光里面，才能够看见赛场里的情况。
比赛时间还没到。
但表演已经开始了。
轰隆隆的音乐劲爆的传来。
决赛总得有决赛的排面。
鼎世公司安排了两个三线的明星过来，还安排了四个新培养出的流量。
“流量”是“流量”，“顶流”是“顶流”，纵然各自也有不少的粉丝，这些年轻的男孩女孩都有将盛耀取而代之的心思，不过现在他们还是只能乖乖的帮盛耀站台，为盛耀打下转型的基础。
杜烨脚步不停，从通道口离开，很快就到了洗手间门口。
迎面出来两个参加个人赛的选手，看见杜烨后脸色微变，将位置让开。
杜烨走进门里，就听见有人还在高声说：“幸好咱们是个人赛的，估计齐舞那边都要气疯了。”
“为什么？”杜烨理所当然地问。
那人关在隔间里，说：“什么为什么？冠军都内定了，你小子傻啊？”
杜烨神情淡然，来到池边拉开裤链，语气平静地说：“要是内定了，我们也不至于跳到刚刚才休息。”
“……”隔间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再说话。
杜烨放完水，抖了抖，拉上裤链往洗手池的方向走去，同时说：“内定和一叶障目有什么区别，一个b级的小比赛都还要内定，回头我们要是拿了世界冠军，他们难道说那比赛也是内定的？”
“……”隔间里的兄弟继续沉默，瑟瑟发抖jpg。
杜烨洗完手就走了，全程淡定就像是在聊别人的事一样。
网上的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别人觉得天塌下来了，他却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吧。
他的目标又不是拿个自己办的比赛的冠军就心满意足，等到了世界赛场上，自然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实力。
所以“boty”还是要参加的吧。
杜烨洗完了手，抹了一把脸，最终还是下定了主意。
必须要参加。
这次盛耀要是再敢去“摘星星”，学什么飞机驾照，腿不给他打断！
要是盛耀注定要有飞机失事这一劫，反正自己当时肯定也在飞机上，到时候一起完蛋，两眼一闭，这辈子过去，干脆利落。
总归会比上辈子好过。
纠结了一天的心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杜烨必须得承认，他这个人不经激，一刺激就上头。
要不是到处都在传他们内定冠军，他估计短时间还过不了这个坎儿。
现在？
他想开了。
来啊！世界赛场上见呐！
看他不抽死那些背后造谣生事乱遭舌根的黑子们！

第95章 第一个13分
暖场表演转眼结束。
舞台在暗了一瞬后, 再次点亮。
主持人阿郎就站在重新打造的舞台中间微笑。
他抬头就是耀眼光辉，低头就是一双双观众如饥似渴的眼。
这就对了。
街舞就是个近距离的比赛，搞那么远干啥子。
看看舞台和观众和触手可及的距离, 一会的欢呼声不得爽到天上去！
阿郎打着鸡血地高声说：“欢迎来到舞迹杯华国街舞大奖赛的比赛现场！我是今天比赛的主持人, 阿郎——！”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距离近了，掌声就是够响。
阿郎鞠躬致谢。
起身后继续说道：“这里是万众期待的决赛现场。今天将会在这个舞台角逐出hip-hop、popping、locking、jazz, bboy和bgirl，总共六个单人项目的冠亚季军。以及齐舞团队的金牌！”
“全国最强的选手在这一刻集结，就在今晚竭尽全力地舞出他们的绝招，各位观众不要吝惜你们的掌声和尖叫, 为他们疯狂吧！”
“啪啪啪啪啪！”
还有人配合着发出“啊啊啊啊”的大叫。
观众席的拉近才是街舞真正的文化, 舞者可以从观众近在咫尺的尖叫和掌声中汲取到力量, 进而反哺出更加绝妙的舞技让观众疯狂。
比起前面的海选和半决赛，如今才算真正有了街舞的气氛。
阿郎等到掌声稍微落下，这才继续说道：“接下来选手的出场, 将会按照他们在半决赛的排名，从最后一组开始登场, 由我们五位专业的国际裁判, 为各位选手在舞台上的表现打分。”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第一个决赛项目，齐舞！”
“哇哦！！”观众席安静了一瞬后，爆出热情的掌声。
万万没想到, 大赛方这次竟然这么干脆，不再将齐舞留在最后当“杀手锏”, 选择第一个放出来。
给你点赞！
不过比赛到了这个阶段，精彩的已经不只有齐舞了。
能够进入决赛的个人赛选手，无一不是各自舞种里的高手，绝不会缺掌声和尖叫。
因而不如将齐舞拿出来, 更早的给与观众们视觉上的绝妙体验。
掌声中，阿郎往后退去，第一组齐舞选手上场。
这是在半决赛排名在第12位的齐舞团队。
众所周知，最先上场的选手不占优势，所以按照所有艺术类比赛的规则，决赛场都是排名靠前的越是在前面登场。
比赛并不仅仅是选手之间决出胜负，还关系到观赏性的问题。只有观众觉得好看了，爱看了，还能够推动这个项目的良好发展。
这也是杜烨抽到前面的签很淡定的原因。
无论海选还是半决赛，他都有信心晋级，所以还不如早点上场，早点比完。
决赛就完全和运气无关，而是绝对的实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必须最后出场，毫无疑问。
唔。
好吧。
这次大师姐发威，抢了他们的半决赛第一名，所以只能倒数第二位出场。
反正差距不大。
只要是有经验的裁判，都不会贸然地根据半决赛的排名打分。
或者说，半决赛排名前五的选手，都有爆发获胜的可能。
目前齐舞这边，大师姐景薇排名第一。
杜烨的团队排名第二。
另外一个国家队的十人齐舞团队排名第三。
接着就是黄可可的团队排名第四。
备赛区的位置有限，十二组选手被分成了“a”“b”两组进场。
最先进场的是半决赛排名第7~12名的齐舞团队。
杜烨他们还留在后台，但他们已经离开了之前的休息的地方，现在正在靠近出口的位置进行最后的热身和等待。
即将进场的齐舞团队都挤在这里。
人很多。
摄像机也很多。
鼎世公司财大气粗，安排了二十多名摄像师扛着摄像机负责后台的跟踪拍摄。
如今选手少了，摄像师基本一对一，轮到杜烨等几个强力团队，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四五台摄像机追着他们拍。
一定要拍脸！
盛耀这么帅的一张脸，必须在镜头上时不时的出现。
还要拍杜烨的全身！
网传杜烨“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看到没有，就算人家甩手扭肩的动作，也比尔等凡人美了不知道多少倍。
尤其要拍整个团队！
“fivelong”现在是网络热词，不仅仅是这两个门面队员在引爆话题度，其他三个队员也各有优势，各有粉丝。
拍拍拍！
都要拍！
摄像机围着转来转去，邓晓丹的脸实在绷不住了，凑到杜烨身边，附耳问道：“诶，盛队是怎么忍着不在镜头前抠鼻屎的？”
“？”
“抠……”
杜烨看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帅哥没有鼻屎。”
邓晓丹被噎，递出一个大拇指，飘然远去。
盛耀在旁边听着，差点笑死。
巫一俊和蓝卿也咧开了嘴。
就连对面怼脸拍的摄影师都笑了。
摄影师的脸从机器后面探出来，问：“录下来了，需要留吗？”
盛耀失笑：“当然不留了。”
邓晓丹幽幽开口：“可以留的，反正帅哥没有鼻屎。”
杜烨反手就是一踹。
邓晓丹灵活地闪过，狂妄地笑。
他们的轻松让周围的人侧目。
能够在镜头前面表现的这么放松的，也就他们这群人了。
其他人面对这怼脸拍的摄像机，说不紧张是假的，说不想抠鼻屎也是假的。
摔！
越特么忍着，越想抠啊！
牧子凌躲开摄像头，背着身子，狠狠的在鼻子上挠了两下，然后发现好几个也都在偷偷摸摸地抠鼻子。
视线对上，心中一恼。
怎么这么贱啊！
邓晓丹你还是做个人吧！
前台跳的如火如荼，时不时地传来掌声。
后台选手各个表情怪异，这一会儿的时间，就跟传染了似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鼻子发痒。
邓晓丹顺便也吸收了一波仇恨。
很愉快。
b组选手第五个团队上场后，工作人员就开始组织a组选手前往赛场。
杜烨等人汇聚在人群里，穿过那条长长的通道，来到了赛场。
灯光霎时间璀璨，舞台犹如光源。
圆形的舞台四周满满的都是人，似乎只要在舞台上纵身一跃，就犹如跃如海中一般，轻易地汇入人群。
赛场的气氛非常不错。
能进入决赛的选手必然不差，而齐舞的观赏性向来最强，每个作品都有亮点，每次跳完都会收获掌声。
可是比海选的时候好上太多了。
备赛区在舞台侧面，紧邻通往舞台的楼梯。
这里用座位和警戒线圈出一个大概百来米的空间，选手们进场后，可以在中间继续热身，也可以找个座位坐下，养精蓄锐。
杜烨组在倒数第二位上场，并不急着去占地方热身，将位置让给马上要上场比赛的选手，他们找了个位置并排坐下，聊天的聊天，休息的休息。
第7组跳完，他们a组排名在第六位的队伍走上了舞台。
杜烨注视着舞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往裁判席上看了一眼，目光锁定尼克。
大概是这次的黑色话题是“选手和裁判勾结”，还出现了尼克和盛耀握手的照片，明明现场并不是这样，却能得出这样的结论，简直让人啼笑皆非。
但同时也让杜烨对尼克多了几分关注。
对于这位裁判，杜烨当然是认识的。
只不过一直没有碰上。
尼克是一个专业的齐舞裁判。
同时也是“boty”的常驻裁判，从“boty”这个赛场舞台的整体风格，可以推断出他的喜好。
海选的时候，尼克的分数全部最低分无效化，在杜烨看来是有一定理由的。
因为“boty”这个舞台容不下“丧”这个风格，《海怪》算是踩在了尼克的敏感神经上，不喜欢是理所当然。
所以第二个舞，风格发生变化后，与《海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激情的能量，尼克的分数自然也就变成了有效分。
至少在杜烨看来是这样的。
那么第三个舞。
也就是今天的决赛舞，应该就没问题了。
将目光收回来，杜烨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今天临时改动的地方，又将这个舞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纵然还有那么一点点不够完美的地方，也只能到此为止。
已经没有时间了。
杜烨再抬眸看去，舞台上的音乐播放到了尾声，六号选手即将完成他们的比赛，大体力地消耗之后，脸上都有了一丝倦色。
五号选手则在舞台侧面等待上场。
中间的热身区腾出空间，陆陆续续的，有人忍不住地起来热身。
在杜烨正前方站着的是黄可可的队伍。
黄可可带了六个工作室的男孩，加她三个女生，凑了个十人队伍，此刻正在喊节拍，进行最后的合拍彩排。
黄可可的左边是国家街舞齐舞队的队员。
当然都是认识的。
这个团队的主舞名叫刘晴，一个存在感很低，但跳舞很好的姑娘。擅长嘻哈、爵士，还有芭蕾舞功底，不过最强的是breaking。或者说，齐舞队里无论男女当年都是通过breaking招进来的，然后经过评估，各种考虑，将他们安排进了齐舞团队里。
这个团队也才组建不久，始终没有出过成绩，国家队一直在考虑还要不要保留齐舞团队的编制。
尤其是在杜烨和大师姐景薇都跑出来跳齐舞之后，齐舞队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
既然个人项目的选手可以组成团队，专门组建一个齐舞团队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大概在这么多舞团里，最不想输，最想获胜的就是刘晴带着的齐舞团了吧。
如果专业的齐舞团队，无法赢过临时拼凑的团队，他们一定会被解散的。
因而在这么多的舞团里，他们也是表情最严肃的那群人。
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危机，听着号令一丝不苟地热身，脸绷得很紧。
偶尔有人发现杜烨在看他们，亦或者是视线和黄可可右边的大师姐团队对上，都会冷漠的移开，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是的，在他们看来，无论杜烨，还是大师姐等人，都越界了。
这不亚于夺人财路，挡人未来。
尤其是这次比赛，如果刘晴这个团队不能如愿以偿地拿下冠军，梁子可就结定了。
对此，杜烨完全不内疚。
跳不了齐舞，大不了继续跳breaking啊。
而且进入奥运赛季之后，各种舞种都需要运动员，他们可以去跳单项。
有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响应号召，继续组成舞团。
反而是把自己只当成齐舞选手这种认知，在杜烨看来有点蠢。
他们这个团队说实话实在有点勉强，如果能够先打散了，重新再调整一下，或许会更好。
杜烨在和一个回避他视线的国家队齐舞队员对视之后，将目光移开，看向了大师姐这边。
唔。
画风清奇。
牧子凌身处“花丛中”，一点男神气质都没有，兴奋的像个猴子一样，谁说话他都笑眯眯的接上一句。
脸上没有一点比赛的紧张。
大师姐也没有。
大师姐组舞团跳舞纯粹玩票性质，当然她是个认真的人，筹备比赛的过程还是一丝不苟的。
但因为没有比赛任务，又意外拿下了半决赛的第一名，一口气压下杜烨队伍和另外一只的国家队队伍。
说实话，大师姐也是有点蒙逼的。
所以这种收获和期待不符的回报，让他们五人团队充满了轻松感，说说笑笑。
将目光收回来，想到自己的团队。
大概他们这个团队的压力一点都不比刘晴团队小吧。
所以气氛也比较沉，就连最不爱说话的邓晓丹，也争分夺秒的休息，调整状态。
最熟悉舞台，难得紧张的盛耀，也在反复地看着他们之前拍下的视频，抓紧时间熟悉新的舞蹈。
巫一俊坐在盛耀身边探头看去，眼睛真的圆圆的，拿出了学霸高考的精神，表情很认真。
也就蓝卿心态稍好，在杜烨看过去的时候，也看过来，笑了一下。
蓝队长的笑容很暖，还带一点宠溺的奶爸气息，所以杜烨不自觉地回了一个笑容。
笑过后，杜烨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原地蹦跳，进行热身。
将坐的僵硬的身体活动起来，转开每个关节和筋骨。心脏咚咚地大力跳动，涌出更多的血液，转眼间流转全身，刚刚还到处扫视懒洋洋的状态一扫而空，让热血涌动。
他一动，整个团队也动了。
邓晓丹甩着胳膊的站起来，扭腰扭屁股。
巫一俊跳起来，双脚在地上交错，练习之前新改的舞步。在他身后，蓝卿跟着他的舞步也在跳，两人节拍瞬间合上，宛如一个人。
只有盛耀没动，强迫症让他必须将整个视频从头到尾看完，好在并不长。不多时，他也加入到了热身的行列里。
此时，黄可可已经带人站在了舞台上面。
其他人穿浅蓝色的长袖衬衣，配黑色裤子，黄可可穿白色衬衣，配白色裤子，居中站立。
音乐响起。
哦，一首现代街舞歌曲。
节奏偏慢，有歌词，是一首英文歌。
杜世界曲库烨对这首歌有印象，一首法国歌手原唱，然后被英国歌手翻唱大火的曲子。
男声的声音清亮高亢，犹如天籁。
歌曲内容，讲述的是成长的烦恼，一个男孩儿如何在青春的路途上迷路，然后在某个瞬间，挣脱束缚，仿佛长出翅膀的故事。
所以整个舞蹈绝对和劲爆没关系。
但又因为经常会在一个节拍里出现两三个快速变换的动作，继而肢体骤然舒展开来的瞬间，非常好看。
单论舞蹈来说是很不错的。
还有黄可可想要呈现出来的内核。
比如那份挣扎，那种想要破茧成蝶的渴望，从压抑到爆发，也是有东西的。
是个不错的舞蹈。
但也稍微有点冒险。
杜烨觉得这要看裁判的喜好。
裁判们更希望在这个舞台上看见什么样的舞蹈。
是气氛更欢快的。
还是更有正能量的。
亦或者是这种探讨内心挣扎的，可能不是那么爽快，但能够触动内心的节目。
杜烨一边热身，一边从头看到尾，继而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舞蹈拿到冠军恐怕是不可能了。
但争一个奖牌还是有点机会的。
毕竟裁判们吃多了大鱼大肉，可能也会想要看一点这种艺术气息更浓，有着明显故事性的舞蹈。
两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黄可可他们的节目到了尾声。
全程urban。
没有让人突然尖叫起来的组合技，和breaking炸场。
从头到尾的舞蹈，让观众和裁判都可以安静地欣赏，感受舞者所舞出的，从压抑到挣扎，再到解脱、升华的画面。
其实挺高端的。
杜烨觉得黄可可真的在《街酷》节目里学到了很多。
她用作品讲故事的能力真的强了很多。
尤其是邓晓丹，对这类作品非常买账。
全程邓晓丹都忘记热身，从头看到尾，最后激动地鼓掌。
然后对巫一俊说：“这个舞很好看啊，我们什么时候也编一个。”
巫一俊淡淡地说：“还行吧。”
这就是这类舞的一个弊端。
青春类，自我挣扎，艺术性更浓的舞蹈，针对的是从17岁到22岁左右，还在读书，还没面对社会这个大染缸，还保留绝对天真，探索自我这个年龄段的观众。
什么？
邓晓丹已经23岁，已经超了吗？
不。
这家伙晚熟。
邓晓丹有着自己的一份天真，他还在探索自我的过程，所以能够被这个舞蹈打动。
实际上，低于17岁，会看不懂这个舞蹈，不知道这群舞者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而高于22岁，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世界观，甚至有些已经初步接触社会，便很清楚，在成年之后，无论你怎么去自我挣扎是没有用的，这世上没有唾手可得的ceo，没有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生活需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放弃曾经天真的幻想，最后融入这个世界，成为庸庸碌碌的一员。
这个舞就像杜烨曾经跳过的《海大你好》，《小丑》的性质一样。
喜欢的就很喜欢，不喜欢的表示特别矫情。
就是那么一回事。
该说是黄可可放弃拿冠军了呢。
还是特别想要用作品说话，展现内心呢。
杜烨不知道。
只是抬头看着裁判给出的分数。
12.12分。
一个肯定拿不到冠军的分数。
但又不算太低的分数。
该说裁判还是认可这个舞蹈风格的吧。
只是又很难get到他们的点，所以最后从客观角度给出的一个分数。
跳完舞的黄可可松了一口气，下台的时候脸上笑容灿烂。
看着准备去往楼梯边等待的杜烨等人，挨个给了一个拥抱，送上祝福。
“蛋哥加油。”
“盛队加油。”
“杜烨加油。”
“蓝老师加油。”
“弟弟加油。”
挨个送上祝福，黄可可回到备赛区没有走，她还要等待最后的结果。
杜烨等人此时已经站在了舞台的侧面。
半决赛排名第三的队伍上场。
刘晴此时已经带着国家齐舞队的队员上了舞台。
十个人两排展开，轻而易举的就将舞台填满了。
从刚刚起，还紧绷的脸上，此刻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却笑容满面，笑开一口牙齿。
再看她们身上穿的衣服。
女孩子身上是颜色鲜亮的小t恤，配上一条短裙，梳得整齐、高高的马尾辫，看她们的笑容，如果再配上拉花，就可以去当拉拉队了。
而男生则是统一的朱红色t恤，陪着黑色的训练裤，站在舞台上身材笔挺，笑容灿烂。
杜烨眉梢扬了扬，又忍不住去看了一眼裁判席上的尼克。
这还真是一个正确的打开方式啊。
别的裁判姑且不说，常驻“boty”的尼克裁判，是肯定认可这个风格的。
具体是什么风格呢？
就见舞台上刘晴等人在一阵音乐里自带的口哨声中，跳起了有着明显拉拉队风格的舞蹈。
笑容灿烂。
动作起伏较大，而且会有很多托举动作。
队形不断变换，时而展开，时而合拢，下一秒就有队员会被高高举起来，然后翻身跳下去。
整个舞蹈充满了正能量，欢欣鼓舞的风格，舞台画面干净，明亮。
对。
这就是“boty”赛场的主旋律。
而国家街舞队在成立后，主要征战目标也是“boty”，对于那个赛场的主要旋律，裁判们的喜好，不会没有研究过。
“boty”这个赛场，与米国文化有着很强的重叠性。
他们的常驻裁判至少有四位来自米国。
所以主流审美，会更喜欢这种青春律动，健康明亮的风格。
也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杜烨并没有觉得尼克在海选的时候给了他们低分有什么问题。
因为《海怪》真的是一个比较黑暗，比较丧的一个作品，属于团队的调节作品，所以才会放在海选里表演。
但尼克却看着刘晴他们的舞蹈，认同地点着头，跟着音乐节奏小小的摇摆。
毫无疑问，刘晴团队的舞蹈，至少是已经征服了这位裁判。
青春不仅仅只有自我的挣扎和迷茫。
青春也可以一往无前，锐气锋芒。
欢快的音乐，配上大律动的舞蹈动作，虽然很累，但舞台效果真的相当好。
在黄可可的舞蹈里安静了很久的观众，毫不吝啬地贡献着自己的掌声和尖叫。
尤其是观众席挪动舞台边缘的时候，现场的气氛简直好到爆炸。
刘晴等人越跳越是自信。
哪怕节目的后半段，体力已经大力流失的情况下，他们依旧一丝不苟地完成这个作品，当最后结束ending的组合技完成后，换来现场热烈的欢呼声。
杜烨都忍不住鼓掌。
好看呢。
这个舞蹈确实非常棒了。
必须是个高分的节目。
音乐消失。
刘晴等人站在舞台上，仰头去看计分板。
分数一个个的出现。
body的4.47分。
mind的4.28分。
soul的4.40分。
最后总分13.15分！！！！
什么！
13分！！
第一个打到13分的节目出现了！
是半决赛排名第三的，国家齐舞队的队员！
刘晴等人在看见最后分数的时候，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继而疯了一样的在舞台上拥抱欢呼！
观众给与了最热烈的掌声。
裁判微笑着，允许他们在舞台上撒欢儿。对于跳出这么出色舞蹈的团队，他们的宽容度也在增加。
“卧槽！”邓晓丹骂了一句。
这分数也太高了。
13分啊！
比赛至今，第一个13分啊！！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在对这个系统还不够了解的时候，会以为15分的满分，拿到14分应该也不是特别难吧。
但随着两场比赛的结束，所有人都意识到，13分就已经是一道坎了。
13分的成绩，就需要每个小分都不能出现4.3以下的分数，而裁判对于给出4.0以上的分数就已经非常谨慎了。
想要让他们拿出4.3分，甚至更高的分数，没有绝对的实力根本不可能。
蓝卿摸了摸下巴，回头看了眼身边的人，表情相当复杂。
他似乎想用微笑安抚队员，但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分数带来的压力很大，所以那笑容并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
蓝卿想了想，只能说道：“这个节目真的很好，我看着都觉得很好看，说明裁判打分是非常公正的，这对我们是好事。来都打起精神来，我们的作品不会输给他们，都加油！准备上台！”
巫一俊第一个响应，咬着嘴唇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哥哥们那么多的街舞比赛经验，对街舞的品评也缺少经验，但他知道，对手的作品虽然厉害，但他们新改过的作品也不会差。
毕竟，这可是他们三个作品里，挑出来的，最好的一个作品啊！
他们用了那么多天，每天不停地排练，而且还在听取了国家队教练的意见后，做出了修改。
不会差的。
肯定不会差！
要有信心！
巫一俊给自己打气，挥舞着拳头，像个拳击手一样原地跳起来，用自己的方法对抗压力，尝试兴奋起来。
杜烨则保持沉默。
压力何尝不是动力。
刘晴这个团队毕竟是国家队员，作为从全国选拔上来的优秀舞者，还有舞协提供资源为他们安排编舞师，并且做定位，有这个成绩不奇怪吧。
反而是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的低调才奇怪呢。
如今发力，展现了他们的实力，但对于杜烨等人来说，这个结果也算不上意外。
决赛了啊。
谁没有个杀手锏呢。
决赛的作品质量必须，以及肯定，高于半决赛。
台上欢呼和拥抱持续的时间长了一点，但很快国队的齐舞队员们想起了自己此刻在哪里，互相提醒，努力克制，然后手牵着手对裁判的方向鞠躬。
这才压抑不住兴奋的往舞台侧面走去。
他们从楼梯走了下来。
楼梯下面站着杜烨等人。
于是杜烨看见了刚刚还压力巨大，绷着脸的国家队员们，此刻脸上无一不绽放着笑容，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就连下楼梯，也是连跑带跳。
年轻人的活泼和调皮，再也压不住。
甚至有人路过他们的时候，视线对上，还会开心的笑一下。
什么？
刚刚还抱怨杜烨他们跨行抢饭吃太讨厌了？
对，现在不抱怨了。
我们表现的那么出色，是全场第一个破了13分的队伍呢。
冠军应该是拿定了吧。
所以就没必要抱怨啦。
这说明什么呢？
一个萝卜一个坑，该跳单项的还是应该乖乖的跳单项，不要跨行到不熟悉的领域嘛。
看见没有，我们13.15分啊！
这么高，就问你们怕不怕！
出色的成绩让这些年轻人兴奋到了极致，一下了舞台，就迫不及待的围成一个圈，分享喜悦。
这时，杜烨已经收回目光，和他的队友们，一起走上了舞台。
随着他们的声音出现在舞台上，顿时掀起了舞台一圈的尖叫声。
声音之大，仿佛掀起了气浪一般，空间似乎都扭曲了一瞬，继而所有的物品都在轻轻的颤。
声浪太大，震耳欲聋。
舞台下面正在彼此庆祝的齐舞国家队员们，纷纷闭上了嘴，表情复杂地看了过去。
他们拿下了高分，但人气差距杜烨这个团队实在太远了。
这就有点不平衡了。
算了。
反正我们都拿下了13.15的好成绩，就看你们怎么在粉丝面前表演了。
大师姐景薇看看刘晴那边，又看看观众席的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舞台上，表情不变，始终沉稳地注视杜烨。
相比起大师姐景薇，黄可可的表情就有些黯然。
论比赛成绩，被国家队员碾压，论粉丝数量和期待值，更是被杜烨这个团队甩出了不知道几条街，没得比，比就是羞辱。
总之当初在节目里遇见杜烨那种“既生瑜何生亮”的不甘，如今被现实冲击的七零八落，再不成形。
比？
没什么好比的。
开开心心活着不好吗？何必吐血三升。
所以在情绪迅速地整理过之后，黄可可突然抬手做成喇叭状，对着舞台的方向大吼一声：“加油啊杜烨！盛队加油！你们最棒最棒！”
身边的队友纷纷侧目，吓死老子了。
黄可可叫完，抬手挽着耳边的发丝，文静地笑：“迷妹，没见过？”
黄可可的喊声当然无法传递到舞台上。
现在站在舞台上面，就仿佛立于瀑布下方，四面八方都是轰隆隆的声音，知道他们在尖叫，在呐喊，但声嘶力竭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根本无法听清楚。
太大声的。
比起海选和决赛的时候，如今舞台被观众包围，所有人都在欢呼尖叫的音量简直太可怕了。
杜烨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不见音乐。
他转头去看身后的盛耀，递眼色：你听得见吗？
盛耀眨眼：什么？
杜烨蹙眉：音乐你听得见吗？
盛耀继续眨眼：什么？
淦！
杜烨将目光收了回来，深呼吸，调整心情，努力的从那些声音里分辨出音乐的声音。
于是很快，音乐响起了。
杜烨从这些欢呼声里，听见了他熟悉的欢呼声。
是的。
他们的音乐开场也是欢呼声。
只是和这种大喊着“盛耀我爱你”的欢呼声不一样，更加朦胧，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叫什么的一种独特的声音。
就仿佛一场几万人观看的足球才，当足球终于射进门里的瞬间，那让地球都仿佛在颤动的欢呼声。
此刻再看杜烨他们身上的衣服，他们的舞蹈主题就已经清清楚楚了。
他们穿的是足球服，只不过和绿茵场上的足球服不一样，他们的服装特意设计成了黑白两种颜色。
黑色为底，在腰和手臂的位置上，有白色的粗竖条，布料有着特殊的亮度，灯光照耀，有点淡淡的反光，却和皮质的反光完全不同，而是一种材质更高档的光线折射度。
腿上是纯黑的短裤，用白色的宽边卷出短裤的边缘，用以区分训练裤和短裤边界线。
对。
他们还穿了训练裤。
训练裤类似于打底裤，可以藏住可能露出的腿的部分。
做这样的安排并不是多余的，理由有两个。
首先穿上裤子更有礼貌，不会把你的腿毛露出来恶心观众，也更加精干。
再说有裤子防护，能够更好地完成地板动作，这些都是细节啊。
舞台有舞台的规矩。
下了舞台，你就算穿着短裤，夹着拖鞋满街乱逛都无所谓，但上了舞台，男生是尽量不露腿的。
飞扬的腿毛实在不好看。
女生则相反，尽管露出你的腰和腿，展现你的身体曲线，因为这是你的魅力所在。
总之当五个人在台上站定，这时音乐声终于在那欢呼的声浪里响起。
与此同时。
脚下地板灯光闪烁，一片绿光铺开。
绿茵场上，足球健将，发球！

第96章 第三舞《射门》
尼克以为这次自己还要等很久, 毕竟当杜烨团队上场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会被尖叫声吼爆耳朵，失聪的准备。
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次dj并没有等到尖叫声更小, 就播放音乐。
或许是因为知道继续等下去, 要没完没了了吧。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在半决赛上不悦的表情被大赛方敏锐地捕捉，因而对dj进行批评教育。
总之这次从“fivelong”登台, 到开始跳舞，并没有耽搁时间。
这就没办法吐槽了。
没关系，反正这个团队应该很难拿到冠军了。
前面那一组的表现确实非常出色，这个水准是进入“boty”决赛的程度。
对于历年来, 连“boty”资格都拿不下的国家而言, 这个水准的齐舞应该已经是最强的了。
据说是国家队的。
值得关注一下。
任何的运动, 在有国家倾斜资源之后，都不会太差。
当然，华国的足球例外。
就连他都看不懂华国的男足, 就像被诅咒了一样。
总之如果是那个国家队的团队参加今年“boty”亚洲区的资格赛的话，说不定是有机会拿到“门票”。
在这样的出色的作品面前, 尼克很难想象, 眼前这个五人团队怎么跳，才能够超越他们。
尼克身体前倾，注视着舞台。在音乐响起的时候, 他一直拿在手里的笔转了一圈，然后猛地停了下来。
虽然看衣服就知道他们要跳足球的主题, 但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画面……
杜烨依旧站在舞台最前面，眼睛里像是有着光一样，注视着前方，很亮。
他的嘴角紧紧地抿着, 虽然是不太友好的形状，但因为眼睛太亮了，在那仿佛可以照亮人心的目光下，给人一种锐意进取，绝不服输的气息。
在他身后，剩余四名队员，也都保持着这种表情。
非常到位。
一瞬间就将人带到了足球赛场里，属于足球运动员的气息。
很认真。
很凝重。
面对对手的围追堵截，面对队友的信任托付，面对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的足球！
如同踏上生死的战场，竭尽全力！全力以赴！
和拉拉队员那种欢快的，正能量的气息不一样。
这个舞蹈一开场就给人一种极度认真的态度，五个人仿佛五支标枪，在脱手的瞬间，就没有回头的可能，只有射中目标，只有一往无前！
音乐，在拉长的口哨声里正式响起。
杜烨当头舞动起来。
这是非常大框架的嘻哈。
步幅迈动的距离很大，跳跃起来的高度也很高。
最关键这个舞蹈的节奏相当快，快的相当于breaking的节奏，他们虽然不用踩下每一个点，但是在关键点的动作落下，依旧需要很快的速度。
在这样的节拍下跳舞，还要跳大框架的嘻哈，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内行都知道。
但好看。
因为节拍快了，观众会因此亢奋起来，更容易提升舞台效果。
只要舞蹈跟得上。
毫无疑问，杜烨是肯定跟得上的。
他跳惯了breaking的节奏，其他舞蹈对他来说都是慢节奏，高强度的地板动作他说做就做，如今只不过是配合音乐跳舞，对他而言如鱼得水。
至于身后的盛耀等人，虽然一开始特别勉强，基本全力跳一次就要脱力很久，需要休息二十多分钟才能缓过来，一天也就全力跳个五六次。
不过在二十天的强化训练后，他们已经可以做到，如赛前的一个小时突击里，跳上二十遍，全体跳五次的程度。
如今再休息上半个小时，基本体力又回来了。
这就是坚持锻炼的好处。
也是被杜烨逼着不停跳，不停跳，极致训练后的效果。
耐力和体力是眼看着增加。
他们都在变强。
更何况现在舞蹈才刚刚开始。
那叫一个带劲儿。
五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舞台上疯狂又不失美感的舞蹈，包含着运动员那种精气神的力量，看得人也跟着激动，好想跟着摇摆。
粉丝们激动地站起来摇晃着手里的应援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更多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垫高了脚，仰头望向舞台。
裁判看的忍住用头打着节拍，当舞台上杜烨他们跳一个套路，耸肩摇胯的时候，裁判们也会下意识地跟着节拍跳舞。
也不知道尼克是不希望自己太异类，还是自己也没意识到，总之他也跟着音乐摇头晃脑。
脸上不自觉地带着些许笑意，用脚后打节拍。
舞台上，与其说是足球的舞蹈，不如说是一种战斗的舞蹈。
但又不是狂派舞那种更加斯巴达的力量型，而是通过嘻哈舞，传递出一种力争上游的精神。
因而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裁判席，像是化成一支支标枪，象征着英勇无畏的战斗精神。
就是整体上，气势特别强，充满了让人振奋的感染力。
因而在这样的音乐和舞蹈中，观众席上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跟着摇摆身体，却又舍不得发出声音。
怕破坏这种强势的精神，甚至有点畏惧在这样的气氛下开口。
开不了口也无所谓。
看男神们跳舞就好了。
跟着一起摇就好啦。
“咻——咻——”
音乐里响起哨音。
短促的。
融合在节拍里。
杜烨等人身体一侧，摇摆着手臂，像是整齐踏步的士兵，一步步地逼了上来。
下一秒。
杜烨就双手撑地舞了起来。
他要做a飞！
不！不只是一个a飞！
是三个！
刘能教练说的没错，不能因为他练烦了，就以为其他人也看烦了。
作为他的杀手锏，只有他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东西，就应该经常拿出来秀一秀。
怎么的？
body分他不香吗？
为什么要藏起来？
跳啊！
必须要大大方方，在比赛里跳出来！
所以这个部分就是在赛前特别修改的一个部分了。
杜烨在舞台正前方做3飞。
其他四人按照原本的编排，继续跳舞，呈现一个半圆形，尽量大地占据舞台的空间，将杜烨包裹住。
杜烨的3飞果然是王炸利器！
观众席下面原本没站起来的另一半人也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
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尖叫声。
什么？
杜烨在比赛里跳过好几次了，激动什么？
废话！那是电视里，这里是现场，我亲眼看见我不激动吗？
什么？
杜烨在海选也跳过，老跳这个不烦吗？
怎么可能！我海选又没来。再说了，就算我来了，这也才看两次，肯定不够啊，我恨不得看他十几二十上百次啊！
所以刘能教练说的没错。
杜烨就一个，3飞全世界就他一个可以跳现场，但全世界有几十亿的观众啊！
杜烨的这一招根本不需要藏，也不用担心观众看烦。
总有人没有看过。
一招吃到老，就是这么回事了。
况且杜烨只有这个绝招吗？
当然不是！
他既然决定解除封印，就不会只有这一招。
一个3飞，干净利落地完成，杜烨双脚落地。
盛耀和巫一俊、邓晓丹、蓝卿，适时从后面走上来，将他的身影淹没。
就在所有人以为杜烨需要调整状态，消失一会的时候，下一秒，杜烨又从人群后面飞了出来。
很明显，这是一个连招。
压榨了人类体能极限的一个连招。
杜烨3飞结束，舞团上压，合拢，并不是为了掩盖他调整呼吸这件事，而是为了接下来的一个动作做连接。
就见杜烨站起来，气不乱，脚不软，两步助跳，一脚踩上邓晓丹的后背，往前纵身一跃。
犹如飞鸟！
好似雷霆！
与此同时，盛耀、巫一俊和蓝卿一个舞步正好跳完，也走了位置上，突然有的单膝跪下，有的扭转身体，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双手全部高高的举起来的。
完美的，没有一点断裂痕迹的配合。
刹那间！
杜烨从舞群后面再次侧空翻飞出。
而那一双双张开的手，既像一个迎接着星光降临的祈祷之手，又像是守门员的手，明明遮住了大半个天空，还是被一脚射门。
视线残留一道黑色的影子。
在半空中形成圆形的图案。
恍惚中甚至好像还有火焰在周围升腾。
疾驰而来的足球，洞穿守门员的防御。
进球了！
杜烨“轰”的落地。
与此同时，时间卡的将将好，音乐里响起了进球的瞬间，那山呼海啸的尖叫声。
音乐里的尖叫声和现场观众的尖叫声，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尼克可以发誓，自己当过那么多年的裁判，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大声音的。
实在太大了，大的脑袋都嗡嗡地响。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震晕了，所以才会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鼓掌，而且脸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嘴角什么时候被扯开了？
自己不是对这个舞团意见最大的吗？
什么时候就融入这个环境里了？
尼克想要把情绪收一下，但他发现这很难。
直到现在，他看着舞台上重新变得热辣起来的舞蹈，脑袋里却一遍遍地重复播放这杜烨的【3飞】+【侧空翻】这套组合拳。
对！
这是组合拳。
和海选时候只有3飞不同。
也和半决赛的时候，那个钻头翻不一样。
以上这些动作，好看归好看，但因为是单独出现的，只能够给人一时的震撼。
但现在进行时的这个舞，杜烨的【3飞】和【侧空翻】是在一起的，前后间隔差距不足两秒钟。
这就是一个组合拳。
一拳轰出来的效果实在太棒了。
尼克从来没有看见过。
他没有看见过3飞。
杜烨让他看见了。
他觉得3飞应该是极限。
杜烨却告诉他他做完还有余力接上其他的动作。
这个家伙真的很可怕。
从目前凤毛麟角展露出来的实力就可以知道，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bboy。
强大到，他如果参加这个比赛……不对，是去参加kod的bboy个人项，一定能够拿到冠军的那种。
这个比赛，说实话，杜烨不参加个人赛是正确的，他参加了就一定会拿下冠军，作为大赛的赞助商之一，估计又会惹出一些事。
尼克分了一下神，然后很快又清醒过来。
自己在想什么呢？竟然会替杜烨担心？
这么狂妄没礼貌的一个小子，就算被人骂也不奇怪吧。
尼克在心里嘀咕了一下，有点不高兴地继续看舞台上舞蹈，很快就又投入了进去。
但这次，尼克自己都没有发现。
或许是杜烨在bboy上的成就，让他对杜烨多少有了一点点改观，顿时就导致他再看杜烨跳齐舞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身上更多的优点。
这个杜烨是真的厉害。
bboy已经很强了，跳舞方便也同样的强。
他的身体里像是藏着一个核动力能源，为他提供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哪怕前一刻他做出了巨大体能消耗的大地板动作，但当他重新站起来跳舞的时候，他依旧是跳的最有力量，最吸引眼球的那一个。
律动的弧度比任何人都要大，停顿跳跃卡节拍的准确度却又比任何人都好。
动作特别干净，摇摆的跨度又大，所以就非常的好看。
舞蹈真的是一个很需要天赋的运动。
它需要运动到全身的肌肉，需要足够的力量。
但同时，又需要一个绝对的柔韧性。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一名优秀的舞者，应该是用上了全身的肌肉去协调整体，越是调动的肌肉多，展现出的舞姿就越是好看。
这个杜烨确实是很会跳舞的一个人。
尤其是他的hip-hop，停、顿、卡、点，加上自身的协调性，别说在这个舞团，到目前为止，也算是所有舞团里，最好的一个领舞了。
唔。
要是人别那么嚣张，没礼貌就好了。
尼克总是这么提醒自己，但眼睛却开始不受控制地落在杜烨身上。
那个年轻人站在舞台的最前面，用那让人着迷的身体舞出动感的音乐，隔的这么远，他甚至感觉年轻人正在用双眼“挑逗”自己。
当然不是妩媚的“挑逗”。
而是更加热辣的，像是足球运动员在进球的前一刻，用目光与守门员碰撞，形成的刀剑交错，兵戈碰撞般的铿锵之声。
很硬。
很锐。
充满了胜利的野心。
于是迎面撞过来，尼克甚至后背发麻，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
尼克头皮发麻，看到后来，整个身体都倾到桌边，用双肘撑起上半身，睁大了眼睛看过去。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自己是一个裁判，而是被杜烨的肢体语言，还有那双眼睛，代入到了球场上。
他就是守门员。
他必须全神贯注。
他不敢，也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
尼克根本不知道，自己整个灵魂似乎都被拽进了这个舞蹈的氛围里。
忍不住的悄然共舞。
杜烨他们的舞蹈还没有结束。
两分钟很短。
两分钟也可能很长。
舞蹈到了现在，无论是“进球”，还是“进攻”，显然他们所营造出的足球赛场，比赛还没有结束。
进球了？
或许对方也进球了。
管他的！
总之足球赛还在继续，舞蹈就不停！
大框架的嘻哈配上这么快节奏的一个节目，又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拼尽全力的舞蹈。
说实话，缺氧啊！
盛耀等人脸色绯红，呼吸急促，肺部火辣辣的疼。
可这个时候谁管是不是缺氧。
只要还能够动，就要跟着节拍拼命的舞动。
况且最前面那个，舞蹈动作比他们复杂，不但多跳很多，还得做breaking的人都还能坚持下去。
他们有什么不能坚持的！
再一次的，他们走上来，将杜烨围住。
下一秒，侧滑一步。
将中间的位置让开。
杜烨从地板滑出，又是一个稳稳的倒立定格。
“啪啪啪啪！”的掌声从刚刚起就没有消失过。
杜烨像是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这么剧烈的舞蹈都已经到了后半程，他还能够轻松地做出breaking这类极限体能的动作。
尖叫声不要停！
这次杜烨是真的拼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很多动作在之前的编舞里是没有的。
但是为了这次决赛的胜利，杜烨是把自己压迫到极限了。
当然效果也是如此的好。
杜烨倒立定格。
现场观众“啊啊啊啊”的叫个不停。
裁判席上的裁判，有人已经忍不住鼓掌。
哦。
一个齐舞团队，有这么一个能文能武的主舞，实在太厉害了。
他们既看见了出色的舞蹈部分，还看见了更加让人惊叹的技巧部分。
这个舞蹈的难度是相当的高。
但他们完成的真的非常好了。
很难想象，一个街舞运动还不算强的国家，竟然会有这么一个舞团。
看见这场舞，不亚于享受了一次视觉上的盛宴。
这次过来当裁判真是惊喜。
杜烨也没辜负裁判的期待。
他【滑立】+【倒立定格】，短暂的定住之后，双脚落地，跳起来，再猛地朝后一砸。
【背摔】！
哦！
是【背摔】！
没有支撑，直接跳起来，双腿尽可能高的踢起来，用后背直接砸在地板上。
这可是硬摔啊！
但这并不是结束。
杜烨的后背像是装了弹簧，在背摔的下一秒，又轻盈地反弹了回来。
才刚刚被那种力量的硬碰撞刺激的飚出了热血。
下一秒，人家杜烨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又飞了起来。
好像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重重的落下。
轻轻的起来。
力量简直被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喔噢！”尼克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他是齐舞裁判，不代表他对breaking就不懂。
【背摔】是一种硬碰撞，乔尔就很喜欢这种硬碰撞的技巧，他的【无限a飞】，硬碰撞的【背摔】，【肘撑旋转】，或者【肘撑v字踢】等等，都算是暴力类的技巧动作。
这类动作做出来，会给人一种钢筋铁骨，铮铮硬汉，美国大兵的力量感。
事实上，【背摔】这个动作都算是杀手锏，没有哪个观众可以无视这一招的杀伤力。
只要想想这个画面。
健硕强壮的男性，身体高高跃起，双脚踢得比头还要高，后背仰躺下去，重重地与地面碰撞。
“轰”的一声闷响。
是铁血与强悍，是男性的荷尔蒙和浪漫。
【背摔】作为杀手锏，就像一枚落地的炮弹。
落地，就炸了。
也就换来了掌声。
没见谁【背摔】落了地，炸开了，又能弹起来。
先不说你这是炮弹，还是橡皮弹，怎么还有弹性呢。
就说你这么一摔，后背接触地面，再想起来还得要一个鲤鱼打挺吧。
这鲤鱼打挺又需要蓄力，双腿那么一翘，屁股那么一撅，然后腰肌猛地用力，才靠着双腿落下的角度才能够站起来吧。
这中间的蓄力过程，少了一秒，根本蓄不上力。
所以别人做【背摔】+【鲤鱼打挺】中间是有间隔时间的。
必须得有间隔时间，才能够蓄力。
才起得来。
然而到了杜烨这里，也不知道怎么的，【背摔】+【鲤鱼打挺】的中间时间就没了，就像是在后背装了个弹簧，压下去，嗖的就弹起来。
根本不费力。
看着感觉特别轻盈，流畅的好像呼吸一样，有些人只不过错个眼，就没了。
或许不懂行的人眼里，看见杜烨做的轻松，就以为这一套动作做下来轻松，但在场的裁判，街舞粉，以及bboy的选手眼里，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我去！
【背摔】可以这么起来的吗？
我起来怎么这么费劲啊！
而且也没见谁起来的这么轻松。
就是因为摔下去容易，起来太费劲，还丑，所以一般斗舞的时候都不用啊。
连贯性都给破坏了好吧。
节拍也一下就丢了。
敢在世界大赛的breaking斗舞上做背摔的，不是小白，就是舞蹈风格类似乔尔那样，铁血硬汉类。
一个狠的砸下去，砸的你半身不遂，我再优哉游哉的起来。
是当大招来用的。
要不然就是在齐舞表演上。
摔下去了，有团队配合，帮你遮掩爬起来那个蠢样儿，甚至还可以让你到舞团后面舒展一下筋骨，缓口气。
但杜烨却在没有团队遮掩下，用着完全不同于铁血硬汉类的风格做了一个【背摔】，又轻盈的弹回去，站起来。
这就厉害了！
后台breaking的选手交头接耳。
“这是怎么起来的？”
“感觉做起来很轻松。”
“没见过这种方式，但感觉上特别的好，一下子就解决了背摔技能使用后的僵直。”
“卧槽，跟打游戏似的，不过形容的挺准确。”
杜烨这一招显而易见是个新招。
摔下去的同时怎么用力，再弹回来，这都是科学啊！都是刘能教练和国家队的其他教练们研究出来的发力方法。
只要知道方法其实挺简单的，但杜烨会告诉别人吗？
当然不会告诉！
我就是这么做了。
我就是做的你们掉眼珠了。
自己好好研究去吧。
研究的出来算你们赢。
当然，这个技巧肯定会被破解的。
既然是科学的发力方式，既然是国家队教练们研究出来的东西，传到国外去，国外也有国家队教练，也有科学团队，破解杜烨这一招是早晚的事。
但总不能一直这么憋得。
杜烨手上的绝招真的很多，都是超过这个年代的技巧。
因为害怕给自己开启地狱模式的奥运赛场，他一直憋，一直憋，一直憋，憋得都有点儿毛病了。
如今心态一朝转变。
拿出点儿新东西出来。
能怎么了？
要是一点挑战难度的觉悟都没有，自己这一世回来，估计早晚得给憋废。
就像这样重要的场合，该拿出来真东西还是要拿出来的。
杜烨轻松跳出这个自己特别喜欢的技巧，就好像自己的灵魂一圈围着的围墙终于打开了一扇窗户，呼吸都顺畅了。
而这个动作正对应着足球赛里“倒挂金钩”的一招。
在那现场和音乐里再次响起的尖叫呐喊声中。
球又进了！
杜烨再站起来，脸上凝重的表情变成了灿烂的笑容。
他双臂展开，就像是绿茵场上进球的球员，激动的狂奔！
然后扯起球衣，反手一把罩住头，双膝落地，朝前嗖地滑了出去。
而在他身后，盛耀等人，一丝不差的与他配合，也是双膝跪地，朝前滑出。
五个人跪坐在地上，双手握拳，两边展开，仰天嘶吼！
球进了！
我们赢了！！！
“啊——啊——”
呐喊的声音甚至一度盖过现场的尖叫。
他们用出最后的力气发出最大的声音！
狂啸！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打了鸡血，兴奋的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去！
这个结尾ending太热血了吧！
好带感啊！
有观众不顾一切的跟着他们一起发出“啊——”的呐喊声。
有的观众跳起来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发出尖叫“啊啊啊啊啊！”
掌声疯狂地响起。
与那音乐里最后地尖叫声融为一体。
舞蹈至此，结束。
杜烨五人的第一次比赛，成功完成。
无论这个舞蹈最后的分数怎么样。
是否能够拿到理想的名次，已经不重要了。
拼尽全力的一舞，在最后时刻呐喊出那像是沸腾的声音，这一刻，甚至有种灵魂上的升华。
好过瘾。
在舞台上，拼命的跳舞，真的好爽啊！
五个人谁都没有起来。
他们保持着最后ending的姿势，大口地地虎。他们仰头看着体育馆的顶棚，仿佛看见了宇宙苍穹，眼底闪烁出璀璨的光霞。
胸口剧烈的起伏，汗如雨下。
耳边是一波接一波，没有丝毫停歇的尖叫声和掌声。
所有的观众都燥起来了。
赛场就像是一个滚开的热水，翻涌用不间断的气泡，此起彼伏。没有一个能够冷静下来，不管是观众还是工作人员，不管是裁判还是选手。
每个人都因为身在其中，而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
后台的选手们，已经有很多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对身边的人说：“我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舞真牛了！”
“气氛超级好。”
“热血激情。”
也有人充满期待地看着计分榜，说：“上一组13.15分，知道他们能不能超过上一组。”
“必须的吧。”
“不好说，虽然五个人跳出了五十个人的气场，但人数少，舞台还是空了一点。而且上一组确实跳的也很好。”
“糟糕了，我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当杜烨他们终于缓过一口气，纷纷站起来的时候，周围一圈的观众们也渐渐地安静下来，和他们一起仰头看向积分榜。
现在。
他们的表演结束了。
轮到裁判时间。
会赢吗？
必须啊！
有些粉丝信心十足，放声大喊冠军。
但也有小部分的粉丝迟疑着，不敢一起大叫。
毕竟在半决赛他们就输了啊。
而且上一组选手跳的确实也很好啊。
怎么办？
怎么办？
早知道在上一组我就不拍手了。
黄可可往前走了一步，眯着眼睛去看计分板。
身边有人问她：“能赢吗？”
黄可可自信地说：“能，我觉得他们跳的好。”
等候在舞台侧面的大师姐景薇也将头仰高，看向计分板。
牧子凌自言自语地说：“谁会赢？”
景薇说：“刘晴他们跳的更好，舞台利用率更高，整齐度几乎完美。”
在后台看直播的加加咬着嘴唇说：“虽然杜烨用了很多大招，但还是要看整体效果啊。”
刑月点头：“现在就看裁判更喜欢哪一个风格了。”
电哥说：“更有力量感，冲击性更强的，还是更欢快，正能量更足的。老天，比我上场都紧张。”
就是因为杜烨他们跳的太好了。
而前面刘晴那一组也跳的非常好。
于是结果变得扑朔迷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和喜好，因而在这种水平相当的情况下，裁判的选择肯定各有不同。
因而将比赛用分数值来细化的、具体化的作用就出来了。
五个裁判，谁说的都不算，必须以最后的分数作准。
这样才更加公平。
所以尼克相当的纠结。
他很喜欢杜烨他们的作品，但上一组的作品真的也很好。
自己应该给出什么分数呢？
或许要给少一点吧。
毕竟他不喜欢杜烨这个人……
唔。
尼克犹豫不决的，下意识抬头看了杜烨一眼。
站在舞台正前方的年轻人还在仰头看着积分榜，完全没想到掌握他命运的人就是自己。
只要自己打的分数比上一组稍微低一两个百分点，他们可能就会输掉。
但尼克却发现自己有点迟疑。
毕竟他讨厌杜烨是一回事，却不能无视杜烨在这个舞台上的拼命。
这么小的身体，爆发出了连他都惊讶的能量。
像是闪着光一样，照出了他心里的阴暗。
有点丑陋呢。
尼克发现自己真的有点丑陋。
在过去的两场比赛里，自己的那些阴暗心思，此刻被照出来，竟然让他有点羞愧。
他可是职业裁判。
一手掌握着所有选手的胜利和失败。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一个成功的作品背后，这些舞者们究竟付出了多少的汗水。
更清楚，为了获得胜利，他们在这个舞台上会迸发出多少的能量，近乎于透支。
可以说，把所有的信任托付给了裁判，深以为会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分数。
而自己……
尼克发现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就没办法更好打分。
将目光收回来，尼克努力将自己的私人情绪压下去，对杜烨的不喜，对杜烨的钦佩，这种复杂的情绪被他压到深处。
他看着眼前的打分系统，仔细回忆比赛的每个细节，慎重地落下第一个分数。
body分。
他给了4.6分。
在提交上去的瞬间，久等的大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分数。
果然他是最慢的。
心思太多了，所以用了更多的精力，才让自己能够变得更专业。
body：4.5分、4.5分、4.6分、4.7分、4.8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
平均分，4.6分。
这个分数比刘晴团队高了足足0.23分！
杜烨的拼命显然很有用，裁判们对他的表现都给与了足够高的认同。
而且这个舞蹈本身就是一个高体能，高技巧的作品，每个人每次跳完都像是死过一次一样，拿到这个分数倒也差不多。
接着是mind分。
代表创意、形象和个性的分数。
4.0分、4.0分、4.1分、4.3分、4.3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
平均分4.13分。
比刘晴组少了0.15分。
双方的差距缩短。
看来他们这个舞团的个性化依旧有些问题。
不然不会每次都在这里严重丢分。
杜烨看到这里，瞳孔猛的收缩。
他不认为和形象有关系，最多就是创意不够。
对！
和形象没关系！
虽然上一世盛耀在前排当主舞，他们的mind分也一直不算高，所以还是他们这个舞团缺少个性和创意。
杜烨在看见这个分数之后，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念头，一些个性团队的个性标签就被他从记忆里翻检了出来。
滑稽的，铁血的，帅气的，神秘的……太多了。
没关系，总有一款适合他们。
以后再慢慢调整，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杜烨收敛情绪，凝目继续看向大屏幕。
终于。
最后的soul分出来了。
分数一个个跳出来。
五名裁判打分。
4.4分、4.5、4.6、4.6、4.6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
最后得分……

第97章 杜烨的身材
还没等杜烨看见这个分数, 观众里脑子好的粉丝就已经尖叫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
“赢了！！”
再看分数4.57分！
一个相当高的分数啊！
又是一个破了4.50的高分！
最后得分13.3分！！！
赢了！
比刘晴组高了0.15分！
杜烨夙愿得偿！
终于上了13分！
这一刻，当耳边再次响起欢呼的声音的时候，杜烨终于第一次打心眼儿里高兴了起来。
这就对了！
拿着高分, 还打败对手, 心里真美滋滋！
这次杜烨是真正开心的去和身边的人拥抱。
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抱盛耀。
他抱住盛耀，盛耀却跟大力地抱住他, 将他抱起来，一用力！
杜烨双脚离地，被轮飞了一圈。
“……”
呵呵，习惯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从第一场比赛结束, 盛耀就爱抱着他转圈圈。
估计是在家里闹腾习惯了, 所以才会在舞台上这么肆无忌惮吧。
飞吧，飞吧。
只要别激动到亲上来就行。
盛耀转了一圈，将他放下。
杜烨咧嘴笑开, 转头正好看见邓晓丹。
四目对上，也不知道邓晓丹突然收到了什么未知的神秘信号, 一步冲上来也将他抱了起来。
腰上一用劲。
这个比盛耀还高还壮的大兄弟, 也把他抱起来，飞一圈。
等到落地了，杜烨晕头转向的正要找下一个人, 下一秒，他又被巫一俊抱起来, 措不及防间，又被飞了一圈。
估计这孩子以为“飞杜烨”是队伍庆祝胜利的传统。
这参与度还真是满分啊……
摔！
这就没意思了。
怎么的，我长得矮，就活该被你们轮圈吗？
好在蓝队长一如既往的稳健。
他接住被飞迷糊的杜烨, 将他抱住，稳住，然后拍了拍他的后背。
然后对其他人说道：“谢幕，下台。”
得了队长的提醒，大家亢奋的情绪终于稍稍回落。
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好处。
包括杜烨都陷入这种兴奋的狂欢时，身边能有个老成持重的队长在关键时刻提醒一下，犯的错误顿时就少了很多呢。
他们迅速地整理状态，在舞台前站成一排，在再次响起的掌声中，对着裁判的方向深深鞠躬。
裁判们欣然接受。
微笑着，点头，给与他们认可的，勉励的笑容。
在做着同样表情的尼克，心情真是超级复杂。
就事论事。
只看这个作品，确实是一个很高质量的，非常棒的一个作品了。
但当那种激情退去，尼克还是会继续审视杜烨的行为，嗯，对，他还是不喜欢杜烨的高傲和失礼，不喜欢他对乔尔那过于咄咄逼人，仿佛挑起战争的行为。
不过，唔，呃，只是……好像这种仇视感莫名其妙地淡了一点。
至少让他知道，杜烨这个家伙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
很快，舞台已经站上了新的选手。
也是今天最后一组齐舞选手了。
尼克不再去想杜烨的事，而是收敛情绪，专注在舞台上。
不知道这组在半决赛带给他惊喜的队伍，决赛的作品会怎么样呢？
……
杜烨等人下了舞台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舞台侧面看大师姐的作品，顺便等待最后的结果。
他们到目前为止已经拿下了最高分。
但并不能说他们就一定拿了第一名。
大师姐能够在半决赛夺冠，算不上爆冷，全员breaking，同时还是四个bgirl，让男人都惊叹的肌力和技巧是她们获胜的关键。
这群姑娘们，让裁判们都很惊艳。
在mind分上，都给了比较高的一个分值。
对。
就是那个杜烨他们总是丢分的分值。
裁判们却在面对这四个bgirl的时候，毫不吝啬地给了高分。
跳breaking的女孩子啊！
而且是这种力量型的breaking。
这就是一种个性啊！
一种独特的团队标签！
全世界也没有几个这种团队，他们必须给与肯定。
所以在大师姐他们没有跳完之前，这场比赛最后的结果肯定还无法确认。
现在放下心来还太早了。
音乐很快响起。
这次大师姐他们依旧跳的是复古街舞。
毕竟纯breaking的团队，跳复古街舞是最好的选择。
这次他们跳的主题是《热血高校》类的。
这类主题倒是很常见，算不上特别。
但是往年都是男孩子的《热血高校》，如今换成了四女一男，甚至男的没什么存在感，主要是为了托举而存在后……
这些女孩子真是太a太飒了！
酷帅的舞蹈动作，配上女孩子们的breaking，呼朋引伴般的打群架，一起喝酒一起吃肉。
整个舞蹈所呈现出来的意境，也是超级的热血。
尤其在节目后半段。
牧子凌不再托举，作为反派被四个女孩子群殴的时候，故事线有了，舞台效果也有了，还有一点小小的滑稽。
真不错。
这种独特的风格，还真就只有这群bgirl才能呈现出来。
可以想象，最后的mind分一定不低。
杜烨看到快结束的时候，突然听见蓝卿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杜烨转头看向蓝卿，才发现向来最沉稳的队长，其实也是有点紧张的。毕竟付出的那么多的努力，没人喜欢失败，都想拿下冠军。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体育竞技看似有冠亚季军，但在记录里从来都只有第一名。
谁想输？
没人想输！
所以就连蓝队都不淡定了。
此时舞台上正好ending，杜烨直到看见牧子凌被打趴下，才将视线收回来。
敛眸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看吧。”
他觉得都挺好。
大师姐团队的个性。
刘晴团队的正能量。
当然他们团队的热血值更高，也不缺正能量。
所以最后还是要看裁判的打分。
杜烨确实有裁判的眼光，可以看出来这些舞蹈上成功的，或者不足的地方。
但是他必须承认，他也有自己的审美，自己的偏爱，就算他去打分，分数可能也会有些偏失。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需要五名裁判的原因。
更需要打分系统的原因。
尽可能的，公正的打分。
尽可能的，避免的某个单独裁判对最终分数的影响。
为了更多的减少裁判的个人的影响力，事实上很快在世界大赛上，街舞裁判就会从五人变成七人。
七人符合打分规则。
无论花样滑冰，还是跳水、体操等等，任何可能被主观影响的比赛，都是七人裁判。
街舞要和世界接轨，也必须七个人。
到那个时候，个别裁判的小心思，能够起到的影响就太小了。
所以，杜烨还是很信赖这个打分系统的。
这次比赛最后得分，应该是公平的，完全可以透明化，让每个人来品评。
在紧张的等待后。
大师姐的作品分数出现在了计分板上。
杜烨仰头看过去。
身边的队友也紧张地看着。
还有现场的观众。
包括裁判们，也拉长了脖子，抬头看去。
最终的冠军就要决出了。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冠军是谁。
这短短的时间。
赛场从极致的热闹，变成了绝对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屏息。
等待一个结果。
先是body分：4.38分。
然后是mind分：4.56分。
果然很高。
大师姐的团队个性，是杜烨都羡慕的，全世界都少见的bgirl们组成的团队。
最后一个分数也很快出现。
soul分：4.07分。
总分是……12.98分。
竟然没有过13分的精品分数线！
就在杜烨还在诧异，这个分数有点可惜的时候，耳边突然就炸开了欢呼和尖叫声。
邓晓丹和巫一俊就在他眼前，凶狠地搂了起来，你要把我抱起来轮，抱歉，我也要把你抱起来轮。
结果两个人就一起用劲儿，东倒西歪得踉跄到了一边。
杜烨这个时候眨了一下眼，才突然意识到，他们拿冠军了！
对啊！
他们拿冠军了！
虽然，虽然知道他们很强，应该能够拿冠军的。
但是这一刻，还是有种被强烈的幸福砸中的感觉。
拿冠军了！
第一个冠军拿到了！
虽然只是一个国内的小比赛！
虽然在国际上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小比赛！
但这毕竟是冠军啊！
而且还有国家队员站出来争夺冠军的情况下，他们能够拿下这个冠军……说实话，真的有点不容易的感觉。
但这种心酸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生出来，他就又被盛耀抱起来了。
抱起来转圈。
在那旋转的晕眩里，杜烨看见很多人都围了上来，有黄可可和她的队友，还有其他的齐舞选手。
身边的蓝卿在亢奋地挥舞拳头，大喊着，完全失态。
巫一俊和邓晓丹抱在一起，使劲地蹦跳，发出不像人声地嚎叫。
杜烨双脚落地，没等站稳，盛耀一弯腰，就将他扛在了肩膀上，像是举着一个巨大的奖杯。
于是赶过来庆祝的人纷纷仰头看他，每个人都在鼓掌，每个人都笑着，对着他在大喊着什么。
杜烨眨了眨眼，听不太清楚。
这些声音汇聚在了一起，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仿佛雷鸣。
但是嘴角却无法控制地笑开，逐渐舒展开了一个灿烂的、开心的笑容。
哦，是的。
冠军。
本来就是来夺冠的，兴奋个什么劲儿呢。
但就是开心啊。
胜利的喜悦。
这才是他会那么迷恋赛场的感觉吧。
……
颁奖典礼在三分钟后开始。
排名前八名的队伍派代表上台等待颁奖。
前三名则全员上台，按照大奖赛颁布的大奖金额，分别是第一名30万，第二名10万，第三名五万。
剩余第四名~第八名都有优秀奖8000。
以及没什么含金量的荣誉证书。
杜烨等人站在舞台的正中间，左右两边分别是国家队的队友。
黄可可是第四名，和前八名的其他选手，并排站在后面。
颁奖的速度很快，颁奖的嘉宾是国家舞蹈协会的会长王蒙。
没有选手讲话这类的繁琐过程，大家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在音乐声中对着台下的观众挥挥手，又有秩序地离开舞台。
巫一俊双手握着脖子上的金牌喜滋滋地笑，忍不住咬了一口。
邓晓丹翻白眼儿：“金牌都是假的。”
巫一俊回他一个白眼儿：“你懂啥，这是一个亿。”
邓晓丹：？？？
舞台要留给接下来进行单项的选手。
牧子凌、大师姐等人第一时间回到后台换衣服，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杜烨没有比赛，一身轻松。
接受了鼎世公司安排的采访。
和这么一个大型的影视娱乐传媒公司合作，最大的好处就是多样化和全面化。
鼎世公司里什么部门都有，还签了好几个全国有名的主持人，手底下还有一个自制的，算是a级的演播厅综艺节目。
如今负责采访他们的就是这个演播厅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尤涵月，在国内的名气还挺高。
尤涵月显然和盛耀关系是不错的，见到面就和盛耀聊个不停，笑的花枝乱颤，媚眼乱飞。
尤涵月对盛耀有没有意思不知道，但就算有意思也没关系，盛耀又不喜欢女人，媚眼都抛给了瞎子。
再说，尤涵月都奔跑40去了，就算想也吃不到盛耀这颗“嫩草”。
就是蛋哥看的眼睛有点直。
这货就是个俗人，年轻的喜欢，年长的也喜欢，一副色鬼投胎的模样，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个女朋友。
大家进场后，在已经摆放好的一拍座椅上就坐，正对面就是三台摄像机，以及性感的尤涵月。
所有人就坐后，都自觉将中间的位置让出来，留给了蓝卿。
蓝卿也没有拒绝，知道这是他该承担责任的时候。
有一说一，盛耀在其他领域再火，只要事关这个舞团，他的位置都得排在第三位，第一是队长，第二是主舞，然后才是盛耀。
不过小蓝玥今天离开爸爸的时间有点长，不安极了。在正式采访前，蓝卿一直抱着小蓝玥安慰，那奶爸的温柔耐心，看的尤涵月眼睛都直了。
尤涵月问盛耀：“蓝卿队长离婚了，孩子一个人在带是吗？”
盛耀点头。
尤涵月捧心：“真不容易啊，不过一个男人能把孩子带这么大，带这么好，真是个好男人。”
杜烨听见，终于正眼看尤涵月，点头。
队长真的超级温柔的。
要不是队长上一世陪着他，估计也就没有后来的他。
尤涵月发现杜烨的动静，转头看过来，笑：“小烨有女朋友了吗？”
她这么问应该是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简单的寒暄。
杜烨还想着怎么回答呢，盛耀替他说道：“有了。”
尤涵月来了兴趣，问：“哦，对哦，想起来了，在街酷的时候，听说在学校里就有女朋友了？”
盛耀说：“嗯，特别好看，特别能干，特别爱他的一个对象。”
盛耀偷换概念，把女朋友变成了对象。
夸夸自己不要太美。
尤涵月说：“你见过？”
盛耀笑：“不说这个了，什么时候正式采访，这几天累的够呛，终于可以好好休息。”
尤涵月左右看一眼，“那就现在开始？”
说是采访，其实挺八卦的。
问了几个团队练舞的事，就开始往个人私事上转。
不过这个盛耀提前提醒过。这次的采访会放在视频里当后台花絮，一起卖给华华视频网，毕竟算是有点半综艺性质的比赛，不可能像正规比赛的采访流程，所以这也是尤涵月这个“八卦姐姐”被安排过来的原因。
问杜烨和女朋友相处的细节。
问蓝卿带小孩有没有绝招。
问巫一俊高考的感觉。
有趣的是让邓晓丹给其他队员起外号。
邓晓丹说：“蓝队就是蓝队，也可以叫奶爸了。杜烨必须是毒液，那嘴不能更毒了。巫一俊是弟弟，特别乖的弟弟。盛队嘛……”
邓晓丹想了想说：“爸爸。”
所有人都笑喷了。
盛耀被邓晓丹逗得还有点脸红，难得忘记自己的人设，转身锤了邓晓丹几下。
说笑间，尤涵月看火候差不多了，就问到了盛耀转职业选手的理由。
大家一听，纷纷安静下来。
肉菜来了。
其实这次采访的真正核心，还是盛耀。
盛耀是鼎世的“太子”，人家花费人力物力，一毛钱不赚，还亏钱地张罗这次的比赛，还真当人家是慈善家呢？
图什么呀？
肯定为盛耀转体坛铺路啊！
盛耀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将一开始就准备好的答案说出口，其他人都沦为了背景板。
等问过了盛耀转体坛的理由，又采访了他下一步的计划，尤涵月问出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听说你打算趁这个机会回大学里读书，你可是医大的学生，毕业证可不好拿啊。”
盛耀点头，说：“是啊，离开三年，所有的知识都忘完了。所以我应该会考虑其他专业。”
尤涵月问：“比如？”
盛耀说：“音乐大学之类的吧。”
这次尤涵月很惊讶，她身体微微前倾：“不考影视大学吗？你考进影大的几率更大啊。”
盛耀看着她，表情平静，却目光坚定说：“我以后的重点是舞蹈，街舞会成为我一生最主要的方向，或许我现在跳的并不是很好，但我相信，在我的努力下，会越来越好。”
尤涵月有点意外这个答案。
她也和外界一样，一直以为盛耀是将街舞作为事业的新转折点，仅仅将街舞当成跳板，迟早会回到娱乐圈。
甚至她怀疑，左总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意外的回答让尤涵月表情变化，正要再问。早就熟悉采访节奏的盛耀反客为主，直接起身说道：“好了，谢谢你，我们就先走了。”
尤涵月回过神来，只能握手道别。
杜烨等人出了门，刘晴和她队友在门外等着，迎面对上，双方保持着一定的礼貌和克制。
就是作为同是国家队出来的人，显得有些过于疏远。
这也是没办法。
杜烨的精力有限，和盛耀他们来往的密切了，国家队这边自然会疏远很多。
再说这一世他在齐舞方面下了大力气，就和刘晴他们有了竞争关系，自然双方很难成为朋友。
当然。
上一世他们的关系也不过仅仅就是认识的队友而已。
杜烨视线和刘晴对上，点了一下头，正要走开，刘晴却突然说道：“这次比赛或许我们不该来参加。”
说完，也不等杜烨再问，她就和其他人一起走进了采访室里。
邓晓丹巴拉杜烨肩膀：“什么意思啊她？”
杜烨没说话。
邓晓丹又去看盛耀和蓝卿。
这两人也没有说话。
最后邓晓丹看向了巫一俊。
巫一俊说：“你都明白了，还问什么。”
邓晓丹收了笑，咬牙：“我艹了！”
其实这是一个很无奈的事情。
他们作为赞助商，不拿第一会被嘲笑无能，拿了第一会被认为内定。
尤其是在他们的作品与刘晴等人的作品确实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他们拿下冠军，就很容易被人多想一层。
刘晴肯定是自信的。
他们是国家队的队员。
还拿下那么高的分。
最后却输给了一个“野团”，哪怕这个“野团”的实力不弱，但他们也不觉得自己弱啊，甚至应该更强，所以凭什么就输给“野团”了呢。
这件事，对于输家来说，肯定是越咂摸越不是滋味的。
之前勉强维持的那点交情，如今算是图穷见匕，彻底撕破了脸。
杜烨觉得这挺正常的，换成他，他也会多想一点。
所以抬手拍了拍邓晓丹的后背，让他不用计较，这才对蓝卿说：“你要带小蓝玥回去吧？我留下看会儿比赛。”
蓝卿点头：“那我先走了。”
赛场里太吵了，后台又乱又暗，这两天持续在陌生地方待着，爸爸不能陪在身边，对小蓝玥这样的孩子来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蓝卿是一秒都不想多呆，确认离开后，一手抱着小蓝玥，一肩挎着个黑色双肩背，一边往前走，一边掏出个奶瓶递给了小蓝玥。
小蓝玥双手接过去，搂住爸爸的脖子，“哦呜”一口咬上去，“咕噜咕噜”地喝着水，眼神里的那点不安，眼见着就退下去了。
父女两人渐渐消失在了后台，没了踪迹。
等着蓝卿离开，杜烨四人拿上自己的背包，就往看台上去。
后台也可以看直播，但哪有在现场的感觉好。
正好整个观众席往下压了之后，看台上面就空出了不少座位，有不少选手都坐在这里看比赛。
杜烨他们寻了个位置，就专心地看了起来。
如今赛场上比的是breaking的bboy。
十二强的水平就很高了。
值得一看。
尤其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1v1到大强和牧子凌。
他们也是决赛上半场的最后一组选手。
这是赛前抽签定下的斗舞顺序。
十六名选手，赛前抽签，两两对抗，胜利的晋级，输掉的淘汰，最后进行四强赛。
大强遇见牧子凌，是输定了。
别看大强又高又壮，在街舞圈的名气比牧子凌大。
但他遇见牧子凌这种国家培养出来的职业选手后，实力的差距还是很明显。
牧子凌的动作更干脆，花招更多，而且他还很年轻，精力充沛，每一次的进攻都非常有气势，让人忍不住地拍掌叫好。
三轮斗舞，只用了两轮，牧子凌就2比0获胜出线，拿下了最后一个四强的名额。
随后，四强上了舞台。
一眼扫过去，四强里面杜烨认识三个。
分别是牧子凌和毛艺。
这两个人出线没毛病，本来就是招募的全国少年组冠军，如今在国家队培养了两年，也参加了不少世界大赛，虽然没什么好成绩，但如果这类比赛连个四强都进不去，就太给国家队丢脸。
还有一个就是纪华。
纪华是个个头差点一米八，身材非常匀净的小伙子。
长得其实很帅，实力也必须很强，否则不会有资本对他投资。
杜烨今年没有爆火之前，街舞圈里人气最高的就是纪华，他在国外也有不少粉丝。
属于《街酷》节目组没请过来的选手。
《街酷》录制的那会儿，纪华在国外参加一个b级的比赛，拿了bboy的第三名，这算不上他的最好成绩，但这个比赛狂人是真的不愿意错过任何一场比赛。
所以才会在国内这个b级的赛场上看见他。
纪华要拿冠军。
在看见四强的时候，杜烨就已经大概清楚了最后比赛的排名。
不太可能爆冷。
因为纪华的比赛经验太丰富了，他来参加这个比赛就是赚点外快，顺便来放松的。以牧子凌现在的实力，还干不掉他。
果然，接下来的比赛也证明了杜烨的猜测。
纪华确实很厉害。
而且因为这个时候还很年轻，所以比杜烨认识的那个纪华还要厉害，攻击性还要强。
纪华有个毛病，喜欢做背转的时候脱衣服。
这勉强也算是个技巧吧。
唔。
旋转的时候脱衣服……
总之杜烨不会，也不想学。
黑色的t恤被他脱下来，露出蜜色的肌肤，还有线条流畅，含而不露的肌肉群。
台下的妹子们大饱眼福，哇哇哇的大叫了起来。
纪华的地板动作比杜烨的力量感要强一点。
毕竟他比杜烨高，还要壮一些。
杜烨是走轻盈流畅，连番轰炸路线的。
纪华则是个巡.航.导.弹，落下去就毁一座城的那种。
和乔尔的风格有点像吧。
但又没有乔尔的力量大，攻击力强。
这也是为什么纪华的技巧足够了，却一直拿不到含金量更高的世界级奖牌。
你一个东方人，去走米国大兵的路线，怎么和人家米国人比。
倒是杜烨这种走轻盈飘逸路线的，才能够自成一派，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即便杜烨成功了，而纪华没有成功，他就轻视纪华，是不可能的。
纪华确实算是目前华国breaking第一人。
龙龙都不如他，更不要说龙龙已经退役了。
牧子凌和毛艺想要赢纪华很难。
或者说，目前根本没可能。
很快，就在全场沸腾的尖叫声中，纪华顺利拿下了这次比赛bboy的冠军。
第二名是牧子凌。
第三名是纪华。
那个杜烨都不认识的幸运儿，自然没有继续幸运下去，只能排在第四名，拿个安慰奖。
邓晓丹看的目不暇接，激动地说：“华神果然厉害啊！看见他出现，我就知道这次bboy的冠军是他没跑了。”
巫一俊使劲点头：“转起来脱衣服这招太帅了。”
邓晓丹嘻嘻笑着：“想练也不难，关键你脱下来有他那么有料吗？”
巫一俊将衣服拉起一角，绷出一片薄薄的腹肌，本想秀一下，却被邓晓丹笑了很久。
纪华的肌肉群，那可是华国女性经常挂在嘴里的那一款，穿衣显瘦，脱衣有料，肌肉线条纤长，不膨胀却力量涌动，像头身形优雅，线条流畅的豹子。
巫一俊被邓晓丹调侃的耳朵红，说：“我没有行了吧，想练出来还不是早晚的事，但哥比他也不差了好不好。”
哥？
谁是哥？
在这种一群人的时候，巫一俊嘴里的“哥”，指的只有杜烨。
杜烨帮他家那么大的一个忙，可以说是将他从火坑里拯救出来，才能有他今天的日子。
他哪怕和邓晓丹走的近，但打心眼里只认杜烨这一个哥，当亲哥来尊敬的。
就是这话一落，盛耀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巫一俊毫无察觉地说：“不信你让我哥脱衣服，你看他肌肉什么形状的，不比华神差，就是个子小点儿。”
杜烨干咳：“咳！后面这句是废话啊。”
巫一俊和邓晓丹哈哈地笑，顺便评论一下杜烨的身材。
杜烨的身高看来是长不起来了，又在这一世的刻意训练下，他的肌肉群发育的相当完美，充满力量，又不失柔韧性。
为什么杜烨每天总是那么累？
下午如果只是跳舞他至于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吗？
完全是因为他下午在国家队的训练里，有大量的体能训练，这都几个月，还不能把他的肌肉群练起来吗？
以为他无限a飞是凭空来的？
以为他的背摔再站起来真是在后背有个弹簧啊？
这些动作确实要技巧，但如果没有力量和体能支撑，想都不用想。
杜烨的身材，那不是一般的漂亮。
把盛耀迷的眼睛都直了。
天生的弯嘛，喜欢的方向又不是那种柔弱像女孩儿的小零，盛耀简直爱死摸在那上面的手感了。
如果说盛耀的脸上完美的，那么杜烨的身材就是完美的。
可把盛耀喜欢的不要不要的，爱不释手，犹如珍宝。
所以自己的珍宝被别人评头论足，还被别人偷窥了去，盛耀就不高兴了。
我的！
是的我！
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胡乱地看呢！
生气！
盛耀生气，抱着手臂气鼓鼓地坐了一会儿，直到那边不再谈论这件事，转而聊起了舞台上正在进行的bgirl单项决赛后。
盛耀的心情这才好转。
怒气这一散去，就想起不久前对于杜烨身材的讨论，心里跟长草了似的，悉悉索索的痒啊。
他左右看过一眼，胆大包天的将手伸到杜烨的后腰上，手指一勾，探了进去，在那柔韧劲瘦的腰上抓了一把。
唔~手感棒极了！
算了。
你们也就看得到而已。我就不一样，我不但摸得到，还能吃得到，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盛耀的心情美滋滋，看见杜烨诧异看过来的目光，马上展颜一笑，又抛了个风骚暧昧的媚眼。
果然，年轻人马上一副被迷住的模样，腰也跟着软下来，眼看着要往自己这边靠。
肤浅的只会看脸的小兔子精回来了。
盛耀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自己能靠脸迷住杜烨，也是自己的本钱。
才能够把这个小兔子精圈在自己的草坪里，没事的时候就抓过来rua两下，别提这感觉多美了。
杜烨被盛耀笑的腰软，本来前倾的身体，缓缓后靠，靠住靠背的同时，也靠上了一条来不及收回去的手臂。
杜烨歪头，轻声：“胆子真大。”
盛耀无辜：“你压着我手了，你想干什么？”
杜烨说：“别动，让我靠一会。”
盛耀收了笑：“怎么？”
杜烨仰头靠在座椅椅背上，他本来想靠在盛耀身上，又克制住了。
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后面没人，谁知道有没有摄像机呢。
杜烨说：“累，你帮我捏捏。”
盛耀收了调侃的心思，让杜烨侧身坐着，将后背朝着他。他坐直了身体，一边帮杜烨捏后背，一边问：“怎么了？受伤了？”
杜烨说：“就是有点累。”
盛耀担忧地说：“背摔是不是受伤了？一直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危险。”
杜烨说：“后背的肌肉没练出来，有点小疼，但还好。主要是赶得太急了。”
决赛上场前，他们突击排练的一个多小时，其他人只是改一些舞步，杜烨却加了不少breaking的动作。
为了能够合上音乐，也为了能够和身后的队友保持节奏，杜烨但凡体力允许，都会认真地做完breaking。
还不要说，他的舞比其他人要复杂一点。
体力消耗的太大了。
刚比完赛，因为冠军的原因，整个人还很亢奋，没觉得怎么样。
如今完全放松下来，酸涩的感觉就汹涌而来，就算是杜烨都忍不住吸凉气。
盛耀按了一会儿，说：“要不先这样，回去泡了澡我给你好好按按。”
杜烨说：“算了吧，你也很辛苦，睡一觉就好了。”顿了顿，杜烨又说，“要不找个地方按摩一下。”
盛耀开口直接反对：“不行。”
杜烨回头看他。
盛耀说：“回去我帮你按，我不累。”
杜烨眨巴着眼，不明白，有钱找人按不香吗？享受不会吗？
盛耀笑开牙齿，帮你按我乐意，而且还付钱让人碰你，美得她冒泡，倒给我一百万我也不答应。
杜烨可没有盛耀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既然盛耀不高兴，那就不提了呗。
盛耀也收了手，养精蓄锐，回去美滋滋的帮杜烨从头按到脚。
唔~这个福利太美了。

第98章 我到了，你在哪儿？
两人嘀嘀咕咕地说了好半天, 终于到了杜烨特别期待的大师姐上场。
大师姐的肌力真的太强了，完全不输给男生。
虽然做不到杜烨这种【3飞】和【无限a飞】的超力量和超技巧的动作，但甩个a飞起来, 还是轻而易举的。
女孩子做这种大地板啊！
可以说是今天比赛里的独一份儿。
就算是杜烨的其他师姐, 也多以小地板为主，辅助一些对肌力要求小一点的大地板就够了。
所以能够做出大地板的这种女孩子简直就是粒金子, 就连那群外国裁判都看得啧啧称奇。
最后按照bgirl的要求，大师姐在决赛场里，以14.12的高分，拿下了冠军。
太强悍了！
也不知道当初不情不愿招了一群女孩子, 又把这群女孩子丢到二线, 谁都不想接手的那些教练们是不是后悔了。
大师姐的表现获得了满堂喝彩, 人家拿着冠军的奖金和荣誉证书，朝着裁判席深深的一个鞠躬，酷酷的就下了舞台。
超a。
再后面的比赛, 刑月果然拿下了震感舞的第一名。
加加获得了爵士的第一名，江婷是第三名。
蜜桃爆冷获得了hip-hop的第二名。
剩下的就大部分都只有个优秀奖, 小部分连优秀奖都没有。
等到晚上九点半, 整个决赛就结束了。
还有一群鼎世公司的练习生上台做压轴表演。
杜烨看着看着就开始笑。
鼎世这是要“批发”盛耀的意思吗？
为什么这些练习生一个个的在舞台上的感觉，都有点盛耀的痕迹。
这就有趣了。
盛耀现在是忙不迭的想要把自己耍帅的男团风格摘掉，成为一名更加专业的街舞运动员。
而这些小男孩却一个个的都以模仿盛耀为荣。
关键鼎世公司还刻意纵容他们这种模仿。
台上的表演到一半, 杜烨率先站了起来。
“不看了，没意思。”
身边都有个“真宝贝”, 还看这些模仿者，有病吗？
越看越别扭的好不好。
杜烨一起来，盛耀也跟着站了起来。
然后是邓晓丹和巫一俊。
谁也没说再看一会儿，谁也没说晚点走。
杜烨要走, 他们就跟着一起走，在人潮来临之前，已经回到了后台。
邓晓丹说：“终于结束了，我们找地方吃宵夜去吧。”
巫一俊点头：“可以可以。”
盛耀却说：“我和杜烨回去了，今天有点儿累，明天大家再一起聚吧。”
邓晓丹挠头：“不是，杜烨老去你家干什么？”
盛耀：“……”
杜烨：“……”
巫一俊：“……”
都这么明显了，这货还不知道，心是真够大的了。
不过这事真不好解释，盛耀和杜烨选择沉默，脚下不停的往前走。
巫一俊见他们这样，马上闭紧了嘴巴。既然哥和盛老师都不开口解释，自己必须不能说啊。
这就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所以，铁直邓晓丹在没有得到答案后，果然思路就拐到了另外一边，期待地说着：“明天也行，明天吃什么啊？明天去吃火锅吧，我想吃涮羊肉了。”
巫一俊说：“牛肉吧，我爸前些天寄了很多牛肉丸过来，手打的，纯牛肉的，特别有嚼劲，我拿过来，咱们自己做，节约钱。”
邓晓丹一吞口水：“好好好，吃牛肉丸。”
说着吃，他们已经走出了大门，此时停车场里已经有很多走的快的观众来到了自己车边上，到处都是“滴滴滴”解锁的声音。
盛耀的车就停在门口不远，这里是专门为大赛组织方准备的停车位。
在这里，杜烨和邓晓丹、巫一俊告别，然后和盛耀一起上了车。
邓晓丹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盛耀先拉开了副驾的车门，让杜烨先上了车，自己才绕到副驾上。
转过头来，邓晓丹满脸不屑地说：“烨儿也是，老是指使盛队做这做那的，就算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啊是不是，毕竟那可是拿钱的爸爸。”
“……”巫一俊深深的，深深的看了邓晓丹一眼。
……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堵了很久。
所有的车都在动，都想更早的回家，于是各种插车，各种倒车，骚操作不断，估计邓晓丹他们已经走出十里地了，杜烨这才龟速的驶离体育馆。
下次再来这里比赛，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体育馆还热闹着，灯光闪耀，马路边上站着的都是人，一辆辆的计程车和网约车停在这里等待客人上车，一路拥堵了两个十字路口，前方才逐渐宽敞起来。
杜烨本来想看会儿手机，眼睛聚在手机上没有两分钟就头晕目眩。
他放下手机，不适地捏了捏鼻梁。
盛耀开着车，一心二用，说：“睡一觉吧，回家了叫你。”
杜烨“嗯”了一声，放下座椅，躺了下去。
没睡着，盛耀的手机就响了，杜烨也没动，就那么闭着眼睛休息。
今天比赛结束，盛耀作为运动员的责任就算是完成了。
但作为赞助商和鼎世“太子”的工作还得继续。
路上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
有的电话在说这次比赛的后续安排，工作人员也辛苦了，盛耀还得安排个时间一起吃顿庆功宴。
有的电话则是在聊这次比赛的收获和付出，还有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还有阿伟打过来的，聊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还有一些躲不掉的应酬通告，盛耀的时间眼看着又要紧张起来。
杜烨也不担心那些是是非非，更是觉得盛耀出来跳舞，就完全不管娱乐圈的那些事……不对，不应该说是娱乐圈，而是自己的商业价值。
说到底，在娱乐圈里是是非非的折腾，最后还不是落在商业价值上。
盛耀如今拿了比赛冠军，话题是赚的足足的，连续好几天的热搜第一名，肯定会狠狠收割一次红利。
所以盛耀该出去赚钱还是得要赚钱。
家不养了吗？
日子不过了吗？
陪着男朋友跳舞就能活下去了吗？
所以盛耀该出去跑通告就得跑，就像杜烨必须要参加国家队下午的训练一样，没有谁能能轻轻松松的赚钱，首先你得付出。
杜烨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听着盛耀接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盛耀那张放大了的帅脸就在眼前，轻轻喊着：“醒了吗？到家了。”
杜烨眨了眨眼睛。
唔，“家”这个字真好听。
杜烨现在是完全把盛耀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反正他是没考虑自己换个人在一起这种事，他就是那种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心一意做下去的类型，谈恋爱也是一样。
谈了，就好的谈，谈着过日子，然后一直到以后很久很久，等到头发白了，身边还是同一个人。
这样让他觉得稳定，觉得踏实。
喜欢浪的那种人，想想也知道生活过的多么颠沛流离的，反正他是不喜欢那种生活。
杜烨醒醒神，拉开车门下了个车。
一个小盹，再伸个懒腰，就精神了不少，之前还很沉重的身体都变得轻松了。
两人坐电梯上了楼，开门进了屋。
屋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有个爱收拾的男朋友特别棒，现在杜烨也特别喜欢这种井然有序的环境。
盛耀先给杜烨倒了一杯冰水，然后就去浴室里洗浴缸。
这浴缸用起来是真费劲。
用之前洗，用之后要洗，就是泡起来特别舒服，美滋滋。
杜烨将冰水一口气喝完，精神来了，走进洗手间里，盛耀正好洗完浴缸往里面放水。
男人躬着身子，衣袖挽到手肘后面，后腰露出一截，可以看见背脊被牵引拉开的性感。
杜烨走过去，从后面抱住男人，手顺势就钻进了衣服里。
盛耀回头看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明天没什么事了，这段时间扛着的压力也就消散，是到了该好好疯狂一下的时候。
很快池水满了。
然后又疯狂地溢出，泼洒在地上，蔓延到了墙角处，汇聚成一缕缕，蜿蜒着，流淌进了下水道。
所有的声音被宛如海浪拍打岩石般的撞击声吞没，一阵阵的，宛若鸣雷，许久不熄。
直至很久很久，某种喟叹声从大海深处发出，还有隐约的嘤咛声，最终一切消失，被夜色吞没。
……
比赛第二天放假。
国家队虽然没有将这次的大奖赛列为必须参加的比赛，但在一半以上的国家队员都去参加的情况下，还是选择队里放了一天的假。
杜烨顿时就有点无聊了。
国家队放假，他们的舞团肯定也要放两天，平时被压榨习惯了的身体，突然不锻炼，还有点难受。
杜烨上午的时候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地坐不住，一想起下午还要这样无所事事下去，就愁的不得了。
但杜烨闲着，盛耀却闲不下来。
金主爸爸其实也是很辛苦的。
一大早就起床，去公司开会去了。
如今好不容易挣来了一个大好形势，公司肯定要为盛耀重新规划发展。
在这件事上，杜烨昨晚上已经和盛耀聊过。
他还是坚持盛耀不能完全脱产跳舞，该赚的钱必须赚，该拿下的资源必须拿下。而且盛耀现在也算是往实力派的路线发展，叫价更高，而且还可以和代言商那边谈条件，不会大小活动都出席了。
盛耀和他统一了意见，今天就必须要去公司谈条件。
和公司谈条件，和代言商谈条件，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钱我也要赚，但通告数量必须少，毕竟我还要练舞的不是吗？
这件事杜烨就没办法插手了。
更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所以就只能在家里等消息。
这一上午，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不是在微信里聊天，就是在刷网页。
尤其是邓晓丹，这货太能聊了。
杜烨就算不开网，也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晚上比赛结束，半夜决赛视频就发到了网上。
再加上路透，新一波的黑子果然出现。
反正就是各种黑，各种污蔑，各种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们搞了黑幕。
但意外的是，没能闹起来。
热搜前一百里，只有#杜烨夺冠#的内容，没有#盛耀黑幕#的话题。
邓晓丹一上午都在琢磨这件事。
他先是各种惨叫，又被黑啦，又被黑啦。
然后又疑惑，咦，为什么话题量这么少，难道我们突然就不红了吗？
接着这哥们儿就开始分析局势。
等到十点半的时候，邓晓丹发来消息说：【首先咱们的粉丝是很高兴的，喜大普奔，看咱们的热搜上第一名了就知道。黑子那边为什么没黑成，我也可算是找到理由了。鼎世强势出手，给几个带头跳的大v和公知发了律师函，给他们吓的瑟瑟发抖，没有他们的带头闹事，所以那些黑子就闹不起来了。】
这就是公司作为和不作为的差别。
鼎世最开始需要盛耀有话题度，所以是在纵容黑子的出现。
如果没有黑子，都是一面倒的称赞，话题度肯定是不高的。
如今盛耀不走偶像路线，鼎世自然也就不会再容忍这些黑子闹腾。
说我们搞黑幕？说我们内定冠军？
来来来，律师函砸你脸上，法院走一个。
你这是侮辱比赛，侮辱体育，更是侮辱我们一颗只想踏踏实实办好一场比赛的决心啊！
信不信直接告的你破产！让你当流浪键盘侠！
所以网络舆论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它可以很强大，可以造就一个“顶流”。
同时它也很危险，操控的不好就引火烧身。
上一世的盛耀，就是“引火烧身”的最好例子。鼎世彻底玩脱了。
这一世，开局不一样，打出去的牌也不一样，别说盛耀就此逃出了漩涡，就连鼎世公司都解锁了新技能呢。
可喜可贺。
就是杜烨还是很无聊。
聊着这些其实没什么特别意义的话题就更无聊了。
在回了邓晓丹消息后，杜烨犹豫了一下，给盛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什么时候忙完？我去找你吃午饭？】
等了好一会儿没回，应该在开会。
杜烨是个有行动力的家伙，等不到盛耀的回复他就不等，直接过去。
盛耀有时间就出来一起吃饭，没时间他就自己吃，顺便再在外面转转。
就是去哪儿转比较麻烦，连冬天衣服都被盛耀备足的杜烨表示，不就是找个男朋友，却连逛街的乐趣都没了。
杜烨下了楼，也没叫网约车，而是找了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到了地铁站入口。
他现在就想动弹动弹，一想到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就有种身上要长毛的错觉。
从盛耀家附近的地铁站赶到公司，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杜烨在进入地铁站的时候，盛耀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男朋友来探班有什么不同意的，必须同意，双手双脚同意。
不过杜烨却完全没有时间回复。
他被包围了。
也不过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乘坐过公共交通工具，杜烨发现自己的待遇天翻地覆。
原本参加完《街酷》，他也算是爆火，但并没有怎么出圈，粉丝多以街舞粉和综艺粉为主，还做不到出去走一圈就有人认识的地步。
但是今天却才一出现在人群里，就被发现了。
等待地铁的时候就有两个年轻学生发现了他，等进了车厢，似乎整个车厢都涌了过来。
年轻的男女似乎都认识他，有的高兴地说：“恭喜你，拿到冠军了，得到消息我超级高兴，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拿冠军。”
也有人好奇地问：“你们什么时候还比赛啊？街舞齐舞都能参加什么比赛？”
还有人很八卦：“杜烨，你女朋友那么好，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东一句西一句的，杜烨有点无措。
实在是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怼人倒是可以，但这么多人热情的问候他，他开口就怼人就不礼貌了吧。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难道自己需要买一辆车？
好麻烦，还要考驾照。
杜烨的安静被认为腼腆，他慢慢思考回复的模样，又被视为不安。
有人在他脑袋上rua了一下。
杜烨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一个看起来年纪有点大的大姐笑着说：“看把孩子给吓的。他可不是娱乐圈里那些妖艳男孩，不一样不一样的，运动员就是不一样。”
还有小姐姐捂着脸说：“你乖乖的样子好可爱，可以加微信吗？”
也有小哥哥说：“你真人和电视上不一样啊，你怼人的那些话是有剧本吗？”
话音落下，小哥哥被一群大小姐姐们瞪得缩进了阴影里，再不敢开口了。
杜烨好不容易熬到地铁进站，艰难的在最后一刻冲出了车门。
回头，大小姐姐们还在车里对他挥手，只有刚刚说他有剧本的小哥哥在这个站下车，与他面面相觑。
小哥哥笑：“这个站下车，是去找盛老师吗？”
杜烨嘴角抿紧，面无表情地看他。
小哥哥很自豪地说：“我是鼎世新签的练习生，盛老师是我的目标，只是目标，不是偶像。你好，我叫季元彬。”
杜烨握上对方的手，对方很热情地和他走了一路。
季元彬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还挺有野心，说了一会儿话，突然问道：“你们的舞团还要人吗？我跳舞也很厉害的，可以申请加入吗？”
杜烨看他。
现在他们舞团谁都看的出来是个“造星舞团”，全都是大神的组合让他们更容易拿到名次，以及盛耀这个话题之王，可以说只要有动静，基本就是新闻洗地。
会有人惦记着也不奇怪。
而且最让人心动的一点，就是他们的舞团人数不齐。
街舞齐舞分小齐舞和大齐舞。
小齐舞是5~10人的团队，大齐舞是10~30人的团队，偶尔还会有超大齐舞的比赛，但不是常规赛。
杜烨他们只有5个人，舞台占有率确实太少，很多组合技都编排不出来，其实5人参赛是很吃亏的。
这就给了有心人机会，惦记他们剩下的5个名额。
杜烨当然知道，但从来没想过扩充人数。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排舞更容易，更精致，只要技巧运用到位，人多人少的差距几乎不存在。
杜烨不说话，季元彬不以为意，继续聊昨晚上的比赛。
他是认真看过比赛的，对街舞还挺了解，聊得内容还算深入，杜烨虽然不太爱说话，但聊到他的职业，肯定能够撬开他的嘴。
两人说着话来到了鼎世公司的大楼前面。
这并不是杜烨一次来到这里。
上一世在盛耀离开之后，杜烨某一日子思念的催促下，来到这里，就在隔着公路的对面花坛，站了整整半日。
有些酒越喝越苦，杜烨饮鸩止渴，越发难受后，就再也没过来。
但这次过来，那种心情已经荡然无存，杜烨第一次去认真地观察这处“造梦大楼”。
比起当一名运动员，俊美的年轻人们更愿意选择来到这里，搏一次明星梦。
三十层高的大楼，遍布黑色的玻璃，倒映出太阳的光，有种巍峨，以及不近人情的冰冷敢。
气派，倒是真的气派的。
据说这栋大楼里面就有摄影棚，有录播室，有仓库道具室，养活了上万人。
盛耀的成功是时机和运气的巧合，让他仿佛吸金兽一样，为这栋大楼的矗立添砖加瓦不知道多少。而在盛耀之前，这栋大楼里也诞生过很多的影帝视后，综艺名嘴，也离开了无数翅膀长硬了想要单飞的人。
盛耀转运动圈，并不是公司真有多么的在乎他，而是盛耀的选择意外撬动了这家公司长久无法突破桎梏，更上一层楼的杠杆。
让这个庞然大物蠢蠢欲动的产生了想要迈出一步的念头。
杜烨站在大楼前，看了好一会儿，始终不动。
季元彬忍不住催促：“走啊进去，我带你逛逛。”
杜烨摇头。
就在季元彬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男人从大门口匆匆走了出来。
真的只是很普通的打扮，但依旧因为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在他身体一圈形成了光环，犹如高高在上的神只降临，让人屏息膜拜。
季元彬瞬间站直了身子，有点紧张地说：“我签约公司半年了，这才第三次看见盛老师呢。”
杜烨觉得盛耀那么忙，你能半年见三次，已经运气很好了。
盛耀来到面前，第一时间站在了杜烨和季元彬的中间，将人隔开后，说：“等你半天了，消息一直没回，还以为路上遇见什么事，下次坐计程车过来。”
“嗯。”杜烨揉揉肚子，“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盛耀说：“我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你可以等我吗？”
杜烨点头。
旁边的季元彬很会来事地说：“盛老师您去忙，我帮您招呼杜烨老师。”
盛耀看他：“你是？”
季元彬激动地说：“我是公司新签的练习生，我叫季元彬，舞蹈学校毕业，我很喜欢街舞，您和杜烨老师都是我的偶像。”
盛耀握上手，笑了一下，却完全没有答应对方提出照顾杜烨的事，而是单手轻轻推着杜烨的后背，将他推进公司里。
电梯在十一楼停下，杜烨被盛耀带出门，这里却是餐厅。
环境优雅，可以纵览半城。
不过没有服务生，一路走进去，保鲜柜里放着制作精美的蛋糕，吧台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酒水，每个座位都设计成卡座的模样，靠背很高，再用绿植遮挡，形成一个个私人的小空间。
盛耀说：“这里是公司领导，还有a级签约演员的工作餐餐厅，东西随便拿，别吃太饱了，等我一起吃午饭。”
杜烨“啧啧”两声：“特权阶级啊。”
盛耀被逗笑，安置好杜烨，揉了揉他的脑袋，匆匆离去。
杜烨绕了一圈，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餐包，一杯橙汁就心满意足地回来。
留着肚子和盛耀一起吃午饭，暂时吃这些就够了。
环境变化的新奇感驱逐了杜烨的不耐烦，他好奇地品尝着美食，低头看向脚下的公路，车水马龙，还真是享受。
难怪人人都想往高层爬，特权的享受确实让人着迷。
餐包吃到一半，身后传来压着声音的气声：“杜烨老师。”
杜烨转头看去，就看见了季元彬在绿植后面对他笑眯眯地招手。
扬眉。
季元彬自来熟地坐在杜烨对面，阳光的笑容里生出一点赧然，他挠挠头，说：“一直在想不能这样就分开，至少要让老师您看一下我跳舞，真的很想要加入您的团队。”
杜烨突然觉得餐包不香了。
他将餐包放下，扯过纸来，看着季元彬认真地说：“抱歉，刚刚没有说明白，我们团队没有扩充的打算，五个人已经够了。”
季元彬脸上只是瞬间露出失望的笑容，继而又精神抖擞地笑道：“没关系，就算不加入您的团队，也希望您能够看看我的舞蹈实力，或许出道不成功我还可以去当个舞蹈老师呢。”
杜烨看他，视线先是落在他的脸上。
能当练习生，长相自然不差，虽然比起盛耀差远了，但也是巫一俊那个级别的帅哥。
个头儿很高，和盛耀齐平，这应该是练习生的一个标准，身形修长，体态也很不错，总之是个走在路上，会有很多女孩儿偷看的类型。
但与此同时，杜烨看见更多的是季元彬想要出名的野心。
毫不掩饰的，不顾他的拒绝，厚着脸皮地推销自己。
杜烨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艺人都是这样，无论出名与否，都拼命的去争夺资源。
他对这种行为并不算讨厌。
毕竟这个练习生让他想起了泉阳队长。
在娱乐圈这么一个残酷的地方，不努力，不争夺，就会被埋没。
好的越好，差的越差。
所以拼命想要成功的心情他能够理解。
但是。
杜烨突然笑了：“所以你过来，是因为看到我脸上有东西了？”
季元彬不懂地睁大眼睛。
杜烨指着左边脸说“资”，右边脸说“源”。
季元彬尴尬了一瞬，双手合十地告个饶，眼眸垂下的时候似乎有点伤，但很快他长出一口气，笑道：“杜烨老师说笑了，求您给个机会，哪怕您只是给个评价，也能够让我知道我奋斗的方向对不对。”
杜烨油盐不进：“你奋斗的方向对不对，应该问你的老师。”
季元彬：“您不知道，练习生都是流水线批发出来的，我根本不能和他们谈奋斗，我必须融入那个群体。”
杜烨沉吟两秒：“所以你现在还是个半成品？”
季元彬：我……
季元彬正被噎的难受，确认杜烨的毒舌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下一秒杜烨就开口，犹如天籁之音。
杜烨说：“我的团队不招人，我也没有任何资源，但如果只是街舞，我可以帮你看看。”
季元彬眼睛一亮，急忙站起身，朝着杜烨鞠躬：“谢谢杜烨老师。”
杜烨说：“你找地方吧，这里我不熟悉。”
“现在吗？”季元彬一副幸福晕倒的模样，左右看了一眼，说，“老师，我们去天台花园吧，上面的空间很大，也不会影响其他人。”
杜烨点头。
电梯从11楼上到23层，就停下来了，并不是杜烨以为的31层顶楼。
事实上，椭圆形的大楼，在23层就只剩下一半继续往上盖，就此停下的半栋大楼就像伸出去的手掌在半空展开。
季元彬介绍这里平时是员工休息的地方，但偶尔也会在这里举办露天的晚会和晚宴，届时灯火辉煌，星光闪烁，仿佛天空的梦幻之地。
杜烨表示，有钱人真会玩。
季元彬带着杜烨到了一处平滑的地方，然后让他坐在座椅上。
午时的阳光正热，栽种在空中的大树正好在座椅上形成一个天然的大伞。
季元彬站在阳光下面，直面热度，却笑得很灿烂。
看着季元彬脸上的兴奋和期待，其实杜烨有点忐忑，总觉得脸上那“资源”二字痒痒的。
他很明白，自己的这点儿资源根本不是资源，人家是冲着盛耀去的。
盛耀总算是从艺人的身份一步迈出来，成了一个小小的资本。
然而就连这点盛耀自己都唾弃的资源，对于一些年轻孩子来说，却已经是值得拼命的去争夺的好东西。
杜烨很清楚自己没办法承诺季元彬什么，好在季元彬想要的不多，仅仅是一点舞蹈上的点评。
这方面，杜烨认为自己还是做得到的。
一首现代流行曲从季元彬的手机里流淌出来。
季元彬跳起了男团舞。
唔……
这位先生，是不是对街舞有什么误会？
杜烨没有打断他，就算是男团舞，也是舞蹈的一种，也需要足够的训练和一定的功底，否则就不是耍帅，而是卖弄。
就是一时间，看着季元彬跳舞，杜烨有种看见盛耀在面前跳舞的感觉。
只不过盛耀脸长得太好，一点细节上的小失误都被他的长相遮掩了，而季元彬却缺少这个优势，杜烨从他的舞蹈里看见了一些算不上的小毛病。
其实还好。
一曲跳完，杜烨绞尽脑汁的去想怎么对季元彬说他的舞蹈还行，就是非常没有特点，再加上自己长的也不出色，估计走男团路线出道，很难火起来吧。
要不您给自己设个逗比的人设？
杜烨正要开口，季元彬却长吐一口气，对着杜烨鞠躬，说：“谢谢老师，这是我当练习生跳的舞，接下来我想给您我自己真正的舞蹈。”
哎呦我去！
还有杀手锏！
杜烨有点儿兴趣了。
这叫什么？
没有三两三，怎敢上梁山。
看来季元彬是真有点东西啊。
“好。”杜烨说。
季元彬这次点选的歌曲，还是一首现代流行曲，而且还是很出名的一首女生的情歌。
当季元彬随着音乐跳起来的时候，杜烨脸色有了一点微微的变化。
是urban！
而且还是杜烨私心很喜欢的小框架，小扭捏的urban。
杜烨不止一次在节目里跳过这种风格的urban，脚步的扭动不要太大，更多是肢体拧动的节奏，“哒”和“哒”的节拍中间，甚至可以瞬间做出一至三种舞姿变化，然后在关键的一拍，再停顿下来。
这种舞蹈的风格，更适合细腻的音乐，可以说是为所有情感类流行曲所量身定制的街舞。
这个舞蹈其实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算是杜烨的半个原创。
需要对音乐有着足够敏感的嗅觉，火热的内心，却又引而不发，通过小节拍中间的变速，完成快慢有序的结合。
这种舞，跳不好就像原地抽搐，毫无美感。
跳好了却很抓人。
它不炸。
就是抓人。
呈现出男性忧郁、性感的一面，与正统街舞的叛逆、疯狂截然相反。
可以说是杜烨非常喜欢的一种舞风。
如今季元彬当他面跳这个舞，毫无疑问就是因为国内只有杜烨接二连三的跳这种类型的舞，他多少有点拜师的意思。
所以杜烨看的很认真。
也想看看其他人的小框架urban是什么感觉。
就是，挺好看，挺不错的。
大概因为没有好老师的原因，有些细节处理的一塌糊涂，但整体风格抓的很稳，快慢之间也做到了一个基本的变幻。
这个小框架的urban，是他们团队所没有的一种风格。
团队里的人不是不能跳，但你得一步一步地教，学会了也就完事，并不会自己去学习和完善。
杜烨甚至在思考，如果季元彬进来，偶尔季元彬就可以上前排来和自己一起跳，这样团队的风格就会变得更加的多样化。
回过神来，季元彬已经跳完了。
他喘着粗气，期待地看着杜烨，然后深深一个鞠躬：“老师请指点。”
杜烨沉吟了两秒，说：“你在团队里其实挺难的吧。”
季元彬愣了一下，继而颓然的点头：“这个季度的考核，我可能会被刷掉。”
杜烨点头，表示理解了。
一个喜欢跳这种urban风格，打从心眼儿里觉得这个舞跳起来更舒服的一个人，让他在组合里跳男团舞，他肯定抓不到男团舞的精髓。
因为他很难get到男团舞的帅气，心里不认可，也就缺少自信，被刷掉很正常。
杜烨说：“挺好的，urban跳的非常不错，如果有机会，你应该让你的经纪人，或者指导老师看看，让他们给你一个位置。”
季元彬摇头：“看过，他们不喜欢啊，觉得我是在瞎跳。”
杜烨点头：“确实是在瞎跳。”
季元彬脸色顿时黯然。
杜烨又说：“但基础有了，继续练习下去，你应该可以找到自己的路。至少你是真的喜欢这个风格。”
季元彬眼睛一亮：“老师可以教我吗？”
杜烨果断开口：“不可以。”
你又不是我朋友，也不是亲戚，我凭什么平白无故的教你。
不过你如果运用“钞能力”的话，我还是可以试试哒。
但显然季元彬也是个穷人，完全不提钱的事，抠抠搜搜的就想白得一个老师。
被杜烨拒绝，季元彬这次真的有点一蹶不振的意思。
他坐在杜烨身边，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埋在了手掌里，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抬头。
杜烨想走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解决不了季元彬的困境，留在这里平白给人希望就没意思了。
所以他站起声说：“那我……”
季元彬猛地抬头，唰的站起来，眼睛里重新升起火苗，说：“老师，我还会跳hip-hop，爵士也很不错，我在学校学的是现代流行舞，也有现代舞基础。”
杜烨站住，看他。
季元彬固执地看着他，里面燃烧着不熄的火焰，“我还有几个舞蹈想让您看一下，我现在休息好了，您稍等。”
说完，季元彬就一步走进火热的太阳下面，对着杜烨笑开牙齿，说，“您稍等。”
杜烨犹豫了一下，又坐回了原处。
接下来，季元彬又跳了hip-hop。
这是就是完全大框架的街舞了，左右蹦跳，烈日当头，汗如雨下。
跳的只能说非常大众化，缺少个人特色。
但精神可嘉，杜烨都有点动容。
季元彬似乎怕杜烨走了，所以跳完hip-hop之后，甚至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就急忙点开了下一首音乐。
萨克斯风的蓝调音乐响起。
这是爵士。
季元彬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跳得绯红的脸上给人一种灼伤的担忧。
阳光正烈。
他将湿漉漉的头发朝后梳高，然后对着杜烨笑了一下，眼眸眯着，嘴角微勾，进入爵士的状态。
脚往外点。
腰胯一摆。
就在杜烨面前搔首弄姿，舞了起来。
此时，杜烨的手机微信亮起，盛耀发来微信，【我到了，在哪儿？】

第99章 扭得好看吗？
男人跳爵士不一定要像加加那么妖娆。
季元彬的爵士更像盛耀在《街酷》的“街头快闪”时, 飞机场跳的舞。
扭腰摆胯，帅招起不断，没有女性化的部分, 更像是男性的骚动, 荷尔蒙肆意的挥洒，仿佛求爱之舞。
季元彬年纪看起来不算大, 大学应该只是职高，面相大概二十一二岁的模样，但眼睛里却比这个年纪的男孩多了很多东西。
是一种燃烧的野心，一种想要成功的执着, 让他的眼神有些过于的成熟。
但这些还不够。
季元彬还撑不起这个风格的爵士。
他还是太年轻, 有种脱不去的稚气, 因而这个舞很难像盛耀那样跳出性感到女人尖叫的程度。
只能说他的搔首弄姿是真的骚，却没有姿色，因而缺少了精髓, 过于浮于表面。
所以在季元彬又是眨眼，又是扭腰甩胯的舞蹈里, 杜烨忍不住地生出尴尬。
第一次在季元彬跳舞的时候将目光移开, 看了一眼左边的盆栽，嗯，阳光充足, 草真绿。继而目光又季元彬的身上滑过，转眸看向另外一侧。
然后就看见了站在路口, 血管都要爆掉的盛耀。
盛耀站在阳光下，明明万里无云，一身浅色的衣服竟让他暗沉的面孔染的仿佛有血色升腾。
他冷着脸看杜烨，又看扭腰甩胯跳的正风骚的季元彬, 眼眸微眯，脸上的冷厉还是杜烨第一次看见。
杜烨唰一下站起来了。
好，好特么心虚！
听我解释！
“……”杜烨牵着嘴角笑。
盛耀站在原处沉默地看着他，又看看停下跳舞，不知所措的季元彬，最后一步步地走到了杜烨面前。
他走进树荫下，斑驳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张好看的脸染上阴翳，也变得扭曲狰狞了几分。
然后对视中，盛耀紧绷的面容突然舒展开来，牵着嘴角，笑的温润：“这是，在干什么呢？”
杜烨却感觉到了对方不爽到了极点的气息，喉结滑动了一下，说：“那个，跳舞。”
盛耀继续笑：“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不在屋里跳，这里太热了。”
微笑。
温柔。
好脾气。
套上一层娱乐圈的虚伪面具，盛耀又深深地看着季元彬说：“作为艺人，晒黑了可是很麻烦的。”
季元彬抹了一把汗，莫名的不敢开口说话。
很恐怖。
好像自己得罪狠了盛老师。
盛耀又对杜烨说：“还有多久跳完，我可以等你。”
杜烨干脆利落地说：“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们先走了。”
后面的话是对季元彬说的。
季元彬气喘吁吁，急切地张开嘴还想说话。杜烨蹙了一下眉，季元彬马上意识到现在不是能说话挽留的时候，只能对杜烨鞠躬：“谢谢老师指点，老师再见，还有盛老师慢走。”
盛耀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然后垂眸看向杜烨，说：“走吧，想吃什么？我们先打电话定位置。”
杜烨说：“降火的。”
盛耀愣了一下，继而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没有了虚伪的面具感，是真正的笑容，他看了杜烨一眼，点头：“好。”
杜烨和盛耀一起走了，由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去看季元彬。
说实话不值得同情啊！
竟然在这个时候跳爵士，你想死还拖上我。
不理了，不理了。
你被刷掉关我屁事，既然都选择了当练习生这条路，就要有失败的觉悟。
进了大楼里，燥热瞬间消失，凉风出现，缓缓安抚着烫热的皮肤。
盛耀进了大楼后就没有再说话，他按下电梯，等待电梯的时候也始终沉默。
杜烨舔了舔嘴唇，解释说：“只是指点一下。”
盛耀“嗯”了一声，电梯来了，他走进了电梯里。
杜烨抿了抿嘴，跟在后面进了电梯。
电梯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半路上陆陆续续的进进出出了很多人，几乎每个人都在对盛耀打招呼，盛耀便虚伪地回应。
杜烨安静了一路，一直到车里。
盛耀坐进车里，转头看了杜烨两秒。
然后嘴角一勾，捏着杜烨的下巴迎了上去，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力度很轻，却瞬间触碰到了杜烨的心脏。
他清楚感觉到了盛耀对他的任性，还有那份浓情。
这无缘无故出现的一个人，还不足以破坏他们的感情。
盛耀亲完杜烨，目光缱绻地笑着，然后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点燃引擎。
说道：“公司想插手舞团的事，被我拒绝了。”
聊到正经事，杜烨注意力被转移。
盛耀继续说：“公司想推荐两个练习生入团，我其实无所谓，毕竟咱们舞团确实有点缺人。这次比赛都看出了问题。”
说完，盛耀又看了杜烨一眼，在踩下油门，将车开出去的同时说道：“如果那小子实力可以，你可以考虑，我只是不喜欢被公司安排，如果是我们自己挑选的人，则没问题。”
杜烨敛眸想了好一会儿，摇头：“现在的人够了。”
盛耀说：“十人团的优势还是很强的。”
杜烨自信地说：“五人不也拿了冠军。”
盛耀有点迟疑：“boty的选手实力更强。”
“再强我们也会赢。”
“可是……”
说话间，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两人都被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眼，不约而同的决定暂停这个话题。
这个舞团是他们的，但也不仅仅是他们的，增加团员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盛耀软下声音，说：“去吃什么？”
午饭很简单，中餐米饭，吃饱就行。
饱暖思内啥……内啥？
当然是“玩心”。
盛耀放下筷子，说：“难得放假两天，我们去旅行吧。”
提议说出来，两人一拍即合。
连回家收拾行李都不用，直接下楼上车，一脚油门，往城外开去。
京城近郊游，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京城出发，三个小时，抵达坝上。
京北的第一天路。
从高速公路上下来，还没抵达预订的宾馆，杜烨就已经兴奋了起来。
驶入进山的乡道，城市的大楼和喧嚣逐渐远离，入眼一望无际的山丘上，绿草成荫，古树矗立，牛群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漫步，夕阳挂在山尖上，红艳艳的好似煮熟的蛋黄。
杜烨将车窗按下来，深呼吸一口气。
富含草木芬芳的气息迎面扑来，在肺里打了一个旋儿，再吐出来的时候，卷走了他从早上起来就无缘无故出现的赛后焦虑。
比赛的胜利，并没有让杜烨轻松下来。
人生如一次次攀登高峰。
结束了这次的比赛，等在前面的是更高的山峰，更难的挑战。
杜烨只要想到“boty”，就有种无形的压力涌来。
如今在这青丘之上，秀美的景色瞬间时间冲走了他心里的重担，笑了起来。
“盛耀，牛！”
“盛耀，快看小牛！”
“盛耀，羊群！”
“盛耀……”
“盛耀……”
杜烨将头从车窗探出去，眼睛被风吹的眯了起来，额头的发丝飞扬。
突然车停下来，杜烨转头看向盛耀。
盛耀对他笑着说：“下车休息一会。”
杜烨开了车门，小心迈过路边的排水沟，一脚踏上草地。
触感柔软。
初秋的草地已经不是那么嫩绿，但勃勃生机依旧，从绿黄的草地中间依稀冒出些稚嫩的枝叶，还有小花在风中绽放。
风已经有点冷了。
站在山岗上，可以看见远处的山峦如黛，山风吹过，卷着草木的香味，在杜烨的皮肤上滚了一圈。
骤然生出一层鸡皮疙瘩。
身边有人贴上来，是盛耀。
男人血气充盈的身躯像个火炉，往身边一立，瞬间驱赶了杜烨身上的寒意。
杜烨往盛耀身边靠了一点。
盛耀像个孩子，双手在嘴前合拢，朝着不远处的牛群大喊：“哞！！”
有牛回应，“哞~~~~”
杜烨一下就笑了。
用肩膀去撞盛耀。
盛耀似得了夸奖，又大声去喊：“哞！！！”
又有牛回应，“哞~~~~”
杜烨笑的东倒西歪，被盛耀一把搂住了腰。
他抬头看去，就看见盛耀眸光危险地垂眸看他，眼眸漆黑，轻声问道：“他扭的好看吗？”
时隔那么久，杜烨都快忘记了，但在这目光和语气里，福至心灵，瞬间了然。
这醋劲还挺绵长。
杜烨左右看了一眼，没车没人。
踮着脚，在盛耀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说：“没你好看。”
盛耀眉梢一扬，搂在杜烨腰上的手加大力量，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柔软的唇贴合在一起，彼此分享着呼吸和心跳，杜烨缓缓闭上了眼。
远处的牛群发出“哞哞”的叫声。
夕阳落下几寸，挂在了山尖上，发出橙色的光。
远处似乎有拖拉机的声音，“突突突”地靠近。
杜烨慌乱的想要躲开，后脑勺却被更大的力量扣住，迎来了一个让他窒息的吻。
“突突突……”的拖拉机声近了。
杜烨整个身体被盛耀笼罩，强劲有力的手臂将他紧紧抱住，疯狂地掠夺他的呼吸。
害怕被发现的情绪和热情的吻交织融合在了一起，几乎掠夺了杜烨的全部神智和力量。
待回过神来，拖拉机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
杜烨缓缓放下搂在盛耀脖子上的手，就看见盛耀用大拇指，轻轻拭去了下嘴唇上的水润痕迹，抿着嘴笑。
色.气极了。
杜烨眨了眨眼，生气的把嘴唇在盛耀胸口的衣服上狠狠地擦了一下，看他：“最近胆子渐长。”
盛耀只是笑着并不说话。
杜烨又说：“刚刚那是吃醋了？”
盛耀依旧笑着不说话，只是这模样自信的欠揍，一副那货有什么资格和我相提并论的表情。
杜烨想了想，问：“你们公司提的人里有他吗？”
盛耀问：“他叫什么名字？”
杜烨回忆了一下，摇头：“忘记了。”
盛耀脸上的笑容更浓，满意地揉了揉杜烨的脑袋。
从这里到预订的民宿，又开了二十分钟，深入草原。
空气清醒冷冽，比市区足足低了了七八度。
杜烨已经不敢开着窗户再浪。
这一路驶来，身体逐渐轻松，情绪也跟着舒展开来，时不时看向盛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
脚不安分地抖着，逐渐契合着车里的音乐，跳出愉快的节拍。
再没有什么比一次紧张的比赛之后，和爱人一起出来旅行更好的了。
车最后在民宿楼下的停车场停稳，杜烨开门下车，冷的打了个颤，深深地感觉到了秋天的威力。
寒气就要来了。
冬天也不远了。
民宿的环境相当一般，但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两人办好入住手续，拿着房卡往三楼走去。
热情的老板娘在身后招呼：“现在可以点餐，你们休息一下就下来吃饭。”
上了三楼，一间大床房，有一个不算大的阳台，站在阳台可以看见起伏不断的山峦和那一片绿，来时的乡路修在山脊上，像一条银带，延绵到视线的尽头。
杜烨在阳台上被盛耀从身后抱住，两人同时深呼吸一口气。
舒服！
跟洗了肺似的。
杜烨放松自己靠近盛耀怀里，问他：“晚上吃什么？”
“你点。”盛耀搂着他，轻微的摇晃，于是两个人就摇在一起，悠悠的格外悠闲。
“烤羊腿怎么样？”
“可以。”
杜烨踮着脚去亲，盛耀弯下腰来加深了这个吻。
即便粗线条如杜烨，也感受到了这一刻的浪漫气氛。
爱情在加深，他甚至想要和盛耀这样拥抱着到天长地久。
两人再下楼，穿走了房间里的浴衣，在这样大山里温度正正好。
站在前台的人换成了一个长得老实巴交的男人，看见他们过来就热情地抽出一支烟递了过来，自称是这家民宿的老板。
老板说：“吃烤羊啊，现在的羊正在养秋膘，正是好吃的时候，我带你们去挑一头，现杀现烤。”
此时太阳还挂在山峦上，天色还亮。
两人跟着老板出了民宿，往外走出不远，正好约三十头的羊群从草原那边走来，身后跟着一名戴着草帽，手拿树枝的牧民，嘴里发出吆喝的声音，驱赶羊群。
老板指着这群羊，气派地说：“看吧，看中了哪头我们今天就吃哪头。”
盛耀笑：“这么一来又有点残忍了，要不您选，选中哪头我们吃哪头。”
老板哈哈地笑着：“好嘞。”
说完，老板撸着袖子就迎着羊群走去。
羊群懵懂无知，毫无警惕性的被老板突破内部，下一秒，一头黑色健壮的大黑羊就被老板套出了羊群。
老板拍拍这只羊的后背，问：“怎么样？这头好吃勒。”
杜烨吞着口水，“就它了。”
杀羊料理的过程杜烨就没去看了，他和盛耀在草地上漫无目的地溜达，脚下不知道踩了多少羊粪，碾压成饼，一场秋雨又会变成土地的养分，来年焕发出更浓郁的生机。
盛耀说：“停在院子里的拖拉机，好像就是之前路过的那辆，也不知道开车的是不是老板。”
杜烨看他：“你觉得呢？”
盛耀说：“管他的，反正我现在也不做偶像了。”
杜烨斜他一眼：“看把你狂的。”
盛耀笑着也不说话，散漫地笑着，姿态放松。
他们夕阳下漫步，注视着太阳缓缓沉下山峦，在最后一丝光束即将消失前，回到了民宿楼下。
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假期，民宿的客人很少。
抬头看着楼里亮起的三三两两的灯光，很难分辨这些屋里住着的究竟是老板一家人，还是客人。
前台又换成了老板娘，看见他们回来，热情地笑道：“在后面，都差不多准备好了，快去吧。”
杜烨想起香喷喷的烤羊肉，口水泛滥，脚步加快。
老板娘却跟上来笑道：“你是那个明星是吧？”
哦，被认出来了。
不过老板娘显然并不追星，也叫不出盛耀的名字，只是觉得店里来了个明星很高兴，给他们抓了一把毛豆和一把花生。
送的。
民宿后院有专门的烧烤架。
炭火烧的正旺，在夜色中升腾出红色的火苗，桌子上已经摆好蘸料，以及用粗大的竹签串上的李子大小、肥瘦均匀的羊肉。
只是看着，便是秀色可餐。
两人面对面围着炭火坐下，刚刚有点冷的手脚瞬间暖呼，杜烨抓起一把羊肉串架在火上，不一会儿，“滋啦”的声音响起。
羊油滴落在火碳上，白色的烟雾升腾，爆发出浓郁的香味，口舌生津。
杜烨深呼吸一口气：“不行了，好饿。”
盛耀慢悠悠地刷着调料，姿态从容优雅，好像五星级的大厨在料理着价格昂贵的食材，抬眸看了杜烨一眼，拿起一颗花生丢到杜烨手里：“先吃这个。”
杜烨剥开花生，嘴里嚼着，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即将烤好的羊肉串，那模样委实馋的厉害。
盛耀被逗笑，手里的动作又加快了。
上好的食材不需要太多的调料。
新鲜的羊肉只是这么简单的烤制熟透，沾上佐料，就是一道佳肴。
杜烨的蘸料是辣椒面加豆面的组合，香辣重口。
盛耀则一如既往的不能吃辣，一盘子麻酱解决。
杜烨难得吃到足够辣的辣椒，脸上红扑扑的血色十足，他吸着凉气大喊：“老板，来瓶冰冻的啤酒。”
盛耀豪气大吼：“直接拿一箱。”
两人吃着烤串，配着冰啤，在这没人能叫出他们名字的大山里面，忘乎所以。
渐渐的酒意上了头，盛耀再开话题：“我还是觉得十个人的团队更好。”
杜烨认真想过，说：“我也知道十个人的团队更好，只是现在的舞团我已经很满足了，每个人都很好，我不想再加新的人。”
盛耀说：“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接受的巫一俊。”
杜烨愣了一下，反问：“这很奇怪吗？”
盛耀点头：“很奇怪，不仅巫一俊奇怪，蓝卿和蛋哥也很奇怪，而且更奇怪的是我，不是吗？”
杜烨看他。
盛耀喝下一口啤酒，欲言又止，半晌才说道：“以你的性格，不应该这么快的。”
杜烨抬手托着下巴，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飘忽，努力地定在盛耀的脸上说：“因为喜欢你啊，一见钟情。光想不动可不行，总是要试一下，才知道能不能在一起嘛。”
盛耀像是听到了最美的情话，嘴角勾出甜蜜的弧度，左右看了一眼，拖着凳子坐在了杜烨身边。
“啵”地亲了一口。
杜烨摸了一把自己满上羊油和麻酱的脸，这家伙也是喝多了。
一只羊腿哪里吃得完，还剩下一半的时候，两人彻底偃旗息鼓，打了个饱嗝，再吃不下。
两人聊了一会儿舞团的事，谁都说服不了谁。
盛耀想扩团，理由很充分。
杜烨不想，他没有理由，就两个字，不想。
盛耀不愿意勉强杜烨，但又想说服他，黏黏糊糊地说了半天，结果没出来，一箱啤酒却已经没剩下两瓶。
某个时间，杜烨突然觉得很冷，回过神来，竟然已经九点。
炭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山风渐冷。
杜烨搓搓手：“回去吧。”
“好。”盛耀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喝多了。
杜烨扶住盛耀，他也好不了多少，两人歪歪斜斜的上了楼，老板娘看见他们的背影，打了个哈欠，去收拾餐桌去了。
进了屋，暖意回归，两人同时躺倒在床上，看着对方笑。
盛耀说：“你喝多了。”
杜烨说：“你才喝多了。”
盛耀说：“我酒量很好的，这点酒算什么，喝多的是你。”
杜烨说：“站都站不稳了，还说我。”
盛耀说：“要不是我扶着你，你楼都上不了。”
杜烨说：“是我扶着你。”
盛耀说：“得得得，不和你争，我喝多了好吧。”
杜烨气鼓鼓地说：“我没有，我还能跳舞。”
杜烨一咕噜爬了起来，盛耀也不管他，反而换了个姿势在床上躺好，准备欣赏。
杜烨拿起手机，在歌单里随意找了个音乐，却是一首蓝调的爵士。
等待着前奏过去的时间，杜烨拧动肩膀，脖子，做好舞蹈的准备。
盛耀吃吃地笑：“要扭起来啊，扭的不好看，你就喝多了。”
杜烨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等着前奏一结束，踩着节拍，腰胯就送了出去。
柔韧的腰肢随着音乐摇摆，契合着这略显缓慢的节奏，呈现出某种暧昧的姿势。
抬起的手撩拨着头发，舌尖从嘴唇上舔过，媚眼如丝。
屋里的气氛开始在升温。
盛耀的眼眸渐渐暗沉，眼神变成了某种犹如实质的存在，扫过杜烨身上的每一个线条。
杜烨被看的浑身火热，心脏咚咚地跳。
他一脚踩到床上，在盛耀的头上跳舞。
旋转。
摇摆。
狂浪的甩头。
极尽疯狂。
突然，脚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仰躺在床上的男人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眼神虔诚的好像注视着他的神。
杜烨的目光被牵引，低头看他，腰肢缓缓下弯，双手撑在床上，在那缓慢的蓝调音乐里，做起雷鬼舞里的一个地板动作。
起伏的腰肢好像化身成了蛇，极尽妖娆的拧动，直至音乐结束。
屋里再没有了声音，就连呼吸都消失不见。
酒气像是被热量点燃，化成更加恐怖的能量。
于是大被掀起，在无声中凶猛地爆发。
杜烨在这疯狂的热度里，几度死去，又长叹着醒过来。
倾听着耳边那一句句的我爱你，仿佛一个魔咒，将他捆缚在这个人的身边，心甘情愿。
……
…………
………………
杜烨喝多了。
盛耀也没好到哪儿去。
酒精让人疯狂，也让人更加放肆。
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的晚上，可以说是一次凶案现场。
太惨烈了。
酒醒之后的盛耀吓的脸都白了，说什么就要连夜开车去药房。
杜烨说：“醉驾刑拘，了解一下。”
盛耀走不了，这事也不方便别人来买，而且这荒郊野岭的连快递都送不上来。
杜烨不当回事地说：“没关系，休息几天就好了。”
盛耀搂着他不说话，酒是彻底醒了。
这么抱了一会儿，怀里突然震动，杜烨哧哧地笑：“行了吧，又死不了，而且挺过瘾的。”
顿了顿，杜烨说：“这次感觉真好。”
盛耀表情诡异地看他。
杜烨扬眉：“在疼痛中享受，没听过？不过需要酒。”
盛耀：……
杜烨的酒劲儿上来，不再理会盛耀，这次真的沉沉睡了过去。
盛耀睡不着，断断续续地睡了几个短觉，清晨发现杜烨开始发烧，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受伤，加上吃了太多的羊肉。
炎症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早上不到六点，盛耀便下楼办了退房手续，然后将杜烨抱进车里，裹着被单睡下，便风驰电掣地下了山。
杜烨昏昏沉沉的，难受的不行，浑身酸痛，断断续续的睡了几觉，反而越发难受。
如今在回想昨天晚上，杜烨就呵呵了。
算了吧，这种享受以后还是免了，会要命啊。
后来到了山下，盛耀敲开药店的门，给杜烨吃了点消炎药和退烧药，杜烨这才沉沉睡过去。
再一睁眼，已经到了家里楼下。
盛耀将他从后座扶起来，扛在后背上了楼，回到屋里又放洗澡水，又是上药。
全程安静无声。
抿紧了嘴角，安静地和自己怄着气。
杜烨抬手，湿漉漉的手掌贴着男人的脸，安静地看他。
然后手心被落下格外怜惜的一个吻。
男人说：“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杜烨还没那么虚弱，却被照顾的像个小孩儿，最后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时候，看着满脸憔悴的男人。
真是……这样的折腾，再帅气的脸，也变得惨淡啊。
杜烨抬手，勾着男人的脖子：“陪我睡一会儿。”
盛耀说：“我去把浴缸洗了，还要洗个澡，乖，你先睡。”
杜烨闭着眼，不松手。
盛耀沉默看他一会儿，第一次违背原则，脏兮兮，乱糟糟地躺进了自家的被里。
杜烨把自己蜷成一团，整个窝进盛耀的怀里，被对方整个搂住，呼吸着染满对方气味的空气。
心脏像是被涨的满满的，身上的那点儿病痛几乎不再存在。
闭上眼，这一睡，就是天昏地暗。
杜烨先醒的。
毕竟昨天晚上还睡了一会儿好觉。
又被打理的干干净净舒舒服服，这一觉再醒过来，精神好了太多。
睡在旁边的男人却还沉在梦境里，乱糟糟的头发垂在额头，嘴上一圈生出了新生胡茬。
杜烨盯着盛耀的侧脸看了很久。
被一个人深深爱着，在乎着的感觉在心里翻涌。
他一直认为自己很爱盛耀，哪怕这些感情都来自上一世的思念，但爱着对方的感情不会作假。
完全没想到，原来感情还能够变的更深，属于这一世盛耀的的感情像颗种子，深埋在他的心里，也终于开花结果了。
这样的心绪涌动，杜烨将头轻轻贴上男人的肩膀，又将他抱住，埋进他的怀里，再次闭上了眼。
……
盛耀是有强迫症的。
睡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大扫除。
杜烨被搬到客厅当咸鱼，用手机懒洋洋地点餐。
浴室里传来刷浴缸的声音，还有盛耀提高的音量：“点清淡的，再买点凉茶，记得啊。”
杜烨想想自己昨天吃的羊肉和辣椒，都忍不住发抖。
接下来两天是要死人的节奏啊。
还用你提醒。
必须清淡！必须！
午餐+晚餐送过来的时候，盛耀也收拾干净，帅气地闪亮登场。
杜烨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吃着清淡的蔬菜粥，看向对面坐在小凳子上吃饭的男人。
仔细想想，自己还从来没见过盛耀这么狼狈的时候，哪怕上一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也没有让自己出现一点颓废。
“所以……”杜烨想了想说，“真的让你担心了。”
盛耀看他一眼，笑：“要不再跳个舞？”
杜烨眼眸微眯：“昨晚上过瘾了？”
盛耀笑着也不说话，脸上像在发光一样，别提多过瘾了。
吃过饭，盛耀收拾干净茶几，又兑了一杯果汁水摆在杜烨面前，然后紧贴着杜烨坐下，两人黏黏糊糊地选着接下来比赛需要的歌。
再过几天就十月份了。
“boty”的总决赛在圣诞节前的几天，海选大概在十一月底。
巴拉手指算一算，时间也不是很多，两个月的时间，还要扣除盛耀这段时间需要跑的通告，他们练舞的时间也就一个来月。
先把音乐选好是必然的。
盛耀旧事重提，“boty基本都是十人团队，我们只有五个人太吃亏。我知道你有信心，但这毕竟是国际比赛，半点马虎不得，我觉得还是应该慎重考虑。”
杜烨挠了挠头，半天没说话。
他有自信他们现在这个团队，拿到亚洲区的名额。
毕竟上一世他们也能走到这一步。
这一世有了更丰富的经验，没道理在这一步就跌倒。
但盛耀也没说错。
boty是国际大赛，到时候各国最优秀的齐舞舞者都会参加，面对对方强势的阵容，他们五个人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只是这个舞团，说是杜烨心里的“朱砂痣”都为过。
他可以对这个团里的每个人展开心胸，可以完全放松地和他们在一起。
如果再加人，这个舞团在他心里就变质了。
盛耀看他表情，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亲吻他的发丝，不再提。
第二天，盛耀没有去工作室。
他开始补之前推后的通告，还有一些新通告，再次当起了空中飞人。
杜烨身体还有点没有好利索，所以恢复训练的这一天，第一次请了假，晚上难得回到了宿舍里住。
盛耀不在家里，他也懒得往那边跑，来回确实太远。
杜烨难得出现在宿舍里，吓了牧子凌他们一跳。
牧子凌说：“我就差一点要往你床上堆东西，你也太能浪。”
毛艺笑：“对，要不是我阻止他，他就真往你床上堆东西了。”
牧子凌瞪他：“滚滚滚，我这就是个比喻。”
毛艺说：“我帮你变成现实。”
牧子凌挥拳就去锤毛艺，两人很快就疯到了一起。
杜烨下午没训练，所以在床上躺着静养，此刻掀开蚊帐看着闹在一起的两个人，然后视线落在了苗志身上。
苗志一进来，也在看他，似乎有话要说。
苗志是宿舍里存在感最低的人，不爱说话，成绩也没多好，长得也不好不坏不丑不帅，而且特别老实听话。
苗志年纪不小了，今年22岁，和龙龙他们是一批。
不过是那一批里年纪最小的一个。
但岁月不留情，苗志在国家队里待了四年，等着明年大学毕业，差不多就要退役。
杜烨上一世在这个宿舍里住的时间太长了，不仅仅和牧子凌他们关系好，当然和苗志的关系也不错。
视线对上，将苗志欲言又止的，杜烨问他：“有事吗？”
苗志想了想，点头：“你要是听见什么别在意，过段时间就好了。”
杜烨扬眉。
苗志又犹豫了一下：“就这些。”
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
杜烨不是什么好奇心旺盛的性格，但也架不住被人吊这么一句。
不过苗志就是这么一个人，胆小的性格，操心的命，跟他说话能累死。
杜烨当即转移目标，大喊一声：“牧子凌！”
牧子凌正好锤完毛艺回来，甩着手，眉梢一扬：“啥事？”
杜烨问：“队里怎么了？”
牧子凌满不在乎地说：“老生常谈的事，管他干吗，我参加了比赛我都没说不公平呢，王波他瘪犊子玩意儿瞎几把拉仇恨，理他干毛！”

第100章 队内季度测验
这满嘴的脏话……
但杜烨听懂了, 还是王波闹事。
不过也很正常，王波要是不折腾，他就不是王波。
不是那个上一世“百折不挠”跳出来让杜烨打脸的最佳男配。
杜烨真心觉得王波这人有病。
你不满, 不喜欢, 感觉被羞辱，被超越, 就自己努力，憋个大招，一举逆袭，打脸他不香吗？
可他就不。
不喜欢的, 不爽的, 不乐意的, 就非得说出来，呼朋引伴的排挤别人。
大家都不小了。
还玩这套。
是因为头转转多了，所以影响智商了吗？
杜烨对王波无语, 甚至连生气都做不到。
主要对于这个手下败将，上一世是真的太惨了, 惨的连杜烨都对他生出同情, 希望这一世他能走回正道，自己安心发展，打拼出新的未来。
暗叹了一口气, 杜烨在苗志无法理解的目光里，笑了一下。
这事也就算是翻篇了。
晚饭的时候杜烨接到邓晓丹的电话, 问他晚上过去吃饭吗，巫一俊带了潮州的牛肉丸过来，就等着他们过来开火。
杜烨的伤还没好利索，怎么敢再吃这些要命的玩意儿, 只说盛耀出去跑通告，等着回来一起吃。
邓晓丹老遗憾了，吞着口水很伤心地挂了电话。
国家队的伙食还是很好的。
国家街舞队虽然只是个新生的“小宝宝”，到目前都没有什么成绩，很多老百姓甚至不知道多了这么一群跳舞的国家队员。
但天坛公寓毕竟是“国宝”住的地方，很多世界冠军会长期住在这里，吃的也是全国招标的优秀厨师团的美食。
从三号楼出来，穿过一个弯弯绕绕的花园，再往前走三百米，就到了一处七层高的楼前。
楼上是教练的宿舍，楼下一层全是餐厅，自助餐的形式，加上点心，晚餐大概有三十多个品种的饭菜。
杜烨进去后拿着餐盘，汇入人群，从摆放三排的菜品前走过。
国家队的食堂并不限制饭菜的数量，只要别浪费，大部分菜没有了，很快就会端上一盘热腾腾的同类菜品。
总之管饱。
运动员必须吃饱啊，吃不饱哪儿来的力气训练。
牧子凌走在杜烨前面，看见喜欢的菜都会拿点儿，是个典型的肉食主义，而且还偏爱甜辣口的。
也难怪生蛀牙。
“你的菜。”牧子凌指着泡椒猪肝随意地说。
杜烨看了一眼，没拿。
“还是你的菜。”牧子凌走出两步，又指了指青椒回锅肉。
杜烨看了一眼，还是没拿。
一条长桌走到尽头，牧子凌看了一眼杜烨盘子里的青色，问：“为了获胜你也太不择手段，竟然开始吃斋念佛。”
杜烨看他：“就你话多。”
牧子凌嘿嘿地笑：“怎么不吃辣椒了？连肉都不吃？”
杜烨说：“吃斋念佛。”
牧子凌哈哈的笑了。
走了一圈，杜烨就给自己拿了点儿素菜和咸菜，饭也盛的很少，反而打了一大碗的米粥。
在一圈人诡异的目光中，淡定地喝着。
连续吃了两天的清粥米饭，他嘴巴都快淡出鸟儿来。
没办法，这种事谁摊上谁知道，是真的不敢嚣张啊。
想着昨天在洗手间里……杜烨的脸就变得和这米粥里的青菜一样，绿油油的。
三两口喝下米粥，杜烨摸了一下水饱的肚子叹气。
幸好今天没有训练，否则这点东西哪里够。
放下碗筷，杜烨起身去可放碗筷的水池，就看见王波正在去路上坐着，视线对上，王波嘴角一牵，嗤笑一声，将目光移开，继续吃饭。
他身边的队友，挤眉弄眼，一直看着杜烨离开，然后嘀嘀咕咕地笑了起来。
杜烨以为这件事也就这样了。
王波就是这么一个人，就像柠檬树上长不熟的柠檬，一天到晚酸唧唧的恰柠檬。
谁知道没等杜烨放了碗筷走回去，突然有人叫他：“杜烨，你过来一下。”
杜烨抬头去看，就看见了万昌鸣。
万昌鸣脸沉着，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站在门口插着腰，横眉怒目。
杜烨只能过去。
身后传来声音，转头一看，王波那群人正端着碗筷飞快的往嘴里抛食物，一副赶紧吃完了看热闹的模样。
杜烨眉心蹙了蹙，走到了万昌鸣的面前。
万昌鸣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出了餐厅的大门又走了好一会儿，一直走到拐歪处，才停下来，转头看他。
那目光锋利冷漠，将他从头看到脚，然后说了一句：“你就老实告诉我，这次的大奖赛有没有内幕。”
杜烨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瞧瞧这是人话吗？
张嘴就问，而且还是一副笃定了的模样，让他怎么回答。
杜烨抿紧了嘴不说话了。
万昌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痛心疾首：“我知道你有点儿钱，也有点儿能耐，但这不是你败坏比赛风气的理由。而且你还是国家队员，你知不知你这样会让老百姓们怎么看我们，怎么议论我们。
一开始你就不应该出去搞什么舞团，你更不应该自己办比赛，我先不管这件事究竟有还是没有，你作为国家队员，首先就应该避嫌。
是，参加综艺你是火了，队里也确实很重视你，可你现在闹成这样怎么办？你知不知道，队里很难办，那些流言蜚语能杀死人啊！
杜烨，我是看着你成长起来的，也对你寄予厚望，但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话太重了。
甚至已经定了杜烨的罪。
完全不给杜烨解释的机会。
万昌鸣一股脑地说完这些，还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对着杜烨叹气，最后说：“我也是为你好，才和你说这些。晚点我会找你们刘教练，不能再让你这么出去折腾了。你现在已经触碰到了国家队的底线，就好自为之吧。”
说完，万昌鸣看了一眼杜烨的身后，不高兴地说：“都看什么呢看！都想明天训练双倍是吧！”
杜烨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就看见了一哄而散的王波等人。
他们虽然被吼走，却都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尤其王波倒退着走，看见杜烨，耸肩摇头，挤眉弄眼，然后这才转身离开。
万昌鸣将人撵走，收回目光，深深看了杜烨许久，这才递出一个好自为之的目光，转身离开。
杜烨：……
牧子凌等人这时才匆匆赶过来，没等开口，拐角尽头再次出现一个身影。
是大师姐景薇。
景薇走上来，看向杜烨：“什么事？”
杜烨摇头，不说。
实在也是说不出口。
就万昌鸣那自以为是的一通说，说完还一副“可惜了”的模样离开，杜烨尴尬症都犯了。
再说他的教练是刘能，万昌鸣却跳过刘教练教训他，可见在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就是，刘能的无能才让他变成今天这样。
所以说什么，说万昌鸣是怎么自以为是的吗？
他还不至于蠢到说教练的坏话。
景薇见杜烨不说，她便开口说道：“队里的闲言碎语少听，不过是败犬的嚎叫。你这次比赛的作品很好，但不要忘记单项的训练，今天下午看见你没来，是赢了所以就放松了吗？”
杜烨说：“明天下午就恢复训练。”
景薇点头：“好，明天下午见。”
大师姐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留下身后被迷的神魂颠倒的众人。
苗志说：“大师姐说的真好。”
毛艺说：“好想和大师姐组团跳齐舞。”
牧子凌说：“杜烨啊，你什么时候还举办大奖赛啊？”
杜烨：……
一夜无事，晚上和盛耀聊了会儿微信，被反复叮嘱上药，杜烨也乖乖听话。
疼在自己身上，谁疼谁知道。
转眼第二天到来。
下午的时候，杜烨以为看见刘能教练，会对他说点什么。
毕竟现在队里声音不断，万昌鸣甚至亲自下场教训，按照他对万昌鸣的了解，说不定会强硬干涉，禁止他在外面组团。
然而刘能看见他并没有多说，只是拿出半个小时，对他大奖赛的齐舞做了一次复盘。
这一次刘能对杜烨的表现做出了高度的赞赏。
“做的很不错。舞台的占有率提高，视觉效果增加，而且面部表情和作品高度融合，气氛的传达非常准确。
在个人soul部分，你加大了自己的能力展示，为队伍赚取了更多的body分，这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不过你们的舞团还是缺乏个性化，缺少你们才能够拥有的标签。这一点是你们舞团接下来需要找到的方向。
最后回到你个人的发挥，你3飞加侧空翻是一个很好的设计，那么既然已经做出连接，这个部分能不能再增加一个地板动作再起来呢，比如……”
杜烨和刘教练一起探讨齐舞作品里的一些能够更加出色的编排，虽然聊的是齐舞，但对杜烨的breaking提升也很多。
如何解决breaking斗舞时候的连贯性和节奏，对于再来一次的杜烨都很重要。
就像一篇文章，必须得高潮起伏才好看，但这个“伏”要怎么压，这个“起”要怎么抬，都需要更加科学的安排。
小组合套大组合，大组合再套大大组合。小组合和小组合，大组合和小组合。将breaking变成一套复杂的公式，在多变性上追求套路，在套路上寻找变化。
两人聊的忘乎所以，等回过神来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都是酣畅淋漓，颇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不仅仅是刘教练可以为杜烨解惑，有丰富经验的杜烨也能够解开一些当前困扰刘教练的难题。
相互学习、印证，讨论、解答，才是提高实力的基础。
等着刘教练离开去消化今天学到的新知识，杜烨也重新开始进行恢复性训练。
三天没训练，相当于休息三周。
从体力到精神上都松散了下来。
杜烨便一步步的从基础开始恢复，将这松懈下来的“发条”一点点拧紧，直至恢复如初。
今天训练结束的比平时晚。
等回过神来训练大楼里已经没人了。
杜烨抹着额头的汗水，急喘了两口，这才将门窗关闭，下了楼去。
从训练大楼离开，走前门可以很快到公交站和地铁站，往日里杜烨都是走前门。
但今天杜烨准备回宿舍，所以他走的是后门。
后门是条小路，位于两处小区的夹缝，长度大约是300米。
走出夹缝，就是两处用铁丝网围住的篮球场，此时篮球场上没人，只有一群老太太和老大爷在树荫下面聊天。
再往前走，就看见了天坛公寓。
只不过需要再过一座天桥。
天桥上行人并不多，但会经常出现一些体育粉丝，在公寓外面蹲偶像。
杜烨走过天桥，趴在护栏上的小姐姐对他不屑一顾，固执地等着偶像的身影出现。
等下了楼，再走50米，就到了天坛公寓的大门。
大门附近的体育粉就更多了，尤其此时正是结束训练的时候，一辆辆通勤车载着训练归来的运动员驶进大门，时不时的从车上就会下来一个世界著名的运动员。
在这些明星运动员的光环下，杜烨最近在国内翻起的风云并不算大，所以顺利的从人群中间穿过去，扫脸进了大门。
不过走进去了，才有人后知后觉地喊了一声：“那个是杜烨！”
被认出来了。
杜烨觉得转头打招呼好麻烦，干脆就当没听见，维持着脚下不变的速度，三两步走进了小区的深处，没了踪迹。
这个时间就没必要回宿舍了。
杜烨直接去的食堂。
他打算吃过晚饭就回床上好好休息。
前几天生病，今天又是大运动量的恢复训练，不是一般的累，就想躺下睡一觉。
走到半路，有人喊他：“杜烨。”
这声音是……
杜烨听出来人的声音，不能继续无视，便转头看了过去。
快步走过来的人是元虎。
威风凛凛的名字，但长相清俊斯文，个子也不算高，一看就是斯文人。
国家街舞队的总教练，元虎。
杜烨看见元虎叫住自己，心里微微一沉。
他差不多猜出了元虎出现的原因。
果然元虎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外面的齐舞团队能解散吗？”
杜烨说：“不能。”
元虎又问：“近期还有办比赛的打算吗？”
杜烨说：“没有。”
元虎再问：“那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杜烨说：“boty。”
元虎说：“咱们齐舞队的实力也很不错，我可以让你带一个团队。”
杜烨摇头。
元虎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转身缓步走去。
杜烨在旁边跟着他。
元虎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虽然我个人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咱们内部的声音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舞协那边有点不好处理……”
顿了顿，元虎不再说话，抬手轻轻拍了拍杜烨的后背，笑道：“行吧，这事也轮不到你操心，我来想办法，去吃饭吧。”
杜烨被轻轻推着往前走，走出几步回头看去。
元虎站在原处满脸心事地拿出了手机，似乎感觉到他的动静，抬头看来，展颜一笑。
杜烨想了想，又走回去，问道：“元总，出什么事了吗？”
元虎说：“不是你操心的事，吃饭去吧。”
杜烨固执：“舞协说什么了？他们让我回来？如果他们坚持的话，很抱歉元总，我就……”
“咳！”元虎咳嗽一声，制止杜烨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脸沉下来，叱喝道：“想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吃饭就去吃饭，走走走。”
杜烨这次被撵走，元虎似乎怕他再粘过来，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快步离开了。
杜烨看着元虎的背影，抿紧了嘴角，也暗道了一声好险。
当时差点就脱口说出“离开国家队”这句话。
但他一点都不想离开国家队。
虽然这一世，他在外面组团的时间更多，可是在他心里，国家队就是他的家，他在外面浪，转头还有“家”在这里。
让他走，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会想要说那句话，不过是话赶话的。
下意识的想要让元总不再为难。
并不是他真的要走。
幸好元总制止了他。
真要让他说出口，甚至可能离开国家队，他得后悔死。
把心里的感激深深压下，杜烨看着元总匆匆离开的背影，又有一股怒气生出来。
他大概知道是谁在折腾了。
除了万昌鸣没有第二个人。
这对儿师徒真是王八绿豆凑一家。
一个擅长专营，教导学生不用心，以舞协马首是瞻，上面一句话，他欢欣鼓舞地跑断腿。
一个有样学样，好好的队员不当，天天拉帮结派，学着教练的模样搞人脉，搞小集体。
元总拉扯着整个街舞队，在舞协那边和老牌的舞蹈项目争资源，正是刀耕火种、筚路蓝缕的时候。
万昌鸣天天在拉后腿，为自己的前程谋划，甚至根本没心思在街舞队当教练，一门心思的想要进到舞协里当领导。
这就是杜烨当初在节目里，说什么都不想去万昌鸣队里的原因。
他当年要是在万昌鸣队里，还有今天的他吗？
万昌鸣这个人根本不适合当教练。
杜烨心里恼怒，却也知道应该是自己给了万昌鸣搅风搅雨的机会，难得有点茫然。
打了饭坐在餐桌上，顾不上吃，杜烨先拿出手机，给盛耀发了个消息。
盛耀没有回复，而是直接发了视频。
杜烨左右看过一眼，将视频打开。
盛耀的脸出现在了手机画面里。
真帅。
一看见人，杜烨心情顿时好转，刚刚那点儿迷茫无措顿时消失不见。
盛耀此时正在海市，参加代言商的发布会，全身贵气打扮，手上戴的正是代言的男士腕表，价格百万。
头发朝后梳高，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眼神深邃迷人，对着自己笑。
“什么事？”盛耀开口说话，声音低沉醇厚，杜烨发现不过两天没见，已经很想他。尤其想念自己被这个人整个抱在怀里，小心呵护的触感。
杜烨整理思绪，开口说道：“我好像给队里带了一些麻烦。”
“嗯，详细说说，听着呢。”盛耀温柔耐心地开口。
杜烨听着对方耐心的语气，忐忑的心情缓缓回落，落在了实处，徐徐说出。
“……所以总觉得万昌鸣似乎和舞协那边有了什么py交易，如果我不解散舞团，恐怕他们就会开除我。现在元总应该是在帮我挡着，但我估计挡不了多久，你有什么看法？”
盛耀全程安静，只是时不时点头，耐心倾听。
待得杜烨说完，盛耀想了想说：“之前是我被舆论困住，无法自由行动，现在换你。这件事我还得想想，晚点再给你电话。”
杜烨说：“好。”
杜烨挂了电话，轻吐一口气。
感觉好了很多。
甚至也有了一些眉目。
其实说到底，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年纪太小，不知道轻重。
万昌鸣以为他在外面贪玩，导致名声受损，想要逼他回来。
元总也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出了事并不愿意和他多说，而是选择独自承担。
杜烨刚刚的迷茫不安，完全是来自他无法获得更多的信息，茫然导致。
现在静下心来去想，说到底还是万昌鸣想要增加自己在舞协的话语权，想要夺权。
万昌鸣想要去舞协，甚至想要进体育总局，自然不能以一个普通教练的身份调上去，到了那里面他也不过就是一名基层职员，毫无话语权。
他想成为街舞队的总教练。
只有成了总教练，他才能以一名中层领导的身份往上调，才有继续高升的可能。
这件事是万昌鸣和元虎之间的权利斗争。
自己的特立独行，成为了万昌鸣爆发的导火线，是他夺权的第一枪。
难怪元虎并不对他细说。
看来早就看透了一切。
所以自己会被万昌鸣拿来当枪使，说明自己的实力还不够，所以才会被他轻视。
如果自己够强，强到万昌鸣不敢动他，或许就没有今天这件事了。
杜烨有点后悔没有参加大奖赛的单项比赛。
那应该是证明他实力最好的办法。
可惜了。
杜烨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始终纠结自己没有参加大奖赛的原因。
就在这时，盛耀发来消息，问道，【你们队里什么时候举办队内考核？第三个季度可是快要结束了。】
杜烨眉梢一扬。
继而嘴角微勾，回复道：【就快了。】
又过一天，下午训练，刘能抽空对杜烨单独说了一句：“你来国家队两个多月了吧，过几天就是队内考核，这几天暂缓体能训练，我会多为你安排舞能训练，你要用点心。”
杜烨看了刘能一眼，突然就明白了。
刘教练恐怕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给他增加压力，所以一句话没说。
如今特意提醒自己队内考核这件事，恐怕和他想到了一块。
是到了展现实力的时候。
再这么继续低调下去，恐怕队里的人和舞协那边，都会以为他是个可有可无的队员，对他这种特立独行的队员，必须敲山震虎，拿他杀鸡儆猴，整顿纪律。
杜烨再次拿起了音乐，白天黑夜的听。
进入了“自闭模式”。
牧子凌等人显然也意识到队内考核即将到来，又到了重新争夺“一哥”的日子，也安分了许多。
临时抱佛脚，总归也是有点用处的。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九月的最后一天即将到来。
30号这天，就是队内考核。
考核定在30号的上午，下午队里就要放假。
因为明天就是十一长假。
队里气氛古怪。
一方面大家都做好了休假的准备，有些人提前一晚上，就将行李收拾了出来。
但因为今天要进行考核，如果表现的不够理想，恐怕这是的十一长假别想过好，安排回家训练的任务，比正常训练还要重。
这种感觉，真是痛并快乐着。
牧子凌等人今天上午都和学校请过假，此刻正收拾衣物放进行李箱里。
一边收拾一边说：“等会儿让我先上场，飞机是十一点过的，我怕赶不上。”
毛艺昨天晚上就已经将行李箱收好，高兴地说：“好想吃我妈做得热干面和大馒头，还想吃三鲜馅的饺子，不行，想着口水就流出来了。”
然后毛艺看向杜烨和苗志，问：“苗志这次还是不回去，杜烨你呢？你怎么也没动静。”
杜烨已经洗漱完毕，穿上运动鞋，精神抖擞地站起来。
闻言说道：“我爸妈过来。”
毛艺赞叹：“哇哦，真好，我父母就送我进国家队的时候来了一趟，就再也不来了。说这边消费太高，来回路费够他们存小半年的钱。万恶的有钱人啊。”
杜烨笑了一下。
不说那边正开的如火如荼的工作室，也不说他陆陆续续接到的代言，就说他这次比赛第一名的奖金，也足够把他爸妈喊来京城玩上一趟了。
更何况盛耀舍不得他回家，心甘情愿的当“车夫”和“导游”，一门心思地想要刷他父母的好感度。
杜烨自然配合自家男朋友，将父母叫了过来。
再说这边搞了个不错的事业，父母也该来看看，了解一下。
至于苗志不回家……说到底，也是钱闹的。
大家都看着央爸五套里，各种体育明星的代言，但真正有能力实现自己商业价值的运动员依旧非常少。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运动员，还都处于苗志这般，拿着一点微薄的补贴，勉强实现一点经济自由。
一年最多春节回家一趟，其余时间都在宿舍里蹲着，训个练，读个书，等着大学毕业了，如果没什么成绩，就退役回到地方，在市里找份工作，有个稳定的生活就够了。
面对毛艺的调侃，苗志笑了一下，眼神有点羡慕。
但还是将这种情绪深深地压下，低头穿好运动鞋，起身和杜烨站在了一起。
“走吧。”牧子凌将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队内测试后，牧子凌会直接从训练中心出发。
毛艺是下午的飞机，时间应该很充足，但他也推着行李走。
能早点溜出去，就算在网吧混上两个小时，也是极好的呀~
一路下楼，遇见很多其他队的国家队员。
也有不少像牧子凌他们一样，推着行李走进电梯。
遇见了招呼，“回家啊？”“对啊，上午的飞机。”“你们今天没有测验啊？”“有啊，烦死了，直接放了多好。”
其实季度测试就是体育局定下来的传统。
只是正好碰上十一长假，人心浮躁，季度测试就变得格外的不耐烦。
杜烨戴着耳机听歌，也不说话，跟在人群后面默默地走。
走在前面的国家队员频频回头看他，杜烨抬眸看去，对方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
等到了大门口，其他队的队员都拎着行李箱直接上了通勤车，只有他们街舞队的队员还得翻越天桥，穿过小道，最后来到训练中心。
行李箱被丢在了一楼的值班室里。
他们过来的时候，值班室里已经堆了不少行李，大大小小，蓝红白色，紧贴着摆放了好几排。
这是几乎都要走啊。
毕竟像苗志那样家庭环境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牧子凌放行李用了不少时间，一边嘀咕自己走的早，一边试图将行李放在门背后，保安大爷摇头制止，将他的行李箱往箱子堆里推。牧子凌哀求了好半天，最后在保安大爷桌子下面求了一块儿特殊的地，这才心满意足。
这一耽搁，再走出来，正好就和同样推着行李箱的王波一群人撞上。
王波到哪儿都是呼朋引伴的，身边围着的人从来没少过五人，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发号施令的感觉，所以总在心里暗自计较，谁是我的人，谁不是我的人，谁是背叛我的人，谁是值得拉拢的人。
心思太多了，必然影响训练，本末倒置。
王波看见杜烨等人，嘴角一牵，给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然后转头和身边的人继续说道：“其实也没采访什么，就是一些下季度的计划，训练的诀窍。咱们万教是真的厉害，媒体资源不是一般的多，听说万教还在联系一个代言，如果谈下来了，就是咱们街舞队的赞助商，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杜烨这个时候已经摘下了耳机，听见王波这么说，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万昌鸣这一世能不能找到赞助商，他是真不知道，反正上一世是没有。
他们国家街舞队到现在一点成绩都没有，当资本是傻的吗？凭什么给你钱。
所以国家街舞队的赞助商，还是他拿下第一个wod的单项冠军后才签下来的。
这事多半没谱。
但王波似乎误会了杜烨这一眼，嘴角一勾，特别得意地笑着，推着他的行李，擦着杜烨的肩膀，进了值班室。
测试的舞蹈室在三楼的大教室。
杜烨一路走上去，就听见牧子凌他们高兴地交谈。
“要是真有赞助商就好了。”
“可不是，有赞助商的项目，每个月有更多的补贴，每个季度都发两套衣服鞋子呢。”
“比咱们多好几套，质量也好不少。”
“听说乒乓球那边的运动鞋，外面买最少三千，还买不到。”
“那是国球你能比？三千的鞋我就不求了，只要给我一千的鞋就心满意足。”
说话间，杜烨来到了三楼。
到了三楼，整个感觉都不一样。
楼层更高，光线更亮，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不少。
大教室足有100多平，像舞蹈教室似的，半面墙都是玻璃，窗户也是新换的双层推拉窗，在这屋里练舞，冬暖夏凉。
万昌鸣带着他的队员长期霸占一个大教室，剩下余元等教练，轮流使用另外一个大教室。
只有刘能不争不抢，守着二楼的三个小教室，踏实地教导训练。
在大教室训练，当然是最好了。
心情都开阔不少。
而且训练之余，队员们说说笑笑，杜烨时不时的就能够听见楼上的大笑声。
杜烨不是不羡慕这种环境。
他在舞迹工作室那边就是这样的环境，特别快乐特别放松。
但刘教练带的是女队，就他一个男生，如果混在一个教室里，还有点不方便。
杜烨怀疑自己会被几个师姐轮流欺负。
还是算了，自己训练就好。
上一世就算他出成绩了，也很少上来训练。
这么大的教室他一个人用实在浪费。
毕竟队里的资源有限。
杜烨进了大教室，就擦边找了个地方席地坐下。
木地板的质量是不错的，就是用的时间长，有些地方的颜色已经旧了。
头顶的灯非常朴实，就是六根日光灯，两两一对，挂了三排，全打开的时候很亮，如今只开了中间两个。
还有不少人没有进来，在走廊上热身。
大家都有经验，测试是怎么个测试法儿。牧子凌以为杜烨不清楚，便将他拽起来说：“一会直接就测试了，上来就跳，赶紧活动一下。”
杜烨道了声谢，就在墙边上拉了拉腿。
这里必须要说，国家街舞队是讲究基础的。
杜烨的一字马在这里算不上什么，队里无论男生女生都要练这些基本功。
所以就可以看见一个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腿抬高了好像都戳到了天花板，一边压着腿，一边说笑个不停。
杜烨三两下活动开身体，正要拿出手机听音乐的时候，有教练走了进来。
是元虎。
元虎沉着一张脸，向来含笑的脸上难得表情很凶，快步进来后就往前面一站，目光冷凌凌地一扫，屋里瞬间安静。
他视线在人群里绕过，最后落在杜烨脸上，表情有一瞬间很复杂，然后又被努力克制着收了回去。
“啪啪啪。”他拍了拍手里的黑壳笔记本，提高音量，“都进来了，找地方坐好。”
门外的队员鱼贯而入，寻了个空位坐下，坐了两排。
杜烨个子不算高，又在第二排，瞬间埋没在了人群里。
倒是王波等人，坐在前排靠近元虎的位置，最是显眼。
但他们却并不太关注王波，而是左看右看，看着大门，等着自己的教练过来。
又过两分钟，有脚步响起，然后万昌鸣和余元等人走进来，刘能依旧在最后一个，低调没有存在感。
元虎看向万昌鸣，两人视线对上，眼底都有些冷意。
杜烨在人群后面默默观察，察觉到了两人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脸基本的脸皮都护不住了吗？都发生什么了？
杜烨难得有点好奇。
毕竟肯定和自己有关系。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面担任了个什么样的角色。
几名教练并没有在队员面前撕破脸皮，万昌鸣即便觊觎元虎的位置，如今他也不过就是一名基层教练。
所以进来后找个地方站定，也不说话，视线扫过，在王波等人的脸上停顿些许，给与鼓励目光，然后目光移开，似乎又在寻找着谁。
找了半天没找到，他眉心蹙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刘能。
毫无疑问，这也是在找杜烨的。
只不过杜烨“藏”的深，冷不丁看不见人。
万昌鸣并不说话，但看气场却很强硬，与元虎并肩而立，下巴微扬，有些桀骜。
队员们左右看看，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察觉出教练员之间似乎有些气场不和，继而都苦了脸。
教练心情不好，今天的表现要是不好，恐怕会被狠狠训斥一顿吧。
元虎等人都到齐了，冷着脸开口说道：“今天是季度队内测验，按照正规赛制规定，被叫到的选手上台进行1v1斗舞。齐舞团队直接跳作品即可。
我叫到名字的上前。
周瑶、景薇。”

第101章 真正的斗舞即将开始
一开场是bgirl的比赛吗？
本来想最先上场的牧子凌将想要举起的手收了回去, 看了一眼不断对自己递眼色的余元教练，不敢再举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气氛明显不对, 这个时候再贸贸然的出头, 肯定会被抓成“刺头”被教训一顿吧。
音乐响起，斗舞开始。
周瑶遇见景薇肯定是没得比。
队里测验, 教练可以根据实力进行安排，尽量避免优秀的队员提前接触。
虽然不是比赛，但队内的排名还是很重要，不但对队员本身重要, 对教练员也很重要。
就像万昌鸣, 肯定不喜欢自己队里最出色的王波, 在前面遇见牧子凌，两个人的斗舞最好在适应了比赛节奏之后，才会有更好的发挥。
所以景薇遇见周瑶, 毫无疑问地胜利。
大师姐的肌力实在可怕，攻击性很强, 周瑶又是个小地板的咸鱼队员, 被打的溃不成军，三局两胜，只跳了两场就结束了。
景薇跳过两场, 也只是微微喘息，在获得这一轮的胜利后, 朝着教练的方向鞠了个躬，面无表情地离开。
有教练羡慕地看了刘能一眼。
当初刘能被安排来带breaking的女队，都认为他是被流放去带二线。那时候谁都没想到景薇竟然这么强。
经过一年多的训练，景薇在今年发威, 参加比赛就必胜拿下冠军，已经是毫无疑问的队里“一姐”。
虽说很多大赛并不设bgirl的单项，但只要设立了bgirl的单项，景薇就能拿下冠军。
而且看如今的局势，或许bgirl会成为比赛的常设项目。
简直有种在淤泥里挖出珍珠的惊艳感。
不过对于大部分教练而言，也只是羡慕刘能运气不错，碰见一个能这么吃苦的女孩子。可要让他们带，恐怕会犹豫。
他们都没有带女队的能力，而且bgirl的路真的很窄，现在还缺少赛场是事实。女孩子还是去跳爵士、甩手、雷鬼这类的街舞更好吧。
景薇出色的发挥，在教练们的眼里留下一点光泽，很快又淡了去。
breaking还是要看男队！
景薇之后，又是一对bgirl上场，实力相近，跳足了三场才定下晋级名额。
然后景薇再上场，和晋级的bgirl斗舞，拿下冠军。
女队的测验也就结束了。
女孩子们也没感觉到紧张的气氛，对这个结果也是心悦诚服。
景薇是真的太强了，她能够做出很多女孩子无法做到的动作，动作干净利落，和其他三个人已经不是一个层次。
景薇拿了bgirl的第一名也不太开心，欲言又止地看着刘能。
刘能知道她要说什么，轻轻摇头。
景薇抿紧嘴角，坐回到了角落里。
杜烨扬了扬眉，大师姐好志气，估计是觉得女队这边跳的不过瘾，想要参加男队的考核了吧？
可惜今天教练不合，恐怕没办法满足她的心愿了。
元虎再次叫名，这次终于轮到男队。
“毛艺，吕斯。”
毛艺挠着头从人群里站了起来。
对面的吕斯是万昌鸣队里另外一个很厉害的家伙，毛艺实力很一般，明显就是去送菜的。
音乐响起，对面的吕斯出手，各种大招飞起，看起来很厉害，但卡点频频失误也是事实，很乱。
时间很快过去，轮到毛艺出手。
毛艺的小地板倒是不错，膝滑在地，蛇形摇摆，卡点完美，间或再来个倒立定格的动作，看的杜烨悄悄点头。
一轮结束，元虎、余元和万昌鸣三个教练，都抬起左手比了毛艺的方向。
毛艺愣了一下，继而欣喜若狂地叫了一嗓子，“瓦特！我赢了！”
对面的吕斯直接黑了脸。
本来以为去“送菜”的毛艺，竟然能够赢了第二梯队排名靠前的吕斯，显然双方都没有想到。
这就不得不说比赛带来的好处。
毛艺前段时间才参加了“kod”，然后又去参加“大奖赛”，熟悉舞台，和同行交流，进步很明显。
吕斯则和王波联手抵制了这次的比赛，毫无紧迫感地咸鱼了一个来月。如今队内测试，成绩止步不前，又因为紧张的原因，发挥的相当糟糕。
再来一轮。
毛艺很聪明地发现了自己的优势，依旧是小地板卡点大地板，并不一味地追求招式炸裂。
而且他心态轻松，在舞台上各种搞怪滑稽，笑的张狂，个性十足。
吕斯输掉本来获胜的一局，心里惶恐，时不时的去看黑了脸的万昌鸣，更是失去了分寸。
第二轮开始还能够合上节拍，等着跳了一会，脑袋一乱，完全无视音乐，在地上做起了无限a飞。
唔，很不错哦，跳了六秒呢。
但有个屁用！
杜烨还能一口气做一分钟呢，他会在斗舞的时候做无限a飞吗？
这个动作只适合挑战记录，完全丢掉了斗舞的精髓。
第二轮结束。
元虎和余元依旧将分数，毫不迟疑地给了毛艺。
万昌鸣瞪了吕斯一眼，也将分给了毛艺。
毛艺先是不可置信，继而就高兴地疯了。
视线的余光突然扫到杜烨，脑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顿时学着杜烨决赛齐舞的ending，将衬衣往脸上一蒙，膝滑出去，仰天狂啸。
“哇啊啊啊啊啊！”
白白的肚皮就在一个女生的面前晃来晃去，他毫不知情，握着拳头还在叫。
这女生也是个暴脾气，跳起来按着脑袋就把他拍倒了地上。
衣服滑落，毛艺茫然地看着气鼓鼓的女队员。
“哈哈哈哈。”
终于忍不住有人笑了。
之前紧张到呼吸都不敢大声的环境，被毛艺这个逗比一闹腾，气氛终于好转。
就连教练们也都笑了起来。
其实往届的测验气氛很自由，可以大声发言，也可以鼓掌叫好，还可以起哄。
毕竟这是测验，也是交流。
而且街舞本来就是一种自由的舞蹈，街头的文化，围观者热情的反馈，更能够刺激舞者的发挥。
谁让今天教练们的脸色太恐怖。
谁都不敢先开口。
忍着憋着，大师姐跳的那么残暴，都没人敢叫好。
直到现在，才被毛艺的沙雕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气氛一旦被打破，就迅速好转。
牧子凌大笑：“你个大傻子，你怎么不去跳肚皮舞。”
还有牧子凌这一卦的人，也纷纷开口调侃毛艺。
毛艺被调侃并不生气，毕竟只有胜利者才能够迎接笑容，往年他想被人这么调侃都没机会呢。
没看吕斯安静地回到座位上，每个人都送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生怕说错了话伤了他的玻璃心。
被嘲讽，也是胜利者才有资格拥有。
毛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被队友们锤来锤去，却笑的眉飞色舞，得意至极。
元虎没急着叫下一组，给足了毛艺炫耀的时间，这是毛艺进步的奖励。
他可没那么苛刻。
看着差不多了，元虎才叫到下一对队员。
“郝建峰，范明。”
一边说着话，手已经点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他的手机里装满了各种斗舞的短曲，随机点选三个，进入播放列表，再按下播放键，蓝牙就连上了音箱，新一轮的斗舞开始。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男队的队员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
多亏了毛艺发疯，打破了气氛，大家才敢起来热身。
杜烨看到大家都起来，自己也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谁知道他一起来。
原本还在关注斗舞的教练，几双视线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刘能教练在看他。
元虎总教练在看他。
万昌鸣在看他。
就连余元和齐舞那边的教练也在看他。
情绪各异的目光汇聚一处。
就算是杜烨，心跳都快了一瞬。
果然这些教练的矛盾核心是自己。
真是……躺着都挨抢。
杜烨垂下眼眸，避开视线，转动肩膀脖颈，专注在热身上。
breaking的项目比较大，赛事也比较多，所以breaking的队员也较多。
bgirl这边是四个女孩儿，bboy加上杜烨就是十一个，剩下的单项则是popping和locking的队员，不分男女。
元虎依次叫着bboy上场1v1斗舞。
牧子凌很快被叫了上去，轻松战胜对手，获胜的时候迈出张扬步伐，绕着舞台比出摇滚的手势，摇头晃脑，嘚瑟的不得了。
逗得教室里的人都在笑骂他。
牧子凌是很皮的一个人，聪明激灵，很有个人魅力。
他身边汇聚那么多人，不仅仅是他实力够强，更多人是觉得他这个人好玩，喜欢和他玩。
与王波那种刻意将人收拢在一起，成天算计着阴暗心思的小集体不一样。
牧子凌在的地方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牧子凌跳完下了场，有心人就算了一下，现在breaking这边还剩下三个人。
王波和杜烨都没有上。
所以会轮空一个了？
季度测验并不是第一次，很多人都还记得bboy是十个人，两两对抗十进五，然后进行抢五大战。
那么这次单了一个人，有人就会直接晋级第二轮，进行抢六大战了？
会是谁晋级？
恐怕直接晋级的那个人，会是教练心里的种子队员吧。
这样的念头生出，就听见元虎喊道：“任春羽，杜烨。”
听见叫到自己，杜烨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就看见王波一副爽到的模样，笑的眉飞色舞的，下巴又扬了起来。听着身边的人低语，他摆手笑了一下，眼底却都是压不住的得意。
杜烨知道王波在想什么。
不就是第一轮轮空，便以为自己是种子队员嘛。
也没毛病。
无论是他，还是王波，亦或者是牧子凌，遇见其他的队员，基本都可以锁定胜局，说是种子队员并不为过。
只不过这点儿事就高兴成这样，又不是他一个种子队员。
杜烨倒是觉得提前出来，熟悉一下舞台是好事。
这个大教室他自从进了国家队还没有进来过一次，整体环境不熟悉，脚感也不熟悉，甚至包括舞台的大小都需要重新丈量。
提前上场热个身，挺好的。
杜烨从人群里走出来，来到了舞台的中间。
说是舞台，其实就是一群人围出的空地。
这里原本的棕红色地板，在日积月累的训练里，已经变成了白色，浸染出汗水的痕迹。
头顶上的大灯全部点亮，还有窗外的阳光耀眼，眼前一片明亮。
教练们在前面坐了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黑色的教练笔记本，打量着他。
对于杜烨，不仅队员们对他的实力无法确定，教练们也始终没办法定义他的强弱。
目前看来，杜烨跳齐舞似乎更厉害一点。
但在齐舞里穿插的breaking动作，也不是普通的程度，似乎很厉害。
而且国家队在自己国家的名气还没能打响的情况下，杜烨不仅已经在国内搅动风云，甚至在国外的街舞圈，也有了一点小名气。
毕竟不是谁都敢去挑衅乔尔这个铁血大神，没人敢和他比上肢力量，比耐久性。
杜烨却做到了。
这段时间没有教练特别找过杜烨，刘能也从来没有和杜烨聊过这件事。但不能否认，每个教练对杜烨都是好奇的。
包括总教练元虎，也包括对杜烨实力有那么一点了解的万昌鸣。
杜烨的齐舞强，breaking也很强，但强到什么程度呢？
他们很好奇。
也很重要。
杜烨的出场让教练们的眼里多了丝期待，以及更多的谨慎。
包括他的对手，任春羽也很紧张。
任春羽是万昌鸣队里的bboy，换句话说，是王波那边的人。
这几次王波出现，任春羽都跟在王波的后面起哄。
在这种团队的影响下，他对杜烨自然不对付。
站在杜烨对面，任春羽打脸眼前的男孩儿。
个子比他矮上小半个头，不过175左右，算不上太矮，但也和高没关系。
穿在身上的白色t恤宽松，没有任何的标志，像是路边摊的货物，但布料呈现出的质感又有些特殊，看着很舒服，坠感十足，裹着劲瘦的身体，给人一种精干的感觉。
下半身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裤，外面再套上一条黑色的中长短裤。小腿被紧身裤裹着，笔直修长，白色的线条仿佛勾勒出肌理的形状，只看腿的部分，就好像一头黑豹那缎面似的皮毛下起伏的线条感。
这套衣服不显山不漏水的，让任春羽想要找到标签，评估价格都做不到。
但他打心眼儿里不愿意低看了这套衣服的价格，毕竟杜烨是他们国家队里，唯一把自己的成绩转变成价值的队员。
所以看见杜烨脚上穿的那双价值好几千的运动鞋的时候，任春羽就有点酸了。
不就是参加节目认识了个大明星，被大明星签下来了吗？
等他退役了，他也去参加综艺节目，成就不会比杜烨低。
只能说杜烨这个人，运气太好了。
任春羽在心里叨咕了几句，也不敢大意，站在原地不动，一副等待杜烨先出招的模样。
杜烨见他这样，迈进舞池，先跳基础的breaking舞步。
这次的队内测试对杜烨来说是很好展现自己实力的机会，但展现实力不仅仅只出大招，更多的还应该是基础的东西。
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最是重要。
杜烨先跳舞步，身体随着音乐律动，是纯粹的breaking舞步，手脚舒展开来，再猛地收缩，每一次都在节拍上。
然后身体一蹲，在地上膝行而走，身体扭动犹如蛇形，却始终面朝裁判，从舞台左边横行到右面。
重重的一个节拍到来，杜烨一手猛地拍打地面，整个身体就被他举了起来。
但双腿还保持着盘膝的姿势。
一手立在唇边。
就像一个倒立的和尚。
整个过程双腿不散，上举轻松，一步到位，正好卡在节拍上，定住。
身体倒立，维持一秒。
不摇不晃，就连细微的颤动都看不到。
“哇哦！”牧子凌给出掌声。
裁判都眉梢扬了一下，表情惊讶。
其他的breaking队员忍不住纷纷交谈。
“这种定格没见过啊。”
“有点像达摩。”
“跪在地上的起来的定格你做过吗？”
这是一个新的动作，算不上多炸，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肯下功夫，肯定就能做出来。
杜烨没有藏私，在队内测验里就做了出来，也有将技术公布出去的意思。
不过想要做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需要足够的上肢力量和腰力。尤其是倒立的瞬间，还有一只手需要做动作，只有一只手支撑，难度还是很高。
除此以外，这个动作最好和膝行技巧配合，尤其适合一些华夏古风的breaking舞曲。
定格时间一到，杜烨腰上一拧，双腿展开，旋转半周，流畅地就站了起来。
很好地解决了膝行这种小地板做完起来时的衔接动作。
恢复站立姿势，他又继续跳舞步。
然后朝前一个助跑，随后双膝落地，膝滑到任春羽的面前，在即将撞到他的下一秒，腰背和膝盖猛地用力，身体向后一翻。
于是整个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漂亮的圆形，双脚几乎碰到头顶，可见杜烨的腰部柔韧性有多好。
然后猛地定格。
【nike定格】。
双腿舒展开来，一步到位。
看着真的是很舒服。
从助跑开始，到滑行，再到身体朝后空翻，身体短暂的滞空时候留下的瞬间痕迹，直至定格。
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没有一步是失误的。
而且杜烨做的太轻松了，给人一种好像吃饭喝水那么从容。
“哇啊啊啊！”这次声音更大了。
教室里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杜烨又来一招其他人做起来很困难的动作。
这个动作每个人都能坐。
膝滑+后空翻+定格。
都能做。
但也正是因为自己可以做，才知道这个动作做到杜烨这样举重若轻，还这么好看的程度有多么的难。
真的，杜烨的动作太轻松，而且标准的可以作为教科书。
这种绝对大神的招式，就连他们这些国家队员都看的很爽很刺激。
任春羽吞了口口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刚刚杜烨的那一次进攻里，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做出有效的防御。
他完全被杜烨的节奏带走，被他的气势笼罩，整个人只知道躲，彻底忘记了该在对方攻上来的时候，做出有效回应。
这要是在比赛里，他这种怂样的表现，已经被扣分了。
事实上，任春羽发现王波在瞪他，王波身后的兄弟大吼：“春羽，搞他！兴奋起来！”
任春羽知道自己应该兴奋起来，在杜烨舞蹈的时候，在对方做出各种挑衅动作的时候，狠狠地给与反击。
但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态，他有点慌。杜烨连续做出了两个他做不好的动作，他的信心已经被戳破了。
杜烨真的很强。
不是吹嘘的强。
更不是王波嘴里那个占了便宜的小子。
他站在这里，和杜烨正面对抗，在感觉到对方的挑衅和凶狠之前，他已经感觉到对方实力的强劲，
这代表什么？
杜烨并没有进攻他，他却已经败给了内心。
杜烨用技巧，已经战胜他了。
杜烨从地上起来，又随便跳了一个托马斯全旋，然后时间就到了。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微微地喘。
轮到任春羽上场。
任春羽深呼吸，又深呼吸，然后跟着音乐跳动。
他一跳，所有人都摇了一下头。
他跳的没错。
也都踩了节拍。
但这只是机械性的运动，感觉不到他的斗志。
太明显了。
别说教练，就是齐舞队的队员都能够感觉到任春羽的气场被杜烨完全碾压。
而杜烨，甚至给人一种很从容的态度，并没有特别的进攻欲望。
任春羽还是慌了神，被对方完全压制了。
所以任春羽在乱出招。
他双手落地，就是托马斯全旋加a飞。
这组动作做完之后，他又来了个s1996加a飞。
连续两个a飞并没有给人炸裂的感觉，反而因为缺少铺垫，感觉既凌乱，还有些突兀。
任春羽毕竟也是国家队员，两个昏招出来，终于回过神来。
s1996+a飞转完，他双手一收，后背落地，接上了一个背转，然后猛地定住，一套排腿朝杜烨袭过去，这才维持了一点国家队员的脸面。
其实论现有技巧，国家队员肯定都是厉害的，专业的训练，比起外面的选手强多了。
只是这些二线的队员，舞台状态不够稳定，喜欢打顺风仗，而且也稍微缺少一点个人特色，就是看着很普通。
杜烨见任春羽像条蛇一样窜过来，他也不是很有斗志，所以只是原地做了个摊手无聊的表情，并没有用技巧回击。
确实也是如此。
任春羽连续给出两个大地板，时机不合适，音乐也没卡住，乱七八糟的，在杜烨看来属于海选都进不了的那种。
这种对手，跳起来都没劲儿。
任春羽还在杜烨面前挑衅，又【cc舞步】，又是【阿尔法跳】，杜烨无动于衷地双手环臂，笑着摇头，偶尔手掌甩一甩，做出了【你太菜】的回应。
任春羽音乐跳了一大半才渐渐找到节奏，急忙收回进攻的步骤，跳着【迈克尔舞步】，最后以一个【迈克尔直立定格】结束了自己的第一轮。
看来是打算放弃，在第二轮发力了。
杜烨在心里摇头。
国家队的二线比起一线差远了，而一线和世界级的大神又有不小的差距。
杜烨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世界冠军的水准，但实力也勉强算是世界级大神的水准。
他和任春羽中间隔了两个水准，简直有种欺负小孩儿的感觉。
所以杜烨是真的没什么斗志。
欺负弱者不是他喜欢的。
毫无疑问，元虎和余元都给了杜烨一票，万昌鸣也在深深地看了任春羽一眼后，毫不迟疑地将票给了杜烨。
有一说一。
杜烨的优秀目前看来并不仅仅是在大招上，尤其亮眼的还是他的舞蹈天赋。
breaking的舞步很简单，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初学者大概三四堂课就可以学会，然后就是大量的地板动作，肌理的锻炼，炫酷的旋转。
然而breaking的比赛是不能缺少舞步的。
如果仅仅是做各种技巧动作，首先串联是一个问题，其次也缺少一个休息的时间，以及铺垫的过程。
不做舞步，或者少做舞步，这和体操有什么差别。
就像现在最新的街舞比赛打分系统，将soul设为一个重要的分值，这里面主要看的就是舞步。
而杜烨在跳舞上太作弊了。
他从小跳舞，有着很好的现代舞和古典舞的基础，本身又有舞蹈的天赋，在舞步上展现出来的视觉效果，都可以吊打任春羽。
有一说一。
杜烨的舞步碾压所有国家队员，无论男女，包括牧子凌和王波这两个一线队员。
就看着很舒服。
韵律感十足。
将街舞舞步化成一种艺术系，是真的在跳舞，而不是在机械性的重复那些肌肉记忆。
所有教练都在暗自点头。
breaking的舞步真的是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啊。
舞步跳的好，整个soul时间，都显得好看了起来。
第二轮开场，还是杜烨先上。
杜烨还是breaking舞步+技巧动作的组合，虽然有上前进攻的行为，却没有挑衅的动作。
在这次，杜烨又展示了三组新的舞步+技巧的组合。
任春羽随后上场，表现的终于好了一点，增加了一些舞蹈的展示，但整体上还是差了杜烨太多。
其实这就有点无赖了。
和杜烨比大招，人家用舞步带着一套组合拳，碾压你。
和杜烨一样跳舞步加组合拳，你跳舞还没人家好，继续碾压你。
至于各种大小技巧……算了，不说了，说出来都是伤。
毫无疑问，杜烨2比0，轻松拿下第一局的胜利。
这种轻松的感觉，就好像他不过只是随意挥了几下剑，对手只是看见他的剑光就被吓得落荒而逃。
不是一合之敌。
任春羽比起杜烨，真的是差的太远。
杜烨跳完，连汗都没有出，深呼吸了两口，就将呼吸调整了过来。
他在舞台边上站定，并不回去，直接等待第二轮。
不过这么热身一下很不错，杜烨觉得下一轮自己应该可以做点稍微激烈的动作了。
元虎总教练按停音乐，寻找三首新的曲子放进列表。
其他教练坐在旁边也不说话，都在好奇地观察杜烨。
他们对杜烨的期待非常高。
或者说，对于这些教练来说，今天的队内测试也是他们期待的。
杜烨在任何意义上已经是一名明星运动员。
所有人都在吹捧他逆天的实力，夸他跳舞好看，编舞天才，breaking无限a飞的世界纪录保持者。
但很好笑的是。
杜烨的实力究竟如何，他们作为国家队的教练竟然并不是很清楚。
训练中心的特殊，让杜烨一直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训练，这之前又一直没有全队的测试。
所以这一次，还真是杜烨第一次在国家队展现他的实力。
目前来看。
是很强的。
毕竟技巧动作都可以轻松准确地完成，还有非常强的舞蹈天赋，他真的很厉害，足以登上一线，和王波、牧子凌相提并论。
可杜烨的上限呢？
他的上限有多少？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杜烨的竞技状态还没有起来，对手太弱，无法刺激杜烨亢奋，所以他到目前跳的都像是平时的训练一样，没有代入情绪。
所有人都想看杜烨兴奋起来的实力，也只有兴奋起来，才能够知道他到底有多强。
能够超过牧子凌和王波吗？
这是个疑问。
很多人希望他能够超越，很多人也希望他无法超越。
杜烨就像是丢进鱼塘里的鲶鱼，在适应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开始搅动池水，生出阵阵混沌。
有些聪明点的人隐约意识到，这次的测试可能会成为新一轮战争的开启。
队里竞争“一哥”的人选，又多了一个。
而且还有不小的概率会赢。
在短暂的安静后，元虎终于找到了三首自己需要的歌曲。
然后他看向了站在舞池边上的六名bboy。
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毛艺、牧子凌是余元的学生。
王波、安旭光、刘平是万昌鸣的学生。
杜烨是刘能的学生。
breaking的教练实在太多了。
一个bboy的项目，竟然分了三个教练员，这就是资源运用不合理啊。
余元将心思压下去，然后开口说道：“毛艺和王波，牧子凌和刘平，安旭光和杜烨。”
三个一线对上三个二线，避免提前厮杀。
余元也很期待，最后胜利的那个人会是谁。
这个分配方式教练都没有异议，不过是一次队内的测验，他们只想看到最后三强厮杀的场面。
毕竟在教练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哪个队员能够继续吃这口饭，哪个队员只能混吃毕业就要退役离开。
对于会退役的队员，教练就算尽量避免，还是难免会有些偏心，不想在他们身上投入太多的精力。
但这种分配法，对于在场上的队员其实多少是有点伤害的。
对手是很强的一线，换句话说，自己已经被教练默认为陪练，既然教练都不看好我，我还努力个屁！
就这么混吃等死，毕业退役吧！
这种情绪来的并不是很强烈，但因为教练的偏心，却始终存在。
很多队员其实早就已经丧失了进取的心。
但毛艺显然是个异类。
他在第一轮被第一个叫上场，如今自然是第一个进行第二轮的测验。
他碰上王波，并没有恐惧的念头，反而很兴奋。
音乐才一起来，就原地跳起了李小龙的战斗舞步，再一撮鼻子，勇猛的第一个上了场。
牧子凌在旁边大叫：“雄起！弄他！”
毛艺笑的眉飞色舞，但眼神逐渐认真，随着音乐，就跳了起来。
他做一个动作，牧子凌就带着人为他叫好，“好！！”“帅！！”“哇哦！！”
有一个好兄弟，在和他并肩作战，哪怕到最后他们可能会成为对手，但是这种结伴而行的感觉是很好的。
会让他无所畏惧。
毛艺跳的很嗨，而且进攻性非常强，亮肌肉，亮技术，几乎怼脸杀。
然后干脆利落的被王波干掉。
第二轮，教练再次判王波胜利的时候，毛艺不以为耻，反而大叫着：“兄弟们，继承我的遗志，斗倒地主啊！”
一嗓子嚎出来，整个教室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斗你妹地主啊！”
“你是我看见最嘚瑟的失败者。”
“毛艺你够了！”
只有牧子凌哈哈地笑着，高声回应：“斗地主我来！”
这两个逗比。
杜烨在旁边看着笑。
又看看王波生气的那张脸，笑的更开心了。
元虎竟然等着他们闹完，然后才按下音乐。
轮到牧子凌和刘平上场。
牧子凌的实力赢过刘平本来就轻松，再加上毛艺帮他铺垫好了气氛，他气势正足，斗的对方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赢得非常轻松。
牧子凌和王波进决赛了。
这两个人会出线毫不意外。
否则也不会是他们两个人在争“一哥”的位置。
在队里确实是最强的两个。
但是很快，第二轮的第三场比赛也结束了。
杜烨轻松赢了他的对手，来到了决赛的战场。
新的对手降临了。
真正强悍，有着争夺“一哥”实力的人出现了。
两个月前，在《街酷》总决赛舞台上，那不服输的对视，早就注定了今天的局面。
杜烨和牧子凌、王波成三角站位，彼此对视。
表情逐渐认真。
真正的斗舞这才开始。

第102章 我，很强！
舞蹈室里的气氛逐渐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这才是他们期待的龙争虎斗，是高手之间的对决！
就连教练们也都纷纷调整坐姿，等待接下来的斗舞。
如今场上是三个人。
王波。
牧子凌。
杜烨。
队里最强的三个bboy！
怎么斗。
不需想, 依次上场, 同等晋级，三轮之后, 得分最高的队员获胜。
之前的每次测试，牧子凌和王波都是互有胜负，谁都无法保持优势太久，季度队内第一名的身份一年要换上好几次, 如果能够蝉联, 就已经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这次, 终于有了新的对手。
而且实力很强。
有人在这紧张的气氛里，忍不住地开口：“你们发现没有，杜烨之前跳的动作都没有重复的, 而且他的最强杀手锏还没有出来，恐怕就是留着对付牧子凌和王波。”
也有人已经认可了杜烨的实力, 反驳道：“要我说, 杜烨的技巧大部分都可以成为其他人的杀手锏，你就说吧，哪一个没有做好？只要他做了, 就是最标准最好的？要我看，那两个恐怕不是杜烨的对手。”
“那倒不至于, 之前那两个也没有用全力啊。”
“杜烨留的后招更多，3飞没出来，这个动作到现在，队里都没人能够做出来, 还有他的无限a飞……”
“无限a飞傻子才在斗舞的时候跳。”
“那背摔呢？背摔够厉害吧。”
“背摔？”
“你没看杜烨在大奖赛的决赛作品吗？那个背摔起来的瞬间帅惨了。”
此时音乐响起，交谈的两人急忙闭嘴，睁大了眼睛看去。
舞蹈教室瞬间安静。
场中空地的三个人彼此对视，王波的眼神尤其谨慎，他看了牧子凌一眼，最后视线还是落在杜烨的身上，走了出去。
他会是第一个上场。
第一个上场可能会有点劣势，但他不在乎。
他自认为杜烨虽然强，但他并不差，这场比赛的结果最多又是他和牧子凌那样的拉锯战，谁都奈何不了谁。
他深呼吸，感觉有点兴奋。
终于来了。
一直在期待和杜烨来一场真正的斗舞，却拖了两个月，直到今天才有机会。
那就来试试吧，你说的那么厉害，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强！
我比你更强！
王波来到舞台中间，这是一首节奏略微慢一点的breaking舞曲，有种狂派舞的风格，音乐又沉又重，但节奏比狂派舞要快上一点，而且节拍非常的重，就像是闪着明灯，这要是还踩不到节拍，就是个大傻子。
王波看着杜烨，一组breaking的舞步就跳了起来。
breaking必须跳舞步，哪怕你觉得这样不够炸，恨不得一上来就是大地板小地板旋转个不停，刺激的满场尖叫声。
但该跳的舞步还是要跳。
因为这会关系到你的soul分。
王波参加大赛的经验丰富，早就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规律，一边踩着点一边来到杜烨面前。
他睁大眼睛，瞪着他，然后嘴角一勾，转身走出两步，一个转身，就是一个【钻头】。
身体几乎横在半空中，头带动肩膀旋转一圈，然后猛地顿住，双手打了个响指，施施然地回到了舞台中间。
挑衅的意味太浓了。
而且一上来就挑衅。
可以看出来王波对杜烨的敌意之浓，还在牧子凌之上。
杜烨和王波的矛盾不是一次两次，或许没有他和牧子凌争斗的那么凶，但因为作为新来的队员，比起牧子凌这个老对手，王波显然更加抵触杜烨的存在。
牛气什么呢？
来到国家队了，还那么嘚瑟。
不管你齐舞是不是厉害，又是不是在综艺节目里拿了个冠军，更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的粉丝。
到了国家队，是龙里盘着，是虎得卧着。
在breaking里，我就是你的前辈。
这么狂，这么拽，是因为没有人教育你吧，不知道尊敬是什么。
王波往舞台中间走，还没有走到地方，突然就是一个侧空翻，然后转身就是一个【爵士劈叉。】
横空劈落。
而那仿佛刀尖一样的脚尖，再次对准杜烨。
王波不在乎别人说他针对小师弟。
以杜烨在外面的名气，早就不是普通的师弟。
在这次的队内测试里，他必须要为自己正名，告诉所有人，他就算和牧子凌打了个旗鼓相当，但还轮不到你杜烨出头。
在这个队里，我，是最强的bboy！
王波的斗志简直十二分的契合这个音乐，战斗的舞蹈，配上斗志汹汹的姿态，强悍的进攻性，一上来就是浓浓的火药味。
教练们纷纷点头。
既是因为王波契合了音乐，也因为他的这个状态，正好契合了街舞的斗舞状态。
王波和牧子凌的矛盾不是教练们不想调和，而是没办法调和。
这两个人互相竞争，互相成长，又因为街舞本来都充满了进攻性，他们难免会把比赛的状态代入到现实里，难免会出现一个个割裂的小集体。
所以在尝试之后，确认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干脆也就只是适当的压制，不再求彻底解决两个人的矛盾。
而且这种争斗性，在比赛场上的效果太好了。
至少眼前王波所展现出的气场，就是他们想要看见的。
无论是谁，不要怂，上去战！
街舞，就要有锐气，有不服输的气势，有自己独一无二，打倒所有人的勇气！
王波将矛头对准杜烨，眼神很凶，动作很狠，几个进攻动作几乎要碰到杜烨。
换成其他队员，恐怕早就被王波的气势压制住了。
心里一慌，动作就乱。
但杜烨是谁。
杜烨会害怕吗？
杜烨无所谓地看着王波对他耍恨，脚下随着音乐随意地律动，完全无视了王波地挑衅。
开什么玩笑。
乔尔当初都捏他脖子了，他都没有慌神，就王波？
王波有乔尔壮吗？
没有！
王波有乔尔长相凶狠吗？
没有！
王波有乔尔跳的好吗？
还是没有。
从个人气势，到舞台技巧上，王波都差了乔尔好几个级别，杜烨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怕什么。
哦，不对，也不是一点不怕。
他害怕王波跳的上头，失去分寸，真的踢到他就麻烦了。
所以该躲还是要躲的。
尤其是王波冲上来的时候，杜烨还是避开到了一边。
没办法，对手的实力不够，乱拳也能打死老师傅呢，该避开的还是要避开一下。
杜烨忙着躲避，王波却一直在反反复复地进攻，冲着杜烨花招百出。
排腿，cc舞步，阿尔法踢，再来个耐克定格，然后用双手在地上撑着，用脚比出一个【让子弹飞】。
完全将杜烨当成了靶子，噼里啪啦地爆发了一顿，只觉得心里大爽，气势升到了十足。
大明星杜烨？
就这？
还不是在我的攻势下，吓得频频闪躲，毫无还手之力。
王波舞兴起，最后一刻，突然朝后翻滚，一个头转就做了出来。
哦。
这个有意思了。
杜烨仔细去看。
必须得说，杜烨“防秃意识”很到位，头转是他的一大弱项。
几乎不怎么练。
好好的何必和头发过不去。
但王波不一样，他确实在头转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头转很厉害。
还有一个朝后空翻，头先落地的绝招。
这个杜烨可学不来。
但他喜欢看。
他不会的东西，都会引起他的兴趣，他会看的更认真，甚至忍不住喝彩。
所以当王波一套利落的头转结束，整个双腿并紧，笔直倒立的时候，就听见杜烨喊了一声：“好！”
“啪啪啪啪”地鼓起了掌。
王波当时就爽了。
自己这算不算霸气镇压，征服了杜烨。
所以啊……强还是不强，谁更厉害，还是要斗过了才知道。
王波在最后一秒双脚落地，时间控制的也很不错。
万昌鸣嘴角勾起，从进门就紧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对师徒对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底的满意，王波胸口一挺，转身回到了舞台侧面。
这一路上，他的队友还在为他叫好欢呼。
实事求是的说，王波的水平是真的很不错的。
气势很足，卡点不错，还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大招，就为了练成这个头转，他头顶一处都没有头发好不好。
牺牲巨大啊。
不过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在掌声和尖叫声中，王波回到自己的位置，转身嘴角一勾，信心十足地看着杜烨，下巴微微扬起。
杜烨见他这样，在心里摇头。
自信是好事，太过自信就是自恋。
对手为你鼓掌，未必就是被你征服，只能说明对手胸径宽广，懂得欣赏，从容以对不是吗？
算了，反正王波一直都是这样。
赢了鼻子就翘上天，输了就觉得所有人都想害朕，稍微有点缺少自知之明。
也不想想，为什么都是国家队员了，都已经在争国家队“一哥”了，但到了国际大赛上，却始终没有拿下奖牌的实力。
自己身上肯定是有问题啊。
而且问题还很明显。
杜烨将目光从王波脸上移开，看向了第二个走出来的牧子凌。
牧子凌其实挺郁闷的。
斗了那么久的老对手突然不朝自己进攻，反而找到自己的朋友穷追猛打。
怎么的，这就变心。
那可不行。
你变心，我还没有呢。
怪不适应的。
所以牧子凌出场朝着王波就去了。
喂喂喂！
看看我！
你的旧爱就在眼前，不要移情别恋啊！
牧子凌急着唤回旧爱的目光，也是上场就挑衅，他的风格和王波是另外一个方向。
如果王波是走硬地板，如乔尔那样的铁血路线，那么牧子凌就明显走的是俏皮风。他看着王波的目光并不凶，反而嘴角带着笑，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特别的嘚瑟。
牧子凌小地板跳的很好，也就是说，他的舞步是很强的优势。
他还有很多自己创新的小地板招。
可以一条腿盘在腿窝上，跪在地上，又轻盈地弹起来。
杜烨喜欢跳的膝行动作，牧子凌也很擅长。
换句话说。
王波的body分应该会加分，soul分就会扣分。
而牧子凌正好相反，他的body分不会太高，但soul的舞蹈感觉很好。
这也是为什么景薇组织齐舞团会叫上牧子凌的原因。
不仅仅是牧子凌的性格好，够听话。关键是他会跳舞，比较适合齐舞。
同样是踩在节拍上的breaking，牧子凌就比王波扭的好看，从头到尾的流畅。而王波是炸点很多。
两个人究竟谁更加出色，很难判定。
有时候更看他们现场的发挥，谁更有状态，谁对和这个音乐的理解更深，谁能够在关键时刻出个奇招。
以及，在那个时间段里，负责打分的教练们，更希望看见什么样的breaking。
这也是为什么两个人很难决出胜负的原因。
都有自己的特色，都有自己的小亮点，但又无法全方面地碾压对方。
所以只能“一哥”轮流做了。
牧子凌全程在对王波挑衅，但却并没太靠前，完全就是一副远程攻击，打不过老子就跑的模样。
很滑稽的表现，在杜烨看来，却很有个性。
至少如果杜烨担任裁判，他会给牧子凌更高的mind分。
谁说街舞斗舞，就一定要打生打死，一副凶狠认真的模样呢？
每个人都是一副认真，斗志汹汹的模样，也就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缺少个性，也就缺少了记忆点。
反之。
牧子凌一出来，这种又皮又贱的模样就特别地好看。
至少今天这群bboy跳完，包括bgirl吧，杜烨就觉得牧子凌的风格特别独特，比起毛艺那种假装轻松的模样，牧子凌是真的在戏弄对手的路上，玩的很嗨皮。
牧子凌跳舞，让人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40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他也没做太多的大地板，在关键时刻一个托马斯全旋+a飞就完事了。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音乐起来的时候，正好一个a飞，将整个表演升华。
这就比王波高了半个水准。
至少他不仅听节拍，他还听音乐，甚至对这首音乐有所了解。
上一世杜烨迷迷糊糊的看不懂，现在算是看明白，为什么后来王波渐渐被牧子凌超越，牧子凌参加比赛拿的奖渐渐就比王波多了。
现在看来，牧子凌早就找到了自己的路，并且坚定地走下去。
而王波却还在学习其他人的路上，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
果然头转不仅让人秃顶，还让人脑残啊。
等着牧子凌跳完，余元教练也很满意牧子凌的表现，微笑着给与了一个肯定。
谁说breaking就一定要炸的，这种流畅的舞蹈也很好看嘛。
至少在余元心里，这一场是牧子凌赢了。
王波这个人啊，就是太认真，太较劲，而且还特别冲，一上来就逮着杜烨挑衅来挑衅去的，一副缺少耐心，过于毛躁的模样，给裁判的观感很不好。
等着牧子凌离开舞台中间，终于轮到了杜烨。
所有的目光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即便杜烨已经跳过两轮，但大家还是有种不够的感觉。
似乎杜烨只是随意跳了一下，没有拿出真正的东西，所以给人一种意犹未尽，还想看更多他的表现。
音乐此时已经进入到了副歌的部分。
高潮起来了。
于是类似狂派舞的音乐声再次出来，节奏还稍微慢了一点。
其实对于bboy而言，这个副歌可是一点都不友好了。
所以谁说第一个上场的更吃亏呢？
摊上这样的音乐，后上场的找谁说理去。
好在杜烨并不是一个特别在乎节奏快慢的人。
快舞有快舞的跳法，慢舞有慢舞的跳法。
杜烨不疾不徐，一套breaking的舞步就跳了出来。
他一动，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要来了要来了！
杜烨肯定要找王波的麻烦。
王波之前也太气人了，三个人在场上，就找杜烨的麻烦，想要压下杜烨的气场，这不是欺负年轻人吗？
全华国人都知道，杜烨才成年不久，你王波可是已经二十岁了。
但谁知道杜烨舞步跳完，一个滑步却来到了牧子凌的面前。
牧子凌愣了一下。
卧槽，同寝室的兄弟，我可没找你麻烦，你却来找我，莫非总是在偷偷摸摸地想要干掉我。
难道我才是你心里最厉害的那一个？
哈哈哈哈！
没等牧子凌爽起来，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杜烨并不是来挑战的。
他来到自己面前，笑了一下，便是一个侧空翻飞了出去，身体腾空，在半空中呈现出电闪雷鸣时刹那间的滞空感，随后双手落地。
倒立。
一脚直立，一脚弯曲，摆出架抢上膛的姿势，在音乐声中，“嘭”的一声。
浑身颤了一下。
又是一个【让子弹飞】，却是一个组合动作，比起之前王波跳的这个单独的动作，多了一个单手侧空翻。
难度瞬间提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我不但用同样的招式回击你。
我比你的招式更强！
这套组合技一出来，大家看见“枪管”对准王波的时候，顿时就都会意地笑了。
果然还是要反击啊！
而且反击的干脆利落！
让人清楚感觉到了杜烨反击的战火。
久等的一幕，终于来了！
斗起来！
不要停！
围观群众兴奋的都已经剁椒了，谁知道杜烨定格结束，双脚落地，却并没有到王波面前。
而是来到教练们的眼前，一个【背摔】，又弹了起来。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动作！”有队员指着杜烨兴奋地大叫。
身边没见过这个动作的哥们儿愣了一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要不是自己不眨眼地看着，根本看不见这一招。
这也太快了，太轻松了吧。
背摔难道不应该是很重很沉的一招吗？
怎么到了杜烨这里，就变得特别快捷呢？
会不会有点儿可惜啊。
力量感都没了。
显然并不是。
这是杜烨独有的技巧，也是他独有的风格。
杜烨向来走的是轻盈路线，是优雅风格，就算需要“重击”炸场，他也不会让自己“啪叽”摔倒在地那么狼狈。
摔下去，弹回来，我还能拨一下头发，给你一个微笑。
这叫从容。
杜烨举重若轻，背摔轻盈地弹回来，然后就对着面前的教练伸出了手。
他要握手。
这个环节叫做【观众互动】。
谁说教练就必须高坐在裁判席上了？
谁说队内测验就不能互动了？
我不仅互动，我还要找教练互动。
杜烨对余元教练伸出了手。
余元教练笑着给他回应，握手。
杜烨松开手，一个滑步转到了万昌鸣的面前，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万昌鸣愣了一下，正有点迟疑的时候，杜烨突然朝后一仰。
就在这么近距离的情况，杜烨朝后仰倒，就跳了一个【肘撑v字踢】。
双腿踢高。
朝后摔出去。
手肘将身体撑住。
然后猛地用力！
“嗖”的又弹了回来。
卧槽，你果然身上按了弹簧。
又是一个眨眼就看不见的动作。
但这种近距离看的感觉太爽了。
余元教练忍不住“哇哦”的嚎了一嗓子。
四周的队员也发出了尖叫。
你丫胆子真大，竟然敢对着教练用这种攻击的招，怕不是想死！
舞蹈室里的气氛瞬间嗨了起来。
鬼哭神嚎一阵乱叫。
“哇哦哦哦！”
“你完蛋了！”
“扣他分。”
话是这么说，怎么可能真的扣。
反而教练们被杜烨轻松代入到了观众的情绪里，又近距离看到这么优质的breaking动作。
跟着拍掌叫好都忙不过来呢。
扣什么分啊。
气氛超级好的好不好。
杜烨做完【肘撑v字踢】，脸不红气不喘，笑眯眯的又回到万昌鸣面前，双手合十求了个饶。
哦。
这还有点剧情的吗？
因为对教练做出了攻击的动作，所以在求饶。
这种有点故事线的，哪怕只是一点点因果关系的举动，能够出现在斗舞当中，也是非常新颖，有意思的。
教练们在被杜烨代入到这个故事线的同时，不由得纷纷在心里赞叹。
杜烨果然是个会用舞蹈讲故事的人。
他们几乎都看过杜烨的齐舞视频，也看过他斗舞的画面，一直都觉得杜烨的舞蹈非常抓人。
不仅仅是舞蹈实力的问题，而是杜烨这个人在跳舞的时候知道动脑子，知道结合环境在最短的时间呈现一点小小的故事性，让观众从简单的斗舞画面里，看到一些独特的东西。
这就是杜烨的个性了。
他的攻击性并不是最强的。
他也不是特别地搞怪。
但他会用肢体语言去讲故事，将人拉入到他的世界里，跟着他的节奏，享受他的舞蹈。
双手合十求饶，换的大家释然一笑后。
杜烨又双膝落地。
当然不是跪下。
而是跳出了他也非常擅长的膝行。
同样的膝行，杜烨显然比之前牧子凌跳的要好一点。
毕竟杜烨的舞蹈天赋太强了。
他的律动感比牧子凌好太多。
虽然在技巧方面是一样的，但因为身体协调性的原因，就呈现出了不一样的效果。如果只是给这个动作打分，裁判肯定会给杜烨更高的分。
换句话说。
在展现了自己的mind后，杜烨的soul分会比牧子凌高。
但显然这个动作还没有结束。
杜烨的膝行是有结束ending的。
而且和牧子凌习惯性的旋转着起身不一样。
杜烨很喜欢在节拍到来的瞬间，拔地而起。
毕竟他也是个很强的大地板bboy啊！
上肢力量比起牧子凌强多了，还有自己发力的小诀窍。
包括教练们这一刻已经在想，难道还是那个倒立和尚的动作。
不对，这个称呼太难听，应该叫……【单臂达摩定格】。
非常有技巧难度，还有创意的一个动作。
值得再看。
然而杜烨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而是猛地抽身起来。
同样是个倒立定格，但这次双腿却展开了。
刹那间，留在视网膜的画面，就是一柄雪亮的弯刀，在拔刀出鞘的瞬间，半空中残留的那一抹银色的月痕。
漂亮！
不一样的动作。
同样高难度的技巧。
关键比起他们期待的动作，这个动作更加舒展，框架更大，也就更加地好看。
说实话，就靠杜烨这一套动作，就已经赢了始终在吃老本，body方面看似更强的王波了。
还不要说在这之前，杜烨还做了【弹性背摔】和【肘撑v字踢】这几个动作。
在体能和基础上，展现的也比王波还要强。
尤其杜烨做这些大招太轻松，信手拈来，不会给人太过刻意的感觉。
所以能够和舞蹈维持在一个相对于平稳的状态里，没有大部分bboy在进行soul部分和body部分时候产生的割裂感。
真心话。
不是国家队有这种情况。
而是全世界绝大部分的bboy，都更喜欢用大招，而忽略了舞蹈的部分，甚至万昌鸣以为这就是国际形势，而默许了王波用这样的方式斗舞。
事实上呢。
此刻近距离地看杜烨跳舞。
他跳的好。
技巧好。
平静从容高互动，还给你来一点小小的故事线。
无论是body，还是mind，包括soul在内，三个方面都在平衡的发展，而且都是水平极高的。
一些对杜烨不算熟悉，甚至因为嫉妒而抗拒去看杜烨比赛视频的队员，纷纷在心里发出了赞叹声。
这才是高水平的breaking吧。
杜烨甚至连他最出名的3飞都没做，就已经赢得了全体人员的认可。
在倒计时5秒的时候，他结束了自己的表演。
他站起来，摇晃着手臂，从容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之前在舞蹈时候，那双亮的逼人的眼睛好像又暗了下去，任谁看见，都觉得他是一个孤僻自闭的人。
可是只要闭上眼睛回忆刚刚的这段斗舞，却满脑袋都是杜烨的动作。
太流畅，太轻盈了。
用这充满爆炸力量的身躯，呈现出让人疯狂的舞蹈，一出视觉上的盛宴。
好看！
掌声追随着杜烨，国家队员们为杜烨鼓掌，牧子凌大叫了一声“好！”
景薇的眼睛很亮，她调整姿势，从盘腿坐着变成了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狩猎的豹子，用那双亮晶晶大眼睛锁住杜烨的身影，肌肉在悄然蓄紧。
只有王波有点无措。
他左右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为杜烨叫好，就连他的那几个兄弟也看的眼睛闪亮。
视线悄悄落在万昌鸣的脸上，好在教练面色如常，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三个人就站在原处，等待教练打分。
没有任何的迟疑，元虎直接将分给了杜烨。
余元教练想了想，然后在牧子凌的期待中，将分也给了杜烨，然后给了牧子凌一个安抚的笑容。
余元是很喜欢自家学生的风格，也愿意给爱徒更多自信，只是他如今坐在这里当裁判，就要讲规矩。
杜烨的个人风格虽然并不是他最喜欢的，但除了风格以外，杜烨在其他方面碾压牧子凌啊。
差距这么大，他总不能昧着良心把分给牧子凌吧。
三个教练，两名已经打分。
还剩下万昌鸣在犹豫。
所有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视线在三个人身上扫过，然后在杜烨和王波身上微微停顿。
思考许久，一垂眸，在自己胸口比了一个交叉的手形。
“万教弃权了！”
人群里响起惊呼声。
继而有人忍不住小声说道：“万教这么护短，这次竟然都没有把分给王波？”
有人用更小的声音回答：“实力碾压，想护短也不行。”
“爽了，我早就看不惯万教偏心。”
“对啊，以前王波和牧子凌实力相当，他偏心也就偏心了，这次没得偏了吧。”
“事实告诉我们，打铁还要自身硬啊。”
两人嘀嘀咕咕，三言两语就笑了起来。
王波看见结果，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一开始以为结果是平局。
元虎选杜烨，余元还是选牧子凌，他的教练当然还是选他。
就这样赛足三轮，谁的运气好，碰见更适合自己的曲风，有更加灵机一动的小妙招，谁就险胜半招。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杜烨这是大比分碾压了他和牧子凌吗？
王波不相信这个结果，脑袋瓜子嗡嗡的。
等着音乐再次响起来，有人叫了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
时间好像消失了一段。
他第一次感觉到强烈的无措和恐惧。
杜烨他……真的这么厉害？
为什么在他的角度来看，厉害是厉害，和自己差距并不算大呢？
音乐好像催命的音符，逼迫着他必须上场。
他脑袋乱成一团，血压往头顶上冲，甚至音乐都听不清楚。
“老王，上啊！”
“王波！”
“诶喂！”
身后传来催促的声音，王波突然开口说道：“教练，我申请轮换顺序！”
对！
一定是顺序的问题。
自己第一个上场太吃亏了，所以才会没有拿到分。
上一轮我明明做的很出色，感觉非常顺畅，不可能连万教手里的一分都没能拿到。
王波大声的申请在舞蹈教室里回荡，人群里发出“噗嗤”的一声笑。
王波宛若未闻，固执地看着前排的教练们。
万昌鸣犹豫了一下，将搁在椅子上的脚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身边两位教练。
元虎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余元笑道：“行吧，反正也不是正规比赛。”
得了回答的万昌鸣重新坐直，高声说道：“那就轮吧，杜烨第一个，王波第二个，牧子凌第三个。”
也就是每人后退一位，这样的安排倒也没毛病。
就是杜烨突然从最后一个变成了第一个，不知道还能不能有第一轮那么突出的表现。
有队员在小声议论。
“突然感觉好爽，各种宫心计。”
“对对对，鸡皮疙瘩都出来。”
“不过都这样了，如果还是杜烨赢，王波得疯吧。”
“王波疯不疯我是不知道，我得疯。”
“你疯什么？”
“你看不出来啊？一哥要出来了！”
“啊？卧槽！好像真的是！”
景薇还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面，面色冷锐地去看刘能。
刘能看向景薇，让她稍安勿躁。
景薇抿着嘴角，气鼓鼓地跪坐在原地，像个武士一样，大马金刀。
身后，师妹们在低声说话，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有点过分了吧。”
“就是。”
“之前的队内测试可没这个说法，凭什么杜烨来了，就要轮换着出场？杜烨可是刚刚跳完不久，气还没喘过来呢，这就要上场，这不是欺负人吗？”
“刘教练脾气也太好了，要是换了万教练肯定……”
景薇转头去看说话的队友，对她摇了一下头。
这姑娘嘴角一嘟，生气地嘀咕：“不说就是了。”
景薇收回目光，看向杜烨。
杜烨表情从容，完全没有被调整到第一个上场的怨恨，一如既往的自信。
他往前走了一步，扭转肩膀，进行上场前的最后准备。
元虎教练的手指在手机上敲打，按下了一个新的音乐。
这么耽误一会儿，上一个音乐已经过半了。
既然是斗舞，就要符合规矩，就要用新的音乐，不给任何人提前准备的机会，完全是即兴发挥。
新的音乐响起，恢复到了breaking正常的节奏上，伴奏的乐曲有点异域风，华丽又诡秘的笛子声，让人想起大漠黄沙，昳丽的长裙和在头上缠绕着一圈圈布条的大帽子，还有那随着笛子悠扬的乐声，而诡秘舞动的眼镜蛇。
哦，是这个曲子。
其实还蛮常听见的。
不仅仅是空地中间的三个人，其他所有的breaking脑袋里瞬间都有了东西。
不就是一边跳，一边扭吗。
这个曲子简单啊，放着我来！
杜烨这个时候走了出去。
舞蹈基础好的优势再次出现。
他迈出breaking的舞步，身体像是没了骨头，从脚腕一路往上，如同一条蛇一样的扭动。
走出去两步。
突然身体整个摔到地上。
“哇！”
“艹！”
很多人第一个反应，就是他走的太软，被自己的脚绊倒了。
然而并不是。
杜烨整个瘫软在地上，显然是故意为之。
下一秒。
他就用单手将自己举了起来。
这个过程是很慢的。
身体一点点的被抬高。
腰腹带动着双腿扭动着。
就好像再次徐徐直立而起的眼镜蛇，扭动着，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然后呈现出迫人的恐怖气势。
“哇哦！”
“啪啪啪啪！”
这一招很漂亮了。
而且看起来只是倒立，扭腿的一个动作，实际上内行都知道不容易。
倒立本来就需要足够大量的练习，才能够保证腰背腿达到一个平衡，不会轻易倒下去。
所以就算每个人每天都在练倒立定格，但腰腹部能够不动还是尽量不动的，如果只是绷紧腰腹，用双腿比划，就比较简单了。
因而也就更加清楚，杜烨这种倒立着，从脊背、胸腔部分就开始发力，整个身体不但都在扭动，双手还要完全放弃惯性的力量，完全依靠肌力，一点点，故意缓慢的将身体举起来的过程。
小招式，见大功夫。
这个动作需要极大的力量、平衡性，以及柔韧性。
缺一不可。
这种蛇摇曳着身躯，在笛子声里，一点点从竹篮里探出头的画面。
很优美，也很恐怖，甚至有点巍峨。
光是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获得了满堂喝彩。
刚刚脸还绷得很紧的景薇，突然使劲拍打地面，大叫一声：“好。”
脸上终于也有了一点笑容。
但显然杜烨这一招还没有完。
不是亮肌肉吗？
不是展现实力吗？
如果只是战胜了王波和牧子凌，就叫展现实力，杜烨觉得那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要展现出更多的能力。
让所有人，让教练们知道，他有多强，如果失去他，是多大的损失。
离开国家队，杜烨会有损失吗？
肯定会有一点。
少了官方背景，舆论还不知道怎么说他。
但也仅此而已。
杜烨只要继续训练，他自己一样有资格参加国内的任何一场比赛，也有资格去争夺奥运会的入场资格。
该参加的比赛一样不少。
该获得的荣誉也一样不少。
但是国家队呢？
如果没有了他，或许没有现在的这些风风雨雨，队里犹如一潭死水，培养不出出色的运动员，只能一直沦为国家体育项目的二线运动。
别说什么调离职位，什么世界大赛奥运梦，说不定到时候连获得大赛资格的能力都没有。
杜烨并不想用自己从国家队里学会的这些技巧，用他被国家队培养的能力，去胁迫国家队给他什么不一样的待遇。
甚至他一直以来低调的行事作风，更是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大家好好的训练，认真的备赛不好吗？
各练各的，我连舞蹈室都不和你抢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
要不是被这些人逼到这个程度，他不会在今天，把东西都拿出来。
不会用自己真正的实力，教这些搞事的人怎么做人！
不会清清楚楚的，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我，很强！有本事，撵我走！
音乐节拍进来的瞬间，杜烨扭动的身体猛地顿住，然后双腿猛地一摇，一个半径打到极限的【摇旗】就做了出来。
“哇啊啊啊啊！”舞蹈室里发出叫声。
杜烨的【摇旗】绝对算是他的招牌动作之一了。
从综艺节目到大奖赛，杜烨做了好几次摇旗。
一次比一次的半径大，今天再次亲眼看见，杜烨身体几乎在那摇起的一瞬间，整个都横在了半空中。
可怕的手臂力量。
可怕的腰力！
再看他因为倒立，而滑落下来的t恤。
腹部上紧绷而清晰的肌理纹路，还有腰背上凹陷出来的线条，将年轻男性的柔韧和阳刚美，展现到了极致。
他翻身，双脚轻盈落地。
看向王波。
脚下踩着节拍，又跳了起来。
此时，他身后突然传来拍地板的声音。
卡着节拍“咚咚，哒”地拍打着。
杜烨没有回头看，他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有人在帮他在场外助跳，撑场面。
是大师姐！
就看景薇跪在地上，一边拍打地板，一边像条美女蛇一样摇晃肩膀。
紧接着，剩下的三个师姐，也跟着景薇一起，一边摇，一边打节拍。
四个人默契十足，宛如一个整体。
在杜烨身后扭动着，好像成群出没的毒蛇，杜烨蛇形在最前面。
“咚咚，哒！”
瑟瑟的笛声再次响起，巨大的眼镜蛇王徐徐撑起半身，颈部一点点的扁平，形成恐怖的形状。
蛇信吞吐。
张嘴，露出一对尖利的毒牙。
现场的气氛瞬间嗨了起来。
俨然有了参加世界大赛的感觉。
选手在比赛，观众跟着紧张。
师弟在跳舞，师姐们为他助威。
姑娘们在大师姐的带领下，为杜烨撑起了一个场面，气氛瞬间抵达了高潮。
就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一样。
杜烨在那拍打的节拍里，即便没有回头，摇摆的弧度、和跳舞的姿态，竟然和身后人群一模一样。
任谁都无法想象，他们之前从未沟通过。
这就是默契。
是来自一个教练，真心把彼此当成自己亲人的默契。
“咚咚哒！”
“咚咚哒！”
在这激烈的节拍中，杜烨的状态持续升高，直至来到最顶点！
他跃出一步，双脚飞出，终于做出了他那让人尖叫，疯狂的3飞！
s2000+一飞！
“啊啊啊啊！！”
托马斯全旋+二飞！
“啊啊啊啊！杜烨！！”
肘撑托马斯+三飞！
“啊啊啊啊！我艹了！！！”
整个舞蹈教室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太炸了！
太炸了！！
核弹在轰炸地球了！！

第103章 准一哥
杜烨的舞, 气氛层层推进。
又有大师姐等人为他造势。
当几分累积到最高潮，音乐也霎时间爆出快节奏的一个高音。
杜烨的3飞来的简直恰到好处，犹如打在了蛇的七寸。
瞬间击毙！
围观的人顿时被气氛带的飞起, 起身尖叫呐喊, 爽的灵魂飞天！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艹艹，我不是王波这边的吗？我为什么在鼓掌！
但是这个动作正在太疯狂了！
只有亲眼看见, 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么的可怕。
只有亲自感受，才知道杜烨的节奏掌控又有多强。
杜烨太强悍了。
比起口耳相传，比起视频电视里看见的一幕，这种就在自己眼前, 看着杜烨全场环绕地做出a飞, 脸上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旋转的时候, 扫出的风。
老天！
这个动作的力量太强了。
需要太多的惯性形成速度了。
手上变化不断，看的人眼花缭乱。
可怕的腰力，承担了绝对的枢纽和原动力的作用, 才会呈现出这么炸裂的一幕。
元虎和余元也在这样的尖叫声中，站了起来。
眼睛睁的圆圆的, 目不转睛地看着。
直到杜烨第三个a飞猛地飞起来。
一名教练和一名总教练,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喝一声：“好！”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
这个动作亲眼看见有多么可怕。
现场的震撼太强了，甚至给人一种核武器的错觉。
这个动作一定会成为全世界鼎鼎有名的大招，让无数的街舞舞者, 膜顶崇拜。
又或者说，现在已经是了。
国外不知道多少街舞舞者看见过杜烨这个动作的视频, 争先效仿，议论不休。
杜烨在国外的名气一点点地传播开来。
哪怕他没有参加任何的世界大赛，没有拿过有一点含金量的金牌，但如果说到这个3飞, 所有人都会赞叹一声——超神的动作。
如今超神的一招就在这么一间破烂、狭窄的舞蹈室里再次出现。
就像点燃了枯木的一捧火，“轰”一下的就沸腾了。
没有任何人的组织，甚至还有平日里和杜烨不对付的那些人。
这一刻，他们全部都站了起来，发出歇斯底里地叫声。
“啊嗷嗷嗷嗷哦啊！”
“我艹啊啊啊啊啊！”
而且最恐怖的是，这种完全依靠惯性旋转起来的动作，在某一个时刻，就那么硬生生的定格了。
对！
卡节拍。
定格了！
所有街舞舞者都知道，托马斯+a飞这样的动作，是靠惯性甩起来的。
原则上，只要惯性还在，手部动作跟得上，是可以持续很久。
就比如杜烨的另外一个大招，无限a飞。
完全就是靠惯性在维持不会掉落。
所以想象当你靠惯性抡起一根捆着石头的绳子的时候，你该怎么让绳子瞬间停下来呢？
抓住绳子？
不可能。
石头还是会按照惯性，直至砸在身上。
要想让绳子停下，最正确的方法只有让它惯性消失，自然停止，亦或者是更加强悍的力量，一把抓住那块系在另一端的石头。
因此，当杜烨做出这种依靠惯性而存在的3飞时，最理想的状态，是不再增加力量，让速度慢下来，惯性也就消失了。
【3飞】+【定格】简直无法想象。
哪怕那是最简单的一个定格，依旧没有人想过，有人会在这样的强惯性下，能够成功定格。
可杜烨做到了。
就在所有人因为他的【3飞】而疯狂的时候。
就在所有人都站起来为他欢呼的时候。
就在音乐都快听不见的时候。
杜烨却抓着那依稀的一点音乐声，在某一个时刻到来的瞬间。
定格了。
他定格了！
从急速的旋转到猛地静止。
所有的声音在消失了一瞬之后，宛若爆炸一般的再次响起。
“哇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疯了！
这太可怕了！
杜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人类的身体怎么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简直就像是用身体去迎面硬接撞过来的摩托车，可怕的肌肉控制能力。
太不可思议了！
就连牧子凌都疯了。
杜烨的3飞他亲眼也看见两次了。
虽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但也不至于惊讶到失态。
但是当杜烨在3飞的基础上，加上定格的时候。
牧子凌跪下了。
他拍打着地面发出尖叫：“牛掰了兄弟！你牛掰了！！”
牧子凌是打心里服气杜烨。
他不是不服输的一个人。
虽然这一年和王波抢什么“一哥”，纯粹是因为王波这个人根本没资格当队里的“一哥”。
连自己都能和他斗个旗鼓相当呢，没有实力，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一个人，有什么资格成为他们男队的代表，有什么资格让他服气！？
当然。
面对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杜烨当“一哥”，牧子凌内心也是拒绝了。
可人家实力摆在这里啊。
这些动作别说他自己做不出来，光是看着就已经炸上天了好不好。
服不服？
当然服！
他牧子凌第一个服！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啊！
舞蹈比他跳的好。
个性不比他的差。
大地板更是世界级别！
这样的人来当“一哥”，才是真的“一哥”，可以代表他们整个国家街舞队，走上世界最高的赛场啊！
牧子凌转眼间已经放下自己心里的那点儿小芥蒂，和身边的人一起尖叫呐喊，好像自己并不是参赛的选手，仅仅是个观众一样。
沉浸在这种欢乐的气氛里无法自拔。
反过来看王波，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显然是承认杜烨这个动作很厉害的，毕竟他想尽办法也只能做出2飞，如今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动作是杜烨独有的大招，是他的杀手锏。
可问题他还没忘记，这是队内测验，自己也是参加测验的队员之一。
他看着已经完全陷入兴奋无法自拔的牧子凌，在心里骂了一句，你是傻逼吗？就这么跪拜对手了？你的竞技精神呢？
而且最让王波无法低头的就是，他能够从这种气氛里感觉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哥”位置正在离自己远去。
杜烨已经得到了队友的认可，他们都在为他疯狂尖叫，他们站起来欢呼，已经完全站在了杜烨那一边。
怎么可以。
自己怎么可以认输。
他可是一直以“一哥”为目标在奋斗，绝对不会将“一哥”的头衔拱手让人！
王波脸绷得很紧，是无奈，是愤怒，还有一种恐惧。
尤其是当杜烨在最后一刻成功定格的时候。
王波的后背甚至冒出了一层层薄薄的汗水，双脚隐约有些发软。
无法想象杜烨是怎么做到的？
在那样的高速旋转下，在体力大量流失的情况下，他是怎么让自己的身体承受着那样的巨大力量，完全做到静止。
他不相信。
无法想象，他和杜烨的差距已经那么大了吗？
自己连三飞都无法做到……
细细密密的汗水从王波的后背涌出，转眼间就将他的t恤打湿了大片。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眼珠子乱晃，耳鸣再次出现。
“吱——”
拉长的声音仿佛从异次元传来，在耳边尖啸着。
欢呼声在远离。
音乐声也在远离。
眼前仿佛染上血色，猩红一片。
“王波？”
“王波！”
有人在叫他。
他回过神来，发现万教练黑着脸在瞪他，那眼神很凶，像是要吃人。
王波感觉强烈的恐惧。
万教练说：“发什么呆呢？还跳不跳了？”
王波木然地转头，才发现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看着他。
好像上一秒，那个全场欢呼、尖叫的画面完全是自己的想象。
他的时间又被偷去了一截。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并不是。
而是刚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他都在发呆。
就站在这里。
发呆。
看着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的尖叫。
看着教练拍手叫好。
看着杜烨完成了自己的表演，在欢呼声中，犹如归来的君王，从容一笑。
然后看见牧子凌起哄地跳舞，极尽搞怪，换来全场不断笑声，极致地绽放自己的个性。
所有人都融入了这个气氛里，只有自己做不到。
他在恐惧。
有无数个恐惧在心里堆砌。
念头复杂而恐怖，形成了漩涡，让他连思考都做不到。
时间就这么被偷走了。
当他回过神来，看着明显已经焦躁起来的万教练，他只觉得更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跳成什么样的，才能够让万教练满意，才能够守护自己的自尊，如自己期待的那样，获得其他人的欢呼和认可。
太难了。
他想不到。
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和杜烨的差距。
不是那毫厘的一点点。
而是犹如在世界赛场上，面对那些强大的外国选手。
还没战，就先怯了。
音乐里的丝竹声还在继续，所有人还在注视着自己。
可他却不想跳了。
他想离开这里。
他想逃。
但是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他满嘴苦涩。
沦为一个连应战都不敢的懦弱者吗？
这才是对他自尊心的最大亵渎啊。
王波还是走了出去，努力地听着音乐，拿出自己所有的本领，完成这一次的表演。
他很努力。
他做了一个2飞。
还做了他最擅长的头转。
没有掌声，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
好像他跳的无比枯燥乏味，差劲至极。
对！
我是跳的没有杜烨好。
但我也有自己的绝招啊！
我也曾经是全国第一。
我差点就成为国家队的“一哥”。
我不差。
我并不差。
我仅仅是……没有杜烨好，罢了。
王波那枯燥犹如机械的舞蹈跳了大约三十秒。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王波的状态差到了极致。
王波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
他在斗舞的时候，非常喜欢进行挑衅环节。
但是都已经三十秒了，却还一次都没有出现。
王波在动摇。
他的心不在焉通过舞蹈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有人在挤眉弄眼地笑，“从来没见过王波这样，杜烨厉害了。”
也有人面露担忧，“王波没事吧，虽然杜烨是挺厉害的，但打击有这么大吗？”
万昌鸣眉心蹙成了一个紧紧的川字，再没有了进来时候那春风得意的表情。
他很担心自己的这个得意门生。
一开始，他就知道王波恐怕赢不了。
杜烨的强，是他亲眼见证的，否则不会将杜烨招募到自己的队里。甚至直到今天都不死心，想要成为杜烨的教练。
但他没想过，杜烨却会挫折王波的信心。
很不妙啊。
还剩下十秒钟，很多人其实都不想看了。
结果已经注定。
这次斗舞杜烨必胜无疑。
牧子凌选择投降，走出自己的特色，另辟蹊径获得掌声。
王波还在做着“一哥”的梦，被困住了，走不出来。
突然有点可怜他呢。
但就在大家纷纷收回目光，开始准备下一轮的测验时。
王波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新动作。
他助跑一步，头顶在地上，滑了出去，同时还在收尾部分做出了一个转身的动作。
这绝对是新动作。
很独特。
除了有点费头皮，倒是挺有趣的。
当大家刚刚这么想的时候，突然一声叫好声响起：“好！”
大家的目光寻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杜烨从蹲着的姿势猛地站了起来，拍手叫好。
这是……为对手喝彩？
王波都惊讶住了，他翻身站起来，愣愣地看着杜烨。
杜烨的眼睛很亮，神采奕奕，催促道：“再来一个！”
王波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嘴角一下就勾了起来。
没等脑袋反应过来，身体先于心动，又倒立着，头滑了回去。
身体一拧，落地。
杜烨又在叫：“好！”
还有四周的队友也在叫：“好！”
王波愣愣的起身，看向自己的教练。
万昌鸣蹙紧的眉宇舒缓了一点，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赞同。
刚刚跌至谷底的心情，再次反弹了回来。
我……我……我刚刚是原创了一个动作吗？
这是我独有的大招吗？
心脏在雀跃，王波木然的脸上，那双黑灰的眼底，终于多了光。
嘴角一点点咧开，继而露出白亮的牙齿，逐渐张大。
他大笑着，又一个头滑，滑到了对面。
“咻咻——”
有人为他吹响了口哨。
兴奋起来的王波，激动的忘记了时间，在那口哨声中，倒立着用头旋转。
身体速度时而加快，时而减慢，最后猛地定住，双手将身体猛地举起来，再一收。
脑袋嘭的落回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双脚同时展开，做出了一个倒立的“土”字形状。
“哇哦！”尖叫声再次响起。
“咻咻！”还有人热情的为他吹响口哨。
杜烨忍不住的鼓掌。
有趣了。
真的有趣了。
这一世的王波竟然在自己的刺激下，创造出了新的招式，那个头滑可是在上一世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还有这个不要命了的“倒立土”，真是拿脑袋和颈椎在玩命啊！
但无论如何，王波突破极限，依旧可喜可贺。
杜烨并不是一个妒才的人。
尤其是对他身边的人，他希望每个人都很好，都能够心想事成。
哪怕是一直针对他的王波，因为同是国家队员，杜烨虽然讨厌他，却不会阻碍他的任何发展。
国家队需要更多的强人，研发出更多有趣的新招式，率领整个华国的街舞，走上世界，成为街舞强国。
而不是只有自己高高站在塔尖，回头一望，身后无人。
就像带领他的舞团一样，杜烨在心里一直很希望国家队的每一个人也能够找到自己的路线，和以及一起前往世界赛场。
所以对于王波的突破，杜烨给与了最直接的肯定，为他鼓掌叫好。
杜烨的宽厚从容，也被其他队员看出来。
真是一个很不一样的“准一哥”啊。
看惯了王波和牧子凌为了一个头衔，明争暗斗，结帮拉派，将国家队里搅合的腥风血雨。
与之对比，杜烨为对手第一个鼓掌，帮助他在失落的时候重新找到自己的路，这一点宽容大度的品质，更让人觉得赞叹。
虽然杜烨挺小的。
但达者为师。
更何况杜烨还有着这样的包容性。
或许从今天开始，国家队会变得不一样了吧。
有人忍不住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继而突然觉得整个环境都变得舒适了起来。
心里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的框框架架，突然间就倒塌了下来。
对国家队的归属感，莫名的又多了一些。
……
音乐停止。
王波的时间早就过来，但没有人阻止他。
这是他灵感爆发，难得的感受时刻，元虎自然选择支持。
他一直等到王波跳完，站起来再没动作的时候，这才按下了手机里的暂停键。
然后看着王波笑。
又看着牧子凌笑。
最后视线落在了杜烨的脸上。
“君侯征战”般的场面以后恐怕再看不见，因为“王”回来了嘛。
杜烨用毫无疑问的实力，碾压了王波和牧子凌。
从今天开始，国家队内部终于能够稳定了。
他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点头说道：“很好，都很好。王波有创新，牧子凌的个性化走出了一条活路，杜烨的各方面都很强，你们三个人会成为这届breaking的代表人物，希望你们都可以走出过门，走上世界，打出自己的名号。”
余元也迫不及待地说道：“能够看见你们有这样的进步我太开心了。我现在想说很多话，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干脆就说一句吧。成长快乐。”
两个教练点评结束，杜烨等人将目光落在了万昌鸣脸上。
万昌鸣沉吟两秒，说：“在我说话前，你们先把分打了。”
这是他的原则。
在综艺节目上，也是他先提出的“先打分”的规矩。
于是元虎说：“我把分给杜烨。非常强，各方面实力都很均衡，这是我第一次看你斗舞，我很惊喜，甚至给了我很多灵感。你很棒，继续坚持下去。”
余元说：“我呢，是很喜欢牧子凌你的突破，你在现场气氛的调动上非常好，这是你的优势。但也不要钻了牛角尖，记得基础不能丢，该加强的部分要继续加强，具体是哪些，等下来了我和你说。”顿了一下，余元将目光落在杜烨脸上，说，“但是我手里的分就给杜烨了，你很厉害，我必须给你。”
杜烨再次拿到了两分。
这样一来，要不要万昌鸣手上的分数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第一轮拿了两分，第二轮拿了两分，总计四分。已经不需要继续第三轮，杜烨已经获胜。
教室里响起尖叫声，大声恭喜杜烨。
景薇高兴地站起来，拨了拨额头上的乱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在她身后，师妹们拥抱在了一起，蹦蹦跳跳地庆祝。
刘能嘴角露出慈爱的笑容，望着自己的爱徒，欣慰且骄傲地点了下头。
牧子凌叉腰抱怨：“教练，你前面把我夸上天了好吧？最后还来个但是？但是我把分给杜烨，瓦特？”
“哈哈哈哈！”四周响起大笑声。
余元摸了摸鼻子不说话，却忍不住地笑。
牧子凌最后高声说道：“麻烦以后有“但是”的各位教练老爷们，你们先说结果，再来夸我好不好。”
余元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脚去踢。
被牧子凌猴子一样地躲过了，哈哈哈地大笑。
等着大家笑过，闹过，万昌鸣才咳嗽一声，提醒大家自己还没有说话。
其实这个时候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结果都出来了，你把分给谁都没用。
不过毕竟是教练嘛。
舞蹈教室里安静了下来，万昌鸣这才说道：“王波，我很高兴，你能够在压力下突破自己，创造属于自己的新东西，我真的很意外……”
牧子凌小声的接了一句：“但是……”
“噗嗤！”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万昌鸣瞪了牧子凌一眼，张了一下嘴，没发出声音，自己就笑了。
然后牧子凌就笑倒在了地上。
万昌鸣气死了，额头青筋爆起来。
余元急忙站出来护短，自己动手痛殴牧子凌，手上的黑皮笔记本在牧子凌的后背上拍的“啪啪啪”作响，叱喝：“没礼貌，给我站起来。”
牧子凌“哈哈……嘎嘎嘎……嘎嘎”的笑，已经摊在了地上，任由余元大骂就是停不下来。
魔性的鹅笑声传染了整个教室，所有人都在笑，余元打着人也笑个不停，而且他哪里舍得下死手啊。
这臭小子，吃定了他舍不得是不是！
杜烨在旁边让开一步，给笑的满地打滚的牧子凌一点空间，然后也跟着笑了。
这个逗比，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开心果。
结果就在牧子凌魔性的笑声里，bboy的测验结束了。
到最后万昌鸣也没说出来，他的那一分给了谁。
在很多人眼里，他的那一分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当选手的实力已经强到碾压同台对手的时候，个别裁判的审美偏差，根本无法阻挡大势。
杜烨轻松地获得了队内bboy的第一名。
“准一哥”的头衔已经在很多人心里，悄然出现了。
或许杜烨到现在都没有大赛的奖牌和经验，他还不是名副其实的国家街舞队“一哥”。
大家却都在期待他真正站上赛场的时候。
渴望杜烨能够将今天带给他的惊喜，带到世界上，让所有人感受到来自华夏的街舞能量。
那一定是格外美好的一幕啊。
……
上午的测验很快结束。
国家队也有popping和locking队，由元虎教练教导带队。
能力相对于breaking这边差了不少，最好的选手实力，甚至都没有王波和牧子凌厉害，就更不要说是和杜烨的水平比较了。
很平静的测试结束，队里重新定下排名，然后就轮到了齐舞。
新一轮的高潮再次来临。
刘晴带队国家街舞齐舞队，跳了她们参加“舞迹大奖赛”的决赛作品，获得了一致好评。
刘晴接受教练点评的时候说：“我们正在编boty的新作品，其实这个作品已经很不错了，但我们想再编一个新的作品，希望可以超越这个作品，争取在今年拿下boty的门票。”
教练们纷纷点头。
“嗯，保持动力，再接再厉是对的。”
“新的作品已经进入哪一步了？”
“接下来这就是你们齐舞这边的主要任务，磨合了两年，也今年差不多到了出成绩的时候。”
就在这时，刘晴突然转头看向杜烨，说：“你们会参加boty吗？”
谁都没想到，这个时候，刘晴会突然点名杜烨。
大家似乎这才想到，杜烨可是带着一个“野团”，在大奖赛里干掉了国家队。
顿时表情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杜烨舞团在这次大奖赛拿下冠军，平心而论，国家队员其实都有点不爽。
哪怕是单项这边的运动员，对这个结果都有些异议。
毕竟这可是国家队的齐舞团，两年磨一剑，正是要爆发出成绩的时候，竟然在国内的小比赛上，被“野团”踩了一脚。
哪怕这里面也有国家队的队员，可就是不服气啊。
这件事在私下里，一直被大家议论。
因为亲疏有别，也因为国家队的骄傲，结论一直都是一面倒，杜烨因此在背后不知道被人骂了多少。
但今天队内测试，在看过杜烨的单项实力之强后，很多人都在心里顿了一下。
杜烨有这样的实力，他的齐舞团或许是真的很强。
或许说，看过视频的人都知道，杜烨决赛的舞确实很厉害，和刘晴他们的作品也就是在伯仲之间。
只是因为和杜烨不熟，又过于偏心自己队友，所以才不愿意去正视杜烨舞团的实力，才会一口咬定杜烨他们有黑幕。
然而强者，绝不是某个方面强。
如杜烨这样的强，是全方面的碾压。
管中窥豹，就看杜烨的舞蹈能力，他的舞团实力就不会差，还不要说国家队才建立不久，还有大量的高手在民间。
杜烨的舞团，应该是有可取之处的。
这就是人性的认知。
人云亦云，放弃思考，直到看见了光，才会发现美好。
杜烨用这次的测验打开了他们的眼界，让他们知道国家队并不是华国最强的，也知道如杜烨这样的强者，完全具备带出一个“强大野团”征战赛场的能力。
该说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吗？
总之当刘晴突然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很多人的心里都转了一个弯，再不会像之前那样一面倒的认为都是杜烨的错误。
他们开始思考刘晴输给杜烨，是否因为在裁判眼里，她们确实不如杜烨舞团呢？
刘晴的问话还在继续，或许刘晴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提起杜烨，会让其他人生出什么样的念头。
她只是蹙着眉，有点紧张地看着杜烨。
直到杜烨点了一下头。
刘晴绷紧的呼吸猛地吐出来，像是终于等来了“掉落的最后一只鞋”，反而淡然地问道：“你们会编新舞吗？”
杜烨回答：“会。”
刘晴听完重重点头，“好吧，那么我们就用新作品在boty上再斗一场了。”
刘晴显然是对这次大奖赛的名次不满的。
这很正常。
不满就再战一场。
杜烨点头应战，“好，boty上见。”
两人兀自下了战帖。
看着他们逐渐针锋相对的气势，元虎暗叹了一口气。
怎么男队这边的问题才解决，杜烨又和齐舞团杠上了。
也太能惹事了吧。
虽然是这么想，元虎却并没有阻止这两人的约战。
只有面对挑战，才能够增强信念，才能够拿出更好的作品。
这种良性的竞争，他是支持的。
只不过……
在简单的总结了这次的测验，再强调了假期安全之后，元虎在撒欢了的人群里，将杜烨叫住了。
“杜烨，你过来一下。”元虎将杜烨带到了窗户边。
队员在身后如同流水一般，转眼间消失不见。教练们慢了一步，走在了最后。刘能看了这边一眼，想了想，走了过来。
楼下已经有人推着行李箱往外跑了。
是牧子凌。
一边跑一边大喊：“我不等你们了，赶飞机！兄弟们，回见！”
元虎盯着楼下的人群看了一会，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杜烨。然后说道：“你是打算齐舞和单项一起发展吗？”
杜烨点头。
元虎看向刘能，问：“你觉得呢？可以吗？”
刘能点头。
元虎又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好吧，只要你有能力，尽管去做。boty的预选赛就在十一月，最近你应该要忙齐舞的事。不过单项也要坚持，因为我会安排你去参加青奥会。”
杜烨和刘能同时侧身看去，然后又对视一眼。
对了。
杜烨才满十八岁。
他是八月份的生日，正好卡在青奥会的门槛上。
换句话说，杜烨明年是可以代表国家队参加青奥会的breaking比赛的。
这可是街舞比赛，第一次在奥运会级别的大赛上正式亮相。
甚至可以说，三年后的奥运会究竟能不能增设街舞比赛，要看这次青奥会的试运行。
杜烨上一世，青奥会举办的时候，他还有从失去盛耀的绝望情绪里走出来，甚至没有报名参加队内的选拔赛，在队里毫无名气。
所以错过了上一世的青奥会。
但这次不会了。
杜烨重新归来，他没理由错过青奥会！
而青奥会的冠军。
一个人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机会，成年后再也无法回去的赛场……杜烨的心口突然就火热了起来。
青奥会！
他一定要参加！
原本因为三年后的奥运会，太过遥远的原因，杜烨基本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齐舞那边。
如今让他意识到，不需要等三年，他的第一个目标已经出现了。
就是明年的青奥会！
元虎看见杜烨的眼睛，就笑了：“是不是很想参加？你现在可是最佳年龄，是很有夺冠希望的。所以尽管忙着齐舞，也别忘记单项啊，你配合你们刘教，制定一个青奥会的训练章程，以青奥会为目标进行强化训练，我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杜烨重重点了一下头。
斗志升腾。
元虎拍了拍杜烨的肩膀，笑着轻轻将他推动：“走吧，听说你这次放假不回家，你父母过来可以申请探亲房，就是条件很一般，如果愿意，就来找我拿证明……”
说话间，元虎和杜烨、刘能三人走出舞蹈教室，顺手关了灯和门，往楼下走去。
期间元虎聊的开心，总会忍不住拍拍杜烨，笑容灿烂。
杜烨安静了一路，终于在离开训练大楼的时候，问道：“元总，之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和我有关？”
元虎的笑容瞬间收敛，拍在后背的手变得沉重了起来，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又笑了一下，转口说道：“和你没关系，你都想什么呢，好好训练，出了成绩我和你们刘教练才高兴。青奥会咱们队里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就你一个，可是有任务的，保铜夺金，我是这么想的，你觉得自己能够完成吗？”
杜烨见元虎不愿意多谈，也只能不再提，转而点头：“他们年轻一代的实力我不太清楚，可以帮我收集一下吗？”
“哈哈哈，还挺谨慎。”元虎哈哈地笑着，拍的杜烨后背砰砰作响，“而且谁们，你以为你多大了，就是个小孩儿，成天老气横秋的，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脾气。”
刘能在边上“哈哈哈哈”的笑。
三人说说笑笑，不再提让人不开心的事情，气氛极好。
等着一起出了训练中心的大门，元虎开车送刘能回家，杜烨挥手告别。
好几天了，他终于有时间去工作室那边一趟。
虽然青奥会很重要，但眼前最重要的还是boty的齐舞比赛。
差不多到了该备赛的时间。
杜烨解锁一辆共享单车，朝着工作室那边骑去。
速度不快。
悠闲地穿梭在大街小巷，初秋的冷风迎面吹来，但下一秒就被高挂在天空的太阳驱逐，温度阵阵好。
杜烨迎着风，面容恬淡，嘴角微微勾起。
他很喜欢有比赛的日子，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强度训练，却会让他觉得充实。
boty和青奥会这两个目标，看来不会让他未来无聊了。

第104章 新的队员
“还活着呢？”邓晓丹看见杜烨的时候, 眼睛倏地睁大，第一句话就抱怨了起来。
“比赛结束到今天都一周了，我还等着吃牛肉丸呢, 你就恨不得我好是吧？”说话间, 邓晓丹来到杜烨面前，嘴角一咧, “今天晚上吃啊？”
“脑袋里就剩下吃了。”杜烨失笑，“吃吧吃吧。”
杜烨左右看了一眼，没看见蓝卿，工作室上午的学员也不多, 一些舞蹈老师甚至在门外的桌椅旁玩手机。
他过来, 舞蹈老师们急忙收了手机, 一哄而散，假装很忙碌，但谁都看出来他们很闲。
当然这并不是说工作室的生意就不好了, 反而在比赛结束后，工作室又迎来了招生的高峰期, 成功将一些小众的舞种也给招满了。
就这样, 还有大批的人甩着钱要报名。
奈何容量实在有限，只能忍痛拒绝。
蓝卿和邓晓丹都有意再开一家分店，但杜烨和盛耀这段时间都忙着自己的事, 所以一直没有商量过这件事。
开工作室的初衷是为了让舞团有个地方练舞，虽说能够发展到现在这样, 多少让人很是惊喜。
但也仅此而已。
杜烨还要兼顾训练，盛耀还要跑通告，他们还要排练，参加比赛。
精力终究有限。
杜烨想起今天国家队里的那些事, 元虎和万昌鸣的矛盾像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局势还在动荡，是有必要稳上一波。
先把成绩拿出来，再说其他。
回过神来，邓晓丹勾着杜烨的肩膀，说道：“蓝队陪玥玥去康复中心，一会就回来。巫一俊在学校，我给他打电话，晚上过来吃牛肉丸。对了，这几天有人来过两次找你，不是那些追星的，听说是盛队公司的人，我留了他电话，需要告诉他吗？”
杜烨扬眉：“练习生？”
“什么练习生？”
“就是……”杜烨回忆了一下，说，“我没记住名字。”
“呃……我也没问过名字，给，这是他电话，找你什么事啊？”
杜烨想起扩团这件事，本心是不太愿意的，但盛耀说的也没错，他可以靠着五人团队在国内大杀四方，但到了世界赛场上，谁都不差，个顶个的厉害。
他们的五人团队就会吃大亏。
想到这件事，杜烨其实有点不爽，这是形势逼着他必须扩团。所以沉默了一秒后，他说：“等大家都来了，我要开个会，讨论扩团的事，你也想想吧。”
“扩团啊！？”邓晓丹眼睛一亮，“可以招女孩吗？可以把邵妃招进来吗？多要两个女孩儿吧，孤阳不长孤阴不生啊，可怜可怜孩子。”
杜烨：“……”
这是多缺爱。
杜烨在心里念叨着，浑然没有自己沉醉爱河、生活裹蜜，也拉扯一下同伴，脱离单身生活的意思。
他接过邓晓丹递过来的电话号码，看了一眼却没有打电话的意思，反手揣在裤兜里，走进了舞蹈教室。
明天十一长假，今天来上课的学员不多，大教室里勉强凑了十个人在上嘻哈舞的大课，剩下的房间都是小课。
工作室开业一个多月，逐渐走上正轨，舞蹈老师们陆陆续续收了一些学生针对性教学，有些学生已经学的有模有样。
邓晓丹也在教popping，而且学员很多，收入不菲，如今很是意气风发，笑声都大了很多。
杜烨没去正在上大课的教室，而是往里面走了一点，选择了另外一个大教室走了进去。
这屋里一名舞蹈老师正在给一个大概十二、三来岁的小男孩上锁舞课，杜烨多看了一眼。
小男孩也顾不上跳舞，激动地看着他们。
杜烨笑了一下。
今天算是工作学习日，这小孩上午来上课，是没有上学吗？
他收回目光，从边上安静地走过去，邓晓丹跟在他后面，两人进了舞蹈教室里面。
邓晓丹拉着杜烨往水房走去，然后一把拉开冰箱，指着里面堆的小山高的一样的牛肉丸说：“看见没有？大家都等着这一顿呢。”
杜烨实在受不了这个吃货，“买菜买菜，去买菜。”
邓晓丹高兴地嚎叫了一嗓子，将闲着没事的舞蹈老师喊上，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去楼下的超市大采购。
杜烨这时推开一间没人使用的舞蹈教室，走了进去，打开灯看着明亮洁净的环境，不无唏嘘。
他这工作室里哪怕最差的一间教室，都比国家队那边的环境好，仔细想想，国家队员的训练环境确实太艰苦了，有些器械训练还得跑到大训练中心那边才能用上。
不知道自己有钱了，能不能当国家街舞队的赞助商。
想想那个画面……
唔，应该很爽，就是挺费钱。
他现在哪有那么大的资产，不过捐一些训练器材进去应该是可以的。
杜烨在心里盘算着，走进了屋里，把背包往墙角一丢，又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丢在了背包上，便径自地练了起来。
boty的选拔赛就在下个月，明年还有青奥会，这一个个的目标摆在眼前，感觉有用不完的劲儿。
总算不会无聊了。
也没人给杜烨安排任务，但杜烨一个人也练的起劲儿。
成功从来不是逼出来的，得热爱这件事的同时，还有紧迫感，才能够让人更进一步。
杜烨日常训练并不做些花里胡哨的技巧，俯卧撑，倒立，仰卧起坐，再配上【托马斯全旋】这类基础动作，不一会儿就练的满头大汗。
邓晓丹不过就是找人去买菜的功夫，再回来杜烨就已经练的大汗淋漓。
邓晓丹钦佩地说：“就这会儿时间，你就练成这样，你说你不成功谁成功。啊，对了，你刚刚提到扩团的事，是有意招那个练习生进来吗？他实力怎么样啊？”
杜烨自己制定的数量还没完成，抿着嘴角不说话的继续训练。邓晓丹也不着急，找个地方盘腿一坐，继续说道：“有个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们国家队那个老万，接受了一个采访，直接就说了咱们拿的冠军有内幕。”
杜烨正挥汗如雨地做着俯卧撑，闻言停了下来，看向邓晓丹。
邓晓丹看他脸色，了然：“不知道是吧？是峰光视频app体育版块的独家采访，昨天那一期，采访的就是你们国家街舞队。老万在采访里说的那话啊，说实话，真有点过分了。”
杜烨蹙眉：“他说什么了？”
邓晓丹掏出手机，边找边说：“说不清楚，你自己看吧。”
杜烨彻底没了锻炼的心思，接过手机，贴着邓晓丹坐下，手里的视频已经在播放。
视频才开始，万昌鸣穿着一件白色的带领t恤，坐在一个黑色的沙发上。
手边摆着一个圆形的玻璃茶几，一杯热茶，一瓶鲜花，正对着镜头露出在国家队里很少能够看见的和煦笑容。
气质稳重亲善，像个博学渊源的老好人。
邓晓丹说：“往后跳吧，前面没什么好看的。”
杜烨没动，从头安静地看。
视频一开始介绍了万昌鸣的身份，然后画面切进现实，王波等人的面孔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们就在今天测验的三楼教室里接受录像采访。
训练、指导、再训练、再斗舞，这个部分大概持续了十五分钟左右。
整个视频以纪录片的形式，拍摄着国际街舞队的日常，是怎么训练的，队员们的精神状态，以及衣食住行全方面。
杜烨想起今天在早上遇见王波，王波嘚瑟了自己接受采访这件事，看来倒是真的。
在他们忙着比赛的时候，万昌鸣倒也没有闲着，继续担任国家街舞队的“外交官”和“形象大使”。
在经营自己形象上，元虎是真的太差劲了，远没有万昌鸣会专营。
再这么下去，早晚会被万昌鸣拿走总教练的位置。
纪录片里，王波也没有平时的阴鸷，看起来阳光爱笑，汗水流淌地出现在画面里，还有几分憨厚老实的气质。
简直和现实差距天差地别，真是“记录骗”啊。
记录画面结束，万昌鸣再次出现在采访间里，回答画外音的提问。
前面还好，主要是一些关于国家街舞队组建的原因，还有国家街舞队的下一步计划。
万昌鸣侃侃而谈，仿佛自己才是国家队的主教练。
这时，邓晓丹在耳边说道：“来了，来了，仔细听。”
杜烨闻言急忙凝集注意力，看向手机。
视频里，画外音问道：“前段时间才结束的舞迹杯大奖赛，算是今年的国内选拔赛吗？”
万昌鸣说：“这个比赛暂时还没有归到国内选拔赛的系列里。一直以来，我们确认的选拔赛都是由国家舞协组织的比赛。舞迹大奖赛是私人申请的比赛，如果要归类到序列里，我们通常会考察最少一期，才会做决定。这次国家队员也有报名参加的，但我们队里对这类比赛向来是不支持，不反对，不阻止，参赛属于队员们的个人行为。”
画外音说：“那您的意思是，这次以盛耀名义组织，鼎世公司负责承办的大奖赛，是不正规的咯？”
万昌鸣沉吟一秒后，说道：“赛制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带的队员都没有参加就是了。”
邓晓丹戳这手机，在旁边大叫：“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他是怎么说这个比赛的？过分不！我就问你，过分不！”
杜烨蹙着眉，万昌鸣怎么会接受这个采访，还说出针对性这么明显的话。
以万昌鸣老奸巨猾的性格，应该不会让自己明确地占据某个立场。
“和稀泥”才是他的绝活儿。
毕竟这句话针对性太明显了。
完全就是冲着他们这个比赛来的。
不仅仅否定了他们这个比赛的公平，甚至侧面否认了他们的成绩。
难怪邓晓丹会这么生气。
大概是杜烨想过更糟糕的可能，当这件事真的出现在眼前，杜烨发现自己远没到理智失控的程度。
万昌鸣这个人也就是这样了，事情出在他身上一点都不奇怪。
或许早上教练们之间气氛紧张，就是因为这个采访吧。
万昌鸣不但做了主教练的事，接受采访为国家街舞队做总结，计划未来，还借着这个采访鄙视了一下“舞迹杯大奖赛”，顺便给杜烨扣了个弄虚作假的“大帽子”。
可这图啥啊？
杜烨有点想不明白。
万昌鸣要的是总教练的位置，甚至为了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干的更好，他是需要杜烨来创造成绩，提高业绩的。
换句话说，杜烨和他算是个荣誉共同体，是应该拉拢的存在。
这种要搞臭杜烨的行为，逻辑上实在有问题。
邓晓丹还在说：“这个老万是个大傻吗？先不说咱们这个比赛公平公正，我们这个金牌拿的多辛苦。就说这件事吧，拿来在媒体面前宣传，不知道什么叫做家丑不可外扬吗？”
杜烨看他：“我是家丑？”
邓晓丹哈哈地笑，求生欲顿时强到爆炸：“这就是他脑袋不好了，你可是国家队的大宝贝，未来争金夺银的大魔王，换成我宠着哄着都来不及呢，怎么舍得背后说你。就说你不是他手上的队员，也是国家队员，这荣誉是大家的，计较那么多，真是小心眼儿。”
杜烨点头，收回目光，沉思。
这道理就连邓晓丹都想的明白，没道理万昌鸣看不懂。
所以杜烨就不明白了，万昌鸣这是要干什么？
视频很短，聊完这件事，又聊了一下奥运会开放街舞比赛这件事，就结束。
杜烨关掉手机，若有所思，然后突然看向邓晓丹：“这视频你怎么发现的？”
邓晓丹说：“你最近在队里不知道，其实我们老担心你了，都不知道网上闹成什么样子。原本就一直都有我们搞内幕的声音，眼看着就要淡了，结果这个老万头突然在采访里这么一说，被人做成动图发到了网上，那群人又开始闹腾。”
杜烨蹙眉，这时机还真挺巧，就好像有人不想让这件事平息一样。
心里这样想着，杜烨却开口安慰邓晓丹：“不要管网上怎么说，下个月就有比赛，我们只要能出成绩，这些声音自然会消失不见。”
邓晓丹自然也不傻，知道现在在网上和人辩驳，只会让那些黑子高兴，把你拉进他们的节奏里打败你。
所以保持自己的节奏，无视流言蜚语，专心跳舞，成绩可以证明一切。
这样一来，话题又绕回来了，“那么要扩招吗？能不能多招几个女孩儿？可以把邵妃找过来吗……”
……
快吃午饭的时候，蓝卿回来了。
小蓝玥依旧像个无尾熊一样挂在爸爸的身上，浓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很恐惧和人对视。
但看见杜烨，还是很高兴，怯怯地抬眸看了杜烨一眼，在爸爸的鼓励中，伸出那双小小的手臂，答应让杜烨抱。
好大的荣幸。
杜烨受宠若惊的将小蓝玥抱在怀里，先陪她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孩子想要独处，他才起身离开，找到了蓝卿。
这个时候，邓晓丹已经和蓝卿聊过扩招的事情。
蓝卿看见杜烨，第一句话就说：“如果目标是boty的话，是一定要扩招的，我们人员不齐，舞台展现力不够，对上同样水准，甚至更强的世界级舞团，太吃亏了。”
得了蓝卿这句话，杜烨也只能不再坚持。
蓝卿在他心里是聪明睿智的队长，是陪伴他走出心灵困境的哥哥，对蓝卿的信服，甚至在杜烨自己之上。
如果蓝卿说必须要招人，杜烨绝不会坚持。
哪怕这会让他有点不适。
不过没关系，他能够克服。
蓝卿又说：“不过人选很重要，十人的齐舞团是小齐舞，更考验团队成员的整体实力，几乎没有能够划水的位置。现在时间那么紧张，既然已经确定要扩招，我们需要赶快进行考核，人品高于舞技，所以优先大家熟悉的人，你们有推荐的可以喊他们过来。”
邓晓丹举手，高声大喊：“我推荐邵妃！”
杜烨看他一眼，说：“工作室里的舞蹈老师优先吧，蓝队有什么好的推荐？”
蓝卿说：“有，不过考虑到工作室的正常运行，最多也只能抽调两个人出来，晚点我们合一下吧。”
“好。”
顿了顿，蓝卿看向杜烨，又说：“晓丹告诉我说，盛耀公司想要安排两个练习生进我们团里，这件事我考虑了一下，是可以的。”
杜烨扬眉。
蓝卿说：“之前的那场比赛，我们和鼎世合作的还是很愉快，而且我们也必须要考虑一个成绩变现的问题。如果只是有好的成绩，没有好的渠道进行推广，也很可惜。而且盛耀毕竟还鼎世的签约艺人，考虑到他的立场，我觉得团队吸收两个练习生没问题。”
杜烨蹙眉，张嘴想说。
蓝卿又继续说道：“不过一切的前提都以比赛为主，所以无论对方推荐的练习生是谁，哪怕是鼎世老板的亲儿子，跳舞不行我也不会答应他进来，你说呢？”
杜烨又闭上了嘴，点头。
有蓝卿当队长，真是太放心了。
经验丰富的蓝队，一定可以在兼顾人情世故的同时，为他们的团队找到最合适的成员。
杜烨高兴地继续当甩手掌柜，吃完午饭睡个午觉，下午醒过来，就和蓝队找来的两个舞蹈老师合了一下舞。
说不上多合适，两个人的实力都跳不了前排，跳后排又力量不够，托举做不好，要来有什么用。
蓝卿说再考虑一下，让两个人离开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期期艾艾的，眼神特别渴望。
可惜扩团不是开玩笑，如果不合适，蓝卿是绝对不会将就的，杜烨也坚决拒绝。
三人正面面相觑，试图找到新的办法的时候，才出去的老师回来说：“蓝老师，外面有人找杜哥。”
这位老师年纪明显比杜烨大好几岁，但人在江湖飘，也就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喊哥。
杜烨起身说：“应该是那个练习生。”
“啊？”蓝卿愣了一下，继而反应了过来。
杜烨记不住名字，张口闭口就叫练习生，而且这个练习生还不是鼎世公司推荐的练习生，据说是自己找上门来，亡命推销自己，终于成功叩开了命运的大门，得到了一次难得的机会。
季元彬忐忑地站在工作室的大门外，当看见杜烨走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是松了一口气的释然，还有突然生出的紧张，以及一种强烈的感激。
感谢还有这次机会。
杜烨走过来，看着他，第一句话就问：“被淘汰了吗？”
季元彬挠挠头，然后尴尬地笑了一下。
杜烨又说：“那现在你和鼎世的合约是什么合约？”
季元彬说：“没有进团，就还是练习生合约。”
杜烨不太懂。
季元彬说：“练习生就是公司签的新人，帮助培训，偶尔会有些路人甲乙丙的试镜，偶尔遇见公司组建男团，我们就会一起参加训练，五六十个吧，一次次地筛选，最后剩下几个，就组团出道了。”
杜烨“哦”了一声，“那现在还剩多少人啊？”
季元彬很遗憾：“我是在最后一批被淘汰的，他们已经组团。”
杜烨却笑：“还不错，进来吧。”
季元彬愣了一下，脸上由始至终都维持着一种不自信的表情，生怕杜烨嫌弃他被淘汰太差劲，低着头像个小媳妇儿一样跟在杜烨身后走进了舞蹈教室。
下午的学员多了很多，大小教室都在上大课。学员跟着老师挥洒汗水，跳的兴致高昂，老师在前面高喊口号，认真教导，时而通过镜子观察身后学员的进度，随后停下动作，过去纠正。
季元彬一路看一路走，不知不觉跟着杜烨离开大舞蹈室，来到了一间小的舞蹈室。
走进去，一看见屋里的人，季元彬忍不住屏住呼吸，紧张了起来。
是蓝卿和邓晓丹。
虽然杜烨将他叫过来，他就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一个加入这个“天选之团”的最好机会。
但同样考验也是最严格的。
他在经纪公司里连组团出道都没有资格的人，真的可以入选这个舞团吗？
有梦想、有野心是正常的，可是他没有自信，连番的打击让他不相信自己还有可以成功的实力。
在经纪公司里，他一直过的很压抑。
一次次拼尽全力的去努力，但距离淘汰却越来越近，那种一点点往悬崖边缘滑去，四周围却没有人愿意拉自己一把的感觉，在他心里留下深深的阴影，已经开始消磨他信心，以及对人的那份真诚。
他真的很没有自信，自己能够加入这个团队。
局促地站在蓝卿和邓晓丹面前，季元彬自我介绍了一番，就安静了下来。
他本来也不是善谈的性格，有的只是挑战命运，自我推销的厚脸皮。
如今一切又要落在实力上面，他的自信就跌到了谷底。
蓝卿看出了他的紧张，说：“直接跳吧，放松下来我们再聊天。”
季元彬点头。
杜烨对季元彬的urban印象非常深刻，说：“先跳作品，一会即兴发挥。”
季元彬点头，急忙拿出手机连蓝牙，找音乐。
杜烨又说：“不用跳男团舞，有个盛耀就够了。”
季元彬愣了一下不明白。
杜烨直言说：“而且你还没盛耀跳的好。”
季元彬顿时更紧张。
很快，音乐响起，季元彬再次跳起了杜烨非常喜欢的风格。
跳的不是很好，非常明显的僵硬。
但随着音乐流淌，逐渐呈现出这个舞蹈该有的风格，大体上还是不错。
他这一跳，邓晓丹和蓝卿就知道杜烨为什么会叫季元彬过来了。
杜烨的urban风格多变，好像什么舞蹈都信手拈来，但杜烨更喜欢这种小扭捏的文艺范儿，有时候闲下来瞎琢磨，就会找一首情感类的慢节奏音乐，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跳。
季元彬跳的还真有一点杜烨跳这个舞的韵味。
但从邓晓丹和蓝卿的角度来看，只是这个风格是远远不够的。
哪怕只是在后排，hip-hop基本功也要很高，还不要说作品里偶尔出现的震感和锁舞元素，他们的舞团需要的人，最少也是一个擅长3~4个舞种的全才，才能够融入他们。
就这样。
季元彬先是跳了hip-hop的作品，嗯，还不错。
然后跳了震感舞，这个舞蹈上手容易，除了没什么创意和特点以外，也还行。
接着又跳了爵士，唔，是这个风格的爵士吗？将就吧。
但也就是不错，还行的程度，远没有让人觉得惊艳，赞叹跳的真棒的水准。
季元彬一口气跳了四个作品，累得急喘，却顾不上休息，紧张地看向面前考核的三个人。
三个人都有些沉默。
他的心往下沉，果然还是不行吗？
蓝卿拿不定主意，看向杜烨。
杜烨其实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但看见季元彬喘的厉害，手脚发软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个主意。
他走了上来，对季元彬说道：“还有力气吗？可以把我举起来吗？”
季元彬愣一下，没来得及多想，看见杜烨转身背对着自己，双手张开，下意识地就用双手托住杜烨的腋下，然后一用力，将杜烨举过了头顶。
杜烨挺沉的，毕竟也是一米七多的大男孩儿，看着瘦巴巴的，练了一身的肌肉，体重并不小。
他刚刚一口气跳了四个舞，手脚发软，肺部灼热，恨不得躺下休息，这样举着杜烨实在太辛苦了。
但季元彬不敢放手，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就算是咬碎了牙根，也要坚持下去。
然后所有人就看见他举着杜烨，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手臂颤抖，脸色逐渐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还在坚持。
仿佛已经到了极限，却咬着牙没有放弃。
直到十秒后，季元彬的眼底已经涌现血丝，杜烨轻声说：“放我下来吧。”
季元彬浑身颤的厉害，又不敢将杜烨丢下去，就只能从身体里挤出剩余的最后一点力量，将杜烨轻轻放在了地上。
终于……
季元彬身上一轻，长出一口气。
蓝卿和邓晓丹好像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只有在后排托举的他们知道，跳到精疲力尽，还要举人的痛苦。
就在这时，杜烨又转身说：“再把我举起来，试着让我到你肩膀上。”
蓝卿和邓晓丹：“……”
但季元彬在愣了一下后，又将杜烨举起来，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双脚分开，身体绷紧，凭着一股气，将杜烨扛住了。
杜烨坐在他肩膀上，低头看他，问：“还能动吗？能跳舞吗？”
蓝卿和邓晓丹那同时在心里大吼，你是魔鬼吧！没看见人家都累的快晕倒了！
季元彬却咬着牙，脚下移动，眼看就要跳起来。
杜烨突然说：“别乱动，拉个弓步，上半身朝前一点点弯下去。放心，我会小心的。”
季元彬听话地将双脚前后展开，前弓后直，然后身体一点点前倾。
然后就感觉杜烨在自己的肩背上移动，下一秒，一股大力从自己的后背心上压下来，季元彬一口气没喘上来，额头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但他还是在这一瞬间，用着所有的意志力迅速地寻找重心，迅速地将身体稳住了。
就是整个胸口被推在膝盖上，喘不过气来。
这时，杜烨突然在头顶上说：“好看吗？”
这句话或许不是对他说的，但季元彬还是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镜子。
于是就看见自己躬身立在地上，整个身体犹如钢筋铁骨的架子，而杜烨单手撑在自己的后背上，身体几乎平行于地面，双脚展开，像一只正在飞翔的鸟儿。
稳定的动作，轻盈而优雅的姿态，让人想起燕子展开那剪刀似的尾巴，翱翔蓝天，发出清脆的鸣叫。
云卷云舒，天蓝海阔。
刹那间的画面，意境美得让季元彬错愕，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痛苦。
难以想象，这个动作竟然是在自己的支撑下完成的。
然后杜烨轻轻一跃，轻盈地落地，随着音乐随意律动了两下，再一个帅气地旋转，停了下来。
说道：“舞团缺一个托举的后排，蓝队其实不适合托举，你应该到前排跳舞。”
蓝卿想了想，问：“你的意思是让我上来？”
杜烨点头：“你的力量是差一点，其实有很多组合动作没办法完成。”
蓝卿并没有思考太久，点头：“可以。”
杜烨看了一眼季元彬，说：“那你觉得可以吗？毕竟托举很辛苦。”
季元彬缓缓起身，后背还有点疼，汗水流淌下来几乎迷住了眼睛，他急忙擦掉睫毛上挂着的汗水，大声地说：“我可以！”
杜烨笑了一下，对蓝卿说道：“那我就把他定下来了，可以托举，偶尔还可以上前排和我跳urban。”
蓝卿微笑：“好。”
季元彬心脏“咚咚”的剧烈跳动，喉咙干渴的几乎要生出火来，但他眼睛睁的很大，舒展开的眼角眉梢，就像是迷失在沙漠里的旅人，在看见绿洲时那一瞬间迸发的喜悦。
以及，解脱。
季元彬捏着拳头，全身绷得很近，眼巴巴地看着决定自己命运的人，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
“所以我……已经通过了？”
兴奋的话语，还带着一点不确切的语气，但是嘴角已经一点点地咧出弧度，帅气的脸上笑出的有点蠢的笑容。
但很真诚。
发至内心的高兴。
蓝卿对他伸出手，说：“欢迎加入fivelong。”
顿了顿，蓝卿不太确定地说：“十个人的话，是要叫tenlong吗？”
杜烨沉吟两秒，说：“现在叫sixlong。”
蓝卿：“……”
蓝卿：“哈哈哈哈。”
在蓝卿突然被戳到笑点的笑声里，邓晓丹小声地说：“杜烨，杜烨，诶，杜烨，我也想去前排跳舞……”
下午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蓝卿挨个看过，又试着让他们融入团队里跳舞。
等到了晚饭，依旧还是只有季元彬是最合适的。
很有意思的一个人。
单独来看，季元彬的每个舞种的能力都不算突出，但兼容性非常强，与邓晓丹在后排跳舞，两个人都很有压阵的分量，甚至比蓝卿在后排的时候，作用更好。
所以季元彬算是初步确定入团了。
晚饭开始前，杜烨给盛耀发了一个消息，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盛耀发来一串的省略号：【……………………】
然后说：【我就知道这小子会扭。】
继续说：【心情突然不好了。】
又说：【安慰我，不然我不答应你。】
杜烨左右看了一眼，自拍了一个短视频发过去，对着镜头亲了一口，“啵”了一声后，笑道：“啧啧，你就这点儿自信？”
盛耀回了个自拍的短视频，哭丧着脸说：“我是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等我回来，你要补足我的安全感，最少十次。”
杜烨看完，翻了个白眼：【要我命吗？一次。】
盛耀回复：【九次。】
【一次。】
【八次。】
【就一次！】
【我告诉你杜小烨，不要太过分啊！就让你亲我十次怎么了，这就和我讲价还价，我生气了啊！】
【滚吧，你什么意思我不知道，搁这儿装什么呢！对了，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
杜烨正笑的开心，看见盛耀的回复愣了一下，问道：【不是一号签新代言吗？】
盛耀回复：【黄了。签约取消，我正好放假。】
【怎么回事？】
盛耀说：【被人挖走了，很正常的事，没关系。】
【……】杜烨心疼，又少赚好大一笔钱。
盛耀不想再提这件事，更为了转移杜烨的注意力，便说：【十一跟我回家一趟啊？带你去见见我父母。】
杜烨：【∑(⊙▽⊙"a】
盛耀：【乖，认个门嘛。】
杜烨：【(￣(∞)￣)　不去行不行。】
盛耀：【你说呢？微笑.jpg】
杜烨：【……】
盛耀：【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先联系他们，回家吃饺子。】
杜烨放下手机，一脸蒙逼，彻底忘记了盛耀代言被抢走这件事，脑袋里就剩下一件事。
自己要见盛耀父母了？
见他父母了！？
老天！会不会快了一点？
到时候要买点儿什么东西过去？
杜烨低头度娘，搜索【第一次去男朋友家带什么。】
网友纷纷回复：
【带个孩子！妈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带上自己的房子车子存折子，告诉她，这个男人以后是我的了。】
【告诉婆婆，我能生。】
杜烨：……
生你妹啊！

第105章 被抢走的代言
杜烨正打算继续往下看, 却被人叫道，“烨儿，吃饭了。”
杜烨抬头, 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 牛骨头炖的一锅汤已经端上了桌。邓晓丹迫不及待地拿了三袋牛肉丸过来，稀里哗啦地倒进了锅里。
蓝卿正在帮小蓝玥摆碗筷, 粉色的花形小碗里倒上一点点酱油，又细心的为她围上一个粉色的小饭兜，蓝卿神态温柔，慢条斯理, 耐心地补足小蓝玥前两年缺失的父爱。
巫一俊匆匆赶过来, 好奇地看着跟在邓晓丹后面忙进忙出的季元彬, 悄声向蓝卿打听，随后惊讶到嘴巴变成了“o字型”。
季元彬感觉到巫一俊的视线，腼腆地笑了一下, 将切好洗净的娃娃菜摆在了巫一俊的面前。
巫一俊仰着头，笑眯眯地看他, 开口问道：“哥哥多大啦。”
季元彬说：“21岁。”
巫一俊点头：“彬哥学了几年舞？”
季元彬说：“断断续续跳了五六年。最开始家里不让学, 父母都觉得学这个耽搁学习，还花钱，但我就是喜欢, 所以……”顿了一下，季元彬留意到大家都在倾听, 这才继续说道，“天天缠着班里一个报了兴趣班的同学，和他做朋友，让他教我。后来市里举办街舞比赛, 我和他一起参加，意外拿了全市第二名的成绩，我父母可高兴坏了……”
巫一俊激动：“所以叔叔阿姨就帮你报名了？”
季元彬摇头，苦笑：“没有，我家其实条件挺差的，而且那个时候我正要中考，我父母说什么都没让我学。“
季元彬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都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季元彬也知道到了该交底的时候，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继续说道，“后来中考填志愿，我说服了我父母，填了个艺校，这才真正开始跳舞。”
“我是喜欢街舞的，但我报名的学校没有街舞，也就是现代流行舞系，我就学的现代舞。其实我现代舞还不错，回头可以给你们看看。”
“现代舞是职业，街舞是爱好。在读书的时候，我就特别喜欢看街舞比赛，那时候我没电脑，就去网吧包夜，看一晚上的街舞比赛都不烦，等回来了，有空就练。”
“其实我知道我街舞跳的不好，都是野路子。”季元彬说到这里，挠了挠头，赧然地看了一圈，笑着说，“不过我是真的喜欢街舞，我可以学习，我会进步，越跳越好的。”
蓝卿笑了：“舞蹈是共通的，基础最重要，正是因为你有现代舞的基础，所以你的舞蹈风格和我们团队比较契合。”
杜烨点头，urban就需要一定的现代舞素养，尤其是他很喜欢的小扭捏小框架的urban，如果不是学过现代舞，很难表现出想要表现的风格。
这样一来也就知道为什么季元彬的街舞虽然不是很好，但又有一种让人愿意看下去的魅力。
季元彬是有专业基础的，他对街舞仅仅是入门的状态，未来还会成长。
其实他们整个团队，基础最不牢固的是邓晓丹。
好在邓晓丹有一把子力气，能吃苦还听话，虽然基础很一般，但大家一起拽着拉着，他在后排问题也不大。
如今季元彬加入，后排又来一个大力士，邓晓丹也可以松一口气，继续打磨街舞技巧。
总之。
以前有基础固然好，没基础，但和杜烨有感情基础也没关系，只要愿意学，能吃苦，一年练不出来，就不信两三年还练不出来。
只要继续坚持下去，必然会越跳越好。
季元彬的到来，让整个团队多了新的话题。
每个人都在问季元彬问题，季元彬都老老实实地答了。
虽然是影视公司的签约艺人练习生，但因为还没来得及出道的原因，意外的给人一种纯粹的感觉，甚至有点小小的憨。
他们说的开心，杜烨看着清亮的汤里翻滚的牛肉丸，夹起一个，放进了小蓝玥的碗里。
小蓝玥小小的手握着一个银色的小勺，小心翼翼地将牛肉丸舀起来，正要放进嘴里。前一秒还说的兴致高昂的蓝卿急忙挡住她的嘴，在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然后将牛肉丸割成一个个小块，吹凉了，喂进小蓝玥的嘴里。
邓晓丹看见小蓝玥嘴巴在动，猛地回神，吞着口水怪叫一声：“好了！快吃啊！”
巫一俊对季元彬说：“这是我父母从潮州寄过来的，正中手打牛肉丸，地道的好料，在原产地买都要二十五元一斤，放在京城少了五十买不到，快尝尝吧，一个肉丸最少两块钱，吃十个二十块，吃一百个就赚了两百块，你要是能吃一千个……”
季元彬筷子都举起来了，满脸懵逼，“这个……帐是这么算的吗？”
杜烨一下就笑了。
笑着。
吃着上好的潮州牛肉丸。
热气升腾，满屋飘香，围着桌前坐着的一大圈人。
唔……有种这个大家庭又壮大一点的感觉。
……
第二天是十月一号。
长假的第一天。
杜烨从盛耀家的大床上醒过来，伸了一个懒腰，翻了个身，看着窗帘背后透出的薄光，眨了眨眼。
好像只是一夜的功夫，温度就降低了三五度。
被窝里暖呼呼的，不开空调也能够盖住了。
很舒服。
但杜烨并没有赖床。
他将被褥猛地一掀，干脆利落地翻身坐起。
开始了一天早上的忙碌。
洗漱干净，换上衣服，在扫地机器人嗡嗡的声响里，他将床单被套换了个干净，再叠放整齐，然后穿上一件薄外套，换鞋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网约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杜烨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白色的轿车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
长假的第一天，路上再没有了拥堵的场面，网约车平静的马路上滑行，直至某个时刻，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前。
杜烨转头去看，视线习惯性地寻找旁边大楼某一处的广告牌，然而在看见的下一秒，眉心微微蹙紧。
在今天以前，那里的外墙展位上，还是盛耀大幅的特写广告，泉水般清澈干净的男人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盈盈微笑。
手边是外形设计的鲜红华丽，仿佛红宝石一般的口红，形成鲜明的对比。
呈现出某种难以言说的欲望，仿佛要用这艳红色将男人素净的眉眼染上自己的颜色。
杜烨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广告。
这个广告看似普通，却难掩露骨的暗示。
他不喜欢。
就像没有一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头顶上是绿绿的大草原。
但不喜欢是一回事，不喜欢这个产品的代言费是另外一回事。
只要一想起这个代言背后几个零的“故事”，那一点点绿也是可以忍受的。
然而今天再看。
同样的化妆品品牌，却换了一个人拿在手里，与盛耀那一张海报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个明星穿着同样艳丽的暗红色小西服，露出白净锁骨，将那口红举在唇边，仿佛已经染上颜色。
色气十足。
换句话说，这个广告已经进入了2.0版本。
拥有这个品牌口红的女性，已经将男神变成了自己喜欢的颜色。
换句话说，睡了。
唔。
幸好盛耀没继续代言这个产品。
杜烨庆幸了一秒，又黑了脸。
再换句话说，换了个代言人的意思是盛耀又少赚了几个零。
所以盛耀昨天提起丢了的代言，就是这个代言咯。
一个国际大品牌。
代言费非同一般。
最重要的是大品牌投放的广告，电视、互联网和商城无处不在，是一个推广明星人气的大好机会。
此时绿灯亮起，车再往前滑。
杜烨将目光收回，打开手机搜索了这个明星的名字。
很快度娘给出了答案。
是环宇影视公司的签约艺人。
杜烨蹙着眉，若有所思。
隐约有什么东西被串联了起来，但因为线索依旧琐碎的原因，他想了一路都没有头绪。
再一转眼。
机场到了。
现在是上午9点06分。
盛耀的飞机是10点。
稍微早了一点，杜烨却并不在乎。
他在机场的肯德基里点了一份早餐，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慢悠悠地吃着。
9点40分的时候，杜烨起身离开，本来打算去接机口，却在看见路口等候的女孩们后，杜烨改变了主意，直接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安静地等待。
10点05分。
第一批乘客出现在接机口处。
十多个女孩子都骚动了起来，聚集在一起，将手机高高举起来，对着那个从接机口出现的人疯狂拍摄。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笔挺的男人。
穿着一件米色的中长风衣，七分袖口，露出一小节结实的手肘，还有白色衬衣翻卷的痕迹。
其实是一件很常见的衣服，但男人俊美的容貌和出色的身材，却将这套衣服穿出了t台模特的效果。
他在尖叫声中走出接机口，然后扶着行李箱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杜烨就在三十米外，咖啡厅的二楼看着他。
冒着渺渺热气的咖啡送到了他的面前，他视若无睹地用手托住了下巴，垂眸看去。
下一秒。
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仰头，目光笔直地看了过来。
杜烨微笑，隔着一层玻璃，与男人静静地对视。
看着男人原本冷然梳理的姿态在快速的回温，看见他嘴角露出的笑容，于是眼神逐渐变得缠绵，将他缠绕。
在男人身边，女孩子们激动地说着什么，男人却恍若未闻。
直到某一个时候，男人将目光收回，对着女孩子说了几句话，签名合照，然后在女孩子不舍的呼唤声中，坚定不移地离开。
助理铭姐拦住了这些女孩子，陪着她们一直到走出机场大厅。
这个时候，明明已经离开的男人出现在了咖啡厅的二楼。
杜烨的面前。
杜烨仰头看着风程仆仆赶回来的盛耀，很想给他一个吻。
他也从男人的眼里，看见了对方渴望。
唔……或许应该约在车里见面，而不是在咖啡馆里。
盛耀站在杜烨对面，环顾一圈后，说道：“这里不错，就在这里等吧。”
然后他将风衣脱下来，露出里面挽到手肘的白色衬衣，衣领上夹着的领花很精致，像一朵黑色的玫瑰。
离开舞团，继续去发展自己娱乐圈事业的盛耀，再次回归到精致的生活里，打扮的贵气十足，像是一个翩翩公子。
看惯了生活状态中的盛耀，突然再见到他回归到工作状态了，竟然很有几分惊艳，让人很想拥有。
杜烨的目光从领花离开，看向盛耀的嘴唇。
颜色正常，看来这几天过的不错，代言被取代并没有打击他，整个人都保持着足够的从容淡定。
突然间，盛耀身体前倾，凑近几分说：“看什么呢？是不是想我了？”
杜烨直率点头。
盛耀笑起来，很开心的模样，说道：“我包了一辆车，接上爸妈后，咱们直接从机场出发，在附近玩一圈，晚上带他们去工作室看看，然后就可以休息了。我打算明天早上带他们去海岛上玩，再叫上邓晓丹他们，我们开心玩个一天一夜，然后你就跟我回家一趟，四号开始正常排舞，时间毕竟紧张。”
杜烨能有什么不同意的。
这种生活上的事他向来不愿意动脑筋，盛耀愿意张罗是最好的。
就是三号去他家……
杜烨皱着脸：“真要去你家啊？”
盛耀笑，目光温柔，语气却很坚定：“要，虽然没办法真正介绍你的身份，但你那么出色，我希望我的父母能够认识你，喜欢你。”
“少灌迷魂汤了。”杜烨苦着一张脸瞪他，到底没说自己不愿意去。
接下来两人说说聊聊，顺便还在微信群里联系上邓晓丹等人，告诉他们明天出去度假的事。
邓晓丹高兴的不得了，一阵欢呼后，就去安排明天的工作。
他们这些领导都出去团建了，但工作室还要继续营业，长假期间，工作室的生意正是最好的时候。
这么聊了一会儿，转眼时间过去，又有飞机降落。
盛耀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走吧，我们在下面等着。”
两人离开咖啡馆，等了很久。
杜烨的父母才裹在人群里走出来。
杜妈妈穿着简洁大方的一套白色运动衣，完美的身材和气质，比实际年龄小了足足十岁。
与杜烨站在一起，像姐弟一样。
与之相比，杜爸爸却是一副老成威严的模样，明明才四十来岁，脸上却生出皱纹，老了足有十岁。
出来后看见妻子已经占着儿子稀罕个不行，他便将目光落在了盛耀脸上。
再傻的人，这个时候都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到哪儿都能够看见盛耀呢？
一个大明星和自家儿子来往的这么密切，是什么情况？
盛耀却落落大方地握着杜爸爸的手，解释说：“我也才下飞机，正好遇见杜烨，商量了一下，这几天我负责带你们到处在京城玩玩吧。”
杜爸爸连忙说道：“这也太麻烦你了，我们主要来看看儿子，自己到处逛逛就行。”
盛耀说：“我现在和杜烨组团，杜烨跟我亲兄弟一样，他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这里又是我的老家，该我张罗一下。”
杜爸爸听见“亲兄弟”这三个字，绷紧的神经稍微松缓了一点，笑容也终于浓郁真诚了几分，“还是太麻烦了。”
盛耀笑着并不多说，接过杜爸爸的行李箱，又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一个，走在了前面。
同时说道：“车就在停车场里，我们走这边，马上就到午饭时间，我就直接联系了，很不错的一家餐厅，价格不贵还好吃，到时候我们边吃边聊吧。”
杜爸爸顾不上午饭这件事，急忙追着行李走，嘴里说道：“我来推，我来推……”
在两人后面，杜烨与母亲在一起，母亲看着前面盛耀的背影，也生出疑心：“大明星不是很忙吗？最近好像一直看见他。”
杜烨说：“他忙什么，他都糊透了，代言都被人抢走了，时间多的是。”
杜妈妈训斥：“说什么呢，这么说人，没礼貌。”
杜烨笑：“我和他现在组团，又一起做生意，知道你们过来，来接待一下是正常的，明天我们公司要去海岛度假，你们来的正好。”
“这怎么好……”
“妈，我现在是老板，多订一个房间，还不简单吗？”
杜妈妈愣了一下，继而目光里多了一丝骄傲。
杜烨察觉到母亲不再纠结盛耀出现在这里的事，暗道了一声好险。
杜烨之前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安排团建，还花那么多的钱跑到海岛上玩。
现在必须得承认，盛耀想得比他周全。
他们来往的太密切了，密切到明眼人都会发现他们的关系不对劲儿。
其他人看出来也就算了，但父母这边，暂时还没有到摊牌的时候，所以以团体之名，施行私事，才是高招啊。
不过就是有点伤钱。
杜烨觉得现在盛耀赚钱挺不容易的，这大把大把的钱撒的他都心疼。
唔。
难道自己和盛耀已经飞速地度过了谈恋爱的阶段，进入到过日子的阶段了吗？
想想……还不赖。
宽敞的保姆车加司机，还有助理铭姐担任导游，再加上一个陪游盛耀。
从下了飞机，杜烨父母就享受了一次高水准的京城半日游。
吃饭，逛景点，还贴心地留着购物的时间，行李箱在车尾箱放了一路，连宾馆在哪儿都不知道，就不管不顾玩的畅快淋漓。
也让人莫名的心虚。
为什么盛耀花费这样大的精力招呼他们。
有点不安啊。
晚饭后，杜烨父母去了舞迹工作室一趟，亲眼见到工作室的盛况。
所有的舞蹈教室灯火通明，音乐声阵阵，学员在老师的领导下，挥洒汗水，跳的激情四溢。
教室门外长长的走廊上坐满了等候的人。
有人是陪着过来的，有的是等待下一堂课的，销售顾问在人群里穿梭，张口就是，“我们这一期的学员已经爆满了。”然后又说，“如果真的对街舞有兴趣，不妨提前预定下个季度的名额，名额有限，先来先得。”
盛耀和杜烨的到来刺激的工作室内外沸腾一片，刚刚还迟疑着不愿意报名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大叫，“我给钱！我给钱！我要预定下个月的名额！”
还有人在尖叫：“让我先给，我先给。”
哄抢的效应出现，有人在大喊：“下个季度的名额快没有了，大家快抢啊！”
杜烨父母一脸蒙逼，继而面面相觑。
杜妈妈也是舞蹈兴趣班的老师，还第一次看见这种盛况。
在她的认知里，兴趣班是有缘则来，偶尔还需要她这个舞蹈老师去幼儿园门口推销兴趣班。
实在没想过，原来兴趣班也可以这么热闹。
这一刻钱已经不是问题了，时间更不是问题，而是名额啊！没有名额说个屁！必须要报上名。
所以儿子的事业，竟然已经这么成功了吗？
盛耀一身狼狈地护着杜烨爸妈进了工作室，长出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前段时间工作那边出了一点问题，要不是有杜烨，我估计就不是现在这样了。所以真的很谢谢杜烨能在我最艰难的时间段出现，给了我第二次人生。所以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招呼你们，陪你们我真的很开心。”
杜烨闻言，将后怕的目光收回来，看向盛耀。
盛耀诚挚地笑着。
父母眼里那点不自在也散了去。
对啊，人家特殊对待我们，不都是看在儿子的面子上。
儿子看来是真的帮了盛耀的大忙。
这样一想，享受盛耀这样特殊的接待，好像就没那么不安了。
杜爸爸将杜烨叫到身边，叮嘱道：“工作室办的很好，我很惊讶，比我想的好太多了。不过你毕竟年轻，要和盛耀多商量着来，知道吗？”
杜烨看了盛耀一眼，点头。
杜妈妈说：“别自大，比赛成绩才是一切的基础，哪怕是为了这个工作室，为了盛耀，也要坚持训练，拿出好成绩。”
杜烨又看了盛耀一眼，看见对方嘴角藏不住的笑，暗自摇头，然后再次点头。
比起前两次的见面，这次盛耀算是成功突入了他父母的警戒线。
成功地迈出了一步。
杜烨一直觉得盛耀这人其实挺单纯的，在娱乐圈里那个大染缸出淤泥而不染，有种清纯透彻的品质。
如今看来，盛耀不是不懂得算计，只是没必要。如今他一步步打开他父母的心房，已经成为了父母心里，除了家人以外最值得信任的一个。
杜烨几乎能够想象未来的某一天，盛耀轻松地登堂入室，在他父母眼皮子底下和他共睡一张床的日子。
这时邓晓丹搓搓手走了过来，满脸谄媚地笑：“盛队，我已经把明后天的工作安排好了，放心吧，我们离开，不会耽搁工作室的正常营业。”
盛耀微笑：“谢谢，明天玩的开心一点，这次比赛大家都很辛苦，拿了冠军一直没有庆祝，咱们应该放松放松，才能够为下一次的比赛攒足精力。”
邓晓丹点头：“其实就算没有这次团建，我们也会认真备赛，这可是boty，万一咱能够拿出好成绩，工作室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开分店，我这事业也算是真正腾飞了，这因果关系我还是算得清的。”
不过邓晓丹过来，不仅仅是这一件事，说完之后又转口说道：“就是等我们回来，我和蓝队打算安排工作室的老师们也做一次团建，这个就工作室自己掏钱了。包括表现出色的学员，我们也应该为他们做一些推荐和安排，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还有就是……”邓晓丹想了一下，“季元彬那边……就是他们舞团新增加的队员，也是在这次的团建名单里吧？”
盛耀视线从邓晓丹那脸上移开，看向在他身后远处，有点忐忑地看过来的季元彬。
果然是那个在杜烨面前扭来扭去的小子。
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然后在旁人察觉到之前，笑容重新回归，盛耀爽朗说道：“当然了，进了咱们舞团就是一家人，少一个就不像话了。行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聊，我还要送叔叔阿姨去宾馆，走了一天都很累了。”
邓晓丹点头，将他们送出了工作室。
工作室外面的人群再次亢奋了起来，围的水泄不通，保安一路开道，才将他们送出去。
网上虽然一直都在传盛耀组团拿下冠军有黑幕，甚至还丢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代言。
但现实喜欢盛耀的人却只多不少。
毕竟不是哪个大明星都有那个能力从娱乐圈来到运动圈，还能表现出不俗的实力。
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从没有期待“fivelong”是否能够拿到世界级的奖牌，只是他们认真的备赛，认真的比赛，认真的去成为一名运动员，就已经很让人振奋了。
生命在于运动啊！
娱乐圈里的花架子，靠脸和青春吃饭的偶像，哪里有一名在青春里热血搏击，认真磨炼，挥洒汗水的男人更有魅力。
像是打了一场仗一样，杜烨等人终于再次回到了车里。
杜爸爸都唏嘘：“粉丝真的很可怕啊。”
盛耀说：“也不都是我的粉丝，那里面还有很多是杜烨的粉丝，说起跳舞，杜烨才是专业的。”
杜爸爸笑了一下，眼底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保姆车穿梭在夜晚的大都市，闪烁的霓虹灯照亮城市的每个角落，街道两边的人行道上遍布着男男女女的行人。
保姆车一路开到鼎世所在的影视大楼附近，才降下速度，开进了一处宾馆的地下停车场。
“十一”假期，全国数不清的游客进京旅游，宾馆早就客满。
所以盛耀找到公司，以商务的名义预留了一套房间，并且一路将他们送进屋里。
杜烨并没有留下太久，陪着父母喝了一杯水，在盛耀暗示的目光里，说了明天早上过来接他们，就离开了。
等回到保姆车里，虽然还有司机和铭姐，但却都是自己人了。
两人的手已经悄然牵上，低声话语。
盛耀这次离开将近一周的时间，杜烨忙着准备队内的测验，虽说忙起来的时候没觉得，但独自一人安静下来，思念还是在悄然的泛滥。
杜烨的手被盛耀牵着，手指交缠，紧紧地握住。
薄汗悄然生出，在手心弥漫，仿佛化成胶水，将彼此粘的越发的紧。
又过一会儿，盛耀身体轻轻一侧，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头靠在了杜烨的肩膀上。
杜烨用头轻轻蹭着那团柔软的头发，低声问道：“谢谢你啊，辛苦了。”
盛耀笑：“说什么呢，既然是我该做的，就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你觉得他们还满意吗？”
“满意。”杜烨想了想，补充，“很满意。”
“那就好。”盛耀笑着说，“那你后天去我家里，可是要像我一样努力，不准嫌麻烦，知道吗？”
杜烨看见坐在前排的铭姐忍不住转头看了过来，眼里都是惊讶。
杜烨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盛耀见他父母，一次两次，如今已经习以为常，自己竟然也要去见盛耀父母。
这一步步，将彼此的关系拉的越来越近，甚至给他一种，结婚前见家长的感觉。
铭姐在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小烨想好带什么礼物吗？你们明天要去海岛，我去帮你买吧。”
杜烨疑惑：“铭姐不跟我们过去吗？”
铭姐说：“不去了，这几天到处跑太累了，我也休息休息。”
“那就不麻烦您了，其实我也没想好买什么。”
“没关系，我上午休息好了，下午溜达着就去买了。对了，小烨你不用紧张，盛耀的父母都是很温柔的人，你会喜欢他们家的氛围的。”
杜烨用肩膀颠了颠盛耀的脑袋，说：“不提前说点儿什么？”
盛耀懒洋洋地靠在杜烨的肩膀上，说：“没什么好说的，后天去了就知道。”
“喂。”
“嗯？”
“算了。”
盛耀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搂住了他的腰，这次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喃哝，“有我在呢，怕什么？”
杜烨顿时麻了半边身子。
想亲他。
看了一眼已经将头转回去的铭姐，还有专心开车的铭姐丈夫，杜烨转头，在那嘴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而烫热。
口感上佳。
搂在腰上的手猛地一紧，盛耀在他耳边低语：“等回家的……”
……
昨天是一个很美妙的夜晚。
滋味妙曼，缠绵沉醉。
重点，没有酒精。
所以当所有的节奏都放缓的时候，已经逐渐适应的杜烨也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完美和谐的生活，让两个人第二天一睁开眼睛，便觉得像是充足了电，心情好极。
杜烨抱着盛耀黏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起身，穿上鞋回头一看，躺在场上的大美人正对自己嫣然一笑。
拖鞋“啪嗒嗒”的快速响起，杜烨绕到床的另外一边，将赖床的家伙拉起来，顺便又被偷了一个吻。
盛耀说：“早知道今天不安排团建了，高床软枕男朋友，美滋滋的日子过不够。”
杜烨说：“起！”
盛耀被拉起来，挂在杜烨的后背，两人宛若连体婴一样去了洗手间，这才彻底醒过来。
早餐是不能在家里吃了，盛耀才回来，没有时间包饺子，洗漱干净，换上一套宽松的运动衣，再将泳裤塞进背包里往肩上一背。
出发！
盛耀开车，先去接了杜烨的父母，然后又往城西的高速路口开去。
一路上了高速路。
在第一个服务区，遇见了提前出门，等候在这里的蓝卿等人。
蓝卿的轿车不大，前后挤了三个大男人，一路过来束手束脚，此刻正在车外面活动手脚。
驾驶位的后面坐着蓝玥小公主，粉色小恐龙一样的安全带将她系住，这个时候正抱着小恐龙，歪着脑袋睡觉。
杜烨等人在这个服务区里解决了早饭问题，随便垫了一点肚子，随后再次开车，迎着朝阳驶上了高速公路。
足足开了两个半小时，才来到了港口。
这里有一艘气派的游艇专门等候在这里迎接他们，睡了一路的蓝玥在船上彻底醒了，橘红色的救生衣将她整个裹住，像是一个巨大的铠甲探出一个小孩的脸。
睡得红扑扑的脸上，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一点怯意，观察着窗外的粼粼海面。
杜妈妈很怜惜小蓝玥，试了几次想要抱抱小孩，都被小蓝玥无视。
趁着孩子分心，杜妈妈对蓝卿低声说道：“感觉好了不少，没那么特别黏你，也会注意四周围的环境了。”
蓝卿笑：“嗯，治疗还是有效的，我很庆幸选择来京城。”
杜妈妈说：“不容易啊，你一个男人既要带孩子，还要忙工作，找女朋友了吗？”
蓝卿继续笑：“正在计划。”
杜妈妈愣了一下。
计划是什么鬼？
蓝卿笑了一下，解释：“玥玥明年说什么都要上幼儿园了，我正在留意合得来的幼师姑娘。”
杜妈妈惴惴：“找到合得来了，就送她幼儿园去？”
蓝卿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呀。”
杜妈妈震惊。
这个蓝队长也是个狠人。
幼儿园里帮你照顾孩子，回到家里还要帮你照顾孩子和你自己吗？
这个人……不简单啊。
不过杜妈妈对这件事也没发言权，笑着转移了话题。
邓晓丹坐在旁边的座椅上，正从背包里掏零食，牛肉干、豆腐干、花生瓜子和奶糖，果然是出来旅游的。
坐在他旁边的巫一俊被塞了一手，如今正慢条斯理一边吃着牛肉干一边说：“盛耀哥真有钱，这次出来玩没有两三万恐怕玩不下来吧，一个人两千多，在这个季节玩海可惜了，海水太冷，下不去，其实可以去南边泡温泉，那边……”
邓晓丹又给他丢了一袋牛肉干：“吃你的吧，老算那么多账，累不累。”
巫一俊一口咬下剩下的牛肉，眼睛眯眯地笑：“累？这是我的乐趣，你不懂。”
邓晓丹嫌弃地看他一眼，又将牛肉干丢给了单独坐在前排的季元彬。
季元彬有点紧张，局促地看了一眼隔着一条道的盛耀。
穿上救生衣的男人身形瞬间魁梧不少，将坐在更里面的杜烨挡了个结结实实。
“那个，盛老师……”季元彬将手里的牛肉干先孝敬给了盛耀。
盛耀看他一眼，摆了下手没要。
季元彬被盛耀冷漠疏离的表情刺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有点无措地捏着手里的牛肉干，垂下了眼眸。

第106章 海岛一日
这个时候, 邓晓丹喊了一声：“盛队，接着。”
于是刚刚拒绝季元彬的男人，转身接过牛肉干, 笑着道了一声谢, 与杜烨说着话，一边愉悦地吃了起来。
季元彬捏紧手里的牛肉干, 转身坐好，眼眸微微垂下来。
眼神很是不安。
此时船舱轻微震动，景色开始变化。
船开了。
速度逐渐加快，快速驶离港口, 朝着蔚蓝大海的深处开去。
“哇啊！”
小蓝玥突然发出愉快的笑声, 小手扒在船舱上, 拉长脖子，目不转睛的往外看去。
太阳照亮整片海域，漾起粼粼波光, 海天一线。
初秋的天空犹如水洗，镜面一般的发出湛蓝的颜色。
一望无际, 宽阔的景色, 仿佛在洗涤着心灵，整个人都变得舒展愉快了起来。
杜烨吃着手里的牛肉干，歪头认真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大抵因为他是南方内陆的人, 对大海有种天然的向往，即便是这单调的景色, 依然看得目不转睛。
这一路上，他们超过了两艘前往海岛的客轮，像是一支利剑破开蔚蓝的海面，在身后留下两道白色的浪花, 久久不消。
四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这处位于祖国东边海域的海岛。
所有人都双脚发软的从游艇下来，踩上码头的水泥地面，阳光照射，海鸟鸣叫，举目四望，视野开阔无垠。
岛上的温度意外比大陆上热了一点，带来的外套没了用武之地。
邓晓丹这一路吃的满嘴流油，沉重的背包轻了一半，此刻轻车简行走在最前面，对杜烨的父母介绍道：“这海岛是这十年才开发的旅游区，我还没来过，不过听说岛上环境特别好，还有一个很有名的海滨乐园，游客一般是去那边。我们先去度假屋，度假屋的房费里包括了海滨乐园的门票，而且度假屋那边还有自己的沙滩。总之盛队给钱，这次肯定能玩的开心。”
盛耀不高兴地抿了下嘴，对杜烨说：“昨晚上当面不问，我回家了才问个没完，这家伙在微信里太能聊。”
杜烨想想邓晓丹那二十二年单身的手速，深以为然，那打字是真快啊。
从码头出来，是一条又长又懒的斜坡，很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坡度不算陡，但走起来相当不舒服，冗长的好像没有尽头。
但走在斜坡边缘，护栏外面可以看见颜色各异的奇石，日复一日的被海浪冲刷。昨夜的潮水似乎蔓延到这些奇石上，此刻还没有完全干透，沙滩呈现出浅褐的色泽。
巫一俊很高兴地说：“看这个退潮距离，这两天都是大潮汐啊，我们可以去翻贝壳了。我们运气真好！”
然后顿了一下，羞涩地拍着马屁：“盛老师选的日子太好了。”
邓晓丹在前面大吼：“巫一俊，你敢和我抢大腿挂件的位置，信不信揍你。”
巫一俊隔着老远回击：“两条腿呢，你还都要占了？”
邓晓丹怒道：“不给！都是我的！”
盛耀被气笑，开口说道：“邓晓丹，你够了啊。”
邓晓丹反而大笑，说：“盛队你就说吧，你把哪条腿给我，还是两条腿都给我。”
盛耀：“滚！”
一路走来，笑声不断，杜烨被海风吹得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弯着，像是一轮弯月。
走过长坡，上面就是平地，用长长的栅栏围着，还需要在这里购买登岛的门票，才能够上岛。
这些自然不用操心，度假屋的员工就等候在这里，将他们带进岛里，坐上一辆十二人的大型电瓶车，顺着岛上小路，转眼就开到了岛屿深处。
开车的司机说道：“岛上原本有农民，所以有田地，不过岛屿开发搞旅游之后，这些田地大部分就荒废了。现在都不种田，跑去搞旅游。”
杜烨眺目远望，田地里长出各种杂草和树木，草色枯黄，也有种原生态的粗犷美。
司机又指着一处说：“这里是去游乐园的路，我先送你们去酒店，酒店侧门距离乐园步行十分钟，你们随时可以过去。”
电瓶车开上小山丘，于是居高临下，整个乐园揽入眼底。
一个很大的乐园，最醒目的是矗立在半山腰的摩天轮。然后是海滩上架设的各种充气漂浮设施，以及犹如五彩长蛇一般的水中滑道。
隔着远远的，还能够听见游乐园那边传来的欢笑声。
转眼，电瓶车开下小山丘，然后又沿着这条小山丘开了一会，前方视野逐渐开朗，一处被别墅环绕的度假酒店出现在了眼前。
盛耀既然要讨好杜烨的父母，给他们一次难忘的京城之旅，自然不会选择在酒店大楼入住，而是包下两栋相连的别墅，财大气粗的让人想叫“爸爸”。
人群分了两拨，杜烨和他父母，以及盛耀住进一栋别墅，蓝卿带着人住进了另外一栋别墅。
别墅不大，上下也不过四间房，住下他们正好，还略有剩余。
最好的主卧自然给了杜烨父母，站在阳台上可以看见粼粼波光的大海。
杜烨和盛耀分别住进对门紧邻的两个副卧，这里抬头可以看见远处的游乐园，低头则能看见花园里的葫芦形泳池。
碧波荡漾，波光粼粼。
在他们分配房间的时候，隔壁的邓晓丹已经从房间里冲出来，开始探索环境。
邓晓丹说：“有人去海边吗？”
巫一俊说：“我要去挖贝壳！”
蓝卿蹲在泳池边上，惊喜地说：“水是热的，玥玥你可以下水了。”
季元彬有点无措，看看已经撒欢跑掉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留下，陪着蓝卿带孩子。
盛耀在隔壁房间的阳台往下看，对蓝卿说：“人造温泉，吸引冬季游客，玥玥在里面玩水正好。”
蓝卿仰头笑道：“谢谢。”
盛耀说：“我也怕冷，谢谢什么。”
杜烨对这个游泳池没兴趣，推门问盛耀：“挖贝壳去吗？”
蓝卿问：“不泡温泉？”
杜烨说：“小池子什么时候时候玩不行，我去海边，上次都没玩就走了。”
正好杜烨父母走出门，好奇地问：“上次？你什么时候去了海边？”
杜烨愣了一下，难得有点脸红。
上次不就是他和盛耀第一次的时候嘛……不让下水什么的，连海浪都没踩一下，一天一夜的时间都窝在床上了。
盛耀忍着笑，深深地看着杜烨。
杜烨瞪了他一眼，随意解释了一句，就迫不及待地下了楼。
盛耀顾不上笑，急忙换上鞋，追着撒欢的男朋友往大海跑去。
毕竟已经入了秋，海水还是有点微微的凉，但这都拦不住一心向往大海的热血男儿。
杜烨过去的时候，邓晓丹和巫一俊已经在海里滚了一圈，穿着风骚的沙滩裤在海浪上跑来跑去，疯个不停。
杜烨走到一半，身后追来气喘吁吁的盛耀，将一双涉水鞋递给他：“就知道你会忘记。”
杜烨转眸看他，男人的头发被海风吹的凌乱，眼中含情脉脉，嘴唇微红。
“谢谢。”
杜烨接过涉水鞋穿上，刚刚的急切在来到这里后意外地平静了下来，他与盛耀并肩而行，缓缓走到岸边。
第一道海浪卷着白色的泡沫，翻滚着冲上了杜烨的脚，微冷的触感瞬间从脚背蔓延至全身。
杜烨瞬间便觉得舒服的汗毛孔都张开了。
盛耀此时弯腰捡起一块被海浪冲上沙滩的贝壳，很小的一个，背后呈现出均匀的灰色纹理，是和工艺品完全不同的朴素。
盛耀将贝壳在手指上翻转了一圈，莹润的手指沾上细密的沙粒，然后大声喊道：“有贝壳吗？”
巫一俊大声回答：“有啊，满地的花甲贝壳，哈哈哈哈！”
巫一俊已经开心的疯了，半个身子都泡在大海里，张开双臂拨弄着一波波冲刷而来的海水，海浪被泼洒到半空，折射出太阳的光泽，似钻石般洒落下来，照亮巫一俊笑开的脸。
杜烨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然后开始往大海深处缓缓走去。
海浪没过了膝盖，又到了大腿处，有点微微的冷，但身体里自带的热量很快又将寒冷驱逐出去。
“啊！贝壳！”盛耀走在旁边，突然满脸惊喜地弯下腰去，整个手臂埋入浪里，翻捡着什么。
杜烨侧着身，好奇的脸上藏不住兴奋和激动。
盛耀肩膀拧动，手里拿着一个块黑色的礁石递给了杜烨，“贝壳。”
杜烨翻了个白眼，提高音量说：“好漂亮的贝壳！”
“我看看！”
“有多好看啊！”
巫一俊和邓晓丹一跳一跳地踏着水跑过来，好奇地看过来，杜烨和盛耀同时笑了起来，两人这才知道被骗。
弯腰。
泼水！
杜烨和盛耀一起反击，四个人闹得像个孩子，哈哈哈的大笑不停。
等着闹够了，杜烨这才看见季元彬已经换上沙滩裤站在岸边上，跃跃欲试的，又有点局促的不敢上前。
杜烨对他招了招手。
季元彬慢慢走进海里，说：“蓝队带着玥玥在温泉池里泡着，叔叔阿姨也在那里。”
杜烨笑了一下，“谢谢。”
杜烨在水里又泡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受不了海水的寒冷，抖着上了岸。
盛耀看他这样，急忙说道：“我去拿浴巾。”
杜烨叫住他：“别了，我也回去泡一会儿温泉。”
两人并肩走过季元彬跪在地上捏出的巨大沙堡。
这是个玩泥沙的高手。
一个城堡俨然已经建成，欧洲中世纪的风格，四四方方地矗立在沙滩上，很有几分巍峨。
邓晓丹和巫一俊跪在旁边，看的认真，还试图上手帮忙。
巫一俊将自己捏出的一团看不出形状的泥巴丢在门口：“这是城门口的大狮子！”
邓晓丹哈哈地笑，指着那坨泥巴说：“大便王国！”
两人打闹着说笑，季元彬就在边上专心致志地建着沙堡，他与这个团队融合的过程很慢，但却又一点点的在进步。
杜烨将目光收回来，跟在盛耀身边，和他一起走向别墅。
半路上，杜烨说：“季元彬过来，你们公司那边怎么说？”
“还没告诉他们呢，应该是很高兴吧。”盛耀说完，想了想，问道，“为什么选择季元彬？是他拦下你，给你深刻的印象，还是什么？”
杜烨抬头看着天，表情高深莫测，好一会说道：“你没有发现吗？我是一个喜欢当救世主的男人。”
盛耀：？？？
杜烨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大概是因为这次回来，为身边的人操了太多的心，所以原本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而且他很清楚，当“英雄”并不是自己的本意，尤其那个人之前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时候，他看见的只是一些更深的东西。
绝望会让人变的勇敢。
绝路会让人披荆斩棘。
跳舞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展现在人前的部分归根究底不足整个生命的1%，更多时候是自己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努力。
他们这个团队，因为他的回归，所以少了些磨难。又因为这一次的条件太好了，难免都缺少了上一世拼命的精神。
拼搏的精神真的很重要。
杜烨其实能够感觉到，自己这一次不是被整个团队带着走，而是他走在最前面，拉着整个团队走。
有点累。
他需要更多的动力来帮助他，推动团队。
季元彬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怎么形容呢。
就是季元彬拼命的样子很好看，让人生出期待，渴望看他爆发出的更多能量。
想到这里，杜烨回头看了一眼。
就看见季元彬在和邓晓丹说着什么，巫一俊在另外一边认真地听着，三个人聊到了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
季元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成为这个团队的一份子。
回到别墅里，先是用露天淋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身体，然后一步跳进泳池里。
温度正好的热水瞬间将身体包裹，杜烨长吁一口气，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这个季节，确实不适合玩海了。
小蓝玥今天很勇敢，裹着一个黄色小黄鸭的游泳圈努力地拍腿，蓝卿在前面抓着她的手，耐心牵引着她。
小蓝玥难得笑得这么灿烂，眼底总是让人担忧的木然消失殆尽。
于是蓝卿的笑容也很温柔，像是春天的风，带着暖暖的温度。
杜爸爸和杜妈妈并肩坐在池边，身后还摆放着茶水饮料，两人看着杜烨和盛耀从另外一边滑下来，杜妈妈连忙招手。
等杜烨到了近前，杜妈妈问道：“海边怎么样？”
盛耀说：“海水有点冷，但踏浪没问题。”
杜妈妈期待地说：“一会陪我去海边走走啊。”
杜爸爸骑士般的应诺：“是。”
杜烨和盛耀坐在了父母对面，刻意分开了一点距离。
蓝卿拉着小蓝玥又游了回来，小宝贝“咯咯”地笑个不停。
杜妈妈将目光从小蓝玥身上收回来，突然说道：“突然想带孩子了，儿子什么时候给妈生一个？”
杜烨和盛耀脸色突然一变。
幸好杜爸爸直接接道：“想一出是一出，他才多大，回头还得上大学呢。”
杜妈妈想着也对，便不再聊这件事。
杜烨和盛耀对视了一眼。
眼前这一关倒是过来。
但以后……
恐怕是一场硬仗啊。
午餐是去餐厅吃的，一桌子的海鲜，价格不菲，但都包含在了团费里。
杜烨对海鲜一般，但其他人胃口都很好，尤其小蓝玥吃海鲜出乎意料的厉害，虾和花甲壳在她面前堆成了小山一样高。
杜妈妈担心地说：“这小肚子可别撑着了。”
蓝卿笑道：“没关系的，都是壳大肉小的东西，在海市那边经常吃。”
杜妈妈看着吃得小嘴油乎乎的小蓝玥笑，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杜烨有点头疼。
这个问题是真的绕不过啊。
怎么办？代孕？不行，犯法啊。
领养？国家法律也不支持同性恋领养啊。
而且就一定要个孩子吗？
杜烨看向盛耀的时候，盛耀也在看着他。
两人目光缠绕，杜烨隐约察觉到了盛耀的心思。
这辈子就两个人吧，年轻的时候就拉着彼此的手一起跳舞一起闯事业，等老了，就拉着对方干瘦遍布皱纹的手去世界各地旅行。
他们的心很小，装一个人就够了。
中午蓝卿带着小蓝玥回宾馆休息。
杜烨等人又去游乐园那边玩了一圈。
还是很有趣的，惊险的高空滑道，浪漫的摩天轮，刺激的大摆锤，还有无处不在的粉丝。
“fivelong”出现在海岛上的消息，转眼间就传遍了整个游乐园。
杜烨他们被堵在一家咖啡厅的二楼里，看着楼下一群群的游客往大摆锤的方向跑去，全部都长吐一口气。
杜妈妈说：“要不我们分开吧，我和你爸自己走走，和你们在一起太刺激了，再来两次我得累倒在地上。”
杜爸爸笑：“我陪你妈到处逛逛。”
说完话，走了。
邓晓丹说：“人家找的是fivelong吗？人家找的是盛耀和杜烨！少在这儿连累我们，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兄弟，江湖路远，不送！”
巫一俊笑：“那么我们也走啦。”
季元彬点头：“再见。”
杜烨看着离开的三个人磨牙，然后看向了盛耀。
盛耀一把抓住他，说：“你也要走？”
杜烨翻白眼：“以为就你火，我也很火的好不好。”
盛耀笑：“那么现在就到了展现我伪装能力的时候了，走，回去拿帽子。”
两人离开咖啡厅，低着头一路快走。
十一长假的旅游区太可怕，无处不在都是人。
而且还多是年轻人。
两人一路低头穿梭在人群里，没走出多远，一个红着脸的女孩就拦住了他们，“呃啊”了半天，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盛耀被拦下来，发现四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他们。
于是无奈地笑着，说：“要合照……”
女孩子终于豁出去地大喊：“杜烨，我好喜欢你，可以和你合个影吗？”
“……”盛耀默默的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杜烨看着盛耀吃瘪的模样，快笑死了。
既然被发现，干脆不躲，两人走走停停，签名合照，前后也不过七八分钟，游乐园里的安保部门派了人过来，一边疏散人群，一边将他们引到了院内的办公区。
在这里，他们遇见了游乐园的总经理，一杯热茶招待，并且说道：“我们董事长知道你们在园内游玩，安排我给两位送一个终身制的会员卡，欢迎两位随时过来，我们竭诚以待。只是董事长想要和两位视频谈个合作，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时间。”
杜烨正要说话，盛耀按下他，挂上客气却疏离的笑容，说道：“谢谢，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方便说一下，具体是什么合作吗？”
总经理一边去拿笔记本电脑，一边说道：“我们其实一直在物色合适的品牌推广，但董事那边一直没有确定人选，两位只不过来我们岛上几个小时，就已经在网络上上了热搜。两位的影响力真的很大，董事长找你们大概是联系这方面的合作。”
杜烨扬了扬眉。
哎喂，这是躺着天上就掉钱下来了吗？
盛耀说：“可以没问题，具体的事宜我会让经纪人过来。”
“行行行。”
大概也就五分钟，杜烨等人通过互联网，进行了三方视频会议。
阿伟熟门熟路，迅速敲定代言事宜。
杜烨在旁边继续当条咸鱼，看着阿伟为自己和盛耀寸步不让地谋求利益。虽说代言费最后要给阿伟五成，但剩下的代言费也足够杜烨惊喜。
等离开办公大楼，杜烨看着已经西斜的太阳，满脸唏嘘：“我就是出来玩，怎么就又赚了八万块呢。”
盛耀笑着揉了揉杜烨的脑袋。
杜烨的八万块并不多，盛耀的代言费其实也不高，代言商虽然财大气粗盘下了整个海岛做旅游开发，但显然并不是很在意广告推广这一块。
不过杜烨高兴就行。
而且这次出来玩，一分都没有花，还赚了一点，这就够了。
两人漫步在夕阳照耀的金色沙滩上，朝着度假村的方向缓步慢行。
杜烨开口说道：“这次赚的钱我就不要了，打算买点训练器材捐到队里，其实都挺难的。”
盛耀说：“那我也捐了？”
杜烨说：“随便你了。”
盛耀笑：“那就捐吧，这些器材你也会用，只要能帮上你，我就开心。”
杜烨斜睨他：“嘴真甜。”
盛耀说：“看见你我就化成了蜜，甜是本能。”
杜烨受不了的用肩膀撞他一下，两人对视一眼，俱都笑了。
入了夜，游乐园那边的灯光熄灭，杜烨等人踏着月色坐着一艘渔船，驶向大海深处。
就连小蓝玥都难得调整作息没有睡觉，而是好奇地趴在船边，探头看去。
船在夜色中缓缓前行，随后在大海中间停下，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鱼饵丢进海水里。
夜舟摇曳，渔火灿烂。
大海里，一个个亮着荧光的鱼饵在被丢出去的下一秒，缓缓地朝着渔船这边飘来。
下一秒。
蓝卿喜悦地大叫：“上钩了！”
鱼竿上的海轮被快速地旋转，荧光鱼饵急速的被拉扯了回来，似乎还有什么在其后挣扎摇荡。
所有人好奇地看过去。
荧光鱼饵猛地被拽离水面，一个白色椭圆形的生物就一起脱离海面，现出整个身体。
是一只鸡蛋大小的鱿鱼！
无助地挂在仿制成虾形状的鱼钩上，在那灯光下，后背潋滟出七彩色泽的光斑。
晶莹剔透。
让人食指大动。
小蓝玥第一次开心到尖叫起来：“鱿鱼！”
杜爸爸杜妈妈好奇地凑到边上，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鱿鱼身上传来的强劲生命力。
“活的。”
“第一次看见活的鱿鱼。”
“小蓝的手艺真好，不愧是海边长大的。”
蓝卿笑：“这辈子也是第二次来钓鱿鱼，很好钓的，等水开了，我们把鱿鱼放进去，这种小鱿鱼煮个一两分钟就好，沾着酱油，又甜又脆，非常清甜。”
所有人都吞了一口口水，急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地钓鱿鱼。
果然如同蓝卿说的那样，鱿鱼非常好钓。
陆陆续续的，都开了张。
只有杜爸爸颗粒无收。
杜爸爸沉着一张脸，说：“我肯定会钓到一个大的，你们钓的都是小宝宝。”
等很多人都钓到第三只鱿鱼的时候，终于杜爸爸的鱼竿一沉，他满脸惊喜地大叫：“来了！来了！这肯定是个大的！鱿鱼爸爸来了！”
杜烨跨过去好奇地看，身边还跟着盛耀，加油道：“吃水这么重，肯定是个大鱿鱼，爸加油！”
正拉着鱼线的杜爸爸惊讶地看向盛耀。
杜妈妈也歪了头。
杜烨心脏停了一瞬。
就连一旁专心钓鱿鱼的蓝卿也一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然后就听见盛耀说了一句：“……肯定是个大鱿鱼爸，呃，嗯，加油！”
蓝卿差点一头栽进大海里。
大鱿鱼爸是什么鬼？！
杜烨嘴角一抖一抖，忍的好辛苦。
杜爸爸愣了一下后，饶舌地说着：“对，大鱿鱼爸，大鱿鱼爸，必须是大鱿鱼爸，简直传神！”
说话间，鱼饵已经来到水面，荧光绿色的小虾米猛地跃出水面，鱼线绷直，鱼竿骤然弯曲，随后杜爸爸气成丹田一声吼：“起！大鱿鱼爸！”
一条半个手肘长短的大鱿鱼爸，真的被钓了起来。
杜爸爸顿时意气风发，拎着大鱿鱼叉腰站直，说：“老婆，快给我和大鱿鱼爸合张照。”
杜烨：“……”
蓝卿：“……”
盛耀：“……”
钓鱿鱼确实很简单，不多时就钓出了三五斤的鱿鱼。
小鱿鱼在最下面无助地瞪着眼睛，上面压着威武霸气的大鱿鱼爸，杜爸爸喜滋滋的亲手将这鱿鱼开膛破腹片成片儿，丢进了滚开的白水里。
杜烨用筷子夹起一块，卷上酱油放进嘴里。
唔！
当真是鲜甜美味。
以前吃过的鱿鱼和这一比，简直是狗屎啊！
“好吃！”
“真的很好吃！”
“唔~也太美味了吧！”
“就这个，我能吃五斤！”
“自己钓，自己煮，自己吃，好玩。”
鸡蛋大小的小鱿鱼，丢进水里滚几个个儿就可以吃了，连墨囊都不用取。稍大的鱿鱼有船家负责清洗切片，各有各的滋味儿。
小蓝玥吃海鲜简直厉害的不得了，平日里小猫一样的饭量，今天吃的肚圆，眼睛也不再低垂回避，偶尔和人的视线对上，虽然还有点怯怯，但依稀还是能够看见她敞开心扉的过程。
渔船回去的时候，玩足了一天的小蓝玥终于困了，裹着爸爸的外套，又被爸爸抱在怀里，在渔船悠悠的摇晃中，已然沉入梦乡。
邓晓丹打着饱嗝，揉着肚子小声的说：“今天玩的太开心，盛队以后多多组织类似的团建啊。”
盛耀笑道：“没问题，如果下个月的boty我们能拿到“门票”，等出国的时候，我会在附近安排地方团建。”
邓晓丹眼睛贼亮，挤眉弄眼：“瞧好吧，没问题。”
季元彬和他们玩了一个白天，距离感终于成功缩短，也不再那么畏惧盛耀，而是得了个空问道：“咱们团里成员还不够，要从公司找人吗？”
盛耀转头看他，似笑非笑：“你一个就够了。”
季元彬心里一紧，不再敢多说。
盛耀对他有点意见，他看出来了。
是因为他不知道分寸？脸皮太厚了吗？
海岸上灯火依稀可见，季元彬的脸藏在黑暗里，眉宇紧蹙。
之前还飞扬的心情，眼见着坠入谷底。
回到岸上，大家精神还足，而且吃得饱胀，都没有睡觉的意思。
邓晓丹提议泡会儿温泉，得到了杜烨和巫一俊的响应。
杜妈妈笑道：“你们玩吧，我们睡在另外一边，不用担心吵到我们。年纪大了，没你们精神好。”
杜爸爸和杜妈妈回屋休息。
蓝卿将蓝玥抱到床上，哄睡之后，也悄悄地溜了下来。
闹腾一天，舞团的成员第一次没有外人的聚集在一起，泡在温泉池里坐了一圈，勉强也算是“坦荡相处”。
邓晓丹从别墅里抱了些酒水过来，红酒和啤酒，一人满上一杯，然后将酒杯举起来说道：“第一杯庆祝我们舞团首战告捷，拿下大奖赛的第一名。”
“砰！”
酒杯碰撞，众人喝下酒水。
邓晓丹又说：“第二杯欢迎我们的新队员，季元彬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砰！”
酒杯再次碰撞，季元彬偷偷关注盛耀的动作，看见他只是嘴唇沾着酒水，并没有喝下去。
顿时眼神一暗。
邓晓丹毫不知情，继续高兴地说道：“第三杯，预祝我们征战boty预选赛顺利，马到功成，走向世界！”
“砰！”
这一次，盛耀张嘴，将酒杯里的酒一口气喝完，然后笑道：“预选赛就在十一月底，听说你们已经找好了音乐，随时可以编排。很抱歉，是我耽搁了你们的时间，我自罚一杯。”
蓝卿抬手拦住他，说：“没有什么罚不罚的，没有你和杜烨，我们也凑不到一起。说实话，我现在很开心，这个舞团每个人在我心里都有很重要的位置，像是家人。所以偶尔有事，我们都应该体谅，继续做好自己的事情，等着人都齐了，我们就要迅速地凝聚起来。
只有团结，目标一致，拼命的努力，我们才能够冲进世界赛场，才能够和其他国家著名的舞团同场竞技，甚至超越他们。
说这些，就是希望在今天回去之后，大家尽快调整状态，进入到备赛期，我们的时间并不是很多，如今又有新的队员加入，这都需要磨合。
当然，今天放假，那就放下所有的包袱，玩的开开心心。”
盛耀笑，还是倒了酒喝下一口，说：“boty的规则和其他比赛不同，我们不需要准备那么多节目，但节目少不代表轻松，反而我们需要在细节上更用心。”
蓝卿点头，接道：“我不知道你们对boty的了解多少，在你们说出你们的理解之前，我先说两点。
第一，所有人都需要进行基础的bboy训练，纵观boty的历史，最后进入四强决赛的都是bboy团队。哪怕我们有杜烨，但保持整体的风格统一是必须的。
这是一个硬骨头，十天的强化训练，必须掌握所有bboy的基础。
第二，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团队如果还要招纳新的团队，将会以bboy为主。在过来之前，我已经让盛耀联系了龙龙，他已经答应了。”
大家都很意外，就连杜烨都扬高了眉梢。
龙龙要来？
邓晓丹惊讶：“龙龙要过来？那也才七个人，还剩下三个人呢？”
蓝卿说：“那三个人找不到就算了，我不认为人多就是好事，我始终认为风格的统一高于一切。”
邓晓丹挠头：“breaking没跳过，来得及吗？”
蓝卿说：“没问题，交给杜烨。”
一直安静听着的杜烨扬眉，随后点了一下头：“好，我来。”
邓晓丹有点牙疼，杜烨跳舞简直就是个疯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可怕的精力，可以让他从早跳到晚。
更可怕的，是杜烨以为其他人都和他一样精力无限。
被杜烨支配的排练时间，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然而即便是这样，邓晓丹也只是缩了缩脖子，并没有多言。
跳舞是爱好，成绩是荣耀。
从业余街舞舞者，走到如今专业的路上，邓晓丹也很清楚，比赛成绩才是他们的未来，值得放下所有全心全意地努力，哪怕因此脱下一层皮。
随后大家又聊了一下“boty”这个比赛的风格。
非常的热血。
而且对技巧的要求非常高。
主舞没有一两个杀手锏的动作，根本没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
而团队的其他成员，也必须在breaking上达到一个相对于高的水准，哪怕不做大地板动作，小地板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毕竟是国际大赛。
想要在这个赛场上获得名次，比起国内大奖赛，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一时间，虽然大家都还在海岛上度假，甚至泡在温泉池里喝着啤酒。
但是玩乐的心却因为未来高难度的挑战而渐渐收敛，神情都变得认真了起来。
蓝卿说了很多，直到确认自己该说的都说过，才说道：“就到这里吧，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天的假期，四号开始，就要辛苦起来了。”
蓝卿起身离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从温泉池里站了起来。
海岛上的夜晚真的很凉，在离开温泉的下一秒，冷风就舔上肌肤，冻得打了个冷颤。
但头脑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愉快的度假时光很快结束，就像蓝队说的，大家都要认真以对。
“boty”。
世界街舞大赛，就在不久之后。
新的大赛，即将来临。

第107章 备赛BOTY
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 杜烨和盛耀去拍了两个小时的平面宣传照。
阿伟大早上就带着人上了岛，连着昨天视频里的那位董事也赶了过来。
他们在晨光下拍了一组照片，换了七八套衣服, 直至太阳升上头顶, 足足忙了三个小时才忙完。
回到酒店吃过午饭，和大部队汇合, 所有人往回赶。
来时的轻松惬意消失不见，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抹面对即将到来挑战的坚毅。
气氛安静的甚至有点压抑，眼神都生出了莫名的变化。
杜爸爸杜妈妈感觉到气氛变化，低声问杜烨, “你们昨晚上吵架了？”
杜烨摇头：“你没有啊。”
杜妈妈困惑：“大家都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杜烨□□两秒, 说：“是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和责任啊。”
杜爸爸or杜妈妈：“……”
突然就很高大上了。
在港口的停车场里, 大家约好明天集合的时间，便分道扬镳。
阿伟安排杜爸爸和杜妈妈坐上了他开过来的保姆车，杜烨也陪父母上了车, 他自己则和盛耀坐在一辆车里，显然有话要说。
一天一夜的海岛度假让杜烨玩的忘乎所以, 如今看着阿伟和盛耀面色严肃地说着话, 那个被替换的大幅广告就突然出现了杜烨的眼前。
显然盛耀在娱乐圈那边的事业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在杜烨看不见的地方，盛耀还要打一场“战役”。
希望所有的困难都能够如愿解决。
杜烨在车上睡了个午觉, 再醒过来的时候，保姆车已经下了高速, 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走走停停，将他往父母入住的宾馆带去。
杜烨撑起身子，醒了醒神, 看着窗外的景色，隐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
不过既然已经忘记了，应该不是很重要吧。
保姆车将他们送到宾馆就离开了，杜烨陪着父母回到房间，聊聊天，顺便约了晚上吃饭的地点。
盛耀的电话这个时候才打过来。
盛耀说：“下来吧，我在楼下了。”
杜烨说：“上来休息一会儿，晚上去吃涮羊肉怎么样。”
盛耀轻笑：“你是忘记什么了吗？还是不想想起？逃避可不是办法，杜小烨，你今天说什么都要和我回家。”
杜烨：“……”
不要！
不要想起！
只要不想起，它就不存在！
啊啊啊啊！
杜烨无奈，找到父母道歉，说自己还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告别父母，下了楼。
盛耀的车就停在电梯外不远，看见他出来，按了一下喇叭，玻璃窗打开，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杜烨：“……”
垂死挣扎，“时间这么紧张，要不晚点？等过年再去？”
盛耀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
杜烨认命地坐上了副驾。
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安全带系在杜烨的身上，这一瞬间，杜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捆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停下动作，细细地打量着他，温柔地问道：“真的很害怕吗？”
杜烨垂眸思考了两秒，然后点头：“害怕。”
杜烨真的很紧张。
这一刻的紧张度，比他第一次登上世界赛场还要紧张。
他不是不愿意去面对盛耀的父母，他也从未想过会和除了盛耀外的第二个人走到这一步。但是这种恐惧感很复杂，像是激起了他全部的“社交恐惧症”一样，让他畏惧到不愿意想起来的程度。
盛耀叹了一口气，似乎有点生气一样地捏了捏杜烨的脸，然后又释然笑道：“行吧，我知道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我们不回去了。”
杜烨一瞬间的惊喜，继而绷着脸，愧疚地看了盛耀一眼。
盛耀被杜烨的小眼神逗笑，调笑道：“那么作为谢罪的礼物，今天你就是我的了，我说什么你都要乖乖听话，ok？”
杜烨仔细想了一下，无论是对他做什么，还是对他做什么，亦或者是对他做什么，自己都不吃亏啊，当然点头。
盛耀意味深长地笑着，开车离开了地下停车场，一路开回了家。
电梯往上开，杜烨感觉到好几次盛耀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看的他浑身发软，耳廓微红。
脑海里遐想连篇，呼吸都变得灼热了几分。
房门打开，杜烨进了屋里，赧然地说道：“昨天早上我换过床单被套，不用再换了。”
盛耀将鞋脱下，摆放整齐，同时好整以暇地站在门边上，深深地看着杜烨说：“那么就先把外套脱了吧。”
杜烨心花怒放。
要从玄关开始吗？
哇！好激烈！
抓住衣摆，往上一翻，露出一大截线条收束，柔韧有力的腰肢……
没等脱下来，盛耀说：“等等。”
杜烨的头还罩在衣服里，茫然地转身，目光试图穿过厚厚的衣服，看清楚盛耀脸上的表情。
盛耀忍笑说：“我只说脱外套，说了脱里面的吗？这就不听话了？”
杜烨茫然的将举起的手臂放下来，困惑地看着盛耀。
盛耀嘴角的笑意渐浓，贴近杜烨垂眸看他，眸色漆黑一片，微凉的手掌已经揽上了他的腰。
杜烨颤抖了一下，继而将下巴扬高，在被吻上的下一秒，身躯里诞生的火焰就驱逐了那一丝冷意。
随后，将那双手焐热，染上了和自己一样的温度。
杜烨抓着衣角的手缓缓松开，挂在了男人的脖子上，身体贴靠上去，闭上了眼睛。
来吧来吧。
就说嘛，还能是什么惩罚。
男人，啧！
脑袋里除了这些东西还能有什么？
杜烨被吻的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一点点从玄关带进了屋里，就在来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吻嘴上的唇突然离开。
杜烨睁开眼睛迷蒙地看过去，“？”
盛耀近在咫尺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说：“外套还没脱呢。”
杜烨扬眉，再次抓着衣角，要把外套和里衣一起拖下。
抬起的手臂再次被压住，盛耀认真地重复：“只脱外套。”
杜烨：“……”什么毛病。
杜烨脱了外套，想直接丢在地上，犹豫了一下，丢在了盛耀的怀里。
盛耀的强迫症瞬间爆发，乖乖地跑去挂衣服。
杜烨一边脱衣服一边往床上去。
才走到床边，盛耀说：“我让你脱衣服了吗？”
杜烨：“？”深呼吸，有点生气了，我告诉你啊，适可而止。
盛耀面色正经地说：“把衣服穿好，来客厅。”
杜烨眸色暗沉地看了一眼大床，抿了抿嘴角，重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盛耀正蹲在客厅的音响前面连蓝牙，见他出来，说道：“开个小灶吧，带我走一遍breaking的舞步。”
杜烨扬眉：“？”
瓦特！？
我衣服都脱了，你竟然要练舞？
杜烨整个人都不好了。
随后就看见了端着一张脸，却明显在忍笑的盛耀。
真是恶劣。
谁怕谁！
看谁先忍不住！
杜烨绷着一张脸站在客厅中间，带着一点火星地念道：“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配合着嘴里的唱拍，脚下是放慢了速度的breaking舞步，盛耀站在身边，跟着他一步步地学习。
速度逐渐加快，“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于是两人的步伐完全重叠在了一起，身体扭动，杜烨跳的汗水慢慢涌出，身体里的热量似乎也随之消散，彻底忘记了前一刻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大床。
跳舞，让人灵魂升华！
大半个小时后，简单的舞步走了一遍，盛耀已经能够勉强合上节拍。
两人跳的大汗淋漓，喉咙干咳，叫了一声休息后，盛耀去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着一边来到了杜烨面前。
杜烨左右看了一眼，不可置信：“我的呢？”
盛耀笑：“想喝？这里。”说完一口气将水含进了嘴里。
杜烨看见他的挑衅，眼眸眯了起来。
这是与前一刻完全不同的心态。
如果说那个时候杜烨还有点愧疚，表现的稍微弱势。
那么跳舞的杜烨，就完全恢复了有着可怕进攻性的状态。
没等盛耀做出更多的表现，杜烨一把扣住盛耀的后脑勺，仰着头就咬了上去。从嘴角蔓延出来的水蜿蜒而下，混着浑浊的汗水，流淌到了地上。
滴滴答答。
洒落一地。
盛耀被杜烨吻的喘不过气，一步慢，步步慢，气势再也没有，被推得一步步往后退走，直到脚后跟碰到了沙发。
盛耀回过神来，正要说话。
下一秒。
更强悍的力量推上肩膀，盛耀的身体无法控制地朝后仰倒。
“呜呜呜！”
重重地摔在了沙发上。
杜烨不依不挠起欺上去，盛耀被吻的瞳孔收缩，浑身肌肉逐渐绷紧，之前勉强压下的情绪，汹涌地翻滚上来。
燥热。
兴奋。
盛耀想要将杜烨推倒，反客为主。
杜烨肩膀晃了一下，然后用着更大的力量弹了回去，他用双手抓住盛耀的头发，限制他的反抗。
盛耀头皮刺痛，发出痛呼的声音，被激起了血性，眼神也逐渐凶狠。
就像是野兽打架，混合着血液和汗水，凶猛地攻击。
沙发摇晃着，撞在了墙壁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茶几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发出“哐当当”的声响。花瓶歪倒在了桌面上，水喷涌而出，花瓶慢慢地朝着桌沿滚去，终于在某一刻“砰”一声，落在了地上。
鲜花的枝干从瓶颈处脱离出来，横躺在透明的液体中，沾湿，掉落了一片花瓣。
这是一个比跳舞还要累的过程。
汗水汹涌而下，弥漫出唤醒野性的气味。
嘶吼着，伸出锋利的爪子，用出了全部的力量去争斗。
鲜血和毛发飞舞。
许久不歇。
……
…………
一个小时后。
杜烨窝在沙发上刷着网购网站，收拾了房间的盛耀洗了手走过来，紧贴着杜烨坐下，问他：“找到了吗？”
杜烨点头：“只找到一些大众化的训练器材，针对性的器械估计要订做，就先买这些吧。”
盛耀等着杜烨下单结束，这才亲亲他的额头说：“休息够了吗？继续吗？”
杜烨点头，将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站起了身。
他和盛耀重新来到客厅的空位上，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好，杜烨摸了摸自己破皮疼痛的下嘴唇，然后一边跳着，一边念道：“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breaking舞步，从头开始训练。
比赛正在缓缓临近。
所有人都开始紧张了起来。
邓晓丹用笔记本电脑看着历届boty的比赛视频，眉宇紧凑，眼神认真。
巫一俊则在大学楼下的小广场寻了一个地方，用手机寻找breaking的教学视频，时不时地跟着跳上一段。
蓝卿在工作室里接待了赶过来的龙龙，并且让龙龙讲述了一下他参加boty的心得和经验。
季元彬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在他们结束了交谈后，认真地请教道：“龙老师，可以先教我一些breaking的基础动作吗？我不希望明天开始训练后，我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不知不觉间，fivelong已经完成了一轮新的蜕化，开始主动积极地寻找变强的方式，并且危机感十足地知道，如果自己跟不上这个团队的进度，哪怕关系再好，恐怕也只能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至少，在正式的排练开始之前，尽可能地了解这个舞种，从完全的门外汉走到初级的标准。
……
第二天，杜烨和盛耀上午就去了工作室。
人已经到齐了。
杜烨看见了龙龙。
对于这个沉默寡言的国家队“前一哥”，没什么好说的。
一个特别踏实的人，实力也很强。
而且之前也有过一段时间不算短的接触，双方都算是比较了解。
其实龙龙这段时间的发展，杜烨也通过蓝卿了解了一下。
就是有点惨。
开工作室的梦想破产了，还因此欠了不少债。
唔。
是的。
这才符合他们舞团的画风。
毕竟他们舞团的成员，除了邓晓丹，就没有一个是顺顺利利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
据说龙龙结束比赛回去后，拿着大赛奖金，还从网上贷了一些小额贷款，和人合伙开工作室。
先是租房子发生了一点事，拖拖拉拉的房子没租下来，每个月的还款额还不少。
紧接着合伙人就卷着一部分资金跑掉了，到现在音信全无。
龙龙倒不至于像巫一俊家那么惨，背着还不起的贷款去当渔民。
但这次打击也让龙龙暂时绝了自己开工作室的念头，只想找个工作先干着。
因而蓝卿一叫，他就过来了。
再次看见当初的对手，杜烨还依稀记得龙龙在决赛场上的凶悍，以及那绝不服输的斗志，点燃了自己也点燃了他，让他放弃自己所有的优势，与他来了一场硬碰硬的breaking斗舞。
在杜烨重生回来，龙龙这位大师兄可以说是给杜烨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然而今天再次看见人。
真是瘦了好多。
整个人晒得又黑还瘦，眼窝凹陷，很是憔悴。
但好在眼睛里的光还没有消失，安静站着的模样像一只卧着的猛虎，打了一个盹后，早晚会再次醒过来。
杜烨握上龙龙的手，龙龙的眼神复杂，最后笑了一下，与杜烨虚抱在一起。
分开后，龙龙又来到盛耀面前，握手喊了一声：“盛队。”
盛耀微笑着说：“欢迎你归队。”
和季元彬不一样，盛耀对龙龙足够热情且亲切。
曾经在一个队里共同奋斗的日子是段美好的回忆，盛耀也很珍惜。
没有过多的寒暄，杜烨看见时间差不多，将所有人聚在一起，拿出手机说道：“那我们就开始吧，这里是我这几天找的音乐，大家先听一下，先找感觉在，再说其他，都坐下吧。”
杜烨将手机连上音响的蓝牙，同时说道：“你们有合适的音乐都拿出来，今天上午把音乐定下里就不改了。”
大家都迅速进入到排练状态，就连才来的季元彬都挺直脊背，期待地看着。
暗地里，龙龙轻吐一口气，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不是一个失败了会诉苦的类型，别人同情的目光只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无能。
这样适当的距离和热情，就好。
心神放松，龙龙抬头环目四顾，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风云人物们，从那天意外发生开始就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许多。
自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究竟是答应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啊！
竟然答应了这么可怕的“天选之团”地邀约，并且成为了他们中间的一员。
自己真的有资格吗？
这会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麻木的心脏这一刻大力地跳动，烫热的鲜血在心口涌动，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兴奋。
或许……生意上的失败并不是自己事业的终点，之前一切的苦难，都是为了能够在今天坐在这里。
视线一一扫过，杜烨、盛耀、蓝卿和邓晓丹，又看向不认识的巫一俊和季元彬，龙龙悄悄的，悄悄的，吐出一口浊气。
必须要好好表现，证明自己有加入这个团队的资格。
音乐的选定比预料的快了太多。
一个小时后，全员投票，蓝卿拍板，音乐就定了下来。
蓝卿找了个墙角坐下，面前摆着纸和笔，趴在地上写写画画，进行队形变幻的编排，一步一步地都写清楚。
很快地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杜烨则在这个时间，把所有人叫到自己身后，进行breaking舞步的基础训练。
这一跳就发现，每个人都有备而来，不仅仅盛耀找到他提前开小灶，昨天一直练深夜，其他人也从breaking的门外汉，至少有了基础。
这样就简单了很多。
不过最大的惊喜还是龙龙的到来。
作为国家队的前“一哥”，龙龙拿下的世界冠军虽然只是kod这种稍微有点水分的奖牌，但整体实力也勉强算是世界级的水准。
有了龙龙进行穿插，舞蹈的编排就会变得更加紧密，层次也会更加的丰富。
同时龙龙还能帮自己训练其他的队员。
一些手脚上的小毛病，杜烨总不能一直盯着看，十一之后他还要继续国家队的训练，这样一来，龙龙的出现就至关重要了。
就这样，一边练舞，一边编排节目，上午的时间飞速过去。
等着午饭时间，大体的框架已经出来，接下来就是进行细节上的调整。
而且这一次，汲取大奖赛的教训，舞台的占有率变得很满，效果提高不止一筹。
等到下午，再次训练，在基本舞步的基础上，杜烨开始上技巧。
如今后排有了两个大力士，以前设想的很多动作都可以完成。
杜烨轮流被邓晓丹和季元彬举起来，图案成功从2d进入到3d，整个都立体了许多。
不过一天的时间，新的作品竟然已经到了勉强可以见人的程度。
效率非同一般。
这都是团队成员搭配合理的原因。
最强的主舞杜烨，以及能够跟上杜烨强度和技巧的龙龙担任第二主舞。
走上前排的蓝卿不但综合了盛耀和巫一俊之间存在的一点割裂，进而形成整体，同时因为蓝卿还是一名优秀的编舞师，让作品的进展速度极快。
后排还有邓晓丹和季元彬压阵，同时平衡的力量也让这个作品变得立体。
就连杜烨都能够感觉到，这个团队在增加了两个人后，好像变得不再一样。
变化更多了，而且也多了一些生机，原本还有点生涩的磨合莫名变得圆润许多，不说一点就透，但基本排上两三次就有模有样。
原本杜烨一直抗拒增加团队成员，如今算是真的放下心来，至少不赖，也没有变得更糟糕。
选拔赛的名额，完全可以期待一下。
从早上到晚上，一天高强度的训练结束，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倦色。
工作室的老师都换了一批人，每次过来都能够看见他们在排练跳舞。
小教室里的音乐从上午一直响到半夜。
于是之前还有点意见，不明白杜烨他们为什么不从工作室里招募新成员的舞蹈老师，纷纷都变了脸色。
这个训练强度，是不是有点太可怕了？
自己加入进去真的能够坚持下来吗？
八点半的时候，最后一次排练结束，杜烨在大家期待的目光里，终于宣布结束。
就连杜烨都有点受不了，何况其他人。
顿时邓晓丹等人直接躺倒在地，一阵狗喘。
休息了一会儿，邓晓丹勉强翻了个身说：“你们都回去吧，工作室我看着，蓝队回去好好陪陪玥玥，这一天的忙乎，她都想你了。”
蓝卿没有多说，点了一下头。照顾孩子是另外一场战争，他确实熬不下去，快要油尽灯枯。
巫一俊说：“那我等你，回头儿一起拼车回去。”
邓晓丹点头，在地上翻了个个儿，刚刚躺过的地上都是潮湿的汗水，可见是真的累坏了。
龙龙如今的体能也大不如前，但因为和这个团队还不算熟悉，做不来邓晓丹那样无赖的动作。
绷着脸，咬着牙坚持着，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背包，说了再见就要走。
蓝卿叫住他，说道：“房子的事情明天上午就有眉目了，今天就将就一下。”
杜烨闻言，看过去：“哪儿租的？多大？”
蓝卿抬手擦了一把汗，长吐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就在我现在住的小区，打算租一个三室的房子，到时候龙龙、季元彬和巫一俊都会住进去，免得来回跑。”
杜烨想了想，看向邓晓丹。
邓晓丹躺在地上呵呵地笑，“你们不知道和妈妈住一起多幸福，除了赶路远一点，我回家连吃水果都有人喂到嘴里，我才不住出来呢。”
杜烨看看这个理直气壮当“妈宝男”的壮汉，无语。
盛耀则看向季元彬，蹙眉：“公司租的房子呢？”
即便在一起排练了一天，季元彬还是有点畏惧盛耀，急忙解释：“那边太远了，听说以后有可能会排练到晚上十点，那个时间已经没有地铁。”
盛耀点头，淡淡地说道：“你来这里的事情我还没和公司谈过，你也别多说，交给我来处理。”
季元彬连忙点头：“好的，盛老师。”
三言两语说完，大家起身各自离开。
大家在扶梯边分开，杜烨和盛耀走电梯去地下停车场。
坐进车里，一直绷着的盛耀突然放松下来，靠在驾驶位的座椅上，仰头长出一口气。唏嘘说道：“breaking也太累了。”
杜烨疑惑：“还好吧，一样的。”
盛耀说：“哪里一样了，breaking全程都在跳，体力消耗最起码是其他舞种的一倍，是popping的两倍有余。我算知道你的体力都怎么来的了，换谁天天这么跳，跳其他舞种不是和休息一样。”
杜烨失笑：“没关系，你也早晚会适应的。”
盛耀按着眉心，累得不想说话。
杜烨定定地看他一会，侧过身来，抬手在他的腿上锤了捶，说：“回去我给你按摩，走吧。”
盛耀拿起杜烨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说：“都很累了，睡一觉就好，回去让我抱着你睡。”
停了许久的车，终于启动，徐徐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然后杜烨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见了独自站在公交车站，穿着单薄衣服的季元彬。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了。
他叫住盛耀：“等等，问他去哪儿，能不能送一程。”
盛耀的眉心瞬间蹙紧，但在杜烨没有察觉之前，又舒缓下来。
开着车，缓缓靠近路边，停在了季元彬的面前。
“上车。”他按下车窗，说道。
季元彬愣了一下，顿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急忙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没有开暖气，但也比外面暖呼了许多。
季元彬冻的手脚发冷，声音微颤地喊道：“盛老师，杜老师，谢谢。”
杜烨说：“都是一个团队的队员，喊老师怪怪的。”
季元彬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茬，关键是不知道除了这个称呼还应该喊什么？如蓝卿队长那样喊杜烨，不够礼貌，如邓晓丹喊烨儿，他们的关系可没到那个份儿，如巫一俊喊哥，杜烨比他年纪小。
不过……季元彬小心翼翼地看了盛耀一眼，自己不知道可不可以喊一声耀哥。
杜烨又说：“喊我杜烨就行了。”
季元彬想了下，还是喊道：“烨哥。”
杜烨转头看他，继而笑道：“不至于，你可比我大。”
季元彬说：“您是前辈，是老师，我要和您学很多，该这么喊。”
杜烨说：“你想的太多，规矩太多，就失去亲近的机会，别见外。”
“咳。”盛耀醒了下嗓子，说道：“叫哥没问题，达者为师，你既然不让他叫老师，喊你一声哥也没问题。”
杜烨想想也就不再争辩。
话聊到这里，车里就安静了下来。
杜烨不是个爱说话的性格，季元彬也不是个八面玲珑的性格，唯一能言善道的盛耀今天难得寡言少语，于是车里陷入了一片让人窒息的安静。
夜晚的城市没了白天的拥堵，马路车少人少，除了偶尔亮起的红灯，一路畅通无阻。
二十分钟，盛耀将车停在了一处公交车站旁，说道：“就到这里了，从这里坐公交车回去只用十分钟。”
杜烨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着季元彬下车。
好在一辆公交车开过来，季元彬上了那辆车，身影从眼前消失。
杜烨收回目光，蹙眉：“怎么了？”
盛耀摇头：“有点累，就送到这里吧，早点回去睡了。”
杜烨却说：“是因为上次天台的原因吗？你对季元彬似乎有点意见。”
盛耀失笑：“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他？送到家门口，嘘寒问暖？开着车，还要维持话题？”
杜烨感受这盛耀突然生出的尖锐，眼眸垂了下来，不再说话。
盛耀似乎还在自己的情绪里，这一路上也格外地安静。
两人在一起后，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冷战。
回到住处，盛耀让杜烨先去洗了澡，他将明天早上要吃的早餐提前放在了电饭锅里，预订好了时间。
这才疲惫地换下衣裤。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杜烨探头出来，说：“盛耀，来一下。”
盛耀不疑有他地走了过去。
才打开浴室的门，一条湿漉漉的手臂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带进了一片氤氲的热潮当中。
没有什么是一个拥抱不能解决的。
如果还是无法解决，就再加上一个吻。
银色的丝线在半空中倏然断裂，杜烨看着那染上红艳色泽的嘴唇，眯上了他狭长的眼，勾着男人的脖子，在那哗啦啦的水声里望进那双黑眸深处。
男人冷峭了一路的眉眼在这样的注视里，逐渐舒缓开来，继而长叹一声，说：“对不起，有点失控了。”
杜烨问他：“失控什么？”
盛耀说：“失控地爱着你。”
杜烨：“……”
“好好的说话，别讲这种酸掉牙的土味情话。”
盛耀也被逗笑，低头抵着杜烨的额头暧昧地厮磨，低声说：“再亲一个，我就不酸你。”
杜烨受不了地捧起盛耀的嘴唇，给了他一个热辣的吻。
缠绵。
冗长。
销魂蚀骨的余韵很快被水声吞没，溢出哗啦啦的声响。
……
与此同时。
才回到练习生宿舍的季元彬也在浴室里，吸着凉气，小心翼翼地脱下上衣。
拧动身体，转头看去，后背一片片的青痕，中心处还有刺眼的血色蔓延。
他抿着嘴角，小心翼翼地摸上这些青痕，手臂牵扯着肌肉，泛起一阵阵的酸痛。
第一天的排练，比他想象的可怕了太多。
这样的强度，自己究竟能不能坚持下来？
简单清洗一遍，季元彬擦着潮湿的头发走出了洗手间。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长相精致的雌雄莫辨的男孩儿，看见他笑道：“元彬，你总算回来了，今天快要累死我了，团里新编的舞超级累人的，听说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登台了。真是很羡慕你，十一还可以到处玩，等我们正式出道，恐怕就再也没有以前那么轻松了，别人的节假日都是我们的工作日，真是好辛苦哦。”
季元彬的眸色暗沉地看他一眼，看清楚了对方脸上那藏不住的得意洋洋。
抿着嘴角，季元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房门关上的瞬间，好像也将一种莫大的愤怒和恐惧隔开在了身后。
眺望窗外的灯火，季元彬安静地站了很久，最后嘴角一抿，从柜子里拿出祛瘀止痛的药膏，往后背一拍。
在那火辣辣的疼痛中，趴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能坚持，也要坚持下来！
哪怕拼命。
……
此时，回到家里后，就是一通忙碌，好不容易将女儿哄睡的蓝卿长出了一口气。
他来到窗户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他没有烟瘾，但偶尔会突然心血来潮的抽上一支。
白色的烟雾被吸进嘴里，在没有进入喉咙之前，就又被他吐了出来。
他安静地享受着舌头上淡淡的苦味。
身后沙发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他听见声音，将手机打开看见了母亲发来的微信。
从文字里几乎可以看见母亲愤怒到失控的脸，【那女人竟然还联系你要看女儿？她也有脸了！我跟你说，孩子不给她看，你也别见她，这种连自己孩子都能丢下的女人，蛇蝎心肠，不是个东西，沾上都是晦气。你也争气一点，把玥玥治好，赚大钱，让那女人后悔一辈子，知道吗？】
蓝卿捏了捏鼻梁，又抽了一口烟，在那氤氲的烟雾里打道：【妈，我睡了。】
……
在一辆正在疾驰的网约车里。
“你看看我后背。”邓晓丹把衣服掀起来，整个后背露在巫一俊的眼里，龇牙咧嘴地说，“你看看是不是出血了，真特么疼。烨儿这混账东西是把我当牲口踩啊。”
巫一俊把手机闪光灯打开，照亮邓晓丹的后背。
左侧背肌有一处有点小小的淤青，并没有看见其他伤口。
巫一俊说：“明天我带点儿跌打药过来，给你揉一下吧。”
邓晓丹拧着身想要看自己的后背，惊讶地说：“怎么了？我后背怎么了？”
巫一俊说：“没什么大事，揉一下就好。”
邓晓丹确定：“揉一下就行？”
巫一俊点头。
邓晓丹长出一口气：“那你不用带了，我晚点洗完澡，让我爸帮我揉一下，我家的药酒多的是。”
说着，邓晓丹拉下衣服，想了想又说：“我这饱受荼毒倔强又坚强的后背都会留下伤痕，季元彬那个细皮嫩肉的估计要完，我明天带点药酒过来，帮他揉揉吧。”
巫一俊看着重新笑开眉眼的邓晓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要不要和哥说一下，换个动作。”
邓晓丹惊讶：“换动作？为什么要换动作？就因为疼啊？疼着疼着就习惯了。而且咱们要参加的可是世界大赛，什么轻松做什么，还赢个屁啊。不用管我，这一点伤算什么，哪个男人身上没有伤疤！这都是我勋功章！”
巫一俊：“……”
……
龙龙已经在床上睡下了，突然在睡梦中被一股惊人的热度惊醒。
他睁开眼睛，平静地感受着身体传递出的热量。
这是……肌肉被唤醒的能量。
手掌贴在手臂上，手心能够清楚感受到那股烫热的温度。
就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熔岩巨兽，在站起来的同时，伴随着嚣张的浓雾和喷涌的火山，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
自从结束了《街酷》比赛后，他几乎没有再进行过锻炼，身体的机能都在不断地衰退，最明显的是他的臂围比巅峰期足足缩小了一圈。
要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让他寝食难安，或许小腹上的肥肉都长出来了吧。
不过这种疼痛的感觉真好。
像是强悍的生命力正在回归，虽然过程有点痛苦，但却能够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渐变强。
或许，自己最适合的还是这样的生活。
锻炼。
排练。
跳舞。
比赛。
不需要动脑袋，听着别人的安排，安静的去执行就够了。
只需要训练，训练，不停地训练，生活重新回归简单，目标也不再复杂，拼了命的去拿下冠军，就是一切。
龙龙将手掌从烫热的手臂上移开，翻了个身，在这种要让人疯狂的热痛里安然入睡，在睡梦中，嘴角甚至勾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108章 抵达赛场
十月份的工作日在华国相当地短, 所以总觉得还没怎么过，就到了月底。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十一假期期间，还能穿着薄外套去大海边浪, 等到了月底, 厚厚的羽绒服就已经穿在了身上。
暖气还没有供应，屋里冷的厉害, 只能开着空调将就，干燥的暖风吹得人脸色绯红，头晕脑胀。
距离boty的分区入选赛还有一天，舞协把齐舞那边的人招过去开了一个誓师大会, 拍了几张照片发到了国家体育局的网站上。
有媒体转发, 街舞粉在下面纷纷留言评论, “今年的状态不错，加油啊！”
“看好你们。”
“boty举办有十多年了吧，好像历史上, 就港市那边拿到过一次资格赛的入场券，咱们大陆好像一直都没有出过线。”
“没问题, 两年磨一剑, 这一次要加油，三个名额呢，我们泱泱大国, 没理由一个名额都拿不下来。”
在一堆评论里出现一句话：“国家队去参加boty，之前在大奖赛赢了他们的那个团队呢？最近怎么都没消息了？不会真的是有内幕, 自己办比赛拿个冠军刷点儿人气就完事了吧啊？”
因为这个新闻本身关注度就不高，参与讨论的人也很少。
这个评论就挂在其中一个转发的新闻下面很久，有人看见新闻拉下来，都会看见这一条, 继而也跟着生出疑问。
对哦。
上个月还风风火火，闹得网络上沸沸扬扬的“fivelong”呢？为什么一直没有听见他们的新动静？
可惜这个新闻的关注度实在太低，很多路人也不是喜欢惹事的性格，看见评论想了想，并不多做发言，就关闭了网址。
只有极个别的人留了心。
其中就是刘晴等人。
他们看见评论时，便议论道：“不知道杜烨他们那边的舞蹈准备的怎么样了。”
“杜烨每天晚上好像还是在工作室那边练舞。”
“这次怎么没有路透照？”
刘晴说道：“不要管他，这次舞协那边对我们的期待很高，还定了任务，练好我们自己的就行了。”
众人纷纷点头。
而与此同时。
舞协协会的会长王蒙也特意看了一眼新闻评论，继而眉心蹙紧。
对杜烨，他确实喜欢不起来。
这和杜烨的实力好坏没关系，而是杜烨这个人太特立独行。
明明是国家队员，却在外面组团，甚至还和人一起赞助比赛，这俨然已经犯了一名运动员的大忌。
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动静，是因为元虎找过他，一力承担下了杜烨在外面组团的责任。
但也因此，让王蒙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元虎糊涂啊。
王蒙想到这里，视线从那留言上收回来。
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老万啊，是我。”
电话那边响起和煦的笑声，开口说话的语气中，还有一点点的谄媚。
“领导，突然打电话来是什么事啊？需要我过去一趟吗？”
王蒙顾不上寒暄，直接问道：“老万，有个事想问一下，你们队里的那个杜烨是要参加boty的团队齐舞吧？你了解过吗？什么水准？”
“这个……”万昌鸣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老刘给了杜烨走读的资格，他们训练都是在外面，我实在是清楚啊。”
王蒙眉心蹙紧：“这个老刘！当局里设下门禁是开玩笑的吗？算了，正好两件事一起，你和老刘说一下，这次杜烨参加boty，要是出不了成绩就让他回来，走读资格也收回来。”
“这个……”万昌鸣苦笑，“这话我说着不合适吧，要不我让他给您打个电话。”
王蒙说：“……也行吧，我和老刘谈谈这件事。”
“那就这件事？”万昌鸣询问着，说道，“既然咱们都联系上了，晚上我请您吃顿饭，咱们喝两杯？”
“算了吧，有几天没回家吃饭，你嫂子都不乐意了，以后有时间的，有时间再约。”
挂了电话，万昌鸣一阵暗喜。
自己的努力总归没有白费。
这电话打过来，看似聊的是杜烨和刘能的事，但绕过了元虎，直接联系自己，就说明会长对元虎总归是有些不满了。
就看这次杜烨比完赛，元虎他们会不会按照要求为杜烨设下门禁，不再外出。
如果元虎他们还要强出头，估计这个总教练的位置也坐不了多久。
万昌鸣心里得意，翘着二郎腿拿过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
一架国航的飞机，展开白色的机翼，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俯览壮丽山河，直至降落在一片异国的土地上。
机内的旅客随着人流缓缓前行，来到明亮宽广的大厅，头顶上响起了异国的声音。
杜烨站在接机口处，看着眼前的接机人潮，在心里唏嘘。
准备了那么久，终于到了今天。
boty的思密达分赛区，他们已经站在了这里。
一名扛着摄像机的摄像人员将镜头对准他们，缓缓地走出来，环绕一圈，拍摄下他们征战的第一步。
穿着统一黑色队服的七个男生，高矮不一，但眼神淬利，偶尔的迷茫并不是畏惧，反而斗志汹汹。
像是初生的雏鹰，正挥动着翅膀，努力飞上蓝天。
队伍里唯一的一名女生铭姐拿出了手机，一边播出电话，一边指着一个方向说：“从这里出去，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盛耀点头：“走吧。”
于是所有人朝着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偶尔有年轻的思密达女孩儿看见了他们，首先会被这整齐的队服吸引，然后视线落在脸上，顿时生出兴奋的表情。
长得都很帅，各有特色，有的长相稚气青涩，有的长相温柔淡然，有的阳光帅气，当然还有一个帅的让人眼前一亮，比思密达最帅的明星还要帅气。
这女孩儿立着耳朵听他们交谈，可惜都是听不懂的外语，这个发音方式……有点像华国人。
哦，这些华国人来他们国家是干什么的？工作吗？还是旅游。
可惜听不懂他们交谈，自然不知道邓晓丹正在抱怨：“为什么要在思密达举办选拔赛，我想去岛国，那里才是宅男的福地啊！”
巫一俊说：“蛋哥，你可不是宅男，我们这里，就你不是宅男。”
邓晓丹像是受到了侮辱：“我怎么不是宅男呢，我就是宅男。你应该看看我屋里的手办，吓死你。”
蓝卿则悠悠地说道：“前年在岛国举办，去年在萨瓦迪卡，今年轮到思密达很正常。如果咱们国内的街舞发展的足够好，以后的选拔赛可以在咱们国内举办。”
龙龙纠正说：“六年前在国内举办过一次，当时港市的一名舞团拿到了国内的第一个资格。”
蓝卿点头：“对，那个舞团我还去学习过，不过可惜现在已经解散了，这两年咱们内地的舞团发展起来，今年似乎有四五个舞团要过来参加比赛。”
邓晓丹听到这里，抱怨一句：“整个亚洲只有三个名额，太少了。米国，英国这些国家，都可以拿到一个参赛名额。”
龙龙很认真地说：“只要咱们国内街舞发展起来，就可以拥有话语权，将亚洲三个名额拆分到每个国家一个，未尝不可。”
邓晓丹蹙眉：“可是……”
龙龙打断他，正气凛然地强调，“毕竟咱们国家的情况不一样，我们是大国，只要用心发展某个体育项目，做到举国体制的街舞，就一定可以改变局势。”
大家在一起组团也二十多天了，性格多少有点了解。
邓晓丹一看龙龙的轴劲儿上来，急忙顺毛摸到：“是的，是的。”
龙龙高声说道：“少年强则中国强，我们作为排头兵，一定要打响一场胜仗。”
邓晓丹连连点头：“对对对。”
龙龙满意地点头，笑道：“不要害怕，不用畏惧，顽强拼搏，超越极限，才是我们站在这里的理由！”
邓晓丹高声附和：“飞跃梦想，超越刘翔！”
巫一俊挥拳：“超越刘翔！”
龙龙收了笑，黑着脸看着两人。
邓晓丹哈哈一笑，搂住了龙龙的肩膀：“龙哥，别那么紧张，放松一下，咱们都站在这里了，就带着必胜的信念过来！啊~胜利旗帜在飘扬，华夏子孙展风采，四海之内美名扬，加油！”
邓晓丹说完，大手一挥，站在马路边上，指着天空大笑三声，“哈哈哈！青春似火啊！”
中二的简直有点变态。
顿时逗得所有人都笑了。
杜烨和盛耀站在了队伍的后面，闻言也笑了起来。
先不说邓晓丹这个逗比，龙龙这人虽然说的话并不是很符合现在年轻人的潮流思想，但核心内容却热血正直，三观奇正。
在国家队的那些年，让龙龙无比爱国，一些标签口号喊得人面红耳赤，他却一本正经。
就是……团队也因此生出一些诡异的变化，变得热血了起来。
这时，助理铭姐从一辆等候在路边的大巴车上下来，对着他们招手：“这里，走了。”
邓晓丹将手一收，推着行李第一个跑了过去。
众人疾步如风，在寒风中眉宇飞扬，生出一股激流勇进的气势，杜烨不自觉地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浑身血液震荡。
脑海里突然回荡起邓晓丹的话语，青春似火。
杜烨轻笑。
天天听着这些口号，不知不觉间，斗志似乎提升了。
每个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年轻了不少，就连被生活重担压着无法喘气的蓝队，在这一刻脸上都洋溢出笑容，走的大步流星，气宇轩昂。
青春是一个很特殊的时间段。
和年龄无关。
而是心态。
是一种超越梦想的心态。
有些话，喊出来，明知道是假的。
可是喊得多了，便逐渐洗涤内心，充满了力量。
甚至因而变得强大了起来。
杜烨甚至觉得，龙龙的出现简直是一种惊喜。
在这个遍布成年人的舞团里，杜烨其实一直看不到国家队的那种精神，没有大师姐那灼灼的双眼，没有王波那为了一小小的目标拼尽全力的疯魔，也没有刘晴在众目睽睽时对他说，我的boty等着你。
大家都太圆滑了。
将梦想藏在心里，仿佛说出口便会显得幼稚且不现实，且随波逐流，任由他杜烨去推动，然后有着各自的小算盘。
龙龙的口号一开始喊出来的时候是羞耻的。
简直格格不入。
但他还是让这团队有了不一样的灵魂，一点点地诞生，变得热血了起来。
就连上个车，都你争我夺，充满了青春的躁动和笑声。
杜烨落在了后面，上车的时候看见坐在座位上每个人都在笑，眼睛闪亮亮的，像是一颗颗钻石。
团队在变化，往一个杜烨无法预知的方向走去。
但他坚信，这会是一个好的变化。
大巴车从机场开出。
行驶在异国的街道上。
大家高声地聊着天，看着车外的景象，然后纷纷表示这个国家看起来和国内差不多，并没有独特的风格。
摄像师看他们说的热闹，再次扛起摄像机，摇摇晃晃地来了车前，镜头才一举起来，所有人又都闭了嘴。
一个个故作高深地看着窗外，或者戴着耳机听音乐，甚至有人脑袋一歪，假装睡了过去。
摄像师摸摸鼻子，随意拍了几个镜头，又回到了座位上。
他一坐下，车里气氛再次变得活泼，巫一俊说：“张哥别拍了，再拍我都不会说话了。”
邓晓丹连连点头：“对，您老拍我们说话干什么，我们聊那些话题是能播出去的吗？”
摄像师老张笑道：“没关系，刚刚的镜头就很好，车上总要拍一点镜头，回去才好交差啊。”
巫一俊好奇地问：“这是要拍成纪录片吗？还是挂在华华视频？”
邓晓丹说：“这你就要问我了，这是提前拍摄，回头咱们要是拿到好成绩，就可以坐地起价，没有的话，呵呵，送你一首凉凉，谁愿意看失败者的纪录片。”
龙龙点头：“是的，成绩才是一切的基础，有成绩有钱，没成绩没钱。”
这句话突然就特别在理。
邓晓丹转头去喊：“盛队，你觉得这纪录片能卖多少钱？能给我们点吗？”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盛耀的脸上。
盛耀悄悄松开了握着杜烨的手，表情正经地说：“龙龙说了，有成绩有钱，没成绩没钱，先出成绩再说钱。”
邓晓丹可不吃这套，说：“假设，假设我们出成绩了呢？一个人分多少？应该比大奖赛时候多吧？”
盛耀想了想，觉得这笔账实在不好算，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没敢轻易开口。
巫一俊等不及，直接说道：“我来，我来算。分区赛是没有奖金的，但是总决赛有，冠军是三万米金，扣除咱们比赛的费用，分到手里，我们一个人大概两万。”
邓晓丹哀嚎：“才两万！？”
巫一俊说：“价钱不是这么算的，拿了冠军，我们可以把纪录片卖出去，以耀哥的名气，卖个五六百万不会少吧？耀哥和鼎世公司拿大头，我们一人分个五六万没问题。除此以外，第一个boty华国冠军的头衔价值不可估量，肯定会有代言找到我们，按照市场价，少于三百万根本请不动曜哥，但不要曜哥，我们一家人就不是齐齐整整的，效果肯定不好，所以代言费一人该有十五万左右。而且一个代言还不够，最少得要三个吧。再加上一些商演，咱们只要拿了冠军，就有百万收入。除此以外，鼎世那边不是一直在商量要拍个街舞的电影吗？你想想我们的出演费，再加上拍电影之后我们能够获得的新代言，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啊！”
邓晓丹：“……”
盛耀：“……”
杜烨：“……”
其他人：“……”
这个账算的也太美好了。
简直让人想入非非，马上就要成为人生赢家。
大家哈哈的笑了起来，纷纷开口调侃巫一俊。
但在心里，却知道，这笔账并不是完全的水月镜花，而是有事实依据的。
只要他们能够拿下冠军。
梦想就能成真。
没有人能够抗拒一个亿！
热血已经沸腾啦！
杜烨捏了捏鼻梁，看见盛耀无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人呢，就是要有梦想啊。
无论是为了荣耀，还是为了那一个亿，总是要去试着拼搏，才能够成功。
大巴车里，嘻嘻哈哈，笑声不断。
不知不觉间开进城市，来到了他们比赛期间入住的宾馆。
这是大赛方提供的宾馆，外观看不出好坏，门前立着一个巨大的展牌，上面用韩文写着“boty”的大赛标语。
在门里摆着一排长桌，用好几国的语言写着“boty”签到处。
铭姐和蓝卿上前办理手续，摄影师张哥也过去，拍摄了这一幕。
杜烨站在行李箱边上，看着眼前的大厅。
比赛就在明天，这个时间抵达的舞团成员很多，因为都是黑发黑眼的原因，无法很准确地分辨他们的国籍。
但杜烨也有自己的办法。
外国的团队聚成一团，安静地办完手续就上了楼。
国内的团队在和他视线碰上的下一秒，就认出了他们，虽然不至于出现跑过来要签名这种事，但那突然兴奋起来的表情却让人一眼看出国籍。
以他们舞团在国内的名气，国内的其他舞团应该都认识他们吧。
就在这时，一辆大巴车开到宾馆门口，从车上下来一群超过二十人的团队。
他们说着话走进宾馆，走在前面的人看见杜烨的下一秒，表情突然一变，然后和身边大大声说起了什么，继而神情也都变得激动，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靠近。
杜烨：“……”
才笃定的能够分辨国籍，就被打脸了。
这些人说话他可听不懂啊，而且看脸部轮廓，有点像印国、萨瓦迪卡那边的人。
然后杜烨就看着这群里走出一个人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剩下的人在领头的那个人带领下走到杜烨面前，然后伸出了手，热情地说着什么。
杜烨伸出手握上，回一个礼貌的国际笑容。
这个人说着什么，握着杜烨的手摇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一旁，第二个人又上前握了杜烨的手。
一个接一个，杜烨一口气握了十多个人，每个人似乎都认识他，脸上的笑容浓郁的甚至的有些兴奋。
最后一个人握完，杜烨想了想，然后看向盛耀。
盛耀在他身边好整以暇地站着，眼神莫名地看着他，说道：“到了国外，你就是我们舞团的名片，你知道自己的3飞在国际传播的多广吗？”
杜烨听完，眉梢一扬，毫不谦虚地说：“这就对了，终于到我表演的时候。”
盛耀被逗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杜烨是bboy。
boty的舞团也多数以bboy组成。
既然都是bboy，就肯定看过杜烨3飞，或者是无限a飞。
在杜烨获得比赛成绩之前，他在技巧上的名气早已经远播国外，甚至在一些社交媒体上出现了很多模仿超越的视频。
然而全世界的bboy来模仿，却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无数次的失败后，偶尔成功那么一两次。
这就恐怖了。
想想一个完全没有成绩的华国年轻人，竟然做出了连大神都无法挑战的动作，名气还传播的不够广吗？
再说了。
boty是全世界目前为止最大的齐舞赛场，很多选择来参加齐舞比赛的舞者，都属于次一级的bboy。
在他们眼里，杜烨也就算是一个大神了。
当场，就有一个人对杜烨比手画脚的，似乎希望他做点什么。
这时蓝卿终于办完手续，杜烨便歉意一笑，推着身边的人往电梯里走。
邓晓丹边走边遗憾地说：“露一手啊，人家都那么热情了。”
杜烨没说话，巫一俊翻了个白眼：“傻不傻啊。”
邓晓丹不服：“哪里傻啊？要我我就跳！一个3飞，让他们直接爽出高潮。”
巫一俊受不了的将邓晓丹推进电梯，说：“高手的绝招有那么好见的？不给钱就让我哥跳，想白嫖吗？”
这两个……
杜烨哑然失笑。
电梯门在他们没有营养的争论中，终于关闭。
电梯上行，徐徐来到了他们入住的楼层。
大赛方提供的房间都是统一的标间，进了房间可以看出来，宾馆已经建了有些年头了，墙角等地方都能够看见时光留下的斑驳痕迹。
杜烨和盛耀理所当然地住进了一个房间里。
邓晓丹和巫一俊也是一对儿拆不开的好基友。
蓝卿这次过来没有带小蓝玥，便和季元彬住了一个屋……用蓝卿的话说，龙龙已经用一种另类的方式融入了他们的团队，但季元彬似乎始终游离在外，那就让自己多陪伴他。
剩下龙龙就和鼎世安排过来拍摄的摄影师老张住在了一起。
铭姐则和她的老公住在一个房间，负责团队里的一些琐碎的事情。
这次来思密达是他们的挑战，是必须参加的比赛。
但同时也是鼎世公司对他们的投资，企图将他们培养成超级ip，围绕他们进行一系列具有商业价值的运作。
所以鼎世公司是他们的赞助商。
那么大的一家公司，手指缝露出一点东西，就够他们吃饱喝足。
只是毕竟出国在外，人生地不熟，倒也不至于奢侈到自己另外找宾馆入住。况且杜烨也希望其他团员能够感受出国参加比赛的氛围，全世界的选手居住在一栋大楼里，一起吃饭，一起出门参加比赛也挺好。
特权可以有，却不能过。
斗米恩升米仇。
杜烨脑袋里的念头虽然不至于这么毒辣露骨，但也知道不能太惯着其他人。
合适的，跟大部分人一样就行。
不过这样一来就有些委屈盛耀了。
有强迫症的盛耀虽然出门在外并不算麻烦，但也有个基本的底线，环境卫生至少要有个最低的标准。
如今站在这个房间里，眼前看起来总是有点莫名脏的床上用品，别说盛耀，就连杜烨都有点蹙眉。
杜烨想了想：“那个……”
盛耀知道他要说什么，笑道：“没关系，我带了床单过来。”
盛耀说完，打开行李箱。
偌大的箱子里，除了比赛服和一套换洗的衣服，装得都是干净的床上用品。
床单枕巾被套一应俱全。
杜烨被推至一旁。
看着盛耀依次将两张床铺上新的床单，换上枕套被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姿态从容人还帅，倒也是个享受。
不过五分钟，杜烨就躺在了干干净净的床上。
有个细心还爱干净的男朋友真好。
蓝卿这个时候发来消息，说：【都忙完了吗？十分钟后楼下集合，我们去赛场熟悉环境。】
杜烨拿起手机：【收到。】
巫一俊：【收到。】
邓晓丹：【收到。】
等了两分钟，蓝卿说：【龙龙呢？谁距离近去敲门通知一下。】
邓晓丹：【我去！】
盛耀这个时候洗了个脸走出来，问：“谁发消息？”
杜烨弯腰穿鞋，说：“走了，去赛场。”
杜烨下楼，正好十分钟。
其他人已经等在了下面，就连铭姐和他老公也跟着。
摄像师老张再次扛起了他的摄像机，找了个很好的角度拍摄了几分钟，这才将摄像机镜头垂下来，安静地跟着他们往门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正好有一辆大巴车停在门口，车门口竟然围了几个摄影师和记者，他们激动地等在门口。
车门开了，迟迟没有人下来。
当杜烨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第一个人终于走了下来。
一个留着斜刘海，皮肤白皙，高高瘦瘦的男孩子出现在车门口。
杜烨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被他耳朵上戴着的黑色耳钉吸引，那耳钉的色泽明亮，折射着阳光，在杜烨的眼睛上滑过，留下一抹淡淡的残痕。
是朴金喜。
杜烨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毕竟这人在世界齐舞圈里名气极大，年年都能够获得参加boty资格，甚至还拿下过两届boty总冠军的团队主舞，他没理由不认识。
而且朴金喜这个人除了是街舞圈里很有名的大神以外，也同时签约了思密达国的娱乐影视公司，参加了很多具有竞技性质的综艺节目，以及少量的影视剧作品。
可以说是娱乐圈和体育圈双发展的大神。
盛耀的公司会这么支持盛耀来体育圈发展，未尝没有借鉴朴金喜的原因。
毕竟体育圈和娱乐圈并不是绝对的两个圈子，只要安排妥当，相辅相成，效果更好。
朴金喜在思密达国人的心里，俨然已经是一名世界级的大牌明星。
国内粉丝无数，流量巨大，是处在商业价值最顶级的那个团队。
如今朴金喜过来参加今年的boty选拔赛，思密达国内的媒体闻风而动，打听了他们到场的时间，早早地守候在了这里。
朴金喜走下大巴车，瞬间就被媒体记者围上，记者们激动地采访着，都试图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摄影师在人群外面脚踩八卦，蛇形走位，寻找最完美的机位，拍下这一幕。
杜烨他们从人群外面走过，每个人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人太多，七嘴八舌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杜烨的思密达语的听力还不错，毕竟思密达国是个娱乐大国，他们确实做出了很多脍炙人口的歌曲，在街舞里也在广泛应用。
可像这样一乱，就听不懂了。
交错的时间很快，在走过去之后，杜烨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发现盛耀没有跟上，便转头看去。
盛耀竟然还站在原地往人群里看，而就在他的注视中，朴金喜突然拨开人群走了出来，来到了盛耀的面前。
两人身高差距不大，比起盛耀身形的笔挺，朴金喜无论站姿还是笑着的模样，都有一种嘻哈似的顽劣。
然后就在杜烨的注视中，盛耀和朴金喜握了一下手。
杜烨眉梢一扬，不知道盛耀竟然会认识朴金喜。
不过这并不奇怪。
上一世他们来参加boty，并没有在门口遇见朴金喜，之后也没有见面的记忆。
再加上当时他和盛耀关系平淡，远没有如今这样形影不离，所以这两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见过面也是正常。
杜烨看见这一幕，好奇地走了过去。
然而并没有靠近盛耀，就被一拥而上的媒体记者拦在了外面。
杜烨垫着脚。
看不见。
拉长脖子。
还是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上他的手臂，杜烨转头看去，就看见季元彬问：“烨哥，要我举一下你吗？”
杜烨失笑：“你还真是不会说话，我有那么矮吗？”
季元彬吓了一跳：“不是，烨哥我没那个意思。”
杜烨看着唯唯诺诺的季元彬暗自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手臂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去。
时间并没有耽搁很久，盛耀打过招呼，握了个手也就结束了。
毕竟语言不通。
不是谁都像杜烨这样，为了能够听懂歌曲，硬生生的把自己砸出了一个“精通八国语言”的天赋。
盛耀走出来，采访的人群继续跟着朴金喜往宾馆里移动。
他来到杜烨身边，解释道：“前年和他合作过一部戏，可惜一直没有播放，年底的时候广电就禁思密达，一直到今天都没有解禁的意思，估计以后也不可能播出了。”
杜烨并不算好奇，但巫一俊很兴奋。
巫一俊说：“耀哥竟然认识朴金喜，你可以帮我要个签名吗？我超级喜欢他！超级大神！”
盛耀笑道：“没问题。”
说笑间，他们继续往体育馆走去。
入住的宾馆距离体育馆很近，步行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沿途都是常见的建筑物，偶尔会在一些思密达的文字照片里，看见华国的繁体文字。
勉强可以分辨出街边小店的用途。
大家说着话，看着异国的风景，在铭姐的指引下，很快就看到了体育馆的大楼。
一个……也有些年头的体育馆。
邓晓丹眨巴着眼睛，唏嘘：“其实有点失望啊。完全没有异国风情的感觉，都坐了那么远飞机了，就像是在自家门口转路。”
杜烨很是认同。
这几年国内发展的太快了。
尤其他们又在前沿大都市里生活，日新月异，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万丈高楼拔地而起，见惯了具有未来科幻感的风景后，出国比赛，往往都会生出落差感，随后感慨一句，祖国真是强大了。
走进这座正方形的体育馆，没走几步就来到了场内。
环顾一圈，目测观众的容量应该在两千人左右。
中间舞台是单面的。
也就是说有背景板，只能坐在背景板的正面，才能够看见舞台的表演。
即便大赛方将座位摆到了舞台下面，观众总容量也就1200左右。
由此可见，这就是一个单纯的选拔赛，没有预留观众的位置。
杜烨他们走上观众席，沿着座椅与座椅之间的走道，来到了舞台正面。
背景板是黑色的。
上面印着“boty”的标志，还有一家思密达公司的logo，是这次比赛的赞助商。
舞台也是黑色的。
长方形。
中间地面同样贴着很大的一个“boty”的logo，大小程度完全可以容下他们七人的舞团踩在上面完成各种队形变化。
没有头顶的悬挂灯。
没有led背景板。
虽然少了一些更加现代化的东西，但街头文化的涂鸦风格，还是很炫酷。
尤其是叠起来高达三米的巨大音响，可以想象正式比赛时候的声浪，必然惊人。
来看现场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
还有一些其他的参赛队伍。
杜烨正暗自评估着整个舞台，思考需要临时修改的部分，收回的视线突然落在一处。
隔着大概二十来米远，几个热情洋溢的男孩子正在对他挥手。
呃……是之前签到的时候，在大门口轮流找他握手的参赛队伍。
是……萨瓦迪卡国的？
别看萨瓦迪卡国的国土面积不大，但街舞的历史比华国长，而且也很强。
历年来，boty选拔赛的亚洲区名额，主要在思密达和岛国这两个国家诞生，偶尔阿瓦迪卡国可以争夺名额，甚至一度冲进过四强。
华国的街舞起步太晚了，国民也没重视过，所以boty20多年的历史里，华国就进去过一次，还是港市的舞团。
华国队=弱队。
在街舞圈里已经有了共识。
大概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对杜烨热情的甚至有点放肆的原因吧。
尊敬只有小小的一部分，更多的还是看着猴子里新诞生的猴王，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杜烨的能力。
超然的心态让他们完全没有看见大神的激动，反而是看热闹一般的兴奋。
杜烨没有傻乎乎的抬手回应。
他点了一下头就算回应了。
至于那群人能不能看见就不知道了。
什么？
没有礼貌？
我点头了没看见？
我很含蓄不知道吗？
低调奢华有内涵，了解一下。
于是两群人中间隔着十米，在正前方观察整个舞台，团队的编舞师都在指指点点地说话。
杜烨他们这边是蓝卿说话，杜烨补充，偶尔龙龙也会说上两句。
萨瓦迪卡那边的团队有教练，教练是一名年纪颇大的中年男性，很严肃地说着什么。说到一半，突然转头看向杜烨等人，随后音量压低说着什么，下一秒，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杜烨这边明显感觉那边的气氛变化。
这是被做成“度量衡”，拿他们说事了？
而能够拿他们说事的例子，思来想去也就是国内大奖赛的那三场比赛。
至于具体是什么，可能会用他们团队对舞台的占有率来举例，也可能单纯用杜烨一个人拿下大半body分来举例，当然也有可能会说他们团队缺少自己的风格。
杜烨并没有去深思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们的团队毕竟也才开始，还有许多需要改善的地方，这一次他们会更好。
在这里呆了大半个小时，邓晓丹的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不用说，晚饭时间到了。
萨瓦迪卡的团队已经走了，赛场里就剩下他们，他们也起身往外走。
通往体育馆大门的通道并不算长，但因为光线不足的原因有点小小的压抑，视野的尽头是外面的天光，还有一些模糊人的人影。
双方迎面走去，很快看清楚面孔，竟然是朴金喜等人。
他们也来看现场了。
朴金喜走在最前面，再次看见盛耀，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在原地站定，开始和盛耀用英语交谈。
近距离看，朴金喜是个长相很帅的人，有种思密达明星特有的英俊面孔。
瘦长的脸肉质饱满，非常上镜，狭长的眼睛非常地符合这个国家的主流审美。笑容有点倨傲，更多的还是玩世不恭，左侧脖颈露出半朵色泽红艳的玫瑰纹身，与他的黑色耳钉相互呼应。
叛逆又潮流。
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然后下一秒，杜烨就看见朴金喜眼眸一眯，睨着盛耀笑着的模样，竟然有种难以形容的媚态。
杜烨：“……”
扬了扬眉。
这一次朴金喜说了更多的话，甚至他的队员告诉他该进去了，他却还像钉子一样站在原地和盛耀谈话。
他的队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视线落在盛耀的脸上，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随后不再管他，勾肩搭背地离开。
邓晓丹揉了揉肚子，提醒：“吃饭的点儿到了。”
盛耀闻言便直接开口道别。
朴金喜说：“等比完赛请你和你的团队到首都去玩两天，回头联系。”说完，朴金喜再次伸出手与盛耀握上，随后抬手搂上盛耀的后背，整个身体贴上去，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两个队伍分开，杜烨等人很快就走出了体育馆，站在了太阳下。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有冷风扫过这条街道，吹得后脖颈生出一片鸡皮疙瘩，所有人都缩了下脖子。
巫一俊突然伤心地大叫：“啊！忘记要签名了。”
盛耀说：“就住在一个楼里，吃饭的时候应该可以遇见，我会记得帮你要。”
巫一俊搓手：“耀哥，朴神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性格怎么样？”
盛耀想了想，苦恼地说：“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吧，比较懂礼貌，也没有架子，也愿意照顾后辈。当时合作的时候，我只是国内爆火的流量，本身也没有什么作品，他说没关系，能够和我这样拥有几个亿粉丝的偶像在一起，是他的幸运。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人。”
巫一俊听完，感慨地说：“朴神真不愧是大神，谦逊低调，舞台上又是魅力四射十分张扬的一个人。啊，说起来，其实和我哥有点像，对吧，哥。”
说完，巫一俊看向了杜烨。
杜烨蹙眉，嫌弃：“哪里像了，他那么骚。”
巫一俊：“？？？”
其他人：“？？？”

第109章 其实在吃醋
面对众人古怪的表情, 杜烨理所当然地说：“没看出来吗？看着盛耀的时候眼睛里跟裹了水似的。”
说完，杜烨看向盛耀说：“当年合作的时候，他是不是动不动就搂你？就像刚刚一样, 说话的距离特别地近。”
盛耀的脸眼看着就黑了。
继而眼神飘忽, 又急切地看向杜烨，慌乱的解释：“不是, 你听说我，我真不知道……”
杜烨给了他一个笑容，让他闭嘴。
现在可不是解释的时候。
好在其他人还持续被杜烨的直言不讳震撼，仔细回想, 还真是……
然后目光纷纷就落在了盛耀的脸上。
蓝卿和巫一俊、季元彬若有所思。
龙龙的眼神直杠杠地透着同情。
邓晓丹一脸便秘, 长叹一声, 拍着盛耀的肩膀说：“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还是要小心一点。”
盛耀的脸更黑了。
眼神偷偷的往杜烨的脸上缠，欲言又止, 憋的难受。
可惜现在并不是很好的解释时刻。
盛耀安静了一路，杜烨的话也不多, 其他人倒是没有去谈这件事。
知道的会觉得尴尬, 不知道的直男则本能抗拒，不愿意多聊。
大家纷纷转口聊起了其他。
回到宾馆，盛耀一门心思的想要把杜烨带回房间解释。
但其他人却都打算直接去餐厅, 盛耀也只能憋着，黑着脸走在后面。
餐厅就在宾馆的一楼, 需要从前厅穿过去，后面是一个正方形的小花园。
为参赛选手开放的餐厅就在小花园的进门左侧，走进去很大的一个空间，就像去任何国家参加比赛一样, 都是以自助餐的形式开餐。
菜品种类丰富，不但有思密达国的美食，也有其他国家的美食，杜烨等人一路走过，还看见华国的番茄炒蛋，猪肉粉条炖酸菜等等。
来自整个亚洲的参赛选手，在同一时间来到这个餐厅，餐厅里人头攒动，遍布各种语言。
冷眼一扫，这个时间段用餐的人数最起码有三百人左右。
据说这次选拔赛，来了大概80个团队，也就是八百多人。
华国就来了四个团队，不过并不都是和杜烨他们同一架飞机过来。
有的团队提前一天过来，也有的团队因为要转机等等的原因，需要乘坐晚一班的飞机过来。
就比如国家齐舞队的刘晴等人，他们会在晚上八点过降落。
从餐架上走过一圈，每个人都拿了一点自己视觉观感很好的菜，再尝过之后分享自己的美食经验。
邓晓丹说：“不行，炒年糕我不喜欢吃，甜辣……尤其以甜为主的不是我的菜。”
巫一俊说：“那个拌牛生就很好，不过要少吃一点，咱们吃不习惯可能会拉肚子。”
蓝卿提醒：“最好别吃生的，赛前多拿煮熟的食物，猪肉炖粉条拌白米饭就很好吃嘛。”
龙龙说：“左边有年糕炒大虾，甜是甜了点，但虾很不错。”
季元彬也提出自己的意见：“印国的咖喱抓饭很好吃，你们该尝尝。”
杜烨听完，起身要去拿大家推荐的美食，就看见盛耀心不在焉地吃着餐盘里的饭菜，眉心蹙得很紧。
他抓住盛耀的手腕，说：“走，陪我去找咖喱饭。”
盛耀的反应有点慢，抬头定定地看了杜烨两秒，回过神来，“呃，好。”
两人一起走出去，盛耀表情逐渐变得鲜活，左右看了一圈，贴近杜烨，低声说道：“我和朴金喜不熟，我们从来没有单独相处过，我发誓，没有被他占过便宜。”
杜烨转头就看见盛耀严肃的脸，整个脸上都写着“我是干净的”，顿时就忍不住地笑。
杜烨张嘴正要说话，突然邓晓丹扑过来，一把搂住杜烨的肩膀说：“找到了吗？年糕大虾在哪里？”
杜烨：“……”
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三个人一起，找到了咖喱饭，又找到了年糕大虾。
杜烨看着邓晓丹往盘子里疯狂装虾的样子，不得不提醒：“小心水土不服，少吃一点。”
邓晓丹闻言怔怔，最后心痛的看着盘子里的大虾，嘀嘀咕咕地说着：“没关系，大海是我家，同住地球村，吃大虾绝不会水土不服。”
杜烨：“……”
这边邓晓丹拿了一盘子的大虾。
那边盛耀随意盛了一点咖喱饭，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跟着他们回去了。
晚餐有人吃的很开心，有人毫无胃口。
但肚子总有装满的时候。
当邓晓丹终于打出饱嗝后，他们在异国参加比赛的第一顿晚餐终于解决。
在电梯里，蓝卿说道：“才吃完饭大家都休息一会儿，一个半小时后到我房间里集合，我们碰个头，开一下会。”
“好。”大家纷纷回应。
蓝卿又说：“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还是要说，不能随便离开宾馆，不准单独行动，不要和人随便起冲突，我们出国比赛，代表的就是国家，希望这一刻你们摆正自己的心态。”
“好！”龙龙大声开口，响应的最是积极，其他人都被龙龙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最后蓝卿说：“宾馆后面有个小花园，年糕吃多的人，还有大虾吃多的蛋哥，回屋整理一下，十分钟后在小花园集合，我们走走消化一下。”
邓晓丹挠挠头发，赧然地笑了。
电梯到了楼层，各自回到房间，门一关上，盛耀就转身，眼巴巴地看着杜烨。
杜烨被这眼神逗笑，牵着他的手往床边拉，将他按坐下去，随后笑着，微微倾身在男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盛耀有点委屈，搂着他的腰说：“你别生气，我真不知道他有那意思，我以后不让他靠近就好了。”
杜烨揉揉男人的脑袋说：“放心吧，没生气，也没吃醋，你要是能和他有什么就轮不到我了，有缘分的终究是我们两个。”
盛耀定定地看着杜烨豁达的安慰笑容，嘴唇微嘟：“你都不吃醋，我又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可以不吃醋呢？你一定不够爱我。”
杜烨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儿：“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像你吃季元彬的醋吃到现在吗？都是一个团队的，你看人家小心翼翼眼巴巴的模样，度量都跑哪儿去了？”
盛耀扬眉：“我哪里是在吃他醋啊？我只是不喜欢他这种钻营的行为？明明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他绕过我去找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柿子挑软的捏？小算盘噼里啪啦算的那么响，到底让他进来了。我晾他一段时间怎么了？不敲打一下能行吗？你以为这些练习生和蛋哥、龙龙他们一样单纯啊，差远了！这些男孩儿女孩儿为了出道，知道一天天聊的都是什么吗？谁谁认识了一个导演，睡了一觉给了个角色，谁谁谁被某总天天带着去应酬，认识了很多资源大佬，成了公共……就是内啥吧。反正我对季元彬这个人是保留一定态度的，至少在我对他考察结束之前，都不会真正信任他。”
杜烨听着盛耀的话，眨巴着眼睛。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唔……好吧，他突然就知道盛耀不高兴的原因了，果然还是吃醋让人暗喜，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其实他也是个俗人啊！
为什么不吃我醋呢？
你果然不是那么爱我！
啧。
盛耀一口气说完，顿了顿，又牵起杜烨的手，在他的手心上亲了一下。
这才委屈地说：“其实还是在吃醋的。如果不是他缠着你还跳艳舞，我可能也不会这么介意，多想着这些那些，无法好好待他。总归你就把我当成一个俗人吧，一点大局观都没有，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只要和你有关的人和事就会失去理智，变成人人都讨厌的那个人。”
说完，盛耀抬头，看着杜烨说：“我就是一个只想守着你的俗人。”
杜烨听这些话，看着那双期期艾艾清澈的眼睛。
内心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冲击，剧烈地颤着。
他想。
盛耀说了两辈子的土味情话，这一次是真正地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一个不理智，不完美的男人，一个会让很多人失望，高傲冷漠的男人，其实都只是一个想要讨好他，变成他心里最爱的男人。
这样一个人，杜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指责他。
叹了一口气。
杜烨捧着男人的脸，亲亲地吻了上去。
真是……这个男人，像是有毒一样，越是相处就越是深爱。
自己上辈子真是错过了一个巨大的宝藏啊。
幸好。
现在还不晚。
……
蓝卿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坦白心声，拥抱缠绵。
不过这次毕竟是过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旅游度假，他们能够分清楚主次。
因而接过电话后，就一起下楼，去了宾馆后面的小花园。
所有人都到齐了。
包括铭姐和她的老公，以及摄影师张哥，不过这次张哥没有扛着他沉重的摄像机，就像所有人一样都空手下来，和大家一起在小花园里走着圈。
既然所有人都下来，蓝卿干脆就一边走着路一边聊起了现场看过赛场后的想法。
“后排既然被藏起来了，我们后排的动作变化就可以放开一点，托举动作可以完全按照我们排练的方式进行。”
“大家也看见，在比赛期间，观众距离我们很近，音响也很大，所以我们首先需要做好的准备就是来自声音噪音的影响。”
“除此以外，还有就是……”
蓝卿慢慢地说着，其他人也会补充，时不时地大家还会停下来，简单地跳一下。
杜烨也补充了一点自己的看法。并不多，比大奖赛决赛前的调整好了太多。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主要问题在哪里，在舞蹈编排期间就已经克服了这些问题，如今实地考察后，不过是将之前预定的其中一个方案确定下来，并不需要大刀阔斧地修改。
说实话，大奖赛能够拿下冠军，更多还是庆幸。
毕竟只是国内的比赛，整体水平并不高，他们国内的人气那么高，也多少影响了一点裁判的打分。
换句话说，他们当时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够在最后一刻拿下冠军。
但这次参加选拔赛，还想像上次一样占据那么大的优势是不可能的。
反而他们还处于更大的劣势位置。
整个国际的街舞圈，都会将华国街舞看低一等，不会有那么疯狂的掌声，裁判也会对他们更为苛刻一点。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在赛前大范围地修改作品是绝对不可能的。
简直就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杜烨和蓝卿在赛前做了很多的准备，也详细地研究了“boty”的历年赛场，以及裁判的口味。
不打无准备的仗。
大概是马上就要比赛的原因，其他人也都很兴奋，积极参与讨论，时不时的还要跳上一跳，就连季元彬也参与到了其中。
看见季元彬一副老实憨厚积极参与的态度，杜烨看了盛耀一眼。
算了，好感度不能强求，季元彬要真是个优秀的人，相信盛耀也不会继续苛刻下去，必然转变态度。
他们在楼下说的热烈，走了一圈又一圈，并没有看见楼上宾馆有人正站在窗户边看他们。
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冷了，思密达国属于温带海洋气候，冬天并不像祖国的北方大雪纷飞，但湿冷难忍，如国内的南方一样，“魔法”攻击的威力相当可怕。
这个时候，宾馆的住客全部都关闭了门窗，不适应这个温度的人甚至裹进了被窝里。
谁会在这个时间段站在门口吹冷风。
其实就连尼克基德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病。
穿着厚厚的外套，站在大敞的窗户边上吹冷风，吹得手脚冰冷，却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他趴在窗户边上，低头往下看，就能够看见宾馆后方的小花园。此刻正有一群人在小花园里转着圈，说着什么，时而分开，时而汇聚，又会突然跳起来。
在看见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是杜烨的舞团。
“fivelong”
由一个bboy，一个流量明星，还有三个hip-hop队员，组成的舞团。
毕竟距离被邀请担任大奖赛的裁判才过去一个月，他想忘记也很难。
更何况这期间乔尔高尔顿还来找过他一次，对杜烨很是抱怨，并且言语间认为自己并没有按照他的要求，给杜烨“好看”。
开什么玩笑！
虽然他对杜烨有意见，但他绝不会拿他的职业生涯去为任何的私人恩怨服务。只是最多他的审美受到影响，有些小小的偏失罢了。
所以那一次的不欢而散，让尼克对这个团队记忆犹新。
如今看着楼下，成员已经增加的团队，隐约听着他们的议论，尼克觉得很有趣，也有点期待他们明天的比赛。
不知道这个团队会不会给他新的惊喜呢？
毕竟这是一个没什么“个性”的团队，却还是来到了“boty”的选拔赛，面对来自亚洲各国的选手，还有街舞强国的狙击，他们能不能打破传统，拿下前往德国参加决赛的门票呢？
尼克摸了摸下巴，在最后一点阳光被大山吞没的同时，将窗户一把拉上。
真是太冷了。
“嘶，好冷。”邓晓丹双手插进黑色队服的大衣兜里，缩着肩膀颤抖地说，“真是太冷了，怎么这么冷呢？别在这里聊了吧，我们回房间吧。”
其他人也抖着嘴唇点头。
邓晓丹走在最前面，又回头说：“这就是传说中，南方的魔法攻击吧，御寒全靠抖。”
蓝卿笑着，凉凉地说：“抖着抖着就习惯了。”
邓晓丹“哈哈”地笑了起来。
等进了宾馆大楼，来到前厅，正好看见刘晴等人已经抵达酒店，正在办理入住的手续。
这次带队的人是国家队的总教练元虎。
元虎才办理了入住手续，正拿着房卡往回走，一抬头就看见了杜烨。
“杜烨？”元虎笑着招呼。
杜烨从人群里走出来，来到元虎面前，乖乖地叫了一声：“元总。”
此时，龙龙也从人群里走出来，招呼道：“元总。”
元虎满脸意外：“你这是？怎么在这里？”
龙龙说：“我现在这个舞团跳舞。”
元虎想了想，点头笑道，“好”，说完脸上的笑容逐渐浓郁，连连说道，“好好好。我可是一直惦记你们这些老队员的去向，你在这个舞团里，很不错。”
龙龙挠着后脑勺，赧然地笑了。
元虎说完，这才再次看向杜烨，他抬手搭上杜烨的肩膀，关心地问道：“路上都顺利吗？去现场看过吗？记得要小心水土不服的可能，晚上也别离开宾馆，注意自己的安全。”
杜烨正冻的手脚发麻，听见元虎关心的叮嘱，心口泛起淡淡的暖，咧嘴笑开，点头：“嗯。”
这一世因为和舞团走的近，到底还是和国家队那边疏远了。
但好在大家都还是同样的质朴热情，对他的关心并不少，更是对他充满期待，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想到万昌鸣招惹元虎，折腾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杜烨就心里不爽快。
也就是元虎教练，要是换了万昌鸣来当国家队的总教练，杜烨倒是情愿离开国家队，也不想在那样的人手下训练。
元虎又叮嘱了杜烨和龙龙很多，但到底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所以最后揉了揉杜烨的脑袋，轻轻推他：“走啊，回屋里休息，我也带人先去房间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呢。”
杜烨点头：“元总再见。”
龙龙也点了点头。
杜烨往回走，他的舞团队员就在电梯门等着他。
虽然是两个不同性质的团队，却给了杜烨左手右手都是家的感觉。
而且蓝卿代表团队的成员，也遥遥地对元总打了个招呼，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和礼貌。
电梯门打开。
杜烨被团队的队员簇拥着走进了电梯里。
四面八方的气温环绕着他，之前的寒冷不翼而飞，暖到了手指尖。
或许，自己并没有因为得到某一个而失去了另外一个。
他是得到了更多。
两个可以愉快放松的，像家一样的地方。
是双倍的温暖。
……
第二天一早。
杜烨从床上起来。
睡了一个足觉，虽然有一个小时的时差，这个时间起床相当于在国内五点半，但杜烨一睁开眼就精神抖擞。
他起床洗脸刷牙的动静惊醒了盛耀。
昨晚上他们为了保证良好的睡眠，分床睡下。
盛耀顶着一头乱发，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到了他的背后。
拥抱，亲吻。
男人顶着那张大梦初醒却依旧很帅的脸微笑：“早上好。”
杜烨的嘴巴里都是白色的牙膏沫，牙刷将他的口腔一侧轻轻顶高，睡眼惺忪的模样，配上白瓷似的肌肤，仿佛透明可爱的小兔子。
至少盛耀是这么认为的。
他蹭着杜烨的脸，黏糊了好一会儿，等到杜烨刷牙洗完脸出去，才关了门，解决累积一晚的排水问题。
盛耀在这个方面有些出乎意料的坚持。
他从来不会在杜烨面前做有失礼仪的事情，不会他在身边的时候就上厕所，不会随时随地想要放屁就放屁，不会当着杜烨的面抠鼻孔。
并不是在杜烨面前还不够放松，而是他不愿意做任何影响双方感情的事情。
肆无忌惮并不是信赖对方的表现，粗俗的行为只会拉低好感值，爱情需要精心呵护，哪怕两人已经亲密无间，他依旧保持基本的克制和距离。
至少在盛耀的刻意控制下，杜烨眼里的盛耀始终完美。
杜烨在外面直接换上了比赛时要穿的衣服，弯腰穿鞋的时候放了一屁：“噗！”
他眉梢扬了扬，看了一眼厕所大门的方向。
在盛耀的自我克制下，杜烨也尽量避免自己说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他也希望自己在盛耀的面前保持完美形象。
穿好衣裤，盛耀还没有忙完，但洗手间的门已经打开了，盛耀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剃着胡须。
男人剃胡须的样子非常性感，认真打理自己仪表的姿势是男性独有的魅力。
杜烨看他一眼，拿起手里的电动剃须刀，在嘴唇一圈慢慢地转了两下。
“嗡嗡嗡”。
完成。
他本来年纪就不大，而且天生体毛也不旺盛，剃须刀就可以解决问题，不需要这样一刀刀地刮下去。
省事。
盛耀看他一眼，眼眸弯弯盈满笑，手上的动作加快，迅速地将另外一侧的胡须剃完。
温热的水被手掌捧着，冲刷在脸上，很快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杜烨的眼前。
盛耀随手拿起一个润肤膏，挤在了手上。
即便代言了很多国际大牌的护肤品，实际上盛耀向来只用这个国内的牌子，超市里售价不过二十多元，便民优质，真正的高性价比。
颇有一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浪漫。
盛耀将护肤膏挤在手上，却没有直接涂抹，而是直接晕开后，抹在了杜烨的脸上。
脸蛋，额头，鼻尖，下巴，还是有脖颈和双手，表情认真且耐心十足，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包括耳廓上方。
杜烨仰头闭着眼，像个小孩儿一样，任由盛耀照顾，两人都很享受。
然后盛耀收回手来，弯腰在杜烨的脸蛋上亲了一口，说：“香香软软，像个果冻。”
杜烨抿着嘴笑。
盛耀说完，这才回头为自己快速地抹上润肤膏，然后匆匆穿上衣裤，换上了和杜烨一模一样款式的鞋。
这身从上到下，都是鼎世公司赞助的。
盛耀是有钱，但也不至于大款到什么都自己掏钱，赞助必须拉，鼎世公司也心甘情愿地掏钱。
两人整顿整齐，也不过才思密达时间六点四十五。
他们开门走出去，电梯门口就已经站了不少人。
都是亚洲人的面孔，很难分辨国籍，年龄不大，20岁左右。
“fivelong”团队的平均年纪，大概可以排进这次参加比赛的团队前十名。
毕竟街舞，尤其是bboy，还是一个非常考验体力和精力的运动。
电梯门在眼前徐徐打开，里面却已经站满了人，大家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直到电梯门关闭。
身边的一群男生用杜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然后呼啦啦的走向安全通道，步行下楼。
杜烨看盛耀。
盛耀说：“再等一个看看。”
第二部 电梯很快过来，电梯里面依旧有人，但至少还有空位。
杜烨和盛耀挤了进去。
一路来到一楼。
楼下餐厅正在营业。
人来人往。
大酱汤，海带汤，还有叫不上名字的菜和米饭煮出来的米粥，再配上足有二十多种泡菜，异国文化相当浓郁。
在另外一边，则摆放着一些西式的早餐，蛋糕、面包、曲奇，还有牛奶，给吃不习惯思密达早餐的运动员准备。
比起那些蛋糕面包当早餐，杜烨果断选择了思密达国的早餐。
都是亚洲人，饮食文化可比西方国家近多了，大早上的吃蛋糕他肯定受不了。
拿完早餐出来，邓晓丹在对他们招手。
餐厅里很安静，大家都在享受着早上最重要的一餐，即便是咋呼惯了的邓晓丹，这个时候也选择了安静进行。
杜烨和盛耀端着盘子走过去，半路上，突然有人将身体往椅背后一靠，露出脖颈上那朵艳丽的玫瑰和白皙秀颀的脖颈。眯着狭长的眼睛，嘴唇殷红，露出近乎于糜烂般的笑容，有种别样的艳色。
“嗨。”朴金喜拉住盛耀，打着招呼。
盛耀不动声色的在对方的手碰到自己大腿之前停了下来，然后挂上面具般的笑容，对他点了一下头。
朴金喜用有着思密达口音的英语，懒洋洋地说：“还以为你昨天晚上会联系我，毕竟我们都那么熟悉了。”
盛耀说：“要参加比赛，很忙。”
朴金喜说：“怕什么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上台跳就好了。不过我惊讶了一晚上，没想到你竟然会来跳街舞，是因为我吗？”
盛耀脸上的笑容变淡，拉开距离，说：“当然不是，是因为他。”
盛耀转头看向杜烨。
坦荡地介绍杜烨。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早就吃够了不敢说话不敢行动的亏，既然自己已经走出了新的未来，就要敢说敢做。
当然，这和当众出柜没关系。
仅仅是陈述事实，遇见了合适的人，想要合作跳舞，就是这么简单。
朴金喜的脑袋微微一歪，眼睛转动，看向杜烨。
很不客气，很有侵略性的用那双色泽浅淡的眼睛，打量着杜烨。
杜烨安静地与他对视。
目光平静，却又不是麻木的仿佛死水，而是更有活力，在深处隐藏着什么的有恃无恐。
朴金喜眨了眨眼睛，拧动身体，起身对杜烨伸出手来，说：“你好。”
杜烨握上手，不咸不淡地说：“你好。”
双方并没有多说，连寒暄都没有，握手之后便分开，身形交错，各往一方。
盛耀在朴金喜的注视里，跟在杜烨身后，走了过去。
直到杜烨坐下，邓晓丹才困惑地收回了目光，挠了挠头，对杜烨说：“奇了怪了，突然很兴奋是怎么回事？”
杜烨沉吟两秒，说：“大概是修罗场吧。”
“什么？什么修罗场？”邓晓丹一脸莫名其妙。
巫一俊扬了扬眉，急忙低下头，藏住了嘴角的笑容。
倒是其他人都茫然不知。
毕竟“修罗场”这个词，还挺新的，大家都跟不上时代了。
杜烨慢慢吃着早餐，并不在意朴金喜的出现。
有一个万人迷的男朋友，如果有人喜欢他自己就吃醋，岂不是要被醋淹死。
遇见这种事，不需要看别人是怎么觊觎自己男朋友，主要看自己男朋友的态度就好了。
盛耀可是比他还要恐惧。
在意识到对方性向问题之后，第一时间就拉开距离。
就这求生欲，杜烨觉得要怀疑盛耀一丝半点儿，都怪不好意思的。
一口口地吃着异国口味的早餐，杜烨神态平和，时不时和蓝卿交流了两句今天比赛的细节。
一转眼，早饭时间就结束了。
比赛在思密达时间的上午九点。
一共比赛两天时间。
第一天是齐舞比赛。
一共83组，来自亚洲各国的舞团上场表演齐舞作品。
启用世界舞蹈协会推广的街舞打分系统，按照分数，选择前八强。
第二天是齐舞斗舞比赛。
通过预赛的前八强，将会进行1v1淘汰制的齐舞斗舞比赛。
最后获得冠军的前三名，都可以拿到八张飞往德国总决赛的机票。
一场场的比赛，拼尽全力地拼搏，近千人争夺寥寥几个名额，直至最终大鹏展翅，前往世界最高的赛场！
两天的比赛，必然精彩纷呈。
也大意不得。
杜烨严阵以待。
他有足够的经验，保证自己在大赛赛场上不会失态，但团队的其他人却不会。
人数的增加，带来的不仅仅是队形变化的丰富和舞台的占有率，还有各种未知的风险。
可能在某一个时刻，一个简单的挥手动作，某一个人慢个半拍，某一个人快上半拍，作品就变得参差不齐，与大赛的资格擦肩而过。
好在紧张的并不是只有他们的团队，绝大部分的团队都会在大赛期间陷入各种紧张焦虑当中，发挥不出平时训练的水准。
因而如何调节队员的心理状态，这就很重要了。
他们离开餐厅，各自回房间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在上午八点钟，准时来到宾馆前厅集合。
此刻这里，汇聚了更多的人，在等人的，在聊天的，还有教练争分夺秒地说话，训导队员的。
杜烨等人在楼下集合，并没有久留，各自背着个小背包，就往比赛场地的体育馆走去。
全程十五分钟，路上的气氛俨然已经有点变化。
闻讯赶来的粉丝等候在路边，视线在每个选手的脸上停留，寻找自己的偶像。
大部分是思密达的年轻女孩，对杜烨他们视若无睹，嘴里时不时地可以听见朴金喜的名字。
朴金喜在思密达国，确实拥有很多的粉丝。
但走到一半，杜烨等人的视线突然汇聚在一处，看见了站在某个屋檐下，对他们盈盈笑着的龙蕾。
龙蕾不是一个人过来，身边还有七八个女孩儿，在看见他们出现后，都兴奋地挥起了手。
盛耀甚至看见了他都认识的一个站姐，芳姐。
只不过如今爬墙粉了杜烨。
没关系，换来换去都是自家人。
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杜烨等人被这群女孩儿围住。
在她们身后还有几个男性，应该是陪她们一起出国追星的男朋友，或者老公。
龙蕾先是来到蓝卿面前，与他握手。
作为舞迹工作室的终生会员，龙蕾经常出入工作室，甚至可以旁观杜烨他们排练新作品，关系非常好。
龙蕾说：“要加油啊，这次比赛不开放观众座位，我们没办法进去为你们加油，但我们会在外面，等你们的好消息。”
蓝卿点头：“谢谢。”
芳姐作为杜烨粉丝团的粉头，自然第一个来到杜烨面前，盈盈笑着：“弟弟要加油，你是最棒的。”
杜烨点头：“谢谢。”
然后芳姐看向盛耀，说：“您现在变化这么大，让人刮目相看，从流量转为职业选手，是您和您的团队最正确的决定。我和龙姐商量过，希望你们可以带我进去，你看，我带了全套设备，保证帮你们拍的美美的，可以直接发通稿的照片，可以吗？”
盛耀微笑：“谢谢。都来吧，有亲友席位，你们就是我们的亲友。”
“什么！？”
“真的！”
“哇啊啊！”
芳姐惊喜地捂住了嘴，甚至兴奋的眼眶微红。
身后的姑娘们全部欢呼了起来。
福利啊！
第一次遇见这么好的福利，太幸福了！

第110章 世界超一流的团队
前进的队伍壮大, 快到门口的时候，又碰见了一群华国来的粉丝。
这次就不一样了。
这些姑娘们年纪都很年轻，个比个的都会化妆, 即便在思密达这个整容大国, 人均颜值较高的国家，这些姑娘们也是水灵灵的漂亮。
大概十来个, 看见盛耀就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盛耀加油啊！”
“盛耀你好帅！”
“最爱你了！你是最棒的！一定会获胜！”
盛耀脸上的笑容变得和煦，却又疏离，对自己的这群“老婆粉”实在不敢多说。
真正的“老婆”在身边，必须拉开距离啊。
所以盛耀也只是道着谢, 笑着, 却并没有停下脚步, 很快离开围住的人群，走向体育馆。
这些姑娘意犹未尽。
大早上不到六点就起来，寒风中在马路边儿上等了一两个小时, 只是说一句话怎么够。
眼看着盛耀走远，便哗啦啦地都跟在了后面。
于是团队瞬间扩增到了三十人。
很大的一个队伍了。
队伍后面女孩子们叽叽喳喳, 甚至有人认出了芳姐, 惊讶地问：“芳姐，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退圈了。”
芳姐说：“只是退了原本的圈。”
“那是？”
“对，我现在是杜烨的粉, 也是fivelong的粉。”
问话的女孩扬了扬眉，没再说话, 但眼神显然对fivelong颇有几分不在意。
毕竟在外人眼里。
fivelong是盛耀组建的舞团，就是一群打工的。
粉fivelong，哪有粉盛耀高大上。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顿时原本还很好奇，想要和这些跟在团队后面的姐姐套近乎的姑娘们, 瞬间自己抱团，不再试图和她们说话。
很快，他们到了体育馆的门口，门口的工作人员却拦在了门口，指了一下身后的人，摇了摇手。
人那么多，怎么可能都带进去。
女孩子们面面相觑，“怎么办？不让进去啊。”
“外面好冷哦。”
这时，抱怨的女孩子们就看见脖子上挂着选手牌的蓝卿和龙蕾走出人群，蓝卿指了指龙蕾，示意是自己的亲友，顺利地带着人走进了门。
在他身后，邓晓丹等人也一人带了一个，转眼间最开始拦下杜烨他们的粉丝们就都进去了。
杜烨和芳姐走在最后，之前说话的女孩儿大声喊道：“芳姐？我们也想进去。”
芳姐回头微笑：“抱歉，我也没办法。”
于是又有女孩叫住了已经走进去的盛耀：“盛耀，可以带我们进去吗？”
盛耀回头也微笑，却坚定地摇头：“亲友的人数已经满了。”
女孩子不满地说：“那能换几个出来吗？我们可是花了那么多钱，从华国追过来的呀。”
盛耀示意他带进来的姑娘先等一下，往回走了几步，来到这女孩儿面前，遗憾地说：“在这里，我不是娱乐圈的盛耀，只是fivelong的盛耀，一切都要听组织上安排，不好意思。”
说完，盛耀转身离开。
留下女孩子们被拦在门口面面相觑。
“什么意思啊？”
“什么娱乐圈fivelong的，不都是盛耀吗。”
“话说这个舞团不是盛耀组建的吗？他不是老板吗？”
也有女孩儿想了想，说：“大概要成为fivelong的粉丝，才会有特别照顾吧？”
有女孩儿马上不开心了起来，“这团队里的人是要翻天了吗？老板的话都不听了。”
有人不高兴地抱怨，转身就要走。
有人却站在原地，看着门里渐渐消失的身影，若有所思。
然后一个女孩儿说：“大概是因为盛耀很珍惜fivelong的身份吧。比起当一个帅气的偶像，他更能够从这个舞团里找到自己的价值。现在的盛耀，真的变了很多呢。”
大家听完，纷纷沉默了。
盛耀很帅，超级帅，帅的让人心肝儿都颤，看一眼就想睡的类型。
但是除此以外，盛耀在娱乐圈里的成绩却很惨淡。
不是没有拍过电影电视剧，也不是没有尝试成为一个综艺类的大咖，但始终还是在卖弄皮相的程度。她们喜欢的热爱的追求的这个男人，在路人眼里，简直一无是处。
但自从盛耀来到fivelong之后，好像有些地方已经在悄然变化，网络上的黑子莫名地少了，盛耀的名字和照片开始出现在除了娱乐圈外的主流媒体的新闻里，就连她们都觉得盛耀跳舞的时候很帅，拿到冠军的时候更帅。
这种形象上的转变，被她们所喜爱，也被盛耀自己所珍惜。
有女孩子严肃地说：“或许应该转变想法了。盛耀不再是原本的盛耀，他走出了一条新的路，我们也应该支持他。”
“对，跳舞的老公超级帅！”
“好吧，我不生气了，我就在门口等着，期待他们的好消息。”
“真希望这次参加真正的世界大赛，盛耀可以达成所愿，真正走上职业选手的路啊。”
……
此时，杜烨等人已经走进了大赛赛场。
赛场的座椅上，已经坐了一小半的人，靠近前排的位置全部坐满了，而且正对舞台的位置也坐了不少人。
杜烨等人站在出口处环目四顾，突然远处有人在对他们大力招手。
邓晓丹高兴地说：“铭姐在那里，已经为我们占好位置了。”
铭姐和铭姐的丈夫起的更早，吃过早饭后也没回宾馆房间，直接就来到了赛场，在体育馆开门的第一时间就跑进来占了位置。
非常好的位置。
正对舞台，虽然不是第一排，但也能够清楚看见舞台的细节。
这就是出来参加活动，有助理帮忙的好处。
邓晓丹高兴地跑过去，谄媚地为铭姐锤肩，嘴甜如蜜：“铭姐你太棒了！这个位置简直完美！您辛苦了，我给您捶捶背，您渴了吧，我给您开水。”
铭姐和盛耀天南地北地跑多了，还第一次碰见这么嘴甜欢快的家伙，笑的合不拢嘴。
本来就是她的工作，拿着超高的薪水，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但今天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过来道了谢，夸了铭姐，又夸了铭姐的丈夫，把这对夫妻夸得飘飘然，一大早出门的那点儿不耐烦全部都没有了。
不过铭姐只是占了他们团队的数量，后来加入的龙蕾等人就不在计划内。
龙蕾一看，便笑着说：“这里空位那么多，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就坐下了。还是要谢谢你们带我们进来，能在现场看比赛，实在太好了。”
芳姐挥挥小拳头：“fivelong加油！”
粉丝们离开，杜烨等人在座位上坐下。
转头看去，更多的人从门外走过来，座位很快就坐满了，甚至有些人没有座位，就找了个空处站着。
毕竟参赛选手本身就不少，再加上工作人员和亲友团，1200个座位实在太少了一点。
看着那些后来的队伍，不得不去舞台的背面坐下，杜烨也松了一口气。
在前面看比赛，还是很有趣的。
杜烨抽空问盛耀：“不带你的那群粉丝进来，没问题吗？”
盛耀疑惑：“能有什么问题？”
杜烨说：“你那群老婆超级厉害的，恐怕又是一轮黑吧。”
盛耀笑了：“真正的粉丝和键盘侠是两个概念，一个用心，一个用手，完全就是两种生物。我可不承认后者是我的粉丝。”
“那……”杜烨想说，既然是高质量的粉丝，为什么不带进来？
盛耀似乎知道他要问什么，紧接着就说道：“我说了，出来比赛我就是fivelong的一员，不能因为我个人，占据其他人的名额，我作为舞团的组建者之一，更要遵守规矩。”
杜烨不再说话了。
盛耀是真的很珍惜自己成为这个舞团一员的身份，也认真的在维护这个舞团每个人的利益。
这样的做法杜烨能说什么呢？
自然是最好。
时间悠悠，过的很快。
就在说话的时候，突然音乐响起，巨大的音响播放出震耳欲聋的音浪，在整个体育馆中回荡。
音乐声在不断地调整，舞台上的灯光也在快速地切换。
在这么调试了大概三五分钟后，音乐声渐渐变小，直至再听不到，现场那吵杂的交谈声也跟着消失了。
杜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有三分钟到九点。
然后一名穿着宽松嘻哈服装的男主持走上了舞台。
他手里拿着话筒，用着隐约有些思密达口音的英语说道：“嗯，大家好，我叫阿金，是boty亚洲分赛区赛场的主持人，欢迎大家来到思密达！”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主持人阿金说：“你们在进场的时候，应该已经抽到了签号，请在今天的比赛过程里，保管好你的签号，这会是你们上场参加比赛的顺序，以及你们的登台证明。
接下来，请签号在前五名的舞团前往舞台左侧，进行等待和备赛。
我现在在这里，隆重为各位介绍今天比赛的裁判。
第一位……
来自米国，国际街舞裁判，米国街舞协会的副会长，参与并创办了“hr”舞团的创始人，boty常驻分赛区裁判，尼克基德！”
杜烨在掌声中回头看去，就看见缓缓踏上裁判席的尼克基德。
上次他们自己举办全国大奖赛的时候，国际舞蹈协会就安排了尼克基德过来。杜烨等人在大赛结束后，还特别调出了尼克基德的分值。
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既然决定参加boty，裁判的口味就很重要。
尼克基德是boty的常驻裁判，虽然不一定会分到亚洲的分赛区，但他的选择基本代表了整个boty裁判的口味。
别以为研究裁判的喜好是取巧的行为。
恰恰相反。
在这种艺术类的比赛里，需要裁判依靠主观好感度来打分，而这些裁判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审美到处浪，他们的选择和分数必须能够展现出比赛的精神和立意，是最重要的风向标。
因而，一番研究下来，杜烨觉得尼克基德应该是属于励志、铁血派，更注重硬实力的一个裁判。
毕竟在大奖赛的第一轮海选里，杜烨他们的舞蹈很丧，走的黑暗风，是为了调节状态才编排的节目。
尼克基德当时给的都是最低分，全部都被无效化了。
反过来说。
在后面两场正能量的作品里，尼克基德都给了相对较高的分数，这说明了他的喜好方向。
尼克基德在掌声中坐下，浅淡色的眼眸微微垂下，在某一个瞬间，杜烨觉得对方似乎和自己的视线对上了。
但仔细去看，尼克基德嘴角紧紧地抿着，脸上挂着冷淡疏离的笑容，维持着一名裁判在世界大赛上该有的严肃。
随后主持人继续长篇大论地介绍每一个出场的裁判。
一共是五个人。
除了尼克基德，杜烨对其他人并不熟悉。
而且让人有点不安的，是除了尼克基德以外，其他四个裁判不是思密达国的，就是岛国的亚洲面孔。
毫无疑问，有本国的裁判在，思密达国和岛国的舞团，都更容易获得出线权。
这不公平吗？
但这就常态。
来自自己祖国的舞团，肯定在审美上更加符合自己的期待，分数稍微给高一点也很正常。
更何况街舞发展历史比华国久远许多的思密达国和岛国，他们也确实有着更强的实力，出线的几率也更加地大。
但国内，依旧要培养足够多的国际级裁判啊。
有时候或许只是0.1的差距，就是冠军和亚军的差距。
很可惜，华国的街舞刚刚起步，连一个出色的选手都没有，在世界赛场上长期处于“查无此国”的状态。
而街舞裁判，很多都是从优秀选手和优秀教练中选拔受邀开始，一步步走上正规裁判的路子。
总之，华国街舞的崛起还需要时间。
任重而道远。
当裁判全部落座后，时间正正好到了九点。
一段很短，却很燃的音乐从音响里震出来。
主持人阿金高声激昂地说道：“接下来，有请一号团队上场！”
主持人退下。
抽签抽到1号的团队走上了舞台。
一群穿着浅灰色运动衣裤，戴着鸭舌帽的舞团成员，在舞台上迅速站好位置。
有人认出了他们，大声吹着口哨。
看现场的反应，这个舞团在国际上应该稍微有点名气。
可惜杜烨不认识。
他上一世毕竟走的单人赛路线，主跳breaking，对齐舞的舞团了解度并不足，如今国际有名的大舞团，认识不足百分之十。
舞团的其他成员也是一样。
虽然跳了很多年的街舞，但多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如季元彬、巫一俊这样的经历，也最多只是在国内的赛场跳个舞，从来没有来到过世界赛场。
走上世界赛场，不仅仅证明自己的实力，同时也会开阔眼界。
季元彬等人眼界还没到这个程度，对其他国家准一线，甚至是一线舞团都不了解，更何况是一些二三线的选手。
能被大家记住的，都是超一线的舞团，以及有着成功商业化包装的舞团，和个人。
当然如杜烨这种，在某一个技巧上做到了超然，别人都无法模仿，无法超越的程度，也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舞台上的队伍在最快的时间站位，十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站定，双手自然交握垂落在小腹上，低下了头。
大概两秒钟的等待时间。
音乐响起。
他们同时抬了起头，随着音乐的节拍，跳起了第一个动作，然后队形开始变化，收缩在一团。
下一秒，队形倏然展开，露出了中间的bboy。
肩撑倒立！
双脚在半空中跳出breaking的舞步。
随后身体猛地撑起来，便是一个空中托马斯。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在boty的比赛里，主舞的breaking技巧非常关键，整个团队都会围绕这个主舞进行编排，在最合适的时间，让主舞出来炸场。
这就是boty。
以bboy和bgirl为主的舞团。
不是没有跳popping和locking的舞团，但在一年年的比赛中，因为种种原因都消失不见，也就是hip-hop可以勉强争锋，但也一直处在弱势。
这两年，在boty跳hip-hop的舞团越来越少，去年以breaking为主的舞团，已经占据了超过七成的数量。
今年恐怕会更高。
舞台上，一群bboy跳着最基本的breaking舞步和小地板技巧，形成齐舞的形势，以整齐度和队形变换为主。
主舞和第二主舞都是优秀的bboy，接连跳出来炸场，赢得现场阵阵掌声。
boty比赛到今天，舞台形势已经有些固态化了，大家都在模仿往年获得名次的团队，路越走越窄，同质化非常地严重。
好在breaking舞团确实也是舞台的王炸，尤其是优先登场的选手，能够获得的掌声非常热烈。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大赛要求音乐时间不能低于两分半，高于5分钟。
三分钟的音乐是最优选。
也是体能能够保持始终如一的一个极限。
音乐声渐渐减少。
之前疯魔舞蹈的选手纷纷归位，完成了一个组合技的ending。
然后，定格。
直至音乐消失。
“啪啪啪啪啪！”现场掌声热烈。
毕竟今天在台下的都是参赛选手，他们的审美能力远超路人和粉丝，很清楚一个团队实力的好坏，更能够在合适的时间里鼓掌叫好。
这个舞团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虽然中规中矩的，但该做到的地方也都做到了，完全有排在前排的实力。
不过是否进入八强，就需要一点运气了。
很快，到了裁判计分时间。
舞台背景板上方立着一个led的大屏幕，分数依次出现。
body：4.20分。
mind：4.05分。
soul：4.17分。
最后总分是12.42分！
“怎么样？是不是有点低？”邓晓丹突然探过身来，低声询问杜烨。
杜烨想了想，然后摇头：“也不算低。”
邓晓丹扬眉：“我们大奖赛的分数可是13.3分。”
杜烨说：“boty的要求肯定会更加严格，真要拿到13分，不但稳进决赛，甚至都可能争个决赛的八千。而且这个舞团的实力还是不错的，估计大部分的舞团想要达到12分都很困难。”
接下来就如同杜烨说的那般，除了第一组选手拿到了12.42分外，接下来十多个舞团都只有11分，甚至个别的队伍只拿了10分。
直到第十三号选手出现。
这同样是一个在国际上颇有名望的舞团，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东道主舞团。
他们收获了观众席更多热烈的掌声。
有人在大声尖叫呐喊为他们吆喝。
备受期待的舞蹈，明显水平更高，队伍的变化更加灵活，水准超出其他团队不止一线。
最终获得了12.98的高分。
差一点就到13分了。
从前面几个队伍的分值对比，这个分数应该已经具备了进入八强的水准。
蓝卿看完后，说道：“虽然只是思密达国普通的一线舞团，实力确实很强。他们的主舞是很有名的bboy，去年甚至还拿下了kod的bboy单项第三名。”
邓晓丹也说：“我知道他，号称双脚落地算我输的地板狂人。”
蓝卿点头：“很有特色的一个选手，明年如果参加wod，说不定也有竞争单项奖牌的实力。”
邓晓丹想了想，突然问道：“奥运会是通过了吧，不过明年好像要在青奥会试运行街舞项目，这样一来wod就不是最高赛场了？”
蓝卿失笑：“怎么会？就像国标有奥运会，还有黑池一样，方向是不一样的，对不对，杜烨。”
杜烨见提到自己，便点头，说：“是的，奥运会更规范，技巧要求更高，被我们称为体能场。wod应该会发展成黑池类别的舞台，更加侧重个性和风格，比如你说的双脚不落地的地板狂人，在奥运会恐怕决赛都进不了，但在wod，他的这种风格反而会有大展实力的机会。”
邓晓丹顾不上再看舞台上的比赛，好奇地问：“那wod会叫什么？个性场？”
蓝卿想了想说：“应该叫做舞能场吧。”
杜烨对蓝卿点了一下头。
这是两个不同的赛场，像是一颗树生出的不同两个方向的枝桠，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
以后，奥运会会对选手的体能做出巨大的考验，而wod里面则会诞生各种各样的怪才。
杜烨只是奥运会冠军。
他的体能绝对爆表。
但wod却屡次都只能进决赛，却拿不到奖牌。
在个性方面，杜烨是有一些短板的。
因而他也做过很多尝试。
就比如那种很丧很黑暗的风格，就是他的一种尝试。
这一次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别的方向，比如“钻穿地球小陀螺”，“飞上天空不落地”，“最会跳舞的bboy”等等。
试着拿下一个wod的冠军，也是不错的目标哦。
这样一想，杜烨又兴奋了。
未来有很多的比赛可以比啊。
有很多的目标可以去冲击。
动力满满的感觉，非常好。
盛耀一直安静地听着，看见杜烨眼睛的亮光，了然地问他：“既想参加奥运会，又想参加wod是吗？”
杜烨点头。
盛耀笑道：“那我可就真的期待了。回头陪你全世界地参加比赛，一定很有意思。”
杜烨看他一眼：“做我背后的男人，没钱可不行。”
盛耀悲痛地认同：“那我现在可是要拼命赚钱才行。”
一群人说说笑笑，逐渐都适应了比赛的气氛。
舞台上比的如荼如火，大家却都在走神聊天，不仅他们，其他选手也渐渐分神，掌声都小了很多。
这就为什么抽签不要抽到前面的原因了。
因为前排上场会紧张。
在这里看比赛，看别的队伍的水准，然后慢慢调整心情，适应赛场的气氛不香吗？
就连那震耳欲聋的大音响他们都适应了，不会再觉得吵闹。
这种适当的放松，非常有利于接下来的比赛。
在二十四号舞团登台后。
已经出现了四个高于12.50的分数。
也逐渐接近了杜烨他们上场的时间。
蓝卿看着时间差不多，吆喝一声：“差不多，我们该去活动活动了。”
马上，一群人就站了起来。
杜烨这个时候却看了一眼舞台侧面，视线落在那群准备登台的身影上，说道：“再等等，把下个舞看了再走。”
“下个舞？”
“是谁啊？”
“大神舞团。”
蓝卿眯着眼看去，就看见了已经等候在舞台侧面，正在进行最后热身的朴金喜等人。
眉梢倏然扬起，下意识地看向杜烨的脸色。
这是……在收集情敌的情报？
盛耀也一瞬间不自然了起来。
就是……假的老婆满天下，都扑到面前大叫我爱你，他们谁都不当回事。
但是冷不丁出现的一个同性恋的追求者，就有点在意了。
毕竟这位的出现，也正好代表他知道盛耀的性向，并且具有一定“插足”的可能性。
很小很小，不足0.000000。
对！绝对没可能！
但盛耀还是觉得不自在。
杜烨却完全没有发现身边人异样的目光。
他就是单纯想要看高手的作品。
朴金喜和他的团队属于思密达的超一线舞团，boty决赛赛场的常客，甚至具备争夺金牌的实力。
这种高手的作品，他自然是要认认真真地看过，比较学习。
甚至因此去估量自己团队的分数，以及裁判的打分标准。
非常重要。
必须看。
杜烨坐回到椅子上，其他人也只能坐了回去。
就是有点安静。
蓝卿、盛耀气氛古怪。
巫一俊和季元彬也若有所思。
剩下邓晓丹和龙龙两人，自然会被气氛影响，不敢说话。更何况龙龙实在不是一个喜欢胡乱说话的人。
随着前一组的选手谢幕离开，朴金喜等人终于站上了舞台。
刹那间，整个赛场都沸腾了起来。
尖叫声此起彼伏，口哨声接连不断。
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站在舞台上的人是谁。
所有人都看过他们的比赛视频，作为学习的重点对象，也同时在期待着他们今年的新作品！
“aj！！！”
“朴金喜！！！”
就连裁判们都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期待地看了过去。
观众的欢呼尖叫，与杜烨等人在国内参加比赛时候一样的热情，只是人数少了一些，因而声浪也弱了几度。
这个时候，音乐响起，瞬间盖过声浪。
大音响，高音量的好处瞬间展露了出来。
而舞台上的九个人，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穿着白色运动款的上衣，没有帽子，胸口没有特殊的图案，配上深灰色的宽松裤子，就像平时路上随时可以看见的服装款式。
很简单，很普通。
这是boty的风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舞台上就比较少地看见明亮的颜色了，或许是因为裁判的口味，希望选手的服装不会影响他们判断，在更注重技巧的舞台上，过于招摇的颜色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也有可能还是因为boty的发起国家是德国，对于那个更加严谨的国家，对街舞的审美也有些特殊的偏失。
但即便舞台上的这些人穿着的再素淡，当他们跳起舞来的时候，却形成了不一样的特殊气场。
很有力。
他们对齐舞的要求非常的高，整齐划一的效果，甚至严苛到了每次脚抬起来和落下的角度。
手臂的挥舞完全一致，就连蹦跳的高度都看不出差距。
是真的宛若一体。
除此以外，他们的舞步还有一些创新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划时代的变化，但因为改变了顺序，改变了角度，所以力量感非常的强。
如果说，其他的团队是在跳舞，跟着节拍一次次地摆手，那么他们就像是在战斗，每一个动作做出来都仿佛挥拳和踢腿那般。
同样在跳舞，跳着相似的舞步，但显然力量感更足的团队视觉效果更好。
朴金喜是主舞，站在舞台前方领舞的同时，也会成为炸场的bboy。
排腿干净利落，好像武侠片里的无影脚，快，却每一个动作都舒展开来。
空中托马斯完成的也非常好看。
他的双腿在半空中是直的，展开的，和一些选手空有力量和技巧，却缺少美感的旋转不同，双腿笔直的空中托马斯就像是艺术。
偶尔一个侧空翻。
跳的很高，身体在半空中甚至还有一种滞空的感觉，这些小技巧都是千锤百炼，确实不同。
当他完成自己的bboy任务，回到舞台最前方进行领舞。
摇曳的身姿让他在舞台上魅力尽现。
偶尔侧过身体，能够看见他脖颈侧面的玫瑰纹身，透露出叛逆的艳丽。
简直就是一个男人喜欢看他的技巧，女人喜欢看他的魅力，一个非常具备舞台吸引力的人。
难怪会在思密达国那么火，甚至全世界都有他的很多粉丝。
掌声，尖叫声，兴奋的选手们化身成他们的粉丝，为他们疯狂的打call。
冷淡了许久的赛场气氛在这一刻，被他们点燃，达到了高潮。
杜烨看的很认真，甚至在他认为漂亮的部分还拍手鼓掌。
其他人也被舞台上的身影吸引，看的目不转睛。
只有盛耀如坐针毡。
怎么……还鼓掌上了呢？
盛耀虽然知道杜烨应该不会嫉妒朴金喜，但这种为对手喝彩的大度还是让盛耀有点看不明白。
不过，或许这就是杜烨的自信吧。
为出色的对手喝彩，然后再努力打败他。
朴金喜团队的作品在不知不觉间结束，时间好像倏地就没有了。
优秀的作品会让人全神贯注，朴金喜的团队不愧盛名，确实很强。
众人与朴金喜一起等待舞台上的分数。
甚至与期待自己的分数出现一样。
他们被作品征服，很希望裁判也被这个作品征服。
很快，大屏幕上出现分数。
body：4.28分。
并不是很高。
朴金喜是个偏hip-hop型的选手，他的地板技巧并不是最高的，当然也并不差，足以碾压其他的团队，
不好，只是相对于超一流舞团而言。
mind：4.33分。
代表个性和风格的分数，裁判给了一个较高的分值。
杜烨无法具体去评判，为什么会给这么高的一个分值，但确实比其他团队更让人记忆深刻。
或许是因为整个思密达国的氛围吧，他们的舞蹈动作的编排明显有种说不出的帅劲儿，隐约已经代表了这个国家的娱乐文化。
最后一个是soul分。
在看见分数出来的同时，杜烨就睁大了眼睛。
同时赛场里响起一阵不可思议的吸气声。
soul：4.66分。
这个分数……很高。
竟然会在“舞台”、“音乐”、“观赏度”上拿下这么高的分数。
难道是因为他们对力量的苛刻要求和整齐度的展示，让他们的舞蹈观赏性更好吗？
略微有点偏高，但仔细一想，高的并不算离谱。
毕竟杜烨等人平时里观看的比赛视频都是boty的决赛视频，出现在那个视频里的都是超一线的舞团，做到这个整齐度和力量感是最基本的要求。
但即便是这种基本要求，在今天的赛场里却还是只有朴金喜的舞团做到了。
这样一想，他们拿下这个分数就很正常了。
于是，三个分数出来后，总体的分数也出来了。
13.27分！！！
第一个13分的作品出现了！！
“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
掌声和尖叫声再次响起。
有选手就像是自己拿了这个高分一样，激动地跳了起来，在观众席上疯狂挥手。
杜烨看见分数出来，闭上了眼睛，在脑海里快速地回放了一遍刚刚的作品。
力量。
整齐。
风格。
比起其他团队确实略胜一筹。
拿下这个分数是应该的。
也难怪会成为总决赛的常客团队。
即便杜烨小心眼儿的觉得可能那些思密达国的裁判会有些偏心，这个作品依旧很优秀。
再次睁开眼，朴金喜正和他的队友站成一排，弯腰谢幕。
杜烨站起来，说道：“走吧。”
差多要准备热身上场了。
看了那么精彩的表演，现在热血沸腾，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战胜他！

第111章 《苍鹰》
邓晓丹等人安静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之前的轻松惬意全都消失不见。
眼神逐渐变得认真严肃。
看了太多劣质的作品, 导致他们的心态逐渐放松。
如今这颗螺丝扭的正好，是该紧张起来。
他们有自信自己的作品并不差，但也只是针对那些11、12分的作品, 如今亲眼看见13分的作品诞生, 就会明白，这个舞台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这大量普通的团队里, 藏着真正的高手。
从座位走出去，花费了一点时间，当他们终于来到舞台后面的空旷处时，龙龙突然开口说：“虽然他们很棒, 但我们并不差, 激流勇进, 才能鱼跃龙门！”
然后建议道：“来，我们抱一圈，喊喊口号打个气。”
不等其他人表达意见, 龙龙一手抓着蓝卿的肩膀，另外一手抓住了杜烨的肩膀, 目光灼灼地看着其他人。
邓晓丹一看队长和杜烨都被抓住了, 当然只能配合。
七个人就这么围成了一个圈，龙龙用手臂压着杜烨等人微微弯腰，大家的头碰在了一起。
龙龙说：“八个晋级名额, 我们肯定能够拿到一个，担心什么！振作起来！第一步八强！”
“加油！加油！加油！！”
“和我一起喊, 加油！加油！加油！！”
杜烨第一个开口，和龙龙叫道：“加油！加油！加油！”
这种热血的行为，从国家队走出来的他，更清楚这个看似有点傻的行为, 究竟有什么样的力量。
第二次，龙龙和杜烨再喊：“加油！加油！加油！！”
其他人的声音加入进来，拖拖拉拉的和他们汇聚在了一起。
龙龙高声：“大声点，和我一起喊！”
第三次，所有人再次齐喊：“加油！加油！加油！！”
当声音从胸腔里爆破出来的同时，好像血液也跟着沸腾了，之前还有点懒洋洋的心情突然不翼而飞。
他们像是就此站了起来。
头顶着天，脚踩着地，内心宽阔无比！
喊口号羞耻吗？
或许成年人会觉得太羞耻了。
可这是赛场。
不需要羞耻，只要胜利！
比赛的心态大于一切。
只有发泄！
只有咆哮！
只有将这满身的血液激活，才是真正的比赛状态！！
当三声口号喊出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一张张同样通红，却兴奋莫名的脸。
羞涩。
却笑着。
眼睛闪亮。
他们就这么大喊着亢奋了起来，呈现出让人欣喜的精神面貌。
杜烨看了一眼龙龙，笑容浓郁。
这位师兄还真是个人才。
他们团队的平均年龄远高于这个赛场的水准，又都是经过了社会拷打的社会人士，难免会缺少一点血性。
龙龙的存在，却能唤醒他们的血性，让他们生出无尽的勇气。
喊过口号，大家聚在一起热身训练。
这期间比赛在正常举行，偶尔杜烨起身会在四周看上一眼，却找不到刘晴等人。
也不知道他们抽到了多少号。
杜烨他们这次运气不错，抽到了三十三号。
一个应该可以在上午比完的号数，又不会很前面。
平均六分钟一个组选手的比赛速度，33号的签数差不多在上午十一点半左右，比完还赶得上去吃个午饭。
再晚恐怕就要拖到下午，之前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士气消耗殆尽，而且时间太长的等待也会让人产生疲劳，难以兴奋。
这次出国比赛，至少还占据了一个“天时”的优势。
下蹲，起身。
拉筋，弯腰。
再在地上一口气做上十多个俯卧撑，然后腰上微微一用力，就轻松地倒立起来。
手臂用力，将身体举高，犹如倒立着做俯卧撑，身体平衡，力量恐怖，这种姿势还有种武侠片的意境。
盛耀活动到一半，看见杜烨做出这个动作，眼角抽搐了一下。
杜烨的力量真的超级可怕，要不是每次特别乖，温顺像个小兔子一样由着他磋磨，估计自己是干不过杜烨的。
真是太可怕了，竟然就这么轻松地倒立做双手撑，这是正常人能做的吗？
自己真是找了一个不得了的男朋友。
杜烨心思单一，认真备赛，毫无秀技的感觉，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并且认真执行。
直到感觉身体开始发热，便身体微微一斜，双腿轻松落在地上。
手臂的肌肉活动开了，然后是腰腹和腿部，专心致志。
差不多花了十分钟热身，外套开始穿不住。
他将外套脱下随手丢在一旁，铭姐急忙找来座椅，将外套放在上面的同时，将手机拿出来，放进了自己身后的背包里。
她负责看管这些私人物品。
顺便微笑着看舞团每个人认真备赛的模样。
认真的男人真帅。
这时她老公回来，手里拎着个口袋，里面装的都是瓶装的水。
“怎么样？”老公问她。
铭姐说：“都特别好。”
老公憨厚地笑着：“我也跟着紧张。”
铭姐睨着老公笑：“都一样。”
脱了外套的杜烨，露出里面穿着的比赛服，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为了方便做动作，他肯定是没穿秋衣秋裤，厚厚的外套一脱，冷空气瞬间钻透薄薄的衣料，贴在滚热的身体上。
打了个冷颤。
为了保持体温，他开始左右蹦跳，来回快跑，然后瞅着一个没人的方向，助跳两步，就是一个侧空翻。
如果朴金喜在这里，就会看见杜烨侧空翻的姿势不比他差，甚至更加舒展，滞空的感觉更加地长。
而且这样的侧空翻杜烨一口气跳了三个，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轻盈，每个都保持着最好的状态，视觉效果满分的水准。
顿时吸引了四周无数的目光。
都是来到这里进行备赛的选手。
“咻咻——”有人甚至吹了两声口哨。
杜烨直到感觉前方没位置了，他停下，脸不红气不喘，原地跳了两下。
接着助跑两步，再一用力！
又是一个曲体的前空翻，接上一个展体的前空翻。
落地。
稳。
像不像体操？
这就对了了。
从奥运会出来的他，就是非常典型的体能爆炸选手。如今重生回来重修，在掌握了技巧之后，他做出来更加轻松。
身上也没有了上一世的暗伤。
他身上的每寸肌肉都不是多余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就杜烨现在翻跟头的水准，去练体操也能有一片坦荡的前路。
毕竟对于很多街舞人而言，街舞加入奥运，如何不让街舞变得和体操一样，由每个技巧的组成进行打分，让街舞失去原本的滋味，曾经一度引起过全球范围的争议。
不过问题总能解决。
就像杜烨之前解释的那样。
个性和舞蹈会成为区分奥运会和其他街舞比赛的区别。
杜烨是奥运会冠军，从“体口”走出来的强者。
但为了拿下最高水准的“舞口”冠军，他在舞蹈上也没少费力气。
上一世的磨炼，这一世的重修，整体水准已经朝着当年最好的程度在发展，差距已经不远了。
最值得惊喜的，是他身上的暗伤全部消失不见，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肌肉，可以让他做到更多的动作。
至少，美都要美上几分。
杜烨一口气跳完，吸引无数目标，他面色淡然，眼眸微垂，终于开始出汗了。
他停下热身的动作，回到铭姐那边要了一瓶水，涮了涮嘴，又喝了小小的一口，便不再动了。
热身完毕。
这个状态，上舞台正好。
擦下额头的汗水，杜烨这才关注其他人。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认真热身，但大部分都做不到像他一样跳出汗水的程度。
毕竟不是谁都和他一样，都那么丰富的比赛经验，甚至有人是第一次上赛场跳舞。
杜烨问铭姐：“现在多少号了？”
铭姐说：“马上三十号。”
杜烨想了想，叫住蓝卿，说：“从头到尾走一遍吧。”
蓝卿点头，他自己很少上台跳舞，但也带过几个舞团参加国内的比赛，转头看一眼身边的队员，就知道大家热身的程度还不够。
“啪啪啪！”拍着手，蓝卿将所有人叫到面前，通知他们过一遍。
于是队形站好，蓝卿站在舞团最中心的位置，嘴里喊着节拍，所有人都跟着他跳舞。
从头到尾跳一遍，将近三分钟的时间，等候了很久的汗水终于在额头上出现。
一遍跳完，蓝卿观测一番，然后说道：“走了。”
所有人心脏重重一跳。
终于，要开始了吗？
他们来到登台的路口，这里设了一个签到处，蓝卿出示他们抽到的签号，工作人员认真地低头记录，又翻到后面，写着他们的国籍和舞团名称。
“fivelong”。
依旧是这个舞团名号。
无论以后舞团的成员怎么增加，增加到多少，依旧是“fivelong”。这是舞团名称，是他们的称号，既然名声已经打响，就没有修改的必要。
工作人员并不认识他们这个舞团，公事公办，让每个人依次签下名字，就将他们放了进去。
这里用安全线隔开了一个大概二十平米的空间，除了他们这个团队外，还有一个团队等在楼梯口，见他们进来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边缘处并排摆放着三个大框，框口的直径约有半米，高有八十公分。里面套着一个白色厚质的塑料袋，就像垃圾桶一样。
但这些不是垃圾桶，而是临时收放衣服的设备。
同一个舞团的成员尽量将衣物丢进大框里，还有手机等电器设备也堆在里面，然后将塑料袋的封口猛地收紧，会有专人负责看管。
杜烨他们的衣服没有穿进来，铭姐在外面负责看管，但蓝卿带了手机进来。
当然不是这点时间还要玩手机。
蓝卿让所有人聚在一起，将音量调整到最大，还外接了一个苹果大小的小音箱。
大家聚在一起，音乐响起，已经可以从旁边那大音响里分辨出他们的音乐。
带个小音箱的提议是杜烨提的。
果然现在用上了。
他们听的似乎是音乐，实际上只是音乐的开头。
开头的部分很重要，团队里都是没什么经验的成员，谁也不敢保证他们站上舞台都脑袋清醒不会犯错。
所以在赛前，再次针对性的练习一下起跳的部分非常重要。
从音乐响起，到第一个动作，需要两秒半的时间，在那个节拍响起的瞬间，蓝卿要求所有人都动起来。
于是便看见每隔十来秒，这个聚集在一起的团队就会倏地散开。
前一两次还有人慢上半拍，后面就再没出过错。
所以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只要“进舞蹈”的部分跳好了，后面的问题基本不大。
天天练，不停练，早就形成了肌肉记忆，就算没有音乐，跟着节拍也能跳下去。
这要是还会在舞台上忘记动作出错，简直就是傻子。
确认大家都ok后，蓝卿果断地收了手机，然后将手机和音响丢进了那偌大的篮子里。
负责看守私人物品的工作人员，看看蓝卿，看看篮子里，又看看舞团的其他成员，再看看篮子里。
最后默默的将塑料袋系紧。
只是比起旁边那堆的满满的篮子，这边的塑料口袋却在迅速地瘪下去，很有一种奇怪的萌萌的对比感。
而杜烨他们这边，就不再进行什么训练了。
最后这点时间，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只要基本保持身体的热度就够了。
冬天参加比赛，保持体温非常关键。
就比如排在他们前面的这个舞团，脱了外套后，有好几个都冻的缩了脖子，这会成为他们开场不够整齐的主要原因之一。
舞台上的选手最后分数出来，只有12分。
垂头丧气地下来，肯定是无缘八强了。
前面一队急忙踏上舞台，迅速地按照作品的编排站位。
音乐响起。
肉眼可见的，刚刚冻地缩了脖子的两个成员都慢了半拍。
蓝卿看在眼里，急忙开口：“都跳起来，保持温度！”
其他人也看出原因，急忙蹦跳不停。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hello，杜。”
说的是英语，有很重的特殊口音。
杜烨转头看去，就看见了昨天两次见面，来自萨瓦迪卡国的舞团。
也不是没有了解过，杜烨昨晚上翻看视频，才发现这个舞团是萨瓦迪卡最强的国内一线舞团。
去年甚至进入过决赛。
舞团不是纯男生组成，还有两个bgirl。
杜烨虽然不愿意在背后乱想，但是在看见这两个bgirl很强的肌力后，还是免不了的多想，难道是……
无论是不是。
boty比赛对男女并没有限制，更不会限制中间人。
两个很强的bgirl走硬汉路线，做大地板，同时舞团里却又有男孩子跳甩手舞，抛出比女孩子还要妩媚的眼神。
这也让这个舞团有着与众不同的风格，再配上他们确实很厉害的编排能力，成为了少数能够打破思密达和岛国垄断的“资格”，拿下第三张门票的团队。
他们看见杜烨，就一直在笑，很热情的模样，中间还有一个特别妩媚的男舞者对着杜烨抛了个媚眼。
杜烨：“……”
不行。
不是歧视，但确实不在自己的审美范围里，看见了特别想打怎么办。
杜烨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笑了一下，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些萨瓦迪卡的舞者显然也并不是很在意杜烨的反应，各自散开脱衣服，做赛前准备。
偶尔一两个聚起来，聊着聊着就会突然看杜烨一眼。
他们不会轻视杜烨的能力，也期待看见杜烨现场跳出他们期待的那些绝招。
但是……又因为华国街舞的落后，也让他们很难高看杜烨，更是无法高看舞团的其他成员。
说说笑笑，表现的相对轻松。
对于他们来说，拿到一个八强，难度应该并不算大。
所以言谈举止比起杜烨他们而言，确实轻松不少。
渐渐的，时间流逝。
舞台上的表演也到了尾声。
当最后音乐的休止符到来，杜烨听见身边有人紧张地长吁了一口气。
转头看去。
盛耀应该还好，毕竟上的舞台多了，就算紧张也是有限的。
蓝卿舞台上的少，但比赛现场看的多，而且年龄比较大，自我调节的能力很出色。
邓晓丹幸运地在参加《街酷》的时候抱住了大腿，跟着杜烨一路征战到总决赛，算是这些人里面，经验较为丰富的一个。
龙龙就更不需要担心，国家队有很好的赛前调整技巧，赛场对于他们这些国家队员而言，不仅仅只是紧张那么简单的一个东西，而是一个平台，是他们辛苦了那么多年，一个用来证明自己，狩猎成果的地方，所以紧张和兴奋是并存的。
剩下就是巫一俊和季元彬了。
一个有点经验，但年纪太小。
一个没有经验，还有点自闭。
都属于他们这个团队的弱点。
因为是弱点，所以不能要吗？
当然不可能。
谁不是从弱小，一路走出来的呢？
而且成熟的舞者也没有那么好招募，尤其还要招募和他们舞团风格统一的舞者，这太难了。
将这两个人培养起来，不再成为他们团队的短板，将是接下来最重要的工作。
杜烨没有给他们压力，就当听不见。
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旁人一步步地指导，自己懵懵懂懂地跟着学，偷偷的研究，也足以成长。
上一组的分数出来，只有11.23分。
更低。
必须是思密达半日游。
直接就可以回去收拾行李，不用抱任何的希望。
到现在为止，裁判打分都很谨慎，只有朴金喜的舞团拿下了13.27的高分。
其他团队别说上13分，能够拿到12.80分以上的已经算是不错的分数了。
所以分数在12.50以上的团队，都还可以觊觎一下八强的席位。
舞台上众人，鞠躬谢幕。
然后失望地转身走下了舞台。
杜烨等人站在楼梯侧面，等着他们下台后，彼此对视了一眼，深呼吸一口气，在蓝卿的带领下，徐徐走了上去。
观众席很安静。
说实话。
在国内大火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站在舞台上面了。
但这也更让他们知道，他们仅仅是国内的一波流量罢了，如果没有更好的成绩，没有冲向世界的决心，他们甚至很快就会丢掉国内的粉丝。
这个世界是很现实的。
容颜会老，流量会少，只有作品和成绩是永恒不变的。
他们来到舞台中间，肩膀挨着肩膀站了两排，杜烨不在其中。
盛耀这个“舞团门面”站在最中间c位的位置，左右两边分别是长相阳光秀气的巫一俊，以及温润如玉的蓝卿。
邓晓丹和季元彬站在后排，杜烨在这两人中间，形成被舞团成员包围一圈的位置，然后……连头发都看不见。
冷眼一瞅，还以为他们这个舞团只有六个人。
唔？
难道刚刚数出的七个人，是我的幻觉？
看台下面，既是选手，又是观众的人群表现平淡，甚至没有观看的想法，低头继续玩着手机。
自从朴金喜他们舞团跳完之后，接连上场的舞团都只有11分的水准，错误很多，编排的也不够精彩，看的多了会很烦腻，逐渐没有多少人在欣赏。
在他们看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舞团，应该也就是11分的水准吧。
但在这仿佛一潭死水的环境里，却俨然有几处地方，悄然生出波澜。
坐在看台后面，位置有些偏的大芳等人其实也已经开始玩手机了，低头发着比赛现场的照片，与网友聊起了天。
大芳说：【亲友团的待遇，最幸福美好的记忆，fivelong加油！】
【照片】+20
照片发到粉丝群里，群里的妹子们激动地尖叫：【啊啊啊啊！姐姐好棒！竟然能进赛场！】
【咬手绢，我也想要亲友团的待遇。】
【团长，比赛结果怎么样啊？我好急！】
大芳捡着些消息回复着。
【@小手绢确实很意外，不过真的很谢谢他们，fivelong每个成员都非常的好，而且我发现团队成员还多了几个，之前都没有消息呢。】
【@太阳花杜烨他们抽到了33号签，就快到他们了，虽然是世界级的大赛，但水平也并不是很强，杜烨他们肯定没问题。】
【@……】
就这样聊了不知道多久。
突然大芳被旁边一直认真看比赛的龙蕾一把抓住，说：“杜烨他们进场了！”
大芳唰地站起来，举起照相机，调整焦距，距离拉近，拍照。
一气呵成。
其他女孩也激动地举起了手机，拍照，发到粉丝群里。
群里也开始跟着热闹了起来。
【要上场了？怎么办？我好紧张啊！紧张的连呼吸都不会了。】
【啊啊啊啊啊啊！杜烨加油！fivelong加油！】
【赢了比赛，让外面的流言蜚语彻底消失！我们的杜烨是最棒的！fivelong最棒！】
终于。
杜烨他们上场了！
有粉丝拍下了他们在舞台上站位的照片。
姑娘们的眼球都看掉下来了，硬是没有找到杜烨的身影。
【我弟弟在哪儿呢？】
【啊啊啊！弟弟太矮了，被藏起来了吗？】
【好可爱！有种老虎群里混进了一只小猫的感觉！】
【杜烨：喵呜嗷嗷！我是最野的猫！】
也有粉丝激动的用文字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加油啊！】
【冲鸭！】
【加油！】
还有人说。
【团长，快代替我们尖叫，让弟弟知道我们在这里为他加油助威！呐喊吧！把你们最高的音量拿出来！】
看见这条消息的现场姑娘们满脸无奈。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赛场给人的感觉非常严肃，远没有在国内看大奖赛时的放肆。
或许是因为她们粉丝团来的人太少了吧。
又或者是因为这就是一个严肃的赛场。
总之，既然没办法大声地尖叫和呐喊，就在心里祈祷，为你们默默地加油。
加油杜烨！
加油fivelong！
……
终于轮到fivelong上场了。
元虎虽然在带着国家队的齐舞队员们，在后面的空地热身。
但依旧在关注杜烨的比赛。
当杜烨他们上台后，元虎无法克制内心的好奇心，以及那种紧张的感觉，绕到了舞台的侧面，观看比赛。
身后还跟着同样好奇的刘晴等人。
刘晴看着舞台上的那群人，眉心微微蹙紧，心态格外的复杂。
她很诚实地对元虎说：“元总，我真的希望他们能够跳好，跳进决赛，但又不希望他们的分数比我们高，这个想法会不会很奇怪？”
元虎闻言笑了。
“因为你们既是竞争对手，又是身体里流淌着相同血液的同胞啊。”
刘晴闻言，眼眸弯弯，点头，说：“是的，我们在竞争，但我们同时也代表了华国的街舞。来到国际赛场上，我们就是战友。”
元虎拍了拍刘晴的脑袋，微笑。
然后他转头，眺望不远处的舞台，眸色有些微微的暗。
万昌鸣那个蠢货，终于还是说动了王会长对刘能直接施压了吗？
明明走出国门，这些孩子们都是战友啊，为什么非要分是不是国家队的呢？
只能说，被利益蒙蔽了双眼，变得自私自利。
希望杜烨能够扛过这一次的风波，获得优秀的成绩，堂堂正正的用实力粉碎一切的阴谋。
元虎眨了眨眼，将这些不应该有的念头暂时抛在脑后。
表情逐渐认真，看向舞台上。
……
终于轮到fivelong上场了。
重新穿上外套的朴金喜突然抬起手，嘀咕了一句：“哦，要开始跳了吗？”
他的同伴看着舞台上的人，仔细分辨了一番，认出了来人，说：“这就是你那个很帅的朋友？他是主舞吗？”
朴金喜笑道：“不知道。”
“他不是大明星？”
“他是大明星，但他只会跳舞。”
同伴的脑袋微微一歪，不懂地看着他。
朴金喜说：“我教过他跳舞，他做不了主舞的位置，主舞是那个小个子的男孩，眼神很凶，有很冷淡，让人记忆深刻。”
同伴眉梢一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朴金喜舔着自己的嘴唇，殷红的舌尖在上唇上刮过，仿佛涂抹上艳丽的口红，狭长的眼眸眯的让人看不清眸底的神色。
悠悠地说道：“毕竟，刚刚我可是一直在看他的视频。他的旋转啊，就像飞起来的蒲公英，软软的，小小的，那么的轻，那么的白，那么的可爱。”
同伴看着表情逐渐有些失控的朴金喜，沉默着，不再敢开口。
一开始还以为朴金喜看上的是那个华国的大明星，原来……不是吗？
……
终于轮到fivelong上场了。
在裁判席上干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的尼克基德终于清醒了过来。
所有人都觉得裁判是神圣的，至高的，掌控着选手生死大权的职业。
人人向往，人人敬畏。
然而只有坐在这个裁判席上才知道有多么的煎熬。
优秀的作品并不常见，尤其是这种预选赛，更多的团队甚至完全不具备参加这个比赛的实力，却依旧选择过来适应赛场，犹如感受生活一样。
而裁判却还要认真观看比赛，认真打分，这种感觉就像是哪怕眼前是一坨屎，他们也要因为裁判的职业道德而吃下去。
在过去的三个小时实在太无聊了。
优秀的舞团非常有限。
到目前为止，只有朴金喜的舞团一如既往跳出高水准。
至于其他的舞团……有出色的，但又不是绝对的出色。
有略差的，但也不是绝对的差。
这其中的分寸相当难以把握，每次遇见那种不好不坏的团队，他还要认真地打下分数，简直就是熬秃了头。
到现在，甚至已经有点麻木了。
实在是，裁判这个职业，是真的很苦啊。
苦熬三个多小时，看似在裁判席上高高坐着，认真观看每一场比赛，实际上乔克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都飞走了，再劲爆的音乐都无法刺激他兴奋起来。
但是当眼前这群人出现在舞台的瞬间。
他竟然奇迹般的清醒了过来！
杜烨他们终于上场了吗？
不知道过去一个月，还能不能跳出自己想要看见的作品，希望不是昙花一现。
一二三四……团队里多了两个人，不知道是哪个舞团请来的，会给自己带来惊喜吗？
咦？
这期待的心情是什么意思，明明自己对杜烨这个主舞可是很有意见啊。
是的。
很有意见。
却也很期待他们的节目。
或许正是因为他对杜烨有意见，所以才会另眼相看，才会生出这种心情吧。
尼克看见他们站好，便也随之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手肘放在裁判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凝目看了过去。
和记忆里一样，杜烨还是藏在了队伍的后面，应该会有一个震撼的出场。
前排的几个男孩儿看起来都很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精神很好，而且即便以他的眼光来看，也是亚洲较为出色的面孔。
哦？
有个选手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了。
会让自己眼熟的，不是世界超一流的街舞舞者，但也会是一流的选手，难道曾经在世界级的比赛上拿到过奖牌吗？
乔克将目光从龙龙身上移开，迅速扫向后排。
看见杜烨了。
被两个高大的男人夹着，即便裁判的座位稍微高于舞台，依旧只能看见杜烨毛茸茸的头顶。
这个男孩的个头儿并不算矮，但这个舞团的整体身高都不差，像是精心选拔过，在身高方面做了一些统一。
就杜烨一个小个子，却在前排领舞。
意外的有点反差感。
想到这里，音乐终于响起。
在两拍之后，所有人突然身形一动，前排蹲下，左右闪开，手臂全部朝外展开，像是一朵花一样，随后露出了站在中间的杜烨。
唔。
开场的部分很完美。
并没有抢拍的情况出现。
这个部分无法扣到分，真是遗憾。
尼克这么想着，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花朵在展开的下一秒，倏地又收缩，速度很快，是刹那绽放的惊艳，随后快节奏的音乐响起，他们开始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很整齐。
或者说，非常整齐。
他们穿的是一套黑色，略微有点点修身的运动款衣裤，精干且帅气。
这套衣服身体是全黑的，黑的非常深，非常纯粹。但手脚部分却都有一条白色的横形花纹，那横杆似乎有荧光剂的成分，在舞台的灯光照射下，格外耀眼。
因而，在这种荧光花纹的作用下，当他们抬手挥舞的时候，竟然会在视网膜留下淡淡的痕迹，就像是手腕上系着一个模糊的白色光带，被他们舞起来。
整齐的breaking舞步，配上这种光带般的效果，视觉上的享受非常不错，残留的痕迹仿佛让他们长出了翅膀。
但到目前为止，杜烨并没有到前面，始终藏在人群后面。
这时，音乐的一个节点到来，舞台上除了杜烨以外的六个人，突然分成了两队伍，朝着两边骤然侧翻出去，露出中间的杜烨。
明显，杜烨要放大招了！
但观众们却还沉浸在刚刚侧翻瞬间的整齐感，以及他们脚腕上的荧光白花纹在半空中停滞的瞬间。
犹如闪电一样！
当空霹雳。
然后在视网膜上长久不消，留下某种特殊的痕迹。
小心机可不少。
朴素单调的服装里，还有这小小的设计。
而这个舞，显然也是围绕着这套衣服设计的。
舞台效果非常的好。
不过那又如何！
谁没一点小心机呢？
穿着红色突兀的衣服。
有着荧光白的运动鞋。
还有头顶鸭舌帽上贴着的荧光标签。
就连朴金喜的舞团，都会戴上统一的黑色耳钉，很小一个，光泽度却格外的高，被舞台的灯光一照，每个人都是既潮流又帅气，有着玩世不恭的叛逆。
所以这种小心机显然是不够的。
想要获得掌声和喝彩，需要的真东西。
在boty的舞台上什么是真东西？
当然是breaking的技巧了。
别拿这些舞步的东西糊弄我们。
哪怕是侧翻的再整齐，舞台效果再好，技巧才是硬道理！
于是有些人看了一眼舞台，发现是自己不认识的团队，而且也没有一开场就炸场的意思，便纷纷移开目光，落在了手机上。
就在这时。
“哇哦哦哦！”
“啪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先是响起，有人将目光移开。
就看见此刻的舞台已经让给了一个人。
是一个个头儿不高，但明显负责body分的一个主舞。
这个人此刻已经双手撑在地上，完成了一个托马斯全旋的动作。
其实很常见不是吗？
毕竟哪个舞团不安排个a飞呢？
但是这个主舞的a飞似乎和其他人不一样。
似乎双腿更直，展开的角度更大，速度更快一点。
就是看上一眼，就觉得非常好看的a飞。
嗯。
还不错。
于是有人在心里如此评价。
干脆把手机暂时关闭，看了过去。
然后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决定太对了。
在完成了一个托马斯全旋+空中托马斯之后的主舞，竟然身体猛地一矮，手肘曲撑在地面。
这是……
空中托马斯加上了一个肘撑托马斯！！
非常的连贯！
身体保持的非常完美！
速度还是那么快！
技术很出色啊！
越来越多的选手和观众被舞台上的表演吸引。
毕竟a飞+肘撑a飞的接续已经算是一个比较高技巧的动作，在齐舞里就比较少出现了。
这个主舞的breaking实力不错。
如果不出意外，拿下12分以上的成绩应该是有可能的。
但是下一秒！
就在大部分人都觉得这个技巧到这里就要结束的时候。
主舞的身体又一下撑了起来。
凭空高了几分。
所有人先是一愣，继而发出惊讶的叫声！
这是从肘撑a飞，再次接上了一个常规a飞了吗？
或许门外汉会觉得，这不是从高难度变成简单了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并不是！
反而是提高了更高的难度啊！
就像从高空往下落，地球有引力存在，只要双手收的够快，身体保持的住平衡，今天参加比赛的舞团主舞应该有不少可以完成这个动作。
但撑起来呢？
因为没有了引力存在。
完全靠自己的上肢力量将身体举起来。
在这个举起来的过程身体还要保持倒立旋转的姿势。
平衡度怎么办？
惯性怎么办？
只要想一想，这个动作太难了！
不可思议！
竟然有人在眼前完成了这种变化！
可以说。
全球的著名的bboy里，能够完成这个动作的不超过十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原本就没有完全消失的掌声，突然就一下子热烈了起来。
更多人放下手机，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而这样突然热闹起来的气氛，也让剩余的人也都抬起头来，紧接着就被舞台上的画面吸引。
如果说，刚刚杜烨的托马斯+a飞+肘撑a飞+a飞，是他个人展现实力的soul时间的话。
那么接下来，就是整个舞团的soul时间。
就在大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杜烨的a飞突然生出变化，展开的双腿猛地并紧。
同时一只手收起来，抓住另外一只手的手腕，在惯性的控制下，再次接上了一个s2000的地板动作。
竟然再次出现变化！？
这是什么？
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三飞！
天呐！
原来是他！
而且还有让人更加不可思议的变化。
舞团其他六个人，竟然在同一时刻，同时一个倒立，单手撑地，完成了一个s1996的倒立并腿旋转。
对！
s1996确实没有s2000的难度大，只需要一只手按在另外一只手的手背上就可以完成。
但是当舞台上所有人都在做这个动作呢？
就像是倏然飞出的一群箭镞！
锋锐凌厉！
寒光吞吐！
刹那间的惊艳。
美到极致！
不是没有舞团跳这个齐舞动作。
但他们太整齐了。
而且还是在主舞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大地板动作后，一丝不差地接上。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们训练的足够多吗？
还是说他们非常有默契呢？
不是！
并不是！
这套完美配合只说明了一件事！
就是舞台中间的那个主舞对节奏的控制，完美了！
哪怕是在急速的旋转中，他依旧在听音乐，依旧可以在规定的节拍里，在那一系列的高难度动作中，一秒不差地进入最终的收尾动作。
所以舞团的其他人并不是配合他完成了这个动作。
而是他们都在听音乐，他们只需听音乐，做一个s1996的动作就够了。
但却像是他们配合着主舞在完成这个动作一样。
至于脚腕上的白色纹路增加了这一招动作可看性这一点，重要吗？
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舞团的主舞非常可怕！
是一个超级强的bboy！
“哇哦哦哦！”
当这个近乎于完美的动作出现的时候，终于有观众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掌声瞬间热烈。
“啪啪啪啪！”
所以，不需要打响名声，不需要在开场的时候接受欢呼声。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以他们舞团的实力，绝对不会继续默默无闻下去。
掌声早晚会来！
在那尖叫和掌声中，坐在后排的龙蕾等人终于可以放肆地尖叫了！
“啊啊啊啊！好棒！”
“fivelong！！”
“杜烨！！”
她们发出最高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大喊，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兴奋到极致。
朴金喜确实没有分神，也一直在看着舞台上这群人的表现。
他也在期待那个叫做杜烨的主舞能够跳出网络视频上的超高技巧。
但是，却并不是很在意，毕竟杜烨可是没有任何成绩在身，而这个舞团也是一个才组建不久的舞团。
所以他们作为老牌劲旅，有什么好恐惧的呢？
安静地看着，安静地欣赏，这就够了。
但是很快。
朴金喜懒洋洋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前一刻还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不觉地坐直，仰着头，看向舞台。
这个动作……就是3飞吗？
但又不是很像。
所以这是杜烨新练出的技巧吗？
一个成熟的大招技巧已经非常难得了。
很多著名的bboy一直到老，或许都只有那么一两个技巧，即便如此，也能够到处迎来欢呼声。
也不会有谁会去调整固定的套路，为了适应不同的赛场和舞台，做出更多的挑战。
所以当杜烨严丝合缝地卡着节拍，与其他人一起完成s2000的时候，朴金喜狭长的有点过分的眼睛，倏地就睁大了。
前一刻还懒洋洋的姿态消失不见，他看着杜烨的眼神瞬间认真了起来。
同样作为主舞，朴金喜很清楚，主舞对音乐节拍的敏感度需要多高。
至少朴金喜自己，既无法做出这套高难度的动作，也无法在这种高速旋转的时候还能够控制节奏。
这个人，在技巧上确实比他强。
朴金喜并没有觉得被打击，毕竟他早就知道杜烨的大地板很厉害，是一个敢和“铁血地板帝”乔尔打擂台的疯子。
他只是在惊讶，然后欣赏，觉得有些赞叹。
毕竟齐舞可不是bboy的单项啊！
单纯技巧性的东西有用吗？
有用。
但也不是绝对的。
齐舞还是需要看舞蹈不是吗？
朴金喜无论是在网上看见的视频，还是从刚刚开始的比赛过程里，他都没有看见杜烨舞蹈的部分。
或许杜烨并不是很擅长跳舞。
这很正常不是吗？
这个孩子还那么小，而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既然可以凭着年轻和满腔热血将技巧打磨到这个程度，那么在舞蹈方面应该是没有时间的。
朴金喜觉得很合理。
至少杜烨到目前的表现已经出乎他的预料。
这个舞团实力还是不错的。
从各方面来看，应该具有进入八强的实力。
看来盛耀真是找了一个好团队。
难怪也会试着走自己的路呢。
不过有一点朴金喜觉得盛耀的选择并不是最好的。
毕竟盛耀可不是主舞。
只有主舞，才是整个舞团的核心，才能够吸引更多的关注和投资。
就像后排的那两个，到现在自己都没有看清楚他们的脸。
真可惜。
不过现实就是这样，有人走在前面，有人就必须站在后面。
必须要学会从容对待一切。
这样的念头在朴金喜的脑海里闪过，很快，嘴角甚至还生出一种欣赏的笑容。
目光落在杜烨身上，像是前辈遇见的后辈的关爱眼神。
但是很快，朴金喜嘴角的笑容僵硬了。
在完成了body部分的展示，达到了炸场吸引目光的作用之后，杜烨终于来到了前排。
接下来，该进行soul部分的展示了。
整个舞团的队形随着他走出来，开始收束成箭头一般的三角形。
杜烨站在舞台最前面，领舞。
年轻人的身体律动性非常的强，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能够牵引到身体的每一丝肌肉。
他的身体柔韧，却又充满了力量感。
站在最前面，随着音乐摇摆的时候，仿佛一名最优秀的舞者，散发出不一样的魅力。
明明大家都是在跳同样的动作，但目光却会被他吸引。
他跳得总是有些与众不同。
可怕的协调性，和舞蹈基础，完美的在前面领舞，成为整个团队最耀眼的存在。
这不可能吧！
朴金喜眼眸闪烁，只觉得不可思议。
难得的，他竟然对这个来自华国的舞团生出了几分压力。
杜烨的存在，可以说扛起了这个舞团，百分之五十的分数。
如果我的舞团也有这样的存在就好了。
自己一定会让他做第二主舞。
只要有杜烨，再加上自己的水准，或许会稳稳占据世界超一流的舞团，不会被任何人超越。
朴金喜看着舞台上跳舞的那个人。
若有所思。
此时，舞蹈的时间也不过才一分来钟。
但所有人的想法都发生了转变，没有人再低头看手机，他们抬头看着舞台的那群人，目光被吸引，移不开，在心里暗自评判着他们的水准。
难道这是华国准备了好几年的舞团？
据说华国在前几年组建了国家队，足足高强度训练了两年，这一次的比赛终于发威了吗？
举国体育的体质果然可怕。
一旦那个国家开始认真起来，就会让其他国家感受到大国的强劲，还有那源源不断的人才涌现。
这个团队。
主舞的实力非常强。
其他成员的实力也不差。
最关键的是，他们能够将舞蹈动作的标准进行细节化的规定，说脚抬起来离地面十公分，就不会抬高十一公分。
在严苛的要求下，整个舞团的整齐度非常的高。
于是在这样的基础下，这个主舞可以放肆发挥，在整齐的舞步里，加上一些快速的变化，形成特殊的存在，却又不会影响整体的视觉感。
这是一个有着无限前景的舞团。
甚至俨然已经有了超一流舞团的一点气象！
很强！
而自己在这之前甚至从未关注过。
太神奇了。
舞台上的表演进行到一个阶段的时候。
龙龙突然从人群后面滑出来，一个倒立肩撑的小地板就做了出来。
经过过去二十天的强化训练，龙龙的状态迅速回归，更何况是做这种难度并不算大的动作，哪怕被杜烨不断的调整细节卡节拍，他依旧做的非常完美。
这是第二主舞。
或者说是body方面的第二主舞。
随着龙龙完成动作，他身影被舞团的成员淹没，消失不见。
在前面跳舞的人变成盛耀。
盛耀在才加入团队的时候，习惯的男团风，让他和街舞文化格格不入。
但在这几个月的训练之后，他身上不该存在的标签在逐渐减少，更何况他很聪明。
能够考上医大的男人，智商是绝对在线的。
又有杜烨开小灶，工作室和家里双强化，一点点地抠细节，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上一世的主舞重新归位。
单说舞蹈方面，也不会比杜烨差上多少。
盛耀，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团队在舞蹈方面的第二主舞。
方便在杜烨和龙龙进行技巧衔接的时候，作为前排主跳而存在。
用杜烨的话说：“这可和盛耀的钱没关系，而是我白天黑夜地开小灶，是只猪他都应该会跳舞了。”
直到这次在舞台上亮相，盛耀终于完成了他华丽的蜕变，站在了自己应该的位置上，承担了自己的责任。
以及荣誉。
舞团终于在不断的调整后，变得完善而强大。
盛耀在前排领舞，并不是完全纯粹的街舞风，其实还有点男团的偶像风格。
但这是必须存在的。
因为这是盛耀的个性和风格。
如果认真分辨，就会发现盛耀的舞蹈风格其实和朴金喜那个舞团有点像。
跳着街舞，却很帅，魅力非凡，很吸引粉丝的目光。
这是偶像文化的一种，已经被国际所接受。
盛耀可以拥有这种风格，也是他的幸运。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在舞台上，跳着街舞，却能够跨圈吸引粉丝。
魅力和风格这个东西，真是非常的玄妙。
特意的去练可能会用力过猛，只有如盛耀和朴金喜这类跨过舞台，更重视粉丝文化和娱乐效果的背景，才能够表现出来。
就在盛耀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
杜烨再次出现了。
他在后排踩上了邓晓丹和季元彬的后背，一个助跑，朝前猛地一飞。
前排的人就像是被空气波攻击了一样，整齐划一地猛地朝两边倏地分开。
杜烨就像是一个钻子一样，旋转着横飞了出来。
飞的很远。
身体几乎和地面平行。
视觉效果简直炸裂。
“哇啊啊啊！”
“是他！”
“啪啪啪啪！”
观众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并不是特别难的技巧，但因为做的人旋转更快，飞的更远，以及非常契合音乐等等原因。
完美的用这个技巧再次达到了炸场的目的。
在掌声中，杜烨轻盈落地，就是一个cc排腿。
什么叫做cc排腿？
就是身体朝后斜撑在地面，用双手支撑身体，同时腰胯部分拧动，一条腿朝后弯曲，做出一个“c”形状的地板动作。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反复替换，可快可慢。
一个很基础的地板动作。
但是！
再一次的，整个舞团都同时斜撑在了地面。
他们整齐一致，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一边跳着cc舞步，一边朝前滑出足有一米。
这是一个进攻型的整体编排。
再加上手部动作，画面感好到爆炸。
“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
再一次的，掌声和尖叫响起。
杜烨的高难度技巧固然炸场，但是整个舞团一起上前，整齐一致的编排，同样炸场！
很好看！
看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可以确定，这个舞团的实力非常强！
编排出色。
舞蹈出色。
技巧出色。
这是一个可以拿到高分的作品！
现场的气氛节节升高，在那尖叫和掌声中，元虎看的微微点头。
而刘晴等人则表情变化，既骄傲欣慰，又压力极大，格外复杂。
时间一点点流走。
音乐明显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在一个个接连炸场的编排里，观众们意犹未尽，期待这最后的结尾ending。
会是什么呢？
是和大部分人一样，突然收缩，做出一个组合技呢？
还是和另外一部分人一样，统统选择在最后一刻躺倒在地上，瞬间结束表演呢？
这个舞团太棒了。
不但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还让他们遐想连篇。
对每一刻都充满了期待。
于是，就在大家的期待中。
舞团的队形开始微微收缩。
果然还是要做组合技的ending吧。
毕竟只要组合技的画面感好看，也是会加分的。
希望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组合技。
但是就在团队开始收缩的同时，很多人都发现，杜烨又跑到后面去了。
所以，这是要举起来的一个组合技吧？
就在这个念头突然升起的时候，音乐的节奏突然快了起来。
然后大家就看见杜烨从人群的后面，旋转出来了！
是的！
旋转！出来！
杜烨竟然用无限a飞的技巧，从舞团的后面出现。
他身形矫健，身体倒挂，双手接连点在地面，双腿顺势舞动。
疯狂的空中托马斯！
疯狂的旋转！
旋转着。
不停休。
在舞台上画出一个妙曼的弧线，围绕着舞团旋转。
一秒，两秒。
三秒，四秒。
五秒，六秒。
他来到了舞团的正面。
而舞团中间的人还在跳。
就像环绕着太阳的地球。
恒星亘古不变，兀自美丽着，绽放光明。
地球自转着，环绕着那颗明亮的恒星旋转。
从东边，转到了西边，仿佛来自远古的一幕，神圣的光闪耀这，照亮大地。
永不停息。
七秒，八秒。
“啪啪啪啪！”
掌声逐渐增加，如同海啸一边席卷赛场。
九秒，十秒。
“啊啊啊啊啊！”
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开始疯狂地尖叫！
太爽了！
太厉害了！
十一秒，十二秒。
“天呐！”
“太厉害了！”
“哦，上帝！”
全场都嗨了起来，全部都站起了身。
就连朴金喜都满脸惊恐地站起来。
这是……无限a飞吗？
竟然以这种方式编排进了齐舞里。
意料之外。
却完美至极。
这个组合技的编排，恐怕没有一个舞团能够模仿学习。
就连他都做不到。
这个舞团，太强了！
强的他都生出了压力。
隐约恐惧。
终于，杜烨一圈旋转结束。
消失在了人群后面。
音乐的休止符也在那铺天盖地的掌声中消失不见。
舞台中间的人，双脚比肩宽地站立着，双手握拳自然垂在双腿两侧。
下巴微扬。
眺望远方。
眺望未来。
眺望荣誉。
台下。
“啪啪啪啪！”
台上。
如雕像般凝固。
台下。
“啊啊啊啊啊！”
台上。
一片安静。
然后就在凝固了两秒，所有人都认为他们跳完的时候。
人群缓缓散开。
露出单手撑在季元彬背上的杜烨。
展开的手和与地面平行的身体，还有如同燕尾一般的双腿，身形稳中蓄力，傲然舒展。
似一只在蓝天上翱翔的苍鹰，无拘无束，展翅飞翔。
杜烨的头在下一秒，猛地抬起来。
眼眸漆黑淬利，犹如一双利剑，朝前射去。
在他正前方的观众，甚至在这一刻生出了一种胆怯不敢对视的念头，但是下一秒，又瞬间兴奋了起来。
展翅飞翔！
超越梦想！
短暂安静的一秒钟。
下一秒。
掌声和尖叫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停歇！

第112章 你的桃花债
继朴金喜的舞团之后, 赛场里第二次发出了全场震动的掌声和尖叫。
在他们上台之前，没人有认识他们。
但这一刻，现场的所有观众都记住了他们舞团的名字, “fivelong”！
来自华夏古国的神龙！
强悍如斯！
齐舞的编排和整齐度已经站在了这个舞台的金字塔顶, 更何况他们还有这么可怕的主舞。
eakg的技巧已经出神入化，就算在wod的bboy单项里, 也完全具备了进入决赛，甚至是进入前四强的水准。
强！
太强了！
同样是选手，他们除了在台下尖叫以外，一点竞争的念头都没有, 只会在战栗中尖叫。
太强, 太变态！
那些动作根本不是正常人可以做出来了。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斗舞终结者”！
endg持续了三秒钟。
年轻人在掌声中化身成翱翔天空的苍鹰, 舒展开的手臂如同翅膀，苍劲有力，稳稳的一动不动。
消失了三秒的音乐在最后一刻再次出现, 鹰啸声划破长空，仿佛流星一般从左耳贯穿到右耳, 随后消失不见。
凝固的仿佛雕像的舞团这才鲜活过来。
杜烨轻轻跳下来, 然后拉起了季元彬，手掌紧紧握在一起，感激地拥抱了他一下。
全身力量聚于一处, 撑起杜烨一百多斤的体重，还要坚持那么久的时间, 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从第一天训练一直到今天，季元彬一句抱怨都没有，只有偶尔一起换衣服的时候，杜烨会看见季元彬背后贴着一块连着一块的膏药。
或许, 在盛耀心里，季元彬是个颇有心计的练习生，极为擅长钻营。
但在杜烨眼里，季元彬却是个能够吃苦，默默忍耐，坚毅的男人。
既然无法说服盛耀，杜烨只能自己对季元彬更好一点，然后慢慢等待盛耀想法的转变。
两人分开，杜烨转身看见跑过来庆祝的邓晓丹，于是又和他握手拥抱了一下。
并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很快他们站成一排等待分数。
裁判席上，五名裁判的脸上表情看起来都很不错，嘴角带着笑，不再是之前大部分队伍时冷漠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最后会得到多少分，但通过裁判和观众的反应，应该比大部分的队伍的分数要高。
最后杜烨看向了尼克基德裁判。
也算是熟人了。
希望这次他们编排的节目，这位国际大裁判会满意。
杜烨也很难评估分值。
他参与其中，而且这个作品没有剧情线，完全按照boty的比赛规则，只是跳舞，展示技巧，编排的更好，完成度更高的队伍，自然分数更多。
希望在刚刚的舞台上，没有队员因为紧张失误。
杜烨的喘息还有点快，这一会儿的时间，汗水已经流淌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睁大了眼睛，期待地看着裁判席的方向。
被水润过的眼睛很亮。
现场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统统消失不见，观众也和他们一样，在等待裁判的打分。
会是多少分呢？
这个作品裁判会怎么打分？
是否认可他们这样的表现形式。
亦或者，会出现一个出乎意料的分数。
优秀的节目吸引了观众的目光，如今自然希望得到最终的答案。
该不会，最后的分数会超越朴金喜的队伍吧？
有可能吗？
裁判显然非常慎重。
这一次的分数出来的比其他选手都要慢一点。
迟迟的。
分数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body分。
44分、45分、45分、46分、48分。
当最高分48分出现的时候，现场响起了惊呼的声音。
48分！
竟然是48分！！
比赛到现在，裁判给出的最高分！！
哪怕这个分数在接下来会被无效，但分值本身就代表了这个舞团的硬实力，在裁判的心里，必然已经属于超高级的舞团了！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
最后分数是453分！
上45分了！
非常高的一个分数！
但，似乎还欠了一点。
在一些观众心里，他们判断的和那位打48分的裁判一样，这个舞团在技巧方面太强了，完全有超过45分的实力。
所以说，对于名气不够的舞团，裁判的打分会更加趋于保守。
接下来的d分。
40分、42分、42分、43分、44分。
去掉一个最高分和一个最低分，最后得分是423分。
这个分数没有朴金喜的舞团高，但也不算低了，毕竟能够上40就已经是不错的舞团。
其实诞生个性化有两种方式。
一种就是刻意的引导，编排出需要的风格，并且从此以后都围绕这个风格编排，这样做的好处是个性化会更加明显，初期会更容易拿下d分，坏处就是团队风格固定，容易路走窄了。
还有一种就是用强悍的实力展示自己，自己就是风格，自己就是个性化！当其他人提起fivelong的时候，会自然为它们添加个性标签，比如整齐，比如强大的bboy，比如跳舞狂野等等。走在自己的路上，大步流星，任由其他人评说，由市场来定义个性。坏处自然是前期发展的慢，需要成绩才能够被市场认同和接受。
“fivelong”显然走的是后者。
杜烨实在不清楚他们的团队有什么个性化，与其去费尽心力地寻找个性化，不如好好排练，认真比赛，拿下成绩，让市场来决定。
这一次的d分，明显比国内参加大奖赛的时候有了一些提升。
423分，他们已经很满足。
很快，轮到了最后的分值。
杜烨等
人屏息等待。
屏幕一闪，分数出现。
soul分。
43分、43分、44分、45分、45分。
不错，很高啊。
一眼扫过去，分数已经在心里出现。
440分。
别看只有440分，已经不低了。
毕竟soul分是非常侧重艺术性，也更加吃裁判的审美。
他们作为新团队，没有在国际赛场打响名号之前，凭什么让裁判为他们偏斜审美？
能够拿到这个分数，已经证明裁判还是认可了他们的舞蹈编排，甚至认为已经很优秀了。
body：453分。
d：413分。
soul：440分。
最后总分——1326！
1326分！！
“天啊！只比朴金喜舞团的1327分少了001分！”
“超高分！”
“这个分数，他们是世界超一流舞团了吗？”
“不可思议啊！！”
伴随着观众尖叫出声，继而发出了各种不可思议的声音，忍不住地纷纷议论。
这是什么神仙团队，这么强的吗？
可以追赶既是东道主，还是世界超一流舞团的朴金喜团队到这个程度。
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黑马啊！
“好帅！”
“太厉害了！”
“黑马！”
遗憾还没来得及生出来，更多的是兴奋！
毕竟他们只是一个才组建了三个月的舞团啊！
能够在登上国际赛场的第一场比赛，就可以和世界超一流的舞团叫板，简直就是奇迹。
有什么遗憾的呢？
这是你们挑战差点成功啊！
对于心态还没有转变的观众们，他们震惊于这个分数，震惊于国际上再出现了一个强大的舞团。
他们从心里涌出震惊的感觉，继而兴奋了起来。
终于，又有新的团队，开始向这些老牌团队叫板了吗？
精彩啊！
让人万分地期待接来的发展。
以001分之差，没能超越朴金喜的舞团，或许只有杜烨等人，还有来自华国的观众和舞团会觉得遗憾至极吧。
毕竟，只差了001分啊！
只要任何一个裁判手指缝里漏一点点，他们就能赢了啊！
太遗憾了。
舞台上的每个人，甚至在这一刻都在检讨自己，是不是哪里自己没有做到最好，所以才会丢掉这001分。
很高兴。
但是也不高兴。
为什么不直接赢了呢？
这001分的差距，实在太难受了。
蓝卿看见队员们陷入复杂的情绪里，急忙清醒过来，调整自己。
然后提醒道：“谢幕了。”
杜烨蹙着眉将目光从积分板上离开，和其他人站在一排，然后鞠躬谢幕。
“啪啪啪啪！”
掌声响起。
兴奋的观众用掌声，感谢他们带来的一个精彩的作品。
还有裁判也忍不住跟着鼓掌。
不容易啊。
一个新团队，而且还是来自街舞并不强的华国团队，可以拿出这样的作品，非常让人惊喜，他们都很喜欢。
虽然没能超越朴金喜的舞团，但在他们眼里，两个舞团的作品水平是差不错的。
一个在技巧方面更强更用心，一个在舞蹈编排方面一直非常地强，这两个团队算是各有特色，旗鼓相当。
在掌声中，杜烨等人谢幕离开。
他们依次从侧面的舞台走下楼梯，拿了那么高的分数，却异样的沉默。
毕竟只有001分。
都想赢，没人想输。
被这001分压着排在了第二名，大家都觉得很憋屈。
杜烨走在中间，嘴角抿紧，很不高兴。
他被压得难受。
等候在舞台边缘，等待上场的萨瓦迪卡的舞团，目光惊讶地注视他们，杜烨完全没有寒暄的心思，任由他们兴奋地打量着自己，低头跟着队伍往前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蓝卿这个时候停了下来，整个队伍也随之停下。
杜烨抬头看去。
蓝卿笑着，目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用着开心的语气说道：“恭喜大家，在咱们的努力下，八强已经稳了。明天的比赛请继续努力，让我们再次创造奇迹。”
顿时，钻牛角尖的众人突然回过神来。
对哦。
又不是决赛，也没有金牌，不过是争个前八强而已，他们已经成功了啊！
还哭丧个脸干什么？
邓晓丹第一个调整过来，兴奋地说道：“我们差点就要干掉世界超一线团队了是吗？我们已经那么厉害了吗？我的天啊！”
盛耀也说：“我觉得这个程度已经够了，只要能够进入下个阶段，就是我们的成功。还是先想想明天的比赛吧，可是只有三个名额。”
很快，大家都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纠结那001分，相互开解，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大概只有杜烨……不对，还有龙龙……他们两个曾经登顶过世界冠军，并且对胜负非常在乎的两个人，心里还放不下吧。
但即便如此，他们谁都没有表现出来，配合着大家说说笑笑，只是偶尔会突然分神，去思考那001分。
001分。
如何磨平这看起来没有差距，实际上却天渊之别的分数呢？
在整齐度上继续下功夫？
还是在个人技巧上再对自己狠一点？
是有人发挥的不好吗？
还是舞蹈的编排还不够？
找！
必须要找到！
必须要找到问题在哪里！
绝对不能无视，也不可以磨平，失败就是失败，只有找到问题，并且进
行修改，才有再次进步的可能！
必须得说，国家队的教学方式更加科学、积极。
从国家队走出来的杜烨和龙龙，根本不能无视这001分。
他们介意，介意的要命。
只有找到问题，才能够放心。
在身边队友满足的笑容里，杜烨和龙龙对视一眼。
龙龙说：“张哥那里肯定录像了，晚点我回去看一看。”
杜烨说：“就现在吧，我等不了了。”
龙龙点头：“好。”
两人说着话，快速地穿上外套，就一起走了出去。
邓晓丹在后面喊他们：“去哪儿？”
杜烨头也不回地说：“有事。”
蓝卿看着他们的背影，意识到了他们要去干什么，但看着身边一群被安抚，很天真的队员们，选择留下来，继续开导他们。
并不是谁都需要去承担压力，就像是并不是谁都可以承担压力，团队里的部分队员其实心态都比较普通，比起不断的施加压力，他们打顺风仗的能力或许更强。
并不是看不起谁，仅仅是每个人的出生和环境决定了他们的性格不一样。
所以既然已经进了八强，已经完成了这次比赛的第一个任务，就不用去管那001的差距，尽管开心就好。
就在蓝卿犹豫的时候，盛耀从他身边擦过，一把拿起外套，顾不上穿，就追了上去。
蓝卿看着盛耀的背影，摇头笑了一下。
这个家伙，看着那么大一个，简直就是天字一号的粘人精。
也就杜烨受得了。
“好了好了，别聊了，都穿上衣服，小心感冒。”蓝卿提醒着，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让眼前队友们感受到他的满意，接着又说：“这里有水，都喝一点，饿了就忍一会儿，比赛结束，我们就回去吃饭。”
蓝卿留下做着他应该做的事情，而那边杜烨和龙龙已经找到了张哥，从张哥手里拿到了比赛的视频。
复盘是非常重要的。
无论好坏，在比完赛后再复盘几次，能够加强自我认知，提高训练的主动积极性，正规的团队，必须有复盘这个程序。
很快，顾不上继续看比赛，杜烨拿着手机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就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视频。
龙龙和盛耀分别坐在他两边，探头看过来。
视频并不长。
张哥没有拍摄其他队伍的授权，所以断断续续拍了一点后，只有杜烨他们的作品是从头到尾拍摄下来的。
其中还包括了他们在后台热身，交上签号进场，以及在备赛区最后一次练习的画面。
随后在他们等待上场的时候，张哥就快速地转移地点，来到一开始预留好的拍摄位，完整拍下了他们的比赛过程。
一口气看完。
并没有队员出错。
每个人都表现的很好，比平时排练的时候还要好，整齐度已经是目前能够达到的极限。
杜烨和龙龙的个人秀时间，也达到了他们要求的标准，该炸场的地方也全部炸场。
换句话说，再想拿到更高分，他们必须整体来一次突破，或者是在编排上再想出一点新意。
哪怕裁判对他们打分偏于保守，只要他们实力够强，拳头够硬，就能够统统横扫。
开疆拓土，总是要艰难一些。
杜烨并不觉得这次裁判有问题。
金字塔的位置有限的，被裁判认可的团队就那么多，他们想要成功，就必须要挑战早已经站在最顶端的团队，以及裁判必然存在的审美偏斜。
视频播到结尾，他们已经在舞台前面站成一排谢幕。
观众纷纷尖叫鼓掌，头顶上的1326分非常耀眼。
杜烨将目光收回来，万千的思绪在脑海里汇聚，还没等整理出来，就看见舞台上跳舞的竟然是刘晴等人。
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刘晴她们抽到了38号签。
此刻已经轮到她们上场了。
那是杜烨熟悉的音乐。
毕竟是在一栋大楼里训练，虽然从没让杜烨看过，但音乐还是天天能够听见。
杜烨忍不住将注意力落在了舞台上。
虽然有些遗憾，以他们的成绩也算是进了八强，同是来自国家队的齐舞团，杜烨也希望他们能够获得一个好的成绩。
哪怕他们是对手。
杜烨望着舞台，龙龙也跟着看了过去，随后认出了舞台上的人，顿时也兴致勃勃地观看。
只有盛耀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他愿意陪着杜烨，关注他所关注的东西，这样会让他们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盛耀低声问：“台上的是谁？”
杜烨说：“国家队的。”
盛耀说：“你们元总带来的队伍？”
杜烨点头：“是的。”
盛耀扭头看了一会儿，问：“感觉怎么样？”
杜烨想了想，说：“还不错。”
盛耀说：“他们为什么不跳
eakg，你们国家队那么多bboy。”
杜烨想了想，说：“这是个多元素的齐舞团队，
eakg也会跳，但不会走纯粹的技术流，更侧重舞蹈方面的展示和编排，舞蹈里融入了大量的hi-ho和og。”
盛耀不懂。
杜烨说：“这么说，花样滑冰有双人滑项目，也有冰舞项目，都是一男一女的组合，却不一样。这样你懂了吗？”
盛耀恍然大悟：“所以他们走的是类似冰舞这条路？艺术舞蹈为主？”
杜烨点头：“这就是他们的团队特色，你不觉得在一群
eakg团队里面，出现一个hi-ho团队，感觉很新颖，很独特吗？”
盛耀认同，但也有担心：“我还好，就不知道裁判觉不觉得了。”
杜烨说：“等会跳完，分数出来，你在意的答案也就出来。”
说完这些，两人不再交谈，认真看着舞台上不一样的舞团。
今天上午跳了40组选手，到目前为止，一共就只有八个团队跳hi-ho，他们都没有特别关注过。
比起
eakg的bboy动不动就闪出来炸场，hi-ho更需要观众从头到尾安静地欣赏，看他们舞蹈的编排，看他们的舞蹈动作，感受他们要传达出的气氛，
是街舞里……至少是boty这类比赛里，少数需要安静欣赏的舞蹈。
事实证明，杜烨等人之前也没有去认真欣赏过同类舞蹈。
就像大部分观众一样，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当有欢呼声响起来的时候，就抬头看一眼。
表面上来看，hi-ho在这赛场非常不讨巧，尤其编排不行，跳的不好的团队甚至有些败胃口。
但这个团队并没有。
毕竟是以国家力量打造出来的舞蹈，整体风格非常符合世界主流审美，气氛明亮健康，隐约有点健美操和拉拉队的风格。
舞团每个成员灿烂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视线一旦被他们的笑容捕获，就无法离开。
赛场里从头到尾都很安静，但当他们跳完的时候，掌声却瞬间响起，热闹无比。
正能量精神的传递永远具有市场，幸福快乐的情绪传递更有感染力。
杜烨跟着大家一起“啪啪啪”的鼓掌，收回目光的时候就看见龙龙眼角含泪。
毕竟是看着华国街舞国家队组建的大师兄，这一刻的感触比任何人都要深。他清楚地知道华国队走出这一步多么不容易，从一无所有到站上世界赛场，并获得认同。
龙龙感同身受，眼泛泪光。
盛耀则在旁边说：“挺好的，保持自己的风格，走出独一无二的道路。”
杜烨深深点头。
分数出来。
又是一个破了13分的舞团。1306！
裁判给了这个舞团的soul分高达4d分则达到了44分。
虽然body分不够高，但这两个分数已经足够将他们送上“优秀舞团”的位置。
这样看来，华国应该是有两组舞团，进入八强了。
当他们跳完，今天上午的比赛也结束了。
所有人起身，有秩序地离开赛场。
路上始终在聊今天上午打破13分的三个舞团。
盛耀也在说：“国家队的舞胜在舞蹈的艺术性上，朴金喜的团队则较为平衡，我们的body分优势很大，这都是你和龙龙的功劳，接下来很明显，我们舞蹈这边必须发力了。”
蓝卿却说：“我有个想法，一会和你们聊一下。”
邓晓丹嘻嘻笑着说：“让我猜一下，是不是以后我们要走hi-ho和
eakg综合的形势，毕竟比起
eakg我们舞团的大部分人更擅长hi-ho啊。”
蓝卿惊讶：“很准确嘛，这么聪明，我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邓晓丹得意地挤眉弄眼。
能够拿下这么高的高分，虽然被人用001分压了，但该高兴是会高兴的。
将近一个月的排练，天天身上都是药酒的味道，付出多少，自然想要收获好成绩。
只要能够进入八强，就很满足了好不好。
杜烨他们随着人龙离开赛场，才出门不远，就看见盛耀的粉丝们高举着平板电脑，上面滑动文字——“恭喜进入八强！”“fivelong最棒！”“高歌凯进，勇夺第一！”
这群粉丝终于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既然是为团队加油，大家自然不会再无视。
邓晓丹对小姐姐们招手，其他人也微笑点头。
小姐姐们看见回应，高兴地大喊：“你们好帅！我们好爱你！”
巫一俊脸一红，走路走成了顺拐。
季元彬偷偷挺直了胸膛，眼眸闪亮。
邓晓丹不害臊的回应：“谢谢你们！我们也爱你们！”
小姐姐们嘻嘻哈哈地笑着，跟着他们走了好一段路，邓晓丹顺利和健谈的小姐姐搭上了话。
还有小姐姐依旧忍不住痴迷地看着盛耀，但这次没有再大呼小叫的对盛耀表白，而是突然变得可爱了起来，一副安静的希望得到盛耀夸奖的模样。
盛耀对自己粉丝转成“fivelong”的粉丝，其实心情还是比较复杂的。
但转念想到自己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还介意着这些“老婆粉”“女友粉”是不是爬墙，恐怕会引起家庭战争。况且他注定了要走职业运动员的路线，这个舞团也是他出资建设，左手转右手，也不过就流失一点利益，问题不大。
干脆调整心态，对这些女孩子们做出了满意的表情。
小姐姐们高兴地捧心跳起来，一直陪着他们走到宾馆门口，才挥手道别。
邓晓丹依依不舍，自言自语：“好想加微信。”
蓝卿斜睨他，目光严肃，隐含警告：“别乱来，既然有粉丝，更要好好经营，回头我会和盛耀商量，拟定一个规定出来，加粉丝微信这一点，首先就要明令禁止。”
龙龙听完，也点头，认真地说：“别睡粉。”
“哎呀，哇！”邓晓丹脸一下就红了。
蓝卿说的还算含蓄，龙龙直言不讳，戳破了他的那点儿小心思，他面红耳赤，差点咬着舌头：“我没有，我不是，我没这个想过！她们，她们都是盛队的粉丝，人家也要能看上我。”
“哈哈哈，暴露了吧，要看上你呢？”
“蛋哥，你这脑袋里都是黄色废料啊。”
“邵妃呢？不是你的梦中情人吗？你要背叛她？”
大家纷纷兴趣盎然地调侃了起来，说笑了一路。
蓝卿却心里警醒。
随着他们的舞团越来越出名，该有的章程就都要拿出来了。
他相信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本性善良，但冲动时刻存在，要是等个别人在外面闹出了事，恐怕就很麻烦了。
蓝卿看一眼盛耀，在心里否定，然后视线落在季元彬身上。
也不知道练习生的管理条例是什么？能不能借用一下。
就这样，说说笑笑，各有所思地穿过宾馆大厅，他们来到了餐厅。
人，非常多。
餐厅无法容下这么多人，安排了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微笑着提醒：“可以错峰用餐，午餐会一直开放到下午三点，您可以休息之后再来。”
邓晓丹探头看过，说：“恐怕进去也没座位，要不咱们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再下来？”
当然没问题，就连最馋嘴的邓晓丹都能等，他们自然也是等得的。
杜烨和盛耀回到房间，两人在个子床上躺下，稍微休息了一会，便转头看向对方。
盛耀撑起身子，来到杜烨的床边，从身后抱住了他，在耳边低语：“饿吗？楼下
不远有一家便利店。”
杜烨点头：“饿。”
盛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出了门。
不过五分钟，盛耀再回来，手里拿着一袋饼干，坐在床边，耐心的将外包装撕开，拿出里面的饼干递到了杜烨的嘴边。
杜烨一张嘴，很浓的奶香味，又香又脆，很好吃，就是有点干。杜烨三两口吃完，还在砸吧嘴，一杯热牛奶就又送到了嘴边。
盛耀微笑：“干了吧。”
杜烨看看盛耀，又看看牛奶，突然跳起来，扑到盛耀的肩膀上，从背后大力地亲了他一口，大声地说：“爱你！”
盛耀顿时笑的眉眼皆弯，好像这句话比千金万两还要让他喜欢。
接下来，盛耀就一边喂杜烨吃着饼干，自己也随意吃了一口，提醒道：“少吃点，一会儿还是要吃饭，垫垫肚子就行。”
“嗯。”杜烨点头，腮帮子鼓的高高的，模糊地说着，“要变成小孩儿了。”
盛耀笑：“你本来就是小朋友，才成年的小朋友。”
杜烨笑的眼眸弯弯：“快！小朋友噎着了，小朋友要喝牛奶！”
两人说说笑笑，转眼过去了半个小时，蓝卿发来微信，让他们下来吃饭，已经占到了座位。
盛耀看了一眼手边空了的饼干袋，问杜烨：“还下去吃吗？”
杜烨犹豫了一下：“还是吃点吧，陪你。”
盛耀投喂的太开心，把杜烨喂得肚子暴涨，自己却没吃两口，必然是要下去吃饭的。
一听杜烨是要陪自己，顿时又眉眼皆弯地笑了，眼神缱绻又浓情。
揉揉杜烨的脑袋，开心地宣布：“出发！”
他们下了楼，餐厅里的人还是很多，但蓝卿已经占好了座位。
杜烨陪着盛耀随便打了一点，往座位走的时候，还在打饱嗝。
失算！
美人计误我！
那么大的一袋饼干，被牛奶泡涨，简直是要在胃里闹革命。
他现在是一粒米都塞不下。
杜烨在占好的空位上坐下，发愁地看着面前的饭菜，咱不能浪费啊，既然打了就要吃完。
实在吃不下怎么办。
没关系，有盛耀。
杜烨把盘子往盛耀面前一推，盛耀看他一眼，了然的将饭菜盛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蓝卿扬眉：“怎么了？不舒服吗？”
杜烨打了个饱嗝，正要说话，一个含笑慵懒的声音突然擦着耳廓响起：“你是把自己转晕了吗？”
杜烨转头看去，就看见朴金喜侧身坐在自己身旁的空座椅上，懒洋洋的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撑着椅背，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那双狭长的眼睛像一双狐狸眼睛，妩媚动人的同时，还透着某种惊人的算计，极富有侵略性。
视线对上，他用着不太标准的英语继续说道：“你很棒，我很惊艳，我可以正式认识你吗？”
杜烨嘴巴张开，随后又闭上。
怎么说来着？他口语零分啊！
朴金喜等了一会儿，看向盛耀：“不会说英语吗？”
盛耀犹豫了一下，用华语问杜烨：“你是会说，还是不会说啊？”
杜烨说：“不会说，也听不懂。”
盛耀回答朴金喜：“他不会。”
朴金喜满脸遗憾，就在杜烨以为他会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拿出一个手机，对着手机说了一连串的思密达语，然后递到了杜烨面前。
手机里响起华国话：“你好，我叫朴金喜，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希望联系方式你的，我喜欢你跳舞，非常棒！很喜欢，很喜欢……”
“……”杜烨沉默两秒，斜睨盛耀，说，“你的桃花债，你来解决。”
盛耀满脸无辜，正要说话，突然眉梢扬高。杜烨顺着盛耀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朴金喜将手机收回来，正侧耳倾听。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朴金喜已经按下了互换翻译，录下了杜烨对盛耀说的话。
于是在朴金喜的耳朵里，翻译过来的思密达语言说：“是喜欢你的人，你来面对。”
朴金喜眨了眨眼，眉心蹙紧。
他困惑地再次按下按键，再听一次，依旧是，“是喜欢你的人，你来面对。”
听完后，在愣了两秒，朴金喜突然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他笑的非常放肆，整个身体抽搐颤抖，使劲拍到桌面，很快眼泪就笑了出来。
他抬起头，努力绷着脸，看着盛耀和杜烨似乎想要说什么，终于还是没忍住，“噗”的一声。
好不礼貌。
“sorry，sorry。”朴金喜再坐不住，道着歉，捂着笑疼的肚子，歪歪倒倒地走了。

第113章 暗恋杜烨是大事
杜烨收回目光, 看向盛耀：“所以你一直在自恋吗？”
盛耀大怒：“你要不说，我也不会那么想！”
杜烨扬眉：“你是在怪我？”
盛耀眼神一闪，痛心地捂住胸口：“我是在怪我自己, 就这么轻易被你带到沟里去了。”
杜烨生气地吃不下饭。
对！
他已经气饱了。
一个人究竟是不是喜欢自己看不出来吗？
别人随便说两句就相信了, 你的判断力呢！
但转头再看，盛耀又羞又怒, 第一次见他面红耳赤的模样，估计这辈子是第一次在自己的魅力上吃亏。
见盛耀羞成这样，杜烨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地笑了。
周围一圈的队友, 也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 拿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
杜烨想了想, 放软语气，安慰道：“抱歉是我的错，确实是我误导了你。”
盛耀见杜烨这样说话, 再大的气也没了，他叹了一口气, 对杜烨笑了一下, 这事也就过去了。
不过就是在队友中间闹了一场笑话，没关系的。
至于朴金喜那边，算了, 反正几年都见不到一次面，还是天天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更重要。
一顿午饭吃出了喜感。
再加上今天上午的好成绩, 大家都很兴奋，说说笑笑，午餐足足吃了一个小时。
离开餐厅，进了电梯, 蓝卿突然说：“其实当时我也这么认为，毕竟他表现的就不是很正经，盛耀会被误导也很正常，以后这种事情咱们也别乱猜。”
大家瞬间懂的，盛耀毕竟是他们的老板，闹了这么个笑话多伤面子，这事以后是不能再提了。
邓晓丹很单纯地附和：“娘炮和gay我总是分不清楚，不过分不清楚也无所谓了，反正都不是正常人类。”
蓝卿：“……”
巫一俊：“……”
季元彬：“……”
盛耀刚刚好转的脸色转眼间再次生出变化，轻轻的，轻轻的在邓晓丹的脸上剜了一下。
杜烨叹了一口，该拿什么拯救你的眼力劲儿啊，我的蛋哥。
……
杜烨他们回到房间午睡了。
而国内的网络迎来了一次新的风暴。
【fivelong远征思密达，13.26分，位列上午排名第二】
【恭喜fivelong进入boty分区选拔赛准八强】
【fivelong距离第一名只差0.01，惜败国际超一流舞团，遗憾！】
杜烨等人在思密达参加比赛，并且提前进入八强的消息，很快就在国内流传开来。
杜烨的粉丝。
盛耀的粉丝。
以及fivelong的粉丝。
三方反应迅速，全员狂欢！
……
一名正在公司的大楼里绘图的女孩，看见群里跳出的消息后，激动地跳了起来。
“什么！？真的吗？他们进八强了？太开心了！我一定到转发这个消息！”
……
一个正在家里准备午餐的少妇，手机的微信群里叮叮当当地响着消息。
她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瞬间高兴的满面红光，转手发了朋友圈。
【boty亚洲预选赛，准八强，弟弟你最棒！】
……
还在上最后一堂客的教室里，学生们都在安静地听着老师讲课，默默等待放学的时间。
突然，一个女孩子的后脑勺被纸条敲了一下，她将纸条打开，里面写着，【“fivelong”晋级八强，把纸条传下去。】
……
还有一个微博的大v公知号第一时间评论了这个消息。
【曾经有人说，他们的成绩是假的。曾经有人无奈，这世界真相不过是资本的运营。曾经有人咆哮，成绩都能作假，究竟什么才是真实！如今我回答你，fivelong用自己的绝对实力，晋级八强，就是他们的实力！没有内幕，没有资本，有的只是他们拼搏奋斗，力争上游的精神！愿远在他国奋战的街舞健儿，能够达成所愿，获得通往最终决赛的门票！祝福你们！】
……
只是一个午饭的功夫，消息就刷爆了网络，各种推送的新闻软件里纷纷出现了他们的新闻。
大家一边吃着午餐，一边讨论着这个好消息。
“听说了吗？fivelong进八强了呢。”
“听说了，原本我还听说他们拿大奖赛冠军是有黑幕，现在我相信他们都是自己的实力了。”
“不太了解街舞，就想知道这个八强是什么水准？”
“亚洲八强，肯定是国内一线舞团的水准了。”
“哇，这么强的吗？”
“主流媒体是不是还没有声音啊？这消息该不会是假的？”
“网上到处都是，应该不是假的。如果他们能够拿到决赛的资格，主流媒体一定会报道。”
“谁能解释一下boty是什么类型的比赛？为什么突然刷出来那么多类似的新闻？”
“街舞齐舞比赛里，最强的国际大赛。”
“盛耀那群人这么厉害了？”
“谁说不是呢，我都惊讶了。”
“啊啊啊啊！好像看现场！不知道现在买票还来不来的急！”
“飞去现场我是没钱了，但是买个视频网站的会员还是可以的，希望这次的比赛会有转播，好想看。”
“啊啊啊啊！我翻到照片了！他们舞团多了两个人！黑色的衣服好帅！传说中的天选舞团啊！”
在这网络和现实的热议中，还有标题党起着博人眼球的标题，吸引了更多的路人过来。
【震惊！曾经不行的男人们他们竟然用这种方法证明了自己！】
一些从不关注体育和舞蹈的路人，激动地点了进去，却看见了正经无比的内容。
【20xx年，“fivelong”团队，远赴思密达参加boty亚洲分赛区的选拔赛，并且直接锁定前八强。同时这也是华国目前在boty这个项目里，最好的一个名次。】
什么fivelong？
什么boty？
街舞倒是明白，不过这个成绩怎么了？不过是分赛区的前八强罢了。
嗯？
华国历史以来最好的成绩吗？
咱们华国的街舞原来这么差啊，连分赛区的前八强都要大肆报道。
不过毕竟fivelong是打破了记录，说明这个舞团是华国最强的舞团了？
路人显然并不在意这些街舞人在世界上取得的名次，街舞在国内的影响力很小，央爸五套从来没有见过街舞类的采访和报道，由此可见街舞在华国的地位。
但是fivelong毕竟是做到了历史性的突破，这个名字也会被他们留在记忆里，或许会就此遗忘，也有可能在fivelong再创佳绩的时候骤然想起。
啊，原来是他们，华国最强的那个街舞舞团。
舆论正在扩散，粉丝们喜大普奔，高兴地扩散这个消息。
隐约出圈，但并没有引起圈外人的热议，毕竟，只有第一名才最是振奋人心。
粉丝们。
街舞粉们。
在狂欢之后很快安静了下来。
等待着。
等待明天的消息。
并在心里默默祈祷，要加油啊！要创造历史啊！我在这里，真诚的为你们祈祷！
下午的时候，杜烨午觉睡醒，就看见了刘能教练发来的祝贺消息，还有工作室老师的祝贺。
杜烨纷纷回复，道谢。
刘能教练发来消息，【好样的，元总还和我夸了你们，队里也得到了消息，大家都很开心。你们明天要继续努力，一定要拼尽全力，不要给自己留下余地。余地就是后悔，余地越多，后悔就越多。还有，把你们比赛的视频给我，我帮你们复盘，晚点给你发消息。】
杜烨盘腿在床上，给刘能教练发了视频过去。
这时，盛耀的手机也响了。
盛耀中午睡得香，一直睡到手机响才睁开眼睛。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坐起了身，按下通话按键，说道：“左总？”
杜烨转头，好奇地看过去。
是鼎世的老板，左锦荣打过来的？
应该是来问候和恭喜的。
果然，左锦荣在电话那边说着什么，盛耀脸上带着笑，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说道：“嗯，谢谢，我们会继续努力的……嗯，可以，如果拿下了好成绩，当然需要公司帮忙运作……行，等回去再聊这件事……谢谢，不用担心，铭姐在这里，回去见。”
聊了好一会儿，盛耀放下电话，揉了揉一头乱发，转头看向杜烨，“都这么晚了吗？下午的比赛已经开始了，我们要过去吗？”
杜烨点头：“去看看，岛国的两个舞团都抽到了下午的签，我要去看现场。”
盛耀掀开被子：“那走。”
下午的赛场，明显没有上午人多了。
一部分上午参加完比赛的团队，下午都临时放假，自由活动，不是谁都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来看比赛。
还有个别团队自觉晋级无望，中午就办理了退房手续离开了。
上午坐的满满当当的赛场里，人数大概少了五分之一。
只有杜烨和盛耀两个人过来，来的晚了一点，就只能在后排找个位置坐下，看了一下午的比赛。
看别人的比赛有助于开拓见识，了解当前裁判的风向标。
虽然大部分其实没有什么学习研究的必要，但偶尔也会出现让人惊喜的舞团。
就比如岛国的一个团队，他们和国家队一样几乎没有breaking的编排，但在popping和hip-hop上却融合到了极致，编排巧妙新鲜，呈现出的诡异气氛独树一帜，成功地实现了个性化和舞蹈方面的双高分，同样拿下了13分的好成绩。
还有印国的舞团，breaking的舞蹈里融合了本国的舞种，舞蹈服也非常鲜艳亮丽，看得人目不暇接，大呼过瘾。
不但拿下高分，还成功宣扬了本国的文化。
在这个舞台上，或许要进入前四强，非得breaking不行。
但boty依旧充满了一定的包容性，给与这些特性团队进一步表演的机会，鼓励其他舞团也能够推陈出新。
差不多看到五点过，第二个岛国的团队，那个超一流的团队还是没有出现。
杜烨有点遗憾，“应该是已经跳完了。”
盛耀说：“那还看吗？”
杜烨犹豫了一下，有点想走。
到了这个时间，赛场里陆陆续续地已经走了很多人，原本坐在他们前面的人都离开了，前面空了很大一片空地。
也是因此，当朴金喜顺着座椅走过来的时候，杜烨和盛耀都一眼看见了他。
朴金喜下午换了一套衣服，银色的羽绒服很显眼，头顶上还戴着一顶犹如女巫一般的黑色毛帽子。
从楼梯下面缓缓到杜烨他们前一排的座椅上，然后拐了进来。
他来到杜烨他们的正前方，好像气泡一样膨胀的羽绒服挡住他们的视线，很是嚣张。
然后笑了一下，抬腿迈过座椅，一步来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就那么坐在了杜烨的身边。
笑。
脖颈上的玫瑰纹身在这黑暗的地方看不清楚，但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却格外闪耀，好像钻石一般折射出清冷的光。
盛耀：“……”
沉默了两秒，盛耀一开口就解释道：“中午你离开，是误会了什么吗？”
朴金喜眉梢一扬，笑眯的眼睛像是画了眼线，懒洋洋地摇头：“没有误会。”
盛耀正色：“说来听听。”
朴金喜说：“你认为我喜欢你。”
盛耀死不要脸的赖账：“所以你误会了，是翻译器的错。”
朴金喜说：“翻译器没错，我很爱它，因为它总是最准确的。”
盛耀继续严肃：“不，就是翻译器的错。”
朴金喜沉默地看着盛耀。
盛耀与他对视了几秒，随后无所谓的耸肩：“好，你坚持你的坚持，我坚持我的坚持，就这样，现在，你过来有什么事？”
朴金喜的狐狸眼转动，视线落在了杜烨身上。
杜烨微笑，表示我听不懂，我也不会说，你们继续。
朴金喜却对杜烨说：“i lov
e you……”
这声音很轻，被赛场的音乐掩盖，盛耀听不见，却又正正好地能够被杜烨分辨。
杜烨扬眉，不得不做出反应。
这么简单的一句英文他要是再听不懂，就是文盲了。
朴金喜说完这个英语，拉着一个长音，又用思密达的语言继续说道，“……的舞蹈，很强悍，很迷人，也很厉害，你让我惊艳，难忘，中午我做梦都梦见了你。”
杜烨脸色变了又变。
思密达语他也是听得懂的。
就是这里太吵太闹，而且不是常用语言，他分辨的很吃力。
从口型到声音，他音乐听见什么“迷人”，什么“难忘”，什么“做梦梦见”……什么意思？
杜烨想了想，觉得这几个词都不是什么好词，要是让盛耀知道，怕不是要当场血溅三尺。
于是，继续装文盲。
杜烨笑了一下，只当听不懂对方说话的礼貌笑容。
朴金喜笑容浓郁，单手托着下巴，继续说：“我的舞团缺少一个bboy，真希望你来啊，金的年纪大了，去年已经退役了，再找不到和他一样强的bboy，我的舞团或许会跌落超一线，如果我邀请你，你会过来吗？”
杜烨这次必须没听懂啊。
大段大段的，内容还那么多，赛场里的音乐正好到高潮，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朴金喜的狐狸眼转动，落在谨慎看着自己的盛耀，继续笑道：“他很聪明，而且运气很好，竟然找到你了，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服他，把你请过来呢？不如你们一起加入我的团队，好不好？”
杜烨：“？？？”
盛耀：“？？？”
朴金喜笑容渐浓：“应该很难呐，啊啊啊啊，真的很难啊，我要完蛋了，我的舞团要解散了，我的世界排名也会降低，我的资源会随之减少，我很快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着自己的困境，笑容浓郁的却像是在说情话，狭长的眼眸里有种浓情缱绻般的专注。
最后他用着深情的语气，微笑着说道：“我会想办法让你答应我的。”
说完。
朴金喜突然对杜烨伸出了手，说：“再见，我先走了。”
这次的声音很大，杜烨和盛耀都听见了。
同时，杜烨感觉被握住的手心里有个东西，他收回来的时候低头看去，手心是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电话号码，推特账号，以及微信账号。
杜烨看看手心里的纸条，又看看朴金喜。
朴金喜已经站起来，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笑着离开了。
杜烨若有所思地研究这个纸条，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去看盛耀。
于是就看见了一个“大醋缸”立在自己身后。
脸那个黑啊！
空气那个酸啊！
眼神那个气啊！
杜烨想了想，把纸条递给了盛耀。
盛耀拿过来，唰唰唰，撕成一地碎屑，咬牙切齿：“他什么意思？”
杜烨想了想，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挺变态的，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笑的那么渗人，然后塞了张纸条就走了。
但是杜烨并不认为他对自己有什么意思，毕竟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另外一个人，眼神做不了假。
而且隐约的，他能够听见什么“团队”，什么“bboy”这类词语，完全和谈情说爱没有半点关系嘛。
就是……恐怕盛耀不会相信。
唉。
什么妖孽啊。
什么都还没做呢，就在他们中间搅合着，乱七八糟了。
……
比赛到底没有看完，杜烨和盛耀都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交流一下。
“第三者”的存在在他们之间是可大可小的。
暗恋盛耀，就是小事。
暗恋杜烨，就是大事。
有人是要拿刀拼命的，独占欲强的可怕。
要不是杜烨的粉丝大多都是姨妈粉，盛耀根本不会对她们心平气和地说话。
盛耀这个人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明明又帅又有钱，偏偏在和杜烨的关系里没什么自信，一副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吃到了天鹅肉的“癞蛤蟆”。
这么奇葩的认知，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成长环境，才会养成这样的审美和认知。
所以在外人眼里，明明是“癞蛤蟆”的杜烨，还得安慰这个“天鹅”的玻璃心。
杜烨说：“他就是个神经病，肯定是故意来闹腾我们，你认真就输了。”
盛耀说：“他给你纸条怎么说？”
杜烨说：“自己嘀嘀咕咕说半天，我也没听清楚，就算说什么也不重要了。”
盛耀说：“他把纸条给你了。”
杜烨说：“握手的时候给我的，我也不能当面丢回去。”
盛耀说：“所以你还是收了纸条。”
杜烨：“……”
盛耀：“……”
杜烨站在街边上，仰头看着天空，深呼吸一口气，任由那冰冷的空气在肺腑里打旋儿，冲走了燥热的肝火。
然后猛地收回目光，笔直看向盛耀，说：“没意思了盛耀，别人怎么想的没意义，你得看我是什么态度，再相爱也不是这样的，你懂吗？”
盛耀抿着嘴角不说话，垂着眼眸看着马路的一处，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从公路那边慢悠悠地开过来，盛耀沙哑地说：“我就是……算了，让我冷静一下，给我一点时间。”
杜烨点头：“好。”
杜烨将双手插进大衣兜里，迈开脚步，再次走了出去。
盛耀默默地跟着。
走了一会儿，杜烨看着身边兀自生着闷气的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冰冰的像个冰块一样，抓紧，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兜里。
盛耀握了满手的暖，心口也随之暖了起来，他歪头看着杜烨说：“之前就是话赶话的，是我语气不好，没什么意思，你别生气。”
杜烨摇了摇在衣服兜里握一起的手，笑：“我也是话赶话的，你看，这不就好了。”
盛耀嘴角顿时勾起，抓紧了杜烨的手。
刚刚才生出的情绪，转眼间便烟消云散。
杜烨笑着，并不在意，谁没点儿小情绪呢
，两个人相处，即便再爱也会产生争执，关键的是有没有人愿意先低头，愿不愿意松开握在一起的手。
他们回到宾馆，又是一次人山人海的吃饭大作战。不过这次邓晓丹早早的下来占了位置，他们也就赶上了第一波吃饭。
邓晓丹好奇地问：“八强都有哪些队伍？我下午在睡觉，起来已经晚了。”
蓝卿说：“岛国两个，思密达国两个，还有咱们和国家队两个，剩下的一个是萨瓦迪卡的一个团队，以及一个印国的团队。印国晋级的团队很不错，你该看看。”
杜烨好奇：“你下午也去了吗？我们才回来，没有看见你。”
蓝卿说：“我去的早，坐在前面。”
邓晓丹则开心地说道：“咱们国家进两个，和岛国他们一样，那不是说咱们国的水平已经提高了？”
龙龙满脸骄傲地说：“这是必然的，一旦国家队建立，举国体制推行，两三年的时间正好培养出一代，走上世界赛场。”
邓晓丹想想，说：“举国体制是挺牛逼的，就是足球……”
龙龙的脸色微变，嫌弃的不想讨论这个晦气的话题。
杜烨这时说道：“吃完饭都别走，一会还有交流训练。”
“训练？什么训练？交流训练什么意思？”邓晓丹好奇地问。
等着大家都吃完了，一起来到二楼预留的会议室，就看见元总带着国家队的人，早已经等在里面。
看着一个个磨拳霍霍的国家队员，那战意汹汹的模样，就算杜烨不解释，他们也都明白了。
明天的比赛是八强斗舞。
抽签排位，1v1淘汰赛。
最关键，是齐舞斗舞。
这种斗舞方式在国内还很少见，看的不是某一个队友的斗舞实力，而是整个团队的整齐度和队形变化，以及实力。
相信每一个有决心争夺决赛资格的团队，都会提前进行斗舞的训练，保证上场后的队形变化。
然而训练是一回事，到了赛场上的正常发挥是另外一回事。
因而在元总的建议下，两个进入八强的团队进行了一次友好互助的斗舞交流。
元总随身带着一个长约30公分的音响，手机连上蓝牙，劲爆的音乐响起。
两个舞团分开两边，泾渭分明地站好，双方都有点紧张，又跃跃欲试地看着对方。
元总大声说：“别耽搁时间，开始。”
国家队训练的令行禁止，元总说完，他们对视一眼，四个人踩着节拍，就整齐地跳了出来。
他们半蹲在地上，用身体做出鞍马的姿势，随后剩下的四个人撑着他们的后背，一个侧空翻落地，来到了杜烨等人面前。
八个人同时踩着音乐，跳出一组舞步，一步步一步的往上压，几乎都压到了杜烨的鼻尖上。
表情又凶又狠，跳到最后，还“啊”的叫了一嗓子。
除了杜烨以外，他身后的众人都有脸色变化。
大家都是跳齐舞出生的，大概除了邓晓丹以外，其他人还从来没有参加过斗舞。
这才发现，舞台下面看着很精彩，拍掌叫好，认为自己上了场也会和他们一样酷。可当真的站在这里，就会发现压力非同一般。
对手的攻击都是朝着自己落过来，凶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样，一点点压过来，再吼上那么一嗓子。
一部分人都是脑袋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完全做出反应。
所以等国家队退散，杜烨活动肩膀准备出场，回头一看，就发现了身后大部分人脸上的不自在。
他看在眼里，只当不知道，一手一个的将蓝卿和盛耀推了出去。
同时喊道：“3号队形！”
盛耀虽然也是第一次斗舞，但舞台经验丰富，回复的很快，在被杜烨推出的下一秒，就按照提前编排好的队形，和蓝卿跳在了一起。
是hip-hop。
两人跳着大框架的hip-hop，大开大合，跳到高潮，突然朝后一仰，躺倒在地上。
双脚朝天，展开成为一个“y字”形状。
就见杜烨和龙龙两个人化身成一道闪电，从他们腿上飞了过去。
落地。
前滚翻。
同时轻盈地站起身。
此时距离正好，来到了刘晴等人面前。
他们两人同时朝后一扬，一个“肘撑阿尔法踢”就做了出来。
进攻！
进攻不能停！
斗舞就是在不断进攻的舞蹈。
就像斗牛士，挑衅着，保持着残忍的优雅，让对手惊叹，甚至恐惧。
这时，邓晓丹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老将，则带着两个新人，巫一俊和季元彬在最后面掠阵。
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而是当蓝卿和盛耀起来，一起跳舞步的时候，他作为带领新人的老人，第一时间要唱出节拍，让他们跟上，保证团队的整齐度。
而杜烨和龙龙则在前面用breaking的大地板炸场。
又是旋转，又是脚踢。
国家队等人生怕误伤，不得不往后一再地退缩。
于是气场一点点被打破，显得懦弱畏惧。
元虎在外面看的清清楚楚，在心里暗自点头。
这一次交流简直太正确，太及时了。
只是一个来回，他就清楚地看见了双方都有的问题。
都缺少比赛经验。
别看杜烨和龙龙跳的虎虎生风，将国家队的队员“打”的一再后退，其实之前国家队在“进攻”的时候，杜烨这边的队员也是一脸蒙逼紧张。
空有一流团队的技术，却没有一流团队的气场。
到底还是才成长起来，这个时候就能够看见他们的稚嫩之处。
以后这种交流必须经常举办才可以，和国外的，和国内的，一起交流一起进步，增加经验。
如此攻防一次，元虎随意的又换了音乐，节奏完全不同，再看眼前两队表现。
国家队员在适应新节奏的时候有点乱，这对他们走hip-hop路线，注意整体舞团视觉效果的团队而言非常致命。
在最初最乱的时候，可能会被扣分。
杜烨这边，大概平均年龄比较大，更擅长调整自己的状态，但龙龙和杜烨作为整个团队的双刃，明显有些实力不够平均。
整齐度，尤其是这两个bboy的整齐度也是很大的问题啊。
元虎将这些问题默默记在心里，又按下第三首曲子。
当来自岛国的动漫音乐响起的时候，现场两个舞团都茫然地看着他。
这个音乐……更像是甩手舞的音乐啊。
元虎很满意他们的茫然，却并不解释。
比赛现场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前两年不但出现了流行歌曲，还出现过动漫歌曲。
以为他们只会放hip-hop吗？
别做梦了！
斗舞就是即兴跳舞，就是用舞蹈演绎任何的音乐，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啊！
然后，结果自然是一团乱。
刘晴他们脑袋一抽，竟然跳起了甩手舞，简直不忍直视。
杜烨这边很快发现这条路不对，所以换成了杜烨一个人上前跳urban，一群人在后面呐喊助威，气势也是弱爆了。
议论结束，不需要元虎开口说话，两个团队就各自围成一圈，激动地讨论了起来。
元虎点头，很满意他们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方式。
于是，饭后两个小时，他们两个团队就一直这样的会议室里“交流”。
跳的最后，甚至惺惺相惜，邓晓丹都已经开始和人称兄道弟。
蓝卿找到元虎，表示了非常真诚的感谢，而且希望这样的交流以后还能够继续，元虎自然不会反对。
这次的交流对双方的成长都是巨大的。
以前他们各自在国家队和工作室里闭门造车，这样固然可以打造出一个精品的节目，让他们在这样的选拔赛里拿到一个八强的好名次。
但如果仅仅只有这样，他们的最好成绩也就是这样了。
斗舞需要对手，最好还是势均力敌，水准同样高的对手。
此刻在会议室里的双方，都是华国最强的齐舞团队，还有最高水平的教练力量，让他们双方放肆的大力碰撞，很快就绽放出了不一样的火花。
斗到后面，大家状态越来越好，不仅仅会进攻，也开始布局防守，在原本制定的花样里，学会了推陈出新，跳出一些让元虎都拍手叫绝的动作。
很好。
八点过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铭姐和铭姐的老公扛了三箱水进来，还有一些饼干水果。
所有队员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在会议室里坐了两排，像是开茶话会一样，总结了今天训练的优缺点。
元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大家：“怎么样，跳的过瘾吗？”
邓晓丹不见外地大声说：“过瘾啊元总，以前一直看杜烨斗舞，不明白他怎么一斗舞就兴奋成那样，我现在是明白了，只要享受这个过程，就很过瘾。”
元虎失笑：“杜烨是斗舞型的选手，他的兴奋点和大部分人不一样，除了本身性格，也会进行针对性的培养，这是另外一个方向，我就不多说了，我说一下今天大家斗舞的情况……蓝队，我就不客气了，毕竟我站在客观视角，能够看见你们看不见的问题，我帮你们总结一下，说的对不对，别怪我逾越啊。”
蓝卿急忙说道：“元总，您是专业的，您的指导意见对我们很重要，请您不要保留，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尊重您的建议。”
元虎点头，将自己整理出来的意见，一条一条，仔仔细细地说了出来。
杜烨等人有时候听的满脸羞红，有时候又恍然大悟频频点头，不知不觉间，眼中都是感激。
最后元虎还给了一个建议：“我看你们有录像，给我一份，我会让他们每个人在赛前看一遍，做一个自我的检讨和分析，我建议你们也这么安排，有助于整理自己。”
蓝卿眼睛一亮：“好。”
其他人：“……”
元虎呵呵地笑着，完全不管自己是不是又拉了一堆仇恨，反正“债多不愁”，背后戳他小人的人多了去了。
既然出了国，大家都是为国争光，自然要一视同仁。
后来盛耀对杜烨说道：“上次是刘教和余教，这次是元总，从这些教练身上能够看见为人导师的珍贵品质，绝不敝帚自珍，算得上是有教无类了。”
杜烨点头，笑容很骄傲自豪。
这就是他最爱国家队的原因，哪怕重来一次，他明明有单飞的可能，还是要回到那里的主要原因。
除了个别教练以外，每个教练都是顶顶好的，都真心的希望华国的街舞能够走上世界，耐心对待每一个喜欢街舞的舞者，哪怕对方可能是国家队的对手，依旧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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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地狱模式”
杜烨回忆今天晚上的交流, 在心里默默暗道了一声好险。
幸好元总提议安排了这个环节，否则明天可能就完蛋了。
上一世，只有巫一俊的斗舞能力不强, 被其他四个人藏起来, 勉强算是蒙混过关。
如今，却多了一个季元彬, 两个“懵比树上懵比果”的家伙，杀伤力简直无比的巨大，根本没办法掩饰他们菜鸟的身份。
而偏偏杜烨自己习惯了斗舞的赛场，导致他无法想象其他人可能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因而他们一直只是在联系技巧的部分, 而忽略了心里状态。
今天的交流, 实在太及时了。
势均力敌的国家队给与了他们团队足够的压力，每个人在那短短的时间里都有不小的成长。
这些都是他们明天参加比赛的宝贵经验，甚至可以说在比赛的压迫下, 他们这种成长速度，可能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所以说, “姜还是老的辣”。
元总的提议太及时正确了。
会议结束, 杜烨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就拿起手机，低头认真地看今天的交流内容。
张哥扛着摄像机拍摄了全程, 这些以后都是很好的素材，最关键还能够和国家队牵上线, 代表了fivelong的正规，俨然已经是国家的舞团。
杜烨当时身在其中，没办法看见整个情况，如今只能用手机复盘, 难怪元总会提出那么多意见。
不亲眼看一遍，真的想不到他们当时会那么乱。
更不会知道，他和龙龙的“双刃出击”不但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瘸了一条腿一样，龙龙的地板动作很多都跟不上他的水准。
毕竟杜烨重来一世，已经走出了太远太远。
杜烨并没有完全看完，大概看到大家的状态开始好转，适应这个节奏后，就关闭了手机。
盛耀见他，大惊：“看完了？我这还有一大半呢。”
张哥录制的视频发到了群里，每个人都能看见，每个人也必须要看。
不但要看，还要写一份不少于三百字的自我检讨发给蓝卿。
这是今天晚上的作业。
“什么？作业？”
“为什么要写检讨？”
“我的天啊！”
哀嚎一片，额外惨烈。
所以就连盛耀也不得不捧着手机，一边认真地看视频，一边在心里构思内容。
杜烨说：“差不多就行了，明天还有比赛，早点写完早点睡。”
盛耀说：“写完记得给我看看。”
杜烨看他：“医科生的高材生，就不要抄我了好不好，你好意思吗？”
盛耀说：“好意思啊，研究学习，这不是很正常吗？”
杜烨翻了个白眼，低头就在手机里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杜烨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明确的。
以他的知识累积和经验，看事情的宏观角度，完全可以作为国家级的教练和裁判眼光来评论自己。
到目前为止，他为自己制定的成长体系，走了不过三分之二，但各方面都已经是世界的前列。
只不过这并不是他自满的理由，毕竟远没有达到他的计划目标。
体能的提高不能一蹴而就，他在技巧上的运用还有瑕疵，但最致命的还是他在即兴舞蹈方面，依旧还有很多问题。
艺术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海洋，他在海洋里驰骋，听风探浪，自以为征服了这片地大海，实际上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就拿今天来说，他在听见那首岛国的动漫歌曲后，第一个反应也是甩手舞，直到对面先跳了甩手舞，他才发现不对，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随后他单独出场，听着音乐跳了一个urban，不但这个舞蹈本身有不少问题，事实上他的选择也并不是最正确的。
只是跳舞吗？
要知道这时候要是在赛场上，对手可是就在眼前，等他进攻呢。
他没有做出有效的进攻不说，最关键还完全和团队其他人割裂成两个部分，必输无疑。
杜烨对自己的失误非常介怀，又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再次敲出新的文字。
【……“整齐性”代表的是整个团队的有效运用，单一的表现只不过是个人英雄主义，这是一点值得警惕的错误，我需要时刻分清楚自己是在参加单项比赛，还是齐舞比赛。
尤其面对突发性的状况，作为主舞如何整理整个团队的资源非常重要。
需要和龙龙之外的队员进行更多的同步训练，以保证在不同的音乐和节拍下，我永远和团队是一个整体，而不是某个孤胆英雄……】
杜烨写完了超过一千来字的建议和自我检讨，检查一下后，就发了出去。
抬头一看，盛耀正在茶几上低头写字，杜烨穿上鞋跑了过去。
“手写？”杜烨扬眉。
盛耀头也不抬，很痛苦地说，“习惯了，但电子用品用多了，提笔忘字。”
杜烨在盛耀旁边坐下，看着那张白纸上洋洋洒洒的文字，笔锋凌厉，苍劲有力，盛耀写的是一手铁画银钩般的好字。
杜烨说：“该学我，早早的学会用电子用品，反正我也写不好字。”
盛耀闻言抬头，失笑。抬手摸摸杜烨的脑袋，问：“已经写完了？”
杜烨点头。
“给我看看。”
“不给。”
“看看。”
“先让我看看你的。”
盛耀很大方的把手抬了起来。
内容不多，大概也就两百来字，焦点除了聚集在“岛国动漫”的那首曲子上，同时还聊到了后排变化呆板的问题。
盛耀认为，后排仅仅跳舞是不够的，除了帮前排的杜烨助威，也应该有自己的表演。
就比如做一些组合技来配合杜烨。
杜烨敲着这一段问：“什么组合技来配合啊？”
盛耀说：“比如你在前面打仗，我们可以组合个直升飞机来应援你。又比如你跳热血高校，我们可以组合个四十米的大刀。”
杜烨：“……画面相当清奇，但感觉很不错。”
盛耀点头笑，然后遗憾地说：“可惜时间太短了，我们恐怕没有时间进行排练。”
杜烨摇头：“不不不，我认为现在我们缺的不是时间，而是一个好点子。你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一会儿我去蓝卿房间一趟。”
盛耀看了眼时间，说：“十点半了。”
杜烨笑：“才十点半，怕什么，拍街酷的时候，我们经常练到半夜两三点。”
盛耀蹙眉：“不一样吧。”
杜烨说：“一样，一样的。”
等着盛耀写完，杜烨拿着他的手写论文，就一起去敲了蓝卿的门。
蓝卿正在房间里看大家交上来的小论文，看见他们出现，惊喜地说：“快，你们来看看，元总的提议真的不错，我看见大家发来的文件，有很多的想法啊。”
杜烨一手递过盛耀的手写论文，一边拿起蓝卿的手机看了起来。
这是邓晓丹发过来的。
他重点强调的是表情和表演的部分，而且认为国家队那边齐声大喊的气势很不错，建议团队用起来。
还有巫一俊发过来的。
巫一俊认为他在后排有劲儿使不上，很着急，希望团队能够编出一个后排的方块，不仅仅是呐喊助威，他也可以跟着杜烨去前排跳。
龙龙则是一个真正的检讨。认为自己没能跟上杜烨，成为团队的短板很抱歉，所以做出了一些选择，表示这些会被扣分的动作他就不上了。
当然在以后的强化训练后，他一定会跟上杜烨的进度。
季元彬虽然和蓝卿在一个房间，依旧交了自己的作业，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当“人柱”的准备，请杜烨不要怜惜他，尽管放肆的踩踏，揉虐吧。
杜烨：“……”
画风怎么这么怪，抖m吗？
幸好盛耀看不见，否则第一次队内大战就要开启了。
于是接下来一个小时，蓝卿和杜烨讨论了很久，还编排了几个新动作，直到蓝卿第一个受不了地打了哈欠，这才结束分开。
杜烨回到房间睡下。
闭眼，再睁眼。
就到了被闹钟叫醒的时间。
一夜的时间倏然而过。
杜烨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看着一片漆黑的窗外，还有陌生的房间，愣神。
一开始还有点困，但很快今天的比赛就在脑海里出现，瞬间将困倦扫到一旁，快速地起床整理。
蓝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通知所有人带着比赛用品去餐厅，吃过饭后直接去赛场。
没人抱怨。
大家都怕时间不够。
杜烨下去的时候，就连最贪睡的邓晓丹都已经快吃完了，还催促他说：“快点吧，不知道要改多少呢，时间不等人，莫等白了头。”
杜烨：“……”
哪来的这些骚情。
杜烨大口吃着早餐，环目四顾。
今天早上在餐厅用餐的人少了太多。
有些队伍连夜就离开了，也有的队伍今天不需要参加比赛，可能会一直睡到赛前才会起来。
所以会选择这个点用餐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还是入选了八强的团队。
杜烨先是看见刘晴等人。
隔着大半个餐厅，正在安静的用餐，元总也在他们中间。
视线扫过，就看见印国的舞团。
这个国家的作品给了杜烨很深的印象，算是走着自己独特风格的舞团里最好的一个。
就连国家队，因为要追赶国际的潮流，而放弃了宣扬国家文化，印象远没有这个印国团队更深。
接着杜烨就看见了朴金喜。
男人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就坐在隔壁桌面对杜烨的位置，杜烨目光转过来的时候，对方就看着自己的笑。
杜烨的视线稍微停顿一秒，然后就当看不见地移开了。
这个变态，眼神看着就很扭曲，嘴唇红的跟吸血鬼似的，关键还有自说自话的毛病。
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杜烨将目光移开，然后就看见了坐在距离他们不远的那个岛国超一流的舞团。
真是很潮流的一个团队。
全员bboy。
有四个人染了白头发，一个染了绿头发（？？？），还有两个留着寸头的男人，一边耳朵上戴着几乎将整个耳廓都包裹的耳环。
很白。
亚洲人的审美都差不多，尤其岛国对二次元的疯狂迷恋，让这个舞团给杜烨一种动漫人物跑出来的感觉。
就像是印国在服装装扮上的独特另类，岛国这个团队显然也有着自己的国家文化。
boty又不是华国国内的大学生比赛，完全可以包容这些叛逆的装扮和风格。
就是……杜烨分辨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个绿头发的竟然就是“peng”的主舞，黑川友纪！
这是受到了多大的刺激，才染了这么一头颜色。
不过对颜色的吐槽也就这个程度，杜烨在分辨出黑川友纪后，眼神就认真了起来。
黑川友纪可不仅仅是“peng”的主舞，同时他还是世界非常有名的bboy。杜烨上辈子参加世界大赛，和黑川友纪一共遇见过四场，前两场杜烨输给了黑川友纪，直到奥运年，他才反超成功。
不过据说黑川友纪那个时候身体其实已经不太好了。
有消息说黑川友纪得了癌症，奥运结束之后就住院接受治疗。
这也是杜烨为什么拿了奥运冠军回来，国内尽管嚣张，到了国际上却非常谨慎的原因。
藏龙卧虎。
几十亿人中走出来的最强者，不可小看。
黑川友纪当时要不是生病，或许杜烨未必能够拿下第一个奥运会冠军。
当然……黑川友纪要不是错失奖牌，失望透顶，也不会直接倒在奥运赛场的大门外，直接住进了医院。
看见如今这个强敌再次出现，并且状态正好，处在人生的高光期，杜烨在心里暗自警醒。
可不能再把人气死了，要打击就要在现在打击的他怀疑人生，说不定还能气得晕倒，提前住院检查出癌症病灶呢。
瞧我多么善良，拯救悲苦大众的圣父心，就连自己的劲敌都要拯救了啊。
杜烨喝了一口海带汤，突然就兴奋了起来。
和黑川斗舞，恐怕齐舞不能尽兴，也不能送他去医院体检，还是要等单项比赛才好。
盛耀见杜烨嘴角的笑容，又看了一样黑川的方向，扬眉。
会让杜烨露出这种兴奋的表情，难道是在想着怎么揉搓这个岛国的超一线舞团了吗？
说实话，自己的小男友真的有点变态啊。
只有斗舞的时候才会兴奋，只有遇见强敌的时候才会微笑，像是全身细胞都被唤醒了一半，绽放出让人迷醉的勃勃生机，渴望看见他将强者按在地上狠狠磋磨的模样的自己……嗯，好像有点变态了。
不过，真迷人。
越是看见小男友这变态扭曲嗜血般的兴奋，就越会想到当抱着香香软软的他在怀里任由自己磋磨的小样儿，真是非常有成就感呢。
于是盛耀也笑了。
至于为什么杜烨在看黑川友纪的时候自己不会生出嫉妒的心情。
大概是……即便顶着那一头放荡不羁的茫茫草原，依旧撑不起的颜值吧。
算了，也没什么好想的。
今天还有比赛，赛前还有一遍磨合和休整，想起上次决赛前的调整，真是让人心惊胆战。
很快，杜烨等人吃完，背着背包，踏着清晨的微光就走出了宾馆。
外面正冷。
街道上空荡荡地看不见一个人，昨天夹道欢迎的场面再看不见。
他们今天出来的太早了。
走到半路，邓晓丹还在惦记昨天的小姐姐们，问蓝卿：“龙姐她们今天还要过来，晚点我出来带她们进去，可以顺带昨天的那些女孩儿吗？毕竟过来一趟也挺费钱费力的，该给的粉丝福利还要给啊。”
蓝卿看着他笑，叹了一口气：“行吧，如果她们来了的话，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都带进来。”
邓晓丹一听，眼睛一亮，那不是说，人选可以自己安排了！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
等进到了体育场门口，大门已经打开，有工作人员正在搬桌椅板凳，拦在大门口。
见他们过来，看了一眼他们挂在脖颈上的选手牌，一句话没问的就放他们进去了。
这种不开放观众席的资格赛，观众会越来越少，所以第二天的管理就不会太过严格。
人坐满了，赛场才会更有气氛，选手们的发挥才会更好。
他们来的早，赛场里空空荡荡的，只开了一小部分的灯，因而视野昏暗。
蓝卿找到工作人员让他们开了一个舞台正上方的灯，这才在舞台上练习起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又有人进来，他们停下训练的动作，就看见走过来的是元虎带着的国家队员。
元虎有点惊讶：“这么早？”
蓝卿说：“笨鸟先飞。”
元虎笑了，并深深认同这句话。
元虎来到面前，说：“我们是大赛场上的新人，做不到万全的准备，只能用笨办法慢慢的摸索，累积自己的经验。咱们国家的体育项目都有这么一个阶段，也慢慢累积出了经验。累点没关系，哪怕这次没有成绩也无所谓，下一次会更好。”
蓝卿正要认同的点头，杜烨却说：“做这么多，当然是要在这次获得胜利，把希望留在下一次，积累的士气早就没有了，没必要给自己留后路。”
元虎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小烨说的对，每次比赛都要当成生命最后的狂欢，才能够打破极限，是我太安逸了。”
这边，邓晓丹听过，轻轻去戳杜烨，低声问他：“连总教练都直接怼吗？”
杜烨问他：“有问题吗？”
邓晓丹那想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元虎听见哈哈哈大笑，说：“杜烨这样很好啊，有意见就说出来，想错了就改正，这才是进步的方式。”
顿了顿，他看向蓝卿，说：“蓝队，还要交流一次吗？”
就在大家跃跃欲试的时候，蓝卿却摇了摇头，说：“就自己练吧，经验和技巧是一回事，心态也很重要。”
元虎想想，点头，说：“保持一定的兴奋度，也很重要。那我们就各自散开了。”
蓝卿说：“我们再练一会儿，就把舞台让给你们。”
元虎说：“好。”
谦逊礼让，交流研究。
出门在外打比赛，同胞间的亲密感自然而然生出，哪怕在队里直接开口挑衅杜烨的刘晴，此刻站在这里也是嘴角含笑，看向杜烨的眼底都是信任。
赛前的最后调整比预计的短了很多，赛前能够想到的都想到了，昨天的交流虽然让每个人都大有启迪，但都是心态方面的转变。
而且赛前真的不能做太多修改了，尤其是斗舞比赛，很难说谁在关键时刻脑袋糊涂记错了步骤。
与其去调整修改，不如加强印象，保证做到排练的水平在赛场上完整的体现。
一转眼，天光大亮！
赛场里人渐渐多了起来，也有进入八强的团队在舞台上彩排。
杜烨等人已经离开舞台，套上厚厚的外套，在一处视野正好的座位上休息。
邓晓丹出去了一趟，带了将近三十个男男女女进来，有龙蕾、大芳，也有盛耀的那群“老婆粉”，还有一些男朋友和老公。
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杜烨还挺惊讶。
邓晓丹很高兴，他是一个喜欢交朋友的人，虽然满脑袋找女朋友，但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看上的女孩儿最后都变成他的好朋友。
邓好人卡晓兄弟专业户丹。
所以很快就和姑娘们，还有姑娘们的男朋友\老公，打成了一片，甚至还互相加了微信。
蓝卿看见这一幕，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阻止。
快九点的时候，八强团队全部到场，比赛快开始了，现场的座位依旧没有坐满。
从八百多名选手参赛，跳水到只有八十名选手参赛，十进一的淘汰制，大浪淘沙，非常残酷。
而今天，在这八十名选手里，只有三个队伍才能够拿到前往德国参加决赛的机会。
淘汰率依旧很惊人。
九点一到，裁判进场，主持人登台，比赛现场灯光大作。
主持人在舞台上激动地说道：“经过一天激烈的角逐，八强已经诞生！就在今天，这个舞台上，八强将会进行1v1的淘汰赛！
为了决赛！
努力绽放吧！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全部八强选手登台！”
杜烨等人将外衣脱下，汇聚在一起，来到了舞台的侧面。
将近80名选手站在这里，兴奋地说着话，等待上场。
既然是斗舞，肯定会有斗舞的规矩和环境。
八强的选手将会在舞台上有一席之地，近距离观看斗舞的同时，也会上前表演。
街舞的文化毕竟是街头文化，无论怎么演变，诞生于人群中间的舞蹈，这一个根本特性决不能改变。
围观，以及被围观。
主持人显然做过功课，他注视着上台的舞团，并且快速地介绍这些舞团的名字，团队的履历，以及主舞的名字。
黑川友纪所在的超一流舞团战绩辉煌，主持人说的舌头打结，兴奋无比。
台下掌声热烈，四五百个观众发出了上千人的尖叫声。
轮到刘晴等人，主持人言简意赅，“来自华国国家队的舞团，名为“华”，主舞刘晴！是个女孩儿！”
掌声意外的热烈，凝目去看，竟然是邓晓丹带进来的粉丝们，意外地撑起了华国选手的脸面。
杜烨他们起身慢，落在后面，此刻正徐徐的往前走。
这时，后背被拍了一下，杜烨转头看见了朴金喜笑成了一条缝的狐狸眼，“hello，杜。”
杜烨微笑，点头，莫得灵魂的国际社交一条龙。
盛耀听见声音也转头看他，然后毫不客气地问道：“你昨天下午说什么了？”
朴金喜眉梢一扬，笑眯眯地说：“交朋友啊。”
盛耀肯定：“不，你不是交朋友。”
朴金喜惊讶：“哦？你听见了？那就更不用我解释。”
盛耀蹙眉：“我们要真诚。”
“真诚？”朴金喜安静一秒，嘟着嘴，“啵啵！”
盛耀：？？？
盛耀为之气结。
这个人果然有病吧。
当初认识的时候就觉得不正常，现在病的更严重了。
朴金喜戏弄了盛耀，又看向杜烨，“啵啵”。
然后不等杜烨做出反应，缩着脖子笑得东倒西歪，转眼就缩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就连他的队友都用一副，“抱歉，没关好”的目光看向他们。
盛耀一把将杜烨的脑袋扭回来。
推着他往前走，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抿着嘴角，气的不行。
邓晓丹围观全程，忍不住感慨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文化差异啊……”
很快，就轮到了杜烨他们上场。
主持人回头看一眼，低头又看向手上的提词稿，然后介绍道：“同样来自华国的“fivelong”……”
粉丝激动应援：“啊啊啊啊啊啊！”
主持人说：“虽然是才组建的团队，实力非同一般，八强排名第三，仅差aj0.01分，会是这次比赛最大的黑马。”
粉丝应援：“fivelong！fivelong！fivelong！”
主持人说：“团队的主舞名叫杜烨，他创造了3飞的高难度技巧，在引起舞坛热议的同时，他还在无限a飞上，打破了乔尔的记录，高达一分钟！”
粉丝应援：“杜烨！杜烨！杜烨！”
说话间，杜烨等人已经全部来到了舞台上，并且找到自己的位置，分成两排坐下。
杜烨和蓝卿、盛耀在最前面，其他人坐在后面。
最后一个团队是朴金喜的舞团。
或许他们作为东道主，所以才故意最后登场。
因而没等主持人开口，翘首等待的粉丝们就已经疯狂地大叫。
很多粉丝，不仅仅是如大芳这类粉丝，还包括来参加比赛的选手，尖叫声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主持人深呼吸一口气，才高声说道：“欢迎我们的“aj”！！！”
“思密达最强的舞团！！！”
“欢迎朴金喜！！！”
这气氛，真是太高潮了。
邓晓丹都酸了。
邓晓丹说：“以后一定要在国内举办boty的选拔赛，我们也来了主场优势。”
龙龙非常认同：“只要我们这次有好成绩，国家就有资格申请举办选拔赛。”
邓晓丹挥拳：“为了选拔赛，加油！”
龙龙敲打他的拳头：“加油！”
杜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当全部八强上场后，主持人手里拿着一个抽签箱，再次来到了舞台中间。
他边走边大力地摇晃抽签箱，并且说道：“哦，让人激动的一刻来临了。这次命运会更眷顾谁呢？希望每个参赛选手都能够心想事成！”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想要从弱队走出来，竞争那少数的资格，就连强队也不希望更早地遇见强队。
但比赛是公平，往年并不是没有强队在第一轮就被另外一个强队淘汰的情况。
所以要想拿下决赛的资格，只有不相信命运！
如果我够强，就足以横推一切！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很快，抽签的队员在前排按照签号占成一排，并且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接下来的对手后……
杜烨等人沉默。
粉丝团沉默。
就连尼克基德都沉默了。
这……莫非就是死亡之组？
抽到一号签的是萨瓦迪卡国的舞团。
二号签是朴金喜所在的“aj”舞团。
这两个舞团碰撞，不出意外，朴金喜舞团必然获胜。
蓝卿抽到了三号签，与之对应的是黑川友纪所在的“peng”舞团。
也就是这次八强排名第一，前年曾经拿下了boty年度总冠军的超一线舞团。
邓晓丹白眼一翻，差点窒息到晕倒。
盛耀眉心蹙紧，猛地捏紧了拳头。
龙龙瞬间咬紧了后牙槽，巫一俊和季元彬的心脏咚咚咚地剧烈跳动。
杜烨深呼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目光落在黑川友纪那一头海藻绿的头发上，紧蹙着眉心，眼睛闪亮。
真是……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就沸腾了起来啊。
抽到11号签，远离死亡组的国家队员甚至担忧地看向了杜烨等人。
颇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
但显然对于“peng”的舞团而言，抽到“fivelong”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个新舞团。
虽然被主持人称为“黑马”，但那又如何。
在他们这样早已经成熟的超一流舞团眼里，就是一拳一个的小朋友。
黑马？
不存在的。
遇见他们，通通下马。
他们甚至有点遗憾，觉得和这种新人团队对抗太轻松了。
一点比赛的紧张氛围都没有。
第一轮恐怕就要无趣的结束了。
不过第二轮就要遇见“aj”，这一点值得重视。
一年年的竞争资格，一年年的竞争奖牌，他们早已经视彼此为最大的敌人，也是唯一可以威胁他们的敌人。
至于“fivelong”……当然是热身的陪练了。
“peng”舞团的成员满脸轻松，还有人转头去寻找“fivelong”的其他成员，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看过一圈，没有一个认识的。
毕竟华国的街舞一直很弱，没有街舞大神也很正常。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一只手捏爆。
但也有人认出了龙龙，并且对队友说道：“他们中间有一个kod的世界冠军，我有印象。”
另外一个人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反应过来地笑道：“华国的，kod世界冠军？”
两人对视一眼，读懂对方眼底的表情，顿时笑了。
不过也有人说道：“还是要认真起来，他们的作品分数很高，还有一个世界冠军。”
其他人纷纷回应：“放心，我们不会大意，骄傲自满就不会走到今天。”
但嘴上这么说，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却知道他们真的很轻松，与“fivelong”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呈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面貌。
蓝卿拿着签，走了回来，强颜欢笑，鼓励大家：“没关系，我们很强，要记住，我们很强，要相信这世上永远不缺奇迹，我们是华国最强的舞团！”
盛耀凝重地点头：“早晚都要面对，从这里走出去，我们的对手只会越来越强，必须要适应，振作！”
龙龙也说：“比赛就是攀登高峰，永远不要气馁，永远不要低头，只有抬头看着天，才能飞上天空！”
大家点头。
但效果如何，谁都说不清。
毕竟……哪怕再大的压力，也要振作起来啊！
哪怕明知道对方的强大，也要战胜他啊！
杜烨盘腿坐在地上，缓缓地按着手指头，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垂下的眼眸挡住眼底的神采，只有偶尔抬眸的时候，才能够看见深处的火花。
汹汹燃烧。
说的对。
无论对手是谁。
只要一拳打爆，就完事了。
啰啰嗦嗦，没意义。
……
继续往后看，华国国家队的舞团的运气可比fivelong们好了太多。
国家队所在的“战争之树”，一直到决赛前，都不会遭遇超一流的舞团。
如果只是一流舞团间的竞争，刘晴等人还真有可能会出线，拿到名额。
相比起他们，fivelong就是地狱模式，超高难度起步。
“这可怎么办啊。”坐在观众席后面的粉丝们，面露担忧，与身边的人低声议论。
“两个超一流舞团呢。”
“第一个就要遇见岛国的“peng”，他们也是技术流的，黑川友纪也是bboy大神，好像曾经还拿到过世界冠军。”
“运气也太不好了吧。”
“蓝队大黑手！”
大家担心地议论着，却也是一筹莫展，只能干着急。
有人将这个抽签结果发到了网上。
群里的网友也纷纷大叫，太惨了。
担忧的不行。
但也有人冷静下来后，在群里留言，【既然已经是这样了，就肯定要更加振作起来才行啊。要想拿到boty的冠军，和这些超一流团队早晚都有一战，狭路相逢勇者胜，我相信fivelong。】
【对，是爸爸，永远都是爸爸。】
【没什么好丧气的吧，我们也很强啊。】
【看我们扮猪吃老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让他们小看我们，轻视我们，回头就让他们跪下叫爸爸。】
【呵呵，真天真啊，你们。不过我也愿意和你们一起天真，相信一个奇迹，fivelong加油！】
有粉丝将最新的消息发到了微博上。
【地狱模式，强者的诞生，一起为fivelong祈祷，干掉“peng”！】
网友纷纷留言。
【什么意思？他们抽签遇见“peng”了？那可是岛国最强街舞团，没戏了，没戏了。】
【突然哭倒在地上，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一直天真地活着不好吗？】
【没可能赢吧？那可是“peng”，有十五年的建团历史了，一共进了boty的决赛15次，拿下过两次总冠军。现在的主舞黑川友纪曾经获得过红牛斗舞大赛的冠军，金退役后，他就是亚洲最强bboy，怎么赢？靠杜烨的旋转小陀螺，还是靠盛耀的脸？要我看还是别抱希望，免得失望越大。】
虽然很多人都想反驳楼上的留言，可是仔细想想，确实是没希望吧。
如果是先遇见朴金喜的“aj”舞团，他们正好现在换将，第二主舞金建恩退役，缺少更强的body选手，杜烨上去还可以斗上一斗，还有一点赢的希望。
一旦能够在第一轮获胜，第二轮就算输了也无所谓，还可以争夺第三名，最后一个晋级名额。
但如今抽签第一个就遇见了也是走body分的“peng”，哪怕他们都认为杜烨的技巧很强，可也只是国内超一流的水准，到了世界的舞台上，杜烨肯定是不够看的。
【开场即死亡。】
【地狱模式算什么，我们是死亡模式，呵呵。】
【不管怎么说，加油吧，要相信奇迹。】
有人很丧的留言，很快就都沉默了下来。
距离比赛开始不久了，或许他们只需要安静地等待十分钟，就可以得到结果。
只不过这十分钟，太过煎熬。
不会赢的。
不可能赢吧。
与其盲目的鼓励，不如想好怎么在输掉比赛后为他们讴歌一首临危不惧，拼尽全力，虽败犹荣的英雄诗篇。

第115章 “嘭”对“peng”！
感觉到这场比赛艰难的, 大概除了“fivelong”以外，就只有同样第一场就要面对“aj”的萨瓦迪卡舞团了吧。
其他人都斗志盎然。
既不会轻视自己的对手，也不是看低自己, 换句话说, 还有一战之力。
至于两个被所有人都忌惮的超一流舞团则更加轻松。
他们完全不会去想象自己有落败的可能。
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其他人。
朴金喜在准备第一个出场比赛的时候，一边热身一边对身边的同伴说道：“真是可惜了, 不过或许会有奇迹。”
同伴不明地看他：“你在说谁？”
朴金喜笑道：“像蒲公英一样的小家伙……你知道吗？当我发现第一轮不会碰见他们后，我竟然松了一口气。可惜黑川那个家伙并不知道，你看他现在脸上轻松的笑容，或许过一会儿, 就会成为眼泪。”
同伴：“……”
看看“蒲公英一样的小家伙”, 再看看黑川, 这位同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把这两个舞团相提并论。
所以想了想，问：“你认为杜烨会赢？”
朴金喜正在弓步拉筋，闻言顿了一下, 想了想，说：“不, 不是一定赢, 而是有赢的希望。他们本来应该更有可能拿到第三个出线权，真是太可惜了。”
顿了顿，朴金喜的狐狸眼转了一下, 然后咧嘴笑开：“不过这样也好，输下去, 一直的输，输到团队解散，坠落腐烂的果实，会散发出浓郁醉人的果香, 或许能够酿上一坛上好的果酒。”
他看着困惑的同伴，摇头：“你不明白？对，你怎么会明白……”
同伴：“……”
妈的，忘记喂药了。
很快，“aj”对战萨瓦迪卡舞团的第一轮比赛开始了。
当音乐响起，现场瞬间躁动起来，所有的观众就忍不住起身看去。
比起预选赛，大浪淘沙后的八强，才是真正高手之间的对决。
更何况是这种难得一见的团队斗舞，才一开始，就都兴奋了起来。
“aj！aj！aj！”
“朴金喜！朴金喜！朴金喜！”
不知道多少思密达粉丝混了进来，整个赛场都是为他们尖叫的声音，还没有开始比赛，气势上就完全压住了对方。
萨瓦迪卡舞团的选手压力很大，更惨的，是主持人转瓶子转到了他们先手。
所有人都是面色一苦。
与此同时，还有兴奋的观众们在“嘘”他们。
“嘘——”
“输了！”
虽然听不懂这些思密达人的语言，但听语气就知道他们叫的是什么。
气势是一降再降。
跳出去的时候，舞团成团的脸上全是苦色，哪怕竭力对抗，也毫无力量可言。
他们跳的不好，观众的嘘声更强。
“嘘——”
“我们赢定了！”
在近距离围观的季元彬蹙了一下眉，觉得现场的气氛说不出的糟糕，便问道：“这样可以吗？不会违规吗？”
邓晓丹诧异：“当然不会。你看过篮球赛吗？还有粉丝专门坐在对手的篮球框下脱衣服，这是粉丝的自由。”
龙龙也说：“我们在舞台上，首先就要无视看台上的声音干扰，而且街舞文化是自由的灵魂，既然有喝彩声，就一定会有嘘声，不要听，不要在意。”
季元彬闻言，表情好了一点，或许这就是赛场和舞台的不同之处吧。
季元彬努力让自己无视这些起哄声，然后发现自己做不到，干脆转变思路，代入到这些观众的视角里。
顿时发现好了很多。
原来如此。
如果他还是练习生，哪怕他能够组团出道，在舞台上遭遇这种嘘声，估计整个事业就都毁掉了，自信也会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然而现在不会，他们只是比赛，粉丝们有各自立场不同的偶像，在这样的斗舞赛场里，他们就像是正在攻防的两个队伍的拉拉队，他们完全可以用声音干扰对手。
而这也是东道主的好处。
天时地利人和，这就是“人和”。
他们会在你面对对手的时候，帮你打压对手，也会在你成功的时候，爆发出疯狂的尖叫。
并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仅仅是在赛场上的立场不同而已。
更何况，街舞的攻击性始终很强。
粉丝们也自然会有更强的攻击性，更加疯狂，甚至放肆。
面对这些攻击，在意了，被带入到对方的节奏里，也就输了。
如今再看萨瓦迪卡的舞团，显然已经完全进入到了对方的节奏里，满脑袋就剩下，“我不行，我赢不了，怎么可能，他们太可怕了”。
在这样的念头下，还怎么可能跳出风格，跳出个性，跳出一个胜利呢？
还未战，就输了。
萨瓦迪卡舞团在“aj”舞团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很快溃不成军。
三局两胜的比赛，“aj”舞团只用了两局就大比分地垫定了胜局。
最可笑的是，萨瓦迪卡的队员在结束比赛之后，竟然都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好像他们就是来输的，如今做完自己的“本职工作”，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让人觉得好笑。
但同时，也让人心中暗暗生出警惕。
萨瓦迪卡的舞团弱吗？
当然不弱。
那么大的一个国家，一流的舞团，代表国家出来比赛，不可能弱。
但为什么还是一副懦弱的未战先怯的表现呢？
是因为他们抽到了最强的对手吗？
还是因为他们运气不好，先手登场？
亦或者是在比赛的过程里被观众嘘呢？
如果只是单一的一个显然还无法击倒他们。
但这些因素，一个个的，接二连三的出现，他们信心受挫，自然而然的就慌了。
而最致命的，面对萨瓦迪卡动摇的自信，“aj”舞团却抓住机会。
一开场就拿出了最强的招式，在第一轮获胜之后，成功扩大了心态上的差距，直至将对手彻底碾压成渣。
所以才会在第二轮，不费力地再次获得胜利。
萨瓦迪卡舞团输，是一步步的心理碾压，犹如深陷泥潭，就算最后他们反应过来，也无力乏天。
“aj”的首战告捷，让赛场兴奋无比，掌声和尖叫铺天盖地。
此时杜烨等人纷纷起身，来到了舞台的侧面，与“peng”分别站在两边，准备比赛。
“peng”团员的表情都很轻松，说说笑笑，并不太将杜烨他们当回事。
不是没有看过杜烨他们上午的比赛，也不是不知道这个舞团的bboy很强，但再强有他们的黑川强吗？
黑川可是“红牛街舞”的世界冠军，亚洲排名第一的bboy。
尤其是在“aj”的bboy金建恩退役后，他们坚信他们已经是亚洲第一舞团，原本和他们势均力敌的“aj”，已经被他们拉开了。
所以对战“fivelong”这个陌生的新舞团，他们即便告诉自己不要轻视任何人，在心里难免也放松下来。
有舞团成员找到黑川，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要用实力告诉他们3飞并不是最强的，真正的bboy会有无数的招式，串联出最强的舞蹈。”
黑川视线落在对面，准确地看向杜烨，虽然没有说话，但却自信地笑了一下。
此时，换场结束，两个要对抗的舞团都已经站在了舞台上面。
“fivelong”穿的还是昨天跳齐舞的那套黑色，亮纹，运动休闲服装。
别看看起来好像只是一套普通的运动服，却是国内有名的运动品牌量身订做的服装，从布料到裁剪都花费了很多功夫，价钱也非常感人。
因而这套衣服穿着不同于嘻哈风格宽大的，显得有点堆叠颓废的风格，而是整个人会显得非常精干，健康。
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一头头肌肉纹理流畅均匀的黑豹，更为矫健。
而对面“peng”舞团，就非常符合“嘻哈风”，裤子宽大的很夸张，灰色连帽的卫衣，帽檐处垂下的两个线是亮眼的橘色。
脚上再配上白橘相间的颜色，潮流感十足，很符合街舞文化。
除此以外，黑川头顶上还戴了顶橘色的荷叶边帽子。
通常，在跳街舞的时候还要戴帽子，不是在装酷，就说明这个人会头转。
戴帽子，防头秃，没毛病。
双方在两边站好，完全没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尤其是“peng”团队，甚至没有兴趣和“fivelong”进行一些眼神交流。
这也是一种自信到高傲的表现。
主持人这个时候走上来，拿出了黑色没有任何标签的酒瓶，在地上旋转了起来。
在国际大赛里，转酒瓶确定出场顺序，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尤其是斗舞的时候，转酒瓶就是街舞文化的一种。
酒瓶已经贴在了地面，正前方对准了裁判席的方向，随后主持人说：“三，二，一！”
手上一用劲儿！
酒瓶子就“嗖嗖”的原地飞速旋转。
好似命运的钟摆。
玻璃的瓶面和光滑的地盘只有微小的摩擦。
旋转持续了很久。
杜烨等人都认真地看去。
酒瓶缓缓停下来，眼看着就要停在杜烨他们这边，但又顽强地多转了三十度角，最终指向了“peng”舞团。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用先手登台，总算没那么黑了。
对面的黑川等人眉心蹙了一下，肯定是不喜欢先手的。
但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们很快整理状态，轻松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主持人见结果出来，拿起酒瓶直起了身，朝着“peng”舞团比了一个手势。
随后后退，离开了舞台的中心位置。
这一次，杜烨等人的目光才和对面的人对上。
他们凑在一起，一边看着杜烨他们，一边说着什么，很快商量结束，音乐也响了起来。
这是……很常规的breaking音乐！
而且很熟悉。
前半截节奏较慢，后半截节奏偏快。
呵！
“peng”舞团的成员看了一眼“fivelong”的成员，在心里暗道，以为这就是你们的优势吗？
可惜，遇见了我们。
作为超一流的舞团，不说任何一个音乐都手到擒来，至少在breaking的节奏里，想要打败他们可不容易。
彼此对视一眼。
注意力集中在黑川友纪的身上。
黑川友纪仔细倾听音乐，微微侧头，橘色的帽子下露出一片海藻绿。
当需要的节奏到来，他倒数一声：“三！二！一！”
“peng！！”所有成员齐声喊出。
震撼，犹如低音炮。
像是人工在音乐里嵌入了一个爆破的节拍。
非常适合他们舞团的进场方式。
同时。
所有人在喊出这一声的时候整齐的往前一跳，落地之后，就一边跳着舞步，一边朝着杜烨他们压了过来。
缓缓靠近。
逼近舞台中间。
恰恰好第三步跳完，所有人突然往地上一蹲。
就看见黑川友纪，从人群后面助跑一步，随后猛地仰躺在地上，“嗖”的滑了出来。
一直滑到杜烨他们这边舞台的一半，然后准确地停下来，后背撑起倒立，猛地定格。
“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
掌声和尖叫声响起。
虽然现在台上的不是东道主的队伍，但“peng”实在太有名了。
大神出手，必然会引发不一样的效应。
观众们期待他们登场，也必然会给出热情的掌声。
黑川友纪倒立在地上，稳稳定住。
仔细去看，原来是头撑倒立，双手和头三方稳稳撑起身体，随后双腿就随着音乐舞动了起来。
节奏慢，无所谓。
间隔的节拍长，动作时间也更从容，可以轻松用双脚跳舞，而且舒展好看。
黑川友纪用双脚跳舞，跳到某一个时刻，突然身体猛地一挺，一腿笔直，一腿弯曲，对准杜烨等人。
【让子弹飞】
身体配合地猛地一颤，好像虚空开了一枪，有子弹正划破空间，朝着杜烨疾驰而去。
杜烨扬眉。
看的很投入。
同时在默默分析这个舞团的优势。
或许是台下视角和舞台视角的差距，杜烨发现“peng”舞团在舞台上的感受和视频里看着完全不一样。
并不是说他们更强，更有斗志，也不是黑川友纪的地板动作更好。
而是他们对舞台的控制力和对舞台的分割。
先是人群压上半场。
然后是黑川友纪作为矛头，再入侵半场，层层递进，进行进攻。
在舞台上看着就像是一把武器在变形。
先是从刀鞘里滑出刀身，随后是刀尖猛地刺出来。
进攻的非常有节奏，所以压迫性很强。
最关键，他们在对对手进攻的时候，从裁判席的位置看去，更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层次感。
毕竟斗舞到最后，还是靠裁判打分。
怎么能够压着对手打的同时，还能够获得裁判认可的美感呢？
这就是老牌街舞团队手里捏着的小诀窍了。
是他们一年年的参加比赛，最终找到的最佳办法。
杜烨看透了这个一点。
也有看不透的。
但不重要，比赛各有风格，各有办法，这才是比赛的魅力。
完成突入任务的黑川友纪站了起来，身后跟上两个队员，与他一起形成【强矛头】形态，整齐共舞。
这个部分较为简单，只是纯舞步。
不过舞蹈动作做了轻微的调整，尤其其中有一个朝前猛地迈出脚步的舞步，于是又再次减少了他们和杜烨之间的距离。
舞步跳完。
最后一批掠阵的队员也冲了上来。
再次组合。
【超强矛头】。
三层变化，果然还是这套，一层层地递进。
裁判在后台数道：“十……九……”
倒计时了。
但杜烨知道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成功的舞团可以将整个时间都压缩到自己舞蹈里，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合理的利用每一个能量和资源。
所以当倒数“八”出来的瞬间。
【超强矛头】全体蹲下，依旧还是只剩下黑川友纪独自站立。
当他单独出现的时候，很多人这个时候才发现，黑川友纪距离杜烨等人只剩下不足两米的距离。
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又往前压了一点。
超级可怕啊。
这才是超一流舞团斗舞的实力。
不会一上来就冲上来贴脸挑衅，而是一点点逼迫，仿佛打仗一样，讲究行兵布阵，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舞蹈结束。
下一秒，敌人的刀刃已经来到了脖子上。
轻轻一割……
血溅三尺。
黑川友纪又是这么的傲然，且从容。
他抬手，正对杜烨，手指灵活舞动，这是……【手指舞】。
也算是街舞的一个小技巧吧。
手指摆出各种动作，比如“临兵斗者”，比如“佛你如来”，比如“埃及手”等等。
动作做到极致，手指连连残影，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若是放慢了看，擅长手指舞舞者就会发现，他们的每个动作都是到位的，都完美地做出了一个个手势。
杜烨对面的黑川友纪在做“临兵斗者”。
这个手型文化来自岛国的忍者传说，很有国家文化，在外国人眼里也非常神秘。
搭配上他们有着明显忍者风格的舞蹈，相得益彰。
【临】！
【兵】！
【斗】！
【者】！
【火遁】！
【水遁】！
唰唰唰！
很快！
超级快！
快的只有一道道的残影。
而且还越来越快！
现场掀起了沸腾般的掌声！
虽然不是跳舞，但这么炫酷的招式，也很帅啊！
还敢在这样的大赛里做和breaking无关的技巧，简直嚣张！
但就是这种嚣张，实在太帅了啊啊啊啊！
好帅的手指舞啊！
但是……
在杜烨眼里就没什么神秘感了。
毕竟是老对手了嘛。
黑川无论是头转，还是手舞，都在杜烨的认知里。
甚至当黑川友纪独自站立的杜烨的面前，双腿笔直绷紧，手臂朝后缩的那一瞬间，杜烨就知道他要做手指舞了。
真是熟悉到，看见你翘尾巴，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所以也就是前后手，眨眼的功夫。
在黑川友纪开始做忍者的“临兵斗者”的同时，杜烨也双手抬起，做了一个忍者手回击了过去。
【临】！
【兵】！
【斗】！
【者】！
【火遁】！
【水遁】！
【影分身】！
唰唰唰！
他一抬手，黑川友纪就愣住了。
杜烨的速度也很太快，与黑川友纪一样快。
但每个动作都很到位，简直就像是在复制黑川友纪的动作一样。
黑川友纪前一秒才做完，下一秒杜烨就做了出来。
他前一秒做完一个，下一秒杜烨就也完成了这个动作。
复制，粘贴。
复制，粘贴。
复制，再粘贴！
手指穿花，仿佛一道残影，留下蒙蒙一片，甚至到最后，杜烨还更快了一步。
不，并不是真的快了一步，毕竟时间就那么一点，想要在这点时间里想要反超是不可能的。
杜烨只是少做了一两个。
然后……就走在了黑川友纪的前面。
哗——
掌声更加疯狂！
尖叫声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
“好帅！”
杜烨和黑川友纪面对面，同样身体绷直，双手不断变化，就仿佛两个正在对战的忍者。
唰唰唰！
手指穿花，残影阵阵！
黑川友纪本来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他并没有一上场就逼得这个新人团队难以喘息，所以才会选择这个较为温和的方式挑衅。
更重要的还是宣言自己的团队文化，还有国家文化。
谁知道，杜烨不仅仅会做，不仅仅跟上了，甚至走在了他的前面。
黑川友纪脸色剧烈变化，眼睛睁大了一圈。
外人看不清楚。
但他知道，杜烨的手法和他几乎完全一致，甚至完整到预测他的下一步动作。
这样一看，就好像他才是粘贴复制的那个人。
这……这……怎么会这个手法？
这可是他特别研究，有些动作甚至还是最近才修改的。
这个人……
在他骤然变化的表情里，对面的舞团成员发出了“嗷嗷嗷”的叫声。
邓晓丹兴奋的嗨起来了。
原本他是紧张的，甚至看见对面的舞团那么有名，自己完全没有经验，一上场就要面对这个强敌，换谁不紧张。
然而这种紧张在杜烨开始进行“防守”，并且利用对方的绝招，反击回去的瞬间。
看着黑川友纪惊讶的表情，突然很爽啊有没有！
所以还紧张个屁啊！
我们有杜烨在，杜烨无敌！杜烨赛高！杜烨一定会率领我们战胜对方！
这一刻，当杜烨出其不意地压住对方气势的同时，邓晓丹的肾上激素瞬间爆发了！
他发出咆哮的声音，觉得自己此刻无所不能！
其他人被他的喊声刺激，第一个做出回应的就是巫一俊。
小孩儿年轻气盛，本来就很恼火自己还没有上场，就已经被对方压上一头，当他们的“反击”如期到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战栗着兴奋了。
“啊啊啊！”
邓晓丹的这一声，就仿佛撞破了他封堵的大坝，顿时流水飞石头，滔天的浪水，席卷一切。
两个人的叫喊声，彻底成形了质变，将舞团其他年级偏大，更为沉稳的哥哥们，也激出了一身的热血。
各种鬼哭神嚎地嚎叫。
从被压着打，到逆转气势，也不过就是在转眼间。
最重要的，是当他们发出声音的时候，黑川友纪身后的队友本该继续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做出一副忍者姿势，追随他们的忍者之王。
但是现场的气氛太奇怪了，他们完全想不到对面的人会怎么进行防御反击，所以就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自从在人群中看了你一眼~”
“~裁判就把我分扣没啦~”
抬起的头，骤然破坏了队形和气势。
而且还不是一个抬头，陆陆续续的有四五个人抬头。
看过一眼，就再也没办法收回目光。
眼睛倏地睁大！
他们惊讶。
骇然！
对方的主舞竟然也会做“临兵斗者”的手指舞。
最关键的，他们感觉到自己的主舞，黑川友纪似乎有些失态，手臂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状态不在。
就在这时，裁判喊道：“三……二……一！”
“peng”团队的第一首曲子的表演时间结束了。
轮到杜烨他们了。
就在裁判喊出“一”的瞬间，不等对面的团队让出舞台，杜烨就带着人往前猛的一跳。
杜烨“peng”的一声，在黑川面前站定，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虚虚的握着，嘴里发出“pengpengpeng”的声音。
于是，□□般的震撼声响，被杜烨扭曲成了鞭炮的炸响，气势全无。
黑川眉心蹙得很紧。
看着杜烨的目光很凶。
凶狠当中还有一丝不解。
不明白为什么杜烨会他的手指舞顺序，虽然有借鉴其他舞者的技巧，但也有些他原创的东西。
杜烨却全部都做出来了。
反而还熟练地做在了他的前面。
很好。
杜烨是吧。
他记住了。
黑川友纪深深地看了杜烨一眼，在对方的挑衅中，却不得不往回走。
这个舞台已经不是他们的了，他们需要让出空间。
很生气。
很憋屈。
竟然被一个新人的舞团打破了节奏，让他失态。
黑川友纪退下，杜烨等人获得了舞台，但因为猛地跳出来的原因，整个队形很散很乱。
或者说，根本没有队形可言。
可以说，虽然是在气场上压住了对方，但这种散乱的队形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场啊。
原本看着杜烨手指舞的朴金喜正看的目不暇接，突然看见眼前一幕，脸又垮了下来。
真是个小孩儿。
他想。
一个团队，竟然想要完全靠着一个才成年的小孩把握节奏，真是太大意，原本很好的开场，就这样错过。
真是非常可惜。
要是杜烨在他的团队，他会把这个小孩儿当成武器，作为团队最锋利的刃劈砍出去。
但前提，他必须是握刀的那个人。
就在朴金喜这样想着的时候，“fivelong”已经一团乱地压过了半场。
看起来真是乱七八糟，毫无美感可言。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走到赛场的中间，再站队，然后等待音乐跳起来吗？
哈哈，能不能不要再蠢。
难道以为现在还是跳作品的时候，允许他们随便排兵布阵吗？
要不要再等个过门音乐啊？
就在朴金喜暗自摇头。
在黑川友纪嗤声一笑的时候。
来到中场的杜烨等人像是在身上按了统一发布号令的电流。
电流到来。
信号响起。
刚刚还散漫走路的一群人，突然朝前跳着迈出一步。
手臂展开，表情凶狠！
“吼！”
一声怒吼！
“吼！”
他们的声音洪亮清晰，整齐的仿佛一个人发出，音量格外的大，也同样在这个音乐里，嵌入了自己的节拍。
黑川友纪这个时候都还没有站稳，就被对方这么一吼，上半身忍不住往后仰了一点。
继而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
往后仰的动作，非常轻微，他相信身边站着的人都无法发现，裁判就更不会发现了。
但是他被吓了一跳是事实。
竟然被对面的新人团队，一个从二流街舞国家出来的舞团吓了一跳，被对方完全夺走了舞台的气势。
这简直就是一种羞辱啊！
黑川友纪的眼眸色泽暗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终于认真了起来。
这个舞团，一定是针对他做出了非常完整的防守分析，甚至抄袭了他的手指舞动作，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打击他。
甚至还分析他被模仿超越之后心态会有些不稳，竟然不顾队形的调整，冲上来恐吓他。
心机太深了。
是谁想的？
是这个主舞，还是他们的队长，亦或者是教练？
针对！
这就是针对！
出其不意，让他慌乱，简直太可恶了！
杜烨：？？？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想。
杜烨要是知道黑川友纪在想什么，一定会很无奈。
作为单项斗舞出身的bboy，“攻击”和“防守”本身就是基本技能，正好黑川友纪跑他面前做手指舞，他这一看，顿时技痒难耐啊。
顺便防守，顺便和对方一起做“手指操”，多和谐友爱呀~
至于跟在黑川他们身后跑过去，再喊一嗓子也和杜烨没关系啊。
蓝卿在后面喊口号，叫着让他们进行第六套动作。
那第六套动作，不就是走出去三步，在第四步的时候跳出来喊吗？
杜烨表示，他也很无辜，他也是听令行事，他可没有特别针对谁。
能够在齐舞场上遇见黑川友纪，他其实还颇有一点遇见老友的兴奋呢。
所以，别污蔑我。
至于认定了就是他做的，其实杜烨也无所谓。
这就是街舞嘛。
这就是斗舞啊。
你攻我防，我攻你防，战斗的号角早就已经吹响，既然都站在了这个赛场上，怎么的，还要来个以舞会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
开什么玩笑！
当然是战胜对方，拿下奖牌才是体育精神啊！
杜烨等人吼完，便转身往回走出一步，回到自己的这边场子。
原本散漫的姿态，以及凌乱的队形，在一步落下去后，像是被“上帝之手”点了一下一般。
眨眼的功夫变得井然有序。
整个队伍以“232”的队形站好，每人隔开了足有一米的间距，同时跳起了breaking的舞步。
一套soul下来，所有人朝后猛地一扬，就是三个【阿尔法踢】。
双手朝后撑地，腰部用力，一条腿朝上猛地一踢，与身体呈现90度的角度，朝着对方就三次进攻。
随后所有人起身，仿佛撞上了巨石的激流，朝着两边分开，来到了后方。
杜烨出场。
个人soul！
他猛地倒立在地上，连续做双手交替的动作，身体稳稳倒挂。
并没有刻意的将双腿绷直，而是朝后自然弯曲，随着手上的动作甩动，呈现动态十足的节奏感。
接着就在一阵疯狂的尖叫声用，他双手猛地一缩，肘撑在了地上，随后再猛地将身体撑起。
“啊啊啊啊！”粉丝们激动了起来。
原本还担心杜烨他们对上超一流舞团会吃亏，会不在状态，现在这种担忧完全消失。
只剩下观看比赛的兴奋。
花招好多啊！
从反击到进攻！
从团队齐舞到个人soul，真的做主了准备啊！
层次分明，技巧十足，出其不意，整齐划一！
这果然是世界水准的比赛。
节奏感太爽了！
比起《街酷》那会儿的齐舞斗舞，这才是世界赛场上的齐舞斗舞啊！
一个个小技巧被合理地串联了起来，利用舞步和队形，不断变化出新的花样，看起来简直太过瘾了。
如今杜烨开始发威。
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担忧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被压抑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爆发的机会！
那将近三十人的粉丝团，不管是杜烨的粉丝，还是盛耀的粉丝，不管是“fivelong”的粉丝，还是她们的男友老公。
全部都站起来，发出了尖叫声。
尖叫声瞬间感染了全场。
一部分立场站在“peng”的观众，这个时候也忍不住跟着尖叫了。
尤其是当杜烨肘撑起来，再落下，再起来，随后一个大弧度的【摇旗】时，尖叫声瞬间达到了最高点。
好技巧！
比起最初明显不太当回事，显得有点懒散对付的“peng”，“fivelong”显然一上场就用出了全力。
齐舞的部分非常出色整齐，而单人表演的部分，水准也太高了！
看看这个倒立换手，多干净多稳，那颤动的双腿像是一条大尾巴一样，摇摆出勾人心窝的弧线。
看看这个倒立肘撑，力量多强，随意曲肘，又随意撑起来，身体好像没有一点力量一般，轻盈无比。
再看看这个摇旗，我靠！
太特么夸张了吧！
这绝对是他们有生以来看见的，摇摆弧度最大的摇旗了！
双腿摇晃的直径，最起码有三米啊！！
简直就是变态的腰力！
这个主舞太强了。
有人忍不住的将目光落在主舞的腰上，遗憾这衣服的衣摆竟然这么紧，只能够看见一侧露出小小的一截皮肤，而无法看见那必然肌肉纹理均匀的腰腹。
但即便如此，黑色衣服露出的那小小的一截腰肢，也玉石似的仿佛无瑕，紧实且光滑，白的耀眼。
这主舞叫什么名字来着？
什么？
就是那个3飞的原创？
大神啊！
难怪这么厉害。
这大地板太猛了吧！
比起黑川那边抠抠搜搜给出的一点东西，这边完全就是碾压级别啊！
在尖叫声里，更多人开始关注杜烨，关注fivelong。
没有因为对手的强大而自暴自弃，反而爆发出不一样的力量。
强悍，凶戾，仿佛来自丛林的狩猎者，在捕食的瞬间，爆发出了让人惊叹着迷的力量！
杜烨一个【摇旗】，轻盈落地。
舞团其他队员走上来，瞬间将他淹没。
依旧是“232”的队形，七个人再次齐舞。
然后猛地外圈四个蹲下，留下中间的蓝卿、盛耀和季元彬三人。
三个人一叉腰，脚下步伐连番变化，爆发男人荷尔蒙的爵士就跳了出来。
腰胯性感地摇摆，在那极快音乐里，却用着极慢的速度，演绎出男性的魅力。
在对面骤然变化的目光里，抬手猛地一按额头，身体朝后扬高，腰胯往前一顶！
性感！
修长的身材，配上英俊的面孔。
尽情释放男性的魅力，竟然在这个激烈的breaking音乐里，硬生生跳出了一股蓝调的爵士风。
依稀似乎听见了萨克斯风的声音，沉醉在酒吧里的男人，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风情，诱惑着女性的目光。
在这个舞台上还没有见过的舞种，竟然一点都不突入。
完美地融入在这套舞蹈里，呈现出快慢有序的节奏感，比起“嘭”的【超强箭头】一点不差，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个团队的独特个性。
这是一个新的团队。
却没有完全按照这个比赛约定俗成的规则比赛。
但没有按照规则，就会扣分吗？
当然不会。
“boty”是世界街舞齐舞大赛，不是breaking的齐舞大赛。
既然是街舞，就要有着海纳百川的接受度。
因为跳爵士就要扣分？
难道爵士不是街舞？
而且这套舞蹈与这个音乐，与舞团融入的毫不突兀，是绝对可以存在的。
当三个男人在舞台上冷不丁的卖弄风情。
顿时台下被炸开了花儿。
粉丝团已经兴奋到极致，盛耀的粉丝更是激动的有些缺氧。
裁判眉梢一扬，继而饶富兴致的继续观看。
很有趣不是吗？
很少看见舞团出现这样别具一格的创新。
这种魄力，可是只有新舞团这种敢于天马行空的年轻人才能做到啊。
越是老，越是拘泥于自己认为的规则里。
而裁判，或者说这个比赛，真正希望看见的是百花齐放，是新鲜血液的诞生。
很大胆，也很成功的一次编排。
裁判们几乎瞬间就认可了这个编排方式，并且在心里做好了评分的标准。
而盛耀等人，跳完一套爵士，在外围骤然包围当中，顺势蹲了下来。
外围四个。
杜烨、巫一俊、龙龙和蛋哥，继续跳breaking的舞步。
这时，裁判大喊出声，“十……九……八……”
杜烨和龙龙两个人踩着点，同时倒立。
其他人则单膝跪地，躬身等待。
杜烨和龙龙脚上动作连连，一套舞步在半空中跳出来，随后突然身体猛地一斜。
对准“peng”的方向，——【斜撑定格】！
恰恰好，裁判数到了“一”。
定格的双腿仿佛两架斜斜支撑的炮筒。
对准！
开炮！
还是双倍的进攻，就问你怕不怕！
“嘭”对“peng”！
完美的ending！

第116章 尽情地舞罢这曲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
很大胆, 也很完美的一段舞。
有足够技巧的部分，更有创新的地方。
太棒了！
看不够！
忍不住地为他们喝彩！
比起对面明显不重视，且留了力的“peng”好上太多, 太多了。
这是明眼人都能够看见的差距。
能够看见这个舞台正诞生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一轮斗舞在掌声中结束。
杜烨等人回到原位, 等待裁判打分。
分数出来的非常快。
“peng”的分数早已经在后台待命。
如今快速敲上“fivelong”的分数就可以了。
不过三秒，分数在背景板的上方出现。
所有人抬头去看。
这一次, 为了斗舞比赛的节奏，大屏幕上直接一口气就把分数出来了。
最大最显眼的地方。
“peng”的总分：12.83分。
下方是小分，分别是：body4.23分，mind4.23分, soul4.37分。
另外一边, 用双竖线隔开是“fivelong”的打分区。
“fivelong”的总分：13.28分。
下方的小分, 分别是：body4.59分，mind4.33分，soul4.36分。
看见这个分数,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新舞团，竟然真的如他们猜测的那样, 赢了世界超一流的舞团吗？
而且这种用小分细化, 将所有一切都数据化的打分方式，实在太残酷了吧。
“peng”的总分竟然连13分都没达到？
怎么可能？
一个世界超一流的舞团啊！
竟然连13分都没拿到。
这个分数简直就像是一巴掌打在他们的脸上，直接打蒙了, 打傻了，打的眼神都呆滞了。
可想而知, 裁判们对黑川友纪这种省力的方式多有不满。
轻视对手，可是对自己的成绩的最大侮辱啊！
黑川友纪等人看着对面拍手庆祝的舞团，表情难堪至极，但也真正地严肃了起来。
新的打分制度, 将所有的一切都摊开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种方式，仿佛当众羞辱一样，让他们再也难以保持高傲超然的心态。
太丢脸。
实在太丢脸了。
而杜烨等人则惊讶于他们的mind分终于高了，竟然拿到了4.33分。
算是最高啊！
没想到只是加了一些爵士的元素，mind分会这么高。
所以裁判们是真的有些着急了。
怎么说。
就看今天进入半决赛的几个团队，纯跳hip-hop的华国国家队这边还好说一点，但印国和萨瓦迪卡国的舞团，明显风格并不太往国际主流风格上靠，更多地展示了自己国家的文化。
说弱肯定是不弱，但说到强，杜烨相信，有很多breaking的团队并不比他们弱，但依旧比他们分数低。
这就说明，裁判是想看见更多舞种出现的，纯breaking的齐舞只会路越走越窄，导致“boty”最后变成bboy的齐舞比赛，影响力逐年下降。
街舞又不是只有bboy，或者说，bboy占据的市场才哪儿到哪儿啊，别的舞种一看来你这里拿不到奖牌，审美偏失的那么严重，人家就不报名了。
长此以往，“boty”就只有一个舞种。
太惨了。
因而杜烨坚持加入一些新的元素，如今来看，是真的成功了。
裁判给与了他们团队更高的个性分，认可他们这种具备融合性的舞蹈。
“烨儿太厉害了吧，这都猜到了，4.33分啊，啧啧啧，可是咱们最高的mind分了。”邓晓丹惊叹地咂舌，忍不住地看杜烨，“当时你这么说的时候其实我是不太认可的，现在不会了，哈哈哈，你说什么我都不反驳，我只要跟着你们这些大佬躺赢就行。”
其他人也目光各异地看向杜烨，蓝卿忍不住问：“怎么猜到的？”
杜烨说：“都是breaking，看多了你烦不烦？”
蓝卿想想：“烦。”
杜烨做出一个就这样的表情，“裁判也烦啊。”
然后杜烨正经说道：“一次测验裁判底线的尝试，我们做了那么多手的准备，如果这个改编真的不行，我们还有修正的机会。”
蓝卿赞叹，“敢在大赛上试探裁判的底线，我们还跟着你一起，真是疯了。”
杜烨笑道：“总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能收获大片蓝海，这没什么。”
看着难得笑得开心的杜烨，盛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很强，也很聪明。
胆大心细。
是他最爱的小男友。
当然，第一轮的胜利也是有点讨巧了，占了对方不太重视他们的便宜。
大家笑归笑，也知道，接下来两场才是一场硬战。
赢一局，只要赢一局就好。
要相信奇迹，才会诞生奇迹！
在粉丝团激动的尖叫声中，第二轮的音乐响起。
音乐声一出现，所有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这是一首……来自米国当下最流行的一首流行曲，原唱是抒情唱法，歌声婉约，如诉如泣，讲述爱情那些悲欢离合，女性在面对爱情时候的悲怆和小欢喜。
只不过如今用在比赛上，就加入了120的节拍，节奏非常快，还有电音出现。
这首歌最好跳的是hip-hop，震感舞隔两个节拍跳也可以，就是跳breaking……节拍虽然合适，但想要演绎这种带人声歌词的音乐，难度就提升了。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裁判在这首曲子里，一定会盯着他们在歌曲演绎的部分打分，换句话说，如果跳的不对劲，soul分会非常的低。
一个少见的歌曲，但却并不是十分的出人意料。
在boty的斗舞场上，总会出现几首其他风格的舞曲，似乎是个节目的底线，希望能够因此传递出他们“海纳百川”的包容性。
就好像菜市场里卖大白菜的摊贩，会在摊位的角落里摆上一些土豆大葱，哪怕比例不平均，也要因此告诉路过的人，我这里还有别的菜。
boty始终坚持认为自己的比赛是多元化的。
因而参加比赛的舞团，肯定会做上几手安排，以应对这种情况出现。
音乐响起，双方都在听音乐，看台上的观众也安静了下来。
黑川友纪面容肃穆，与身后的人群快速说了几句，一个方案似乎都确定了下来。
紧接着黑川友纪大喊：“一二三，走！”
说完，所有人就一股脑地朝着杜烨他们走了过去。
就像杜烨他们上一次出场一样，显然他们也要走到杜烨面前做些什么。
这群人气势汹汹，像是要打群架，散乱毫无队形，一步两步，踩着节拍走来。
杜烨看见他们一动，正要说话，就听蓝卿大喊一声：“去台前！”
非常及时。
也非常准确。
杜烨转身，跟着人群走向舞台前面。
他们三两步来到舞台最前面，站成一团，一边随着旋律律动，一边对观众席挥手。
很快节奏变得完全一致，他们所有人在音乐声中，双手举过头顶的一下下拍手。
观众瞬间就嗨了起来。
精彩刺激的攻防互动来了！
“peng”笔直朝着“fivelong”走过来，而“fivelong”却在关键时刻走到了台前和观众互动。
什么？
你要来威胁我？
我根本无视你！
观众才是我们最重要的存在，我们要去台前和互动！
跟我一起拍拍手，跟我一起扭扭腰，跟我一起跳个舞！
亲爱的们，我想死你们啦！
“peng”的进攻扑了空，观众或许觉得尴尬，但是久经沙场的他们却并不意外。
反击或者防御的方法不外乎就是那么多个，躲开直面进攻，去和观众互动，倒也不少见。
以为这样他们就认输了？
怎么可能！
“peng”的正前方没有了人，他们虽然扑了个空，但整个舞台这一刻，却被他们占据了。
于是整个队形铺的很开，甚至占了杜烨他们本该站着的位置。
接着就是一段breaking的舞步跳了出来。
他们队形变化，一点点往舞台前面压。
杜烨等人不得不绕开躲避。
这也是齐舞斗舞攻防战的一种。
“fivelong”跑到舞台前面，面对压上来的舞群，空间会越来越小，只能往侧面，或者正前方躲避。
正前方是不行的，挡了裁判老爷的视野，信不信扣你分。
所以被逼着没有去处的他们，只会像夹着尾巴逃跑的丧家犬一样，从舞台的侧面，灰溜溜地离开。
经验代表反应。
“peng”舞团可是世界超一流的舞团，如果不是第一轮大意了，根本不可能以那么大的分差落败给这样的新舞团。
简直就是耻辱啊！
第二轮开始，必然全力发力，进攻！压迫！
绝不再给你们翻身的机会。
“peng”的舞蹈很酷，动作整齐划一，气场非常的强硬，一双双的眼睛落在杜烨他们的身上，凶狠的仿佛战士，手握刀柄，就要抽刀劈砍！
就在这时，他们发现“fivelong”舞团的成员，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主舞杜烨的脸上。
那表情似乎有点怪异。
然后下一秒，就在他们的生存空间眼看着就要缩小到极致，不得不绕开的时候，fivelong的团员们，竟然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像是小火车一样，排成了一个纵队。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正是邓晓丹。
邓晓丹有点惊讶自己竟然是在第一个，但是很快他就兴奋了起来。
挂挡！
踩油门。
一转方向盘，就朝前小碎步地跑了出去。
他一手举过头顶，拉扯着头顶看不见的汽笛，自己发出“嘟嘟——”
真男人，都有开火车的梦想！
然后就在舞台下面发出笑声的时候，邓晓丹喜气洋洋地就带着身后一连串的“车厢”，在舞台的夹缝里蛇形跑位，“嗖嗖嗖”的就跑回到舞台的后面。
正好舞台空了下来。
他们之前站着的位置也空了。
嗯。
站好。
管你们是不是队形拉的很开，等会儿还能不能保持原样的回来，总之我们站在我们的位置上，没毛病。
这一套动作看的黑川友纪牙槽都要咬碎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反应怎么这么骚啊？
是不是过分了点？
在这样的比赛赛场上，搞这些玩乐性质的组合，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
真是……没有意义吗？
黑川友纪听着舞台下面的尖叫和口哨声，很清楚这些躁动起来的观众并不是在为他们喝彩。
而是在为“fivelong”独特俏皮的解围方式在喝彩。
而且坐在裁判席上，那位来自世界舞蹈协会的尼克基德裁判，甚至已经捂着嘴笑了起来。
裁判的情绪被感染了。
观众的情绪也被带走了。
这个舞团简直有毒啊。
自己已经算到他们可能会回避开进攻，所以才会提前编排将队形展开，一点点逼上去的动作。
本来以为他们会慌乱，会无措地站在舞台前面，除非自己跳完，他们在包围中，根本无法回到自己的位置。
谁知道，他们竟然用这种俏皮的方式解围了！
就好像他的进攻被对方躲避，他针对躲避的包围，又被对方利用“开火车”的方式解决。
来往之间，已经是两个回合。
黑川友纪难以想象，他们究竟是临时反应，还是早就已经考虑到的呢？
肯定是前者吧，如果是后者的话，自己的性格和行为方式肯定已经被对方摸透了，研究透了。
这个团队未免太过可怕，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后手布置。
自己已经步步紧逼了，竟然还像泥鳅一样，让他们轻松溜走。
杜烨想说并不是。
必须没有针对你。
上一世我们可没有这么黑手，完全就是轻松模式，抽到弱组一路晋级，轻松拿到决赛资格。
会有这些设计，纯粹上一世的街舞比赛，在确定加入奥运会之后，迎来了一次全球范围的大爆发。
齐舞比赛的变化越来越丰富，队伍之间的攻防手段，也会一定程度地影响裁判的打分，所以怎么进攻，怎么防守，都被大家研究透了。
就比如这种，全员来到舞台前方和观众互动的方式，虽然让对方扑了空，挺酷的。
但是一回头，自己的位置被占了，其实也是很尴尬的。
站在舞台前面，往哪儿走都不是，像鹌鹑缩成一团，在裁判眼里非常减分。
因而才会在这种基础上，发生一些变化。
做个小火车的安排，是杜烨要求的。
就算黑川友纪不会带着人截断他们的后路，占据他们的位置，他们也最好不要一窝蜂的上来，嗨够了，再一窝蜂的下去，难看。
要有些巧妙的编排，比如跳着舞回去，比如找一两个人翻个跟头什么的，不过其中最简单，也最有效的还是开个“小火车”。
灵活方便，还有点儿队形，怎么都不吃亏。
这不。
就用上了。
谁叫你们一开场，就一群人冲上来。
吓死宝宝们了。
宝宝们当然转身就走，去和观众玩。
玩完了，就开着小火车回家了呗。
这一来一去，两次攻防，看的比正式斗舞还要精彩。
别说台下的观众们了，就是台上的选手，还有对面裁判席上的五位，都有一种茅塞顿开，大开眼界的感觉。
有趣！
非常有趣！
在他们心里，“fivelong”的形象顿时就鲜明了起来。
能打能跳很俏皮。
可咸可甜很新鲜。
这种反套路的表现方式，仿佛是这个舞台上的另类，偏偏还不会显得突兀，反而让人觉得很好看，很期待他们更多的反应。
朴金喜的狐狸眼里光霞流转。
这个舞团未免太过神奇。
有那么强大的主舞，还有一个算无遗策，思维能够打破框架的编排。
或许，这个团队真的会成功吧。
真的有可能在已经满额的亚洲里挤出一条生路，甚至在国际赛场上留下他们的名字。
朴金喜这一刻甚至有点后怕。
幸好没有抽到第一轮和杜烨他们对战。
并不是认为自己输了，而是会有一种，可能会赢得很艰难的感觉。
甚至会在某方面，被打击自信心。
就比如现在。
黑川友纪明显就有点被打击的模样。
他们队形展开，一步步的往前压，本来是想要围住“fivelong”，让他们无助难堪。
但“fivelong”一手小火车，根本不等他们合围，就一路优哉游哉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可谓不轻松。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展开的队形就必须要再次收缩，才不会因为后方一块站了人，而变得乱成一团。
这短短的几秒钟，黑川友纪就像是打了一场艰难的战役一般。
自负过，也惊慌过，然后开始迅速地思索，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首先，必须要提到，齐舞斗舞并不算是即兴舞蹈，其实也是在跳编排。
只不过每个团队在事先排练的时候，都会针对不同的节拍，不同的音乐，不同的场面，做出预设的编排。
通常他们会将这些编排好的舞蹈编上序号，队长会根据现场的情况，快速做出决定，告知大家跳几号舞。
队员熟练地掌握所有的舞步，并且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是最基本的要求。
现在黑川友纪的问题就出现了。
在他们提前编排好的动作里，并没有后路被抄的编排。
一开始预知里，他们逼上来已经是比以前的比赛多了一个步骤，他们甚至还在杜烨等人走到台前的时候，沾沾自喜过，认为猎物已经跌入了他们设下的圈套里，注定只能瑟瑟颤抖，无助地看着他们如何吞噬殆尽。
然而报应来得如此的快。
在他们没给对方留后路的同时，对方也抄了他们的后路。
接下来怎么办？
编排里可没有啊！
黑川友纪牙齿一咬，终于还是单手抬起。
手语：向我靠拢。
“peng”的成员在看见手势的瞬间，就毫不迟疑地来到了黑川友纪的身边。
然后就听黑川友纪大喊：“往回走！”
团队听令，转身，乱成一团地回到自己这边的位置上，重新整理队形。
黑川友纪脸黑如铁。
又气又怒，心口都疼。
太糟糕！
太可恶！
这一来一回耽搁掉的时间。
这一窝蜂的难看队形。
被对方溜来溜去的自己。
太丢脸！
太羞耻！
作为亚洲最强的街舞舞团之一，黑川友纪年纪轻轻就加入这个舞团，直到他担任主舞和队长，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闹出这样的笑话。
完全被对方溜着玩儿了。
如今就算重整队形，再次出发，规定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一半。
而他们竟然什么东西都还没有拿出来。
完全落入了对方的节奏里啊。
黑川气的咬牙，通知队友：“最后一个，极限压榨。”
到了现在，他必须要破釜沉舟。
如果这一场继续输掉，他们就会在这一轮被淘汰。
一个超一流的舞团，被华国的新人舞团淘汰，他丢不起那人。
所以如今必须是到了拼命的时候。
队形再一次重整，朝着“fivelong”压过去。
所有人双手撑在地上，两个【cc舞步】，再加一个【阿尔法踢】。
依旧是箭头的队形，但是这次黑川友纪却不是在箭头处。
而是在箭头的中间。
在所有人做出【阿尔法踢】的同时，黑川友纪则在中间做了一个托马斯全旋，然后接上一个空中托马斯。
旋转的正快速的时候，黑川友纪的一只手突然一收，整个人猛地矮下去一大截，肩撑在地。
双腿比出了【乔丹定格】。
从极速旋转的a飞，到猛地收手的肩撑，再到乔丹定格。
这可都是高难度的动作。
比杜烨手撑a飞变化成肘撑a飞的难度还要高上一点。
毕竟旋转类的动作，一旦惯性被带起来，无论怎么变化，都不算特别难。
在旋转类的大地板动作里，如何在高速旋转的情况下猛地定格，这才是高难度。
需要承担的力量特别恐怖。
因而为了能够在飞速旋转的a飞动作里完成定格，黑川友纪完全靠收回手，肩膀砸在地上的这一瞬间，将动作固定住的。
一个看起来不是很炫，但技术难度很高，同时也特别伤身体的一个动作。
如果不是被杜烨他们逼到了这个程度，黑川友纪并不愿意多做这个动作。
年轻时候的无所顾忌，让他到这个年纪渐渐感觉到了身体的哀嚎，暗伤无数，用药根本无法缓解。
做多一次这类危险动作，他的运动生涯就会短上很多。
甚至老年也会被病痛缠绕。
但作为压箱底的绝招，这个动作拿出来果然很炸。
现场的观众都是选手，都很清楚这种定格的难度有多高。
“啊啊啊啊！”
这一次的尖叫声，终于是为黑川而响。
就连杜烨也看的眼睛睁大，忍不住的鼓掌。
越是强大的bboy，越是清楚哪些招是禁忌。
尤其是这些走在前面的街舞og，因为缺少更为系统的训练，再加上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过分压榨身体的潜能，导致年纪大了之后，发现很多动作力不从心，伤身体的厉害。
杜烨很幸运，重生回来，非常注重科学化的身体管理，对过分伤身的动作也敬而远之，不再跳了。
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就算继续跳下去，跳到六七十岁了，再来一套3飞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黑川友纪没有这么幸运，早些年没有限制的压榨身体，让他具备了“神格”，可很多招现在他都不敢跳了。
就比如现在这个技巧，除非拼命，他一般不练。
同时还有很关键的一点。
因为平时都不练，比赛的时候凭借经验和技巧依旧可以完成，但太过伤身。
简直就是在用生命在“硬定格”。
受到的伤害何止双倍。
黑川友纪在掌声中完成一个绝招。
马不停蹄地翻身站起，朝着前方一个助跑，踩上已经等候在那里的队友的手，然后猛地用力往上一串。
身体腾空！
朝后飞出！
矫健的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双脚高高抬起，“peng”的一下，后背重重砸落地上。
【背摔】！！！
“啊啊啊啊啊！”观众疯狂尖叫，大呼过瘾。
“太精彩了！”
“可不是吗？黑川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这个动作。”
“fivelong很厉害，逼得黑川在拼命。”
尖叫声和掌声疯狂响起。
黑川友纪仰躺在地上，有一瞬间的岔气。
眼前一片模糊，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听着那尖叫和欢呼声，还有队友们忍不住投过来的担忧目光。
他一咬牙，翻身站起来。
还是踉跄了一步。
到底是年纪有点大了。
年纪大，以保护身体为由，不再做这个动作之后，甚至连疼痛就开始畏惧。
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震荡，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吗？
黑川友纪几乎咬碎了后牙槽，终于在最后一刻稳住了双腿，跟着舞团跳了起来。
也不过就是两个大招，时间竟然已经临近结束。
主持人倒计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黑川友纪甚至感觉到口腔里有血液的腥味，腥甜的，泛着一股铁锈气。
太糟糕了。
真是太糟糕了。
他们怎么会在这样级别的比赛里倒下？
他们怎么能够被一个二流街舞国家的新舞团打倒！
他如何面对国人，面对他们殷殷期待的目光，还有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欢呼声。
黑川友纪脑袋里一团乱，心里更是发了狠。
在最后一刻旋律到来的同时，本应该是所有人跳完这个动作蹲下，他在中间再跳一个简单的breaking律动。
但现在显然不行了。
如果只是刚刚那点程度，他完全没有信心保证战胜对手。
所以在这一瞬间黑川友纪做出了一个决定。
原地硬拔，朝后一个后空翻。
双膝“peng”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然后双手朝天展开，喘息。
祈祷。
自己能够在这一局成功翻盘。
他发誓，下一局再不会大意。
一定会在一开始，就把对手恁死。
神啊，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黑川友纪张开手，虔诚地头顶的天花板，目光好像穿透所有的障碍物，落在天空之上。
目露希冀，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许久。
这才将手收回，将帽子摘下，放在心口的位置，和舞团的其他成员一起退了下去。
连续吃了两次亏，当然不会再大意。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彼此对视一眼，眼神凝重认真。
然后一起紧张地看向对面舞团的动向。
如果他们还要压上来的话。
我们一定会做出反击。
不能再分神了。
也绝对不能轻视这个舞团。
这个舞团，很厉害。
竟然将他们逼到了这个程度。
难以想象在这之前从未听过他们的名字。
而对面。
竟然在他们做ending的时候，已经摆好了队形。
所有人蹲跪在地上，紧紧依靠在一起，后背朝天，组成人梯的形状。
在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瞬间，主舞杜烨已经踩着人梯，犹如闪电一样地跑了出来。
那人梯越来越高。
到后面已经超过一米。
杜烨一路疾跑，稳稳踩在人梯上，来到最高处。
猛地朝前一跃！
如电。
似光。
刹那间的飞跃，犹如大鹏展翅，鲲鹏化风。
紧接着一条腿朝上猛的甩高。
与身体折叠成九十度的角。
这个造型是……？
黑川友纪刚刚生出不妙的念头，就看见杜烨的后背也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嘭”！
【背摔】！！
黑川友纪：！！！
怎么的。
只能你拼命，我们就不拼命了？
趁你病，要你命！
既然你们出现了这么重大的失误，就别怪我们乘胜追击，锁定胜局。
所以杜烨一上来，也拿出了一套会伤身体的这套编排。
毕竟是超一流舞团啊。
一点都不能大意。
如果让他们在这一局翻盘，下一局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
必须最干脆，最快速的，用着最狠的招式，一把捏死对方。
哪怕这个过程自己会有点损失。
但到底年轻，只要之后注意护理，多少能够缓和回来。
你不是拼命做【背摔】吗？
我也【背摔】！
而且我的【背摔】比你的背摔还要高，空中姿态还要好。
正面硬扛，也不怕！
杜烨后背落在地上。
重重的。
整个世界都颤了一下。
眼神散乱，再收束。
瞬间精光汇聚，生龙活虎。
下一秒。
杜烨腰和腿一起用劲。
一个非常小范围，充满柔韧性的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
就像是在后背按上了一个弹簧。
从压下去，到弹起来，视觉上观看是轻松无比，非常轻盈。
在他腾跃而起的瞬间，依稀间，仿佛看见了年轻人后背上挥动的翅膀。
“哇哦！”
就连看台上的裁判都发出了惊叹声。
这个技巧可是从没有看见过的。
简直太棒了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
闻所未闻，无法想象，挑战常理了啊！
有裁判忍不住和身边人说了一句：“很棒啊。”
而他说话的人正是尼克。
尼克点头赞同。
他是第二次看见了，依旧惊叹。
简直无视重力，巧妙绝伦的发力方式。
无论看几次，都太神奇了。
而杜烨轻盈起身，身后的舞群在这一瞬间已经完美展开，就是一个大框架的hip-hop舞。
对。
这次他们跳的不是breaking。
毕竟这是一首流行曲改编的音乐，具有很强的现代街舞元素，跳breaking也不是不行，但绝对没有嘻哈舞更契合。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他们这个舞团其实是个嘻哈舞团。
除了龙龙以外，都是跳嘻哈出身的。
跳这个舞种的时候只要将龙龙往后排一塞，就是加强版fivelong登场。
年轻英俊的男人们，在舞台上整齐地跳着大框架的舞蹈，身体左右摇摆出夸张的线条，举手投足间，帅的简直无以复加。
亚洲人的审美，大体上还是比较一致的。
尤其是思密达和岛国，以及华国，三国的文化互通非常频繁，人种长相又基本一致。
如今前排的盛耀和巫一俊、蓝卿跳起帅气的嘻哈，顿时就迷走了一大片年轻女孩儿的芳心。
“好帅。”
“哦，中间那个超级帅。”
“都很帅，跳舞也好看。”
女孩子们忍不住心花怒放地讨论着，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上，眼睛都变成了心的形状。
盛耀的长相太占便宜了。
再加上这几个月的强化训练，如今在前排但门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要知道上一世他可就是前排的主舞，不知道为团队斩获了多少芳心。
可以说上一世他们这个团队的商业价值有百分之九十都来自盛耀。
女孩子们都被盛耀迷住了。
不过很可惜，这一世盛耀是没办法当主舞了。
他家男朋友，又能跳又能打，完全轮不到他。
所以在前排跳了一段后，盛耀停下，转身朝后走。
露出了队伍中间的杜烨。
杜烨开始领舞。
像是箭头一样的站在最前方。
同样的hip-hop动作，他总会比后排多一些变化，更快的肢体变化，以及同样的卡点，让他的主舞身份毋庸置疑。
什么叫做主舞。
你不需要去勾引台下的观众。
不需要搔首弄姿的卖弄风情。
只要你站在那里跳，所有的目光焦点就会自然落在你的身上。
忽视你的身高，忽视你的长相，完全被你的舞姿迷住。
这才叫做主舞。
杜烨的舞蹈技巧圆润流畅。
打磨了两世的舞蹈技巧，被他完全绽放。
像是整个舞台上的光，被无数人注视。
刚刚还捧心的思密达女孩们看的入神，嘴合不拢，完全忘记了前一刻还尖叫着很帅的盛耀。
眼里只剩下杜烨。
整个世界像是在这一刻缩小到只有一个人那么大小，正正好将眼见的人围绕，他成了世界的圆点，成了天地间最妙曼的存在。
看着，叹息着，然后投入进去，不知时间，忘记一切。
然而正帅气跳着的杜烨，却在某个一刻，突然倒立起来，就是一个托马斯全旋+空中托马斯的组合。
对！
看见这个组合就知道，杜烨又要跳三飞了。
每一场比赛都会作为炸场的利器来跳。
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刘能教练说的对，这群观众看见了，下一群观众却没见过，你跳烦了不代表别人看烦。
这是杜烨的绝招，是他拿分的利器，一定要掌握好这个利器，不要吝啬。
用这招，疯狂的冲击世界赛场的大门！
势必梦想成真！
掌声尖叫果然如同预期地响起。
杜烨在前面疯狂旋转。
身后舞群疯魔般的舞蹈。
仿佛来自天团的存在，释放出无与伦比的魅力。
舞蹈的动作加速，配上旋转的速度，大把地收割分数。
在那“啊啊啊啊”的尖叫声中，3飞结束，杜烨双手往地上一按，抓地！
靠着强大的腰腹肌力和手臂力量，将高速旋转的身体猛地停顿，定格！
身体朝后躬出月牙儿般的形状，一条腿拉开舒展笔直，一条腿朝着天空躬出——【hello back】！
又名【弯刀】！
足尖是刀尖，屈膝的膝盖犹如刀锋，身体躬出的弯月形就此展开锋利的姿态。
宛如被架在刀架上的一把上古妖刀。
锋芒四射。
锐气吞吐。
锋利如斯！
一直在尖叫的观众瞬间疯狂到了极致。
“哇啊啊啊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太可怕了吧！
三个不停变化形态的a飞，在这个年轻人的手底下，如此轻盈地完成。
已经让他们看的疯狂陶醉，尖叫不休。
更夸张的是在那疯狂的旋转下，他竟然能够说停就停，完成这个程度的定格。
惯性不存在吗？
地心引力不存在吗？
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弯刀】的形态极度符合人类的审美，简直是将男性的肢体力量和肢体形态展现出最极致的程度。
太强了！
也太美了！
这是什么神仙主舞？
哪里跳出来的年轻人！
厉害到让人疯狂啊！！
绝对的黑马！
谁敢相信？
谁敢相信会在这个舞台上，看见堪比世界级冠军水准的bboy？
这个水准的bboy，谁会来齐舞团队组团啊？
他们靠自己的力量，就可以斩获无数荣誉。
何必在这样的团队里，跳着固定套路的编舞，还需要承担队友可能失误的风险！
怎么可能！
但是他们今天就是看见了！
亲眼看见！
就这个水准，可是只有在bboy单项的世界大赛决赛上才会出现。
赚到了。
今天过来看比赛，绝对赚到了！
观众们全部站起来，有人甚至脱下外衣，为杜烨疯狂摇摆。
台下一阵群魔乱舞，尖叫声此起彼伏，要一把掀起房顶啊！
杜烨定格了两秒，这才轻松落地，翻身站起。
欢呼的人愣了一下，咦，不猫着腰绕到团队后面吗？
这种breaking超级费力的好不好，肯定要绕到舞群后面稍作休息，才能再来。
然而杜烨没有！
他不需要休息！
超强体能，以及每天都在训练的动作，让他可以轻松完成这套动作，完全有余力起身后继续再跳。
果然。
杜烨起身，瞬间合入舞团，化身为箭头的尖、刀锋的刃、出膛的子弹、最爆裂的弹头！
带着他的兄弟们，一举压上舞台前方。
跳舞。
放肆的舞动。
挥洒汗水和热血。
在尖叫声中，尽情地舞罢这曲。

第117章 第二轮，对战东道主
看着这个舞团, 再看着已经完全被点燃，站起来跟着舞团一起摇摆的观众们。
黑川的嘴里再次泛起的血腥味。
好可怕的舞团。
舞群编排完美，整齐划一, 从头到尾掌握节奏。
而主舞的实力何止是强大, 简直就是大神级别！
黑川已经在做一些可能受伤的动作，而对方竟然也拼命和他做类似的动作, 背摔比他摔的高，还多了一个起身的动作。他做a飞大地板，对方直接上3飞。他靠肩停，勉强完成了定格, 对方直接靠身体可怕的肌力定型的同时, 还完成了不可思议的弯刀定格。
这还怎么打？
就算是现在让他仔细回忆, 都无法想象这个弯刀定格杜烨是怎么完成的？
没有惯性吗？
为什么可以这么准确，干净？
太强了吧。
甚至给他一种，自己被对方各方面碾压的感觉。
无法想象, 有一天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团队，让他生出无法自信, 自惭形秽的念头。
而此刻, 已经在前台的舞团，完美地完成了和舞团互动的部分，完全无视了他们这个对手, 从头到尾都没有挑衅的动作。
被无视了啊。
他们做足了准备，试图在对方挑衅的时候回击。
可是对方却根本无视他们, 既完美地躲开了他们的反击，不给他们再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又讨好了观众，甚至在斗舞的过程里, 还完成了一次【观众互动】。
压力很大。
自己这一轮能赢吗？
能吧。
裁判席上可是有他们岛国的裁判啊。
他们可是世界超一流的舞团啊。
难道要让他们连输两场这么窝囊吗？
难道不想再看他们来一场，势均力敌，绝不会被对方干扰的斗舞吗？
第一次。
黑川友纪在祈祷裁判能够放一点水，为了比赛效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以前。
会这样祈祷的只有他们的对手。
他们永远是站在最高处微笑的人。
如今竟然轮到了他生出这么卑微的心态。
“可恶啊！”
黑川友纪几乎咬碎后牙槽。
就在这时，主持人终于喊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一！”
第二轮斗舞结束了。
黑川友纪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还是忍不住去看裁判席上，自己国家的裁判。
哪怕卑微。
哪怕骄傲不再。
但压断的脊梁依旧会再次挺直起来。
只要一次机会。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两队再次回到舞台中间，等待裁判的打分。
比起杜烨那边跳得正在状态，人人笑容灿烂的模样。
黑川友纪发现自己的队员脸上，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茫然和紧张。
突如其来的对手，打碎了他们的骄傲。
整个舞团陷入一片安静的沉默中。
不知道多少人如黑川友纪一般，将获胜的希望放在了裁判的心态上。
他们的自信被摧毁了。
一塌糊涂。
分数很快出来。
毕竟“peng”的分数早就已经录入了系统，如今只需要打“fivelong”的分数就可以了。
body分该给多少呢？
舞团的齐舞很棒，很整齐，队形变化有条不紊。
主舞的技巧太夸张了，如果给的分数不够高，恐怕反而会引起质疑。
于是分数出来。
“fivelong”的body分：4.83分！
4.83分啊！！
只差0.17分就是满分了！！
高分！
绝对的高分！
在这套系统出来，并且运用到赛场上后，第一次在body分上出现4.83的高分！！
而与之对比呢，“peng”的body分，就只有4.4分。
其实也不算低了。
黑川友纪的拼命还是有价值的。
几个招式裁判都给了一个偏高的分值。
这次的整个预选赛里，这个分也很高。
然而再高的分，在“fivelong”的4.83分面前，也依旧不够看！
可怕的高分！
裁判正在飞速地认可“fivelong”的实力，给与了他们认为的最合理分数。
“fivelong”正在被国家裁判接受啊！
mind分是4.43分。
soul分是4.55分。
既然已经接受了这个舞团，审美开始出现偏斜，那么这个舞团的其他两个小分就会随之增加。
被认可的风格。
不是伪装的风格。
而是自然形成的风格。
“fivelong”用绝对的自信，证明了这就是他们的风格！！
而高达4.55的soul分，则是被他们的hip-hop征服。
明明知道这是一个跳breaking的分数会更高的舞台，但依旧选择听音乐，并且契合音乐地完成了整个作品。
如果正在斗舞的两个舞团都是breaking，那就看谁跳的好了。
可既然有一个选择了更加契合音乐的舞种，自然就要给更高的分！
没毛病。
这些小分给的完全符合规则。
就算掰碎了来说，这个舞团依旧会拿到这么高的分！
而总分早已经随着小分，一起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赛场里都是尖叫和欢呼。
粉丝团的人群已经要疯了，脱下外套旋转的仿佛直升机的扇叶，尖叫着！就连她们的老公男朋友也看得满面红光，跟着一起呐喊咆哮。
朴金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他转头看着头顶上分数，身体仿佛凝固了一样，久久没有动。
而刘晴则和她的队友一起拍手，表情既激动，也很复杂。这么厉害，已经这么厉害了吗？明明昨天还像个新手一样，跳的乱七八糟，被元总挑出的很多错。今天他们却已经整理完成，达到了这样的水准，将他们远远抛在身后。
这个分数……恐怕很难追赶了吧。
13.81分！！
太高了！
实在是太高了！！
两天的比赛，到目前为止，甚至没有一个超过13.60的分数。
但“fivelong”却拿下了13.81的高分！
这是打破纪录了吗？
如果这是跳作品，这个分数一定是打破纪录了吧！
而与之对比，“peng”的13.09分就实在是不够看了。
差距太远了。
要按刘晴的话说，就是这个分，都偏高了好不好。
没看见第二轮开始的时候，“peng”被“fivelong”溜的满场乱跑，不知所云，乱七八糟！
足足耽搁了一半的时间，就这样还给了一个13分的成绩。
裁判有没有偏心？
肯定有偏心。
好在就算是在这样偏心的情况下，“fivelong”依旧用他们的绝对实力，赢得了这场斗舞。
碾压的级别。
啊啊啊啊！
简直不敢想象他们竟然真的赢了世界超一流的舞团！
竟然在这样的“死亡之组”，杀出了一条血路！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刘晴突然眼眶发热，竟然有点想哭。
换成他们，或许就没机会了吧。
但是“fivelong”却迎难而上，打了这么漂亮的一场仗。
心口滚烫的，特别的骄傲呢。
真是……
刘晴抬手抹了一下眼睛，还有点偷偷摸摸的，怕自己这么感性会被队友看见。
谁知道一低头，就看见身边的队友脸上的表情都很激动，女队员们跟她一样在擦眼泪，而男队员都红了脸。
是这样吗？
都在引以为傲吗？
刘晴突然就释然了。
她抬手抱住自己的好姐妹，吸了吸鼻子，两人对视一眼，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继续鼓掌。
同时目光落在了在舞台一处，拥抱庆祝的那群男人们。
胜利没有巧合。
只有日以继夜的训练，以及随机应变的极致。
只有绝对强硬的姿态，超越对手的能力。
他们获胜了。
绝不仅仅只因为黑川友纪的舞团发挥失误。
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具备了站在那里，对超一流舞团咆哮迎战的资格。
华国的街舞，终于走出去了！
刘晴视线落在观众席，寻找教练的身影。
就在不远处，她清楚看见了元总用衣袖擦过眼角。
真是……隔这么远，都能够看见他哭红的鼻子，这是多激动啊。
杜烨等人很激动。
拥抱庆祝着，说说笑笑的，就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完全没有察觉到来自国家队队友们的情绪涌动。
对于他们来说。
赢了黑川友纪似乎并不是很难，三局两胜，连续两次就结束了。
或许他们恐惧过，但当第一轮胜利后，他们就已经不会恐惧了。
这个超一流舞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战胜。
更何况他们只是赢了第一轮啊！
接下来最少还要拿下一场胜利，才能够拿到决赛资格的不是吗？
他们接下来的对手可是东道主的“aj”，那个只要抛个飞吻，台下就要爆炸的舞团。
需要很感动吗？
不需要。
至少现在不需要。
第一轮的胜利，哪怕战胜了超一流的舞团，也不是他们自满，松懈下来的理由。
因为接下来会有更难的挑战。
养精蓄锐。
调整状态。
再战！
“fivelong”平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盘膝坐下后，蓝卿就开始马不停蹄的说起了接下来的比赛。
还有两场比赛呢。
无论输赢，他们今天都要赛足三场。
安排接下来的战术很重要。
至少“aj”这个强大的对手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们松懈下来。
蓝卿坐在前面，转头和大家说话，议论着下一场需要用到的战术。
而朴金喜也在看过分数后，蹙着眉坐在了地上。
哪怕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杜烨挖过来，但眼前他们还是敌人，是需要战胜的对手。
不如打服了，再招揽，这个计划还不错。
朴金喜眼眸流转，看了一眼杜烨的方向，也转身将所有队员召集过来，低声聊了起来。
当然，他们不会再犯黑川舞团的错，竟然会低估这个可怕的团队，实在是太大意了。
看看现在黑川舞团每个人脸上的茫然，甚至有人失望到哭泣的模样，他们可不希望接下来哭的是他们。
第一轮的比赛才进行到第二组，这两个注定要碰撞上的舞团，就已经开始针对对方制定计策了，根本无暇观看台上其他选手的比赛。
能够进入八强的选手自然是很强。
但最强的几个团队已经比完了，剩下的团队压力较小，远没有前面两组精彩。
岛国的第二个舞团和华国国家队成功淘汰选手，在掌声中晋级四强。
杜烨只是关注了一下国家队的比赛。
大概是因为他们对抗的是印国同样跳嘻哈舞的舞者，所以三场比赛的音乐都是hip-hop，一个纯音乐，两个有歌词，其中一个是感情流音乐。
这两队战了三局，最后国家队以微弱优势取胜。
并不是说没有bboy就没办法比赛。
国家队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出自己的风格。
队里并不缺bboy，但缺跳舞很好，breaking也很好的bboy。而且队里的bboy都是要参加单项的，培养了三年，也不可能借给他们跳齐舞。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还是只凭借舞蹈的魅力杀入四强。
三年的冬去春来。
三年的汗水泪水。
三年的蛰伏等待。
如今的破茧成蝶。
其实就算没有杜烨归来，国家队依旧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世界的赛场。
慢一点没有关系。
春天依旧会到。
终点就在前方。
国家队的队员们高兴地拥抱庆祝，然后在再一次调整座位后，他们来到了杜烨等人的身边。
两个华国队。
是华国街舞最强的底蕴。
元虎在台下看的都快醉了。
嘴角勾着消不下去的弧度。
笑着。
杜烨和国家队的队友依次握了个手。
出国比赛瞬间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国内的陌生隔阂感不知不觉消散不见。
国家队员对他们舞团的成员，也没有了正规军遇见杂牌军的轻慢，关系好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你一句话我一句话的都很欢快。
或许接下来会斗上一场。
但没关系，台上是值得敬佩的对手，台下是好友。
无论如何，这次的决赛资格，华国队必然能够拿下一个。
当然。
如果能够拿下两个就更好了。
华国队面色都比较轻松，说笑了几句，才安静下来。
而另外一边，黑川友纪在和进入四强的岛国队说着什么，时不时地还会看上华国队这边一眼。
黑川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参加决赛的资格。
今年就只有靠另外一队。
就像华国队在国外开始变得亲密起来了一样，岛国这边的两队也还是互通有无，商量对策。
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一个名额。
这已经和拿不拿冠军没关系了。
而是国家的荣耀，国民的期待，也是他们能够承受的最后底线。
强大的街舞国家，连决赛都进不去，算什么强大？
朴金喜这边则已经商议结束。
他们并没有和被淘汰的另外一队思密达舞团交流。
留下的他们是更强的队，如果他们都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已经被淘汰的队又有什么资格指导他们？
就这样。
很快迎来了第二轮的比赛。
中场的休息很短。
杜烨他们又要上场。
走出几步，杜烨站在团队的最前面，与对面的朴金喜对视。
对方这次显然是认真了起来。
虽然还是一副软绵绵的模样，扭动着脖颈和肩膀，但眼睛里的戏谑却看不见了，甚至避开杜烨的目光，垂着眼眸暗自调整状态。
肩膀被拍了一下。
蓝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按照计划的来，没事的，放松。”
杜烨回头笑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放松了，就怕团队其他成员会紧张。
人类的心态有时候很奇怪，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可能会出现奇迹，但越是接近成功，越是忐忑，可能发挥越是失常。
他能够感觉到团队的气氛变化。
如果说第一场对阵黑川友纪的时候是恐惧和忐忑，是反正都是死不如跳个痛快的决绝。
此刻与“aj”的比赛，就是真的紧张了，心思太多，思绪太乱，气息都不太稳。
不过他相信，他的队友们一定可以克服。
毕竟年纪都不小了，心态的调整是优势，只要多给一点时间。
就这样等待了一分钟，赛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手里拿着细长的玻璃瓶子再次来到了赛场中间，他弯下腰，在将瓶子丢到地上的时候说道：“第二轮，先上场的是……”
玻璃瓶咕噜噜的在地上转动，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玻璃瓶旋转的速度终于慢下来，直至最后彻底停稳。
主持人高声说：“aj！”
赛场里顿时响起粉丝们整齐尖叫声。
“aj！aj！aj！”
与此同时。
杜烨也听见身后传来一连串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这样的死亡模式中，还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后手上场，总归有些小小的优势。
不大。
却足以让他们放松一点。
朴金喜在尖叫声中，抬眸看过来。
嘴角勾出了一道淡淡的笑容。
像是挑衅。
已经进入比赛状态了。
身上的懒散消散不见，眼神变得淬利凝聚，好像一把武器上的准星已经对准了杜烨，就要发起凌厉的进攻。
主持人从舞台中间退下。
留下正中间大片圆形的黑色logo。
上面印刷着白色广告体的思密达文字，浓郁的文化气息与对面的团队相互辉映。
仿佛与这个舞台，与整个赛场融合在了一起。
铺天盖地的声浪中，杜烨清楚感觉到了对方压迫而来的势。
凶猛的。
厚重的。
他们站在对面，不仅仅是一个超一线舞团那么简单，他们的“重量”奇重无比，因为他们背负的是整个国家，脚踩的是自己的国土，文化的底蕴和国家的力量交织在一起，碾压的过来的时候，几乎让人生出无法反抗的念头。
这就是东道主的主场优势。
本来已经很强的团队，借助主场优势，轻易就能腾云直上九千里！
此时脚下突然一震。
三米高的巨大音响发出了咆哮的音浪。
声音产生的震动仿佛过电，滚滚而来。
从足底一路流窜上来，电的浑身发麻，血气翻涌。
一首节奏极快的breaking舞曲。
“aj”和“fivelong”报名的都是breaking舞团，为他们提供的自然是breaking音乐。
音乐很劲爆。
上来就是高潮。
杜烨眉梢一扬。
很清楚这首曲子来自哪里，以及全曲的内容。
所以也很清楚，这首曲子被掐头去尾了，直接来到了副歌的部分。
这也是主场优势吧。
dj肯定是思密达的本国人。
当然会更加倾向本国的选手，这无可厚非。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朴金喜等人就算拿到了“先手签”也不在乎的原因吧。
第一是真的足够的强。
第二就是主场优势无论如何都不会泯灭。
副歌的高潮部分，音乐很好进。
朴金喜站在舞团正前方，脚尖点了三下地，整个舞团瞬间从散乱的姿势，变成了统一的动作，跳着舞进了场。
舞蹈动作偏慢，故意隔开一拍编排，所以呈现的力量感更加的强，如同一群战士迎面走来。
在踏入中心舞区的下一秒，所有人同时身体朝后扬，双手反撑地面，连续四个朝前滑行的排腿。
像是一群张大了嘴巴的鳄鱼一样，亮出尖锐狰狞的牙齿，洪荒猛兽般的朝着杜烨等人猛扑了过来。
朴金喜一马当先，位于矛头最锋利之处，领导着整个队形的变化。
他手持方向，对准敌人。
然后所有人身体猛地一弹，就是一个【阿尔法踢】。
杜烨：“……”
虽然知道朴金喜的目标是自己。
但这种只针对自己，并不看其他的人作法确定没问题吗？
怎么说呢……
杜烨看着对面有点歪的队形，无语了。
杜烨虽然和朴金喜面对面站着，但因为身边人的原因，他们并不是真心的面对面，实际上双方的水平位置大概还差了50公分左右。
但朴金喜一路排腿过来，目标直指自己。
因而就导致他们整个队形的距离不够平均，第一排和第二排中间有一米多的宽度，第二排和第三排却只有50公分左右的宽度。
虽然远远高坐在裁判席上的裁判们恐怕并不会特别注意到这点小失误。
但首当其冲的杜烨却还是很膈应的。
对，就是膈应。
朴金喜这人是个相当高水准的妖艳贱货，让杜烨记忆深刻到瞬间就记住了对方。
对，上辈子他们完全没接触。
这辈子却想无视都难。
因为杜烨感觉到朴金喜在针对他，非常明显的，别有企图的针对。
朴金喜从地上爬起来，挺严肃的场合，一看就是要挑衅。
谁知道朴金喜却刷一下咧开嘴，对着杜烨笑了一下。
暧昧地眨了下眼睛，拧肩，摆胯，这才转身到了舞台的前方，摇曳多姿的继续领舞。
杜烨：“……”
所以蛋哥没说错，你就是个娘炮啊！
不过在舞蹈界里，性别模糊的风格还是很常见的。
舞蹈的魅力不是你捏个兰花指，阴柔着声音说两句话就能够破坏，性别模糊反而能够更加独特地诠释舞蹈。
就比如朴金喜的舞，软度非常高，扭动时候牵引到的肌肉比杜烨还要多，腰胯扭转的时候，肩膀都在协调的律动，挺直的脊背和扬高的下巴，魅力十足。
朴金喜像是天生的c位，站在舞台最前面，只是简单的律动都能够吸引目光，尤其他妩媚的气质，用杜烨的话说，就是骚到了极致。
一个跳breaking的bboy啊！
一种呈现男性阳刚美的舞种啊！
但朴金喜却可以完美融合自己的风格，呈现出不一样的男性breaking风格，他的独特魅力，就是他吸引目光的原因。
朴金喜更擅长小地板，breaking的舞步被他跳出了花儿，脚下轻点，如同蜻蜓点水，轻盈流畅，波纹扩散出无尽涟漪。
身后舞团跟着他的动作，时快时慢，偶尔起起伏伏，形成画面切割。
跳到高潮，朴金喜身体一矮，单手落地，就是一个耐克定格。
“啊啊啊啊啊！”
台下的粉丝看的如痴如醉，尖叫出声。
杜烨点头。
这个舞的编排非常棒。
节奏感完美，每个动作的吸引力也很强，让人看得目不转睛，再在关键时刻上点儿难度技巧，自然能够炸出掌声。
朴金喜后退，团队有bboy上前做大地板。
招式不差，难度也不低，但就是姿势不够完美，而且也缺少创新，都是一些常见的地板旋转动作。
比起齐舞的部分，bboy的个人秀，却差了半个水准。
听说“aj”的第二主舞，跳大地板的金建恩去年退了，核心成员的离开让这个舞团犹如断了一臂，出现了破绽。
有点可惜。
bboy的个人秀只有一次，朴金喜就再次带着团队压上来，又是一套犀利的小地板舞蹈。
时而跳舞。
时而排腿。
随后朴金喜再翻个跟头。
看来这个团队也很清楚他们的短板，所以并没有安排太多，主要还是希望靠朴金喜的能力拿下除了body以外的分数。
一场舞罢，他们从容退下，在对面等待杜烨等人的反击。
或许是缺少更具有进攻性的bboy，所以“aj”对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强硬的进攻动作。
更多的还是面对裁判齐舞。
比起黑川团队的挑衅，真是温和了许多。
既然对方没有过分紧逼的进攻动作，杜烨他们自然不会涌上去“打架”。
挺没风度的。
蓝卿说出将要跳的舞蹈编号。
数下三个节拍。
“一，二，三，走！”
蓝卿带着舞团跳出去，breaking的齐舞舞步，动作倒是比“aj”快，尽量跳到了每个节拍。
快容易乱。
不过不用担心，练习了那么久的动作，乱是不可能乱的。
他们一边跳，一边缓缓变换队形，在舞台上形成一个犹如弯月的形状。
随后猛地朝后躺倒。
一个【阿尔法踢】就做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
在他们即将做【阿尔法踢】的同时，一直站在原地的杜烨助跑两步，身体猛地一矮，仰面朝天就滑了出去。
如此一看。
那弯月形状根本就是一个“弓形”。
如同的蓄满了力的弓，朝后弯出。
嗖嗖——
杜烨仿佛是一支箭，划破整个宇宙苍穹，呼啸而至。
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朴金喜的面前。
杜烨的双手往颈后一撑，在其他人做出【阿尔法踢】的同时，他整个人倒立而起，身体朝后躬出，一腿伸直，一腿弯曲朝天。
【hello back】！
银月弯刀，弓上弦！
虚空中仿佛传来“嗡”的一声响。
锋利的锐器就从遥远的世界疾驰而来，刺破时间与空间，转瞬间抵达敌人的喉咙。
洞穿！
强悍至极。
美妙如斯。
这个编排美到了极致。
满满的都是艺术的张力。
“啪啪啪啪！”舞台下方传来掌声。
远处还有粉丝团“啊啊啊”的尖叫声。
没有“aj”上场的时候热闹，但这也很正常。
他们既然现在在和“aj”斗舞，思密达的粉丝就不会支持他们。
而思密达的粉丝足足占据了现场一半以上的人数。
能够在这样的环境里拿下掌声，已经很不容易。
杜烨拉着【弯刀】定格的时候，然后就看见朴金喜突然蹲了下来。
然后似乎为了看清楚他的脸，又趴在了地上。
当杜烨和朴金喜的那双狐狸眼对视的时候，都忍不住分了一下神。
这个神经病。
跟个青蛙似的撅着屁股，你的偶像包袱呢？
杜烨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又急忙收束心神，翻身下来，不再看他，加入舞团一起齐舞。
杜烨跳舞是很好看的，国内街舞里绝对是排行前三名的全技能舞者。
但到了国际赛场上，确实能人辈出，他必须承认朴金喜比他会跳。
好在杜烨并不是完全靠跳舞吃饭。
在齐舞了几秒后，他被后面的舞群淹没。
再次完成了232的队形。
下一秒，所有成员朝前猛的一倒，双手撑在地上。
露出了在中间做a飞的杜烨。
展开的双腿如同剪刀，凌厉地切割着虚空，手上有条不紊地落在既定的位置上，身形矫健轻盈，犹如一团旋风。
呼啸着。
冲上九天！
旋风狂啸，在外圈围成一圈的舞团成员，双手猛地撑高，单腿朝高抬起，
有点像是在做俯卧撑。
又像被这狂风吹的起起伏伏，不堪重负。
下一秒。
杜烨的双手一收。
就是一个【无手风车】。
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完全靠腰力带动着双腿旋转，同时肩膀在地上滚动，一圈一圈一圈。
他所到之处，舞团成员都会将自己撑起来，再快速落下。
于是犹如传递的电流一般，形成了一个电流光圈。
电流的传递与杜烨的风车旋转完美契合，就好像虚空又看不见的大手拨动了琴弦，快速的在钢琴的按键上敲下一连串的音符。
哆瑞咪发嗦——
嗦发米瑞多——
完美的配合，舒服的人汗毛孔张开了。
台下再次传来掌声和叫。
“啪啪啪啪！”
一圈结束。
杜烨翻身站起。
与此同时，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杜烨站在正中间，双脚屏紧，双手虚虚抬起，好似正在指挥乐团的指挥家，手里握着看不见的指挥棒，轻轻一抬。
圆圈就在地上轻轻摩擦，滑动。
仿佛在旋转的黑胶片，播放出蕴含着浓浓时代气息的歌曲。
【组合技八音盒】。
一个，算不上多么特殊的组合技。
在齐舞表演里还是较为常见的。
但因为作为核心人物的杜烨，技巧高超，将这个【组合技八音盒】的难度提高了不止一筹。
而且舞团配合默契，整齐划一，视觉效果完美。
“啪啪啪”的掌声再次响起。
粉丝团依旧在尖叫，挥舞着手中的外衣。
杜烨在倒数声中，缓缓放下双手，一手放在腹部，一手背在身后，单脚在身后轻点，朝着前方做出了一个绅士般的鞠躬。
第一轮，结束。
他们离开舞台中间的时候，朴金喜“啪啪啪”的鼓掌。
杜烨回头看了一眼，还看见朴金喜将双手食指插进嘴里，吹出了嘹亮的口哨。
很兴奋，也很热情。
就是那手……刚刚不是才在地上摸来摸去的吗？
杜烨：“……”
不过朴金喜的这种行为其实挺招人待见的。
毕竟他们表演结束，除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远处粉丝团已经快要喊到撕裂的应援声以外，其实还挺冷清的。
朴金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在为他们鼓掌喝彩，这个人的行为摸不透，但又有种别样的热诚。
或许这也是他能够被那么多思密达的粉丝喜欢的原因吧。
独特的让理解他的人喜欢的不行，让无法理解他的人像是吃了一坨屎一样的恶心。
某方面，杜烨和他很像。
杜烨的直言直语，不理解他的人会说他没有教养，理解他的人却会觉得他直率个性。
喜欢的人喜欢的不行，不喜欢的人会冷言冷语。
他们都走在自己的路上，并不在乎外界的平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我行我素。
这一点，是盛耀没有的。
盛耀这个人其实很温柔。
很规矩。
礼貌待人，和善相处，保留着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底线，不会轻易做得罪人的事。
这和盛耀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有关，良好的道德培养和行为规范，让他哪怕气急了，也不会变成破口大骂的泼妇，保留着自己的风度。
要是杜烨和朴金喜这样性格的人遇见了盛耀的那些破事，估计直接去黑粉家里泼油漆，扛着锄头对砍了。
然后下半生，就开始承担自己脑袋一热，犯下的错误。
盛耀像片海一样，温柔地包裹着如火般的杜烨，任由他如何放肆地燃烧，偶尔回头，就会看见盈盈笑着的盛耀。
杜烨将目光从行为夸张乖僻的朴金喜身上移开，转头看向盛耀。
盛耀被看见的下一秒，果然笑开嘴角，然后抬手揉了揉杜烨的脑袋，说：“跳的真棒。”
杜烨浮躁的情绪瞬间平缓了下来，在那笑容里迅速放松，忍不住松开了绷紧的眉宇，放松了下来。
裁判开始打分数了。
很快分数出来。
“aj”舞团拿下了13.38分。
他们的soul分高达4.60分。
“fivelong”则在body分上拿下了4.53分。
但总分比“aj”低，只有13.26分。
大家看过分数，摸了摸鼻子。
输了呀。

第118章 机票
输了啊。
“fivelong”对视一眼, 吐出一口气。
然后彼此鼓励，还有机会。
毕竟他们上一轮的组合队形仅仅是他们准备的作品之一，他们认为高质量, 一定可以获胜的作品, 在别人眼里并不是那么极致出色。
裁判的审美太重要了，或许刚刚他们的作品还差一点, 没能完全踩在裁判的审美点上。
没关系。
还有别的风格。
还有别的作品。
总有一款是裁判非常喜欢，不打高分都对不起他们。
分数出来，看台下面是山呼海啸的掌声。
“aj”团队高兴地击掌庆祝了一下，很快就又沉下心态, 继续比赛。
他们必须认真。
不能大意。
毕竟“fivelong”能够赢了“peng”, 已经说明了他们的绝对实力很强。与他们团队也在伯仲之间。
况且刚刚分数也很清楚, 这个团队的所有分数都能够突破13分，这是一个真正的超一流舞团。
只有拿出对抗超一流舞团的认真，才能够守住胜利的战果。
面对“fivelong”, 他们一丝一毫都不敢大意。
甚至，担心“fivelong”这次爆发出更高的绝杀能量……就比如之前的13.81分。
这是一个就连他们看着都觉得恐惧的分数。
不能轻敌。
一定要稳住！
必须稳住！
第二轮的音乐响起, 赛场瞬间安静下来。
侧耳倾听。
开场的旋律很优美。
是纯钢琴的演奏。
甚至没有听见明显的节拍。
这是抒情曲吗？
现代流行曲。
果然, 下一秒，节拍正式进入，还有人在唱歌。
声音一出, 全场欢呼。
这是……
杜烨眉心一蹙，看了一眼已经脸色黑下来的蓝卿。
这是思密达前两年流行的一首流行曲, 还在国内翻唱过，如今加入了高达120拍的节拍，音乐也变得劲爆了起来。
但是人声一出，却是思密达的原唱版本。
这是……给的东道主便利啊。
当场, 对面就有队员搓着手跳了这首音乐的专用舞蹈。
“~哦，宝贝宝贝~”
“~天那么冷，你那么热~”
“~我感觉到你的血液沸腾~”
“~你的热情它像是发了疯~”
“~我在岩浆里共舞~”
“~哦，宝贝宝贝~”
……
流行歌曲的旋律，120breaking的节拍，对面瞬间进入这首歌的舞蹈状态，一步一步地跳了出来。
思密达的流行歌曲配上思密达的选手，原汁原味不要太夸张。
能够听懂的歌曲，大街小巷媒体追捧热爆的劲歌，不知道多少次在电视里，在视频里看见这首歌曲的舞蹈，洗脑的旋律，所有人都会唱。
看台下观众高声齐唱。
台上的舞团成员嘴里也念念有词。
合唱着歌曲，好像化为更加强劲的力量，将他们的灵魂高度统一了起来。
天时地利人和。
绝对的势。
在现场气氛地烘托下，他们的舞蹈变得美轮美奂，好像这首歌就是为他们准备的一样，魅力从灵魂深处涌出。
极富感染力。
就连杜烨都在这个气氛里看得投入了进去，觉得他们跳的太好了，非常好。
好像每一个动作都在演绎歌词，好像每一个旋转都踩在节拍上，从铺垫，到高潮，一气呵成，看得人欲罢不能。
杜烨一口气看到结束，忍不住抬手鼓掌。
回过神来，就看见身边一群满脸不忿，忍着怒气的队友。
他挠挠头，发现自己心态还挺淡然的。
这很正常不是吗？
东道主的优势啊。
信不信到了华国比赛，也会在关键时刻出现一首有着华国文化的歌曲。
京剧腔可是在“kod”上出现过啊。
还有古筝琵琶等这些国乐乐器，弹出国际流行的音乐，耳熟能详的旋律，变成古筝弹奏，了解一下。
老外听得懂个屁。
五弦乐器和钢琴可是两种意境流派的东西。
华国选手，听见这个音乐，啪啪啪几个京剧手势拿出来，或者来个契合华国风的优雅舞姿，那找谁说理去。
在我们的bgm里，就没有人能够战胜我们。
气势都升到了顶点。
裁判也愿意卖个面子给东道主国，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杜烨和“aj”撞上，自然也是想要争一下的，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直接拿到出线权。
现在看起来，果然正在如他一开始想的方向发展，也就明白了。
事不可为。
人家花钱花力举办这么一个比赛，难道不捧自己国家的选手，捧别国的选手吗？
反正有三个名额，我们提前拿走一个怎么了？
你们有本事就自己去争啊。
我们又没有垄断。
规矩，懂吗？这就是规矩啊！
杜烨想说什么。
安慰一下大家，放平心态，尽力而为。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
最关键，他发现似乎自己并不需要多说。
轮到杜烨等人上场，身边的人彼此对视一眼，眼底浓郁的怒火中烧出了斗志。
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
无论如何，先跳过一场再说！
蓝卿领队，跳出去。
杜烨闭上嘴，心里生笑，瞬间竟然了斗舞状态。
整个队形拉开，形成一条直线。
骤然蹲下。
这时杜烨起跑，猛地一跃！
身体在半空中飞舞。
几乎与地面完全平行。
像是一道光。
似闪电。
似箭。
旋转着，扭曲出无尽的光带。
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竟然一口气飞跃六个人。
唰！
落地。
凌厉的招式，仿佛切割了时间和空间，裁剪出妙曼的线条。
在视网膜上留下难以忘记的一幕。
“哇啊啊啊！”粉丝团高兴地跳起来。
无论怎么看，还是自己家的小哥哥们最帅啦！
哪怕播着你们思密达的音乐，我们的小哥哥依旧斗志汹汹呢！
对！
不要怕！
就算是他们的主场又如何？
我们要尽情释放自己，要拼尽全力的比赛啊！
永远不会低下高贵的头，眺望远方的目光，正是我们爱你的原因！
杜烨落地，轻盈站起。
下一秒，便和身边的队友们跳在了一起。
哦！
是hip-hop！
又是hip-hop！
黑川友纪看见熟悉的hip-hop，顿时脸色一变，回忆起了非常糟糕的那段记忆。
朴金喜眉梢一扬，继而饶富兴致地观看，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舞团怎么用hip-hop演绎他们的音乐。
“fivelong”到底是最擅长嘻哈舞的。
回到自己的熟悉的领域，就好像束缚身上的框架都消失不见，舞的放肆轻松。
毕竟这是一首现代流行曲。
多种舞蹈都可以演绎。
我们拿出最好的自己，用最积极的态度迎接每一次的挑战。
哪怕前路很难，哪怕遍布荆棘，我们依旧无所畏惧。
杜烨在这个环节再次跳起了3飞的高难度技巧。
还做了单手撑倒立。
尽可能地拿出自己的绝招，融和在这个音乐里。
而舞团，也再次出现了齐【s1996】的旋转技巧。
换来欢呼阵阵。
他们跳的气息不均，心跳如雷。
但却没有一点逃避怯战的念头。
他们站在赛场上。
当音乐响起。
就是竭尽全力的拼搏。
头顶天，脚踩地！
不畏怯。
不胆寒。
哪怕前面拦路的是天，也要一拳打碎的铁胆雄心！
跳出华国人的骄傲，跳出华国人的风采！
非常，非常，优质的舞蹈。
尼克基德看到这里，都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知道，这个舞团正面对什么样地挑战。
这和技术没有关系，而是心灵的升华。
过不去就此沉寂，过去了便是鱼跃龙门。
他很喜悦。
这个新兴的舞团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即便是在这样的逆境里，依旧激流勇进，逆流而上。
在他看来，这一刻的画面是极美的。
像是正在挥动翅膀的蝴蝶，呼扇着春天的暖风，轻轻从娇嫩花瓣上飞起的瞬间。
花儿微微颤抖，欣喜地仰望天空，注视着那渐渐飞上天空的蝶。
天高云淡。
画面美得不可思议。
是的。
一场比赛永远不是你们的终点。
未来的挑战还有那么多，总会遇见各种各样你们无法接受的场面，只有在逆境里的搏杀，才是成熟团队必备的心理素质啊！
尼克基德太喜欢这一刻舞台上传递出的精气神了。
当音乐消失，他看着所有单膝跪地，湿漉漉的头发下面，露出的那一双双黑色的眼睛。
很亮。
深处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按动，尼克公平公正地按照自己看见的内容，如实录入到电脑里，然后期待地抬头看去。
继而苦笑一下。
果然，三个分数都被无效了吗？
“aj”以高达13.59的分数再次获胜。
“fivelong”获得了13.43分。
果然还是输了啊。
看着这个分数，其实尼克很清楚，并不是裁判动了什么手脚，而是“aj”真的融入了这个音乐里，他们的舞蹈，他们的情绪，再加上现场的气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感。
裁判是被这个气氛带动，投入进去，才给出了那样的高分。
但“fivelong”的分数也不差了，这个分数足以再次碾压“peng”舞团，也碾压第二组的所有舞团。
只能说，高手之间的对战，被影响的各种因素太多了，毕竟只是0.16分的一个小小差距，并不是说他们就输了，不如“aj”。
还不如说，他们竟然可以在“aj”的专属bgm里，跳出自己的风格和魅力，已经非常的强大，非常的成功。
看着失望“fivelong”，尼克轻轻叹了一口气。
继而微笑了起来。
没关系的，还有一场比赛。
我知道，我一定会在决赛的现场看见你们。
粉丝团也长叹一口气。
特别失望。
特别地难过。
甚至因为担心“fivelong”的心态会受到影响，有些敏感的女孩子已经红了眼睛。
“明明都这么拼命了呀……毒液都跳3飞了，而且单手撑倒立的变化那么复杂，大家都跳的好累，为什么还是输了呀。”
“好难过，不行，我忍不住了。”
这个女孩子已经捂着脸，低头下头，哭的泣不成声了起来。
身边的粉丝们虽然没有哭，但也非常难过。
龙蕾年纪已经不小了，竟然被情绪感染的心口疼痛，她捂着心口长叹一声。
这时，坐在身边的一个女孩子笑着问道：“龙姐只是单纯的杜烨粉吧？还是说“fivelong”的粉丝？”
龙蕾转头看她。
女孩子说：“如果只是“fivelong”粉就不奇怪了。看他们炫酷的街舞动作，欣赏他们的光芒四射，最爱他们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模样。可是……龙姐，这是比赛呀。”
龙蕾愣了一下。
继而恍然大悟。
是啊。
这是比赛啊。
这个女孩子又说：“咱们的街舞从国内走到国际，从默默无闻到今天可以和国际超一流舞团比个势均力敌，您不知道，这一步走出来多难，我们期待了多久。”
“我呀，其实很高兴呢，哪怕输了，看见他们这么的拼命，我依旧很高兴。”
“这就是比赛精神，只要有这个精神，哪怕他们输了，也会再站起来，早晚会获得我们期待中的胜利。”
龙蕾的手离开心口。
突然就觉得那种让她窒息的心痛感在淡去。
她转头看向舞台，正看见“fivelong”的男孩子们在相互拥抱安慰，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悲伤和一蹶不振。
有些人，甚至还在笑。
很认真的笑。
因为眼睛很亮，深处闪耀着最璀璨的光。
是的。
一场失败并没有击倒他们。
不是失败注定颓废！
不是呼吁没有回响！
不是绝望注定降临！
荣耀的心绝不会落在地上，烂在泥里！
早晚有一天会在这片恶臭泥泞的土地上，吸足了养分，真正茁壮成长！！
他们尽情地舞蹈，做到自己最好的程度，固然失败也没关系，因为他们始终怀抱信念。
杜烨和蓝卿拥抱了一下。
对视一眼，继而笑了。
虽然明知道这一轮很难，他们还是用出了全力。
但求一个问心无愧。
蓝卿转头去安慰其他队员，没想到大家的心态都非常好。
拼尽全力地去跳一场，虽然输了，但也获得了足够的经验，心态大幅度地成长。
作为一个新舞团，他们会像海绵一样吸收比赛的养分，不会落后太久。
早晚有一天会超越，走在前面，领跑所有人。
回到位置上稍作休息，第二组上场比赛。
国家队对战岛国第二团队。
看了几眼，邓晓丹突然说：“我们等一会儿不会要和国家队厮杀吧？”
龙龙面色严肃，分析道：“可能性很大，但总归有一个名额会落在我们手上，不用顾虑，尽管放手一搏。”
邓晓丹笑：“你想什么呢？我才不会放水呢，无论等会谁是我们的对手，统统打爆！”
龙龙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果不其然。
国家队在第二轮输给岛国第二团队。
毕竟国家队的水平大概只能维持在13分多一点点，和超一线舞团的最低13.20分以上还是有一线距离。
岛国的第二舞团虽然没有“peng”的名气响，缺少如黑川友纪这样的明星运动员，可在那个国家的街舞文化熏陶下，他们也具备超一线舞团的实力。
这个舞团也算“boty”决赛场上的常客了，只是从来没有拿过奖牌而已。
只有一线的国家队，对上超一线团队还是有点勉强。
他们也缺少核心队员，刘晴跳舞不错，可舞台魅力远远不如杜烨，还缺少杀手锏，这是国家队的硬伤。
输掉比赛并不奇怪。
当这两队遇见的时候，结果都已经出现了。
应该说，今天唯一的奇迹就是“fivelong”战胜“peng”，第一次出现在国际大赛上，就亮出了超一线舞团的实力。
而奇迹这所以称为奇迹，自然是因为这类情况太少出现，过去、未来，如今天的情况都不会再发生。
如今，两个输队再次上场，争夺第三名。
新一轮的比赛，就要开始！
台下议论纷纷。
比赛到现在，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没有人分神看手机，所有的话题都在围绕这场比。
他们看着舞台，兴致勃勃地交谈。
“华国队，对华国队哦。”
“今年华国很厉害。”
“我之前只知道华国成立了国家队，没想到却有两个国家队。”
“不对，只有一队是他们国家队，还有一队是私人组建的舞团。”
“不，我特意找到华国的朋友询问，他告诉我，杜烨就是国家队员，所以是两个国家队。”
“fivelong除了杜烨，其他成员都不是国家队员，从比例上看，就不是国家队。”
“是！”
“不是！”
“等等，说起来，杜烨出去参加舞团，难道是在国家队被排挤了吗？你看，如果杜烨留在国家队，他们soul的部分明显更强一点，这难道不是更好的组合？”
“你这么说也对……哇！那接下来的比赛就有趣了，或许是一场杜烨证明自己的华丽回归，打脸之战！”
杜烨：……
当然没有。
不知道我多喜欢国家队，信赖几乎每一个国家队员。
没有证明自己，没有华丽回归。
我的实力，还需要特意去证明自己吗？
从上一世归来，除了弥补自己的遗憾，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华国的街舞彻底崛起，让教练的期待成真，让每一个街舞人都重新自信地站起来。
街舞需要成绩，国家才会倾斜资源。
也只有资源到位了，华国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街舞强国。
杜烨并不想去和国家齐舞队比拼什么，甚至还对他们有点愧疚。
如果他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而是加入国家齐舞队，或许今天的结局又是另外一个。
所以这是他内心的一点小愿望，就当他自私吧，因而他对国家齐舞队的心态一直很好，如果可以，也希望能够帮助他们成长。
当然，这种心态并不会影响他接下来的比赛。
这次的决赛资格他一定要拿到。
拿到的那一刻，才能够续上他的遗憾。
无论如何，他都会赢了国家队。
要是因此让国家队那边有了什么想法，他也没办法。
平时怎么样都好，只有比赛场上，绝不会谦让！
杜烨和刘晴隔着舞台对望，双方视线撞上，沉默了两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笑了起来。
杜烨在心里长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没办法当成必须战胜的对手打倒的。
心里生不出一点攻击的欲望。
恐怕只能当成一场真正的素质体育来面对。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赛出风采，赛出明天！
音乐很快响起。
转瓶转到先手的杜烨等人踩着音乐出场。
上前挑衅。
攻击。
然后齐舞。
杜烨没有一点留手的打算，第一轮就再上3飞，还有单手倒立撑，再来一个摇旗。
该上的大招，一个不留地全部拿出来，跳的台上台下拍手叫好一片。
刘晴等人也没有敌视他们，一边等待上场，一边欣赏，看的高兴，便拍手叫好。
气氛非常和谐。
脸上都带了笑容。
轮到国家队上场。
开场跳着熟悉的套路舞蹈。
杜烨这边好几个人竟然也跟着摇摆跳舞。
双方气氛和谐。
虽然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却完全没有打生打死的念头。
不过国家队的整体实力确实要比“fivelong”差一点，双方玩归玩，跳归跳，但最后出来的分数，“fivelong”还是凭借13.36分轻松赢了国家队的13.10分。
第二轮，杜烨更是没有留手。
高空背摔。
飞燕一字马。
悬空横叉。
再来一个无限a飞。
高难度的技巧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抛。
一个接一个地停不下来。
国家队在核心队员实力不够的情况下，再次被“fivelong”以0.3的大比分超越。
待得两场比赛结束。
结果已经出现。
在尖叫和掌声中，“fivelong”最终获得了一张前往决赛赛场的“门票”。
粉丝团的小姐姐们激动地将消息传回了国。
国内粉丝喜大普奔。
很快就出了圈。
“华国队历史第一次拿下了boty决赛的资格。”
“废物聋成功晋级！可以在决赛场上看见他们了！”
“能别叫废物聋吗？还以为是当初在国内任由你们踩的小团队吗？人家现在叫舌吻龙！”
“……舌吻龙是什么鬼？”
“哈哈哈！舌吻龙简直魔性，笑尿。”
“我一定要买机票去德国现场看比赛！好激动啊！终于能够在决赛赛场上看见咱们华国队的团队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想问，当初说我们杜烨搞黑幕的人在哪儿呢？在哪里！！有本事你们告诉我他们还能在世界大赛上搞黑幕啊！”
“扬眉吐气，果然运动员还是要看成绩啊。”
黑粉果然没声了。
你说黑盛耀，说他没作品，说他吃粉饭，说他就会一个表情地拍戏，这些黑点，怎么黑都有人信。
可现在再黑盛耀呢？
怎么黑？
人家是真金白银地打比赛出成绩，是世界级的裁判一分分打出来的高分，这还怎么黑？
总不能说他们连世界大赛的裁判都能收买吧。
运动员也太无赖了。
虽然我以黑盛耀为此生的乐趣，甚至连那个“fivelong”都黑的很爽，但现在就过分了吧？
完全找不到黑点了啊。
太伤心了。
呜呜呜~
以后上网的乐趣都没有了。
但还是有黑子，垂死挣扎，弱弱地反驳，“才排第三名，有什么好骄傲的，又不是冠军，一开网都是第三名的新闻，还说不是自嗨。”
然而这个黑点有用吗？
没有用！
当天上午，最终成绩出来后，主流媒体纷纷反应，也是这些主流媒体第一次报道关于“fivelong”的新闻。
央爸的互联网体育新闻取标题，【街舞历史首次华国街舞团boty挺进决赛决战德国】
【照片】
是杜烨等人站在舞台前面，拿机票的照片，舞台后面立着的幕布上印着清晰的“boty”字样。
样貌冷眼一样很是普通，但仔细去看也很是清秀的杜烨站在最中间、最醒目的位置。左边是俊美的不像凡人的盛耀，右边是温润如玉的蓝卿，在往两边看去，分别是阳光帅气的巫一俊和季元彬，不苟言笑很酷的龙龙，以及在这个时候也看起来眉清目秀的邓晓丹。
杜烨手里拿着长度约半米的印刷机票，举到他胸口的位置，却只到盛耀等人的腰上一点。看起来弱小无助的少年被一只手搭在头上，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如同团队最宝贵的存在，被所有人疼爱着。
【20xx年，在思密达举办的“boty”街舞分区选拔赛，经过两天的激烈角逐，全亚洲超过八百人参加比赛，最终“fivelong”舞团获得晋级资格。这也是华国历史以来，获得的第一个boty决赛资格。】
在央爸互联网新闻网站蹲了很久的粉丝，在新闻发放的第一时间，就激动地转发了这条新闻。
“啊啊啊啊啊，开心到转圈圈！我们fivelong上主流新闻啦！哈哈哈哈！杂牌军变成正规军！就是这么猛！！”
还有狐家、浪家等等主流媒体，也纷纷在第一时间编辑上传了昨天连夜编写的新闻稿件。
一时间，各大媒体头条都被同类的新闻占据。
浪家发文：
【杜烨，为街舞而生的男孩儿】
杜烨奇迹似的崛起，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从最初在《街舞哇酷》看见他的时候，还只是一个青涩的少年，安静懵懂地出现在镜头里，眼神清澈到让人心疼。
那时候没有人知道，杜烨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街酷》冠军、加入国家队成为国家队员、全国大奖赛的冠军。直至今天结束的“boty”分赛区的资格赛，获得了华国街舞历史以来的第一个名额。
再一次创造了奇迹，打破了历史……
狐家发文：
【梦幻街舞团“fivelong”】
或许在“fivelong”成立之初，并没有人看好过这个舞团，一个从综艺真人秀里脱胎的舞团，在外人的眼里更像是一个玩笑的噱头。
一个已经达到街舞黄金年龄上限的编舞师，一个娱乐圈的明星，还有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舞蹈训练全凭兴趣的震感舞者，以及一个还未成年的高考生。
这就是杜烨面对的一幕。
作为《街酷》走出来的冠军，杜烨的实力毋庸置疑，然而面对这个舞团的成员，却深深地陷入了疑惑当中。
“fivelong”是否真的能够建设起来，并且走下去，无数个夜晚，杜烨这样询问自己……
头条发文：
【最后一张飞机票，通往“fivelong”的梦想高地】
比赛很难，难到让人质疑命运的不公。在八强比赛中，开场就抽到了本次比赛的最强两个舞团，对于“fivelong”而言，显然是糟糕透顶了。
他们的第一个对手是来自岛国的“peng”舞团，曾经15次进入决赛，两次获得决赛冠军，主舞黑川友纪同时还是亚洲排名第一的bboy。
很不幸，如果无法战胜这个舞团，“fivelong”将会第一时间被淘汰，再也没有竞争决赛资格的机会。
“fivelong”必须承受这样压力，砥砺前行，疯狂压榨自己的每一丝潜力，最终以梦幻般的13.81分的高分，锁定了胜局……
粉丝们开始一个一个网站地扒新闻，然后纷纷传到自媒体的平台上。
“呜呜呜，感动到哭，这些主流媒体终于发声了。”
“真不容易啊，当初大奖赛的时候，我一直希望媒体有点声音，一直到我绝望。今天我想说，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啊！”
“其实当初就是盛耀的黑子在闹腾，不过我也要道歉，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还想过，如果盛耀不在就好了。”
“盛耀冷笑：来啊，黑子们，来咬我啊，爸爸现在有作品了。”
“盛耀冷笑：爸爸可是资本。”
“盛耀冷笑：明天，律师函，法庭见。”
“哈哈哈，告诉你们一个有趣的消息。我昨晚上去了xx海岛旅游，今天早上一起来，海岛上面的游乐园连夜换上盛耀和杜烨的代言。就问这些资本们嗅觉够不够灵敏。”
“咳，原本说不打算续签的某品牌，今天微博发文，表示与盛耀的合作已经在谈。”
“某个被环宇挖走的代言，公布了上个月的销售记录，历史新低啊！”
“都挺真实的吧。fivelong在国外比出了那么好的成绩，国内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明眼人都知道谁的价值更高。只希望fivelong不会被名利迷花眼，不忘初心。”
“完全想多了，别的团队我还不确定，但fivelong绝对不会。因为盛耀是从娱乐圈主动走出去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根本价值在哪里。我倒是很期待fivelong的决赛作品。”
“哈哈哈，不管了，我已经打听好了，我要去机场接机，有人和我一起去吗？”
……
国内的风浪暂时还传不到杜烨他们这边。
在获胜拿下最后一张门票后，杜烨和刘晴轻轻拥抱了一下。
女孩儿虽然能想开，但还是难免伤心，擦着眼泪摇头笑，让杜烨不用担心，然后转身躲进了队伍里，避开了任何人的安慰。
“伤口”用自己的舌头舔，就够了。
又等了一会儿，“aj”轻松获得了这次比赛的第一名，岛国的第二舞团成为了这一届岛国最后的希望，成功拿下了第二名。
这次的分区选拔赛就此结束。
前三名到位。
获得决赛资格的舞团全员来到舞台前方，由尼克基德发放了前往德国的飞机票，并且依次握手。
来到杜烨面前，尼克基德深深看了杜烨一眼，并没有说话。
改观和期待是一回事，过于清楚地表达自己的喜好是另外一回事，与其在这里多言，不如期待这个团队在决赛上的表现。
毕竟到时候不会再出现主场优势，不会有dj针对性的选曲偏帮某一个舞团。绝对公平的机制，届时所有的斗舞舞曲都是全员裁判投票决定，并录入曲库随机播放。
可惜了。
这个舞团本来有第一名出线的资格，现在只能去决赛场上，证明自己。
尼克基德是真的很期待这匹黑马能够为大赛决赛注入新的活力。
“boty”分区选拔赛就此结束。
在抒情慢节奏的音乐里，所有人纷纷起身离开赛场。
就像是散去的宴席，看台上迅速就空了。
杜烨等人来到舞台下方，依次接过铭姐手里的衣服。
她笑着将衣服递到每个人的手里，直到来到盛耀的面前，突然嘴角一抿，委屈地红了眼眶。
盛耀笑着拥抱了铭姐一下。
盛耀说：“我们很努力的，不后悔。”
铭姐点头，没有说话，将手里的大衣展开，为盛耀穿上，低声说：“刚刚阿伟哥打了个电话过来，国内都知道消息了，反应很好，你们很棒。”
盛耀笑：“谢谢。”
说完，再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安慰队员的元虎。
似乎来到了值得依赖的长辈面前，就连男孩子都忍不住泪崩。
虽然“fivelong”赢了国家队，但双方都有太多太多的遗憾。
值得庆幸的，是“fivelong”还有机会。
国家队却只能明年再战。
可是有些人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谁都不知道明天这个团队还会不会是原班人马。
盛耀叹了一口气，收回目光看向杜烨。
杜烨面色比想象中的平静了太多，一开始他以为，最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会是杜烨，毕竟这个人总是一副直言直语，盛气凌人的模样。
大家穿好衣服，往外慢慢地走。
路上有人特意等候在路口，看见他们过来，纷纷上前请求合照。
大家这才整理情绪，配合着照了不少照片。
这一耽搁，会场里的人就更少了。
只有被拦下的他们，以及“aj”，还在面对没完没了的粉丝。
更远一点，黑川的舞团正配合完最后一批粉丝，抬手告别，双方在狭小的通道口迎面撞上，黑川友纪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带着团队转身离开。
杜烨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叫住黑川友纪。
毕竟挺难开口的，难道说：我看你好像有病……
怕不是会被揍死。
再往前走，来到门外。
正午的阳光洒落地面，驱走了冬季的寒冷，洒落在身上，于是心情也跟着好转了起来。
盛耀还是忍不住地低声问杜烨：“没事吧？”
杜烨点头：“还好。”
盛耀面色古怪。
杜烨看他一眼，笑了。
盛耀又走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定了今天首城的房间，大家想去玩一下吗？”
大家对视一眼，然后脸上笑容浮现，点头。
总归是拿到了资格，该庆祝还是要庆祝一下。
既然都来了思密达，当然要走走看看，带点礼物回去。
盛耀可是个好老板。
团队里一点点地恢复活力，说话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等走到宾馆，气氛终于好转。
大家在这里吃过午餐，然后会房间收拾行李，办理了退房手续出了门。
大赛方提供的一辆大巴车等候在门口，杜烨他们上了车，司机却没有开车，而是继续看着宾馆的方向。
又过几分钟，朴金喜等人从电梯里推着行李走了出来。
杜烨眉梢一扬。
不会吧。
果然。
朴金喜来到车前，抬头看见坐在窗边的杜烨，高兴地挥手，“嗨！杜！”
杜烨：……

第119章 蛋哥，有毒
“一起吗？”杜烨问盛耀。
盛耀眉心蹙紧, 语气不太好：“不知道，只是大赛方听说我们要去首城，所以提到有辆车正好要过去, 就……”
看着开始弯腰将行李丢进行李箱里的朴金喜。
不用说了, 顺路是因为朴金喜他们要回首城，所以顺路送他们。
并不是讨厌朴金喜, 但……好吧，确实挺烦的。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却存在感十足的老师出现在他们中间，让人一头雾水, 还完全没有分寸, 冒冒失失还挺自信。
朴金喜上了车, 笑眯眯地左右手打招呼：“嗨，嗨，嗨……”
一路“嗨”到杜烨身边, 然后双手扶着前后两个椅背，对盛耀弯腰笑道：“我坐这里可以吗？”
盛耀眉梢一扬, 微笑：“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
盛耀只是指着隔壁空着的座位, 并不说话。
朴金喜不再理会盛耀，歪着头，眯着狐狸眼看向杜烨：“嗨, 杜。”
杜烨“傻白甜”地“嗨”了一声。
朴金喜连比代划地说：“你和我一起坐这里可以吗？”
杜烨眉梢一扬，微笑：“不。”
朴金喜连续被拒绝两次, 伤心地嘟了嘴，只能坐在隔壁的座位上，但双脚还在过道，等着其他人都走过去后, 他身体前倾说：“既然去首城玩，这两天我当你们的导游怎么样？”
盛耀看他脸上热情的笑容，叹了一口气，说：“你应该知道，今天的比赛，你们占了多大的优势，还在我们眼前晃，小心被打。”
朴金喜夸张地睁大了眼睛：“我会跆拳道。”
盛耀说：“我会功夫。”
朴金喜哈哈哈地笑，笑着笑着，盛耀也忍不住笑了。
大巴车启动，盛耀和朴金喜低声聊了起来。
朴金喜在热情的为他们规划去首城旅行的行程，盛耀仔细听完会询问一些网上了解的网红地点，都被朴金喜嫌弃，吐槽那些地方的宰客。
杜烨听了一会儿，大巴车摇摇晃晃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到一半，身体被轻轻拨动，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眼，靠上了男人的肩膀。
头下的肩膀，轻而温柔地调整到最舒服地角度，杜烨也调整到最契合的姿势，整个过程并没有睁眼，放松的面容有丝甜美的笑容，像是在最信任的人身边，完全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与赛场上的那个强悍嚣张的主舞完全不一样，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儿。
朴金喜看见这一幕，表情微微变化，视线在盛耀的身上停留许久，终于安静了下来。
……
首城是思密达国的首都，是一座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全球闻名。
才一进城，路上的行人就多了起来，公路上车来车往，他们也走走停停。
在这个娱乐王国里，看见最多的就是明星的流量最大化运用，到处都是明星代言的产品，叫不出名字的俊男美女出现在视野里任何一个角落，配上这个国家的文字，异国的风情终于显现。
朴金喜就站在过道，盛耀的身边，随意地单手撑着座椅靠背，很热情地介绍城市的风景。
杜烨一觉睡醒有了精神，便转头去看窗外，听着他的介绍，了解这个城市。
毕竟上一世，他们虽然也来到思密达国拿到了资格，但手头拮据，这种团队旅游自然没搞。
朴金喜倒是当了个很称职的导游，这么说了一路，“fivelong”队员其实心里难免有点膈应，这也是一开始车里气氛并不好的原因。
但朴金喜热情好客表现，倒是不好再气，况且他们也算是达成了这次出国参加比赛的目的，心里的那点儿气就都散了。
偶尔会有人开口询问，不仅朴金喜，“aj”的其他人也努力担任好客的主人，手机里的翻译软件成为沟通的桥梁，偶尔翻译的不够准确，会换来阵阵笑声，车里的气氛终于好转。
等着大巴车开到宾馆门口，大家也都起身笑着告别，一副和乐融融的模样。
他们下车拿行李，朴金喜竟然也下车，跟在了后面。
杜烨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没等他困惑，就听朴金喜对自己的队友大声说道：“我的行李拜托你们，帮我送到工作室。”
杜烨扬眉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朴金喜。
这是打定了主意当“癞皮糖”了是不是。
杜烨完全想不通朴金喜跟着他们的理由。
朴金喜嘻嘻笑着，把手机举到杜烨面前，机制音的女性说：“导游。”
朴金喜用着怪异的声音学道：“导游。”
盛耀蹙眉：“不不不，不要导游。”
朴金喜嘻嘻哈哈，指着自己：“导游，导游。”
盛耀往车上推他，他挣扎开，手上连连比划，无视盛耀的嫌弃，笑嘻嘻地说：“功夫！”
这时蓝卿不得不上前，说道：“一起吧，国际友人，既然要来就来吧。”
盛耀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抓过杜烨的行李箱，一手一个地推进了宾馆大门。
朴金喜得逞，得意地笑着，对蓝卿抛出一个飞吻：“哥，啵啵~”
蓝卿：……
刚刚那句话收回。
铭姐已经在前台办理手续，他们才一进门，房卡就已经发到了手里。
朴金喜跟着他们进了电梯，又一起下了电梯，跟在盛耀一起走，一直走到看见盛耀和杜烨进了一个房间，才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然后，紧跟在他们身后，毫不客气地进了房间。
盛耀关门都来不及。
就被朴金喜看见了房间里的一张大床。
铭姐开了五间房，三个标间，两个大床房。
大概是想着这两个人终于比赛结束，可能要相互安慰一下，没想到就被朴金喜这么看见了。
两个男人睡一张大床房，无论怎么解释都说不通啊。
朴金喜嘻嘻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盛耀一眼，又看了床一眼，再看盛耀一眼，再看床一眼。
盛耀恼羞成怒，终于还是把朴金喜踢了出去。
这次朴金喜很配合，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笑得得意非常，挥着手说：“楼下等你，请你们吃烤肉。”
盛耀当他面摔了门，然后按了按脑袋。
头疼。
杜烨笑：“其实挺热情的。”
盛耀说：“我不是介意今天比赛，是我就不喜欢这个人。”
杜烨说：“人家又不是喜欢你，也没要你喜欢他。”
盛耀生气：“你当他追着咱们是为了我呢？他压根就是跟着你过来的。眼睛贼的跟老鼠似的，动不动就就往你那边儿看，真当我看不出呢？”
杜烨看他。
盛耀生气。
杜烨又看了一会。
盛耀避开了杜烨的视线，继续生气。
杜烨叹了一口气，上前抱住了盛耀，头搁在他的肩膀上，蹭蹭。
又蹭蹭。
然后微微抬头，亲在了男人的喉结上。
喉结滑动。
一双手臂轻轻地环上了杜烨的腰。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突然的，干什么啊？”
杜烨并不说话，只是嘴唇微张，吮了上去。
搂在腰上的手臂猛地一紧。
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几分威胁，几分期待地说：“今天……可是比完赛了，这么撩拨，你要知道后果……”
杜烨笑道，对着那润湿的喉结轻轻吐了一口气，低声回答：“没关系，正好我也觊觎你的美色。”
于是喉结震动，笑声从头顶飘来。
当然，现在并不是“觊觎美色”的好时机。
两人黏糊了一会儿，又商量了一下对待朴金喜的态度，然后盛耀这才不高兴地下楼找到了朴金喜。
人家热情过来“尽地主之谊”，他们出门在外也要有大国风范，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杜烨在房间整理两个人的行李，果然从盛耀的行李箱里找到了他已经用惯了的物品，拿起来丢到枕头边上，想了想，又挪来枕头压在了下面。
洗了个脸，这才拿起手机，先给刘能教练发了个消息过去，然后又给父母去了个消息。
等着对面消息回过来的时候，杜烨这才慢悠悠地看微信里发来的消息。
很多。
非常地多。
杜宇说：【你们又上头条啦，我今天中午刷到你们新闻了，恭喜拿到决赛资格。】
杜芸说：【回来请客吃饭，一定要狠狠宰你一顿。】
张琳说：【什么时候回来啊？请你吃饭，大明星。】
还有小姨发了个语音消息，按开来听，却是奶奶的语音：“杜烨啊，在外面比赛累不累啊？吃东西还习惯吗？国外冷不冷啊，你看你出国也不和奶奶说一声，奶奶给你拿点儿钱啊。”
杜烨哪敢怠慢，赶紧回复：“外面都好，您也不用拿钱，我有钱呢，等我回国了就去看您，您要注意身体。”
奶奶也不知道捧了手机多久，第一时间就回复了消息过来：“奶奶也有钱，你们群里发的红包，奶奶攒了很多钱，要不奶奶给你发个红包？”
没等杜烨回复，微信里面就跳出一个200元的红包。
奶奶又发消息：“拿着拿着，奶奶高兴，奶奶还有钱，大孙儿参加比赛为国争光了，奶奶今天都多吃了一碗饭。晚点儿我得出去和她们吹吹我大孙儿多能干，奶奶老骄傲。”
杜烨笑着说着谢，将红包收了下来。
二姑也发消息说：【我就知道你的本事，出国比赛肯定没问题，这不今天就看见新闻了，你爸你妈不知道多骄傲呢，大姑也骄傲，大姑逢人就说你，你是咱们家的大宝贝。大宝贝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小心水土问题。还有，记得给你爸妈和奶奶买点儿礼物回来，别带吃的，买穿在身上的，戴在手上的知道吗？别说二姑爱炫耀，你爸妈这些年也都不容易，养出这么个宝贝儿子，你也得让他们显摆一下啊是不是。】
杜烨想了想，估计今天剩下的时间都得泡在商场里了，带回去的礼物总不能只有爸妈和奶奶，家人是见者有份。
但是给家人买东西，他乐意。
除了家人发来的消息，还有些同学朋友。
邵妃说：【杜神你好牛！牛到国外去了！】
加加说：【小肚肚你可是厉害了，上主流媒体的新闻了，这是要变成大肚肚了。】
电哥说：【什么时候回来，请你们吃饭，庆祝一下。】
黄可可说：【我都酸成柠檬精了，你得请我吃饭补偿我。】
刑月说：【震惊！你们舞团加人竟然不找我，我跟你说杜烨，我从今天开始就蹲你们工作室门口，逢人就说你欺骗我感情，始乱终弃的渣男！】
杜烨看着，回复着，嘴角始终含笑。
这一刻竟然生出几分归乡心切的乡愁。
母亲这时发来消息说：【儿子，妈想过了，你这次回来就先别回家了，不是下个月25号就要决赛了吗？这个月咬咬牙，一鼓作气比完决赛再回来。你奶奶那里我和她说去，实在想你，我就带她去京城找你，现在比赛更重要。】
杜烨一想也对。
实在是时间真的不多。
在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不但要编一套新的作品，还得完善斗舞，这次比赛暴露出很多的问题，都需要时间一点点雕琢。
回家几天虽然也耽搁不了什么，但还是认真对待更好。
杜烨答应母亲决赛后再回家，这才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出门去了。
电梯在三楼停下。
出门就是一处宽敞的西餐厅，绿植成荫，环境优雅。
盛耀和朴金喜在餐厅里点了杯咖啡，面对面坐着，气氛说不上好坏，像是无所事事地聊着。
杜烨过去，朴金喜正对大门，第一时间看见他。
顿时狐狸眼笑得眯出了一条线，“嗨，杜。”
盛耀转头看了一眼，起身站在椅边，待得杜烨来到身边，他将座椅拖开，绅士地等待杜烨坐下，才弯腰问道：“喝一杯吗？”
杜烨点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朴金喜，好奇地问，“聊什么了？”
盛耀叫来服务生，点上一杯咖啡，这才坐在杜烨身边说道：“晚上去哪儿吃，明天去哪儿玩，我的建议是今天下午就去购物，我想大家应该都会带东西回去吧。明天在市区里面逛一圈，后天就往回飞。”
杜烨一想起自己要给家里带的礼物就头疼，只能点头。
购物时间不能少啊。
盛耀又说：“朴金喜邀请我们明天去他的工作室。”
杜烨扬眉，若有所思，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朴金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双眼真诚，杜烨脑仁疼，这种国际外交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形象态度。
毕竟他们这次过来是参加比赛，不是私人性质的旅行，背后代表的形象非常广泛，由不得任性。
杜烨答应可以考虑一下，盛耀回复朴金喜，朴金喜高兴地说了半天，杜烨只当听不懂，两人费劲巴拉地交流了半天，朴金喜终于累了，转而和盛耀说话。
得了空的杜烨低头发微信，通知所有人下来，准备大购物。
从比赛地点到首城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现在不过下午三点半，运气好，说不定晚饭前就能够买足所有的东西。
等人到齐，朴金喜拦下三辆计程车，尽心尽责地担任导游，一口气将他们拉到了很有名的购物街。
林立紧密的小楼，大幅的广告招牌，川流不息的人群，偶尔还能够听见一两句华国话。
人潮汹涌，格外热闹。
朴金喜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熟练地进出各个店铺，那热情劲儿，就和可以拿到分成的导游似的。
果然大家都带来了家里人的任务，给老妈买化妆品，给老爸买衣服，给老人买点人参，给亲戚朋友带这种各样的礼物。
购物愉快！
杜烨见他们进了一个国际大牌的化妆品专卖店，一群男性在讨论哪个套装更合适，杜烨一拉盛耀，让他陪自己去了珠表店。
进了店里，盛耀见杜烨停在男表的地方低头看，表情犹豫，迟迟拿不定主意，于是盛耀的视线扫过玻璃罩里的款款男表，最后视线落在一处，轻轻一点，说：“这款很适合咱爸。”
杜烨看他，等他继续说。
盛耀笑：“其实我也有代言男表，我让品牌商发一个过来可比世面上便宜多了。但这是你出国参加比赛的礼物，我就不添乱了。咱爸面相端正英武，气质挺拔威仪，深蓝色的表盘更显稳重和学识，干净的表面也适合爸担任领导的身份，不高调，不张扬，含蓄内敛，低调奢华。相信我，咱爸会喜欢的。”
杜烨看看盛耀，又看看他手上的手表。
盛耀有戴手表的习惯，偶尔翻腕看表的时候，眼眸微垂的模样很是性感，他对手表实在没有了解，没想到手腕上一个小小的东西，还有这么多的说头。
杜烨不犹豫，指着手表对思密达的小姐姐用不太标准的韩语说道：“这个，包起来。”
年轻貌美的小姐姐温柔地说：“需要帮你调整表带吗？”
杜烨想了想，摇头：“不用。”
上万的价格不算贵，况且思密达的手表确实比国内便宜一些，杜烨给钱给的很爽快。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身价小一百万的富一代了。
两人简单交流着，杜烨很快结了账，出了门。他环目四顾，心里犹豫不定，究竟是给母亲买化妆品好，还是买些金银首饰。
盛耀见杜烨久久没有决定，便轻轻推着杜烨的后背，将他推去了饰品店。
杜烨说：“买饰品吗？不是都说思密达的护肤品便宜，饰品比国内贵吗？”
盛耀微笑：“你缺钱吗？”
杜烨扬眉。
盛耀说：“思密达的护肤品是便宜，但不代表就比国内更好。饰品虽然比国内贵，但做工更精致，送给妈妈的礼物，贵精不贵量。”
杜烨顿时被说服。
这大概就是小资家庭和普通家庭出生的人，眼界上的差距。
杜烨出国比赛，也会上网查资料，但带回去的礼物都是网友提出比国内便宜的产品，他向来奔着价钱去。
而盛耀则是看品质，购买当地更有特色的产品，价钱并不是主要选择。
盛耀站在饰品展示柜前，仔细地看过，手指在柜台上依次点过，于是一个个饰品都从玻璃柜里搬了出来。
他单手插兜，身体微侧，缓缓走过，偶尔会拿起一个把玩，俊美的容貌和雍容华贵的气质，好似从思密达剧里走出来的富家公子，看的销售小姐姐眼睛发直，不知不觉就红了眼。
盛耀从一堆里挑出三个，再让杜烨挑选，杜烨低头看了半天，最后拿起一个。
盛耀扬眉：“要这个？”
杜烨说：“这个不要。”
盛耀视线落在剩下两个饰品上，“买两个？”
杜烨说：“不是……咳，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去你家嘛……”
盛耀愣了一下，继而眉眼皆弯，浓情缱绻地看着杜烨，声音轻柔地说了一声：“好。”
杜烨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就有些害羞。
在盛耀浓烈似火的目光中，脸上发烫地结了账。
他醒醒嗓子，说：“咳，那个，你不给他们买点什么？”
盛耀笑：“他们什么都不缺，我能经常回去他们就高兴了。不过……还是要买一点的。”
说着，盛耀却将目光落在了大门外。
杜烨疑惑：“你要买什么？”
盛耀说：“建议你们都和我出去，化妆品手表之类送给亲人就是够了，但总不能朋友也是人手一套的护肤品吧？”
杜烨好奇：“那是什么呀？”
于是。
半个小时后。
杜烨站在一堆泡菜和紫菜面前，沉默了。
果然，还是要带这些东西回去吧？
在杜烨印象里，其实盛耀是个挺不食人间香火气的男仙，哪怕在一起住了那么久，盛耀依旧保持着他悠然的自我节奏。
尤其这一世没有受过打击，盛耀的事业没有受挫的情况下，这个男人哪怕和他们在舞蹈室里汗水流淌大口喘息，依旧能保持着自己精致的生活，一举一动都透出典雅的贵族气息。
所以杜烨死活没想到，盛耀竟然要背一行李箱的思密达泡菜回家。
白瞎他之前的期待了。
果然男仙什么的都是自己的想象，活的那么有仪式感，上厕所还不是要蹲马桶，啧。
不过等真的下手，杜烨才知道盛耀对思密达泡菜并不感兴趣，只是买了六包紫菜就够了。
盛耀说：“我父母都忙工作，医院的食堂伙食很不错，难得回家吃饭，就这些紫菜够他们吃两年。亲戚朋友这些年陆陆续续的也没少买，这次就算了。”
杜烨看着自己脚底下四大口袋的泡菜和紫菜，说：“我亲戚朋友多。”
盛耀见杜烨有点儿小生气，便放软了语气，在他耳边说：“所以我帮你背。”
把买来的东西送回宾馆，再下楼集合，差不多也就到了晚餐时间。
也就是朴金喜请客吃饭时间。
朴金喜热情地陪了一路，虽然用翻译器沟通麻烦了一点，但一下午的时间，足以改变彼此的印象和关系。
尤其是开朗外向的邓晓丹已经和朴金喜打成一片，鸡同鸭讲也能哈哈大笑。
至于上午比赛时候的那点儿憋气，大家也渐渐不再放在心上。
有些时候，当实力相近的两个队伍遇见，绝对胜负的因素就变成外力，比如抽签的顺序，歌曲的适合度，裁判的审美偏斜。
如果说太过计较这些外来的因素，方方面面的算计，反而失去了锐气。
与其去想自己这次比赛的委屈，不如忍一口气，回去加强训练，提高绝对实力。
那么所有的外来实力就再不会左右比赛结局。
只要够强，就能横推一切。
更关键的，“fivelong”们都很自信。
他们是新组建的团队，还在疯狂成长期间，下次比赛，就是王者归来。
朴金喜请他们吃烤肉。
不仅有“fivelong”全员，“aj”的人也都过来了大半，大家像是搞团建一样，面对面地坐了一圈。
下了赛场，吃喝玩乐，化干戈为玉帛，气氛好极了。
“aj”的团员还试图为“fivelong”科普决赛的知识，就是沟通的太费劲，简单的一件事能聊大半天。
但这也说明了“aj”的自信。
虽然这次他们占据了东道主的优势，赢了“fivelong”，但他们都坚定地认为，就算自己没有东道主优势，依旧能够获胜。
因而颇有一种提携后辈的感觉，个别队员是打心眼里骄傲。
就在这样和谐的气氛里，吃下一块肉的朴金喜突然对盛耀说道：“我很喜欢杜烨。”
盛耀脸色一变。
朴金喜无视盛耀突然黑下来的脸，说：“你能把他让给我吗？”
盛耀都想拿锅去砸朴金喜，你脸怎么那么大呢，这种话都敢说出来？
朴金喜说完，转眸看向杜烨，目光痴迷的仿佛一个变态，喃喃说道：“多美啊，像蒲公英一样，轻轻一吹都飞起来了，漫山遍野都是。”
杜烨浑身鸡皮疙瘩接二连三的往外冒。
尴尬的快要抠脚趾了。
盛耀眼神冷厉地看着他，警告道：“希望你克制，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见。”
“为什么？”朴金喜眼神无辜，“我只是在夸他，赞美他，这不好吗？”
盛耀说：“对，很不好。”
朴金喜的嘴角一点点牵开，“吃醋，代表你内心的不自信。不过他真的很好，他比你好。”
盛耀深呼吸，将筷子轻轻放下，克制地说道：“或许我们该告辞了，谢谢你今天的招待。”
说完，盛耀将杜烨拉起来。
听懂对话的杜烨早就想走了。
这个神经病，明明一副深情相望的表情，但眼里一点感情都没有，还在故意挑衅盛耀，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盛耀和杜烨一起身，“fivelong”其他成员一看，也跟了上来。
就连吃的满嘴流油的邓晓丹，也急忙放下筷子，疑惑地起了身。
盛耀还是做足了礼貌，该有的告别和握手，再到徐徐离开。
但离开的坚定不移，以及格外的突兀，让人清楚认识到中间发生了什么。
“aj”的人也放下筷子，疑惑地看向朴金喜。
有关系好的人问道：“你说了什么？不是试着请杜烨过来吗？”
朴金喜靠在椅背上，咸鱼一样地叹气，喃喃自语：“请？怎么请的过来，有人可是连身都卖了。”
“？？？”
下一秒，朴金喜眼睛一亮：“卖身？哦，我也可以！”
眼看着朴金喜心态转变眨眼间，笑嘻嘻地就要起身追上去。
他的同伴急忙一把拉住，将他压在椅子上，咬牙切齿：“你给我正常一点！”
朴金喜喜滋滋地捏着自己的下巴，让他的同伴看自己的脸，说：“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
“唔……虽然没试过，但如果他们同意，我可以做中间那个。”
“……”
“你觉得呢？”
“喂，有人带药了吗？”
……
杜烨被生着闷气的盛耀，拉出了餐厅大门。
他难得沉默。
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朴金喜给他的感觉。
怎么对盛耀说呢？
难道说：我感觉他只是馋我的身子，不馋我的心。
怕不是要给这人气出心绞痛来。
别看盛耀大部分时间都挺好说话的，温润如玉，谦逊懂礼的一个人，但占有欲强的可怕。
别说惦记身子这种话，就算有人多看他一眼，这个大醋缸都会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不矛盾的吗？
喜欢杜烨，喜欢看杜烨跳舞的人多了去了，天天都有人大叫爱他，也没见盛耀生过气。
感觉还挺骄傲自豪的。
怎么有些人就不行，哪怕靠近一点，都会激起盛耀的防御机制。
应该说，在盛耀心里有个标准，什么是事业上的喜欢，什么是可能威胁到他醋意横生的喜欢，他可以容下绝大部分的人，却绝对容不下真正在身边觊觎杜烨的存在。
别说让你把人抢走，多看一眼，都想挖你的眼珠子。
挺矛盾的吧。
但杜烨还挺受用的。
盛耀站在大门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气的涨红的脸，血色才缓缓褪去。
蓝卿等人对杜烨递来目光的询问，杜烨实在难以启齿，最后想到什么，一拉盛耀说道：“思密达的汗蒸不是很有名，大家累了两天，都去放松一下，怎么样？”
没人说话，还在看盛耀。
盛耀大部时候不讲身份，和大家称兄道弟，但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盛耀才是老板，能惹他生气的事，就是惹他们“fivelong”的晦气。
说，谁招惹我们金主爸爸了，信不信砍你啊！
盛耀自然不想惹事，调整情绪，然后牵开嘴角微笑，先是揉了揉杜烨的脑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然而这才对大家说：“可以，铭姐到网上查一下吧。”
铭姐深深看了盛耀一眼，直接联系她在思密达的朋友，询问一番后，大家拦下三辆计程车，往汗蒸馆去了。
杜烨和盛耀坐在一辆车里。
这辆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计程车师傅在前面专注开车，两人的手已经紧紧交握。
盛耀组织了一下语言，说：“你都听见了吧？”
杜烨点头：“嗯嗯。”
盛耀说：“我就说他居心不良。”
杜烨点头：“嗯嗯。”
盛耀说：“你该相信了吧。”
杜烨点头：“嗯嗯。”
盛耀觉得杜烨敷衍，手上的力量加大，抓紧杜烨，说：“他都那么说了，你还不相信？”
杜烨失笑：“信他喜欢我，但我又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
抓紧的手颤了一下，继而那力度就柔软了下来，以一种绝对抓握，却又不会伤害的姿态握着他，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刮过。
几乎是一种缠绵的tiao情。
杜烨转头去看。
就看见男人嘴角勾起的笑容，很甜，被杜烨看着，还有点小小的赧然，将头偏到车外。
杜烨顿时失笑。
这个男人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车到了地方，从车上下来的盛耀顿时换了一个人般，回到了很好相处的“队友”状态。
邓晓丹不明所以，却不无惊叹地对杜烨说：“我就说你指定能够哄好盛队，他们都不说话，肯定是不信我，怎么样，我说对了吧。”
杜烨看了一眼和邓晓丹同车的人。
巫一俊、蓝卿和季元彬。
呵呵，人家为什么不说话，你心里就没点儿数吗？
人家那是在鄙视你啊！
跟我那么久，最不了解我的却是你。
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白瞎那么大一双眼珠子。
邓晓丹不知道被联合鄙视，反而喜滋滋地炫耀着自己对杜烨和盛耀的“了解”。
“……所以说啊，盛队那边还是要你出马，刚刚我让大家别和你们去一辆车，你看，我想的周到吧，这个爸爸啊，还得妈妈才哄得好。”
杜烨：？？？
信不信我一巴掌抽死你。
杜烨的脸都黑了。
巫一俊捂着嘴，笑得停不下来。
季元彬则有点儿紧张地看着“老板娘”。
蓝卿摇了下头，快走两步，离开了这个弱智的雷区，“铭姐，办手续是吗？我来帮你。”
思密达的汗蒸馆环境是真不错。
毕竟是全民文化。
市场广阔，商家就会为了吸引客户不断推陈出新，比起国内最近流行的高档大澡堂也差不多了。
很气派。
价格还不算贵。
进了汗蒸馆里，第一眼跟来到了茶室似的，客人们穿着颜色统一的浴衣，都在客厅里盘膝坐地喝茶聊天，也有人躺着玩手机。
再深处，就是通往各个汗蒸室的大门，陆陆续续的有人走进走出。
杜烨等人去更衣室换浴衣，偶尔抬头，杜烨就看见邓晓丹在远处和龙龙说着什么，说的龙龙若有所思，面色赞同。
突然。
龙龙抬眸，与杜烨目光撞上，没等杜烨避开，却发现龙龙眼中都是敬佩。
杜烨：……
蛋哥，你简直有毒。

第120章 盛耀很自卑
闷热的温度像是凝固了空气, 因为缺氧而带来的症状让心跳加速。
汗如雨下。
杜烨脸上像是在发光。
汗水遍布，顺着额头往下流淌，然而年轻人的容貌和白皙的皮肤, 渲染的仿佛霞云般的脸庞, 却让这一幕变得格外诱人，真的仿佛能掐出水来似的。
滑动的喉结因为干渴而起伏, 盛耀清楚看见有汗珠从其上滑落，在这细腻平滑的肌肤上，一路蜿蜒而下。
自己也像渴的厉害。
想要吮去那滴汗珠，在舌尖上翻卷, 任由甘冽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盛耀闭眼转头, 不敢再看, 这汗蒸房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旁边巫一俊和邓晓丹还在大吹特吹，蓝卿也在和龙龙聊着曾经参加世界大赛的经验。
杜烨不是个爱说话的人, 靠坐在木椅上闭着眼，润湿的头发软软地垂在额头, 让人有点担心他是不是难受的受不了了。
但盛耀知道, 这里所有人的体力都没有杜烨的好，包括自己。
他在舞蹈上，永远是精力最充沛的那一个。
门这时被推开, 季元彬提着个小篮子走了进来，篮子里装着冰冻后的矿泉水, 依次递到每个人的面前，然后在盛耀面前站定。
“盛老师。”季元彬将水递到了盛耀手边。
盛耀接过来，为了将注意力从杜烨身上转移，便百无聊赖的和季元彬聊了起来：“你这次回去, 恐怕就瞒不住了。”
季元彬很意外，没想到向来无视他的盛耀会和他闲聊，瞬间激动到脸红，紧张地说：“是的。我一直听您的话，没敢和公司的人说，身边的人谁也不知道我加入了“fivelong”。我知道这是您对我的考验，如果我发挥不好，您不会承认我是“fivelong”的成员。其实我也在检讨，这次比赛也有失误的地方，但希望您能够继续给我机会，我肯定会继续努力，什么苦都可以吃，绝不会放弃。”
盛耀心里瞬间尴尬。
什么考验。
纯粹就是对你的第一感官太糟糕，实在没办法给你好脸色。
不过盛耀脸上不动声色，反而沉默几秒后，点了一下头。
杜烨这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在旁边装得老谋深算的盛耀，嘴角一掀，忍不住笑了。
醋缸子！
但季元彬完全不这么想，从他的角度来看，自己哪敢觊觎杜烨啊，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会去做这件事。
最关键的是……他喜欢女孩儿啊。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始终游离在这个团队外，被盛耀无视，几乎从来没有交谈过。
思来想去，就只能是自己水平不够，加入这个团队太勉强，盛耀觉得自己还不够格，所以才会在考察期间，看自己的表现再定。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盛老师果然是在考验他。
每天比当练习生的时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训练量他扛下来了。
后背贴着膏药不叫苦不叫累的当一个合格的“工具人”，他也扛下来了。
甚至参加他从来没有参加过的世界级的比赛，也勉强达到了标准。
正是因为他做到了，通过考验，才会有现在的谈话。
盛老师开口就提到自己未来的事情。
这是要认真考虑自己的去留了吗？
自己可以真正加入“fivelong”了吗？
心脏砰砰地乱跳，兴奋到甚至有点头晕目眩。
他真的可以加入这个“天选舞团”了！
幸福的感觉冲击过来，让他喜上眉梢，满脸发光。
想到这里，季元彬猛地朝着盛耀鞠躬，“盛老师，谢谢您给我的机会，我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盛耀拿着手里的水平，目光有瞬间呆滞。
这个……怎么节奏有点快？
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话，你为什么会脑补出那么多内容啊喂！
杜烨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微不可查地抖。
笑死了。
知道一切的他，很清楚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个误会。
盛耀估计现在是一口气吞不下去，吐不出来的难受吧。
活该。
人家一个好好的，朝着阳光奔跑的年轻人，你非得给人家强套各种人设，还心机boy呢。
看见没有，这是多么纯粹质朴的灵魂啊。
杜烨乐不可支，虽然不看，但立着耳朵继续偷听。
果然盛耀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鼎世和我说过，想和舞迹合作，安排几个练习生进来。我一直在考虑，毕竟跳舞需要天分，不是长得帅会扭两下就可以参加比赛。不过现在不用考虑了，回去后我会让鼎世、舞迹和你签一个三方合约。”
季元彬呼吸都在颤，激动的眼睛里血丝都冒了出来。
忙不迭地点头，感激的眼眶湿润。
盛耀继续又说道：“所以，今天想要问你，确定是来舞迹吗？如果你留在鼎世，可能也会因为这次的比赛，被公司重视给与一定的资源，你也就可以出道了。”
季元彬忙不迭摇头。
当他傻吗？
鼎世一年签那么多艺人，一人分到手里的资源能有多少，成百上千个艺人才能走出一个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更不要说走到盛老师这个程度，成为顶流……这可是十多亿人中走出来的一个啊。
或许，在“fivelong”，他也只能当个后排，承担一些托举的任务，或许根本没有机会成为自己一开始期待的大明星。
但这里始终是不一样的，与娱乐圈完全不一样的规则，更加辛苦，但也更单纯。
就像乘上了高速列车，就此前往全世界，竞争奖牌，收获荣耀。
看过了不一样的风景，他还怎么回得去。
季元彬坚定地说：“盛老师，我会留在舞迹。如果什么时候您觉得我不需要留在鼎世了，我会来舞迹再不走了，等我跳不动不能参加比赛，我还可以在舞迹当一个舞蹈老师，这就是我对自己人生的规划。”
盛耀沉默地看着他，就像看见了他的灵魂深处，然后在季元彬的忐忑中，盛耀缓缓点了一下头。
“好。”
季元彬脸上笑容霎时间绽放。
明媚到可以吹走冬日的寒风，雨天的阴霾。
整个人都变得鲜活，明亮了起来。
“呜呜呜，太感人了。”邓晓丹跑过来抱住季元彬，“欢迎加入fivelong，以后大家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一起去闯世界大赛！我们一起在后排当基石！当人梯！当支架！呜呜呜，兄弟啊！”
杜烨：……
你要不说后面的话，我还信了你的赤子天真呢。
感情是找到了难兄难弟了是吧。
不对！
托举我怎么了？
我很重吗？
还是我给你们踩疼了？
至于这么委屈吗？
杜烨看了高兴的邓晓丹一眼，然后问盛耀：“那这合同怎么签？季元彬的工资谁给开？还有以后鼎世给季元彬安排通告，我们这边怎么安排？fivelong是一个整体，如果单独接资源，恐怕会影响发展。”
盛耀说：“放心，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公司那边会有详细的流程，包括商业上的分成，这种事让阿伟去想就好了，咱们只需要签字就行。”
杜烨点头。他本来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也就是好奇聊一下，对于他这种只喜欢跳舞和比赛，其他事情都觉得麻烦的人，让他操心这种事，简直难受。
盛耀又随意聊了一下怎么分润商业价值的收益。
大家听着，又问了不少，毕竟关系到钱，大家都很好奇。
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很久，直到大家都觉得气闷，再待不住，这才离开。
从燥热的汗蒸房里走出来，外面空气清新的简直有种要立地飞升的错觉。
大家结伴去了淋浴房，杜烨随意找到一个淋浴位就要开水，盛耀却推着他，将他一路推到了最深处，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
杜烨：……
盛耀的占有欲是不是强的过分了？
住了好些年宿舍，当众换过裤子，去过大澡堂的杜烨彻底无语。
难怪这种会流汗，需要洗澡的运动项目里，最受不了的就是出现一个同性恋，你这样明显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好在淋浴房也做了一个简单的格挡，倒三角形的墙壁挡开左右的目光，除非在斜对面的位置。
只不过盛耀往这里一站，其他人也不好意思在对面冲澡。
就连邓晓丹也不明觉厉，一边冲澡一边说：“咱们这是洗了一排啊，连洗澡都开始讲究队形了吗？”
巫一俊翻了个白眼儿，什么队形？难道是葫芦娃吗？
呕。
不行，画面太恶心，不能想。
巫一俊转身，背对着邓晓丹，三两下冲完就跑了。
不过巫一俊离开后，很快又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干爽的浴衣，隔着远远的就喊：“哥，给你拿个干。”
盛耀回头，给了巫一俊一个赞赏的目光。
小伙子，很不错嘛。
邓晓丹光秃秃的跟在巫一俊后面往外走，调侃道：“马屁精！你怎么不给我拿一个呢？就知道抱大腿，你学坏了！”
巫一俊转头给了邓晓丹一个鄙视的目光。
这边杜烨很快冲完，接过盛耀递过来的干浴衣套在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盛耀，说：“我去给你拿一个？”
盛耀很高兴地点头，说：“你要觉得在意，也可以帮我挡一会。”
“……”不，并不是谁都在意同性的目光，只有你。
不过大概是占有欲强的人，也会希望对方的占有欲足够强，希望自己在强烈索求的时候，对方也会紧紧抓着自己吧。
杜烨看着盛耀特别高兴又特别期待的目光，默默地站在了盛耀前面，同时头也不回地喊：“谁给我拿个干浴衣。”
“我来。”已经穿好衣服的邓晓丹屁颠屁颠地过来，想说这种抱大腿的机会怎么能够少了我蛋哥。
然而他没那些顾忌，杜烨又确实娇小，难以完全挡住盛耀，结果等着浴衣递过去后，邓晓丹顿时开始怀疑人生。
他张嘴就说：“盛队，你是牲口吗？你女朋友会死的！”
盛耀：“……”
杜烨：“……”
不行，这种蠢货还是找个机会踢出团队吧。
杜烨和盛耀一起出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大厅里找到位置坐下，隔着远远的还能看见邓晓丹口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当他们一到，瞬间安静了下来。
气氛很尴尬。
“咳！”蓝卿张嘴想要说什么，视线突然不受控制的在盛耀身上划拉了一下，盛耀顿时黑了脸。
好在有些话题，说一下就好，不是能够挂在嘴边的东西。
更何况盛耀是他们老板，讨论这个实在也不合适。
大家围坐成一排，买了两幅扑克，围成一圈玩了一会，喝完一杯水，感觉身体最后的乏力消散，便起身离开了。
当然，这也和盛耀不高兴有点关系。
在这件事上，盛耀其实还挺自卑的。
是的，自卑。
就像杜烨一开始想的，凡事都得有个正常的尺度，你超出太多就有点过分了，女人见了尖叫，男人见了也尖叫，根本就不存在骄傲自豪，而是觉得自己像生病一样，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说实话。
盛耀买裤子其实也挺麻烦的。
都得买特定的品牌，特定的款式。
总之那种松松软软没有形状的运动裤，盛耀向来不能穿，他只能穿定制的款。
还不要说，和杜烨在一起后，因为这个原因，一个月都未必会真的亲密一次。
所以从小到大独特的经历，让盛耀此刻又羞又怒，别说大家一起愉快地玩耍了，如果给盛耀机会，他估计会把眼前这群人全部拉黑。
可想而知盛耀多气邓晓丹嘴碎。
邓晓丹很无辜：我是在夸你啊！拍马屁啊！为什么会拍到马腿上，我也很费解……
杜烨旁观了全程，忍不住想笑。
结果回到宾馆房间，就被盛耀按着揉搓，气鼓鼓的模样特别有趣。
杜烨就哄他说：好的呢，舒服的呢，喜欢着呢，你最好了，超级好，我就喜欢。
盛耀这才被安抚下来。
后来一切平息，两人相拥而眠。
盛耀搂着杜烨，在他头顶上挺委屈地说：“其实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如果真的不喜欢，我，我，我以后可以一个季度……”咬咬牙，“不做也可以。”
杜烨闻言，把脸埋进盛耀怀里，蹭了蹭，闭眼笑道：“你是要和我柏拉图？那可不行。”
“但是……”
杜烨鼻尖顶了顶他的心口，说：“都说了，我在觊觎你的美色，你就别挣扎了，你是我的，我说了算。”
心口传来阵阵轻笑，然后杜烨感觉到自己的发顶落下一吻，环绕在身上的手臂一点点地收紧。杜烨蜷着身子，像是回到了出生之前，蜷着身体，徜徉在这温柔的怀抱里，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沉进入睡眠。
……
第二天，杜烨是在敲门声中醒过来的。
大翻身坐起，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才早上七点半，天还没亮。
走到门边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杜烨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
他拉开门，从门缝里看着门外站着的朴金喜，男人夸张地挥舞着双臂说：“嗨，杜！morning call！”
杜烨：“……”
杜烨想要说什么，下一秒一只手从他头顶上探过去，一把扣住门板，说：“昨天不是说不需要你过来吗？”
朴金喜说：“什么？有吗？我没听见啊！”
盛耀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现在听见了，你可以回去了。”
朴金喜委屈地嘟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可是朋友。”
“没有朋友会抢走朋友的爱人。”说完，盛耀语气强硬地说，“他是我的。”
朴金喜扬眉，又看看杜烨，然后真诚地说道：“我也可以……”
“嘭！”
门在朴金喜的面前大力关上。
盛耀快气死了。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让他省心。
队里的讨论他隐私，外面的要挖他墙角，生气！
一巴掌将朴金喜拍在门外，盛耀蹙眉转过身来，就见杜烨若有所思，顿时眉心蹙得更紧，“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很烦？”
盛耀倒是希望这样，但是杜烨却说：“不，不烦。”
“……”盛耀暗自呼吸，然后微笑，“那是在想什么？”
杜烨说：“想对我们团队好的事。”
盛耀：“？”
一分钟后，门被打开，朴金喜盘腿坐在地上玩手机，穿在身上的羽绒服膨胀开来，圆滚滚的，竟然有点萌。
盛耀对朴金喜说：“进来吧。”
朴金喜嘻嘻笑着，走进了屋里。
才一进屋，朴金喜就像只狗一样，使劲地嗅了几下，然后狐狸眼一眯，说：“这糜烂的气味，我都醉了。”
盛耀脸一黑，看了一眼临时打开的窗户，冷风吹进来，驱走了屋里的暖意，但一时半刻还带不走昨天的缠绵蜜意。
朴金喜跟着盛耀往屋里走，走到一半突然蹲在垃圾桶边上，看着里面的纸团，跃跃欲试。
盛耀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他竟然猜出了朴金喜想要干什么，急忙一把提着他的领子往后拖。
朴金喜抱着垃圾桶滑出去一米，终于还是放弃，将垃圾桶丢在一边，转身爬了起来，笑道：“有几个？四个纸团，用了几个？”
盛耀咬牙：“关你什么事。”
朴金喜笑：“难道只有一个？你的体能可不行啊。”
盛耀生气：“但是，关你什么事？”
朴金喜笑着正要说话，洗手间门打开，杜烨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走了出来。
真的太年轻了，青涩的面孔配上白皙的肌肤，在舞台上还没觉得什么，如今在这样的环境里看见他一身轻松的家居状态，竟然给人一种完全没有成年的感觉。
朴金喜的目光落在杜烨水润殷红的嘴唇上，注视了好一会儿，才笑道：“嗨，杜。”
然后他转头对盛耀说道：“真的很可爱，对不对。尤其是亲眼看见他的舞蹈魅力后，仿佛珍宝一样被自己独自拥有的感觉，真的很棒，对吗？”
杜烨正要回应对方的招呼，闻言眉梢一扬。
真不知道这种夸奖方式是思密达人的礼貌，还是朴金喜这人的太过特立独行。
总之听着有点肉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盛耀深呼吸，说道：“叫你进来，是想要谈一下交流的事情，你说我们可以去你的工作室，我们今天上午就过去，可以吗？”
朴金喜将目光从杜烨脸上收回来，遗憾地说道：“他们都放假了，工作室今天可没有人，你该昨天和我说的。”
盛耀闻言，嘴角一咧，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往后一转，往门外推去：“那你可以走了。”
朴金喜抓住门框说：“还有的，还有一些，我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我们交流，交流不行吗？”
于是，半个小时后，“fivelong”全员在宾馆大厅集合。
朴金喜还在打电话，看见他们人到齐，高兴地跳过来说：“走吧，只有两个人回不来，去我们工作室吧。”
大家往外走，邓晓丹打了个哈欠，问杜烨：“今天上午不是要去古城？”
杜烨说：“上午交流，下午去古城。”
邓晓丹说：“那下午不是说去明洞。”
杜烨说：“晚上去明洞。”
邓晓丹说：“那原本晚上的活动呢？”
杜烨说：“昨天下午不是逛过街了吗？东西没买够？”
邓晓丹：……
明明是占用我们的旅游时间，竟然说已经提前安排了，就算你是“爸爸”也不能忍啊！
杜烨难得解释道：“交流是进步的源泉，学习是成长的摇篮，下个月就是决赛，更多了解超一流舞团的情形，对我们有很大的好处。决赛很重要，谁都不能掉链子。”
邓晓丹激动地挥拳：“对，你说的太对了！为了比赛，为了胜利，旅游算什么！”
巫一俊在一旁踉跄了一下。
继而鄙视地看了邓晓丹一眼。
首城并不大，从宾馆出发到达“aj”的工作室，也不过半个来小时。
工作室就设在一处商业区的商业大楼里，楼下同样作为商场开放，楼上则是租赁出去的商业办公大楼。
“aj”的工作室在六楼，占了半栋大楼，比“fivelong”的占地面积多了三倍。
除了“aj”舞团自己练舞以外，自然也对外招收学员，而且学费不低。
这很正常，全世界只有少数如华国这样的大国，会采用举国体制去培养体育人才，其他大部分国家还是个人资本，自负盈亏。
如“fivelong”一般，在自己参加比赛的同时，教导学员，赚取学费，顺便从学员里挑选优秀的学生，成为“aj”的后备役，源源不断地补充新鲜血液。
“aj”在思密达的名气不比“fivelong”在华国低，甚至因为他们的历史成绩和悠长的组建时间，选择来“aj”学习街舞的年轻人非常多，还有不少外国人在这里求学。
值得一提的是，“aj”的少儿组选手也很强，在国际赛场上也有很不错的成绩。
从走进工作室，就听见教室里传来的街舞音乐，灰色的墙体虽然看起来有点光线暗沉，却又有种街舞独特的氛围文化。
“fivelong”一进来就环目四顾，观察、了解、学习。
朴金喜走在前面，才一进去，就有很多人围上去热情地招呼，庆祝他们以分赛区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总决赛。
朴金喜并没有耽搁太久，随意敷衍几句，招呼着杜烨他们继续往里面去。
这时等在这里的人才看见杜烨他们。
有人显然是去看见过比赛，很快就认出了他们。
“哦，这是华国的“fivelong”，看见了吗？那个小个子就是他们的主舞，很强的bboy。”
“他身边的男生好帅，也太帅了吧。”
“他们为什么会过来这里？难道是来“aj”学习？”
“当然的吧，我们可是亚洲最强的舞团，这样的学习交流不是很常见。”
“我们“aj”永远是亚洲最强。”
围观的人群很骄傲，但也不失礼貌的对杜烨他们打招呼。
这些人里有的是这里的学员，有的纯粹就是来追星的，如今看见有新的舞团出现，纷纷好奇地跟在后面。
还有人拿出了手机查阅“fivelong”的百科。
不过两三天的功夫，“fivelong”已经在很多国家的网站上出现了他们的资料，谷歌不仅仅有“fivelong”的资料，还有杜烨和盛耀、龙龙的资料。
杜烨：华国国家街舞队队员，20xx年8月27日生，华国南市人。曾经获得过华国街舞类综艺节目《街舞哇酷！》第一届冠军。华国“舞迹杯”大奖赛冠军团队。并且是华国大陆地区，第一个获得“boty”决赛权的团队成员。
是“fivelong”舞团主舞。
盛耀：华国明星，199x年12月24日生，华国首都京城人。是华国极具有代表性的明星，曾经出演过……、……、……等多部电影电视剧，并且获得过“华国最受欢迎男演员”的称号。
现在是“fivelong”成员之一，同时也是“fivelong”的老板。
龙龙：前华国国家街舞队队员，20xx年4月6日生，华国湖市人。曾经获得过“世界kod街舞大赛”bboy单项世界冠军。
现在“fivelong”成员之一。
快速看下来，杜烨的履历还算丰厚，在华国国内有过较为出色的成绩。
龙龙则拿下过世界冠军，算是真正的实力派。
倒是这个盛耀……谷歌百科的内容相当多，全都是影视类的资料，相比较那丰富的演艺经验，街舞的内容简直少的可怜，不过是顺带一提。总有种似乎什么不和谐的东西混进了这个街舞团的感觉。
但要知道思密达是个娱乐国家，他们国家的娱乐文化相当发达，甚至影响了整个亚洲地区。
所以特意过来追星的女孩子，瞬间就如同发现了钻石一样，兴奋地看向盛耀。
“哦，难怪这么帅。”
“我好像对他有印象。”
“当然有了，他抢了我偶像的世界排名，是亚洲区最性感男星第一名，亚洲区最帅男性第一名，亚洲区粉丝数量第一名。粉丝太多，打榜很厉害。”
“啊啊啊啊！是他啊！他竟然在跳街舞！”
“明星来跳街舞，就像我们金喜一样有魅力呢。”
这到底是个看脸的世界，在思密达的国家里，“fivelong”第一个引起关注的人，果然如同上一世，还是盛耀。
杜烨进了舞蹈教室，还能够听见门外的议论声，忍不住看了盛耀一眼。
要知道上一世，盛耀担任主舞，就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路人都先看他的脸，才再了解“fivelong”，进而流量汇聚，“fivelong”的商业价值水涨船高，无数媒体代言蜂拥而至，赚钱赚到手软。
那个时候，可没有这一世这么好的发展，“fivelong”是真的从最底层拼搏上来，走的是绝对的逆袭打脸路线。
就连上一世放弃了盛耀的“鼎世”都悔不当初，丢掉的不少代言又回到盛耀手里，可以说是风光无二，人生巅峰。
就是之后……
杜烨想到这里，眉心一蹙，心脏乱跳。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
历史的进程已经到了现在，这一次的生死危机，还会发生吗？
突然一下，心情就很糟糕。
没了交流学习的心思。
好在主要负责交流学习的并不是他，他的见识和经历足以支撑自己继续走下去，这次安排过来交流，为的还是团队的其他成员。
成员们都很认真，知道这是难得观察世界超一流舞团的机会。
尤其他们还曾经敌对过，为了名额在舞台上狠狠地斗过一场，人家不让他们进来，自己也就进不来。
该说是高层方面交流的比较好，互通有无呢，还是“aj”真的那么热情，亦或者是并不在乎被学习，绝对的高傲。
至少成员们都很珍惜，以蓝卿为首，和对方磕磕绊绊地交流着，了解学习他们的训练方式和街舞精神，补足自己这边成立太晚而缺少经验的事实。
虽然这半天的交流只能够看见皮毛，但对于“fivelong”而言，依旧非常重要。
当然，交流也不仅仅是他们看“aj”，自己也要拿出一些东西。
双方进行了非常友好的斗舞，延续了分区赛斗舞阶段的模式，双方都跳的很愉快。
这时，朴金喜突然对杜烨说：“空中托马斯3次，这里，可以吗？”
单纯用街舞术语来交流，杜烨就完全没理由听不懂了，所以闻言点了一下头，“ok。”
朴金喜很兴奋，跑了一圈，将人群推开，给了杜烨很大的空间。
杜烨也没有藏着，接连三个a飞，再加一个“hello back”，教室里顿时欢呼连连。
就连教室外面欢呼声都传了进来。
杜烨起身才发现，教室外的玻璃幕墙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人，或许是隔壁教室的人听见消息跑来观摩。
玻璃幕墙的中间有磨砂花纹，于是外面的人就蹲着弯腰，就垫着脚尖探头来看，挤的满满当当。
这就是舞蹈的魅力。
或许大家并不认识。
或许对街舞并不了解。
但好与坏，却能够一眼分辨出来。
运动没有国界，出色的运动员，无论在哪里，都会收获掌声。
朴金喜高兴地鼓掌，又跳起来说：“大回旋！ok？”
【大回旋】是“无限a飞”的官方用语，通常是用个数来算，能够完成十五个就非常厉害，大概七八秒的时间。
但杜烨已经不去记个数了，而是算时间。
时间一秒秒的过去。
杜烨在教室里旋转不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掌声就越来越大，尖叫声此起彼伏。
杜烨也有心了解自己的无限a飞可以做多久，就静下心来控制节奏，调整呼吸，尽量延长。
这时，朴金喜带头喊了起来：“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aj”们纷纷起身，用思密达语大喊：“五十八，五十九，六十，哇哦！！”
一分钟了！
尖叫声和欢呼声停不下来，屋里屋外都是声音。
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原本的交流还有模有样，“aj”成员还有一点“你们占便宜”的意思，现在就全部都没有了。
交流，还是要拿出实力的。
杜烨的实力走在世界的最顶端，技巧和体能都是超人一般的存在，“aj”的bboy只能望尘莫及。
如今心态自然放低了下来。
绝对的实力，必然能够获得尊敬。
数数的声音整齐又高亢，像是雷声一样在大楼里回荡。
“六十八，六十九，七十！”
杜烨腰上的力量一收，轻松停下来，站了起来。
呼吸竟然还不算乱，拍拍手掌，给人一种还有余力的感觉。
一分十秒钟啊！
无限a飞做了一分十秒钟啊！
这是正常人能够做到的水准吗？
杜烨这平静的收手，还有余力的姿态，瞬间让思密达人意识到，他们国家的bboy，已经被超越了。
是。
杜烨并没有做更多的展示。
但还需要吗？
他们已经参加过比赛了，赛场上杜烨的表现足以展示出他超强的个人能力。
或许在齐舞上，杜烨输给了他们。
但在bboy的单项上，环顾整个思密达，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和杜烨抗衡的人存在。
或许……就连已经退役的金建恩最巅峰期都不行。
这很正常。
街舞在发展啊。
年轻的选手实力肯定比年纪大的选手强，后来的选手肯定比老选手厉害。
时代在进步。
就算体力相同，但年轻的选手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站的更高，看的更远，在原有的基础上不断创新，走在前面。
杜烨的技巧已经不是金建恩可以比肩的。
更重要的。
是杜烨从奥运会归来，他拿出的这些东西，都是三四年后的东西，给现在的街舞人看，能一样！
超出时代的技巧，自然会让人难以理解和看懂，只觉得强大无比。
其他“aj”团员从杜烨的身上，看见的是思密达未来十年的bboy单项的没落，毕竟以杜烨的年纪，他再卫冕个十年，并不奇怪。
而朴金喜看见的却只有杜烨这个人，目光越发兴奋，甚至有些放肆的扭曲。
这样的“珍宝”，真的好想占为己有……

第121章 命运的轨迹
杜烨掌声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却没有坐下。
心跳还很快。
浑身发热，汗水这时才慢慢往外涌。
他揉搓着手掌，缓缓呼吸, 调整着状态, 并且暗自品评。
感觉自己再坚持20秒应该问题不大。
所以现在自己的无限a飞已经达到了一分半了吗？
距离自己最强体能的记录，只剩下30秒了？
那是不是说明, 自己的各方面恢复，距离历史的巅峰状态，已经不远了？
杜烨当然想要尽快回到巅峰状态。
并不是他想要靠这个巅峰实力获得什么样的冠军和奖牌，而是只有他达到最巅峰, 才能够在这个基础上, 继续开创新的未来, 走到街舞的更前方。
这时，盛耀起身，递了一张纸巾过来, 对他又骄傲又心疼地说：“那么拼命干什么？差不多就行了。”
杜烨拿过纸在脸上胡乱地擦，随意答道：“随便跳的, 哪里拼命了。”
盛耀无语, 捏住他擦过的纸巾无奈地说：“行，你厉害，行了吧。我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准备走了吗？”
杜烨问：“几点了？”
盛耀说：“快十一点。”
杜烨想想，点头：“那行吧。”
初步的交流也就这么一回事了。了解一下就行, 自己也拿出表面上的东西，免得成员对这些超一流舞团总会生出莫名的压力，以为他们是在什么样的高级环境里练舞。
实际不还是身上长腿要吃要喝，练舞也得一下下地练,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并不比他们高级什么。
要想打破心里的神，首先要了解这个“神”和他们并没有差别，仅仅是起步更早，并不代表不能够超越。
杜烨感觉火候差不多，便让盛耀通知大家，由蓝卿出面和对方告别。
朴金喜恋恋不舍，找到盛耀，说：“我们能不能进行一个长期交流的安排？”
盛耀扬眉：“你是说交换生？”
朴金喜点头，同时看向杜烨，问道：“比如杜的学生，我这里很欢迎。”
盛耀黑脸：“抱歉，杜烨现在还没有学生。”
朴金喜说：“那他本人可以过来交流吗？”
“……”你脸还真大，要不要把人直接给你。
盛耀没答应，杜烨也觉得现在不是交流的好时机。
他们工作室才成立，第二代也都没有起来，甚至他们“fivelong”也有很多不健全的地方，现在是集中管理的时候，更不可能分开学习训练。
所以现在是不可能答应的。
再过个三年，或许可以吧。
朴金喜没能从杜烨这里挖到人才，很失望，将他们一直送到楼下，送上车，然后自己一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杜烨和盛耀的计程车副驾。
盛耀：？？？
朴金喜说：“嗨，杜，我现在是导游。”
杜烨：……
这个牛皮糖，简直撵不走了。
不过有朴金喜带着，在思密达旅游还是轻松了很多。
他带着他们去吃了午餐，是一种海鲜大杂烩似的火锅，加了思密达人很爱吃的大酱，口味意料外的还不错。
至少盛耀这些北方人就很喜欢吃。
下午又带他们去逛了古城，也就是思密达的前朝皇城，算是来思密达旅游必须打卡的一个点。
朴金喜很能说，正常起来也是个开朗外向的阳光男人，和“fivelong”的关系越发密切，大家说笑上也放肆了一点。
因为没怎么黏糊杜烨的原因，盛耀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盛耀说：“当初在国内合作的时候，朴金喜就是现在这样的，看起来很正常，是一个很容易成为朋友的性格。谁知道回了国会变得那么奇怪，像是解开了奇怪的封印……”
杜烨想想，大概是回到自己的地盘就不用装了吧。
他们逛到古城的侧面，这里竟然有剧组在拍摄古装电视剧，一百来人的剧组圈下一块地，中间是穿着思密达国古代服装的演员。
朴金喜站在外面看了两眼，一弯腰就钻了进去，显然是认识剧组的人。
他的到来引起了轰动，在思密达国，朴金喜这样的明星甚至比一些华国耳熟能详的影视剧演员的地位还要高。
朴金喜对他们热情的招手，让他们进去看拍戏，等他们进去了，就游说盛耀等人客串一个角色。
盛耀当然不会答应。
这种跨国合作，就算是友情出演，有些程序走起来也很麻烦。最关键的……还未必能够播出来，费力不讨好，没意义。
但朴金喜不在乎，直说自己想要客串个角色，让大家等着他，就喜滋滋地换衣服去了。
还真能走怎么的。
朴金喜热情地陪了一路，就算是为了国际礼仪，也只能等了。
盛耀在旁边解释：“思密达的娱乐业划分清晰严格，朴金喜就算客串，戏份也是很少，否则就要报备交税了，我们等着就是，不会很久。”
然而这一等，就又是两个小时。
朴金喜在思密达国不是演员，他是舞台明星，商业价值比影视剧明星高太多，愿意客串这部电视剧，全剧组都跟过年似的。虽然只是几句话的露脸，化妆却画了一个多小时，妆容细致，服装复杂，出来的时候扮相还挺帅。
“fivelong”看的也很有趣，不知不觉的天就有些微微的黑。
朴金喜拍完，带着导演过来，说：“晚上一起吃饭，我们导演请客。”
这就……越来越复杂了。
入乡随俗，导演带着剧里的主要演员和剧组主要成员，又找来两辆保姆车，一股脑装下他们，回到市区吃饭。
和这些娱乐圈的人吃饭，气氛就有点不一样了。
为了国际关系，觥筹交错，寒暄说笑，简直就是应酬。
杜烨和同样年纪不大的巫一俊没怎么喝，但其他人都没少喝。
邓晓丹甚至有点喝醉，走路摇摆踉跄。
话说，语言都不通，是怎么喝起来的。
大概，就是因为语言不通，所以不需要废话，举起酒杯开喝就是。
散了酒席，杜烨紧贴着有点喝多的盛耀，告别后，陪他上了等在门口的车。
谁知道下一秒，朴金喜紧贴着他就坐了进来。
三个人，不坐前面的副驾，却都挤在后面，就连司机都愣了一下。
朴金喜醉的狐狸眼越发的细长，对着杜烨笑的模样特别妩媚，然后这才按下车窗，挥手与车外送别的剧组告别。
计程车起步，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朴金喜没有说话，盛耀被车摇晃的犯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呼吸绵长不再动了。
杜烨靠在椅背上也想闭眼休息，这时朴金喜在他耳边说：“你听得懂思密达语的吧？我知道，其实你能听懂。”
杜烨的眉心微微一蹙，转头看去。
这几天，朴金喜缠他们缠的厉害。杜烨不信他是个天生好客的人，肯定是要做什么。
如今终于要揭晓答案了吗？
朴金喜说完，微笑着看杜烨。
喝醉酒的男人眼神迷离，泛红的眼尾在夜晚的灯火下若隐若现，嘴唇殷红润泽，俨然有种不辨男女的中性美。
或者话说，朴金喜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但确实有种独特的魅力，舞蹈提升了他的气质，很富有攻击性。
杜烨突然就察觉到了虽然他们同是男人，也需要“大防”。
这还是朴金喜第一次给他这种被侵犯的感觉。
被盯上了一般的毛骨悚然。
朴金喜吹了杜烨的耳朵一下，缓缓说着：“如果我说，我想要你，你觉得我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杜烨眉梢一扬。
怀疑自己思密达语还不够精通，这句话的意思怎么这么奇怪？
朴金喜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答，笑容更浓：“你听的懂，我知道，是因为我说的不对吗？那我放慢重复一遍，你的转会费，多少？”
杜烨听到后面，终于明白了。
朴金喜跟了他们几天，原来是为了挖自己啊。
就说嘛，朴金喜看着黏糊痴缠，神神叨叨，但绝对不可能和感情有关系，一个人的感情是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杜烨踏实下来，用英语，一个词一个词地说着：“多少钱？”
朴金喜看着杜烨的脸，沉默两秒，换成英语说道：“不是钱的问题，对吗？”
杜烨嘴角牵了一下，当然不是。
朴金喜并不觉得失望，这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理想值多少钱？
理想是无价的。
但是。
理想是可以等价交换的。
朴金喜歪头笑了一下，说：“既然如此，感情投资呢？”
杜烨扬眉。
朴金喜说：“理想啊，我的理想也很昂贵呢，为了守护“aj”的荣耀，我愿意做任何事，要不要试一下？我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你不能对他做的我都可以，你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边缘的，更有趣的……”
朴金喜的话没有说完，狐狸眼就倏然睁大。
一只手掌从杜烨的脑后，带起一阵如火烧般的烫风，擦着他的耳朵，朝前伸出。
一把。
扣在了朴金喜喋喋不休的脸上。
再一用力。
朴金喜的脑袋被重重地撞在了玻璃窗上，“嘭”的一声闷响，眼里惊骇欲绝。
杜烨猛地回头，看见了身后面无表情的盛耀。
男人喝醉的眼里有着淡淡的血丝，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平日里风光霁月的气质在这夜色下消失不见。被黑暗笼罩的面孔上有种骇人的气息，危险的就连杜烨的心脏都重重地跳了一下。
扣在朴金喜脸上的手在持续用尽，手背上青筋鼓起，朴金喜的脸完全扭曲，只有半只眼睛从那张开的手指缝下露出来，半个眼球的瞳孔收缩，恐惧的像是被恶魔袭击。
男人从杜烨的身后一点点挤出来，就仿佛跨越了位面的壁垒，带着压迫的声音说：“无论你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是我的。”
朴金喜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挣扎，想要掰开盛耀的手掌，却被大力扣得挣扎不出。
他去抓杜烨的衣服，大叫：“救命，唔，好痛，放开我！”
被闷住的声音似乎割裂了一般，尖锐的让人想起指甲在玻璃上划过的声音，吓得出租车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就急忙停在了路边。
车一停稳，盛耀手松开，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获得自由的朴金喜大口喘气，似乎终于清醒了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盛耀，又看杜烨。
杜烨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淡淡地说：“再见。”
朴金喜沉默了两秒，揉了一下脸，转身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外的冷风在吹，瞬间吹乱了朴金喜的头发，看起来有点无助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手指痕迹。
他抿着嘴角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杜烨已经将头转了回来，对计程车司机用思密达语说道：“请您开车。”
车辆再次启动，朴金喜的身影在身后消失。
杜烨没有回头，也没有再想，而是转头看向盛耀，轻轻抓起他的手，吹了吹说：“手疼吗？”
盛耀：“……”
沉默了两秒，突然就笑了。
“他会气死的。”
杜烨凉凉：“气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盛耀继续笑：“当然没关系，他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
杜烨拿过盛耀的手，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没事，然后将那手紧紧抓住，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让盛耀形成了一个从身后搂抱的姿势。
放松身体，靠在了盛耀的怀里。
嫌弃地说了一句：“跟个神经病似的。”
盛耀在身后吃吃地笑，附和：“是的，神经病。”
杜烨发泄完自己被那家伙吓了一跳的惊人言语，这才对盛耀说：“难受吗？”
“什么？”盛耀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一个宝贝，随着计程车的晃动，也轻轻地摇晃。
“酒。”
“还好，本来还有点醉，现在给吓醒了。”
“不用担心，没有人比你好。”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两秒，一下一下，亲吻着杜烨的发丝，却没有说话。
窗户外面是繁华的街道，是异国的风情，路上行人交织，人来人往。
闪烁的霓虹在眼前一闪而过，在杜烨的眼底留下淡淡的痕迹，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声音消失了。
时间好像也被拉长，变成了某种难以抓住的虹光，拉出长长的光晕，流淌着。
这时，身后的男人说：“我也爱你。”
……
爱情，可能是一见钟情，可能是年龄到了，可能是男男女女的寂寞，也可能是物欲横流的社会应运而生的一种情感。
杜烨不知道自己有多爱盛耀，就像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盛耀的。
好像某一天，突然回过神来，这个人就已经烙印在心里。
他们一起练舞。
一起共患难。
吃着同一个电饭煲里的饭，因为同一个笑话而笑的前仰后倒。
或许他对盛耀的爱来自细水长流。
也可能来自失去后的某一天的悔恨。
如今追究起来已经没有意义，它就在这里，确实存在着，存在于今天，存在于明天，存在于未来的每一天。
是一起喝过的一杯水，是早晨睁开眼安静的对视，是对未来的畅想，也是那一段段急促的让人疯狂的呼吸。
但终究是两人的相处，才能如此的稳定。
强烈的排他性，是爱情的理所当然。
朴金喜究竟是如何低估了他们的爱情，杜烨并不愿意多想，总之这辈子，杜烨就没打算再换一个人。
与朴金喜不欢而散的第二天，朴金喜没有再出现。
杜烨等人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吃过早饭，收拾行李，退了房间，就去了机场。
很快，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没有人知道昨天在车上发生了什么。
但是大家都知道，昨天走到一半，朴金喜下了车，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邓晓丹仗着关系好，问了杜烨，杜烨怼了他一句八卦成精，他也不敢去问盛耀，这事也就过去了。
飞机的商务舱里很快就坐满了人，整理行李，坐下，系上安全带。
龙龙犹豫了一下，找蓝卿请假，他家在外地，这次比完赛打算回家一趟。
蓝卿有点犹豫，决赛迫在眉睫，时间紧张，但龙龙要回去处理一些债务问题，不走不行。便起身对坐在身后的两人说起了这件事。
盛耀说：“你安排就好。”
蓝卿说：“那我就放了。”
机舱里渐渐平静了下来，大部分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有旅客姗姗来迟，背着背包走了进来。
盛耀本来安静地做着，突然看见来人，身体猛地矮了一点，将脸藏了起来。
杜烨不明所以，看向盛耀明显躲着的人。
是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干干瘦瘦，顶着一头黄褐色的卷发，发际线非常高。脸上的胡须比头顶茂盛，应该很得主人的爱护，修剪的精致有型。
从打扮和穿着上看，显然是一个成功人士，他将行李放好，在坐下之前还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消失在杜烨的视野里。
杜烨看过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对这个人并不好奇，随手拿起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然后点开音乐app，戴着耳机就听起了歌。
决赛需要准备新的作品。
音乐早在资格赛之前就准备好了，甚至还做过剪接和混音，但舞蹈还没有编排，杜烨打算趁着坐飞机的无聊时间在脑袋里走两、三个方案出来，回头与蓝卿合一下，应该可以碰撞出更好的版本。
不知不觉飞机起飞，然后过了边境线。
杜烨想到累了，就将头往盛耀肩膀上一歪，闭眼小睡了一会儿。
盛耀在耳边说着什么。
杜烨闭眼说道：“别嘀嘀咕咕的我听得见，音量已经调的很小，我睡得着。”
盛耀莞尔失笑，拍拍杜烨的手背，将身体倾斜出一个杜烨会更舒服的姿势。
再一睁眼。
飞机正从高空降落，地面距离已经很近。
这两天应该下过一场大雪，起伏的山峦一片雪白，但越是接近城市，地上的雪越少，露出黑色或白色的地面，火柴盒般的楼房像是生长茂盛的大树，矗立出大片的钢铁丛林。
杜烨垂眸看着窗外，眼神闪动。
无论出去比赛多少次，回到国内的刹那，都会有种放松的，仿佛回到家里一样的感觉。
而这一次，更是格外的浓烈。
因为盛耀，他在京城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飞机在首都机场顺利降落，缓缓行驶在机场里，直至连上廊桥，舱门打开。
盛耀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墨镜和口罩，再加上一顶鸭舌帽的全副武装。杜烨想起盛耀最近在国内火爆的程度，估计今天机场里等了不知道多少人，便没有询问，却没看见盛耀低着头避开那卷毛外国人的视线，快速收拾行李，转身汇入下机的人群。
“fivelong”在廊桥尽头集合，盛耀得到了铭姐的通知，说是外面来了上百个粉丝在接机，让他们整理好一起出来。
虽说那群人里大部分都是盛耀的“老婆粉”，但如今也算是半个“fivelong”的粉丝，大家还都挺兴奋。
摄像师张哥提前走出去，将机器打开扛在肩膀上，对着出机口就是一阵拍。
杜烨等人还没走出去，就听到了粉丝激动地大叫：“fivelong！fivelong！fivelong！杜烨！杜烨！杜烨！盛耀！盛耀！盛耀！”
走出门去，门外果然等候了许多接机的粉丝，双手高高举着应援牌，一眼扫过，她们竟然统一了一个logo，是“舞迹”华国风设计，只是中间变成了“fivelong”的英文字母。
他们一现身，欢呼声顿时大作，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下来，越聚越多，迅速形成人潮。
“fivelong”被围在了人群中间。
“远征顺利，恭喜拿到决赛资格！”
“你们最棒了！”
“为国争光，最爱你们！”
“盛耀啊啊啊啊啊！”
人群汇聚，恭喜声络绎不绝，也寸步难行。
先一步抵达的阿伟第一时间带着保镖上前，隔开了人群，但还是有女孩儿挂在保镖的手上，将一束鲜花递了上来。
邓晓丹看着已经怼到自己脸上的鲜花，再看女孩儿凌乱着头发希冀的目光，不由伸手接过，顺便说道：“我先拿着，一会帮你给盛耀。”
谁知道这女孩却激动说道：“就是给你的，给fivelong每一个成员的，你们最棒了！最爱你们！”
邓晓丹鼻孔猛地张大，继而笑的合不拢嘴，连连说道：“谢谢，谢谢，谢谢。”
还有女孩儿试图将花递进来，但人潮汹涌，自己被挤得东倒西歪，眼看着花束被挤落了花瓣儿，落魄凋零，急的都快要哭了。
一只手从保镖中间伸出来，放在女孩儿的面前，人高马大的季元彬笑道：“给我吧，我帮你拿给他。”
那女孩儿喜极而泣，大声说：“就是给你！决赛要加油啊！”
季元彬诧异，继而将花抱在怀里，笑了。
花束陆陆续续地都递了进来，杜烨怀里抱了五束花，连路都看不见。
不都是送给他的，还有送给盛耀的，但谁叫他最得闲，行李箱被盛耀推走，如今反而麻烦，成了一束可以自己行走的花。
但想要合影的粉丝就没办法满足了。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下机的乘客还在陆陆续续地赶过来，几乎都被堵在了路上，他们不得不快步往前走去。
出了机场，大巴车就等候在接机口的正门口，阿伟站在门边等着他们，脸上带着微笑，笑的和蔼可亲。
让杜烨疑惑的，是和他们乘坐同一班飞机过来的那个金褐色卷发外国人，此刻竟然也站在阿伟身边，正遥遥望过来。
这时想起盛耀在飞机上的反应，显然这两人是认识的。
杜烨看了盛耀一眼，来不及询问，被人群推着往前走。
怀里抱着的花束太大了，而且浓郁的花香让他鼻子痒的厉害，忍了忍没忍住，还是打出一个喷嚏。
“阿嚏！”
花束摇晃，东倒西歪，身边的蓝卿急忙扶住他，手上维持着力气，将杜烨先一步送上了车。
其他人还在车外放行李。
接机的粉丝被隔开，好在大家追了这一路，情绪都稳定了下来，大部分人只是在人群外面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人热心的为“fivelong”加油，预祝他们决赛胜利。
“fivelong”一边放行李，一边挥手道谢，也有人耐不住粉丝请求，上前合了个影，互动很久。
大家都很开心，热情回应粉丝的要求，一张张的照片拍出来，就连盛耀也被人群困住，无法走脱。
杜烨将花束放在座椅上，上了车就没再下去。
他不是一个喜欢在生活里被人围着看的人，只喜欢在舞台上享受尖叫和掌声。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会觉得很麻烦。
但他喜欢看。
在车上往下看。
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看见他们走在成就的路上，那与日俱增的自信心。
运动员需要气势。
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条路很难走。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走在这条路上都会倒下。
所以他们需要这样的献花和掌声。
永远不要质疑自己不行，永远不要放弃努力，永远大步向前。
杜烨安静地看着，直到目光落在盛耀身上。
盛耀似乎在和粉丝说着什么，突然转身看了过来，眼底都是调侃般的笑意。
然后他身边的粉丝兴奋地大叫：“弟弟快下来！不要害羞啦！”
“对啊对啊！不要害羞嘛！”
杜烨：……
真是无聊。
杜烨把头偏开，收回了视线。
于是女孩子们像是得到了确实的证据一样，顿时兴奋地尖叫了起来。
“呀呀呀呀，害羞了！”
“真的害羞了！”
杜烨：……
盛耀究竟和他粉丝说什么？
还能不能好了。
在车上等了一会，机场的安保人员上前催促，“fivelong”这才告别离开，鱼贯上车。
杜烨发现盛耀难得走在后面，他笑容满面的与那位一直躲避的中年外国人说着话，甚至直接在前排坐下，没有和杜烨坐在一起。
这是挺少见的事。
杜烨等了一会儿，见车已经起步开出去，就知道盛耀暂时不会过来，于是戴上耳机，身体往下一窝，继续听歌。
中途母亲发来消息，两人在网上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的就进了城里，距离家也不远了。
大巴车将他们依次送到家门口，第二站就到了盛耀家楼下。
杜烨起身，走到门边，盛耀与他下了车，将行李拿了出来，却说：“我有事要去公司一趟，下午就回来，你回家休息，行李留给我回来整理，中午自己叫点儿外卖吃。”
“嗯。”杜烨点头，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出两步，回头就看见盛耀上了车，他想了想问了一句：“那外国人谁啊？”
盛耀站在门边上，对他眨了下眼睛，说：“我的飞行教练，已经翘课很久了……”
话没说完，车门“嗤”的一声关闭，缓缓从杜烨眼前开走。
杜烨站在路边，一手一个行李箱，定定站了很久，直到那大巴车从眼前消失，他还一动不动。
突然一阵寒风吹来，有雪花打着旋儿都天空飘落，落在杜烨的头上、脸上、睫毛上。
就像是被雪花的力量压得不堪重负，睫毛颤动，继而眼睛闭合再开开，瞳孔剧颤。
飞行……教练……
那不就是……
那不就是！
上一世，和盛耀一起坠机死亡的飞行教练？
一阵头晕目眩，杜烨差点儿栽在马路上。
他抖着手从上衣兜里拿出手机，短短一句话敲了半天没有敲出来，透心的冷，手指尖像是化成了冰块，毫无知觉。
这天真是该死的冷。
冷的他大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杜烨骂了一句，咬着牙根哆哆嗦嗦的将最后的几个字敲完，终于发送给了对方。
等啊……等啊……
始终没有回应。
有车开过来，又是一辆，还来一辆，杜烨左边一个蓝色的行李箱，右边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还外挂着一大袋思密达的泡菜和紫菜，在寒风中吸着鼻涕。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有一辆计程车打着转向灯开过来，中年秃顶的司机探头看了他一眼。
杜烨吸着鼻子与他对视。
司机等了两秒，又徐徐开走。
杜烨觉得自己好像等了好几年，低头再看手机，原来时间才过去一分钟。
再等不及，杜烨打了电话过去。
对面接通的电话，熟悉的声音在耳边鲜活地响起。
“喂？怎么了？”
杜烨只觉得头皮倏然一麻，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绷紧到极致，熟悉的声音让他无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脚软。
眼角莫名的冷，像是结了冰，还有点疼。
杜烨抬手擦着眼角，张嘴。
发不出声音。
深呼吸。
吞下口水。
杜烨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话，但声音依旧沙哑：“那个……你说，那个人是你的飞行教练？”
盛耀回答：“对，开飞机的教练。”
杜烨咬着牙，无法控制语气地沉声说道：“不要开飞机，不可以，你要开飞机，我打断你腿。”
“……”盛耀沉默了几秒，压着声音解释，“不是，你想什么呢？我这个开飞机不是你想的开飞机，我就是真的开飞机，飞机驾照，天上飞的那个，不是，害……”
要是换了平时，杜烨早就笑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
能不能别这么浪的飞起。
什么叫做不是我想的开飞机。
但今天杜烨实在没有玩笑的心思，他的心脏现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紧的阵阵疼痛，简直窒息。
既定的轨迹还是来临了。
盛耀的命运再次与上一世出现了重合。
开飞机，该死地开飞机！
杜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继续说：“我知道，但我不喜欢开飞机的男人，为了我，你可以不开飞机吗？现在就告诉他，你这辈子都不会碰飞机。盛耀……拜托你，我没求过你什么，这次求你。”
对面安静了下来，然后很快，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发生什么了？”
杜烨不说话。
男人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答应你。”
“好。”杜烨得到了回复，像是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将手机从耳边放了下来。
浑浑噩噩的。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
他坐在沙发上，行李就随意丢在门边上，努力地勉强自己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又给盛耀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过去。
却没有人接。
一直响，一直响，响了不知道多久，杜烨的心在往下沉。
杜烨觉得自己还算是一个比较乐观的人，神经大条的很少会去做不必要的联想。
然而随着那“嘟嘟”声响，却始终没有接通的电话，杜烨的脑袋里无法控制地涌出了各种画面。
鲜血。
惨叫。
墓碑。
还有眼泪。
仿佛又回到了那间小小的舞蹈教室里，破碎的窗户灌进了冷风，就像是破了一个洞的心脏，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愈合，鲜血淅淅沥沥地流淌而出。
“嘟嘟……”电话似乎到了尾声，单调的声音里甚至透出一种不祥。
杜烨的头皮绷得越来越紧，直到最后一刻，倏然断掉。
心沉到了谷底。
但也就在同一时刻。
大门传来电子锁解锁电子音，如流水般“唰唰”的响着，杜烨转头看去，就看见被推开的门外，盛耀就站在那里。
拿着手机。
微微地喘着。
眼睛睁的比平时大上几分，眸色很黑。
杜烨眨了下眼睛。
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他瞬间就知道盛耀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眼前。
这个男人总会将他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任何时候，无论何地。
“我……”杜烨缓缓站起身，张开嘴，艰难地挤出一个声音。
男人走进屋里，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默默地观察了一会，然后才开口：“发生什么了吗？”
杜烨摇头。
男人不语，只是固执地看着他。
杜烨说不出口，敷衍着：“真没什么，看你好像也不太爱开飞机，正好我也不喜欢开飞机的男人……”说到最后，杜烨再说不出口，这都什么和什么，没毛病吧。
“那就好。”但男人却松了一口气地笑着，抬手揉乱杜烨的头发，“中午一起吃饭，想吃什么？”
杜烨低着头想了想，没给出答案，但却走进男人的怀里，环住了他的腰。
紧紧地抱着。
强劲有力的心跳。
以及，温热的身躯。
这一刹那，像是从寒冷的冰河里走进了温暖的房间，知觉缓缓恢复，迅速暖进心里。

第122章 风云际会
平静下来, 杜烨问盛耀：“怎么回来了？”
“不是很忙，下午再过去一样。”
“中午吃什么？”
“吃点面好不好，我做点手擀面, 打个鸡蛋当浇头, 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顺顺利利, 长长久久。”
“好。”
盛耀脱了外套，顾不上换衣服，套着围裙就进了厨房。杜烨黏糊着人，像只小蜜蜂一样地围着盛耀转, 拿鸡蛋, 递番茄。
不多时, 不大的小屋里就生出了烟火气，饭菜的浓香在屋子里飘荡，杜烨吃着劲道的面条, 心脏就像是那被压实的胃袋，也跟着消停了下来。
半碗下肚, 杜烨才有了足够的力气问出话来：“和那个教练, 已经说好了吗？”
盛耀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笑的温柔：“说好了，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 这会儿正好拒绝。最开始的时候赶个潮流，再操个人设什么的, 都是公司安排，现在会不会开飞机都无所谓了。”
杜烨的筷子在碗里戳着，头也不抬地问道：“学多久了？”
“也没多久。”盛耀本想敷衍，后来想了想, 还是说道，“理论学习和模拟机的训练，早就过了，这两年特别忙，教练带飞的环节却一直腾不出时间，也才飞了不到十个小时，距离拿到驾照还早呢，不可惜。”
杜烨点点头，不想再聊了。
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心口的伤，只要一去想，就有流着血的墓碑在眼前出现，太压抑，太痛苦了，如果可以，这辈子都别再提。
一碗面吃了大半，杜烨再吃不下，这才有力气整理行李。
盛耀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就匆匆过来，一起整理完行李箱，又换了一套床上用品，然后这才拍拍床说：“你睡觉吧，我走了啊。”
杜烨飞机上睡了一路，哪儿还睡得着，说：“我和你一起出门。”
盛耀看他，继而微笑：“好。”
下楼的时候，他们先去寄了快递，将带回来的礼物一股脑地寄回家里。
盛耀耐心地陪他做完这些，也不催促，开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车速明显加快，急急忙忙去了“鼎世大楼”。
“鼎世”是自建的大楼，虽然空间挺大，但因为摄影棚也在大楼里的原因，办公区域其实并不多。
旗下签约的艺人过来只有一些大大小小的休息室，就连盛耀这个“鼎世太子”都没有自己的休息间。
所以盛耀将杜烨带到一个小休息室里，不放心地又把季元彬叫过来陪着，这才离开。
今天的盛耀看得出来的不放心，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显然杜烨的情绪变化吓到了盛耀。
只是因为尊重，并没有追根究底地询问。
季元彬陪着杜烨联网打了一局手机游戏。
结束后憋了半天，对杜烨说：“其实，还是不错的，要不是您锲而不舍偷野，我们肯定输的更快。”
杜烨：“……”
但季元彬也没有陪多久，很快一个电话就给他叫走。
季元彬临走前说：“盛老师已经帮我谈好合同，我上去签个合同就下来，很快。”
杜烨点头。
这边儿，季元彬前脚一走，后脚门就被推开，几个长相都很不错的男孩儿出现在门口。
他们往门里看了一眼，一个长得精致秀气的男孩儿眉心蹙紧，质问杜烨道：“你是哪个部门的啊？怎么在这屋里呢？你出来，这个屋里我们要用。”
杜烨看他，没动。
倒是有人说道：“刚刚看季元彬才走，这屋该不会他在用吧？”
那精致秀气的男孩儿显然听见季元彬的名字，脸色明显就难看了起来，说道：“他不是要去跳舞吗？都不是咱们公司的人了，有什么资格用这些资源？”
“听说不会离开公司，是以公司的名义和那个舞团合作。”
“那算不算是另外一种方式组团出道。”
“那可不是嘛，还是跟着盛老师一起。”
“运气真好。”
一群人羡慕地聊着，也不管杜烨，大大咧咧的就进了屋里，将这屋视为自己的地盘。
杜烨也不是非得在这屋里待着，坐了一上午的飞机，现在倒是想动一动，但听见他们又是聊季元彬，又是聊盛耀的，难免有点好奇，本来已经打算起身，现在又坐稳了。
结果就看见走在前面的精致男孩脸色难看地进了屋，视线落在杜烨身上，顿时没好气地说道：“抱歉了啊，这屋里我们先用了，能麻烦您让一让吗？”
用词还是不错的。
该用的敬语都用了。
但是那语气却十足讨厌，阴阳怪气。
杜烨眉梢一扬，与他对视。
精致男生觉得杜烨有点眼熟，但也没往心里去，这大楼里的工作人员很多，签的年轻人更多，偶尔在电梯里见上一面并不奇怪。
这人见杜烨看自己，便掀着嘴唇说：“麻烦，让让。”
杜烨不动如山，淡淡地说：“不想让。”
说完，又把手机拿了起来。
用最放松的姿态，说着最硬气话。
对面四个男生都扬高了眉梢，仔细地打量杜烨。
人在江湖飘，眼力很重要。
或许没人认得出杜烨是谁，但这嚣张且坦然的语气说明杜烨的身份不比他们差，一时间，大家就拿不定主意了。
撵是不敢撵的。
谁知道对面坐着的人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于是四个人挤了一边儿，继续之前的话题。
“运气真好，也不知道是怎么被盛老师看上的。”
“打开手机就是他的新闻，虽然不是主舞，但今天我看百科已经加上去了。”
“万一比赛拿了冠军，就大火了吧。”
精致男生笑了一嗓子：“他运气好，火了我也会祝福他，但瞒着咱们就没意思了，我还和他住一个屋，几乎天天见面，从来没说过这件事，这就有点过分了。”
其他人闻言点头：“是该和我们说说。”
“我知道这消息的时候都吓着了。”
“回头见到人了得让他请客。”
“对，大吃一顿，哈哈。”
精致男生又说：“得了吧，人家现在火了，眼里还有我们？也不是用什么手段扒上的盛老师。当初我可是听到信，公司是打算让盛老师带两个人去那个舞团，名额还在考虑呢，他肯定听见消息就自己去了，恶心死了。”
杜烨视线再次落在这个男生脸上。
那男生看他一眼，抿了抿嘴，提高了音量说道：“这年月，为了上位什么手段没有啊？指不定呵呵……”
这话的指向性非常明显，其他几个人显然不太敢参与这个话题，纷纷闭了嘴。
于是这精致男生便以为自己说中了，就继续说道：“天天晚饭前出门，三更半夜回来，回来就在厕所里磨磨唧唧半天，上次我碰他一下，他告诉我疼，疼什么啊？哪儿疼啊？你们说是哪儿疼。”
“咳。”杜烨忍不住开口，“跳舞累疼的。”还是我踩的。
精致男生抿着嘴角看他，没说话，还是在暗自评估杜烨的身份。
杜烨是真心不喜欢盛耀在公司有这些传闻，所以便解释道：“季元彬确实出现挺突兀的，当时也确实吓了我一跳，不过舞蹈功底很好，正好舞团扩员，我就打电话让他过来的，也是经过了严格的面试……”
话没说完，这精致男孩刷一下站了起来，脸色连连变化，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师……”
其他几个男孩儿也紧张了起来，陆陆续续地起身看着杜烨，有人想起什么，惊讶地开口，“您是杜烨，杜，杜老师？”
杜烨面色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四个男生，年纪也不算小了，比他现在的年龄都大好几岁，怎么想事情还是喜欢往歪门邪道的地方想呢？
盛耀果然没有说错，这些年轻人已经迅速地被这个圈子的风气侵蚀，自认为所有的资源都可以等价交换，甚至可以付出自己。
杜烨的面色严肃，直接说道：“别把自己的肮脏想到别人身上，这世上堂堂正正成功的人比比皆是。”
几个男孩儿脸上都是一红，虽然他们并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但没有反对也是默认了。
视线纷纷落在这个精致男生的脸上，这男生脸色涨红，嘴唇一咬，一脸被羞辱般的跑了出去。
剩下几人也无颜呆在这里，纷纷告辞离开。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杜烨平静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机。
头顶上的灯光洒落，在水杯里形成形状完整的倒影，被修长的手指拿起来的时候，倒影在涟漪中轻轻摇晃，被年轻人缓缓喝下。
一切如初，祥和静谧的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季元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笑容灿烂，进屋就说：“杜哥，盛老师让我下来找你。”
杜烨放下水杯看他：“怎么？”
“左总听说你过来，还生盛老师没把你叫上去的气，这不喊我下来把你叫上。”
杜烨起身，“走吧。”
出了门，一前一后穿过走廊，往电梯走去。
在走廊的尽头，之前进屋的四个男生都面色惨淡地站在那里，看见他们过来，急忙招呼：“杜老师。”
杜烨点了下头，走到了电梯面前。
电梯从楼下缓缓驶上来，门被打开，杜烨走了进去，季元彬按下楼层。
眼看着电梯门关上，突然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杜烨扬眉，看着这个精致的男生。
这男生看了季元彬一眼，然后将视线迅速地锁定杜烨，红着脸说：“对不起杜老师，我是来道歉的，希望您刚刚没有生气。”
杜烨沉默地看着他。
电梯在迅速地往大楼的顶层驶去，这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不知道fivelong现在还缺人吗？我可以去面试吗？”
季元彬闻言，脸色一白。
“叮”的一声，楼层到了。
电梯门徐徐打开。
杜烨走出去的时候说：“你别来了，你来也过不了。”
男生的脸瞬间惨白，比季元彬脸色难看太多。
他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杜烨，即便有太多的疑问，还有浓郁的不甘心，以及对季元彬的嫉妒。但在杜烨这样决绝的拒绝下，他彻底失去了追上去询问的勇气，任由电梯门在自己眼前再次关闭。
杜烨走在前面，身后跟着的季元彬格外的安静，显然也是满心的疑问。
杜烨并没有解释，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有掌握别人人生的权利，但至少可以让自己生活的圈子里少点这种人带来的乌烟瘴气。
转眼，来到了总裁办公室。
秘书微笑着将门推开，杜烨走了进去。
真是很气派的办公室。
盛耀就坐在沙发上对他笑，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瘦瘦巴巴，戴着眼镜，很是斯文的中年男人。
应该就是“鼎世”的总裁兼董事，左锦荣了。
左锦荣是个很和煦健谈的人，至少在待人处事上给人的感官很好。
可惜杜烨除了跳舞以外，对其他的都不感兴趣，更不喜欢闲聊。两人冰遇见了火，哪怕左锦荣足够热情，话题还是很快聊死，不得不再次将话题转到了盛耀身上。
见左锦荣不再招呼自己，杜烨倒是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只有四个人，交谈的大佬是左锦荣和盛耀，杜烨和季元彬是陪席。然而和杜烨不同，季元彬则非常积极的想要加入进去，就只有杜烨心安理得的当壁花。
独自美丽了一会儿，突然左锦荣目光又落在了杜烨身上，问道：“国家队那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报道啊。”
杜烨正出神地构思新作品，灵感迸发，顿时被打断，缓了缓才说，“明天就回去。”
左锦荣笑：“以后会参加单项比赛吗？”
杜烨点头：“明年会参加青奥赛。”
“青奥会？”左锦荣想了想，一拍脑袋，“对了，你可是才成年，这么说起来，年纪是真的小啊，年少有为，少年英雄。”
“……”夸得有点夸张，不想给反应怎么办。
左锦荣哈哈笑着，转移话题说道：“我记得你参加街酷的时候，有一个国家队的教练在节目里担任裁判，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杜烨没想过他会突然提起万昌鸣，只当是闲聊，就随意说了出来。
左锦荣意味深长地笑道：“哦，万教练是个很能干，很聪明的人啊。他在国家队主要负责什么教练工作啊？”
杜烨就算再傻，当听见对方再次顺着话题聊下来的时候，也知道对方提到万昌鸣是有意为之。杜烨的态度顿时谨慎了起来，斟酌后说道：“breaking的男队教练。”
“哦。”左锦荣点头笑了一下，就在杜烨以为对方会继续深入询问的时候，他却又转移了话题，“青奥会要加油啊。”
杜烨道了谢，见左锦荣再次看向盛耀，就知道没自己什么事。
仔细想想，这种老谋深算的资本家都不会无的放矢，冷不丁提到万昌鸣肯定有原因，偏偏又不说透，实在讨厌。
好在杜烨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既然不懂就不去想，对方要有什么打算，早晚会和自己说明白。而且不还有盛耀吗？
又这么聊了一会儿，秘书敲门进来，说是左锦荣约见的人到了。
于是三人起身道别，左锦荣一直将他们送到了电梯边上，才握着杜烨的手说：“没事多过来转转，我们也是合作单位，来往密切更好不是。”
杜烨点头道别。
电梯门在眼前关上，左锦荣微笑着还在挥手，看着特别亲切和蔼的面相，但杜烨总觉得这是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电梯下行，杜烨转目看向盛耀，直言问道：“他突然提万昌鸣什么意思？”
盛耀想了想，还是说道：“万昌鸣最近和骅树走的比较近。骅树就是环宇影视的老板，前段时间我舆论出事的时候，从我这里抢走了三个代言，当时就是万昌鸣出来站台，那视频你应该也看过，说咱们的大奖赛有内幕。”
杜烨蹙眉回忆：“他也没说有内幕。”
盛耀说：“约束名下的国家队员不来参加比赛，就是这个意思。你不是和万昌鸣不对付？”
电梯门打开，杜烨没再说话。
知道万昌鸣讨厌是一回事，但杜烨并不愿意到处去诋毁国家队的教练。
他比任何人都珍惜国家队的名望，不希望因为万昌鸣的原因，让外面的人觉得国家队里的人沽名钓誉，所以在季元彬面前，他实在不想谈这件事。
盛耀是个聪明人，很快意识到问题，一边走出电梯，一边说道：“训练期间我大概要请假五天，回头我把行程给蓝队那边一份，我会尽量压缩行程。”
杜烨“嗯”了一声。
盛耀又说：“元彬，今天要搬家吗？需要我们帮忙吗？”
季元彬急忙说道：“不用，没什么东西，我回去收拾一下，自己就拎走了。”
盛耀点头，最后嘱咐道：“合同也签了，也住到了工作室附近，白天没事的时候让蓝队给你安排一些训练，等考了证，白天还可以在工作室里当老师，也是一份不错的收入。”
季元彬重重点头，笑的很满足。
就看现在工作室里，蛋哥和蓝队小课的价钱，只要他们舞团获得的成绩越来越好，季元彬知道自己作为“fivelong”的成员之一，当老师的收入绝不会比蛋哥少。
人都是现实的。
来当练习生就为了出名，出名了就有钱，说到底就是为了改善生活。
虽然说去当个舞蹈老师听起来没有明星这工作气派，但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钱上。
再说了当舞蹈老师也算是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成年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学会务实。
季元彬一路将杜烨送上了车，直到车辆起步，杜烨转回身子，看向盛耀，说：“说吧，万昌鸣那边怎么了？”
盛耀倒是面上不急，一边开着车，一边悠悠说道：“骅树通过万昌鸣联系上了舞协，本来鼎世与舞协那边在谈的一个活动现在有了变数，骅树跑过来横插一脚，左锦荣有点上火。”
杜烨头顶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车开出了地下停车场，行驶在宽敞的大街上。
太阳西斜，在身后追逐着他们。
盛耀抽空看了杜烨一眼，顿时失笑，说道：““街舞年终盛典”是鼎世提出的概念，流程已经走了一半，舞协那边突然叫停，然后骅树就进场了。”
“不是，那个年终盛典是什么？”
盛耀想了想，说道：“类似于一个颁奖典礼吧。”
杜烨不明：“给我们跳街舞的颁奖？”
盛耀解释：“对，但和比赛不一样，颁的是成就奖，人气奖，荣誉奖和创新奖等等。资本家都很清楚，既然决定进入一个行业，就要形成垄断，选手是他们，比赛他们举办，颁奖典礼也由他们负责，就相当于从头捏到脚，在有效的运作下，必然会得到更大的收益。可以说鼎世已经决定全面进入街舞界，要吃掉这一个产业链，如今骅树挤进来，左锦荣已经急了。”
杜烨听的有点毛骨悚人。
资本家的故事果然是“吃人”的故事。
想一想，如果华国国内所有与街舞有关的节目、比赛、晚会都被鼎世拿下之后，他们就完全掌控市场，不但决定了市场价位，也会拿捏选手的生死，永远高高在上。
盛耀显然知道杜烨在想什么，转而说道：“不用多想，这是历史的必然性。街舞既然要发展，就必须接受资本的入侵，而资本的布局会让街舞越做越大。这很正常，不用排斥。现在的问题是市场太小，却有两个巨头想要挤进去，这就比较麻烦了。”
顿了顿，盛耀说：“我已经和鼎世绑在一起，这次的战争，我肯定是毫无疑问站在鼎世这边。也就是说，万教练会是我的对手。”
杜烨转头定定地看着盛耀。
这还是盛耀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资本的一面。
和日常的谦和温柔不同，也和训练比赛时候的热血坚毅不一样，在杜烨眼里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沉稳睿智，以及类似于野兽般的血腥残忍。
或许，未来的盛耀就是这样的吧。
一个成功人士，抛弃掉曾经天真热血的部分，脑袋里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利益谋略，和成长的好坏无关，而是成熟起来，拥有不一样的魅力。
杜烨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的盛耀。
人在不同的阶段总会变化，盛耀已经走出了单纯的“明星”身份，在成为“资本”的路上。
才智是他的盾牌，残忍是他的武器，他只不过是在这个年龄段的战场里，战斗罢了。
英姿勃勃很是帅气。
杜烨听着盛耀说话，偶尔点一下头，不知不觉竟然也对街舞的未来有了一个基本的概念和理解。
所谓“未来”，当然不是自己重活一世的记忆。
随着盛耀继续留在娱乐圈里，鼎世进场街舞，未来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杜烨看见的这一世的未来，是在资本家的提前进入后，街舞将会更快更早走向欣欣向荣里的黑暗，被掌控被侵蚀，却快速地成长成熟，成为被大众所认知喜爱的运动。
无所谓好坏，就像有阳就有阴，有成长就会有腐朽，有腐朽就会有反抗，只不过是历史的必然进程。
杜烨点头：“我会帮你留意的。”
不需要犹豫，这件事上，他肯定会站在盛耀这边，更何况他对万昌鸣的印象向来不好。
……
第二天。
杜烨一大早就去了国家队。
他需要回去销假报备，还有换洗宿舍里的床上用品。
为了参加“boty”，他很长一段时间的都没有回去住过，未来一个月大概也不会回去。
但床上用品也不能两个月不管，就放在那里任由它继续脏下去。
和盛耀在一起后，杜烨也变得爱干净了很多。
天天睡在干净清爽的被窝里，就再受不了揉面揉软的床单被套。
上午是上学时间，不需要上学的运动员一般上午也会有训练，杜烨走进宿舍大楼，里面静悄悄的，一直到打开门走进宿舍，没想到屋里竟然有人。
苗志坐在电脑前面正敲打着什么，看见杜烨推门进来非常惊讶。
杜烨打了声招呼走进去，看见了苗志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是一份应聘表。
杜烨扬眉：“打算找工作吗？”
苗志淡淡地笑道：“嗯，大学毕业肯定会退役，提前联系工作，免得毕业手忙脚乱。”
杜烨说：“打算做什么？”
苗志说：“肯定还是和街舞有关的吧，怎么说都是国家队出来的，尽量干老本行。”
杜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床，感觉到不适的手感，满脸嫌弃，同时说道：“学校？还是工作室？你应该是去市里面的体育局吧？”
上一世，苗志就回到老家的体育局工作，成为了一名街舞的基层教练，只是在微信里聊过几次，却再没见过面。
字里行间的也看不见太多的朝气和希望，大概是说不上满意，但也要继续干下去的工作吧。
苗志没有说话，手指在键盘上半天没有敲字，杜烨等不到回答，干脆做自己的事情。
他将床单被套全部拆下来，随手丢在下床的座椅上，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新的换上，再次跳下床，正要拿着换下的床上用品去洗衣房的时候，苗志突然有些惊慌地回头：“你要去哪儿，要走了吗？”
杜烨抱着床上用品看他。
苗志坐在椅子上，眼神有点慌乱，欲言又止。
杜烨想了想，问：“有事？”
苗志犹豫了一下，说：“我听说大师兄在你舞团里。”
杜烨点头。
苗志笑了一下：“大师兄很厉害，挺好的，这次你们拿到决赛资格，我都还没有恭喜你，加油，祝决赛夺冠。”
杜烨不擅长人际交往，不代表他看不出对方有事，他蹙眉走到苗志面前，说：“怎么了？是队里发生了什么？还是你工作这边有问题？需要……”
说到这里，杜烨灵光一闪，眼睛微睁：“你对fivelong有兴趣？”
杜烨说的太直，也不客气，苗志是个脸皮很薄的人，顿时脸就红了。
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头。他想说什么，后来觉得自己这样坐着不合适，便站起来，来到杜烨面前，说：“想知道fivelong还招人吗？我可以走正常流程，怎么测验都可以，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行，我绝对不会抱怨。就是……就是想试一下，毕竟我再想不到比fivelong更好的去处，我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啊……”
说到最后，苗志眼眶都红了。
他和龙龙是同一届的，虽然年纪当时最小，但现在也是队里的老人了。
曾经也有过好成绩，但随着年轻队员的进队，他的存在感越来越低。从一开始想要冲上世界赛场争夺奖牌，到如今混到毕业找个工作，期待是越来越低。甚至低到有些自卑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他就没有一点理想，最初点燃的火焰虽然只剩下火星，却还在期待某一天的再次燃烧。
他真的，真的很想再回到赛场上。
这次杜烨沉默了。
都是国家队的成员，杜烨很清楚苗志的实力如何。
苗志是个bboy，在国家队连二线都不是，是等待退役的老队员，是三线。换句话说，他就算不参加训练，教练也不会强迫他，只等他大学毕业，就可以走了。
每年进来那么多的队员，全世界每一次比赛有那么多的选手，别看杜烨大步流星地朝着冠军的领奖台走去。实际上大部分运动员，这辈子都不可能站在那个领奖台上，只能远远地围观。
苗志这样的实力，对“fivelong”是没有用的。
就连龙龙都跟不上杜烨的强度，更何况是三线的苗志。
“fivelong”不是国家队养老院，不是谁退役了都能进去，他们的目标也是世界冠军，团队里绝对不会允许没实力没定位的人存在。
苗志跳breaking不够格，跳嘻哈没功底，就算想要当个托举，团队里也没他的位置。
杜烨实在很难办。
苗志看懂杜烨的脸色，眼底瞬间涌现失望的情绪，但很快他笑着说道：“你不用为难，我只是求一个测试的资格，至少努力过，不后悔。”
杜烨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可以，我晚上带你过去，你记得找余教请个假，可能回来的比较晚。”
苗志却转手合上笔记本电脑，笑道：“等什么晚上，我现在就过去。”
“不用我陪着？”
“我知道fivelong参加的是正规比赛，走后门也没用，我自己去争取一下吧。”
杜烨点头：“好。”
杜烨抱着换洗用品出门的时候，苗志已经背着包跟他一起出去了，看着苗志走下楼梯，杜烨想了想，走进了洗衣房。
将床上用品推进洗衣机里，按下按钮，等着水往里面灌上的时候，杜烨掏出了手机，给蓝卿去了一个电话。
蓝卿接了电话，听见杜烨提到苗志，想了想说：“你的意思呢？”
杜烨说：“不要管我的意思，你是队长，你来决定。”
“不会影响你在队里的环境？”
“成绩才是环境，背后的议论又不会伤人一根汗毛。而且苗志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想要一个机会，再最后努力一次。”
蓝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唏嘘道：“都不容易啊。”
杜烨挂了电话就不再管了，而是趁着洗衣服的时间，出门去了训练中心。
教练们的办公室也在训练中心里，上午教练们通常会在办公室里备课，制定训练计划。也有个别教练带的学生不需要上课，上午就会安排训练。
杜烨到了训练中心，上了二楼，在最堵头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不过十来平米的房间，摆了两张办公桌，两张椅子和两个文件柜，再加上另外一侧靠墙的两排座位，就已经将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元虎此时正和余元面对面地坐着，一个举着个茶杯喝茶，一个正在桌上写写画画，同时嘴里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什么，听见敲门声，同时抬头看去。
杜烨站在门口，礼貌地打着招呼：“元总，余教。”
元虎和余元看见杜烨，脸上顿时笑意出现，连连招呼进来。
“回来啦？”
“快进来坐。”
“过来销假的吗？”
“怎么样？这次比赛的感觉？”
杜烨坐在联排的长椅上，两个教练都将靠背椅拖过来面对他，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
杜烨答完，看向元虎，问道：“元总，刘晴他们情绪怎么样？”
元虎说：“挺失望的，也特别伤心，不过回来都重振精神了。这次他们杀进八强，再到摸到资格赛的门槛，是一次不错的练兵机会，都坚信下一次的成绩会更好。”
杜烨点头，放下心来。
最残忍的比赛，就是在国际大赛上与同队厮杀。
无论输与赢，谁都不好过。
元虎说完话，有点沉默，转身拿着茶杯抿了一口。
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fivelong是你的心血，我很清楚你肯定不会回队里，咱们队里的齐舞队，就差你这样的核心成员，我是理解的。但是……”他叹了一口气，“但是舞协那边昨天下午开会，是希望你回来的，你的位置和能力太重要了。”
杜烨眉心蹙紧。
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在思密达的比赛，两个华国队的碰撞，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杜烨在哪个队伍，哪个队伍就一定胜。
偏偏“fivelong”是杜烨一手组建，而他又是国家队员。
在官方身份面前，这种私人性质的团队，向来缺少话语权。
而且这次，元虎似乎也有些动摇。
杜烨紧张地看着元虎，不知道他最终的决定是什么。
“fivelong”他是绝对不会走的，国家队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走，就没有一个折中的办法？
元虎到底没有为杜烨做下决定，他说：“我估计王会长近期应该会叫你过去，在这之前你也做个决定吧，无论如何，这都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会支持你。”
杜烨蹙眉：“如果我不回来，会被开除吗？”
元虎脸色难看：“开除是不会吧，但是会收回你的走读权利，加强管理。”
杜烨失笑：“那不就是逼着我回来？”
元虎不再说话，已经在想真到了这一步自己怎么办。
职责所在，任务颁布下来，自己应该也会执行，但这些命令也就最初有用，只要杜烨在队里住上十天半个月，他自然就会睁只眼闭只眼不再管。
但就怕这期间杜烨不懂事，非得强硬地对着干，恐怕就失控了。
偏偏他作为总教练，有些话不能言明。
一想着未来可能出现的局面，元虎连茶水都喝不下去了，黑着脸生闷气。
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他比谁都清楚是什么原因。
杜烨见元虎沉默。
看余元，余元也避开目光，不敢随意说话。
他眉心一蹙，说道：“不用等王会喊我，我现在过去吧，有些事早点说清楚更好。”
元虎沉声叱喝：“不要犯傻。”
杜烨笑：“说事实，讲道理，以理服人，怎么是犯傻。”
元虎看他。
杜烨放轻语气，说：“元总放心吧，我对国家队的归属感很强，比你们所有人想的都要强，不到万不得已，我绝对不会走最后一步，我会和王会好好说的。”
元虎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我开车和你一起过去吧。”
杜烨说的没错，这件事早晚要面对，拖是拖不过的，不如自己和杜烨一起去说服。
他就不信万昌鸣那个人真那么厉害，能够让王会长一直偏着他，由着他在国家队里搅风搅雨胡乱折腾。
元虎和杜烨一起出去了。
余元见人走远了，急忙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说道：“老刘，出事了，杜烨和元总往舞协去了，我寻摸着实在是不放心，元总这要是拍了王会的桌子，不就是让老万那家伙捡了便宜。你那边有空吗？有吗？有？快去看看吧。”
挂了电话，余元站在窗户边上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楼下的一辆黑色轿车正在离开。
他一直注视着直到看不见这辆车，才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杜烨才来两个月，就将国家队积压许久的问题都暴露了出来。
队员的赢弱无力，教练的勾心斗角，看似和和睦睦之下的暗流涌动，两个月前他是做梦都想不到，风云际会处竟然是因为一个新队员的到来。
不过……能够引起这样程度的震动，也只有杜烨这样的实力吧，才会成为矛盾的焦点。
想到这里，余元面色古怪。
真不知道是羡慕老刘头呢，还是替老刘头着急呢。
但老刘头现在肯定很着急就是了。
训练中心距离国家舞蹈家协会并不远，都在奥林匹克区，就算路上红绿灯拥堵，出了门开个十五分钟，差不多也就到了。
国家舞协的工作范围很广。
职业竞技赛方面的国标舞、街舞归他们管。
民生类健身方面的健美操、广场舞也归他们管。
甚至是“舞迹”工作室的主管部门，鼎世要举办街舞类的比赛和晚会，也都需要得到国家舞协的批准。
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是管杜烨和元虎这一圈圈的人，是足够了。
本来杜烨已经做好要直接去舞协，拍王蒙会长桌子的准备，谁知道车从舞协的大门口开过去，却没有停下来。
“？”杜烨看向元虎。
元虎解释：“我倒是想了个办法，也不知道行不行，姑且试试吧。”
车在下个路口又往回走，又开了十来分钟，最后停在了国家体育总局的大门口。
这是……
杜烨扬眉。
顿时明白了元虎的意思。

第123章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其实局面看起来很复杂, 但如果从基础去分析，也还算简单。
舞蹈家协会管的是所有的舞蹈，比赛、培训、办学, 以及师生力量的培养。那么体育总局主要负责的就是所有一切的牵头, 高精尖力量的培养，以及国内体育的发展方向, 对外的体育力量。
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级数。
老牌的运动项目，耳熟能详的乒乓球、游泳、球类的等等，最早都是体育局成立并且组建，并且持续了好几十年。
从市体育局, 到省体育局, 再到国家总局, 连成一个筛选人才、输送人才的良好渠道，才会有了现在的国家队，有了华国国家队在全世界响当当的名号。
但街舞是新生的运动项目。
甚至连奥运会都没有这个项目, 所以在过去很多年，体育局并不涉及街舞的管理, 全权交给了舞协。
直到三年前。
确认街舞可能会成为奥运会项目之后, 街舞国家队才应运而生。
但因为缺乏对这个运动项目的了解和培养条件，因而体育总局就将街舞国家队的组建和培养全权交给了舞蹈协会。
所以国家街舞队名义上是体育总局的“亲儿子”，却是被舞协这个“养母”养大的。
也是因此, 舞协才能够干涉国家街舞队里教练员的去留问题，甚至寻思着换个更亲自己的总教练上去。
元虎当然是体育总局这边派过来的。
就算将“儿子”交给“养母”照顾, 也不可能完全放权，所以就安排了一个“管家”元虎过去。
这也是为什么元虎总是底气很足，说帮杜烨兜着就能兜着的原因。
也是舞协会意欲扶持自己的人上去，顶掉元虎的原因。
更是！万昌鸣心心念念地想要坐上总教练的位置, 试图以这个身份当“踏板”，跳进国家总局的原因。
可以说各方面的，蛰伏了三年的种种限制和反制手段，因为杜烨突兀的出现，以及其无法忽视的能力和社会关系，将所有的风波都系在他的身上。
有人要保他，有人视他为升职的关键，当然也有人嫌他太能惹麻烦，已经想要清算他。
种种思绪在这一刻碰撞在一起，就像一个点燃了引线的炸弹，或许下一秒要“嘭”的轰声爆炸。
而杜烨，此刻就作为一个“人形炸弹”，平静地走进国家体育总局的大门。
杜烨倒是觉得元总这步走的挺不错。
和上级主管部门拍什么桌子，没必要硬碰硬，遇到事情当然要去找“爷爷”告“爸爸”的状。
隔辈亲不知道吗？
再说元总本来就是总局出来的人，他的工作汇报都要往总局这边送，和这边关系更近，办事也更方便。
之前之所以没有来总局这边交流这件事，是因为没必要。
元虎一直觉得国家队毕竟是系统内单位，舞协不过是代管，不会干涉太多，自己还能够控制住局面，兑现对杜烨的承诺。
可现在不行了，他感觉到了压力。
随着街舞在华国的崛起，越来越好的成绩出现，受到更多的资本关注，舞协下意识地揽权，与更利益者合作，他的存在就有点碍眼。
如果任由他们布局下去，元虎能够感觉到自己还真有可能被调走。
别的不说，就说他队伍管理混乱，人才流失，甚至说他放任杜烨在外面组团，一起谋利，也足以让他喝一壶。
到了这个地步，再去和王会争论就没什么必要了，不如直接来总局这边阐述自己的观点，既保住了杜烨，也能保住自己的工作。
当然，如果可以让总局把国家队收回去就更好了。
只是想也知道这很难。
放出去的权利再收回来，可没那么简单。
况且现在国家方面一直有意思，将国家队统统改成俱乐部形式。类似于欧美国家，彻底交给资本运作，市场自然发展，依旧会有层出不穷的人才出现。
毕竟国外这样的方式已经运营了很多年，已经有非常成熟的一套模式。
国家也因此少一部分支出，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他们已经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前。
杜烨对这里并不熟，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办公室，直到办公室里的人抬头，看见那张憨厚的国字脸，杜烨瞬间在心里叫出了人名。
严鸣。
总局的一位副局长，主要管理的就是国家运动队的切实比赛和训练工作，是元虎绝对的直属上司。
严鸣见他们进来，视线先是疑惑的在杜烨脸上绕了一圈，然后看向元虎，微笑，“坐吧。”
这办公室就比训练中心的办公室气派了很多，虽然远远不如左锦荣这种商人的办公室豪华，但空间也足够的大，摆设气派且务实。
一套沙发摆在办公室的侧面，红木桌子敦实且棱角分明，上面还摆放了一个水晶制成的烟灰缸。
严鸣离开自己的办公椅，来到单独的沙发坐下，点了一支烟，还给元虎发了一支。
并没有太多的寒暄，这一会儿严鸣已经想起杜烨是谁，笑道：“最近新闻报道的fivelong主舞，杜烨是吗？加入国家队还习惯吗？这次比赛成绩非常好，希望在决赛能够再创佳绩。”
杜烨道了谢，观察严鸣。
他和严鸣自然见过不止一次，上一世随着他成绩越来越好，严鸣对他的关注也越来越多，也是他给国家街舞队分配了越来越多的资源，甚至有一度差点将实权从舞协拿回来。不过到底因为大方向问题，不了了之。
别看是一个敦厚老实的面相，其实做事非常强硬，再优秀的运动员和教练，如果违反纪律，该怎么处罚一点都不手软。
国家队这些年遭到处罚禁赛的运动员，都是他亲手发出去的通知，完全不管对方是不是正是出成绩的时候，也不管是不是再过两年就要退役，按章办事，绝不含糊。
杜烨想到这里，表情古怪。
他现在的问题是踩在两边，没到犯错的程度，但若是细细去品，他又确实过于特立独行，这就要看严鸣的态度了。
简单地寒暄一句，严鸣果然说道：“前几天和王会长见了个面，杜烨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让他回队也是我的看法。我知道，你们出国代表的都是国家，在我眼里并不分是不是国家队员。但是你在外面组团的影响相当不好，你还参与到一些资本运作里面，上个月闹得风云挺大，已经影响了国内比赛的公信力。再说，长期外宿也不和规矩，我的意思是等决赛结束，你最好还是回来。”
三言两语，干脆利落地阐明自己的立场。
就是落在杜烨耳朵里非常地不中听。
杜烨垂着眼眸没说话，元虎却说：“杜烨明年会参加青奥会，他在队里是以单项选手的身份训练，他每天下午的训练都严格完成，毕竟我们一开始对他并没有齐舞方面的要求。他能在外面组团，是他的能力，甚至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更应该支持。这也是合理调用了社会资源，毕竟街舞的形势您很清楚，更多的高手都在外面，我们总不能都搜罗回来。如果我们限制杜烨在外面组团，或许会有些社会影响，并不是您愿意看见的。”
严鸣蹙眉：“如果杜烨不是国家队员，我自然不管，但他现在是国家队员，我这里就不会为他破特例。”
元虎说：“国家队员也有特例，很多运动员不都在京城买了房子，不需要住进宿舍。”
严鸣说：“但也有更多的人，有房子却必须住进宿舍。”
元虎说：“那为什么有两套标准呢？”
严鸣说：“他们足够成功，足够成熟，能够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这是他们的特权。”
杜烨抿嘴一笑：“所以我和他们差别就是，我还不是明星运动员，是吗？”
对。
这就是明星运动员的差别。
特训期间，必须住进宿舍。
但大部分的日常训练，却可以外宿，但也只有极少数的明星运动员可以享受这样的特权。
举国体制的运动员管理犹如军队，严格要求，是对成绩的负责，也是对运动员人身安全和未来负责。
这是规矩，一般人无法打破。
只有运动员本身用自己的实力和品德，超然其他运动员，才能获得部分特权。
又或者说，这就是奖励。
杜烨现在也算是个明星运动员，但却是狭义上的“明星”，是媒体的吹捧，资本的炒作，这种明星在总局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们要求的是真正广义上的明星，有绝对镇压全世界一个时代的绝对能力，成为体坛上的真正大魔王，让同期看见就绝望的存在，收割无数大赛小赛的冠军，全世界都认可的成绩。
杜烨现在明显还不够。
他不过是两个国内比赛的冠军，其中一个还是综艺节目。
国际上也不过拿到了一个决赛资格，这算什么明星，怎么给与“奖励”呢？
从严鸣这里，是万万说不过去的。
严鸣沉默地看着杜烨，等他继续说话。
杜烨说：“您觉得我需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够达到这个标准？”
严鸣想了想，说：“你太小了。”
杜烨扬眉。
严鸣说：“所以不管你达到什么程度，这两年我都会坚持让你留在宿舍，既然进了国家队，我就要对你人生负责。”
杜烨对这个回答很意外，竟然不是成绩吗？
严鸣说完这些，又继续说道：“住在宿舍，参加训练，这是我对你的核心要求，成绩是我们共同的追求，但并不是绝对，在那之上纪律高于一切，安全高于一切。”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富有才华的年轻人每年都有很多，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多。遍布各个运动项目，从小拿到冠军到大，国际上名声斐然，狂扫所有青少年组别的冠军。但无论是谁，我对他们都有同样的要求，住宿，听管理。”
“你或许认为，明星运动员等于特权人士，但我坚持认为的特权，却是建立在足够成熟，并且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程度。”
说完，严鸣笑了一下：“你仔细想想，真的所有可以外宿的运动员，都是明星运动员吗？”
杜烨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一点。
并不是！
事实上可以外宿的运动员很多，只不过他们不是去住自己的房子，而是住进了大学的宿舍里。
这些运动员通常没有成绩，名声不显，但仔细想来，这不也是一种特权吗？
只不过住进大学宿舍的运动员也要受到大学方面的管理罢了。
杜烨抿紧了嘴角。
他发现自己无法说服严局，因为他所说所做都在按章办事，也确实是在为每个运动员着想。
与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的偏袒国家队员毫无关系。
而是在保护国家队员，对他们的人生负责。
“不过……”严局犹豫了一下，看着失望的杜烨和元虎，说，“听说龙龙也在你的舞团里，退役的运动员工作安排一直是我们头痛的事情，他退役后可以在你的舞团里再战辉煌，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能和我说说，你对fivelong的构想吗？”
杜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灵光一闪，get到了严局的深意，开口说道：“今天苗志也过去了，他申请进舞团，但舞团毕竟要参加比赛，也要风格统一，我没有一口答应。但舞迹缺少很多师资力量，福利待遇肯定比其他工作室更好，如果苗志愿意，他也会成为工作室的特级舞蹈老师。事实上，我也希望舞迹可以从国家队吸纳人才，这也是我们的愿望。”
杜烨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说完之后脸上红扑扑的，竟然有点激动。
对啊，退役的国家队员怎么办呢？
如果能够解决他们工作的问题，这对上了年纪的运动员也是一个好的归属吧。
而且能够加入国家队的队员只是同期不强，不代表他们水平不够，这些人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在《街酷》进32强的存在。
怎么？
32强不够？
想想这32个人往十六亿人的国家里面一丢，连水花都生不出一个，就知道人才有多么难得。
如果舞迹可以定点从国家队吸纳人才，也是一种长久的发展啊！
严鸣深深看着杜烨，随后嘴角一点点勾出弧度，原本威严的脸上变得亲善和煦，点头连说三声好。
“好，好，好。”
随后才说道：“非集训期间，下午参加训练结束可以离队，晚上十点半以前必须准时回宿舍报道，周末可以外宿，就这样吧。”
杜烨扬眉。
所以说，这次过来一趟，除了自己和盛耀损失晚上睡一起的权利以外，大体上和平时没有变化。
甚至还得到了官方背书，持证组团？
唔。
这真是一个会让盛耀绝望的坏消息。
但已经是这次过来最好的结果了。
杜烨的事情解决完，就是万昌鸣和舞协那边的事。
杜烨被严鸣撵了出去，让他自己回队里去，显然并不希望他听见管理层的讨论和决议。
但看严鸣对杜烨另类地开了个“小绿灯”，就知道严鸣的立场还是在元虎和杜烨这边，对万昌鸣与舞协搅合在一起“窃权”很是不满。
元虎是谁？
是总局安排过去的钦差大臣，是管理者，是总局的直属人员。
元虎要真有错，谁也保不住，但他现在没错，却被人放大了问题说事，这不是玩弄手段，与总局作对吗？
杜烨下楼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
仰头看着天空。
连续阴了好些天的天空，竟然隐约有阳光照射出来，将那云与云的边际挤出金色的光晕，好像要破开这压抑寒冷，仿佛铁壳一般的天空。
暂时就这样吧。
只能委屈一下盛耀，周末再回去好好补偿。
拿出电话，把这件事给盛耀说了一下，盛耀委屈的半天没说话，后来还是无奈地“嗯”了一声。
盛耀说：“现在在宿舍吗？我去找你一起吃午饭。”
杜烨从总局往外走，闻言诧异：“不用吧。”
“用，现在就想你了。”
杜烨本来还挺平静淡然，没觉得住进宿舍有什么问题，结果被盛耀黏糊的，竟然莫名有点儿难过。
“得得得，来吧，还没进我宿舍看过吧？中午来我宿舍住住。”
杜烨出门打的回了天坛公寓，这一去一回也没耽搁多久，床上用品才洗好不久，他拿出来抖落散开，挂在屋里斜拉的铁丝上。
房间里暖气足，一天不用就干透了。
洗了床单又刷鞋，忙完没一会儿，盛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人已经到了公寓门口。
杜烨穿上外套往楼下去，到了大门口和盛耀隔着栅栏对视，男人即便做足了伪装，还是能够看见不高兴的表情，嘴角抿的紧紧的，安静与他对视。
“进来吗？”
“进去干什么？找地方吃饭。”
“才十一点，吃什么饭，去宿舍看看？”
“……好吧。”
杜烨在门岗填了来客信息，盛耀进了门就贴他站着，边走边说：“难怪今天早上起来眼皮子直跳，早知道就不放你回来了。”
杜烨睨他：“你以为跑得掉？”
“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杜烨就没细说，但盛耀想要个明白。
杜烨想了想，说道：“你和左总赶紧把那个啥干掉吧，也就消停了。”
“环宇？骅树？”
“对。要不是有资本在背后嚣张，能有这事。”杜烨抱怨着，将这件掰碎了，详细地说了出来。
盛耀在旁边听得直蹙眉。
好半天说了一句：“贵圈真乱。”
杜烨快笑死了。
你特么娱乐圈的说我们运动圈的乱，还能不能好了？
盛耀唏嘘：“一个为名为利，一个为权为贵，到处都是江湖啊。”
杜烨想想，总结的还挺对。
这个时间天坛公寓的人最是少，上学的上学，训练的训练，一路过去安安静静。抬头往上看，所有的窗户都关的严严实实。
盛耀在耳边说：“简单来说就是万昌鸣将骅树介绍给了舞协，现在三方联手，要从海陆空三军占领街舞这块□□。你伙同元总教练去了总局告御状，状没搞下来，还被剥夺了人生自由，对吧？杜小烨，你可真惨啊。”
杜烨翻了个白眼儿，说：“谁说没告下来，严局的意思你看不明白吗？这种在背后拆台的家伙，不利于对内和谐，早晚要找他麻烦。”
盛耀说：“风向标明显，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再给点力，万昌鸣只要老实了，骅树那边也就消停了对吗？回头我们还能和总局搭上线，也不算坏事。”
杜烨闻言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知道国家体育合作伙伴吗？每年大把资本给体育赞助，想搭线恐怕没那么容易。”
盛耀很乐观：“街舞才开发，还是一片蓝海，谁先来谁得利，干掉骅树，就是我们的。”
杜烨不说话。
生意上的事听着就麻烦，话题聊到这里就行了，完全没耐心听下去。
有这功夫，还不如听首歌。
两人进了电梯，去了七楼，盛耀看着电梯不断变化的数字，说：“突然有点儿激动。”
杜烨看他。
盛耀说：“像来丈母娘家。”
杜烨继续看他。
盛耀改口：“婆婆家。”
“叮”。
电梯门开了。
杜烨走在前面，袖口被扯了一下。
盛耀在他耳边说：“爸妈家。”
杜烨嘴角一勾：“你求生欲挺强。”
“因为这就是爱。”
“……”
“杜小烨，我现在难受呢。”
“……”
“你要和我分居了，没有你的家回去还有什么意思，我要孤枕难眠了。”
“滚滚滚。”
“真的，我会在床上滚来滚去睡不着的想你。”
杜烨将宿舍门一脚踢开，“咚”的一声，盛耀瞬间闭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盛耀顺手关了门，门锁才一“咔哒”响起，杜烨就把人“壁咚”到了墙上。
身高稍微有点勉强。
但杜烨的气势却不弱，瞳孔收缩，跟一只贼精神的小猫似的。
盛耀想了想，往下缩了一点，让杜烨“壁咚”的更舒服，笑睨着他，面带春色。
美是真的美，帅的实在有点离奇，眼角眉梢一颦一笑都像是长在了杜烨的审美点上。按理说两人该做的都做过了，差不多快进入了老夫老妻的模式，但每次近距离看这张脸，杜烨都有点儿心跳加速。
杜烨抬手捏住了盛耀的下巴，摇了摇，耍狠道：“嬉皮笑脸的，我看你是一点儿不难过，高兴我腾出地方，带个小三回去吧。”
盛耀被杜烨捏的外翻的嘴唇笑开，露出了牙齿，不但不难看，竟然还有点可爱，嘟囔着：“我这是强颜欢笑啊。”
杜烨不再说话，贴上去在那嘴唇上亲了一下，亲了一嘴的冷香。
盛耀急忙搂住他，加深了这个吻，缠绵的吻罢，抵着他的额头轻轻地喘，低声说：“不笑还能怎么办？”
杜烨没说话。
是啊，不笑还能怎么办。
万事如意。
万事不可能如意。
人生不过笑对罢了。
寝室里的暖气很足，羽绒服穿不住，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热出了细毛汗。
杜烨将自己和盛耀的外套脱下来，随意丢到了床上。
盛耀沉默的将外套拿下来，拍了拍，找了个衣架挂在了宿舍中间的铁丝上，顺手摸了一下床单，“才洗的？”
“嗯。”
“床上的都换了？”
“嗯。”
“衣服呢？”
“洗了。”
“鞋呢？”
“刚刷，干吗？你要帮我干了？”
盛耀没说话，垂眸看着杜烨的书桌板凳，又抬头看床，脸上都是落寞。
杜烨暗自叹了一口气，从侧面抱住男人，说：“周末要回家的，等过了这段时间，有机会我再提一下。”
盛耀揉揉杜烨的脑袋，亲吻他的脑门，没有说话。
变化来得太突然，谁都没有准备。
比起更独立，且有选择的杜烨，盛耀被动接受一切，何止难受，现在可以笑出来，全靠演技在撑。
舍不得。
一晚上都不想分开。
但又能怎么样？
杜烨的宿舍乏善可陈，一张单人床的空间，又因为长期不住，没有一点私人化的气息。
比起这里，盛耀那边真可以称为家了。
盛耀打开衣柜看了一眼，说：“要不回去收拾一点东西过来？”
杜烨想想，也好。
两人进了屋，屁股没有坐热，就又出了门。
只是这一去一回，“大部队”就训练归来了。
第一辆大巴车进了小区，在路边停稳，下了满满一车的人。
第二辆、第三辆陆续驶进来，瞬间小区里欢声笑语，人山人海，隔着老远似乎都闻到了食堂的饭菜香味。
盛耀好奇地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人，有点儿激动地对杜烨说：“我好像看见世界冠军了，刚刚过去的那个是吧？乒乓球队的？前面是游泳队的吗？还有羽毛球？”
迎面过来的人本来说说笑笑，在看清楚盛耀的脸后也瞬间安静下来，放慢了速度头随着他们转动。
激动地对身边人说：“刚刚过去的是盛耀？盛耀怎么会来咱们这边儿？真人好帅啊！”
嗯。
很好。
双方都在互相欣赏。
盛耀惊叹这里看见的世界冠军，一个个犹如国宝一般的存在，这才意识到这里代表了什么地方，他小男友住的地方其实是在人间圣地啊！
出了门，盛耀坐在车上回味了几秒，突然抓起杜烨的手亲了一下，笑眯眯地说：“加油，争取当下一个国宝。”
杜烨：？？？有病吧。
盛耀开着车往回走，路过了舞协的门口，杜烨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门口有个人有点眼熟。
是谁来着？
没等细想，车开过去，这个念头也就不了了之。
舞协门口刘能缩着脖子叹了一口气，怎么谈到这会儿还没出来，不会打起来吧？
……
很快两人回到家里，盛耀帮着杜烨整理了一行李箱的生活用品，秋衣秋裤，时尚帅气的外衣外裤，翻出三顶款式不同的帽子整齐地叠好，塞进行李箱一角。
换洗的内衣裤用特殊的塑料袋装上，还带了一点儿零食放进他的行李箱里。
杜烨在旁边打下手，看见盛耀三两下整理的整整齐齐，都去参加比赛，顿时叹为观止，只会拍手叫好。
盛耀将行李收拾好，反手扣上。
杜烨一副是自己收拾的模样，长出一口气：“好了，就……”
话没说完，就被盛耀一把抱着，丢到了床上。
杜烨：？？？
盛耀走上来，边走边脱衣服，眼眸微微眯着，透出危险的光泽，眸底深处宛若火把般在杜烨的身上灼烧。
杜烨喉结滑动，视线落在盛耀胸口，心口瞬间火热了起来。
他哑着声问：“是要准备一星期的份吗？”
盛耀单膝跪在床上，柔软的床铺塌陷下去一角，杜烨的身体忍不住地倾斜。
他缓缓靠近，静静燃着火焰的眼有种异样的静谧，好像深海里的火山，温度隔着很远都传到了杜烨的身上。
低醇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声询问：“那，可以吗？”
杜烨笑着，抬手勾上了男人的脖子，主动迎上接吻。
含糊地说：“当然可以。”
于是一室春风，抵死缠绵。
一个星期的份，竟然生出莫名的渴求，迟迟无法满足。
杜烨在某种临近濒死的状态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小别胜新婚吧。
……
杜烨住进了宿舍。
每天下午跟队训练，晚上依旧去工作室练舞，但结束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他得赶在关大门前，回到宿舍。
苗志到底在工作室找了个实习的工作。
蓝卿队长对他的能力有疑虑，并没有直接答应他加入“fivelong”，但可以尝试学习“fivelong”的风格，如果下次考试合格，便会允许他的加入。
现在算是个替补。
毕竟是国家队员，直接丢去当舞蹈老师未免可惜，蓝卿队长对苗志还颇有几分期待。
苗志找到工作，正好大四不忙，训练也处于半休息的状态，从第二天开始竟然早出晚归，比杜烨还忙。
不过值得一提。
杜烨和盛耀不能住一起就已经很惨了，如今每天训练回来，车上还要多一个电灯泡苗志，要不是看在杜烨面子上，盛耀能直接叫他滚蛋。
盛耀说：我容易吗我？每天就那点儿时间和男朋友独处，还偏偏来个电灯泡，我没骂他就已经很有素养了。
杜烨爱莫能助。
好在盛耀也很快忙了起来，顾不上这些谈情说爱的事。
他现在名声大噪，又有新的资源出现，这些资源比他当“顶流”的时候还要好，原本的华国代言，竟然都有松动，有意提升级别，担任亚太地区代言人。
这次“鼎世”宁缺毋滥，就算是这个级别的代言，也认真挑选了一遍，让盛耀签下了最有价值的工作。
因而趁着龙龙回老家处理财务问题的时间，盛耀也在外面跑通告。
盛耀和龙龙都不在，但训练进度不能停，杜烨每天上午和晚上都会过去参与编舞，下午还要参加队里的训练。
一天忙到晚，睡眠质量倒是不错。
四天过去，先是龙龙归队。
再过一天，盛耀归队。
训练开始迅速地拉进度，时间流逝，转眼过去了半个月。
这半月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银装素裹，大地苍茫，杜烨在那早已经修补好窗户的教室里练舞，中午休息的时候，拿到手机看见了一条新微信。
盛耀发来消息：【搞定，我们拿下了街舞盛典的主办权。】
毫无疑问，主办权的竞争是鼎世和环宇对未来街舞市场的一个布局，鼎世成功占据了先机。
同时也是杜烨将鼎世介绍给元虎，通过元虎的关系拿下的机会。
更是严鸣严局长与王蒙王会长的一次“掰手腕”。
充分地告诉了“你爸爸”就是“你爸爸”，老子没答应，你没资格继承公司。
所以下午杜烨训练结束，下楼的时候遇见万昌鸣时，前些日子一直意气风发的男人，今天沉默不语，眉心紧锁，即便被杜烨超过了也没有反应。
王波等人下了训练，走在万昌鸣的前面，杜烨走得快，一头扎进雪地里的时候，看见了王波等人。
他们走在前面说着：“今天万教太凶了吧，吓得我气都不敢喘。”
“一定是和师母吵架了。”
“这几天都别闹，小心被抓刺头。”
杜烨赶着去工作室，超过他们往大门外走。
王波等人看见杜烨身影出现，瞬间闭嘴，等人走远了，有人忍不住说道：“好像杜烨他们要举办一个街舞的颁奖典礼。”
“和杜烨有什么关系，是鼎世的承办方。”
“就鼎世和盛耀的关系，不就和杜烨有关。”
“不用说了，最大的奖肯定在杜烨他们那边，自己给自己颁奖，也还真要脸。”
说着酸唧唧的话，但看向杜烨的目光里却又有几分憧憬和羡慕。
他们还在这个阶段努力的时候，杜烨早就已经跳出了这个阶层，站在更高更高处俯览他们。
现在他们甚至不敢在队里传小话，也没得传。
“fivelong”不但拿下了“boty”的决赛资格，最让人惊惧到无言的，是他们竟然在第一阶段就淘汰了岛国的“peng”。
那可是“peng”啊！真正世界超一流的舞团。在“aj”的金建恩退役后，真正亚洲第一舞团。
就这么一个可怕的对手，“fivelong”竟然真的让他们止步决赛，硬生生改变了今年的亚洲分赛区局面。
谁都知道，如果“aj”不是东道主，如果岛国第二舞团不是运气好，“fivelong”很有可能以第一名的名次出线。
亚洲第一啊！
所以。
怎么黑？
超强的实力成功铸造了不败金身，从此再没有黑点。
剩下的，只有酸。
想到这个，原本有意拿“鼎世”举办盛典说事的队员也沉默了。
王波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
有些事，他比身边这些队友，知道的还多一点。
万教的主教练梦没了。
他要当“一哥”的梦想，也早就被杜烨打碎。
队里都知道，杜烨现在就算还没有成绩，以他的实力，还有社会地位，早就已经是国家队的无冕之王。
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等杜烨明年的青奥会首秀，拿下一枚金牌。
好像……也不是多难的事。
“唉。”王波叹了一口气，心脏酸酸涩涩难受的厉害，竟然有点儿想哭。
杜烨这边已经顶着寒风走到了大门外，今天天阴的厉害，还有从北边吹来的冷风，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又有雪。
真冷。
杜烨快步往停车场走去，还没靠近，一辆车已经悠悠开了出来，驾驶位上坐着盛耀。
挺可怜的。
平时杜烨不回家，晚上送杜烨回宿舍还有个电灯泡，因此盛耀说什么也要这个时间来接杜烨。
就剩下这点儿时间单独相处了。
杜烨进了副驾，车里暖气充足，才一进去就熏得一脖子细毛汗。
男人在车里穿着一件合体的黑色针织衫，小高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腕露出一个黑色粗犷的表盘，黑色的表带环绕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色泽鲜明的对比，有种矜贵的禁欲感。
杜烨拉开外套，将帽子拨下来，看见男人脸上愉悦的笑容，便也笑了。
“挺开心？”
“能不开心？本来板上钉钉的事，又多折腾了半个多月，还不是我们拿下。”
“非得举办这玩意儿，有什么意义？”
“这叫话语权，话语权怎么没有意义？再说我们举办还有播放权，知道今天确定签下合同后，我们转手和华华那边谈下的播放权是多少钱吗？”说完，盛耀抬手比了个数。
杜烨看见钱数，诧异，“这么多？不过又没你的份，你不是没有鼎世股份。”
盛耀说：“我把冠名权买下了。”
“啊？”杜烨蹙眉，“有必要？”
盛耀笑：“任何的投资都不是没有意义的，信息时代，曝光率代表一切，瞧好吧，舞迹一定会在未来成为华国街舞的风向标。”
杜烨承认自己没有商业天赋，不明白大把的砸钱有什么价值。
但盛耀愿意这么做，就由着他做。
如果亏了，也没关系，自己还能比赛，拿了冠军养盛耀也一样。
杜烨看着车前不断变化的景象，用手指戳了戳了盛耀的腿，于是下一秒手就被握住，干燥烫热的手指嵌入自己的手指缝，十字交握。
前方的天空正有大片的乌云压过来，裹挟着让人无法呼吸的寒冷和压抑，今天夜里会有一场大雪。
明天……盛耀就要死了。
在那大雪之后的一天，休假的男人去天上摘星星，就再没有回来。
留给了全世界遗憾。
也带走了杜烨的心。
痛苦。
悔恨。
但真的到了这一天，杜烨却发现自己很平静。
他会在明天寸步不离地跟盛耀在一起，如果灾难依旧来临，就把他和这个男人一起带走吧。

第124章 活着
盛耀毫无察觉, 依旧沉醉在自己的好心情里，一边开车，一边描述着美好的未来。
“年轻的时候不拼一下, 怎么对得起年迈的自己, 怎么有钱有精力和你一起去环游世界。
我不成立公司，舞迹就是我唯一最大的产业, 将舞迹打造出全国最大的街舞招牌，每个城市都开上两三个分店，闲暇的时候再搞点投资，如果一切顺利, 大概四十岁前就可以退休。
那时候体力精力依旧很足, 上山下海都不在话下, 累了还能找个森山老林隐居几个月。
简直就是神仙快乐的日子。”
杜烨用拇指的指腹磨蹭盛耀的手背，无奈地笑：“跟立flag似的，说的那么好, 能不能来点儿实际的？”
盛耀说：“这怎么是立flag？这是未来的目标规划，人活着不能没有目标。”
杜烨转眸, 深深地看他：“没关系, 成了我跟你走，不成，我也跟你走。”
盛耀听不懂杜烨话里的深意, 继续笑着说个不停。
杜烨就牵着他的手，看着他, 眸色黑到极致，好像浓腻的墨汁点在宣纸之上，饱满出莹润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下来。
忧伤又幸福, 爱意满的无法承载。
可惜开着车的盛耀无法看见。
一路顺利，两人来到工作室，全员都已经到齐。
距离比赛还剩下不到十天，齐舞作品早就已经编好，现在每天都在打磨细节。
除此以外，他们准备的斗舞作品也增加到了15个，原本的也多做了改良，现在大家还在熟悉当中，保证在比赛之前，每一个动作都刻到身体里。
为了参加这次的决赛，就连巫一俊都征得大学同意，请了二十天的假，全心全意备战。
其他人更是从早到晚呆在舞团里，杜烨不在的时候也依旧留下，进行各方面的训练。
强压之下，水平必定提高。
别说龙龙俨然已经恢复了世界冠军的实力，就连邓晓丹和季元彬的其他舞种都有了极大的提升，每个人都在往全面手发展，未来全团跳urban的日子也不远了。
就像一点点拧紧的发条，“fivelong”的精神再次被打磨，缓缓抵达巅峰。
杜烨和盛耀过来，大家也没急着吃饭，先合了两遍齐舞作品，又跳了五个随机编号的斗舞作品。
所有人都跳出一身大汗，这才围着桌子坐下，享用精疲力尽后的一顿美味晚餐。
这个时候苗志也过来了。
苗志在工作室里的地位很特殊，是“fivelong”的替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升上正式团员。
所以和“fivelong”们走的很近，他们练舞他也会跟着练，付出的汗水和时间一样，但到时候未必会上台。
一个成熟的团队，必然会有替补。
只不过不是谁都有那样的坚韧，坚持下来。
但苗志毫无怨言，甚至很高兴自己确定了未来的路，当“fivelong”讨论一些编排上的问题，他也会积极参与，提出自己的意见。
杜烨在旁边吃饭，视线从苗志的脸上，移到龙龙的脸上。
心想：如果明天他和盛耀都不在了，至少这两个人还能顶上，“fivelong”就不会解散。
吃过晚饭，休息的时候杜烨给父母去了个电话，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他觉得自己大概率是不会走的。
交代遗言？
没必要。
别把他爸妈吓出个好歹。
就是日常的通话，简单地聊上两句，确认父母都一切安好，杜烨就挂掉了电话。
那边正在聊天，邓晓丹问盛耀：“盛队，你生日是平安夜啊？正好是比赛那天。我们要是拿了冠军，算不算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盛耀说：“拿得到吗？”
邓晓丹嗤之以鼻：“不拿冠军谁去啊，坐飞机不累吗？”
一圈人顿时被逗笑，笑声一片。
杜烨走过去，紧贴着盛耀坐下，跟着大家一起笑。
笑着笑着眼神又变得迷茫。
他期待明天。
又恐惧明天。
像是被架在了火架上，前面后面地转着圈的烘烤，无法逃脱，只能面对，然而却又迟迟无法宣判。
这样的心情稍微影响了一点杜烨今天晚上的发挥。
但其他人都没有看出来。
杜烨的水平提高，高到即便跳的不好，也比所有人都好。
蓝卿对今天晚上的训练表示满意，九点半的时候，准时宣布解散。
明天是周末，连续训练了大半个月的舞团决定放一天假。
上一世也是这样，杜烨独自在宿舍里睡了个天昏地暗，再一睁眼，天都塌了。
这一次，轨迹依旧有些重合。
但杜烨没有阻止。
他怕不可以更改的命运，又多带走几条命。
如果一定要走那条路，他和盛耀就够了，说不定运气好，两个人一起再活出一世，双重生可就不得了。
哈哈。
杜烨苦中作乐，看见盛耀将车开到天坛公寓大门口，苗志倒着谢打开了车门。
下了车的苗志诧异地弯腰，看着杜烨，“今晚不回去？”
“嗯。”
“去亲戚家住？”
“不，去他家。”
盛耀有点惊讶地转头。
苗志也没多想，挥手道别。
车再开出去，盛耀有点高兴：“怎么直接说了？没问题吗？”
杜烨说：“他要是知道，早就看出来了，现在还看不出来，就是另外一个蛋哥。”
提到邓晓丹，盛耀有点无语，嘀咕：“挺激灵的一个人，眼神怎么这么差。”
“纯洁无污染，有机纯天然。”杜烨调笑一句，“简称蠢。”
盛耀被逗笑，又去牵杜烨的手，握着那不算细滑，掌心甚至遍布老茧的手指感叹：“现在开车，手里不握着个东西，车都不会开了似的。”
杜烨笑，笑着笑着，突然叫了一声“停车”。
盛耀松开油门，车朝前缓缓滑动，最后停在了路边上。
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杜烨扯着盛耀的手说：“qing趣用品店。”
“？”
“我要进去看看，早就好奇里面都是什么。”
“……”
“你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杜烨推门就要下车。
盛耀探身一把抓住他，俊美的脸上表情古怪，轻轻说了一句：“这地方，我陪你一起去啊。”
杜烨停下下车的动作，盯着盛耀看了两眼，说：“戴好帽子，小心明天上头条。”
“你还说我，你帽子呢？”
杜烨将大衣的帽子往头上一兜，黑色的毛边裹着雪白的一张脸，盈盈地笑。
盛耀想想，不放心地递了个口罩过去，说：“先找地方停车。”
开着车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两人重新回到地面，路上的行人几乎看不见。
已经到这个时间了，这里又和商业区毫无关系，一处居民区里，不起眼的无人小店，连灯都不亮。
只有推开门走进去的下一秒，才会灯光大作。
盛耀被货架上的东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清纯的跟个学生似的，下一秒脸就红了。
杜烨兴致勃勃地看过去，甚至还问盛耀这个行不行。
盛耀心慌，拉着杜烨的衣袖，说：“不需要吧，我们走吧，买这东西干什么，会不会不干净啊？万一得病怎么办？”
杜烨不理他。
如果明天世界毁灭，他就要在末日前夕疯狂。
扫码，下单，拿货。
盛耀站立不安，看着喜滋滋购物的杜烨，莫名有点委屈。
果然是嫌弃我太大吧。
然而明显不喜欢这些东西的盛耀，回了家还是认命的用各种手段仔细清洗了一遍，使劲洗，狠狠洗，能够洗坏了最好。
奈何，质量还挺好的。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盛耀将这些洗好擦干的东西摆在了床上，期待地看向浴室门口。
他知道杜烨拿了一套衣服进去，那款式还挺好看的，是他少数期待的用品。
但等了一会儿，杜烨一直没出来，里面传来模模糊糊抱怨声，“什么破东西，这要怎么穿啊？啧，黏住了，盛耀，盛耀！你进来帮我一下。”
盛耀急忙推开浴室的门走进去，就看见杜烨站在蒙蒙的水雾当中，一件薄的近乎透明的衬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湿漉漉的头发，润了水的眼睛，像朵出水的芙蓉似的，俏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盛耀呼吸一窒。
心脏重重跳了几下。
杜烨嘴角噙着笑，款款来到盛耀面前，对着他鼻尖吹了一口气。
薄荷味道的香气在鼻端环绕，像是经年的佳酿，醇香的滋味醉了心窝。
喉结滑动。
“你……”盛耀想要说什么。
但柔韧的手臂已经搂上了他的腰，一点点的将他往门外推。
盛耀的大脑一片空白，任由杜烨将他推出浴室，推至床边，再轻轻一推，仰头倒下。
“咕咚。”
吞下一口口水。
站在明亮灯光下的杜烨，被近乎于透明的白色包裹的身体，湿漉漉的，简直就是一击直球，直直地撞进了他的心窝里。
太契合他的喜好了。
简直让人发狂。
“我去洗澡。”盛耀说着想要快点进入到下一步，翻身就要坐起。
杜烨一脚踩上床，压住他，说：“没必要，现在就开始吧。”
“可是……”
一个吻封住了盛耀的嘴，再没了声音。
这一夜过的超级漫长。
杜烨的痴缠，盛耀仿佛置身天堂。
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夏虫不可语冰，一月一两次的人也不会懂盛耀这一夜觉醒的苦恼和幸福。
所以当盛耀精疲力尽地躺倒在床上，搂着爱人唏嘘：“这就是我人生巅峰啊。”
杜烨：……
……
大雪后的天空格外晴朗。
天空犹如水洗一片瓦蓝。
太阳在遥远的地方发出蒙蒙的光。
整个京城的人在这又一个周末的早上，平静地度过他们习以为常的每一天。
杜烨从梦中猛地惊醒，看见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已经快十二点了吗？
既没有房屋倒塌，也没有煤气中毒，更没有陨石撞地球，绝望的时刻就这么在睡梦中过去，竟然犹如在梦境般的不真实。
杜烨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还在沉睡的盛耀，搂住了他的腰。
男人在睡梦中依旧给出了反应，用双手将他抱紧，拧转的身体将他环绕，两个人好像天生契合的一个圆。
于是杜烨握紧男人的怀里，闻着这淡淡的暖香，突然觉得很幸福。
心里的种子像是在春风里破土发芽，在阳光下懒懒地舒展着枝桠，打了一个哈欠。
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他亲吻男人的心口，一下一下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快乐化为了行动，一翻身将男人压在了身下，咬着耳朵说：“还有力气吗？”
男人睁开迷蒙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过了两秒，将他抱紧，喃哝低语：“怎么回事啊这是？”
杜烨笑着也不说话，只是手上越来越放肆，男人到底年轻力壮，被杜烨再次得逞。
盛耀累的眼窝发青，却满足地笑，“到老，这都是我能吹嘘的一段经历。”
杜烨笑：“好像谁不是是的。”
盛耀想想也对，顿时收敛得意狷狂的心思，在杜烨脸蛋亲上一口：“走，吃午饭去。”
杜烨不愿意出门。
危险期还没完全过去，他觉得坐车都不安全。
能活着，谁想死，真要不在了，他爸妈不伤心吗？
还是在屋里窝着好了。
两人叫了外卖，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动作大片，盛耀拨开橙子拿给杜烨，杜烨自己吃一片喂盛耀一片，一个橘子吃完，杜烨又给盛耀喝空的水杯续上水。
盛耀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用做，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忍不住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只有茶几上的水杯和正播放着影片的电视。
留言：【我的人生巅峰】
朋友纷纷评论。
【就这？看不懂。】
【你这些年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一杯水就人生巅峰，拍电影呢？】
【看着怪可怜的，摸摸。】
盛耀啧啧，纷纷回复，【你们懂什么？】
杜烨就紧靠着盛耀坐，看他发朋友圈，看他炫耀，然后探身在盛耀的脸上亲了一口。
盛耀被亲的心口一荡，丢了手机就把杜烨压在沙发上吻。
黏黏糊糊的，快甜死了。
但杜烨今天的感受特别的真实，就像之前的世界蒙着一层纱，能看能摸却隔着一层。
今天这层纱不见了，盛耀真的就站在他的面前，从黄泉那边回来了。
他搂着盛耀黏糊的简直不像他自己。
搂着他的腰，往他怀里钻，抱着不过瘾，就坐在盛耀的腿上让他抱，盛耀来者不拒，高兴的跟中了头奖，没有一点儿不耐烦。
两人腻歪到下午四点，盛耀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是他母亲打过来的。
母亲说：“今天回家来吃饭吧，你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不愿意在家里吃饺子，我们出去吃饭也行，你爸今天中午念叨你，他想你了。”
盛耀犹豫了一下，看向杜烨。
杜烨是不想让盛耀出门，今天还没过呢。
但盛耀母亲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有些心慌，昨晚上做梦还梦见你小时候，带着你去逛商场，一转眼，你就不见了，给我急的给哭醒了。妈真的想你了，回家来看看爸妈，不然我和你爸就去你那边。”
杜烨眼眸微垂，睫毛瑟瑟。
大概是母子连心吧，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竟然预感到了儿子的不幸。
想起那对在墓前哭到昏厥，老年丧子的夫妻，杜烨实在忍不下心阻止。
他压低了声音在盛耀的耳边低语：“外面吃，我和你一起去。”
盛耀顿时眉眼舒展，高兴地宣布：“妈，我来定地方，还要带个朋友过去。”
“朋友？”
“对，上次说要到家去的，他今天正好在我这里。”
“啊，杜烨是吧？太好了，正想见面认识呢。”
盛耀挂了电话，挤眉弄眼：“之前买的礼物可以送了，这次可不能跑。”
“不跑，还得陪着你呢。”杜烨说着，起身去了卧室翻衣服。
见家长可不能大意。
盛耀从身后贴上来，陪着他翻找衣物，杜烨转头看去，看见了男人眼底的慎重。
把杜烨带去见父母，对于盛耀而言也是一件大事。
他仔细为杜烨搭配了衣服，从头到脚，最后一顶黑色的毛线帽从杜烨的脑袋上往下一拉，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又转身拉开抽屉，十多个腕表整齐地陈列其中，玉似的手指在腕表上滑过，拿出一个就要给杜烨戴上。
杜烨扬眉：“你爸妈该不会有些什么豪门习惯吧？”
盛耀不明：“没有啊，真的，就是普通的家庭，有份体面一点的工作罢了。”
杜烨说：“那就别捯饬了，我戴不习惯这个。”
盛耀定定地看了杜烨几秒，最后将手表放回去，又将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刻着他名字字母开头的戒指，为杜烨戴上了。
这一次，杜烨没拒绝。
只不过在盛耀也将另外一枚戒指戴往手上戴的时候，杜烨看着，欲言又止。
盛耀更快解释：“早晚的事，早点给他们一点信息，以后说开的时候更容易接受。
小说里带着爱人直接往父母面前一跪的，那不是为了戏剧冲突，就是个铁憨憨。以为自己干脆，为了爱情义无反顾，也不想想把父母吓出个好歹，还谈什么。
这样潜移默化更合适。”
说道这里，盛耀顿了顿，又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性向不太一样，这些年也做了些铺垫，或许我爸能看出点儿什么。”
杜烨戴着戒指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就是有点突然。
要不是因为今天黄历大忌，他肯定不会跟着盛耀见他父母。
有点儿害怕。
盛耀见他表情，笑了起来，从前面搂着他摇了摇：“放心，我爸妈是开明的人，而且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他们不会太干涉的。”
杜烨能说什么？
舍命陪君子呗。
六点半的时候，杜烨坐着盛耀的车到了餐厅楼下。
一路都很顺利。
没有车祸，没有天灾，就连急刹都没有。
就那么一路来到约定的地点，就像过去的每一天。
谁能想到，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盛耀已经停止了呼吸，新闻铺天盖地地报道，告诉所有人这世上再没有那个俊帅无边的男人。
杜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转头去看锁车的盛耀，愈发觉得眉清目秀。
爱的陶醉。
盛耀不明所以，但杜烨今天的黏糊却照单全收。
他来到杜烨面前，抬手揉揉他的脑袋，眼眸含笑，波光盈盈，眼角眉梢装着的都是某种餍足的慵懒。
“干什么呀这是。”盛耀收了手，有意弯腰亲一下，但最终顾虑这满屋顶挂着的监控器，无奈作罢。
从电梯上去，一直到三楼。
电梯门开，入眼就是装修气派豪华的餐厅大门。
走进里面，竟然看不见大堂，只有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在这现代化的大楼里，建出了一个江南园林似的风格，巧妙的利用各种摆件隔开大大小小的凉亭草芦，别具一格。
服务员在前面领着他们往深处去，小路的尽头依稀可以看见一处圆形的草芦，但被假山和翠竹环绕，里面有人影闪过，影影倬倬，看不分明。
杜烨抿了下嘴角，稳了稳胡乱跳动的心脏，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小路到了尽头，便是桃源深处，草芦里古香古色的桌旁，坐着一对气质高雅的中年男女。
男人温文尔雅，模样与盛耀有些形似，堪称中年人的美男，大概盛耀到了这个年纪便是这个模样。女人反倒普通，微胖，菩萨般的脸很是慈祥富贵。
杜烨自然不是第一次见盛耀父母，只是没有经历过丧子之痛的父母精神面貌自然不同，杜烨这次从他们身上看见了书香家庭的底蕴。
只是站在眼前，盈盈笑着，便让人心生好感，更是不敢小看。
到了面前，盛耀介绍说：“爸妈，这是杜烨。”
杜烨便开口招呼：“叔叔阿姨好，初次见面，这是给二位的礼物。”
一番寒暄，递上礼物，四人这才入座。
久等的服务员送上菜单，盛耀接过点单，盛妈妈坐在儿子身边，与他一起，母子两人轻言细语，很是温情。
杜烨收回目光，看向盛爸爸。
传说中的御医后人，京城有名的脑神经科的“大圣手”，正用那双稳定且价值连城的手拿起茶杯喂到嘴边。下一秒，视线对上，盛爸爸对他笑了一下。
盛爸爸说道：“我看过你们比赛的视频，你跳舞很好，盛耀就拜托你照顾了。”
杜烨说：“是盛耀照顾我。”
盛爸爸笑：“从小到大娇惯，书读到一半就休学回家，他告诉我说再读不下去，说要换个学校。这么任性，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杜烨说：“是可惜了。”
盛爸爸叹了一口气，将举到嘴边的茶杯倾斜，喝下一口，打量杜烨。
杜烨心里惴惴。
因为盛耀说他父亲似乎能猜出一点什么，现在还真就说不清楚，自己在这位“大圣手”的眼里是个什么身份。
好在盛爸爸并没有聊杜烨的打算，转口问起了“fivelong”的事，杜烨便如实说了。
待得盛耀点完餐，加入到话题里后，盛妈妈也与杜烨热情交流。
气氛还算不错，很和煦的长辈，成熟睿智，也不失一些小风趣。
杜烨逐渐放松下来，待得菜都上了桌，便埋头吃饭，由始至终话都不多。
多说多错，多少心虚。
他向来不爱在外人面前显摆什么，更何况是在盛耀父母面前，乖乖当个晚辈，听老人讲述过去的峥嵘岁月就够了。
盛耀确实太久没回家。
他和家人都积攒了很多话题，一聊起来就停不下来。
其中对于盛耀打算退学另找大学的事情，他的家人都很遗憾，尝试劝阻，盛耀懊恼承认现在自己再学不下去，他早已经从读书的状态里走了出来。
盛耀又说：“我打算去京城音乐学院，正在联系，如果成功，我恐怕要和杜烨当同学，我可大他三岁。”
盛爸爸和盛妈妈同时转头看向杜烨。
盛妈妈笑容爽朗，直说有个伴儿也好，我看杜烨是个好孩子，只有踏实认真，才会像杜烨这样在某个领域走到极致，这样的孩子坏不了。
盛爸爸却笑容很淡，眼神复杂地打量杜烨，视线最后落在了他手上的白金戒指。杜烨被他看的后背发毛，但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地移开了目光。
杜烨这次是真的好奇盛耀是怎么“铺垫”的这件事。
餐桌上气氛越来越好，晚餐过半，突然盛妈妈按着心口说：“我这几天都心慌的厉害，抽空去做了个心电图又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时不时地想起你。
我这一算，你说你多少天没回家了？快一个半月。
从你住的地方到家里能有几分钟？
要不催你，你恐怕还不回来。”
盛耀摸摸鼻子，对母上大人解释道：“每天睡醒就去工作室，经常忙到晚上十点过才回家。
这两个月打比赛，是要忙一点，要不是今天休息，我恐怕也出不来。
等比赛结束就多陪陪您。”
说完，盛耀目光担忧看向父亲：“妈真的没事吗？或许不是心脏上的毛病，您给全面检查检查。”
盛爸爸也有些苦恼，说道：“别说你妈，就我这几天都夜惊不睡，精神不济。我说是她前些天买回来的石头有辐射，她也不听，反倒说我动了鱼缸是换了家里的风水，都是医生，这不是迷信？”
盛妈妈顿时生气：“那鱼缸好好地摆在那里十多年了，你突然想着就换了个地方，知不知道我没注意踢到鱼缸，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要我说就是鱼缸的问题。”
盛爸爸苦笑地看着盛耀，说：“你看，行行行，我回去把鱼缸换回来行了吧？”
盛妈妈被丈夫顺毛一摸，顿时也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石头给搬阳台上去，免得你又念叨我。”
杜烨不是个迷信的人，但还是听得心脏怦怦乱跳，忍不住一眼眼地看盛耀。
盛耀被杜烨看的直扬眉，还是忍不住问杜烨：“今天是怎么了？”
与平时差距太大，盛耀这时才确实地感觉到杜烨是真的不对劲。
从昨晚上开始，就不对劲了。
杜烨慌忙收回目光，垂眸不再看他，也无视了对方的问话。
盛耀收回目光，嘴角抿紧，碗里的饭菜再没动过，心思瞬间就重了。
盛妈妈没发现这两人中间气氛突然的变化，只是对盛耀说：“今天回家住一晚上吧。”
盛耀扬眉。
盛妈妈说：“想和你聊聊，你爸也有话和你说。”
盛耀犹豫了一下，说：“今晚上杜烨住在我那里，要不我陪你们回家坐一会儿，晚点再走。”
盛妈妈闻言，只能遗憾地点了点头。
晚饭后，四个人分了两辆车离开。
盛耀让父亲的车走在前面，他缓缓跟着那辆白色家轿，说道：“当初说让你认个门，没想到转来转去还真把你带去我家了。”
杜烨却说：“一会儿你留下吧，陪你父母住一晚，他们想你呢。”
盛耀诧异看他。
杜烨说：“好好开车。”
车从地下停车场开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黑尽，但城市的灯光闪耀，照亮树尖上的积雪，仿佛童话世界的一幕。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盛耀也快过他22岁的生日。
盛耀沉默一会儿，慢慢说道：“杜烨……”
杜烨：“？”
盛耀说：“从昨天开始你就怪怪的，我们哪里有问题你可以直说，不要胡乱猜想，如果是我的问题我可以改，但你心里想什么我实在猜不到，告诉我，为什么？”
杜烨：“……”
盛耀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杜烨出声，便又说道：“我不是想要翻旧账，但无论是你突然给阿伟发照片，还是让我不要开飞机，我一直觉得只要不是绝对不行的事情，我都愿意答应你。可你昨晚上太反常了，我想不明白，我可以问你吗？”
杜烨：“……”
“不行？”盛耀抽空看他杜烨一眼，本来想说算了。
杜烨却在这时，幽幽说道：“阿姨说叔叔动了鱼缸，乱了家里的风水。叔叔也说阿姨买了个块不吉利的石头，对吗？”
盛耀点头。
杜烨说：“如果我说我做梦梦见你开飞机出事了，你信吗？”
盛耀眉梢扬了扬，诧异：“就这样？”
杜烨笑：“对啊，一场噩梦罢了。”
本来想这么说的盛耀被杜烨抢先堵住了话，只能又憋了回去。
他看着杜烨在霓虹灯下不断变化的脸，笑着，却又有说不上的惨淡和哀恸，心情也顿时跟着不好。
盛耀不得不收了自己玩笑的心思，安慰道：“没关系，正好我也不想学开飞机，我一直没告诉其他人，其实我有点恐高。”
他握着杜烨的手微微用力，拇指在那手背上安抚般的摸过，“你看我是不是特别不知足，你那么爱我，对我好，我还东想西想，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杜烨看向盛耀，深深的，然后笑道：“叔叔阿姨给了你很好的爱情观，谢谢。”
盛耀失笑：“彼此彼此，也要谢谢你的父母把你养得这么优秀。”
两人视线对上，笑容越浓。
太蠢了。
这些担忧，这些悲伤，这些不解和这些问题。
其实说到底，就是真的爱着，所以才在乎，才去追寻答案，用自己的方式为对方好。
如果可以看透表面，理解这些本质，再不合理的行为也就有了答案。
这也是盛耀并不喜欢对杜烨刨根问底的原因。
他愿意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以爱为名。
从吃饭的地方往盛耀父母家去，竟然是原路返回。
只不过提前一个十字路口转弯，开了不过五分钟就进了地下停车场。
这样算起来，其实步行也不过就二十来分钟。
盛耀这么久不回家一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到了盛耀家里，也就是温馨的普通家庭。
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就两口子住，三间卧室，一个书房，装修成中式风格，古香古色。尤其是茶几上的一套茶具，再点上一撮沉香，茶水红润，口味甘甜，喝着茶说着话，时间便不知不觉地过去。
这样的家庭，很难想象是传世的御医家庭，更难想象家里的孩子是当前娱乐圈里的大明星。
大概，就是父母这样务实平淡的生活，才能够培养出盛耀这样身处繁华却向往梦想的性格。
当然，杜烨也因此了解到，盛耀的父母是真正的慈善家。
两口子每个月的收入，留下日常开销和养老存款，剩下的都会一分不剩地捐出去。
捐给贫困家庭的绝症患者，也会捐到贫困山区让孩子们读书走出大山。他们默默无闻，除了他们自己，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究竟捐了多少钱，又帮助、救活了多少人。
是天生善良的活菩萨。
杜烨有些出神地想。
或许自己能够重生并不是因为自己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事，而是这对善良的夫妻一辈子的诚心祈祷，才有了自己的重生，才有了今天晚上的这杯茶。
红艳明亮的茶水盛放在白玉的瓷器里，倒影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一滴水珠垂落，掀起阵阵涟漪，缓缓漾开。
杜烨勾着嘴角，喝下了这杯化了眼泪的茶。
平平淡淡，载满岁月的追思，舌尖上的甘甜缓缓涌现，像是在枯寂的大地上绽放的鲜花，慢慢地描述着这两世的悲伤离合与缘分。
杜烨泪流的太平静，也太突兀。
他喝下茶水，面不改色地起身，去洗了一次脸。
再出来的时候，杜烨看着正与父母说笑的盛耀，和睦幸福一家三口，心里溢满了莫名的幸福感。
也跟着笑了。
这样就挺好。
都过去了。
未来会更好的。
所有人都会笑着，不会有悔恨，不会有白发，不会有眼泪。
因为盛耀这次，还活着。
他说：“叔叔阿姨，我回去了。”

第125章 抵达德国
聊得正开心的盛爸爸和盛妈妈急忙起身挽留。
杜烨看了盛耀一眼。
盛耀拦下父母说：“我送他下楼, 今天晚上我在家里住。”
盛妈妈顿时喜逐颜开，手掌一拍，喜滋滋的去帮儿子铺床去了。
盛爸爸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 视线落在杜烨红着的眼眶上, 犹豫了一下，不忍地说道：“以后多来家里玩。”
杜烨不敢多想, 点头。
盛爸爸拍拍杜烨的肩膀，笑道：“好孩子，路上小心。”
“叔叔再见。”
杜烨道别后，与盛耀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就他两个人, 便问道：“你究竟怎么和你爸说的？”
盛耀斟酌了一下, 缓缓说道：“才知道那会儿挺慌张，偷偷用手机上网查了我这种情况，有一段时间特别焦虑, 也很叛逆，抗拒父母的任何试图干涉我的行为。
后来我爸休假, 早上天没亮就把我拎着被窝, 去了西面爬山。
四个小时，当我站在山顶上的时候，我就知道, 我爸在我告诉，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觉得艰难，觉得无望，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走到山顶。
那里风景真美，我能记住一辈子。”
电梯门开了。
杜烨走出去, 并没有催促盛耀，而是慢慢地听着。
脑海里浮出画面，年少的盛耀满脸青涩，焦虑又无助，叛逆又孤僻，却被睿智的父亲不动声色地说服。
他几乎能够想象汗流浃背的少年在千辛万苦爬上山顶的瞬间，那豁然开朗的心。
天高云淡，云卷云舒。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有些事却必须要做。
盛爸爸果然是个睿智的人。
盛耀与杜烨并肩，缓缓走在小区庭院里，小路蜿蜒，曲径通幽，偶尔在一个角落里还能够看见一堆堆裹着落叶的积雪，以及那固执的一抹新绿。
盛耀还在继续诉说着往事，将自己的内心剖析给杜烨，他的表情很淡，似陷入回忆，又似某种毫无遮掩的讨好。
他说：“从山上下来，我就明白了，家人是我最值得信赖的存在，发生了事，自己不找他们帮忙还能找谁？
只是这件事到底难以启齿，所以我就动了歪脑筋，借来父亲的手机。
用他的手机搜索引擎搜索了同性恋的一些相关内容，还网购了两本书放在了书柜的夹层里。
这一转眼，也过去很多年了，他们一直没找我聊过，我并不是很清楚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
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
杜烨想说，你爸应该是知道的，他看我眼神不对劲。
但声音发出来，杜烨才发现自己更在乎另外一件事：“既然是突然意识到问题，总该有个萌发对象，是现实中的人吗？”
盛耀：“……”
话题转的措不及防，腰快闪折了。
盛耀斟酌一番，谨慎答道：“就像正常的男性对女明星会有些想法，我自然是反过来了。”
“那是谁？”杜烨好奇。
盛耀又沉默了一下，说：“港市的……”
杜烨扬眉。
盛耀不情愿地挤出了那个明星的名字。
杜烨诧异：“哎呀，我也很喜欢他啊，唱得好还敬业，我跳过不少他歌曲改编的作品，说起来你好像还和他合作过一个舞台，有机会让fivelong也和他合作啊。”
盛耀看着杜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生气啊？”
杜烨：“不，我也很喜欢他。”
“……”盛耀说，“我好像有点儿生气。”
“哈哈哈哈！”杜烨顿时大笑。
冬季的夜晚真的很冷，黑色的天空压着白色的被子，寒风凛冽，但这一笑，却笑出了温度。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话题是真够无聊的了。
盛耀将杜烨送上了车，嘱咐司机路上开慢点，才依依不舍地关了车门。
车载着杜烨离开，他突然回头，就看见盛耀站在路边，橘色的灯光洒落在他的头顶和肩膀，有种不真实的真切美好。
这一天是难熬的。
是忐忑的让人要发疯的一天。
然而回过神来，时间却已经随着流水流走，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杜烨放下心里。
结局终究是改变了。
都会好的。
接下来几天依旧是高强度的训练，从早跳到晚。
杜烨在最后几天请了假，提前在国内调整作息。德国和华国的时差是7个小时，所以比赛应该会在华国时间的下午四点至第二天的凌晨四点。
尤其决赛，按照往年的时间，都是德国时间的晚上举行，会有电视台的直播。
因而所有人都被迫当“夜猫子”。
蓝卿找商场临到要了几天的特权，晚上可以留在商场里。
不仅仅要熬夜。
还要熬着夜跳舞。
特别辛苦，也很麻烦。
但比赛就是这样，任何要点影响都要提前解决，尽量保证在赛场上的最佳状态。
一转眼。
就到了出发的那天。
阿伟过来送他们去机场，还帮他们联系人发了一些“出征”的通稿。
按照杜烨的习惯，安安静静地出国比赛，拿了成绩回来再庆祝不好吗？但阿伟是专业人士，接管了“舞迹”的品牌推广，大家也就随着他。
网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粉丝们纷纷留言，“哥哥们要加油啊！”
“冠军！冠军！”
“永远支持你们！”
“啊啊啊啊！是今天出发吗？说不定能在飞机场遇见，我已经买到了决赛的门票，一定要看到你们。”
“羡慕楼上有钱人。”
当然也有人说些风凉话。
“大张旗鼓的，万一输了多尴尬？”
“冠军没那么好拿吧？能拿个第三名就不错了。”
“能进前八强都很厉害了好吧？都降低一点预期，免得到时候伤心。”
杜烨等人现在可无瑕关注网上的反应。
同行的还是去思密达参加分区赛的那群人，有盛耀的助理铭姐和她老公，还有鼎世安排过来的摄像师傅张哥。
唯一多了后补苗志，以防万一。
到机场的时候，元虎给杜烨发了个消息，说：【刚从严局办公室出来，我们还聊到你，这次比赛要加油，虽然不是国家队的任务，但你也带着国家的期待出门，拿个好成绩，我也好让严局松口，不是想外宿吗？这次要加油了。】
刘能也发消息说：【出门注意安全，正常水平发挥，不要紧张。舞台上一看技巧，二看创意，三就是看你们的心态。没事大家在一起多聚聚，让你们蓝队注意适当地控制焦虑情绪的扩散，你们很强，真的很强，控制好心态和情绪，你们就有获胜的机会。】
除了教练，还有队友和朋友、亲人发消息来来预祝他们成功。
杜烨候机的时候，光是回复这些消息就忙不过来，哪儿有什么焦虑情绪。
大家祝福他，肯定都是鼓励。
更是无瑕上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比赛的通稿已经发了出去。
偶尔抽空抬头，发现大家都在低头用手机敲字。
情形应该是一样的。
他们从这里出发，带着无数人的期待，征战异国，为了荣誉。
多好啊。
怎么会有焦虑呢？
凌晨四点钟，他们坐上飞机。
赞助商鼎世为他们买的是商务舱的机票，其实还不错，可以将座椅放倒了睡觉。
大家都有备而来，颈枕耳机戴上，穿着最宽松舒适的衣服，盖上飞机提供的毛毯。正好出门这天坚持训练，每个人都累到极致，上了飞机倒头就睡。
或者该说，他们是这个商务舱里睡眠最好的那群人。
就连睡觉轻一点的盛耀，也一口气睡足了六个小时。
蛋哥等人甚至睡了七八个小时，直到机舱里点亮了灯，才悠悠醒过来。
机长通知，还有一个小时，抵达德国的布伦瑞克。
杜烨揉着眼睛坐起了身，身边的盛耀也不知道醒了多久，一部电影都快看完了。
盛耀说：“要去洗手间快点，一会儿就要排队了。”
杜烨醒了神，急忙往洗手间走去，等再出来，门外果然排了队，邓晓丹夹腿站在人群中间，调侃道：“你倒是冲的快，我快尿裤子了。”
杜烨洗了个脸，已经精神，睨着他笑，用嘴“嘘嘘”地吹了两声。
邓晓丹脸色大变，涨成了猪肝色。
早餐的味道很不错。
毕竟跨国航班要打造国际品质，杜烨吃得很香很饱。
吃饱喝足，杜烨问盛耀：“睡好了吗？”
“头沾上靠背就困了，睡得很沉，直接比赛都没问题。”盛耀说完，靠近杜烨小声笑道，“你睡得真沉，还吧唧嘴，是梦见什么好吃的？”
盛耀以为杜烨会尴尬，谁知道他理所当然地说道，“过了早饭时间，也过了午饭时间，在梦里大吃一顿很正常。”
盛耀看看杜烨吃的干干净净的餐盘，说道：“我们杜小烨真的太可怜了，还要一份吗？”
杜烨摸摸肚子，摇头。
漂亮的空姐从后面走过来，将两人面前的餐盘收走。距离飞机抵达目的地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机舱里又安静了下来，很多人都拿出电子用品在打发时间。
杜烨再次掏出耳机戴上，闭眼听歌。这次他没有听比赛的曲子，而是选了一首舒缓的音乐，作为赛前的放松和调整。
没听两分钟，盛耀的手伸过来，在两人的腿间握住了他的手，手指一个个地插入他的手指缝隙，然后握紧。
盛耀喜欢这样亲昵的小动作。
杜烨也喜欢。
两人握着手，一起等待下一个时刻的来临，等待未来的每一天，每一段旅程的路上，都有对方的陪伴。
飞机在五十分钟后，降落在了布伦瑞克的机场上。
廊桥很长，走在上面有点微微的震动，杜烨的视线穿过廊桥的透明处，看见天空正在冉冉升起的金色太阳，眯了眯眼。
就好像经过了一个格外漫长的黑夜，如今终于迎来了光明，竟然有种莫名的神圣感。
大家聚在一起，精神都很不错，赛前的作息调整起到了作用。当然最关键的还是杜烨在出发这天坚持要求正常训练，导致他们实在累得厉害，上了飞机也能倒头就睡。
与之相比，没有调整过的铭姐等人脸色实在就有些难看了。
铭姐脸色疲惫，声音沙哑地说：“我收到大赛方的消息，车已经到了，不过我们要再等半个小时，听说要接上另外一个舞团再出发。
这时间找个咖啡厅坐一会儿吧，还是直接去车上？”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说道：“咖啡厅。”
他们拿到行李，找了最近的一处咖啡厅，陌生的异国文字这次是真的看不懂了，全程靠手机上的语言翻译交流。
一杯咖啡冒着袅袅烟气，喝下一口，铭姐等人脸色这才好转一点。
邓晓丹坐不住，非得拉着巫一俊转一转，然而离开没有五分钟又回来，怂怂地表示，出国在外，他怕走丢。
呵。
全部笑了起来。
邓晓丹牛饮咖啡，然后说道：“另外一组选手你们觉得会是谁？该不会是米国的“蓝房子”吧？我超级喜欢他们，尤其是玛莎，跳舞太飒了，又帅又性感。”
聊起其他的参赛舞团，大家的话匣子不知不觉地打开。
齐舞舞团如果按照过去在boty的获奖次数来算，第一名毫无疑问是法国的“绅士”舞团。
他们在这个赛场一共拿下了五次冠军，并且全世界有名，是世界街舞的先驱者，以及推广者。
但要说道最有名气的舞团，却不是“绅士”，而是米国的“蓝房子”。
米国是街舞的发源地，也是街舞文化非常浓郁的国家，而且国内的综艺水平非常高，可以说是第一个将街舞运动和综艺娱乐完美融合的国家。
这也导致，米国的街舞文化输出相当成功，在米国综艺上拿下两次全米冠军的“蓝房子”名气享誉世界，同时他们还是nba的开场舞表演者，已经持续五年了。
因而若论世界人气，毫无疑问第一名正是“蓝房子”。
很有意思的是，无论是“绅士”还是“蓝房子”，这几年在“boty”的表现并不好。
岛国和思密达国家的舞团这些年雄霸了“boty”的冠军榜，轮流当冠军。
如果单从“boty”的角度来看，那么杜烨他们曾经遭遇过的“aj”和“peng”就非常强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舞团在不同的领域发展出不同的名气，因而很难评判他们谁更出色。
就比如“wod”这样的世界街舞大赛上，“aj”和“peng”又仅仅是能够进入八强的水准，至今为止都没有摸到过奖牌的门槛。
那么究竟谁是世界第一舞团？
大家对排名争论不休，一转眼，离开的时间到了。
这真是一个非常适合打发时间的话题。
杜烨推着行李往前走，来到了机场门外。
冷。
非常冷。
比京城还要冷上很多。
但所有人的心都是火热的。
不管这次成绩如何，他们总归做到了大陆第一组进入boty决赛的历史记录，带着荣耀走出国门，也必然带着荣耀回国。
大巴车并没有直接停在大门外，车来的早，要接两个舞团，一开始就直接去了停车场。
德国地广人稀，机场的停车场就直接建在地上，但走过去最先看见的并不是停车场，而是租车场。
一辆辆白色轿车停在租车场里，只需要花费很少的一点钱，就可以将车开走。
很多经常来德国办公的华国人都会考上一个国际驾照，在这里租上一辆车，出行很是方便。
再往前走，便到了停车场。
地面的停车场视野开阔，入眼所在的所有区域都没有高楼大厦，简单的铁丝网将停车场和机场隔开，站在门口就可以直接看见正在跑道上缓缓行驶的蓝白色飞机。
又有一架新的国际航班，降落在这个机场上，或许正是他们要“拼车”的舞团。
铭姐小跑上前，敲开的车门，车上除了驾驶员，还有一个导游。
说的是英语。
双方迅速交流，行李箱徐徐打开，杜烨等人放好行李上了车。
车里没有暖气，已经将衣服拉下来的几人愣了一下，又将衣服拉链拉了回去。
“没开暖气吗？”邓晓丹说。
巫一俊回答：“一般不开吧，这个国家的节能环保方面好像国际有名的样子。”
邓晓丹想了想，谨慎的没有胡乱开口，拢手吹着气，找了个位置坐下。
因为知道还有一个舞团，所以他们全员都坐在了右侧，冷的在车里哈气，缩着脖子，手全部揣进了衣服兜里。
杜烨被盛耀抓着手，一起塞进了他外套的兜里，这么一对比，另外一只单独揣着的手确实很冷。
两人肩膀并肩膀紧紧地靠着，分享彼此的体温，很快车窗结出一层雾气，朦胧了窗外的视野，杜烨用手在上面画了一朵小花。
手指刮过冰冷的玻璃，拭去窗上朦胧的水汽，在那小小的缝隙里，杜烨看见一群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人，正推着行李箱缓缓走近。
走的近了，走在最前面的人面貌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狭长的凤眼透着懒洋洋的笑意，薄薄的嘴唇吐出一缕缕白雾，走的东倒西歪，像是没有睡醒一样。
杜烨扬眉。
这不是那个神经病？
“是aj。”杜烨说。
盛耀本来正慢条斯理摸着杜烨手背的拇指停下来，沉默地看向窗外。
“aj”的成员放了行李，就上了车，双方一见面，都很惊讶。
紧接着就开始认亲。
“哦，是你。”
“蛋！你好啊！”
“哈哈哈哈，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你好。”
虽然只有短短三天时间，但“aj”舞团的热情确实让人无法讨厌，他们是高傲而自负的，哪怕面对“fivelong”这个后起之秀的步步紧逼，他们依旧拿出了大舞团应该有的气度。
双方莫名就有了几分友谊存在。
杜烨抬眸，看向上了车就左顾右盼，继而视线锁定，朝着自己笔直走过来的朴金喜。
手上蓦然感觉到压力，被盛耀紧紧地抓着，继而又缓缓松了下来。
朴金喜来到他们面前，依旧是一手扶着一个靠背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弯腰对着杜烨笑道：“嗨，杜。”
杜烨点头。
朴金喜又说：“嗨，盛。”
盛耀扬眉。
“fivelong”和“aj”还在蜜里调油的“热恋”状态，双方都拥有足够的热情。
但他们和朴金喜早就一步迈入了“七年之痒”，也就维持着一点表面上的礼貌，距离彻底谈崩就一步之遥。
实在想不到，上次那样的不欢而散，朴金喜再次出现，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脸皮有够厚。
朴金喜打过招呼，然后视线就落在了杜烨脸上，用思密达语说道：“分开后才想起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能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之前我拍了很多照片，可惜没办法发给你。”
盛耀的眉心瞬间皱出了褶子。
他听不懂思密达语。
朴金喜绕过他直接和杜烨说话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杜烨很干脆地说：“不想加。”
朴金喜惊讶，弯腰的弧度很大，甚至将坐在外面的盛耀挤开，他深深看着杜烨，琥珀色的狐狸眼微微张开：“为什么？你用过我就不要了吗？我可是有好好招待你。”
杜烨说：“谢谢。”
朴金喜嘴唇微嘟：“多说点啊，我知道你会说思密达语，我等着呢。”
杜烨平静地看着朴金喜，组织这语言，慢慢地说道：“我不会过去，你要是觉得我好，你来。”
朴金喜愣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真的？”
杜烨点头。
朴金喜嘻嘻地笑着，重新直起了身子说，“我才不会过去呢，你好坏，太坏了。”
这时有人叫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坐下了，汽车即将启动，就剩下朴金喜还站着。
朴金喜停下交谈，再次坐在了走道的隔壁。
斜着身体看向杜烨，视线下滑，落在两人紧紧贴靠在一起的手臂上，直至手腕消失在上衣的兜里。
然后，幽幽地说：“盛耀，你上次打我了。”
这次朴金喜用的是英语，盛耀听懂了。
但也只是眼皮子一撩，斜睨着他。
那叫打？
要不是喝醉了，上去的就是拳头。
当着我面追我男朋友，没挥拳就是我有涵养。
朴金喜也是个妙人，能完全无视别人给自己的脸色，手指划过下巴，委屈地说：“疼了好几天呢。
以后可不能再和你喝酒，喝醉了会动手，大冷天的还把我丢在路边上，我等了很久才坐上车，那天我穿的也不多，差点感冒。
杜，我很可怜的，你都不帮帮我，这种恶魔你和他在一起多可惜。
你值得更好的。”
盛耀眉尾飞扬而起，不怒而威。
好在朴金喜终于讨了个便宜闭了嘴，在一旁偷笑，再不说话。
盛耀性格很好，更顾虑四周情况，只能气闷地坐着。
车开出机场，驶上公路，路边零星有些欧洲特色的农庄，大片的田地被白雪覆盖，小楼里偶尔可以看见人影闪过。
朴金喜将目光收回来，下意识地往杜烨那边看。
虽然知道杜烨不可能被挖过来，但心里多少有点遗憾，再说盛耀对他动手，他虽然不能打回去，但装疯卖傻气气盛耀也没关系。
只是可惜，如果他能得到杜烨，他的“aj”恐怕就会成为世界真正排名第一的舞团，在“wod”上，拿下亚洲人从未得过的金牌，创造新的历史。
心里的惋惜化为目光，恋恋不舍地看着杜烨，突然盛耀看了过来，眼神凶的厉害。
朴金喜嘴角一掀，正要继续气他。
就看见一只手修长的手轻轻抚上了盛耀的下巴，然后那年轻人就偏着头，垂着眸，浓情缱绻地亲上了上去。
整个动作很慢，很慢，慢的简直刻意，要让朴金喜清清楚楚地看见。
看见杜烨是怎么深情地吻上盛耀的嘴角，然后又是怎么猛地抬眸，黑色的眼眸好像子弹一般笔直地射向朴金喜，近乎于张狂的挑衅。
盛气凌人。
又透着莫名的媚。
就好像古代用毛笔画出的丹青，眼睛成了那写意画卷的精髓，一点亮光，便觉得整个人都变得鲜红，跃然纸上。
朴金喜的心脏“咚咚咚”的乱了。
像是被这一眼化成的利箭直接射穿了心脏，鲜血里裹挟着某种莫名粘稠的物质，涌了出来。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水汽模糊了所有的视野。
于是眼前的两个人存在的格外鲜明，化为某种莫名清晰的物体烙印在朴金喜的眼睛里，于是整个世界黯淡，唯有这两人清晰存在。
朴金喜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收回目光的。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知道呆呆坐在座位上多久。
隔壁座位上的两人安静如初，刚刚像头野兽一样挑衅自己的年轻人再次恢复无害的模样，软乎乎地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两人一起往窗外看着，说着什么。
白蒙蒙的窗户有一小片手掌擦过的痕迹，清楚浮现着外面的景色，天地苍茫。
就像一张照片，或者是某个电影里的画面。
安静的。
温馨着。
某种难以言说的羡慕在朴金喜的心里浮现，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嫉妒这一幕。
盛耀的心都快化了。
握着杜烨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更好，更多的表达自己的内心。
第一次有种强烈的自信，没有人能够破坏他们的感情，没有人能够将杜烨从他的身边抢走。
他是属于我的。
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安静地忍耐了一会儿，盛耀无法克制内心的幸福感，微微低头，用鼻尖轻轻蹭着年轻人的头发，又一下一下地轻轻吻着。
心脏跳动一下，就吻一下，似乎可以这样到天长地久。
“呵呵呵……”年轻人被亲的有些痒，微微躲着，发出了笑声。
盛耀也笑了，又加了点力气，亲的更快，更深，就像他加速的心脏。
朴金喜翻着白眼移开目光，抿了抿嘴。
好酸啊。
……
从机场到市区，比想象的时间还长，进了城所看所见也远没有华国京城等地繁华。
规规整整，房屋颜色统一，只有偶尔惊鸿一瞥会看见这个国家特有的早期建筑。
仅仅是这些，也让第一次来到这个国家的“fivelong”看地移不开眼，拿出手机疯狂地拍照。
大巴车载着他们穿过城市，并没有停下，而是来到城市的边缘，才徐徐停在了一处宾馆的门前。
四周围并没有看见体育馆，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比赛会在哪里。
不过有“aj”成员热心地说道：“这整个区域都是大众汽车的地盘，看见那边那座工厂了吗？明天就在那里比赛。”
杜烨下车的时候眺目望去，视野里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工厂，看不见尽头，仿佛有十多个足球场那么大。
想来那里就是大众的汽车工厂。
但“aj”成员指的并不是那里，而是另外一处小了很多的工厂，隔得太远看不太真切，被冻掉了树叶的枯枝交叉着，遮挡了他的视野。
他们从车上下来，就有一位媒体记者走上来，而且目标明确，直接来到了朴金喜的面前。
“aj”被拦下来，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
杜烨等人一看没自己什么事，纷纷拿上行李进了宾馆。
随车的工作人员已经在车上发放了房卡，他们进去后可以直接进入房间。
宾馆楼层并不高，总共就十层，但看起来非常厚实，环形的走廊，每一层的容纳量或许是国内宾馆的一倍以上。
电梯载着他们上了七楼。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踩在上面仿佛每一步都会被陷下去，但这里依旧没有开放暖气。
大家已经对房间开放暖气不抱希望了。
巫一俊和蛋哥的房间在第一间，在他们进屋前，蓝卿说：“屋里应该有空调，别开太热，会很干。还有进出门要注意保暖问题，让你们带的热水壶都带了吧？所有的水必须烧开了才能喝，小心水土不服。”
大家点头，蓝卿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几句，才让巫一俊和蛋哥进去房间。
杜烨和盛耀的房间就在斜对门，这一会已经刷开了门卡，盛耀走在最后，对大家挥手，关上了房门。
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标间。
床单不是在亚洲睡惯了的白色床单，而是带着黑白格子的床单和被套。
很难一眼分辨是否干净，但这并不重要，反正盛耀出门从来都自备床上用品。
房间里的摆设简单，有电视、茶几、床头柜，但除此以外一间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杜烨去浴室洗脸，发现淋浴喷头的位置非常高，大概定在2.1米处，因而才发现房间的层高也很高。
大概是因为欧洲人都比较高大？
洗完脸出门，盛耀已经打开了空调，正蹲在地上开行李。
杜烨要去帮忙，盛耀让他休息，于是他就坐在靠在窗户边的靠背椅上，舒服地看着美男干家务。
在撤换床上用品这一块儿，盛耀当真是娴熟的甚至做出了几分美感，行云流水般的让人移不开眼。
眼看着盛耀换完了一张床，要去第二张床，杜烨想起什么，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便携的水壶和插头转换器。
淘宝出品，能上飞机。
他接了一壶水，插上插座，又将两个人的保温杯拿出来，放在电热水壶边上等待。
看看自己眼前的两个保温杯，再看看身后盛耀换床单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好笑。
或者这种华国游客特有的举动出现在盛耀和自己身上有些突兀吧，太有华国特色，与盛耀那张好看的脸有点格格不入。
在最开始杜烨并不了解盛耀的时候，始终认为盛耀出行必住豪华套间，用餐必须高档餐厅，出行一定是头等舱。
这样的一个在银幕前光芒四射的大明星，在私下的生活里，真是与他的长相截然相反。
但也很温馨。
没有谁能够一直住在天上，餐风饮露。
反而是这种烟火气的行为才是生活。
杜烨和盛耀未必结婚，也肯定没有孩子，或许会在世人眼里谈上一辈子的恋爱。
但对于他们两个人，却是在一起踏踏实实地生活。
盛耀铺好床，水也烧开了一壶，杜烨拿起来要倒，又闻了一下，一股胶皮子味。
“多烧几次就好了。”盛耀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杜烨手里的水壶，倒了再换上一壶干净水。接着又蹲在地上整理行李，将他们比赛要用的衣服拿出来挂上，鞋子整齐地摆在鞋架上，还有洗漱用品。
再次没事干的杜烨不甘寂寞，干脆从身后抱住了盛耀，但一只不太听话的大尾巴。
盛耀也不撵他，一边享受男朋友的投怀送抱，一边忙着自己的，忙完了就转个身亲上杜烨一口。
盛耀笑着说：“你在车上为什么亲我啊？”
杜烨翻了个白眼儿，我为什么亲你不知道？
盛耀说：“亲的那么突兀，还是在那样的场合，吓了我一跳。”
杜烨就呵呵。
盛耀说：“你这么突然袭击可不好，我什么准备都没有，下次给个暗示，我们热吻一个，让他彻底死心。”
杜烨就说这家伙突然提这茬，果然还是生气朴金喜绿茶他们。
自己带的床单未必就比宾馆提供的干净，但两人放心地躺在上面，盛耀让杜烨枕着他的手臂，他就看着杜烨，看了一会儿，又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说：“杜小烨，你这人肯定有毒，越来越爱你了。”
杜烨似乎看见了盛耀愉悦摇着的尾巴。
他今天在车上亲盛耀的举动，彻底让这个家伙心里开了花儿，美滋滋的，估计魂儿都飘了。
杜烨觉得这有什么，你害怕我们分开，我不也害怕吗？哪怕目标是我，但妨碍我们两人和谐大世界的存在，一律都是要打倒的敌人。
两人黏糊了好半天，回过神来才发现屋里特别安静。
杜烨想起来什么，急忙起身拿了手机连上wifi，果然下一秒，舞团的群里“叮叮叮”地疯狂发消息。
蛋哥：【我热！淋浴喷头放那么高，我差点取不下来。】
巫一俊：【哥哥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啊？】
龙龙：【蓝队，接下来做什么？】
苗志：【好像快吃午餐了，我去问问。】
季元彬：【先别乱走，等蓝队安排。】
蓝卿：【杜烨？盛耀？在吗？】
蓝卿：【在吗？】
蓝卿：【？】
杜烨敲字：【苗志，你去工作组那边拿行程表，回头儿给蓝队送过去，全部人按照行程表行动，不要乱走。有事提前报备。】
盛耀在旁边看他，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还有行程表，挺熟练的。”
杜烨眼神飘了飘，也平淡回应：“出来前刘教练交代过。”
“哦。”盛耀没有多想，只是唏嘘，“第一次出国比赛，两眼一抹黑，我都有点慌。”
杜烨说：“思密达不算？”
盛耀摇头：“思密达我也去过很多次，又都是亚洲国家，和这里不一样，德国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呢。”
杜烨想想说：“那别乱跑，会丢的。”
盛耀被逗笑，搂着杜烨的腰说：“好，哪儿都不去，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很快苗志取来的行程表。
苗志早两年还是跟着国家队出过几次国，参加比赛的经验比队里其他人丰富。虽说龙龙也可以，但龙龙的性格太过稳重的甚至有点儿像石头，给人一种不适合指挥来跑腿的感觉。正好苗志是“后补”，多动动有助于刷团队好感度。
蓝卿拿到行程表，第一件事就是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然后说道：【还有半个小时开餐，不要迟到，听说德国人特别守时，过了时间就没得吃。】
大家纷纷回应好。
但这半个小时就有点难熬了。
群里的人都走动了起来，在几个房间里乱窜，也有跑到蓝卿房间打牌的。
但一直没有人来敲杜烨的房门。
虽然大家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但对盛耀这个老板本能的还是有点畏惧，衣食父母啊，人家不想出门，就别打扰了嘛。
杜烨和盛耀乐得清净，靠在床头玩手机，给家里人发消息，告知平安。
一转眼，午餐时间到了。
蓝卿让他们提前出了门，来到三楼餐厅。
走到门口，顿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楼太大，天气太冷，所有的选手抵达之后钻进屋里就不再出来，感觉一路都空空荡荡，好像这个宾馆里就只住了他们几个人。
直到来到这里，看见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的选手，各国人种不同发色肤色的人齐聚一堂，热闹扑面而来。
才确实有了来参加世界大赛的感觉。
众人恍惚。
没想到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出国参加比赛啊。
对手可都是教学视频里的强队。
而我们，接下来竟然要战胜这些强队。
简直疯了！
不可思议！
却又莫名的带感。
沉寂的热血倏然间涌动起来，席卷全身，战斗的欲望来的格外的强烈，甚至想要让人发出尖叫！
“boty”，我们来了！
世界大赛，“fivelong”来了！

第126章 出发！
“boty”的决赛队伍一共有二十一个。
除了亚洲区是三个名额以外, 其他都是选择国内比赛第一名的队伍来参赛。
因而这里有二十一个不同国家的选手。
不同的发色，不同的人种，不同的瞳孔。
一眼扫过, 有数不清的国际著名街舞大神。
男生多女生少。
杜烨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金发女郎的脸上, 很快就可以分辨出，他们正是邓晓丹心心念念的“蓝房子”舞团。
这时, 身后又有人出现。
转头看去。
一群穿着明艳颜色的男人们走了出来，大绿明黄天蓝色，像是一团花团锦簇的彩虹，团队整体颜值非常地高。
走在前面的人高鼻深眉, 眼神深邃的好像某个电影明星, 浓长的睫毛让他的眼眸有种浓情的意味儿。
杜烨一眼认出, 这是来自法国的街舞团——“绅士”。
就在杜烨观察对方的时候，对方显然也在观察他们，分辨了一会儿, 有人说道：“不是他们。”
另外一人也说：“不是aj，那就是岛国和华国的舞团。”
“没想到“peng”这次竟然没有进决赛, 是这个舞团打败的吗？”
“谁知道呢？我记不住亚洲人的脸。”
“我也是。”
说话间, 他们熟练自然地超过杜烨等人，走到取餐区，很快又端着盘子离开, 走向了“蓝房子”的旁边。
两边的人认识，愉快地打着招呼, 沿途过去还有其他舞团起身招呼，有种夹道欢迎的气氛。
餐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很是热闹。
“绅士”的主舞正是那个很帅的大男孩儿，名叫比尔马修。
热气非常地高。
而他本人也有着法国人独有的浪漫率性，高声说着话, 拥抱每一个上前打招呼的人，当“蓝房子”的玛莎，也就是餐厅里为数不多的女生来到比尔的面前，比尔非常夸张地亲吻了玛莎的手。
于是，又是一阵热闹的起哄声。
杜烨等人这个时候已经找到了空餐桌，低调地坐下。
没有人认识他们，也不会有人招呼他们。
这很正常。
华国的街舞发展的太晚了，从没有一个舞团的名气传到国外。
而能够参加“boty”的舞团，都是声名远播，本国第一的舞团。他们几乎每年都会出现在这里，与其说是来比赛，不如说是一次聚会。
这么多年过去，这些舞团之间早就已经熟稔，而且彼此私下里都会有交流。
交流是成长的摇篮。
这个年月所有人都懂敝帚自珍的后果是什么。
只会被时代所淘汰。
这也是为什么朴金喜热情邀请他们交流的原因。
因为这些世界一流的舞团，早就已经培养出了这样的习惯，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因而第一次来到“boty”决赛的华国代表队，就显得无法融入。
陆陆续续的，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朴金喜终于这个时候和他的队员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他一出现，就有人在招呼：“朴！这里来！”
于是目光汇聚，比尔和玛莎等人也看见了朴金喜，并且挥手示意。
朴金喜在世界街舞舞坛的地位真的很高。
绝对排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这里几乎所有的舞团都会复盘他们的作品，也安排过队员去他们的舞团交流学习。
朴金喜笑眯眯地回应着打招呼的人群，一边快速地拿好了午餐。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带着人去“蓝房子”和“绅士”那边，来一场高峰会面，谁知道朴金喜却朝着杜烨等人走过去，然后选了个最靠近杜烨的位置，笑。
餐厅里有人议论。
“那里是亚洲的舞团？”
“是哪一个？岛国的另外一个舞团？”
“也有可能是华国的舞团，他们干掉了黑川的“peng”。”
“哦，那个可以做三飞的男孩在哪里？”
“我看见了，朴金喜正对着笑的那个，脸看起来很小，他有十二岁吗？”
“哈哈哈，亚洲人看起来都很小。”
朴金喜坐下后，饭都不吃，就对着杜烨笑，说道：“这里的人我大部分都认识，需要我带着你认识一圈吗？
那看那边的女孩了吗？叫玛莎，是“蓝房子”的主舞，你知道她吧？想认识一下吗？
比尔是个色情狂，情人多的可以手拉手在足球场跳舞，他对外宣称自己open relationship，你还是不要认识他了，他和我一样男女都可，但我不or。
我对爱人一心一意。”
没等杜烨说完，盛耀蹙眉，不高兴地用英文问道：“你们究竟在说什么？能不能别和我的男朋友聊open relationship的话题？”
朴金喜用的思密达语，盛耀听不懂。
但他听得懂中间的英文。
开放xing关系！？
简直有病！
or就是当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管不住自己的身体还不想负责任，是对爱情的最大侮辱！
盛耀生气，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当众承认了杜烨和自己的关系。
蓝卿手上的动作一顿，巫一俊眨巴着眼睛，苗志脸色剧变，慌乱地看向杜烨，又看盛耀，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
蛋哥和龙龙依旧没有反应。
他们英语不好。
初中的英语老师说的对，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人类的命运掌握在名为“知识”的钥匙里，能够叩开真理的门。
事实证明，学不好英语，连听墙角都没资格。
杜烨只是表情淡然地点头，用英语慢悠悠地说：“我男朋友说的对，这个话题我不喜欢。”
朴金喜被直接拒绝，并不气馁，这个人的道德观点似乎非常特别。
理所当然地接近杜烨。
百折不挠地无视盛耀的暴怒。
杜烨甚至怀疑，这或许是朴金喜释放大赛压力的一种方式，调戏别人，坐看对方的恼怒，甚至被打上一拳也可以，并且在这样的过程里，由衷地感到快乐。
所以这就是抖m和正常人的差别吗？
接下来，杜烨无视了朴金喜，而朴金喜也很快没有时间再招惹杜烨。
很多人来到朴金喜面前，围绕着他说个不停，和乐融融的感觉不像是在参加比赛，大家看起来都非常热情友好。
当然也有人在好奇“fivelong”，好奇杜烨。
朴金喜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听见这个问题，兴奋的正要将杜烨拉入这个“漩涡”里。
但转头看向杜烨安静吃饭的模样，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想说了。
淡淡地介绍：“这是华国的fivelong，这是领舞的杜烨，这是他们的队长蓝卿。”
杜烨看了朴金喜一眼，他以为朴金喜会说什么“亚洲区的黑马”，“让黑川悔不当初的舞团”，“你们要小心的大魔王”等等。
并没有。
简单地介绍一句，话题就转开了。
朴金喜带头聊起了前不久才在米国举办的世界街舞大赛，说：“玛莎太帅了，从她们一出场我就知道他们会拿到冠军，整个米国没有比他们更强的舞团……”
杜烨得以安静地吃完午餐。
相当糟糕的口感。
一点都吃不惯。
饮食差距太大了，来欧洲参加比赛简直就是每个华国国家队员的噩梦。
勉强填饱肚子，杜烨打算下午饿了泡点方面便吃。
朴金喜饭没吃几口，还在聊，杜烨等人已经起身离开。
他们走后，朴金喜拨开人群看了一眼杜烨的餐盘，若有所思。
二十分钟，杜烨的房门被敲响，朴金喜站在了门外，对着杜烨盈盈笑着。
杜烨：？
朴金喜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将一个小纸袋递到了杜烨的面前，杜烨没有接，疑惑地看着朴金喜。
朴金喜说：“家乡的特长，送给你的。”
杜烨这才接过，道了一声谢。
朴金喜说：“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or。”
杜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我介意。”
“嘭”地关了门。
盛耀已经警惕地走过来，蹙眉：“又是他？这是什么？”
杜烨想说是“土特产”，低头一看，却是两根热腾腾的热狗。
顿时后背冒汗。
朴金喜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只要锄头挥得好，就没有挖不走的墙角”。
杜烨蹙紧眉心，意识到朴金喜似乎正在一点点陷下去，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盛耀将纸袋从杜烨的手里拿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丢进了垃圾桶。
再转过身来，盛耀面色严肃地说：“首先说明一点，我相信没有人会让我们分开，教练不行，父母不行，朴金喜更不可能。
但是我很讨厌他这样的行为，非常讨厌。”
杜烨惋惜的将目光从垃圾桶收回来，食物是没错的啊，他中午确实没有吃好。
听见盛耀说完，淡淡地说道：“拿我们找乐子呢，你还当真了。”
盛耀看他。
杜烨说：“他靠逗我让你生气，顺便自己减压，赛前心理战了解一下，你再继续这样，明天比赛还能好吗？”
盛耀大惊：“这么卑鄙？”
杜烨点头：“就是这么卑鄙。”
盛耀仔细回想，唏嘘：“确实，正常人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脸皮厚到让人惊叹的程度，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杜烨微笑：“不理他，睡一会儿，下午还要去赛场。”
“好。”
杜烨来到床边躺下，被褥被他拉到了下巴，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朴金喜现在算是半真半假了，但这事肯定不能让盛耀知道，毕竟只要自己不动摇，他和盛耀之间就容不下任何人。
而且和这种抖m认真了，只会让他兴奋，越栽越深没意义。
放置不理，就对了。
隔壁床上，盛耀翻了个身，却了无睡意。
房间里似乎飘着一股热狗的味道，甜腻的味道闷的厉害，熏得他眉心越蹙越深，眼神越来越冷。
朴金喜的突然到来，让两人都没有休息好。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朴金喜的“心理战”算是成功了。
先是杜烨再躺不住，拿出手机戴上耳机，闭眼听歌，然后是盛耀起身去冲了个澡。
再出来的盛耀带着一身的潮气来到床边，他弯腰吻在杜烨的唇上，就像吻醒睡美人的王子，随后温柔地摘下杜烨的耳机，问道：“要洗个澡吗？很舒服。”
杜烨在被窝里睡得正暖呼，不愿意起来，便手臂勾上盛耀的脖子，将他拉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埋首在他的怀里，嗅着那熟悉的味道，竟然有了一点睡意。
盛耀一动不动，将他抱住，看着年轻人闭合的眼眸上的睫毛，不算长，却很浓，末梢处微微的弯翘，微微翕动的模样仿佛蹁跹的蝴蝶。
就仿佛一只突然停留在手指尖上的蝴蝶，带着他所有喜爱的美好翩然降落，抱紧他的手指。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明知道它钟情于自己，却依旧担心它挥动翅膀从手上飞走。
盛耀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于是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露出黑色明亮的眼眸，黑白分明，清澈的几乎醉人。
“时间到了。”盛耀轻声说着。
杜烨的眼睛在瞬间凝聚后，又散乱开来，揉着眼角弥漫的水雾，说道：“我刚刚睡着了？”
“嗯，三五分钟吧。”
“哦。”杜烨利落地翻身坐起，再没了之前眷恋被窝的模样，起身便站起，扭动肩膀脖颈，迅速穿上了衣裤。
盛耀还有点眷恋怀里的暖香，但也知道该动起来了。
杜烨在日常生活里有多么懒散，跳舞的时候精力就有多么的充沛，就像是一道灰烬，在彻底熄灭前，绽放出所有的花火。
两人换好衣服打开门，“fivelong”的所有成员都已经等在了门口。
走在后面的盛耀正要关门，想到什么又走回去，将垃圾桶里的小纸袋拿出来拎在手里，路过走廊的垃圾桶时，顺手丢在了里面。
今天是彩排时间。
每个队伍只有20分钟上台的时间。
时间已经在计划表里定好，说你上台就是你的时间，过时不候。
杜烨他们必须更早地赶到赛场。
从宾馆出来，步行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处大铁门前。
道路的两边是看不见尽头的铁丝网，这里是进入大众厂区的正门，车辆识别器正在仔细的记录每一辆车的进出情况。
而这只是初级的安保设置，在更深处，以及核心区域，还会有第二道、第三道，乃至更多的门槛。
他们脖子上挂着选手牌，大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就将他们放了进去。
张哥走在人群后面，没有扛摄像机，拍摄现场的申请没有得到允许，他不能拍摄赛场内的环境。
不过“boty”的比赛在德国很受重视，届时会有很多电视台记者进场，甚至布伦瑞克的地方电视台还会进行现场直播。所以只需要直接购买转播版权就够了。
从大门口到工厂沿途都有指示牌，还有各个国家参赛选手的海报，杜烨他们在半路上找到了自己的照片。
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出来的，但看起来应该是在思密达比赛的那套衣服。
杜烨在最前面，盛耀和龙龙在后面，舞团的成员依次往后排练，海报下方印刷着“china.fivelong”。
邓晓丹仔细看了两眼，抱怨道：“怎么给我选这么一个照片，一点都不帅。”
巫一俊说：“除了耀哥，没一个好看的，老外的审美你不懂。”
邓晓丹求生欲很强地说：“不会啊，烨儿和蓝队的也很好看。”
巫一俊还不知道他，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儿。
这个海报上面没有苗志，苗志也无心关注。
他中午同样也没睡好，被真相震惊到三观碎裂，如今正在偷偷观察杜烨和盛耀。
在心里念念叨叨，不会吧？不可能吧？肯定是我听错了吧？杜烨喜欢男人？还和盛耀在一起了？他们两个人竟然是一对？
苗志心情复杂，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英语口语学那么好，当初是为了出国比赛下得狠功夫，现在却拿来听墙角，简直悲从中来。
以后让他怎么面对杜烨？
话说回来，那一次次在晚上坐上那辆车的时候，原来自己感受到的排斥感和空气感不是幻觉啊？
自己真的当了快一个月的电灯泡却不知道？
太尴尬了。
队伍并没有停留太久，就继续往前走去。
彩排的时间严格限制，他们的时间快到了。
再往前走，就出现了裁判的海报。
杜烨仔细看过，再次看见了尼克基德的照片。
顿时心里踏实了一点。
杜烨始终单方面地认为，尼克基德是欣赏他和他们舞团的，有一个倾向他们舞团的裁判是一件好事。
尼克基德：喵喵喵？
再往前走，就来到了工厂的门口。
其实要说这是工厂，现在早就不用了。
这个工厂是大众最早的工厂，随后逐渐被淘汰弃用，最后成为了一个企业文化展示的大堂。
因为工厂实在太大了，展示区域也只能占据很小的一部分，所以大众决定将剩余的地方改建成剧场，平时可以在里面放电影，搞个文艺汇演什么的。
举办“boty”就更不在话下。
就是……环境有种说不出的老旧。
剧场的观众席虽然是软席，但都已经被坐的变形，一屁股坐下去，有种被大胖子整个抱住的感觉。
抬头看向天花板，钢架都有些斑驳，仔细观察还能够看见深处的蜘蛛网，也不知道这剧场里养了几万只老鼠。
座椅没有扶手，一个挨着一个紧紧地排列着，哪怕欧美人的设施设备较大，依旧显得局促。
尤其是这整个会场的色调，旧扑扑的，光线暗沉，显得压抑，让人联想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大剧院。
唯一看着现代化一些的地方就只有舞台。
大幅的led显示屏立在舞台后面，以及舞台两侧，再加上音响和dj台，将舞台夹的有些预料外的小。
如果说，杜烨等人参加全国大奖赛的时候，五个人根本无法占满舞台，必须将队形展开，那么换到这里，就要压缩一点，争取不要让边缘的队员撞上器材。
固定的舞台，所以灯光是现成的，此刻亮了一些大灯，但依旧没有照亮舞台。
大概是因为背景的led屏幕并有打开的原因。
他们进去的时候，上一组选手还在彩排。
杜烨认出来，这群人是岛国的第二团队，名叫“忍者”。
他们这次编排的节目也和忍者相关，音乐有着岛国特有的风格，最关键杜烨等人都看出来，这应该是一个漫画故事改编的作品。
杜烨没能看完整个作品，他们来的有点晚了，这是“忍者”舞团的最后一次彩排。
结束后，教练看见还有时间，就直接在舞台上，将所有人聚在一起，又重新确定了一下站位，将最后几分钟全部耗尽，然后这才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离开舞台。
磨叽。
拖拖拉拉地磨叽了两分钟，所有人才走下舞台。
杜烨等人并没有催促，只是在舞台侧面安静等待换场。
抱着大衣的舞团成员走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很冷漠，还有人故意将敌视的目光送过来，尤其将杜烨从头到脚地打量一番，然后一声不发地离开。
杜烨面色不变。
这很正常。
他们淘汰了“peng”，虽然看起来是帮助“忍者”获得了出线资格，但没有了“peng”，今年岛国恐怕很难再拿到“boty”的名次。
超一流舞团，和一流舞团毕竟是两个概念。
所以“fivelong”淘汰的并不是“peng”，而是整个岛国。
一个街舞的超级强国竟然被一个二流的街舞国家打败。
简直就是侮辱啊！
就是让人发狂的愤怒和不甘啊！
在国家荣誉感面前，个人舞团的利益变得微乎其微，他们必然敌视杜烨等人。
除此以外，他们也将“fivelong”视为大敌，一心一意想要打败“fivelong”，以此证明自己的实力还在“peng”之上！
你们不是打败了“peng”吗？
那我们就打败你们。
是不是就说我们比“peng”厉害了呢？
在各种复杂的念头纠缠之下，“忍者” 必然对“fivelong”有着极强的敌意。
这种敌意甚至让他们无意识地去占用“fivelong”的时间，打心眼儿不希望他们好过。
对此，杜烨还是很平静的。
不过是败犬的嚎叫，有什么好在意的。
少两分钟而已。
很多比赛甚至只有十分钟的彩排时间，十八分钟已经很充足了好不好。
等着舞台归他们，蓝卿上去交流，将音乐递了上去。
杜烨等人开始在舞台上重新调整站位。
幸运的是“boty”总决赛的赛场已经有十五年没有变化了，就算没有到过现场，只是看见视频里的站位，就知道舞台的大小。
他们在编排的时候，按照预估的舞台设定了大小边框，因而实际上能够调整的地方并不多，只是让大家在舞台上找到的位置。
音乐即将响起，蓝卿走回来，杜烨来到了舞台最前面。
一抬头，就看见朴金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走到正对舞台中间的位置坐下，看着杜烨，盈盈地笑。
杜烨没理他，将目光收回来，站定，垂眸，等待。
很快。
音乐响起……
第一遍纯粹走位，简单地律动，杜烨甚至没有做技巧。
朴金喜在台下吹口哨，鼓掌。
第二遍跳了起来，杜烨做了简单的技巧。
朴金喜在台下吹口哨，鼓掌。
第三遍，也是最后一遍，全员都认真地跳起来，杜烨认真地做了全部技巧。
朴金喜在台下吹口哨，鼓掌。
气喘吁吁的邓晓丹说：“朴金喜真是个热情的好人啊。”
龙龙点头：“非常热情。”
杜烨和盛耀：“……”
蓝卿和巫一俊：“……”
季元彬欲言又止，然后看见其他人都用一种看傻逼的目光看着这两人，也就闭了嘴。
朴金喜当然不是特意过来，亚洲区的彩排都安排在一起，朴金喜等人会在“fivelong”后面上台。
不过朴金喜是特意提前过来，其目的不言而喻。
三遍跳完，时间还有剩，杜烨等人也没有浪费时间，第四遍音乐响起的时候，再一次地进行纯走位的训练。
这个时候，朴金喜的队员才急冲冲走进来。
他们看见朴金喜在这里，长出一口气，然后一脸不高兴地冲到朴金喜面前质问着什么。
朴金喜笑眯眯的像只狐狸，说着说着突然指向了杜烨，于是其他人转头看过来的目光格外古怪。
杜烨无视这些变化，第四遍跳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
不等工作人员催促，他们便离开舞台，并且直接走出了剧场。
邓晓丹问：“不看一下吗？”
蓝卿说：“赛前看其他队伍的作品可不礼貌。”
“但是朴金喜……”
盛耀说：“所以他不礼貌。”
邓晓丹想想也对，便不再说话。
杜烨扯了扯盛耀的袖子，无奈地笑。
盛耀本来就提防朴金喜，今天中午朴金喜送来的热狗彻底戳了盛耀的马蜂窝，平日里君子般的人，在这个时候也变的极富有攻击性。
既然老板都说了朴金喜没礼貌，谁还敢说他有礼貌。
大家纷纷闭嘴，老老实实地跟着往外走。
……
参加决赛的一共就21个舞团。
彩排的速度很快，在当天下午的五点就全部结束。
晚上有场晚宴。
大众的领导会出席晚宴，勉励选手再创佳绩。
没有赞助商，大众就是主办方和赞助商。
但有媒体记者。
不但布伦瑞克地方台的媒体记者过来，德国的国家电视台也会安排人过来。
当然还有很多受到邀请的大众员工，他们在过去一年表现出色，在圣诞前夜的平安夜回到总厂，参加庆典，并且接受表彰。
晚宴就在大众的宾馆里进行。
他们开放了最大的餐厅，可以容纳1500人同时就餐。
非常气派热闹。
这是宣传企业的大好机会。
而且受到表彰的优秀员工奖金丰富，足以对得起他们过去一年在这家公司的付出。
除此以外，“boty”的选手们可以参与抽奖。
大奖是一辆价值百万的大众汽车，直接开回家。
二三等奖也是汽车，虽然出厂价格并不算高，但如果进入华国，给出关税之后，也是一辆中高档的车。
剩下的参与奖就是些价值一万欧的旅行套票，以及一些大概几百至上千欧的现金奖。
手笔很大。
而且还允许他们这些参赛选手参加。
这才是一家跨国企业的豪气。
杜烨等人进场的时候拿到了一张抽奖券，正劵丢进抽奖箱里，自己拿着副券，就可以安心当条咸鱼，吃吃喝喝。
邓晓丹看见大奖是一辆国内购买大概要两百多万的大众车时，激动的脸上的肉都颤了。
他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大众怎么知道我正缺辆车？我现在宣布，那辆车已经是我的了！”
苗志就比较务实，盯着奖品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头奖的车油耗太大了，要是能抽到我也不开，转手就卖。我看第三名的车就很好，2.0的排量，简单的家轿，非常实用，如果抽到，基本就一步到位。”
季元彬听了苗志的话，认同的点头，然后又说：“虽说卖掉了更赚，但如果我抽到了，我肯定不卖。买车的钱都省了下来，多花点儿油钱也是应该的。再说这车的性能很好，尤其是安全性，都能和大卡车对撞，当然还是开这种车才放心。”
大家都在讨论自己抽到大奖该不该转手卖掉。
巫一俊笑死了：“好像你们能抽到似的，等抽到再操心这件事吧。”
抽奖是所有人都期待的环节，在就餐和表演中途穿插抽奖，从小奖抽到大奖。
现金奖足有五十多个，有参赛选手获得，在大家羡慕的掌声中上台领奖。
但是三等奖，“fivelong”都觉得最经济实惠的家轿却被大众的员工拿走。
随后，还有德国本国的街舞选手，同时也是这次大赛选手的舞团上台表演。
第二个环节的抽奖，共有十个价值一万欧的旅行奖品。
大众的领导上台抽奖，主持人就在一旁念号。
当念出第六个数字的时候，杜烨扬了扬眉，将盛耀递给他的副券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大家一眼。
邓晓丹眨巴着眼睛：“抽到了？”
杜烨点头。
邓晓丹大惊：“真的？”
杜烨继续点头，然后将副券给了盛耀，说：“你上去领。”
盛耀拿过副券失笑：“运气真不错。”
说完，起身走向舞台。
十个名额，除了盛耀，全部都是大众的职工。
盛耀站在人群中间，卓然而立，合身的西装承托出他颀长挺拔的身材，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眉目如画，俊雅贵气。
瞬间汇聚了所有的目光。
人类的审美是共通的。
虽然大部分西方人对亚洲人都有着脸盲的情况，但显然并不包括盛耀。黄金比例的面孔有着亚洲人独有的韵味，既贵雅又神秘。
摄像机对准了盛耀的脸拍摄。
电视机前面的年轻德国观众惊呼：“好帅！真希望明年大众的广告上能够看见他。”
“天呐，我竟然能够从亚洲人基本一样的面孔，看见他的出色。”
“哦，他一定是我看见过的最帅的亚洲人。”
当奖品依次发放，盛耀看了一眼发到手里的旅游券上写着的“阿尔卑斯山情侣五日游”的时候，突然就笑了。
下一步的计划已经确定了不是吗？
当然是和杜小烨去蜜月了。
高山，白雪，谁也不认识的异国他乡，享受一段妙曼的旅行。
真是美好的未来。
满足的男人笑容浓郁，因为想到爱人而眼眸发光，主持人的目光被吸引，将话筒递到他的面前，问道：“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选手牌，请问我们能够在明天的比赛上看见你吗？”
盛耀对着话筒，落落大方地用着有着英伦腔的英语说道：“我来自华国的“fivelong”舞团，请大家明天关注我们，为我们加油，谢谢。”
于是电视机前的德国观众顿时有的失望，有人兴奋。
“不是大众的员工吗？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帅的华国人。”
“我也是第一次看懂亚洲人的帅。”
“哦！太好了！明天我会等在电视前面，观看比赛的。”
“华国街舞？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华国人进入决赛，但愿他们不会让我失望。”
对于在华国一举一动都会引发议论狂潮的盛耀而言，这种小小被关注的感觉对他而言几乎不存在，只是懂礼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然后便拿着旅游券离开了摄像机。
他并不缺这几万块钱，但这是一份好运，他甚至认为这预示了他和杜烨美好的未来。
所以下了舞台，迫不及待的就将旅行卷给了杜烨，笑着说：“拿好了，回头咱们去滑雪。”
邓晓丹拉长了脖子去看，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下，“还给不给穷人活路了？你已经够有钱的了，运气还那么好，老天不公平啊。”
盛耀心情好转，睨着邓晓丹笑：“这是情侣卷，给你也浪费。”
“你和杜烨去不就是浪费？”邓晓丹理直气壮，“盛队带我去吧，我给你拎包送水，我是最好的小弟。”
巫一俊受不了了，怎么都已经到这个程度，还看不明白呢？
人家要不是一对儿，会那么高兴，会一离开舞台就迫不及待的将旅行券递给他哥，都已经明明白白的了，还没反应过来。
迟钝至极。
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看着“单纯”的邓晓丹，挣扎着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提醒。
就是杜烨觉得挺正常的。
上一世盛耀追他，因为得不到，动作就特别大，处处都能看出盛耀对他的特别，甚至晚上还只把他带进自己锁住的卧房里休息。
但就这样，邓晓丹也从来没有猜出来过。
真钢铁直男。
杜烨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看不懂的旅行卷，问：“什么时候啊？从哪儿出发？”
盛耀说：“圣诞之后到明年五月，从德国出发，再晚点过去，也就没有滑雪的必要了。”
杜烨诧异：“从德国出发？”
盛耀笑：“飞机票我们自己拿，什么时候你休假，我们就去玩。”
杜烨想想：“好吧。”
邓晓丹的眼泪继续从嘴角流出。
好羡慕啊，好想去啊。
为什么老天爷都歧视穷人？
抽奖还在继续。
就和“boty”的选手没什么关系了。
全部都是大众的员工获奖。
邓晓丹阴谋论地说：“抽奖券的材质绝对不一样，我敢打赌，过去的十多年，肯定没有一个“boty”的选手拿到大奖。”
其实拿不拿到都没关系。
他们是过来参加比赛的，甚至大部分人都不是冲着奖金过来，而是来狩猎荣耀。
能抽到奖品固然是好，抽不到也无所谓。
热闹了一晚上，选手这边，反而是杜烨他们拿走了最大的一个奖项。
杜烨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房间，早早休息，应对明天的比赛。
但却不知道，相比起盛耀的其他收获，这个奖项实在不算什么。
历年来，德国的民众审美相当固定，除了本国的明星，基本都只关注欧美长相的明星。
甚至因为德国人一些娱乐发展，对影视行业的关注度远低于其他国家的平均值。
他们更爱喝啤酒看足球，并且认为追逐体育明星的比格远比影视明星高。
毕竟德国人发达的娱乐业技能树有点点歪了。
导致运动明星的社会地位更高。
而盛耀呢？
首先他是以街舞运动员的身份出现。
不是娱乐明星，天然地位高出一点。
其次盛耀的面孔非常符合德国人对亚洲帅气面孔的认知，不是所谓的小眼睛翻嘴唇老外心中下意识丑化的亚洲人，而是出乎了他们意料之外的，也能够get到帅气一面的亚洲面孔。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丰润，黄金比例的面孔配上颀长的身材，在一群大众职工的衬托下，简直有种天鹅孑然立于家鸡当中的惊艳感。
当天晚上，盛耀上台领奖的片段就被做成动图，出现在了德国本土的社交软件上。
【来自东方的帅哥。】
动图被不断转载，年轻的女孩们发现这太有趣了。
她们竟然第一次在亚洲人的脸上发现什么叫做帅。
【我喜欢他。】
【一个会跳舞的东方帅哥。】
【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明天的比赛。】
【真希望他的舞蹈和他的脸一样帅。】
这群人只是在德国小小萌发的一批粉丝，甚至连粉丝都算不上，只是路过的人发现了一个帅气的帅哥，便忍不住和朋友说一声，“快看，他真帅。”
仅此而已。
但无论在哪个国家，人气的经营都需要这样一个萌芽的过程。
如果连这种萌芽都不存在，又何谈人气的诞生和成长。
年轻的德国女孩儿们分享了盛耀的照片，和她们的好朋友夸赞自己生平第一次发现的亚洲帅哥。
于是就导致盛耀所在的fivelong也开始受到了一点关注。
然而这些，盛耀并不知道。
就连将他一手捧成华国顶流的阿伟都想不到，盛耀会以这样的方式，在异国的土地上钉下一颗钉子。
这一夜“fivelong”并没有刻意地早睡，也不需要调整作息，早就做了方方面面的准备，生物钟在合理的时间降临，正确的睡眠时间，早上起来也自然不早不晚。
起床，洗漱，吃早饭，换衣服，并没有与在思密达参加比赛时候有什么差别。
但上午并没有比赛。
“boty”在德国算是比较大的比赛，今天又是圣诞节，外国新年的第一天。
布伦瑞克将“boty”打造成新年的特殊节目，已经持续了足有八年的时间，几乎成为了传统。
因而为了当地的观众，比赛定在今天晚上的六点开始，全程大概三个小时，九点半左右结束。
晚上比赛。
也就是华国的凌晨五点左右结束。
可以说对亚洲舞团尤其不友好。
不过杜烨等人做足了准备，作息现在调整的与德国人几乎一致，早起吃饭毫不费劲。
上午正常训练半天，可惜赛场要做最后的调试，已经不让他们进场彩排，他们就只能找一些空旷的地方练舞。
宾馆的会议室、礼堂、餐厅按理来说是最好的地方，然而因为经验不足，他们下去的时候已经被人提前占领。
最后他们只能在会议室外面的休息厅，移开桌椅，目测位置，进行训练。
中途人来人往，还有些国外著名选手驻足观看，“fivelong”却始终专心致志，专注在自己的赛前准备上。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玛莎和朴金喜坐着电梯出现在这一楼层，看见杜烨他们就在电梯门外训练。
玛莎停下脚步，问：“华国？”
朴金喜点头，视线落在杜烨已经流淌出汗水的脸上。
宾馆里并没有开暖气，室内温度差不多也接近十度，杜烨脱下厚厚的外套，深色的保暖衣裹着他劲瘦的身体，汗水顺着额头流淌。
润湿的发丝仿佛有光。
朴金喜眯了眯眼，视线始终无法从杜烨的身上移开。
玛莎笑道：“听说如果不是主场，你们差点就要输给他们，他们这么厉害吗？”
朴金喜回过神来，蹙眉：“走吧，等比赛你就知道了。”
玛莎扬眉：“嘿，这可不像你，不说点什么吗？”
朴金喜说：“说什么呢？我也不了解啊。”
玛莎半信半疑被朴金喜推走了。
女神离开，跳的疯癫的邓晓丹长出一口气，说：“什么时候可以和女神单独说句话啊？”
巫一俊告诉他：“等你学好英语的。”
邓晓丹大囧：“俊俊，你学坏了，越来越会欺负我了。”
巫一俊哈哈地笑。
杜烨扯着衣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说道：“最后一遍。”
顿时所有人收束心神，进行新一轮的排练。
吃过午饭，大家就回到了房间里休息。
必须睡午觉。
似乎全世界都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事实上午觉确实能够非常有效地补足后半天的精神。
比赛在当地时间的晚上六点举行。
是华国的晚上一点。
就算生物钟已经调整了过来，但身体器官依旧会发出抗议的信号。
因此为了保证状态，午觉必须睡，而且要强迫睡够一个小时以上。
一开始群里很热闹。
邓晓丹在叫：【睡不着啊，我现在特别兴奋，怎么可能睡着？】
蓝卿问：【巫一俊呢？也睡不着？】
巫一俊回答：【我还好，躺一会儿应该能睡着。】
于是蓝卿说：【巫一俊你和我换个床，我陪邓晓丹睡。】
邓晓丹：【？？？】
很快，群里安静了下来。
杜烨将被子拉至下巴，翻身打了个哈欠，正要闭眼睡觉。
就看见盛耀躺在隔壁床上，睁着大眼睛安静地看他。
杜烨吓了一跳：“没睡呢？”
盛耀说：“睡不着。”
杜烨笑：“怎么？要我陪你睡吗？”
盛耀没听出杜烨的调侃，将被子一掀，露出了怀抱暖呼呼的怀抱。
杜烨嘴角一勾，起床一头就扎进了被窝里。
男人身上的暖香顿时如同丝绸一般缠绕而来，将杜烨团团裹紧，杜烨沉醉在这片温暖之中，再次打了个哈欠，很快就找到了让他舒服的位置。
就像是一个完美的圆，两个身体完全契合在一起，直至彻底放松，杜烨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不错。
再一睁眼，已经是午后三点过。
比杜烨平时的午睡时间长。
下午没事，起来后就玩手机。
邓晓丹晚了半个小时睡醒，在群里说话：【蓝队□□真舒服，有生以来睡得最美的午觉，我肯定是觉醒了什么。】
没人搭理他。
聊这个话题一看就很有风险好不好。
要不你去隔壁屋和那两个已经觉醒的聊聊好了，就别拖我们下水。
杜烨看着消息莞尔一笑，并不打算参与。
他正将脚抬在门上拉一字马，盛耀则在洗澡。
每个人面对重要大事时候的应对方式都不一样。
杜烨会不断地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听音乐或者拉筋下腰。
盛耀则喜欢洗澡，把自己从头到脚打理的清爽舒适。
又比如邓晓丹，在群里调侃玩笑，也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一天的时间过的非常快。
四点左右就要下楼吃晚餐，慢慢吃完大概四点半，就要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发。
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然后再通过手机软件，直接在门外走廊上集合。
当大家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眼前，白色的羽绒服裹着高大强壮的身体，就像是一道道光，汇聚在男人们帅气阳光的面孔上。
他们眼睛黑亮，望向杜烨。
龙龙站的最是端正，像是一颗苍翠的青松。
巫一俊与邓晓丹肩靠着肩，邓晓丹搭着巫一俊的肩膀，姿态有些微微的懒散，似笑非笑。
季元彬与苗志站在后面一点，彼此分开了两个人的位置，双手插进外套的兜里，盈盈地笑着。
蓝卿就站在最前面，微卷的短发莫名的柔软，配着那温润的笑容，像是春天的微风。
依稀间杜烨好似看见，散乱穿梭在山林里的溪水最终汇聚成河一般，形成了绝对的力量，具备了冲刷石块的能力。
哗啦啦。
大家彼此对视一眼，斗志昂扬，在蓝卿的率领下走出宾馆，朝着赛场走去。

第127章 《功夫熊猫》
今天大众工厂的1号大门彻底敞开, 从门口一直到赛场的地面铺着红色的地毯。
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道路两边拉起警戒线，有媒体记者等候在警戒线外面。
还有街舞的观众也在警戒线外面好奇地张望。
德国的街舞文化远比华国源远流长, 喜欢街舞的观众非常多, 当杜烨他们走出来的时候，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个国家人民的期待和热爱。
有情侣一起过来的, 也有带着孩子过来的，甚至还有不少老人也精神抖擞地朝他们挥手。
门票据说只卖出一半，剩下的都奖励给了大众的员工，因而等候在这里的观众大部分都是大众员工。
同时, 也因为门票很少, 所以卖的非常贵。
昂贵的门票, 加上飞机票，杜绝了很多粉丝来为自己偶像加油的可能。
一路走过去，也有看起来好像是粉丝的存在, 但显然不是“fivelong”的粉丝。
杜烨很少关注自己的平台，所以还以为这次没有他们的粉丝团过来, 所以一路走来毫无期待, 还有心情看着其他舞团和粉丝的互动。
直到红毯走到一半，看见熟悉的面孔时，杜烨都有些惊讶。
龙姐竟然又来了, 站在警戒线外对他们盈盈笑着。
在她旁边站着的是自己粉丝团的粉头大芳。
她们的身边人还有不少，男男女女, 多是三十到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也只有这个年龄段才有跨国追星的经济实力。
一眼扫过，竟然有二十多个人。
要知道从华国飞到德国的机票是非常贵的，再加上门票和住宿票, 实在很难想象来为他们应援，是花了多少钱。
反正杜烨一算这个账就有点心疼。
让他花这么多钱去追星，他肯定不干。
可是这群粉丝却依旧出现在他们眼前，手中高举着ipad，屏幕闪过“fivelong加油”的字样。
还有人用手写的纸牌告诉他们“fivelong必胜！”
应援牌带不过来，他们就想办法手写，或者用ipad为他们加油。
还有一个站在后排的高个子男孩儿，将笔记本电脑举过头顶，屏幕里闪动着七彩的文字，“我们要飞上天！”
包括杜烨在内，“fivelong”的成员都很感动。
他们停在粉丝团的面前，依次与他们握手感谢。
对方便一直说着加油的话，为他们打气。
蓝卿对龙蕾说：“龙姐，前几天还见面呢，也没听说你要过来。”
龙蕾说：“这辈子没追过星，一直觉得追星是一件浪费时间且无趣的事情。
但你们不一样，从你们身上我看见的是坚持拼搏的精神，是不败的信念，以及未来的每一天希望。
我似乎跟着你们一起活了过来。
所以这次的比赛无论如何都不想错过。”
短暂的交流，很快又各自分开，“fivelong”进了工厂的大门。
苗志望天想了想，问龙龙：“这是不是传说中的“贵妇团”？”
龙龙看他。
苗志说：“就是特别有钱，但年纪都不小，会追着每场比赛，全世界到处飞的那种贵妇团？”
龙龙：“……”
苗志笑：“这就是了，传说中的贵妇团，没想到我们街舞也终于有了。”
龙龙正色：“他们会来看我们比赛，前提就是我们的实力够强，如果实力不够，吸引不了他们，所以关键还是在自身。”
苗志错愕，继而笑道：“大师兄教训的对。”
进到工厂剧院，已经坐了很多人。
大众的职工最早过来，人数最多，也最是安静，给人感觉是要看一场高雅的舞台剧，而不是潮流时尚的街舞。
座位下面没有提前准备应援设备，德国人似乎并没有这种在观众席前摇晃荧光棒和应援牌的习惯。
因而冷眼一看，正对舞台的甲席气氛凝重，就好像坐了一片的评委。
但乙席和丙席就多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粉丝，他们自备了应援物品，绿色的应援棒握在手上挥舞，兴奋的用手机拍照。
入眼亚洲的粉丝还真不少，最起码占据了整个粉丝座位的三分之一。
这其中多以思密达的粉丝为主。
对于娱乐高度发达的国家，粉丝文化也是经营的重点，朴金喜的舞团去世界任何地方比赛，她们都会出现在现场。
这是让人非常羡慕的。
这种高质量的粉丝才是每一个偶像都渴望得到。
换句话说，朴金喜的舞团有两三百个“贵妇”跟随他们比赛。
而“fivelong”才20个。
这人数还不算稳定，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只有龙蕾、大方和上次同样出现在思密达赛场的一共五个人。
哪些人群里，或许还有一些留学生吧。
这一转眼，龙蕾等人早就淹没在人潮里看不清楚，台上台下都是人头，甚至因为暗沉的光线，连人种都分不清楚。
这次比赛，选手依旧没有坐席。
他们从正门进入，在会场里被分流到赛场后台。
后台狭窄拥挤，一个个锁着的小房间并不知道用途，只有最大的客厅为他们开放。
杜烨他们走进后台，有一条长长的通道，光线微暗，但走到尽头豁然开朗。
大概三百平米的空间摆放了满满的桌椅，此刻已经坐了很多人，墙壁四周还挂着四个五十寸的电视，无论坐在哪里都可以看见直播。
空间实在太小了。
摆满桌椅后，连走路都肩并着肩，所以并没有热身的地方。
有经验的团队已经习惯，在到来之前做足了准备，只有个别如“fivelong”这般第一次来参加决赛的舞团，才会有点迷茫焦虑。
不应该啊。
赛前竟然没有热身的场地。
这怎么比。
有些着急的团队甚至已经在商量暂时离开后台，到大门外的空地上练一练。
五点半。
大赛举办方的工作人员捧着一个抽奖箱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三台摄像机。
有一台摄像机的标志和门口停着的电视车一模一样，显然这是一次直播。
工作人员来到正前方的台子上，将抽奖箱摆好就让到了一旁。
在摄像机前高声说了一句德语。
这次杜烨就真听不懂了。
但有掌声响起，似乎在欢迎什么人。
这时门外人群骚动，走出一名穿着一套深蓝色西服的大肚子中年男性，发际线非常的高，不过面色红润，笑起来很亲切。
他来到台上，站在抽奖箱后面，对着大家微笑，同时用英语自我介绍道：“我是世界舞蹈协会的常驻理事之一，同时也是德国舞蹈协会的会长。
我叫利奥布尔纳。”
“啪啪啪。”有掌声响起。
杜烨等人就跟着一起鼓掌。
利奥布尔纳等掌声平息，继续说道：“接下来将由我主持、监督本次“battle of the year”年度决赛各参赛队伍的抽签。
我将以个人名义，以及德国舞蹈协会的名义起誓。
本次比赛的公平公正，完全符合世界舞蹈协会的规则。
好的。
接下来从第一排左侧开始，每个舞团安排一名代表，上台抽签。”
或许是“超越一流舞团”的高傲，天然的自满，让他们都坐在了座椅的最前排。
“蓝房子”、“绅士”、“aj”，三大巨头就如同金字塔的最顶端，理所当然的第一个上台抽签。
“蓝房子”是玛莎，“绅士”是比尔，“aj”是朴金喜。
两位男士首先礼让了女士，玛莎第一个将手塞进抽签箱里，再将手举起来的时候，是五号签。
比尔和朴金喜歉让了一下，没等第二次歉让出现，朴金喜上前就将手塞进了抽签箱，比尔在一旁站着微笑，单手插兜的姿势风度翩翩，看着朴金喜的笑容里都是包容。
朴金喜将捏着签号的手高高举起，是17号！
非常后面的号数！
现场传来掌声。
还有奇怪的鬼哭神嚎口哨声。
“fivelong”不明所以，环目四顾，杜烨也莫名其妙。
好一会才从前排得知真相。
一个5号签。
一个17号签。
这说明什么？
说明“蓝房子”和“aj”在决赛前碰到面的机会不大。
他们会在八强的时候，分到不同的两个“战争树”序列。
运气好的一方，甚至有可能一路无难度冲上总决赛。
当然，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因为比尔还没有抽签。
他的签数很大程度关系到接下来比赛的走向。
甚至能够让人预估到决赛的选手名单。
比尔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走上前，手在抽签箱里拨弄了很久。
他的脸上始终维持着迷人的微笑，碧绿色的眼眸停留在玛莎的身影，有种难以言说的挑逗和浓情。
玛莎却双手环胸，嫌弃地扬了扬眉。
终于。
在大家的期待中，比尔将手拿了出来。
先是自己低头看了一眼，露出遗憾的表情，然后这才将手举了起来。
纸条打印着清晰的阿拉伯数字，14号签。
哦！
那就是说，“绅士”和“aj”会大概率在决赛前遇见了？
难怪会是这个表情。
“boty”这两年算是亚洲的主场，思密达和岛国轮换着已经拿下了四届的总冠军。
哪怕“绅士”是“boty”的老人，曾经也拿过五连冠，但如今面对“aj”，也很有难度。
这真不是一个好签。
或许决赛会在更早出现。
比尔拿着签，上前握住朴金喜的手，说：“咱们的运气真不好，看来我们要先比过一场。”
朴金喜似笑非笑，视线扫过座位一处，说：“不好说，谁知道呢，你最好期待他们不会抽到后排的签数。”
“什么？为什么？”比尔不明白。
在比尔看来，他们的对手只有彼此，今年的冠军必然在他们三个舞团中间出现。
朴金喜耸肩，并不说话，转身坐回到了座位上。
“三巨头”抽完签，接下来轮到后排的舞团上前。
每个舞团派出一个代表，渐渐的抽签箱里的签号越来越少，但最可怕的1号签始终没有出现。
杜烨他们坐在倒数第三排，大家都在默默地记着数字。
巫一俊对数字敏感，一直都在默默背诵，快轮到他们的时候，突然说道，“1号、4号、8号、16号和20、21号签都没有出来。
六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不会那么倒霉的。
对吧。”
此时，蓝卿正站起来，准备上台抽签。
闻言吸了口凉气，问道：“1号签还没出来？”
巫一俊点头。
蓝卿长出一口气：“压力很大的，你们有谁愿意上去抽签吗？”
没有人说话。
蓝卿正要硬着头皮上去。
杜烨叫住他：“让盛耀上去吧，作为老板，这个时候只有他才能承受这个压力，蓝队你还需要用平常心带领我们比赛。”
盛耀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点头：“我来吧。”
蓝卿不好意思地笑：“合适吗？”
盛耀说：“如果这是一家企业，决定企业方向的发展，就是董事应该承担的压力，您是总裁，只需要贯彻执行，用平常心来率领整个公司就够了。”
蓝卿被逗笑，拍拍盛耀说：“好运。”
盛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上去。
整个过程让人有种他正在上台领奖的错觉，优雅又沉稳，完全无法从他的姿态里看出他的压力和不安。
然后盛耀来到了抽奖箱面前，直播的镜头对准了他的脸。
正在电视机前面观看的年轻女孩子们很快就认出了盛耀。
“哦，是他，那个东方帅哥。”
“不是错觉，他真的很帅，比昨天还要帅。”
“他来抽签吗？为他祈祷。”
“他是什么舞团的？”
这时，盛耀如前面每一个抽签代表那样，对着主持人说：“华国，fivelong舞团。”
电视机前。
“哇哦，一个陌生的舞团名字。”
“希望他的舞技和他的长相一样出色。”
“fivelong是吗？我记住了，会持续关注。”
“等等，看我在网上找到了什么？这个东方帅哥在华国非常出名，他竟然是一个影视演员。”
德国的社交平台上再次出现了关于盛耀的讨论。
同时在“boty”的官方网站的评论版块里，昨天就已经成为热门的话题今天再次加温。
【他是队长吗？还是主舞？在视频里看见，真的非常好看。】
【我虽然并不太喜欢这一款，但必须承认，他的长相改变了我对亚洲人的审美。】
【我喜欢他的眼睛，明亮温柔且美好，很干净。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亚洲人是细长的小眼睛。】
【身高也很高，身材正中红心。】
盛耀将手从抽签箱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签号，笑容骤现。
然后他将手高高举过了头顶。
是八号签！
一个非常不错的签号。
憋了一口气的邓晓丹说了一句：“爸爸还是爸爸，果然老天爷都站在成功人士的身后。”
杜烨和蓝卿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握上。
蓝卿说：“虽然会在前面与蓝房子遇上，但很不错了。”
杜烨说：“无所谓和谁遇见，要想拿下冠军，我们必须打败所有人。”
蓝卿笑：“是的。”
盛耀拿着签号回来。
似乎自己也很意外，笑容特别满足，对杜烨低声说道：“总觉得最近运气很不错呢，心想事成。”
杜烨想了想说：“或许这就是否极泰来。”
盛耀扬眉：“你是说我被黑的差点退圈那件事？”
杜烨当然指的不是这个。
过了生死大关，自然未来一片豁达。
老人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或许就是为了这份逆天的运气，老天爷才会提前弄死盛耀。
如今盛耀没死，好运便接踵而至。
可以去买彩票了。
很快，最后一个舞团抽完签，整个环节结束。
直播摄像机跟着德国舞蹈协会的会长离开，画面再次切回到前方舞台。
这一切换，画面里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led显示屏点亮，最醒目的位置浮现大众的logo。
同时，led屏幕上出现了炫目的流光，或者如漩涡般，或者如流星般，亦或者蜿蜒流淌宛若银河。
劲爆的音乐响起。
这才有了街舞的氛围。
这时主持人走上舞台，于是大家就看见主持人站在七彩流光当中，像是做了特效一样。
很少见的舞台高科技。
杜烨扬眉。
有点惊喜。
可以想象届时直接看舞台的观众一定很少，所有人都会盯着led屏幕看。
高达四米的led显示屏会将每个人都放大，如此一来，哪怕坐在最后排的观众，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
主持人在介绍裁判，选手在后台议论这次新出现的舞台布置，这时有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抽签抽到前三号的选手进场备赛。
人群动了起来。
一共就不到两百人。
如今一下少了三十个人离开，摆放整齐的座椅非常明显地空了一处。
杜烨他们抽到8号签，很快就会轮到他们。
都有点坐立不安。
这很正常。
4号签的舞团已经起身，在原地整理衣服。
他们说着本国的语言，时不时地还会看一眼“蓝房子”舞团。
抽到5号签的“蓝房子”，会成为他们这些抽到前排签号的舞团最难以挑战的高峰。
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没有人想要默默无闻的回去，每个人都怀揣着冠军的梦想。
挡在前面的“蓝房子”，就成为了他们议论的焦点。
对此，“蓝房子”舞团无动于衷。
他们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目标只有冠军。
只有那少数的两个舞团。
在他们眼里，除了“绅士”和“aj”，其他舞团根本无法与他们一战。
那些议论的声音和警惕的目光，只是不过是为他们的胜利披上装饰，是他们登上冠军领奖台的踏脚石罢了。
这些一流的舞团不值得他们警惕，如“fivelong”这样的第一次进入“boty”决赛的舞团，就更无法让他们的目光停留。
他们坚信。
在这个“战争树”序列里，他们必然会以第一名进入四强。
前台的进度非常快。
主持人介绍裁判，裁判入座后，第一组选手就登上了舞台。
画面被推进，两侧的led屏幕看不见了，只有舞台后方的巨大led显示屏，但被舞台上的舞团遮挡，看的并不够分明。
本来想要看高科技的杜烨，只能将目光落在舞台上面。
舞台的地板依旧按照惯例贴上了logo。
既是为了宣传赞助公司，当然也是为舞台定下一个核心，方便舞团在上面定位。
这是来自巴国的舞团，皮肤都有些微微的偏黑，个头儿也不算高，感觉整体形象非常敦实，一看就是走力量感的舞团。
这是一个纯breaking的舞团。
他们穿着从头到脚的一套黑色宽松运动装，在舞台上迅速地站好位。
两秒之后，音乐响起。
巴国的足球很强，喜欢看足球的德国人爱屋及乌，给与了非常热烈的掌声鼓励。
一首有着一些桑巴音乐元素，但经过剪切后的音乐响起。
同时，有别于亚洲街舞元素的街舞出现在了眼前。
桑巴舞是国标。
是起源于巴国，享誉世界的大舞种。
热辣，性感，热情，豪放。
而breaking舞蹈，则是潮流，帅气，追求人体体能的极限。
双方并没有太多重复的元素。
可巴国的这个舞团却非常巧妙的将这两个舞种融合在了一起，也只有同时将桑巴舞和breaking研究到极致的舞者才能够做到。
很不错。
既展现了自己国家的文化，也突出舞团的独特风格。
比赛到了这个程度，舞台上绝对不会出现太过差劲的舞团。
实力非常接近，而展现风格就变成了重中之重。
第一个舞团，就在全场热烈的掌声中，表演结束。
后台也响起掌声。
哪怕是对手。
依旧会欣赏对手的作品。
毕竟优秀的作品并不分国籍，也不会被嫉妒限制，好与不好一目了然。
与其抗拒了解，又和闭门造车有什么差别。
杜烨看完也在鼓掌，说道：“桑巴和breaking融合在一起很好看，是不是。”
盛耀点头：“不突兀，自然的好像他们就该在一起，是花费了心思编排，不知道裁判怎么打分。”
杜烨说：“你猜猜。”
盛耀说：“必须13分以上。”
很快，裁判的分数出现在三块led大屏幕上。
巨大的屏幕显示出同样的画面，巴国的舞团成员顾不上喘息，转头看去。
12.89分！
“这个分数有点低啊！”盛耀不满自己猜错，辩解道，“第一个上场果然吃亏，mind分完全可以达到4.4，裁判却只给了4.2分。”
杜烨想了想，说：“这就是文化差异，也是我们大部分舞团面对的难题。”
盛耀点头：“每个舞团都想跳出个性，跳出水准，但个性与否却不是我们决定，而是市场决定。
裁判不太认可这样的融合方式，这个舞团显然尝试失败。如果他们跳正常的breaking，或许分数还能够高点。
像这样艺术类的比赛，取悦观众，取悦裁判太重要了。
就像我们刚刚还在称赞巴国的完美融合，现在却已经在寻找他们失败的原因。
这或许正是boty越办路越窄的原因。
也是我们为什么逐渐同质化的原因。”
杜烨微笑：“真残酷。”
盛耀摇头：“审美永远无法一致，吾之蜜糖汝之砒霜，我们只要保证自己站在审美的大方向上就够了。”
杜烨看他：“哪怕缺少个性？”
盛耀说：“不同的比赛有不同的审美，表演和比赛也有不同的审美，我们每一个阶段的挑战都会面对不同的要求，这还不够有趣吗？”
蓝卿不知道听了多久，这时回头看向盛耀，说：“豁然开朗，谢谢。”
盛耀拍了拍蓝卿的肩膀，笑了一下。
巴国的选手似乎对这个结果非常失望，他们脸上的笑容消失，拥抱着，草草谢幕，然后转身离开了舞台。
第二组选手登台。
这时大赛方的工作人员在门外大喊：“4号进场，5号准备。”
话音落下，玛莎等人站了起来。
玛莎是个非常性感的欧美女孩儿，一头金发梳成脏辫，再在高脑勺高高系紧，露出形状姣好修长的脖颈。
她脱下厚厚的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一件高腰t恤，平整的腹部可以清楚的看见马甲线，甚至还有形状整齐的薄薄腹肌。
这个女孩儿前凸后翘，身体形状完美符合欧美人的审美喜好，脸上画着浓郁的欧美妆，说话做事有种女王的气场。
邓晓丹非常喜欢玛莎，盯着玛莎看的眼睛都直了。
而用这种眼神看玛莎的人并不在少数，玛莎也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她反而挺了挺傲人的胸口，抬头挺胸地走了出去。
邓晓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仿佛自言自语地说：“女神肯定要赢了，气场那么强，她要是瞪我一眼，我魂儿都能飞掉，必须最强。”
巫一俊似乎还太小，对男女之情完全没有觉醒的意思，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练舞上，闻言不解风情地说：“她们赢了我们怎么办，醒醒吧，当然是我们赢了。”
邓晓丹说：“对哦，我们赢了，她就会对我另眼相看，然后发现我的英俊帅气和强壮，或许我们可以来一场跨国恋爱。”
巫一俊吐槽：“人家就算看也是看我哥，或者看耀哥。”
邓晓丹正色纠正：“外国人的审美和亚洲人不一样，他们在亚洲火，到了欧美就要看我邓晓丹。”
苗志听到这里，笑的不行，拍着邓晓丹的肩膀说：“蛋哥，你会成功获得她的注意力的。”
“没错！”邓晓丹鄙夷地看了巫一俊一眼，“你这种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懂啥？”
大家说说笑笑，2号的舞团也上台跳完。
分数出来，还是只有12.75分。
显然到了决赛，裁判给分变得非常慎重，出现了明显的压分情况。
不过随着比赛进行，应该会稍微放开一点。
毕竟第一个世界超一流舞团“蓝房子”就要上场了。
一旦裁判的分数打开，后面的舞团分数就会有明显提高，会频繁地出现13分的作品。
毕竟都是国内第一的舞团啊。
他们获得13分才是正常分数。
工作人员再次喊着让6号选手做准备的时候。
盛耀抿了抿嘴，对杜烨说：“开始感觉到紧张了。”
杜烨点头。
确实到了该紧张的时候。
盛耀都开始紧张，想想其他人会是什么心情。
大概就只有苗志的心态很好吧。
他不用上场，他的心态当然好。
邓晓丹也不再吹牛胡侃了。
巫一俊戴着耳机在听歌。
季元彬和龙龙面色严肃地看着电视直播，一言不发。
蓝卿想了想，起身问道：“都起来，去洗手间了。”
哗啦啦，“fivelong”的七名正式团员全部起身，包括杜烨。
杜烨比赛经验丰富，但该紧张还是会紧张。
这毕竟是决赛场。
还是杜烨上辈子的永远遗憾。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次的比赛能够比出一个好成绩。
让遗憾圆满。
正所谓期待越大，忐忑就越强。
他也难得的有些紧张。
杜烨等人一起离开，留下苗志等待消息。
苗志不敢分神，认真关注四周情况，然后就看见本来在前排好好坐着的朴金喜突然站起来，跟着杜烨他们身后一起出了门。
苗志没有多想，他进团太晚，没有参加思密达的资格赛，只知道他们队似乎和“aj”的关系不错，因而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杜烨也不是必须要上洗手间，只不过赛前的一些小习惯。
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由着说来就来的邓晓丹夹着腿往前面跑。
就连盛耀都因为前所未有的紧张，忍不住走到了前面，留下他一个人在最后面。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一个脑袋就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从他脖颈后面探出来，发出熟悉到让人莫骨悚然的声音，“嗨，杜。”
杜烨发誓，自己绝对是本能，是应激反应。
他被吓了一跳，手臂往上一挥，就撞在朴金喜的下巴上。
朴金喜“嗷呜”一声，捂着嘴就弯下了腰。
“疼~”很惨地嚎叫出声。
突兀的声音惊扰了前面的人，盛耀回头一看，顿时脸色难看地快步回到杜烨身边，往他身前一站，敌视地看向朴金喜。
要不是朴金喜惨的在吐血，就盛耀这模样，倒像是杜烨吃了大亏，被欺负了一样。
朴金喜被杜烨一拐子敲上下巴，咬到了舌头。
真惨。
出血了。
他表情扭曲，痛的青筋直冒，一边摸着舌头上的血，一边红着眼眶委屈地看杜烨。
大着舌头，模糊地用着思密达语快速地说道：“我好疼啊，这是你打的吧？是你打的吧？你还不过来道歉，你不陪我去洗洗吗？杜，我很疼啊，都出血了，我太惨了。”
杜烨抿嘴，推着盛耀的后背，将他推出去：“你把他扶去洗手间。”
盛耀诧异：“为什么是我？”
朴金喜也从他们的动作分辨出了他们的意图，说道，“为什么是他？我不要他。”
盛耀和朴金喜互看嫌弃，原本还算不错的关系，现在是靠近对方都不乐意。
而杜烨这个“祸水”，为了顾虑自家男朋友的玻璃心，也完全没有上前照顾的想法。
眼看着就要僵在这里，蓝卿微笑着上来，弯腰扶上朴金喜的手臂，轻声说道：“我陪你去洗手间吧。”
朴金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蓝卿微笑着，却声音冷下来，说：“我们马上要比赛了，有什么事，比完赛再说，可以吗？”
朴金喜反应过来，收了玩闹的心思，点头起身，真的和蓝卿走了。
盛耀抿着嘴角看着朴金喜的身影消失，这才看向杜烨，问：“他干什么了？”
杜烨大事化小，没有细说，只说：“突然说话，吓了我一跳。”
但盛耀什么人啊，把杜烨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被轻易糊弄，闻言肯定地说道：“他贴你很近了？不贴你近，能吓着你？”
杜烨只能点了下头，完全不敢提自己还被搭了一下肩，他怕盛耀冲上去断手。
盛耀抿嘴：“打得好。”
这心是偏的没边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洗手间门口，走进里面，一共就六个便池和六个坑位，前面的人瞬间占满。
杜烨干脆就退后一步，与盛耀一起回到了门外。
朴金喜就在两米外的洗手池清洗伤口，蓝卿耐心地跟在旁边，代替杜烨道歉。
盛耀看的眉心直蹙，打心里越来越不喜欢朴金喜。
杜烨扯了扯盛耀的袖子，见盛耀没感觉，又牵上他的手腕晃了晃，盛耀这才回头看他。
杜烨问：“你就当他是个讨厌的蟑螂，无视了吧。”
盛耀正色：“我家里要是有蟑螂，不拍死它我就搬家，有它没我。”
杜烨：……
劝解失败。
杜烨又想了想：“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盛耀说：“疯狗咬我我就报警，让抓狗队过来立即处死，谁知道它咬了我之后还会咬多少人，为民除害一定要当断则断。”
杜烨：……
没发现竟然挺毒。
杜烨想了想，左右看了一眼，踮着脚，快速地在盛耀的嘴角亲了一下。
盛耀诧异看他。
杜烨安静地看他，嘴角微微地弯着，眼神很软，并不说话。
于是盛耀眼底的戾气一点点消失，肃然的眼角眉梢松缓下来，凑近杜烨，低声说道：“我听你的就是，我不生气了，和这种变态生气，不值得。”
杜烨微笑。
成功。
蓝卿已经忘记说话很久。
眼睛都快被这对儿无良人士闪瞎。
什么意思啊？
都把人比喻人疯狗和蟑螂了都没有，亲一下就有用了？
的亏朴金喜不会华语，要是知道你们说的这话，估计能找你们拼命。
蓝卿看了一眼还在低头吐血的朴金喜，目光里都是同情。
这是多自虐啊，锲而不舍地调戏杜烨，一个郎心似铁，一个铁石心肠，你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何苦呢？
该说是天才的大脑我等凡人果然不懂吧。
朴金喜闹归闹，但还有底线。
回过神来便催促蓝卿去忙自己的，然后洗了把脸，蔫蔫地走了。
杜烨解决了问题回来，朴金喜已经不在了。
倒是有点意外。
觉得朴金喜这个人神经病归神经病，但很难让人彻底讨厌他，大概真是一个过分骄傲自负的人，疯起来无人能懂，天马行空，却又不屑于用下作的手段获得胜利。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中间似乎掺杂了一丝丝可能的“感情”元素，这样的朋友还得值得来往的。
“fivelong”全员集合，再次回到休息室门外的时候，正好工作人员通知他们准备进场。
苗志跟上来说：“时间正好，我跟你们过去，帮你们拿衣服。”
有些舞团直接将衣服丢在了座位上，也有一直穿到舞台边上的队伍。
这里也放了衣物篮，苗志将他们的衣服一件件地接过，仔细整理好，然后就站在篮子边上跳着热身。
没有人发生意外，苗志当然不会上场，他也从来没有期待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上场。毕竟他只是替补，不是哪个位置都能跳，就算勉强顶上去，也不可能比正式队员跳的好。
他是打心眼儿里希望“fivelong”能够获胜。
杜烨等人这时也顾不上苗志的情绪，所有人都快速地热身，争分夺秒地恢复隐约有些冻僵的身体。
他们出来的时候，“蓝房子”正好上场。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非常的热烈，看台上不仅有“蓝房子”的粉丝在为他们应援，还有大众的员工明显也认识他们，为他们热情的鼓掌喝彩。
气氛非常棒。
虽然缺少亚洲的应援风格，没有那么疯狂，但当掌声起来的时候，便是铺天盖地，尖叫连连。
可惜“fivelong”就要上场了。
就连最喜欢玛莎的邓晓丹也无瑕分神，所有人就在埋头热身，不到十分钟就要上场，既要让身体暖呼过来，又要缓解因为热身而生出的疲惫感。
恰到好处的身体状态非常难以把控，更何况这个国家节俭的生活习惯，简直就是开启了地狱模式。
所有人都忙不迭的蹦跳，将身体的筋肉拉扯开来，尤其是有些冻僵的手脚，想要迅速回暖可没那么容易。
“红房子”跳完，热身的“fivelong”停了几秒，关注他们的得分。
裁判这次非常大方，给出了13.36的高分。
简直让人好奇极了，这个超一流的舞团，究竟是怎么超越的其他一流舞团，会获得裁判这样偏心的青睐。
“红房子”显然对这个分数还算满意。
同期比较嘛，大部分舞团连13分都无法达到的情况下，他们的13.36分，就高分了。
进八强没压力。
他们肩搭着肩谢幕，从舞台的另一侧下台。
七号选手则从杜烨他们这边上台。
没能和“红房子”舞团面对面近距离地接触一下，蛋哥表示很遗憾。
遗憾个鬼啊！
蛋哥现在满脑袋都是即将上台比赛的紧张，花前月下必须退散，弓步压腿，弯腰拉筋，手脚却还没有暖和过来，急的差点下一字马。
典型的赛前恐惧。
杜烨这一会儿已经热身完成。
他紧张归紧张，但心态相对平缓太多，体温的控制一直不错，所以稍微动弹一下，身体就活络了过来。
他见盛耀一声不发地热身，便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
明明手心都冒汗了，手指尖还像冰一样凉。
杜烨无语。
这可是舞台经验丰富的“前顶流”啊！
竟然也会被赛场逼成这样，可想而知其他人都什么心情。
就连蓝卿都有点失责，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一门心思地调整自己的心态，导致大家都在默默酝酿紧张。
他们“fivelong”是不缺技术的，有他杜烨在，所有技巧方面的东西都不用操心，创意和变化绝对超一流。
可惜他们缺少经验，缺少一步步走上世界大赛的过程。
他们乘上了杜烨的高速列车，冲的太快了，还没有好好体会过程的感受，就已经被迫站在了最高的战场上，迎接最难的挑战。
这一点杜烨知道，却毫无办法。
他看着还在疯狂扭动，试图将体温回暖的每个人，叹了一口气，大声说：“好了！都停下吧，时间不多了，休息一下。”
明明手脚还凉着呢。
但却没人有异议。
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声音，指导他们该怎么做。
最好完全不动脑子，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可比自己胡思乱想好多了。
蓝卿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误，他想起什么，招手把所有人喊过来，学着龙龙的模样，让大家搭着彼此的肩膀围成了一圈。
他说：“我们会赢吗？告诉我！我们会吗？”
蓝卿不是喊口号的热血性格，这样的问题问出口他也觉得羞耻。
然而团队的精神不能倒下，哪怕难以启齿，也要大喊出声。
他以为回应的声音会很小，或许只有龙龙会大声回应他。
但是下一秒，他听见惊雷一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会！”
所有人都在大喊，都在咆哮。
恐惧的降临无法压垮他们的脊梁，他们必须逆流而上，必须让血液沸腾。
想要凝聚团队精神的可不是只有蓝卿啊！
每个人都希望用自己的一腔热血感染其他人。
每个人都发出最大的声音回应。
于是声音汇聚在一起，轰声作响，在彼此的耳边阵阵回荡。
还真是提神。
这一番吼过，就连杜烨都有一种从睡梦中起来的感觉，整个人霎时间清醒了过来。
蓝卿瞬间的错愕，继而生出感动。
他笑着，大声地说：“我们是最棒的！对不对！”
“对！”
“我们很强，是不是！”
“是！”
“拿下八强，行不行！”
“行！”
“兄弟们，我爱你们！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加油！”
激情的口号喊出热血沸腾。
当他们大喊出声，彼此对视的时候，看着眼前一张张笑脸上明亮的眼睛，那深处的火苗在汹汹燃烧。
突然就涌出了一种共同进退的幸福感和勇气。
紧张必然存在。
但我已经无所畏惧。
在那个舞台上不仅仅只有我自己。
还有眼前的每一个兄弟。
大家同舟共济，携手共进，共克难关！
必胜！
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汩汩的流淌，刚刚还直冒冷汗的手心终于涌出了热量，瞬间温暖了冰冷的手指。
心脏凶猛地跳动着，将血液输送到身体的每一处。
现在比赛，状态正好。
再分开的众人眼里再没了忐忑，来到舞台边缘，看着台上光与身影。
嘴角不自觉噙出一抹微笑。
信赖的目光与身边人交织在一起，生出更加浓郁的兄弟情义。
苗志在旁边看的也热血沸腾，而且格外羡慕。
他真的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团队的精神，是不败的火苗，是迎风生长的大树，是那一抹从天际边汹涌而来的大浪。
是一份纯粹的“战友情”。
这段记忆，会在过去很多年很多年依旧存在，每当回想起来，都会格外的珍惜。
更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情谊。
苗志知道自己来晚，错过了这个团队初期凝聚时最珍贵的时刻。
但他来的却又不算太晚。
因为在未来，他也会成为这个团队的一份子，与每个人都留下珍贵的记忆。
于是。
就在苗志期待的目光中，他们缓缓走上舞台，来到了舞台的中间。
终于要开始了。
期待下一次的那里，有我的位置。
杜烨等人来到了台上。
掌声如期响起。
并不算特别的热烈，但非常的礼貌。
大众的员工给每一组选手都献出礼貌的掌声。
毕竟，他们没人知道除了那个别鼎鼎大名的舞团外，其他舞团的名字。
不知道他们来自哪个国家，不知道他们的主舞叫什么，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如何，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
鼓掌只是大众员工的礼貌，只是德国人热情的态度。
仅此而已。
掌声响了三秒，很快就结束了。
因而一处集中响起的掌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杜烨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是在左前方。
显然那里就是龙蕾等人的座位。
用苗志的话说，就是珍贵的“贵妇团”坐席。
但是大概因为赛场的气氛有些过于严肃，因而那些掌声在响了一秒钟后也消失了。
耳边一片安静。
杜烨站在舞台很难得会看见台下近距离观众的脸。
大概是因为舞台两侧摆放的大幅“led显示屏”吧。
闪耀的七彩光芒，照亮台下观众的脸，全部都是欧美人的长相，看不见一个亚洲面孔。
他们面色严肃，目光中俨然有着挑剔和审视。
就像一个个裁判。
数不清的裁判，在观察他们。
异国比赛的感受非常强烈，让杜烨清楚意识到，想要让这些外国人认可，他们需要展现出更加强大的毋庸置疑的实力。
而正好。
他们最不缺的就是强大的，毋庸置疑的，实力。
杜烨将目光收回来，垂眸。
此时音乐响起。
……
竹笛的声音从远处悠扬响起。
婉转清脆宛若山林葱葱，溪水潺潺。
白色的雨雾将山峦披上一层白白的纱衣，温柔地抚过翠绿的苍竹，节节拔高，如利剑刺入苍穹。
意境悠远。
竹笛是华夏的民族乐器，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名家大曲，流芳百世。
此时出现在老外耳边的正是华国五千年，经过历史考验，流传至今，并广泛运用在各类音乐作品里的旋律。
抑扬顿挫，悠悠绕耳，仿佛九天来乐。
一副华夏文明的画卷，点墨宣纸，晕染开来，勾勒出云海竹林的妙曼景色。
徐徐展开。
“fivelong”身穿一套白色运动衣裤，灯笼袖的款式，有点略显臃肿，却又符合街舞的潮流元素，宽宽大大将整个身体笼罩。
“fivelong”的比赛服向来都裁剪的比较合身，修出颀长矫健的身材。如今换上一套穿衣风格，似乎所有人都粗胖了一点，也矮了些许。
冷眼一看的舞台效果并不是非得出色。
而且所有人都发现，他们的衣服有着独特的设计。
连帽衫，衣服的底色虽然雪白，但从小手肘开始，就有一道道黑色的粗横纹，从粗到细，整齐地排列的衣袖上。
裤子虽然是纯白，但黑色的运动鞋非常显眼。
黑白搭配，永不落伍。
六个人一开场就挤在中间成团，杜烨一人站在前面，随着笛声响起，他一步踏出弓步，肘沉手托，竟然摆出了一个太极的起手式。
随着那悠扬的笛声，缓缓舞起。
沉稳松软的气势，如载重之船，浮浮沉沉于滔滔江河中，起伏间，沉稳又有弹性，柔和中藏着几分刚劲。
腿似树干，脚扎根于地，腰为中枢，力度从由脚而腿而腰，一口气运至指尖。
往前一推！
于是气机牵动，吞吐含化，绵柔的姿态动作里，内劲猛地迸发！
杜烨的身体猛地一颤。
即便不懂太极的外国人，也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好像有力量从年轻人的手臂涌出，推至手腕，再龙吟虎啸地喷涌而出。
嘭！
排山倒海。
气势磅礴。
笛声骤然拔高。
洞穿九霄。
杜烨原地拔起。
就是一个侧飞燕。
在舞台上蹁跹而起。
挺拔的身体腾空跃起，双腿拉开到极致的角度，优雅矫健。
乍然的腾空。
短暂的滞空。
于是翩若惊鸿，侠气凛然。
再一落地。
稳稳站定。
杜烨双腿微微弯曲，一手缓缓推出，又是一个太极动作。
很慢。
很慢。
随着那笛声，玉一般的手掌朝着正前方缓缓推出。
腰上一沉。
气势浑圆顺势而上，在肩膀处画出一个圆弧，手掌猛地一颤！
速度极慢，虽静，但静中藏动机。
虽然动，但动中存静意。
一静一动，互为其根，混若一体，便是太极阴阳！
然后这样的悠扬的动作并没有持续很久，杜烨又是一个原地后空翻，双足似杵如雷，狠狠落在地上。
于是舞台轻颤。
他单膝跪下。
身后舞群瞬间将他吞没。
大家脚下错位，手臂身体摆出各不一样的姿态，一阵让人眼花缭乱的变化。
突然间。
下一秒，舞台上就出现了一只熊猫，圆滚滚，憨态可掬的脑袋。
白色的圆圆脸盘是用男人们的身体构成。
黑色的眼珠子是用手臂上的黑色条纹构成。
白色的耳朵竟然是两个男人躬着的后背，做出半圆的形状。
最有趣的是这个熊猫竟然是咧嘴笑开的。
身体形状的巧妙运用和配合，让熊猫勾着嘴角笑开，在舞台上随着音乐摇头晃脑。
而此时，音乐倏然变化，出现了很多人都熟悉的音乐节奏。
是的。
很多人都熟悉的音乐节奏。
这里面不仅仅有华国的观众，还有德国的观众，米国的观众，正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
他们曾经都或者在电影院，或者在家里，看过一部风靡全球的电影——《功夫熊猫》！
对上了！
对上了！
难怪在一开场，主舞摆出的动作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难怪他们穿的衣服如此独特，让人隐约可以察觉到他们的小心机。
又难怪会有这么一个可爱的组合技熊猫，出现在舞台上。
功夫熊猫啊！
果然是功夫熊猫！
华国的国宝，全世界都喜欢的动物。
吃着竹子，圆滚滚的，笨拙的姿势，懒洋洋的模样，可爱极了。
在外国人心里，有很多的元素可以代表华国。
比如京剧。
比如古筝、古琴。
比如汉服。
但真正借着米国好莱坞之手，将华国文化传播的最广泛的，还是华国的功夫和熊猫元素。
这样一来，也就知道为什么fivelong这次比赛穿的衣服会过于宽松。
毕竟胖墩墩的熊猫当然要宽宽大大的衣服，才会出现圆滚滚的形象，让人从他们的表演里，产生更多的联想。
功夫熊猫。
真是一个让人羡慕到嫉妒的元素。
突然响起的熟悉旋律将观众瞬间代入情境中，而且曲风变得欢快活泼，配合上120以上的节拍，很多人的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身体里的细胞好像在跟着音乐颤动，身体忍不住地小小摇摆。
台上的熊猫左扭扭。
台下的观众也左扭扭。
台上的熊猫右扭扭。
台下的观众也右扭扭。
眼看着“fivelong”正狂飙在表演的气氛里，似乎忘记了这是比赛的时候。
突然一个身影从熊猫的头顶上飞出。
前空翻。
翩若惊鸿。
落地。
就是一个托马斯全旋。
双臂有力地支撑着地面，双腿被甩动了起来。
下一秒。
腰部猛地用力。
双腿带着足尖，整个被举上半空。
好似飞舞的风车一般，快速旋转。
托马斯全旋+空中托马斯。
杜烨出手了！
技术类的表演终于开始！
前面那点儿东西算什么？
就是表演个背景和意境。
真正拿分的技巧在后面。
杜烨既然出手，就不会简单地跳两下完事。
他的空中托马斯旋转了三圈。
突然双手一收。
整个后背就砸在了地上。
但杜烨落地，却并没有停下动作。
他的双手紧握放在小腹上，完全靠腰部和肩膀的力量将身体舞动起来。
而且双腿还保持旋转的姿势。
这是……【无手风车】！
台下的大众员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给出的掌声。
虽然不是特别懂，但看起来好像比别人转的时间要长呢。
不但长，而且旋转的时候还有变化。
这应该是比较高难度的技巧吧？
简而言之。
不明觉厉。
看见舞台上杜烨的动作，下意识地就鼓起了掌。
杜烨在前面做技巧。
在注意力被他吸引的同时，舞团终于开始展开。
在第一排中间位置的盛耀，清楚出现在了观众眼前。
年轻的女孩子终于等到了男神的出现，在网上对同伴说：【哇哦！我看见他了！就是他，我一眼认出了他。】
【功夫熊猫吗？华夏的熊猫，可爱的熊猫和他一点都不像。】
【奇怪，为什么他不是主舞，他长得那么帅。】
【不，或许他是主舞，而那个小个子负责技巧类的。】
此时杜烨无手风车转的正嗨，就在掌声刚刚响起的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往上一挺。
双手牢牢抓住地面，将身体稳稳地举了起来。
不但举起来。
还保持着旋转的惯性。
继续双脚朝天地飞舞。
这是……两个a飞了吗？
“啪啪啪啪！”掌声又热烈了几份。
大众的员工或许并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只是盲目地跟着其他观众鼓掌。
但是真正的街舞粉丝，却一眼分辨出了杜烨的身份。
交头接耳。
“是他吗？”
“那个3飞的华国人？”
“哇哦，现场看真带劲儿。”
“动作非常干净啊。而且非常轻松，感觉他似乎没怎么费力就做出来，事实上我试过，那太难了，我的体力不够，我的技巧好像也不够。”
就在这时。
杜烨的第二个a飞完成。
双手又是一收。
这是……
所有人都期待地看过去。
了解杜烨的都知道，杜烨的3飞并不是固定的，他在不同的比赛用过各种各样的a飞衔接，似乎无论多难的技巧动作，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那么这次。
杜烨的第3飞会是什么呢？
双手收了。
肩膀和后背落在了地上。
难道又是一个无手风车？
不可能吧。
这种重复就没有意义了。
这样的念头甚至还没等生出来，却在看见杜烨的双腿猛地收起来的时候，有了正确的答案。
是【baby转】！
在breaking的地板动作里，所有将身体蜷起来的动作，都可以在前面加一个“baby”。
【baby转】。
【baby单手撑】。
【baby肩撑】。
【baby双手撑】等等。
听着“baby”的名字好像非常简单，小婴儿的动作。
能不简单吗？
事实上在街舞里，将身体蜷起来的动作反而更难做。
为什么猫科动物要有尾巴？
为什么猴子会有尾巴？
因为尾巴可以控制身体平衡！
人类没有尾巴，但有手脚。
均衡的手脚生长在躯干上，找到中心点，旋转起来的时候，双脚完全可以代替尾巴的动作，自行调整重心。
然而“baby”动作是没有双腿动作的。
后背弯曲，双腿曲胸，将自己环抱，像是在睡梦中的婴儿，脆弱无助。
难度很高。
所有人听说过杜烨的人都知道。
如果这真是那个传说中的“3飞”大神，那么他一定会做第三飞。
但他却在节目里选择了，在第三飞接上的是【baby转】。
难度瞬间就呈几何程度上升。
难度提高了。
体力不够了。
这个三飞，必然是腾跃般的难度。
但杜烨一定可以。
甚至没有人去想，杜烨究竟能不能做出来。
毕竟这是决赛，跳的是作品啊！
如果杜烨做不出来，就不会在大赛上出现！
想要靠比赛压力逼自己一把，纯粹就是犯傻。
不拿比赛当回事。
正常人肯定不会这么干。
做肯定是做的出。
质量也不会差。
知道他能行。
可也不妨碍大家跟着兴奋期待。
于是就看见杜烨的双腿在一收一缩。
身体就在地上翻滚。
脸朝上的时候身体蜷着。
脸朝下的时候身体微微展开。
双腿蹬收之间，上半身像个陀螺一样，刷刷旋转。
速度极快。
轻盈。
当真像个小孩儿在地上滚来滚去。
仔细再品位这动作。
嘿！
我去！
这不是还有一点熊猫的感觉吗？
熊猫不就是这样胖墩墩，圆滚滚，可爱的不得了的模样吗？
难怪！
难怪了。
会在这个3飞动作里用上“baby转”。
原来是为了符合主题啊。
这才是大神。
人家不是在跳舞的时候，跳出融入了其他元素的舞蹈。
而是在做技巧的时候，跳出熊猫憨态可掬的形象。
这可是技巧！
技巧代表超高难度！
甚至某方面代表了人体的极限！
是能够随意搭配，肆意更改的吗？
正常人能够做到吗？
当然做不到！
太难了。
都已经连续做了两个a飞了，正常人肯定最后上一个简单的，说不定勉强还能够接上。
可杜烨偏偏不。
他好像体力无尽一样。
好像所有的动作都可以随意地拆开组合一样。
强的简直有点任性！
就在大家期待激动的目光中。
杜烨突然身体一挺。
也不知道怎么做的。
就觉得眼前一花。
杜烨又把自己举起来了！
哇哦！
这三上三下。
极尽技巧和体力。
视觉的观感尤其明显。
就算是街舞小白也能看出杜烨在这个动作里进行了三次变化。
强！
强悍如斯！
杜烨将自己举起来，双腿再次威风舞动起来瞬间。
现场的掌声就像是热油里滴进了水一样，“哗啦”一声，就炸开了锅。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
鼓掌尖叫的人完全没有了地域之分。
所有人都被杜烨这一手震惊了。
然后下意识地鼓掌，下意识地呐喊。
全场震动！
掌声如雷。
无人认识，无人期待的“fivelong”，终于用自己的能力，用杜烨超高的技巧，打开了局面。
掌声持续不消。
杜烨旋转不休。
转到某个节拍到来的瞬间，他的双腿猛地一并，就是一个s1996的单手旋转。
与此同时。
身后的舞团，也全部倒立下来，与杜烨的节拍完全一致地完成了s1996的技巧动作。
唰的一声。
好像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旋转的陀螺。
白色的衣服配上黑色的鞋子。
倒立的身体。
绷紧笔直的双腿。
旋转一圈。
好看极了！
视觉效果美到极致！
第一次看见“fivelong”比赛的观众都惊呆了！
卧槽！
牛啊！
这是怎么做到与主舞那么默契配合的？
是怎么知道主舞动作到了这一步，可以一起倒立的？
这可是3个a飞串联起来的动作啊？
前排的可以看见主舞的动作，后排能够看见吗？
后排就算能够看见，他们又怎么做到完全一致的与主舞做出同样的动作？
整齐划一。
气势十足。
但对“fivelong”了解的人，在激动鼓掌的时候，心里都无限唏嘘。
这个团队的主舞太强了！
一个人可以撑起大半个舞团。
他明明是在做着最难以控制的大地板，却能够完美地卡上节拍。
说在这个节拍做这个动作，就绝不会快一分，慢一分。
身体的肌肉被他完全控制，旋转的效率也被他全全掌握。
舞团会这么整齐划一，完成这样激动人心的配合，是因为他们都在配合杜烨吗？
并不是！
他们只是在配合音乐。
杜烨也只是在配合音乐。
因而核心标准的绝对不变，让他们能够在这一瞬间，做出惊艳全场的齐舞动作。
“啪啪啪啪！”掌声疯狂响起。
有人已经猛地跳了起来。
再坐不住。
精彩！
实在是精彩！
“fivelong”不愧是可以干掉“peng”的舞团！
以为他们是新舞团，以为他们来自华国，就看轻他们的人全部都错了！
这是一个强大的舞团。
是这个赛场里，有实力竞争冠军的舞团！
才回到休息室的“蓝房子”舞团本来并没有关注其他舞团的想法。
他们跳的很累，现在需要稍微休息。
而且在他们看来，他们所在的“战争树”里，不应该有让他们在意的对手。
他们的眼里只有“绅士”和“aj”。
更甚至。
他们暗自评估，最终决赛的对手，很有可能会是“绅士”。
因为“aj”的金建恩退役了，这次正是他们的虚弱期，不足为敌。
但是当休息室里响起惊呼声的时候，所有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向屏幕。
就连“蓝房子”也不例外。
然后看见了杜烨是怎么流畅地完成不可思议的“3飞”，而舞团又是怎么配合他，完成了其他团队根本无法做到的技巧。
太高超，太高级！
玛莎看的脸色剧变。
脸上的自得淡然在这一瞬间收敛消失无踪。
她开始认真关注这个舞团，表情凝重。
然后想到什么，她突然转头看向朴金喜。
朴金喜似乎早就等着玛莎转头的这一瞬间，第一时间就迎上了玛莎的目光，眼里有着看好戏的表情。
朴金喜说过，这个组没那么简单。
他不认为“蓝房子”可以躺赢。
“fivelong”足以让玛莎等人知道什么叫做后起之秀，什么叫做黑马。
朴金喜为了等这一刻，真的等了很久了。
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舞团有多强，那个年轻人代表了什么。
那可是他朴金喜就算不要脸，也想要挖到手的人才啊。
啧。
就连不要脸，好像也挖不到呢。
舞台上的舞团全体s1996旋转结束后，全部倒立停顿下来。
这一步不知道训练了多久，他们保持着绝对一致的速度，在同一时间停止，全部背朝观众。
包括杜烨。
倒立定格！
从动到静。
节奏感安排的明明白白。
刚刚还疯狂旋转，将气氛推到高潮的顶点。
倏然间又停止下来。
舞蹈的编排绝对是个高手，是一个善于玩弄人心的恶魔。
这一招可比大家旋转完，轻飘飘落地的编排高明了太多。
就像是告诉大家，我们没有结束，我们还有更多的好东西，看着我们，不要移开眼睛，期待吧！
我们会给你们所有想要的惊喜！
于是倒立的身体在定格的一秒后。
朝后缓缓倾斜。
倒塌的速度被刻意拉长了。
强大的脊背力量被完全调动了起来。
无论前排和后排，都完全一致的保持了足足一秒钟的缓缓倾斜。
然后才“嘭”的落地。
整齐啊！
众所周知。
倒塌是顷刻间的事，是眨眼的功夫。
倒下的惨烈，倒下的精彩，都不算难，反正就是重重倒下就好了。
反而是这种缓慢的倒下，需要太多的基本功，需要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训练。
甚至在那一瞬间，很多人都有一种看见灾难片的错觉。
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在即将被摧毁的时候，总会努力的□□，先是砂砾慢慢地滑落，然后是窗户被挤爆变形，接着大楼一点点倾斜。
直至来到某一种无法承受的临界点。
“轰”声坠落。
飞沙走石。
沙雾迷茫。
时间的留白，反而呈现出了整个过程的惨烈和无助。
人类好像化身成大楼里的小人，尖叫着祈祷着，甚至某一个瞬间会以为安全了。
可下一秒，死亡降临。
联想的展开甚至有点残忍。
但是又有种异样的快感。
磨人的阶段好似无限漫长。
但下一秒。
身体轰然坠下。
所有人同时后背砸落在地。
那一瞬间，实在是爽极了。
灵魂深处发出喟叹之声。
头皮发麻。
手臂上生出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就好像在冰天雪地喝下一杯冻饮那么爽。
本来就没有消失的掌声，再次铺天盖地响起。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太过瘾了吧！
实在是太过瘾了！
这个舞团的舞蹈编排之大胆，动作之整齐，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事实上，这或许也是有个强迫症当舞团老板的好处。
盛耀对舞蹈编排从不插嘴，无论是选择音乐，还是排练多久，他向来配合度十足。
但是在整齐度上，盛耀可以说是一力镇压了整个舞团的反抗之声。
哪怕杜烨觉得差不多了，盛耀都依旧不满意。
不断的进行整齐配合，一遍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从早到晚不停的练，练到所有人想吐，所有人恐惧，所有人都想逃跑的程度。
然后也就有了这样让外国人惊讶得掉眼珠的“fivelong”。
一个舞团。
不是只要一个主舞就能够撑起来的。
杜烨是在台上给大家看见的强。
而在台下，蓝卿天马行空胆大妄为的编排，还有盛耀绝不应付的高要求，再加上一群虽然叫苦叫累但总是能够咬牙坚持下去的“m”们。
才造就了今天“fivelong”在舞台上的惊艳亮相。
“这个舞团真是太棒了。”
“我知道他们跳的很好，我虽然看不懂，但我知道。”
“哇哦，亚洲人果然都很厉害，过去好几年，这个比赛的冠军都被亚洲人拿走了。”
“你错了，他们虽然是亚洲舞团，但他们是华国人。”
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激动起来，就会忍不住说个不停，指指点点。
但有更多人沉浸在“fivelong”的强大中难以自拔，忘记了声音，忘记了自己，只会忘情观看，就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就见倒在地上的舞团成员，只是在地面仰躺了一瞬，待得音乐的节拍再次进入。
他们所有人在地上开始整齐划一地排腿。
排腿！
cc舞步！
双腿飞快地交错着。
身体不断往前压。
就像一群闻风起舞的蛇，张开锋利的牙齿，毒液酝酿，瑟瑟前来，蛇吻袭来。
此时笛声再次响起。
高亢的乐声甚至有点凄厉。
竹林的浓雾退散，露出大自然血腥残忍的一幕。
腐叶之下，蛇形弯曲，无声无息。
翠竹之中，弹射之间，杀机将至。
而那憨态可掬的熊猫，却还在无忧无虑地吃着脆嫩的竹笋，吧唧着小嘴，发出“咔嚓嚓”的声音。
吃的正是香甜。
下一秒。
胖嘟嘟的熊猫似乎发现了什么，放下竹子，耳朵机敏地抖了抖，眨巴着小眼睛，关注四周。
而杜烨。
则翻身而起，双腿一荡，便单手将身体举了起来。
蜷着的双腿。
身体斜斜支撑。
定格。
对！
这是【baby单手撑定格】!
配着杜烨那身宽松的衣服，胖乎乎，圆滚滚，当真像极了可爱的大熊猫。
但是这个大熊猫是机警的。
最重要，它似乎学过功夫啊！
【baby单手撑定格】是外国人发明的动作，但杜烨稍微调整一下姿势，只是肩膀和身体的小小一点变化，就给人一种“功夫”的感觉。
甚至说，观众已经先入为主，在音乐和开场舞的气氛酝酿中，杜烨的动作很容易就会让他们看出这个舞台想要表现的意境。
真的没有大改特改。
就如同第一组巴国的编排，融入国家的桑巴元素，确实很显眼，很突出，但分寸把握的失控，让他们的街舞技巧有点不清不楚，黯然失色。
至少裁判并不喜欢这样的改编。
分数代表一切，他们认为那个节目里breaking元素太少，失去了街舞比赛的初衷。
可是“fivelong”的改编是不一样的。
又或者，街舞其实有很多动作脱胎于“功夫”，双方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界限，也不会完全的割裂无法融入。
因而杜烨只需要调整肩颈姿态，将原本欧美化的街舞，改成功夫的姿态就行了。
真正做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形神具备，完美融合。
身后的舞团则开始了刀光剑影的一幕。
整齐的齐舞编排在这个时候发生变化。
时而有人一跃而起，时而有人闻风起舞，时而有人轰然倒下，不同的舞蹈动作看似杂乱，却又巧妙的编排在一起，真正做到了乱中有序。
杜烨在人群中间，几乎跳着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舞蹈，但双方却并不显得冲突。
舞蹈编排是个高手，队形的变化和主舞的配合总会在每个人期待的点上融合。
这个舞蹈并没有给大家意外。
也没有必要让大家意外。
你期待什么，我们就给你什么。
走在大众的萌点上，才是明智的选择。
乱中有序的一段舞蹈，展现了舞团编舞的超高水平。
随后再次进入到齐舞阶段。
杜烨位于箭头的顶端，独自领舞。
这时，大家发现了杜烨的另外一个优势。
他跳舞也很棒！
不仅仅是breaking的技巧动作好。
他跳舞也很好。
而且他的舞蹈有着非常国际范儿的风格。
不是思密达和岛国那种有点男团风的风格，而是更加欧美化的，身体的发力方式，还有他的舞蹈表情，都能偶看见国际的主流风格。
“哇哦！”
有人发出惊叹的声音。
“这个主舞跳舞很棒。”
之前站起来的观众，很多到现在还没有坐下去。
他们在随着音乐舞动。
不知不觉间，舞蹈动作与杜烨的舞蹈有种微妙的重合。
真难以想象，亚洲的面孔，亚洲的身材，会跳出真正欧美范儿的潮流帅气。
先是被杜烨技巧动作折服的观众们，这一刻再次被杜烨的舞蹈风格折服。
说真心话。
很多人并不是很能看懂“aj”和“peng”舞团的舞蹈。
虽然很帅，看的很过瘾，但就是缺少想要一起摇摆的冲动。
甚至私下里有人都在议论，为什么这几年的“boty”冠军都是亚洲舞团呢？
是因为我们真的看不懂？
还是因为国际形势？
难道我们已经落伍了？
或许大赛方认为男团风可以代替欧美街舞了吗？
这种疑问一直持续到今天。
答案得到了肯定！
他们看着杜烨。
跟着他一起摇摆。
在心里咆哮！
我们还是更爱欧美风的街舞！
我们就喜欢这种热辣性感的舞蹈！
主舞我们爱你！
你虽然个子很小，但跳舞超级有力量！
哦~你是一个巨人！
“fivelong”谁都不知道杜烨跳舞为什么这么好，就像是在国外跳了很多年回来一样，有着符合市场主流的风采。
难以想象，一个才成年的年轻人，他是怎么接轨上世界。毕竟研究他过去的每一天，他从未离开过华国，他的舞蹈启蒙甚至还是华国古典舞。
可他做到了。
站在舞团的最前面。
他的舞蹈始终大气磅礴，始终澎湃出凶猛的力量，身体的摇摆有着布鲁克林黑街的独特韵味，就好像从街舞发源地走出来的一样。
杜烨的舞蹈瞬间在征服了现场的观众和裁判。
身体线条的展示，哪怕穿着宽松的衣裤依旧无法遮挡他流畅的姿态。
甩头。
挥手。
摆胯。
明明是一样的舞蹈动作，杜烨的舞总是有着比其他人更强的魅力。
“这个主舞好厉害啊！”
电视机前，因为盛耀而关注“fivelong”的年轻女孩儿们被杜烨吸引了目光，纷纷发出赞叹的声音。
“他是一个超级强的bboy，同时他还是一个很好的舞者。”
“哦，太棒了，这个舞团就像宝藏一样，我喜欢看他们跳舞。”
“虽然我记不住他的长相，但我想下一次我会第一眼认出他的舞。”
“真劲爆！我都想跟着一起跳了！我爱他！”
如果说盛耀是靠脸来博得关注。
那么杜烨就是用他的身体，吸引目光不再从他身上移开。
所有看过他跳舞的人，都爱上他的舞蹈。
盛耀更是为他痴迷，每一次拥抱这个身躯都眼神虔诚。
杜烨还在继续跳着舞。
时而手舞足蹈，纵身飞跃。
时而膝盖跪地，就是一套流畅的膝滑。
时而身体倒立而起，眼花缭乱的脚上动作，便是让人惊叹的定格。
跳舞舞美！
技巧更完美！
后台的选手们都看的目不转睛。
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这个新人舞团吸引了目光。
要知道，他们可是真正的街舞高手。
他们什么没见过？
他们参加过多少比赛？
又见过多少舞团的作品！
可是这个作品上实在太棒了不是吗？
主舞的强大将这个作品完全推到了让人无法置信的高度。
编排疯狂的脑洞将更是让他们看着都头皮发麻。
前一秒脑袋里还想着，哦，这个动作他们竟然做到了？
下一秒就会吃惊的唔嘴，老天，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快慢有序。
又整齐划一。
最重要，还看到了一点故事线。
功夫熊猫在竹林里大战蛇群吗？
说出来怪怪的。
很多人这辈子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竹子。
可是在那时而高亢，时而婉转的笛声里，他们脑海里确实出现了华国独特的神秘画面。
青山葱翠。
云雾缭绕。
溪水汩汩。
微风习习。
竹林深处，却又风云涌动，刀光剑影。
杜烨与舞团完美配合。
以一打六。
舞团围绕着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作为核心的杜烨，打造成最亮眼的存在。
于是，就仿佛光芒汇聚。
杜烨成了舞台的中心。
这个世界的中心。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只能看见他！
看着他干净利落地完成一个个高难度技巧。
看着他舞出酷帅热辣的舞步。
看着他身上被星光汇聚。
看着他……竟然觉得这个年轻人真是太帅了。
街舞和东方的元素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街舞为主，东方元素为辅。
融合的恰到好处。
一丝一毫都叩在心弦上，让人屏息，难以置信。
倏然间。
杜烨后背在地，滑行而出。
继而双手从肩颈撑在地上。
身体如雷又似闪电，倏然间倒立而起。
【滑立定格】。
随后稳稳，一步到位。
【hello back】！
是的！
又是【弯刀】定格！
最近杜烨总是在结尾动作的时候做【弯刀】。
可谁叫杜烨喜欢呢？
谁叫“fivelong”喜欢呢？
街舞的齐舞比赛，就是将所有的技巧和套路通过音乐完美，有效地编排在一起。
每次比赛都有重复太正常不过。
因为观众喜欢啊！
观众喜欢！
裁判喜欢！
如果这个动作可以拿高分，为什么不拿？
难道要为了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和清高，非得挑战裁判和观众，逼着他们为不喜欢的动作打分和鼓掌吗？
没必要！
比赛是理想，是荣耀。
但同时比赛是现实，是追求。
它明码标价，将好的与坏的放在这里。
杜烨等人需要做的只是摸透赛场的规律，看进裁判和观众的心里，然后编排出他们喜欢的动作。
迎合裁判low吗？
等你拿了冠军，再来和我说什么叫做low。
倒立身体稳稳地定在原处。
后背弯曲出让人心颤的弧度，让人想起月初的新月，弯狭的仿佛锋利的镰刀。
一腿笔直，足尖绷直，一腿弓曲朝上，月夜下的清辉洒落，便是步步危机。
竹林的危机已散。
悠扬的笛声款款吹响。
月下的大熊猫怡然自得，在竹下鼾睡。
然而某一个时刻，大熊猫的耳朵抖了抖。
危机披着夜色重新降临。
语气眼睛睁开，露出黑色的眼眸。
在那憨态可掬的容貌下，是食铁兽的凶猛冷厉。
锋芒乍现。
笛声倏然消失。
比赛结束。

第128章 分蛋糕
掌声顿时如同海啸般呼啸而来。
“轰隆隆”的, 甚至将这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厂房，震出了瑟瑟灰尘。
藏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探头看了一眼，就被灯光下疯魔般的人群吓得缩回了头, 不敢现身。
蜘蛛慌乱地拉扯着蜘蛛网, 声浪太猛，竟震断了蛛网, 八条腿连连挥舞，手忙脚乱。
观众席上，观众们纷纷尖叫起身，用力鼓掌。
震耳欲聋。
这样的热情, 这样的尖叫和掌声, 与“蓝房子”出场的时候, 并没有特别大的明显。
“fivelong”是新舞团，甚至是华国大陆第一组来到决赛赛场上的舞团。
但只是一舞。
他们用绝对的实力证明了自己。
他们很强！
他们有夺冠的实力！
于是观众被征服了。
他们为他们喝彩。
英雄不问出处。
在这个舞台上，实力代表一切。
“fivelong”。
是一个让人无法坐下的舞团。
是一个让人目瞪口呆的舞团。
他们用自己的声音和双手, 送上了最真诚的喝彩！
杜烨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回到了队伍当中。
呼吸有些微微的乱。
但眼眸星亮。
很难想象他刚刚做了那么高强度的动作。
他不但做出来了。
还做的很好。
往往干净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乎每一个都在挑战人类的极限。
天呐！
他好年轻！
他满十二岁了吗？
还是个孩子吧？
亚洲人的年轻面孔让观众们无法判断杜烨的年龄。
所以惊讶更多。
他们试图从放大的led屏幕上, 寻找杜烨成年的痕迹。
但是没有。
这个男孩儿实在太年轻了。
有带着家人来看比赛的大众员工对他十二岁的儿子说：“他看起来比你还要小，但已经这么强了，你应该向他学习。”
还有成熟的女性在看清楚杜烨的面孔之后, 惊讶地捂嘴：“哦，天呐, 难道他从出生就在跳舞吗？就像那些黑人？”
还有年轻的女性外国街舞粉丝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真可惜，实在太小了，明明跳起舞来那么有魅力。”
当然还有个别的男性莫名的有点蠢蠢欲动……年轻强悍又漂亮的男孩儿，真是让人心动。
“喔噢, 真是一个让人心动的男孩儿。”比尔看到这里突然开口说道，并且问身边人，“你们谁知道，他成年了吗？”
比尔的问话声音很大，被朴金喜听见。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毒蛇一样看着比尔，但是看了两秒，又嘴唇一掀，笑了起来。
比尔察觉到朴金喜的目光，扬眉看他：“你知道？”
朴金喜轻笑：“我当然知道。”
比尔说：“那么？”
朴金喜却收回目光看向直播的电视，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一个魅力十足的男孩儿，真是让人嫉妒啊。”
比尔失笑：“你在嫉妒他吗？哦，不，你在我心里也很漂亮，你的舞蹈让我着迷。”
朴金喜像是真的在嫉妒一样，冷着脸问道：“那比起他呢？”
比尔斟酌后，说：“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你美得就像东南亚才能够看见的孔雀，华丽的，舒展开尾巴的瞬间，简直让人灵魂颤栗。
但他更像一头花豹，是狩猎者，充满了非洲草原的野性之美，他的身体线条一定非常美。
我第一次这么讨厌宽大肥厚的衣服。”
朴金喜睨着他笑，狐狸眼眯出狡黠的弧度，说：“或许你可以试着追求一下。”
然后被那对儿丧心病狂的情侣疯狂虐狗。
朴金喜只要一想起这个年轻人属于另外一个人，就莫名的心里闷堵。
也没了与比尔说笑的心思。
他收了笑，转头看向直播电视。
这一会儿的时间，分数出来了。
三块led屏幕同时浮现分数。
朴金喜在看见分数的瞬间，瞳孔收缩，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不见。
整个人像是开了封的刀，刹那间的杀气乍现。
13.13分？
只有13.13分？
很明显，裁判打分留了一手。
面对这个新舞团，他们选择了保守。
他们压分了！
朴金喜瞬间想透了前因后果，顿时心口一麻，竟然有点心疼杜烨。
这么卖力的舞蹈。
已经做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极致。
但还是因为舞团名声不显，因为裁判的保守，而被压下了分数。
13.13分。
并不保险。
未必能进八强。
而且尤其让朴金喜莫名愤怒的，是这个舞蹈的body分竟然不到4.40？
开什么玩笑？！
如果这个水准的舞蹈，换成他们“aj”，或者“绅士”和“蓝房子”任意一个舞团，完全有可能拿到4.6……甚至4.8的高分！
压得太低了。
对杜烨不公平！
朴金喜出离地愤怒。
完全忘记了他们和杜烨是对手。
杜烨被压了分，这是好事，他们获胜的几率更高。
然而往日里都会生出的优越感，视为理所当然的潜在规则，这一刻却荡然无存。
他生气。
甚至有些心疼。
该死的！
你们这些保守的老家伙！
就这么无法容忍新人团队的出现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打压新人吗？
朴金喜脸色不好。
尼克基德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给出的所有分都因为最高分而被取消了。
其实很早前，他就知道自己的分数可能会被无效化。
毕竟他对“fivelong”这个舞团已经生出了好感，他的审美已经在为这个舞团偏斜。
明知道要克制，不能放任自己偏斜的审美影响比赛。
他已经压了一点分数了。
这么高水准的作品，他甚至只在body分上给了4.6的分数。
但依旧被无效化。
他身边的四个裁判，竟然只给了4.40的一个平均分。
这么低？
这么低！
你们是瞎了吗？
没有看见他们多棒吗？
他们的整齐没看见？
他们编排的节奏没看见？
还有他们主舞，那个叫杜烨的家伙，他跳出来的技巧已经超过单项的水准，甚至超越了当前街舞的最高水准。
你们看不见吗！？
尼克是愤怒的。
当分数出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沉下了脸。
他转头去看其他四位裁判，当视线对上，这些裁判似乎并没有自己打错分的想法，他们理所当然地和尼克对视，保持着自己的高傲。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裁判的身份，让他们生出了可以轻易碾死一个年轻人未来的强烈优越感。
尼克深呼吸，低声与身边的同事说：“我觉得他们跳的很好。”
同事点头，微笑：“是的很棒。”
尼克蹙眉：“但是这个分数……”
同事笑道：“作为新人舞团，这个分数很高了不是吗？他们真的出人意料，我很喜欢他们。”
尼克在说不出话。
他突然从这位同事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曾经他……不，哪怕是现在的他，也如这般。
对成名已久的舞团有着足够的包容性，会耐心地欣赏他们的节目，寻找他们的闪光点。
而对于从未听过的舞团，则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放大他们的身上的缺点，扣了不该扣的分，却认为自己已经很公平大度。
这样的同事。
这样的自己。
简直有些面目可憎啊！
尼克换了个坐姿，垂眸垂下，视线竟然不敢落在那个年轻人清澈干净的眼睛上。
他为自己感到惭愧。
害怕这份“不公平”会冲淡年轻人眼底的锐气和光彩。
害怕他会讥讽冷漠地看着自己。
这太糟糕了。
分数实在太低了。
而偏偏他的同事们却觉得这很正常。
尼克垂眸避开视线的时候，台上的选手已经转身离开。
他抬起头来，已经看不见年轻人的背影。
年轻人消失在舞台，像是走进黑暗里，有种孤独的寂寞。
尼克想了想，不能这样。
这对他们不公平，自己必须做一点什么。
但是能做什么呢？
在尼克思考的时候，杜烨等人已经走下了舞台。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比杜克想象的要好得多。
没有欣喜若狂的兴奋，但也没有痛苦和难过。
他们表情很淡，微笑着，在后台的通道口拥抱了一下。
“还不错。”杜烨这样说。
蓝卿点头：“能够拿到这个分已经可以了，虽然还有可能高一点，但我们目前的第一任务，只要能进八强就可以。”
杜烨赞同：“进入八强，通过斗舞，让裁判逐渐熟悉我们的风格。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要放平心态。”
蓝卿笑道：“好了！大家辛苦了！接下来大概还有将近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有人要喝水吗？”
蓝卿给铭姐发了个消息，然后带着人在后台的入口等待。
没过一会儿，铭姐和她的丈夫一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快步走过来。到了他们面前，从双肩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个黑色瘦长的国产品牌保温杯。
今天中午午睡前，铭姐就挨个敲门收走了他们的保温杯，说是拿回房间泡点花旗参枸杞大枣水。
保温杯是队里统一发的，就是担心出国比赛水土不服的原因，所以要求他们必须喝烧开过的热水。
铭姐在保温杯下面贴了胶布，写上了每个人的名字，拿出一个看上一眼，便递到那人手里。
大家道谢接过水杯，先是试探性地喝上一口，继而惊喜地发现水温正好，既不烫嘴，也不冰凉。
花旗参的味道浓郁，还有点淡淡的甜味，尝过之后，第二口就将一杯水喝的干干净净。
“谢谢铭姐。”
“铭姐，这也太好了喝了吧，绝活儿啊。”
“都是水啊，肯定很沉，辛苦你们了。”
铭姐微笑着看他们，眼神很幸福，她说：“跳的真是太好了，你们每个都很棒，能够做点举手之劳的事，我也很开心。
相信还有很多人都在羡慕我，可以这样为你们的比赛出一份力。
不用客气。”
大家喝过水，就都散开了。
大部人去了前台看比赛，杜烨则嫌弃前台没有座位，只能在最后面站着看，就选择回到了后台。
毕竟后台有直播电视，一样可以看。
杜烨和盛耀一起回到后台。
他们走进选手等待大厅，才走进门的一瞬间，就发现无数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
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皮肤甚至有种麻麻的刺痛。
要知道在这之前，几乎没什么人会看他们。
并不是轻蔑和挑衅，也不是故作轻视。
是真的无视。
仿佛空气一样。
在大部分老选手眼里，“fivelong”非常有可能成为“一日游”队伍。
在他们漫长的赛龄里，如昙花一现，转眼就凋零了。
哪怕是作为对手而存在，“fivelong”依旧不值得他们重视。
而且万一走近，有了几分情谊，但下一次却看不见了，岂不是伤感情？
经验告诉他们，保持距离更好。
但现在这样的念头，随着“fivelong”的舞蹈而发生了改变。
他们回来，像是凯旋的英雄，获得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尤其是杜烨。
如果那些目光是真实的，可以感触到的存在，那么杜烨估计会被那些来回扫视的目光蹭秃噜皮了。
惊讶的。
好奇的。
羡慕的。
跃跃欲试的。
几乎每个人都在看杜烨，试图从他的身体上看出点儿什么。
明明并不高大，肌肉也不强壮，为什么体力却那么强？
肌力也出乎意料的可怕，比起肌肉壮汉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真的看起来很瘦小。
简直无法相信，他竟然可以在极速旋转的时候完美的定格。
这是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杜烨明明是一个强大的bboy，他完全可以参加单项比赛，为什么会选择齐舞？
并不是说齐舞不好。
但团体的力量在某方面而言，没有个人力量的展示收获的多。
对于资本而言，个人明星打造的价值远远高于团队，但凡有这样出众的实力，几乎没有人会犹豫，都会选择单飞。
同样的冠军奖金，一个人获得全部奖金，难道不比和很多人均分更好吗？
也有人想到，或许这是华国的特有的国家力量，才会让这样的单项高手参加一个舞团。
就比如所谓的“政治任务”。
但这样想的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人依旧认为杜烨会站在这里太不可思议。
他应该是属于单项赛场的大神，却在齐舞比赛里和他们“抢饭碗”。
这很不道义，小朋友。
汇聚在杜烨身上的目光大部分并不客气。
他们克制自己对杜烨的观察和警惕。
但也有个别不一样的存在。
杜烨顺着目光看过去。
第一眼就看见了朴金喜。
朴金喜侧身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椅背上，撑着下巴。
他在看杜烨，眼神有点复杂，和平时不太一样，杜烨觉得眼前的朴金喜少了一点“变态”感。
那眼神儿很正经，甚至有点像是某种诡异的“疼惜”。
杜烨莫名恶寒，将目光移开，落在了第二个人身上。
是“蓝房子”的玛莎。
来自街舞发源地的舞团主舞，玛莎非常热辣，眼神也很直，像是在观察杜烨，战意熊熊的模样，像是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那眼神是兴奋的，甚至在杜烨与她对视的时候，她的眉梢还扬了扬，表情非常兴味。
像猫看见了老鼠。
鸟看见了虫子。
那眼神有种天然的超然感，居高临下。
你很有趣，可以玩玩哦。
仅此而已。
第三个。
杜烨一转眸，就被对方那双碧绿，仿佛深潭一般的眸子，网了进去。
是比尔。
真是一个天生多情，有着几分文艺气息的男性。
杜烨是个审美很老套的家伙，他更喜欢华国人的长相，能够清楚地确定自己的喜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国的“浪子”，确实很有本钱。
审美是共通的。
就像盛耀的长相可以获得德国年轻女孩儿的喜爱一样，比尔这俊帅的仿佛希腊雕像的面容，在全世界也有数不清的粉丝。
当这样的男人，用一种性质浓郁的目光打量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无论男女，显然内心都不会平静，甚至莫名的诞生某种“堕落”的信号。
但很可惜，杜烨的男朋友并不比这个“花蝴蝶”差，甚至在杜烨看来，盛耀可比比尔帅多了。
最关键，他讨厌or。
爱情是私密的，是两个人的事情，是责任。
盛耀说的没错，or只是不想负责任的人渣借口，只是为了玩弄一些涉世未深的男女，以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样一看。
这三个“巨头”都不怎么讨人喜欢啊。
一个个的，个性都太烂了。
不过作为对手，个性如何并不重要。
杜烨收回目光，和盛耀一起往后排的空位走去。
不重要的。
他们对自己什么看法，都不重要。
只要自己知道，他们统统都是敌人，要一个个干倒。
就够了。
他们找到空位坐下，不再理会那些时不时扫过来的目光。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关注。
13.13分并不保险。
他们必须关注其他选手的比赛，才能够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进入八强。
这就是新人团队的无奈。
但也是现实。
杜烨想的开。
就像他从小吃到大的馅饼，自然知道它配上什么馅料自己更喜欢，摊到什么火候最好味道。但如果是披萨，同样的肉馅放在面饼的上面烤制，哪怕都是一样摸一样的材料，他都必须多吃几次，调整自己的接受力，才能够找到最符合自己喜好的味道。
裁判也一样不是吗？
杜烨允许裁判有调整喜好的时间过渡。
他很大度包容。
两人并排坐着，短时间并没有交谈。
结果还没有出来，谁都放松不下来，看看其他团队的表现有助于调整情绪。
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
从“蓝房子”开始出现13分，“fivelong”再出现13分之后，裁判压下的分数正在一点点恢复，13分的成绩多了起来。
这些团队未必就比之前12分的团队跳的更好，自然也没有“fivelong”出色，然而裁判们吃完了开胃菜后，口味被打开，他们可以接受更多风格的舞团了。
这时11号团队登场。
熟悉的音乐响起。
哦。
是岛国的第二舞团，“忍者”。
杜烨认真地看过他们的作品，很不错。
但杜烨觉得没有他们团队的强。
只是比其他一线团队强一点点。
但最后裁判给出分数，13.20分。
比杜烨他们高。
真是有点不服气呢。
杜烨抿紧嘴角，心情很复杂。
这时工作人员再次出现，比尔和他的舞团站了起来。
第二个“巨头”终于要上场了！
后台休息室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好。
比尔一路走过去，很多人都在招呼他们，为他们加油。
之前的其他舞团可没有这种待遇。
是他们真的很强，强到无法挑战吗？
杜烨可不这么认为。
这种热情完全是因为对“绅士”的尊重，认可他们对街舞文化的传遍和推广，当然也因为他们资格足够的老，名气足够的大。
这样的舞团，只要不出太大的失误，编排的难度哪怕简单一点，裁判也乐意大开方便之门，让他们进入八强。
街舞的打分制度在规范化。
世界舞蹈协会推出的打分制已经尽量给与新人舞团更多的机会。
但这显然不够。
街舞作为艺术类比赛，还是有太多主观的审美偏失。
如果街舞可以做到花样滑冰那样，将技巧的动作进行细化上的打分，或许还更公平一点。
可惜这套系统推动的时间还太短。
需要再运行两年，等待进入奥运年后，才会变得更加规范。
此刻，他们这个时代的街舞舞者，就是一个个试验品，舞协会从他们身上采集数据，他们现在拿下的分数，更像是在为后人铺路。
比尔离开。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身上，目送他们走出大门。
身影消失，杜烨正要收回目光，就看见朴金喜突然推开座椅，笔直走了过来。
杜烨瞬间感觉到了身边人的不悦。
抬手，在盛耀的大腿上拍了拍，安抚他稍安勿躁。
然后杜烨注视着朴金喜坐在了自己的前排。
双腿分开，倒坐着。
双手抱住椅背，下巴搁在手臂上。
微笑。
朴金喜说：“我很紧张，这个赛场已经来了六次，第一次这么紧张，你知道为什么吗？”
杜烨看他。
朴金喜说：“我很怕你们进不了八强，这太可惜了。”
杜烨说：“你觉得我们能不能进？”
朴金喜说：“我觉得你们应该可以，但我说的不算。”
杜烨说：“谢谢。”
朴金喜看了盛耀一眼，叹了一口气，用英语说道：“别这样，盛，我们可是国际友人，对我笑一笑。”
盛耀微笑：“如果你不是老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很开心。”
“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你确定？”
“为什么不？”
“我以为你更希望我给你一拳。”
“哈哈。”朴金喜摸着脸笑，“友好一点，不要动手嘛。”
“那就不要总是做让别人动手的事。”
“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热情起来没有分寸的人，你如果愿意接受，就不会这么生气了。”
“那我还是生气吧。”
“真没意思。盛，你越来越无趣了。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你，你多乖啊，又乖又漂亮，对我都用敬语，在心里偷偷崇拜我。不用解释，我能够看出来，也不用不好意思，我很喜欢。”朴金喜说着，舔了舔红润的嘴唇，“如果一直那样多好。”
盛耀面色不变，淡淡地说：“我愿意尊敬任何人，但前提是他必须值得我尊敬。”
朴金喜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喧哗声。
他转身看过去。
“忍者”舞团的成员回来了。
才一进门，就有熟悉的舞团为他们祝贺。
还有人高声说：“13.20分，目前排在第二名，你们已经进八强了。”
“是可以提前庆祝。”
“就算“peng”来了，成绩可能也没有你们高，毕竟他们已经被淘汰了不是吗？”
“加油，拿了冠军，你们就是岛国第一舞团！”
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事实上他们也没必要害怕“peng”。
反正人不在这里，怎么说都可以。
被人群围着，“忍者”的成员们一个劲儿地摆手鞠躬，纷纷表示自己没有“peng”强，只是自己运气好云云。
但是当他们的腰直起来，眼神却都是藏不住的自满。
有人在人群里，非常准确地捕捉到了杜烨。
继而嘴唇一掀，眼神俾睨，从杜烨的脸上轻轻划过，收了回去。
朴金喜失笑，对杜烨说道：“看，我们都是他们的假想敌，但他们只敢对你挑衅。
一个强大的舞团会让对手绝望，真的不考虑来“aj”吗？
我们联手，一定可以横扫所有金牌。
我们会是最好的组合。”
杜烨也注意到了那个目光，对方已经在暗中与他们比较过了。
这让杜烨觉得有点好笑。
像小孩儿一样，偷偷的得意，偷偷的失望。
回过神来，他看向朴金喜，淡淡地说：“挑衅我的人都已经被揍趴下了。”
朴金喜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他低着头笑了一会儿，抬头的时候手掌从脸上滑下来，深深地看着杜烨。
“你真是一个让人心动的男孩儿。”
说完，目光从杜烨的脸上移开，一路下滑，落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一起的两只手上，眼眸的色泽缓缓变深。
朴金喜不再说话，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安静地离开。
盛耀看着朴金喜的背影，没有问他们刚刚用思密达语说了什么。
只是紧了紧握在一起的手，说：“接下来该做什么？”
杜烨无视朴金喜那类似于告白的话语，对着盛耀微笑：“你猜一猜，我们能进八强吗？”
盛耀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目前来看，13.13分并不算太低。”
杜烨点头：“行吧，那就不要管了，我们找地方活动一下，最多一个小时，又要轮到我们上场，这次我可要给他们好看！”
杜烨挥动拳头，自以为凶狠。
在盛耀眼里却非常可爱。
刚刚朴金喜到来的不悦被冲淡。
盛耀抬手，在杜烨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
杜烨和盛耀离开休息室，在走廊上找了一处空地，练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朴金喜走出来，像是特意寻找什么。直到看见杜烨和盛耀两个人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年轻人脸上都放松不设防的笑容。
朴金喜站了几秒钟，转身又离开了。
他回到休息室门口，团队的成员问他去哪里了。
朴金喜笑道：“本来想邀请个朋友看我们比赛。”
成员问：“谁？找到了吗？”
朴金喜说：“他应该不想看，走吧，好好发挥，可不能大意了。”
“aj”团队抽到的是17号签，已经非常靠后了。
当他们离开休息室的时候，在前台看比赛的“fivelong”找了回来，并且很快找到了杜烨他们。
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在狭窄的通道上各自热身。
空地实在太小了。
不远处就是厕所，时不时有味道飘过来，还有人来人往。
但“fivelong”没人嫌弃，可以在这里找到一片空地他们已经非常满足。
华国人向来很能吃苦。
这算什么。
没过一会儿，大家的手机都响了。
蓝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铭姐在群里发的消息。
在过去的时间里，“绅士”拿到了13.40分，“aj”拿到了13.39分。
还剩下四组没有上场。
已经比过赛的团队排名，“绅士”第一名，“aj”第二名，“蓝房子”第三名，“忍者”第四名，“fivelong”在第五名。
换句话说。
只要下一组的分数不会超过他们，他们就稳进八强。
一时间，没人再能静下来热身。
先是邓晓丹往休息室那边走，接着巫一俊和苗志也过去了。
剩下的人对视了一眼，便也紧张地跟在了后面。
杜烨也在人群里。
他不认为自己会那么倒霉，剩下的四个队伍都比他们强。
但想要亲眼看见自己晋级是必然的。
走在半路上的时候，手被盛耀握住，像是在安抚他。
干燥的手掌很大，手指光滑柔软。
杜烨回头看了盛耀一眼，点了一下头。
他们来到休息室的时候，18号舞团已经跳了一半，是白俄的舞团。
说实话，这个舞团杜烨关注过。
因为在接下来几年，白俄的这个舞团会越来越出名，一次次地战胜老牌的大神舞团，在各大世界齐舞赛场上掠夺冠军。
直至在奥运会上，夺得第一个齐舞冠军。
杜烨拿下了breaking奥运会的第一个单项冠军。
白俄拿下了hip-hop齐舞的奥运会第一个冠军。
平分天下。
就是这么简单。
但杜烨看见他们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看见这些高大的小伙子在直播电视前帅气舞蹈的时候。
杜烨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个舞团在杜烨看来，真有种“应运而生”的“天选之子”的感觉。
明明在街舞入选奥运会之前，从未有人听说过。
甚至那个国家的街舞也一直处于二流的水准状态。
一个全新的舞团。
偏偏就在这一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诞生。
一次次在不可能中，干掉了如“aj”这样的老舞团，在质疑声中，走出荆棘之路，最终垫定了王者的阶梯。
坐上王座。
所以这一次，冠军会是这个舞团吗？
杜烨仔细去想，却想不起来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自己还浑浑噩噩的沉浸在盛耀离开的悲伤里，不仅没有关注这次的“boty”决赛，甚至在未来一年，连齐舞的消息都不敢听。
等他走出那片泥泞的沼泽困境的时候，齐舞界已经变了天。
一个名叫“斯文托维特”的白俄舞团打破了世界齐舞舞团的形势，成为了一股新生的力量，异军突起，征战世界！
“斯文托维特”是白俄神话故事里的战神，四头四面，骑白马，手持剑与矛，身后随有300战士。
是神话传说里的最高神——神上神。
在古代，白俄的军人作战前，就会祭祀斯文托维特，以求庇护。
这个舞团从诞生之初，就伴随着各种杀戮。
似乎注定了会从最底层一路厮杀，让世界街舞血流成河，搅动这老朽腐朽的格局，带来革新的力量。
杜烨必须承认。
他能够对“aj”一直保持平等的姿态，也会放肆挑衅“peng”的黑川友纪，有一部分原因正是他清楚知道，这些看起来风光无二的舞团正在走下坡路，他们很快被历史的浪潮覆灭。
就像杜烨知道自己有多强一样，他同样对“斯文托维特”舞团，充满了敬畏。
杜烨有点紧张，看着直播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嘴角绷得很紧。
这个舞团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力量。
爆发力强的可怕。
而且不是只有主舞一个人，而是整个舞团都具备几乎同样水准的力量。
他们甚至可以在保持整齐度的同时，舞团全部成员一起做托马斯全旋+空中托马斯的组合。
别以为这个入门初级的大地板人人都会做，它就很简单。
要知道在齐舞里，根据每个人的力量不同，习惯不同，一旦旋转起来，速度和姿势都会又些微的不同。
这种旋转动作只是稍微有点差距，就会大大的影响整齐度。
可“斯文托维特”的齐舞大地板，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腿打开的弧度几乎完全一致，一旦旋转，就像一朵朵旋开的花朵。
美不胜收。
让人不得不去想，这个舞团的成员，是不是从很小就在一起训练，被同一个教练教导出来，所以他们的水准才会这么的平均。
杜烨几乎听见了休息室里传出的吸气声。
看见没有。
大白熊来了。
来自冰雪之国的战神，如期出现，收割冠军来了。
而这一刻，在这里看电视的人，都能够感觉到来自对方的压力。
甚至有人已经依稀察觉到老牌舞团的穷途末路。
然后杜烨就听见有人在议论。
“很强啊！”
“是啊，非常强。”
杜烨暗自点头。
是的，这个舞团让他浑身都绷紧了，第一次生出如果不全力以赴，就一定会输掉的感觉。
而这些活在安全区里的舞团，恐怕这一刻都感觉到了后起之秀的压力了吧。
接着，那两个人又在说。
“这次比赛太可怕了，竟然有两个强大新人舞团。”
“我已经感觉到了压力，他们究竟从哪儿蹦出来的？我之前可从来没听过他们的名字。”
杜烨：喵喵喵？
愣了一下神之后，杜烨顿时失笑。
对哦。
在这些人眼里，白俄的舞团是从雪山上冲下来的大白熊，他们“fivelong”应该就是那漂洋过海的过江龙。
已经和上一世不同！
这一世有两大新生代的舞团，将会狩猎，瓜分齐舞的地盘。
将那些腐朽的老牌舞团纷纷绞杀，乘上新时代的列车，重新划分座位！
要分蛋糕了！

第129章 “舞口”和“体口”
在察觉到自己队伍的潜力和未来后, 杜烨焦虑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恰在此时，舞台上的表演结束, 裁判给出了分数。
当数字跳出来, 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声。
随后目光纷纷落在了杜烨等人的身上。
13.13分！？
竟然是13.13分？
“斯文托维特”和他们的分数一样！
平局？
竟然平局了？
一瞬间，无数的目光汇聚在杜烨身上。
有选手的。
也有队友的。
这个分数相当意外, 但却又透露出某种信息。
那就是在裁判眼里，他们两个新人舞团，实力相近，势均力敌。
虽表现出色, 值得鼓励, 但却没有撼动老牌舞团的实力, 因而只能排在第二梯队。
“fivelong”和“斯文托维特”水平相近？
说实话，这可是个好消息。
杜烨无视身边一圈各异的目光，反而露出高兴的笑容, 眼眸弯弯的模样，看起来挺没心没肺的。
邓晓丹说：“笑什么呢？傻得呼的, 平时可没见你这么笑过, 咱们有了劲敌却笑这么开心，你说你是不是有毛病？”
杜烨想了想，说：“劲敌？形容的不错。”
蓝卿若有所思, 低声问杜烨：“你觉得他们很强？”
杜烨说：“很强。我们有多强，他们就有多强。”
蓝卿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确实，我们都在探索研发齐舞大地板的技巧，他们确实和我们的方向一致，要抓紧了。”
大家闻言纷纷点头。
fivelong在比赛里做齐舞s1996这个动作, 已经有三次。
每一次都能够惊艳观众。
这毫无疑问就是“齐舞大地板”的开发。
但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s1996。
并直的双腿能够有效减少失误，更容易做出来整齐。
白俄的舞团，则走在了他们的前面。
他们已经在做a飞的“齐舞大地板”。
杜烨他们练过这个动作，但尝试了几次后，确认短时间内恐怕没办法做到完美，所以最终没能编入作品里。
如今看见已经有舞团在跳，他们的紧迫感自然生出。
用杜烨的话说。
走“体口”，想要冲击奥运会齐舞奖牌，必须要攻克“齐舞大地板”的难关。
“fivelong”对标的就是奥运会。
毕竟华国人对奥运会有种天然的喜爱。
国家新闻媒体的倾斜，也让他们以拿到奥运会奖牌为荣。
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自己走在前面，哪怕在舞蹈方面可能比起一些老牌舞团有所不如，但他们并不着急。
因为他们准备的杀手锏还没有彻底打造好。
他们坚信杀手锏出来，一定能够大杀四方。
但现在他们有对手了。
白俄的舞团显然也是对标奥运会。
他们这两个舞团，必然在未来会成为劲敌。
气氛瞬间凝重。
比不久前他们只拿到13.13分要凝重太多。
毕竟一时的失意罢了。
分数低点就低点，只要可以进入八强，就很满足。
直到他们发现，有人正在和他们争抢最终目标，强烈的焦虑感顿时生出。
终极目标的对抗，才是最终的对抗！
蓝卿发现气氛变化，他拍拍大家：“放松下来，这件事暂时也急不了，等比完赛我们再抓紧时间一样。
现在不要去想这件事，眼下的比赛更重要。
接下来我们应该会进入八强进行斗舞。
或许我们的第一个对手是“蓝房子”，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都给我振作起来，不要再想了！”
所有人面色一肃，点了一下头。
当他们再次离开休息室的时候，朴金喜正带团走回来。
他来到杜烨面前，正色说道：“那个白俄的舞团很厉害。”
这一次他用的是英语，因为聊的是正事。
朴金喜又说：“我感觉到你们两个舞团的定位或许是一样的，我觉得你们应该关注一下那个舞团。
他们的大地板齐舞很强。
当然，你们也有自己的优点。
杜烨，你是最强的主舞，就连我都想要得到你。你看，我都喜欢你，你有多棒！
要有自信。”
前面还说的好好的，后面又骚了一下。
杜烨翻了个白眼。
朴金喜鼓励完杜烨，就回到了休息室里。
他们是十七号。
这一会儿就连十九号都跳完了。
一共就只有二十一个舞团。
加上中场的休息时间，八强赛大概也就不到半个小时。
朴金喜确实需要休整一下。
尤其这次比赛，赛场上出现了两个妖孽的新人团队，而他们又正好处于“自断一臂”的虚弱状态。
朴金喜很紧张。
他似乎预感到了老牌街舞舞团的落寞。
自然也就没了追着杜烨继续戏弄盛耀的念头。
杜烨等人也决定稍微休息一会儿。
大家回到休息室，在座位上坐下，有的在聊天打发时间，也有的还在关注前面的比赛。
杜烨掏出手机听音乐，这是他赛前打发时间，调整状态的方式。
盛耀正用手机和阿伟在网上聊天。
后台的信号不好，信息总是发不出去，但盛耀并不急着离开，发不出去就算了，如果运气好发出去，就继续聊下去。
他陪在杜烨身边，寸步不离的模样，像守护自己领地的野兽，尤其警惕朴金喜的入侵。
大概十分钟后，最后一组选手也比完了。
主持人上台宣布八强的名单。
后面三组再没有比杜烨他们分数更高的舞团，因而“fivelong”顺利晋级八强。
同样晋级八强的还有白俄的“斯文托维特”舞团。
“绅士”、“蓝房子”、“aj”、“忍者”、“fivelong”和“斯文托维特”。
占据六席。
还有两席，按照分数下推。
抽签抽到15号的西国“斗牛士”舞团以13.09分获得了第七名。
抽签抽到7号的英国“jsp”舞团以12.99分获得了第八名。
巫一俊第一个反应过来。
高兴地说道：““jsp”舞团竟然晋级了！太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用第一轮面对“蓝房子”了！”
其他人也接着反应了过来。
可不是嘛。
如果按照签号制定“战争树”，如果没有7号的“jsp”舞团晋级，他们又是妥妥的“地狱模式”。
先和“蓝房子”打，然后和第二组的优胜者，最大可能是“忍者”再打，才有资格参加最终决赛。
现在7号舞团，幸运地赶上了末班车。
拦在了杜烨他们前面，率先和“蓝房子”对上。
不但“jsp”兴奋地跳起来。
对于“fivelong”而言，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那么。
他们的对手是谁呢？
杜烨转头，看向休息室的某一处。
隔着发色各异的人群，在那一个区域里，一群黑发黑眼的年轻人，也正在看他。
邓晓丹心直口快：“艹，我们第一轮又要和小日……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岛国舞团，对战了吗？这是什么该死的缘分？”
大概是曾经干掉过岛国的第一舞团，所以邓晓丹表现的杀气腾腾，按着手指劈啪作响。
“那就来吧，我的大刀已经饥饿难耐了。”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分区资格赛的时候，运气实在太糟糕了。
他们如果不能第一轮淘汰掉“peng”，他们连去争夺门票的资格都没有。
在压力之下，所有人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再加上种种巧合和算计，才千难万难地杀出重围。
如今再次和岛国的“第二舞团”在第一轮对战。
不得不说，颇有几分命运的邂逅。
同时，也让舞团士气大振。
既然连岛国第一舞团都可以干掉。
干掉第二舞团，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蓝卿害怕大家轻敌，在确认了舞团第一轮的对手后，就急忙将大家拉在一起开了个对标会议。
蓝卿说：“不管你们怎么想，有一点你们必须承认，我们在分区赛上可以赢了“peng”，更多是因为他们轻敌的原因。
但是现在我们的对手不会轻敌了。
甚至我可以发誓，他们一定认真地研究过我们。
想要再在挑衅阶段扰乱对方的节奏，已经没有可能。”
大家听见纷纷点头。
瞬间收了自己本就不多的飘忽心态。
蓝卿又说：““忍者”的主舞叫做森川真弓，他和黑川不一样，从往期的比赛来看，他并不喜欢上前挑衅对手。
他们更喜欢在舞台上跳自己的。
换句话说，我们可能没有互动。
所以我们也应该保持在自己的节奏里，自己寻找亮点，展示我们自己，所以我的建议是跳3、6、11和14套舞蹈。
现在我们就初步配合一下。”
杜烨听见眉心蹙了一下，他想了想对蓝卿说：“蓝队，你来一下，我有点想法，你听一听。”
……
初赛作品比赛，大概花去了90分钟。
在初赛结束后，大赛方给了10分钟的休息时间。
这个时间段，当地的电视台卖出了不菲的广告。
财大气粗的资本疯狂砸钱。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并不是给选手们的。
而是给现场的观众。
以及转场的时间。
这边主持人才宣布上半场结束，大赛的工作人员就在门口大喊：“请进入八强的选手去前面舞台。”
刚喝了一杯水的邓晓丹双腿一夹：“谢特，直接就上吗？”
杜烨推他：“先去上厕所，晚点上去没关系，出来了去舞台找我们。”
邓晓丹往外跑，身后快步跟着巫一俊、季元彬等人。
一转眼，身边又只剩下盛耀陪着他。
杜烨苦恼：“怎么办，我也想去解决一下问题。”
盛耀眨了眨眼：“舞台上……需要占位置吗？”
杜烨想想：“大概需要吧。”
盛耀笑：“那你去吧，我先过去。”
杜烨扬眉：“没问题？”
盛耀得意地笑：“肾好。”
“啧！”杜烨翻了个白眼儿，转身走了。
洗手间里的人很多。
不是只有他们有在赛前排空的习惯，八强团队的人都来了，在洗手间的门口排出了一条长龙。
在华国旅行圣地，上厕所难的现象再次出现。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男性排队。
少数的女舞者，施施然地进入隔壁房间，又施施然地走出来。
最后走出来的玛莎说：“我确认过了，里面已经没有人了，你们要不要进来？”
男人们面面相觑，没人回应。
这太丢脸了吧。
玛莎扭腰摆胯笑着走到自己的队友面前，说：“矜持什么呢？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小心迟到。”
她的队友们犹豫了一下，真的进了女洗手间。
玛莎在外面帮他们看门，然后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进去的人走了出来，满脸轻松。
玛莎眉毛一扬，笑：“还有吗？没有人我可走了。”
短暂地安静了两秒。
玛莎正要动。
一个声音气弱地说：“谢，谢谢。”
然后就在杜烨的注视中，邓晓丹红着脸走了出来。
玛莎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客气。
在邓晓丹的脸上打量了一圈，羞的邓晓丹的腿肚子打转，差点就藏回去了。
杜烨叹了一口气，走了出来，来到邓晓丹身边，对玛莎说：“谢谢。”
说完，对邓晓丹勾勾手指，率先走进了玛莎身后的门。
玛莎的目光一直落在杜烨的身上，环胸斜睨的姿态看起来很高傲，但她毫无疑问是在观察杜烨。
记住杜烨的长相。
暗暗比较他的身高。
视线落在杜烨的手指上。
默默地评估。
杜烨无视玛莎这种不客气的视线，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反而礼貌地再次道谢：“就麻烦你了。”
玛莎嘴角一掀，笑着点了一下头。
杜烨表情平淡地走进女洗手间，身后跟着血红了脸的邓晓丹。
其实杜烨尴尬的不行，要不是为了邓晓丹，他也不会那时候站出来。
尤其是进来后，一眼看去，全部是一样的小隔间，而不是便池后，杜烨臊的不行。
甚至有点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一个人从身后走过来。
他以为是邓晓丹。
回头一看。
却是比尔。
比尔对他笑了一下，表情相当玩味儿。
然后平静地拉开一个小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超过了他。
这次是朴金喜。
他走过来，刻意歪着脖子看杜烨，狐狸眼眯着，调笑道：“唔，脸红了吗？为什么没有脸红？啧啧，你肯定是个选手。”
然后不等杜烨说话，哈哈笑着拉开一扇门也走了进去。
杜烨回头，发现更多的人走了进来。
这下也顾不上尴尬，和邓晓丹一人选了一个隔间走了进去。
人多了，也就不尴尬了。
再推门出来的时候，还有没有排到的人等在外面，百无聊赖地观察四周围的环境，面色坦然，视线与杜烨对上，还笑了一下。
杜烨摸了摸鼻子，走出了门。
玛莎还站在门外。
还有一个女生被她拦在门口，好奇地张望门内，又忍不住笑。
玛莎在和她说话，转移她注意力，不然这姑娘会用那双大眼睛看羞所有从这门里走出来的男选手。
但这一会儿的功夫，早前在门外排着的长龙不见了。
玛莎确实帮了大忙。
帮大家节省了更多的时间进行下一场比赛的准备。
杜烨在门外再次道谢。
玛莎牢牢记住了他的长相，并且说道：“我们会在比赛上相遇吗？”
杜烨点头：“当然。”
玛莎忍不住笑：“那祝你好运。”
“fivelong”就在前面不远处等着杜烨。
杜烨走过去，邓晓丹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他的女神身上移开，对杜烨说：“玛莎真是个好姑娘。”
杜烨笑了一下，想说确实，只要她不要总是用那种俯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确实很不错。
龙龙最后一个走出来，这个前世界冠军的脸皮很薄，低着头红着脸，等到了他们面前，脸上的血色不少反多。
他挠挠头，说：“都到齐了吧，走，走吧。”
大部队再次前进，直接走到舞台入口。
舞台上灯光很亮，有射灯直接照在头顶上，观众觉得舞台上的明星光彩炫目，帅气非凡。
但这舞台谁上去谁知道。
跟烤箱似的。
此刻舞台上已经有不少人，大家围着中间的logo坐了一个半圆形，面对观众席，席地而坐。
盛耀没有坐在正中间的位置，而是在侧面一点。
正中间是那三个超一流的舞团，以盛耀的性格不会去争抢那个位置，甚至有可能大赛方也将那个位置预留了下来。
看见杜烨他们出现，盛耀招了招手。
预留的位置很合适，坐个两排正好。
杜烨坐下便对盛耀低声说：“时间差不多，你要不要也去一下？”
盛耀想了想，点头，起身离开了。
毕竟时间紧张。
盛耀离开没有多久，主持人就回到了舞台上。
他举着话筒，手里拿着台本走来走去，低头默背。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观众席的方向，陆陆续续中场离开的观众都回来了，最后一名裁判也到位。
导演在台下喊着倒计时，数到一的时候，盛耀还没有回来。
杜烨有点儿着急，拉长了脖子看去。
主持人站在前方，用慷慨激昂的德语高声说着什么，灯光汇聚在他的身上，迎面掌声响起。
围坐半圈的选手都在鼓掌，杜烨拍的心不在焉，忍不住想要起身去找人。
这时，一个白色的人影闪上来。
猫着腰在人群后面快速穿梭。
几秒后，盛耀紧贴着杜烨坐在了地上。
杜烨松了一口气，这才再次专注在比赛当中。
“boty”在德国举办。
但八强的国家代表队却没有德国。
德国人的严谨性格，似乎并不很适合他们在艺术性强的领域发展，据说差不多五年了，八强的比赛里，都没有出现过德国队。
但德国人依旧喜欢看这个节目。
或者该说，大众品牌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已经将“boty”做成了一个传统。必须在新年的这一天看一场街舞，用舞蹈的狂欢来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既然没有德国队，德国的观众也不讲究什么国家立场，完全以粉丝的心态观看比赛。
哪个舞团名气更大，哪个舞团实力更强，只要看爽了，通通鼓掌就是了。
所以，当主持人要求八强选手全部起立，并且为观众依次介绍这八强的时候，现场的掌声非常平均。
包括“fivelong”和“斯文托维特”这两个新人团队。
依旧响起了尖叫。
杜烨觉得德国观众素质挺高。
却不知道观众们对他们这两个新人团队印象深刻。
甚至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新人，最终的分数绝对不仅只有这些。
大家又不是瞎子，谁跳的好，谁跳的差看不出来吗？
两个新人团队全部采用了“大地板齐舞”的方式，在旋起来的瞬间，视觉效果简直太棒了，很多人都念念不忘。
与之相比，老牌团队就真的有点过于平淡，墨守成规了。
而在这热闹的掌声里，没有人发现裁判席上的气氛有点微妙。
因为就在不久前，国际舞协协会的会长突然召集他们，进行了一个临时的视频会议。
会议只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会长在会议里只强调了两件事——“慎重公正地使用打分系统”，以及对“大地板齐舞”这个新出现的齐舞方式的认可和期待。
这样一来，视讯的目的就很清楚了。
会长显然有提携新人舞团的意思。
这样没问题吗？
除了尼克基德以外，其他人都有些忧虑。
裁判的倾向代表了未来这些世界级大舞团的发展方向。
一旦裁判制定了新的规则，就必须要持续地走下去，持续的给出指导意见，引导舞团按照分制编排舞蹈。
但很显然，“大地板齐舞”是一个竞技性高于艺术性的团队技巧，与老牌街舞有着很明显的冲突。
所以一旦提高“大地板齐舞”的分数，打压的就是所有的老舞团。
要知道，在世界舞协街舞协会的内部，几乎绝大部分的理事和管理人员，背后都有一两个舞团，全部都是老舞团。
动裁判规则，就相当于动了所有人的利益。
包括他们自己。
正是考虑到自己的利益，裁判们不得不犹豫。
视讯结束的太匆忙，甚至不给他们探讨的机会。
现在怎么办呢？
难道当听不见吗？
那必然会和会长起冲突。
可要是完全照办，却又对不起自己。
裁判也是左右为难。
因而坐在裁判席上，一个个面色严肃，看起来非常不好招惹。
杜烨是不知道这些裁判在想什么，不久前又发生了什么。
他要是知道，必然会一拍手掌，说道：这不就是体口和舞口的分水岭吗？
街舞可是已经成为奥运会的正式比赛项目了啊。
舞协必须要拿出一个全民信服，标准的打分模式。
决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全靠裁判观感，这太不公平。
要知道，奥运会是国家之间在博弈。
动不动就国家抗议。
动不动就世界质疑的。
如果没有一个打分的章程，世界舞协必然饱受诟病。
因而“齐舞大地板”就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举个例子。
比如团队齐舞做“大地板”。
【托马斯全旋】+【空中托马斯】，基础分是2分。
然后通过完成度、整齐度，进行打分，只减不加，最终可能获得1.8分，1.5分，甚至1.0分。
还有【s1996】+【空中托马斯】，基础分是3分。
【s2000】+【空中托马斯】，基础分3.5分。
【肘撑大风车】+【空中托马斯】，基础分4分。
【单手肘撑大风车】+【空中托马斯】，基础分5分。
等等。
根据技术难度，制定基本分值。
再通过完成度和整齐度，进行只减不加的打分。
这一看，是不是就简单了？
可以说，奥运会上所有带有一点艺术性质的运动项目都是这种打分方式。
比如跳水。
比如艺术体操。
比如花样滑冰。
“体口”的比赛不需要太多艺术性的东西，观众需要看见的是精彩，是人类体能的极限。
世界舞协和国际奥委会联合，直接为街舞比赛制定难度分数，将规则明明白白地摆在所有人眼前。
你有多少本事，就吃多少口饭，做不到可以自行降低分数。
这正是两年后，奥运会街舞的打分方式。
却在这一天。
因为名为“斯文托维特”的白俄舞团而诞生，并且一直沿用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后。
当然了。
这一世，享受这个殊荣的还有华国的“fivelong”。
作为先驱者，他们势必会成为时代的宠儿，快人一步地走上世界的最高点。
至于“aj”、“绅士”和“蓝房子”这些老牌舞团，也不是没有去处。
在舞协改变规则，混乱了一年后，舞协就将“wod”变成了“舞口”，专门为这些更侧重走艺术性的舞团一个征战的方向。
杜烨对未来是明明白白的。
只是从未想过。
变化是来自于这一次的比赛，来自于今天。
西方国家的新年第一天。
果然是万象更新的一天。
这个时候，裁判席上的裁判们还在左右为难。
舞台上的选手则茫然不知。
坐在中心c位的三个超一流舞团，还维持着自己极大的优越感，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最后获得冠军的会是他们三个团队中的哪一个。
没有人想到。
分坐在两侧的新人舞团，才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主持人介绍完所有的舞团，然后在掌声中手指大屏幕。
舞台上的三块大屏幕同时亮起。
出现了分列在两排的“战争树”。
左侧。
第一轮。
米国“蓝房子”舞团 vs 英国“jsp”舞团
华国“fivelong”舞团vs岛国“忍者”舞团
右侧。
第一轮。
法国“绅士”舞团vs西国“斗牛士”舞团
思密达“aj”舞团vs白俄“斯文托维特”舞团
“每一组的获胜方会晋级下一轮，与另外一组晋级的选手进行齐舞斗舞。最后两组战争树的最终优胜者，将会在这个舞台上展开世纪之战！”
主持然高声说着，拉出长音：“还等什么？掌声在哪里？”
随着主持人咆哮出声，场内音乐声大作，舞台的地板微微震动，杜烨盘膝坐在地上，好似有血气从身体里涌出。
血液竟然有些莫名的沸腾。
观众配合度十足地发出尖叫和掌声，还有人甚至兴奋地开始脱衣服，在头顶上甩出了仿佛直升机的气势。
八强。
世界最强的八大舞团。
从某方面来说，“fivelong”确实已经走到了前所未有的位置。
如果说之前进入决赛的还有海港市的舞团走在前面。
那么这一刻，当“fivelong”踏上八强战场的时候，他们就是真的创造历史，走到了国人前所未有的高度！
华国内部会有什么声音？
杜烨等人并不清楚。
但此刻他们是兴奋的。
随着重新热闹起来的现场，看着从人群里走出来的第一组选手，看见他们分别站在两边，斗志昂扬的热身。
街舞真正最有趣，最热血，最精华的部分出现了。
斗舞！
只有斗舞！
不顾一切，疯狂的斗舞！
这才是街舞啊！
这一次，就算不热身，杜烨都手脚热热乎乎的，甚至有点冒汗。
头顶的灯光照的他眼睛有点睁不开，脸蛋红扑扑的，浑身都在发热。
肾上激素飙升的太猛了。
当斗舞环节真正出现后，如杜烨这样的“好战分子”，瞬间有种来到自己主场的感觉，迅速的就兴奋了起来。
“蓝房子”是很强势的。
最关键是他们极度的自信。
往舞台上一站，便气场压制。
而对面的英国队，本就名声不如“蓝房子”。
更重要是他们压线晋级。
这对他们的打击很大。
因而当“jsp”和“蓝房子”对面站好时候，似乎就已经锁定了结局。
更惨的。
是“jsp”转瓶子转到了先出场。
这个打击实在有点致命。
他们跳了出来，也配合着音乐，竭尽所能地表现自己的风格。
但是当轮到“蓝房子”出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能够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玛莎在前面领舞太强势了。
玛莎是芭蕾舞出身，舞蹈功底非常好。
她会跳爵士，会跳甩手舞，会跳雷鬼，当然breaking的小地板也跳的贼溜。
作为舞台上为数不多的女孩子，她站在舞台前面，甩着胯，指着“jsp”的主舞鼻子跳舞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只热辣性感的小野猫。
整个舞团在她的率领之下，不但进攻性十足，还有些俏皮热辣。
尤其是在队形变化的时候，另外一名跳甩手舞的男队员扮演“黑天鹅”，与玛莎这只“白天鹅”争奇斗艳。
一男一女两个人面对面的跳甩手舞，男队员嚣张的不行用手戳玛莎，玛莎一巴掌飞出去。
非常有趣的西方式搞笑元素，换来阵阵掌声。
但值得一提的。
他们的作品里，技巧性的东西并不多。
玛莎等人当然也在跳，但没有“齐舞大地板”，玛莎本人也不擅长一些难度太高的东西。
她们完全用的是自己的风格，独特的编排，还有这种带着一点玩笑性质的东西，在收获裁判的青睐。
用杜烨的话说。
这就是“舞口”。
这就是几年后，“wdo”追求的风格。
现在，他们一如既往地用在了“boty”的舞台上，并且认为这就是这个舞台需要的。
裁判们给了分数。
他们还在犹豫挣扎。
不知道应该为了街舞的未来考虑，还是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好在“蓝房子”的出色是有目共睹的。
她们比“jsp”好上太多了。
第一场的斗舞，根本不需要动脑子，外行人都能够看出来的胜负，打分变得简单无比。
三轮两胜的比赛。
“蓝房子”舞团轻松获胜，晋级下一轮。
值得玩味的，是他们的对手也一副完成了任务的模样，脸上的表情倒是比上场前轻松很多，一点输掉的沮丧都没有。
简直就是一场表演性质的切磋比赛。
对于熟知未来街舞发展方向的杜烨而言，第一场比赛从头到尾都很轻松。
难度低，烈度低。
放在奥运会上，大概连八强都无法进入。
不过现在不是管其他人的时候。
杜烨已经和他的队友们站起身，来到了舞台前面。
对面就是对他们强烈敌视的“忍者”舞团。
“忍者”们很认真，气氛很凝重。
他们上台后先是每个人都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就聚在一起，简短快速地交流着。
时不时的，有目光落在杜烨他们身上，然后边听边点头。
这种氛围，针对性非常的强烈，也给其他人一种，他们非常认真地感觉。
杜烨等人当然也轻松不下来。
需要用到的节目已经提前安排好，甚至已经练习过。
但面对对手的做派，蓝卿不得不提醒他们：“保持好自己的节奏，不要被对方牵走，之前说的话都记住了吗？我们的核心是杜烨，我们只需要看他就够了。”
主持人拿着黑色细长的酒瓶回到舞台中间。
这一组没有超一流舞团，虽然华国的新人舞团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但他始终提不起劲儿来。
他大声喊话，但也只是正常的主持环节，几乎没有自己的情绪加入。
主持人单腿跪在地上，将酒瓶按在舞台正中间，瓶口正对观众席。
停顿两秒，确认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然后手指扣瓶，手腕猛地一转。
哗哗哗——
玻璃瓶疯狂地转动起来，在地面留下阵阵残影。
这个速度是不可能作弊的。
一切都要看老天爷的心情。
玻璃瓶的中间甚至脱离了原本的位置，朝着杜烨他们这边旋转过来。
杜烨往后退了一步。
玻璃瓶慢下来，但这个时候还是无法确定最后会是哪一边先上场。
又等了一秒。
玻璃瓶终于缓缓停下。
瓶口依旧对着前方的观众席。
但微微偏向右侧。
结果出来了！
主持人抬起他的右手，说：“先出场，忍者！”

第130章 战“忍者”
杜烨眉梢一扬。
他就知道了。
盛耀大难不死, 运气之神开始眷顾他。
“忍者”们有点遗憾，但也无可奈何。
他们说着话，往后退。
杜烨等人也离开了中心圈。
就像徐徐拉开的帷幕, 舞台中间出现了大片的空地。
也露出了后面半圆形坐着的选手们。
这些目光, 有大半是先落在杜烨他们身上，然后才移到“忍者”那边。
和观众们不一样, 选手们都能够感觉到这次赛场的变化，感觉到新人舞团带来的压力。
一个“fivelong”，一个“斯文托维特”。
这两个舞团正走在他们从没有走过的路上，将技术性强化到了极点, 而且该死的, 也非常好看。
老舞团不想改变风格, 也畏惧改变风格，甚至说是无法改变风格。
因而总是在说，街舞的艺术性在舞蹈上, 在创意上，我们只要在编排花费更多的心思, 观众们一定会喜欢看。
纯粹技巧类的街舞简直太枯燥了, 这和看艺术体操有什么差别？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说多了，自己也都深信不疑。
可是当这两个舞团走上“技术天赋树”后，他们没了声音。
因为他们必须承认, “齐舞大地板”太棒了，简直让人疯狂。
尤其是做到这两个舞团的程度, 观众们都疯了，尖叫着为他们鼓掌，有人起身挥手。
观众的态度代表市场的态度，而市场的态度则代表舞团未来的发展方向。
嗅觉敏锐的人, 已经感觉到了街舞即将发生变革。
或许，他们未必能够想透。
可牵动气机的“fivelong”舞团，已经完全不能够轻视了，他们的本能让他们开始关注这个舞团。
至于“忍者”？
很遗憾。
他们对它还算熟悉。
这些年陆陆续续的都会来参加比赛，有时候可以进八强，有时候不行。
他们也是老舞团，而且还是不怎么厉害的老舞团。
哪怕他们今年好像厉害了一点点，在初赛阶段排在了第四名，但“fivelong”……
算了吧。
懒得去评估究竟谁更厉害。
很快就有结果了不是吗？
在这些念头起起伏伏不休的时候，第一个音乐响起了。
嗯，一首hip-hop的音乐，节拍只有100，节奏偏慢。
但并不意外。
这个赛场上可是出现过甩手舞的音乐呢。
那才是真的致命。
虽然都提前做过准备。
可谁都不想遇见。
hip-hop音乐已经算是正常的了。
音乐大概响了五六秒，“忍者”们熟悉了一下音乐，然后踩着节拍，蹦蹦跳跳地舞了出来。
其实hip-hop是非常适合亚洲男团风的。
又或者说，亚洲的男团们，基本跳的舞蹈都是hip-hop。
在这个音乐里，就是“忍者”们的主场。
他们踩着舞点，跳的大开大合。
脚下步伐交错，手臂舒展开来。
舞曲像是为他们准备的，黑发黑眸配上亚洲人修长的身材，有非常浓郁的舞蹈氛围。
他们队形交错。
时而停顿。
有人被抛起来，仿佛闪电一样在天空滑过。
有人在地上旋转，头转不休，倏然接上一个a飞，换来阵阵掌声。
时而队伍哗啦散开，像是丢落在棋盘的棋子，哗啦啦的一声响后，凌乱中却俨然秩序凛然，很快各归其位，整齐划一。
时而队伍又聚拢在中间，有人跪在地上，有人骑在人身上，仿佛开着一辆拉风的摩托，完成了一个让人尖叫的组合技。
整个舞蹈都很顺利。
有舞蹈展示的部分。
有技巧展示的部分。
组合技出现的时间恰到好处，现场气氛被炒的很热。
但是，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足。
很好看没错。
值得鼓掌没错。
然而为什么就是无法完全兴奋起来呢？
究竟缺了什么？
当“忍者”跳到最后一秒，呼啦啦退场后。
轮到“fivelong”了。
“fivelong”不知道什么时候聚在一起，立起了一个人墙。
就在所有人都预料不到的时候，两个身影从人墙后面一跃而出。
他们身体蜷着，在半空中快速地完成一个曲体的前空翻，仿佛从天上落下的炸弹。
“轰”的一声。
双双落在了舞台的中间。
是杜烨和龙龙！
这一次的组合动作，他们不知道练了多少次。
两人的飞起的高度几乎一致。
旋转的速度几乎一致。
落地的速度也完全一致。
天道酬勤。
原本在个人能力上追不上杜烨的龙龙，在铁了心地专精个别动作后，已经可以和杜烨组双人了。
让人想起了双人跳水这个运动。
华国人向来是这个项目的冠军得主。
华国的运动员，在技巧上的运动向来非常的优秀。
如今用在街舞上，也让人感觉到了他们优秀不凡的一面。
两人落在地上，身体同时打开，就是一个侧后倒的动作。
这个动作非常功夫。
身体笔直倒下，一手朝肩上笔直展开，一手撑着地面。
有点类似醉拳的仰倒动作。
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首先你得倒得够硬。
直挺挺地躺下去，必然还得不怕疼。
最关键，两个人做这个动作，就必须要整齐。
只是这简单的一跃一趟，就是日积月累的苦功。
杜烨只能和龙龙配合。
除了龙龙谁都不行。
一个上一世的奥运冠军啊！
一个是前世界冠军啊！
得两大冠军联手，才能够从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动作里，做出他们需要的效果，就知道实际操作多不容易。
但效果也是很好的。
只是一跳。
一倒。
没等下个动作做出来，掌声就响了起来。
现在观众可能未必知道这个动作多难。
但他们知道这个动作好看。
好看。
看的爽。
就给掌声。
有问题吗？
没有！
在“啪啪啪”的掌声里。
杜烨和龙龙一刻未停，手臂猛地一收，将身体撑起来。
便在地上做起了【cc舞步】。
他们一边做cc，一边将身体往前滑，瞬间就滑过了半场，来到了“忍者”这边的地盘。
就像是两条过江龙一样，凶猛无匹，开合着大嘴，朝着猎物咬了过去。
待到了面前。
两人身体猛地一弹。
上半身弹了起来。
然后又是一个后仰。
但这一次可不是单纯的仰倒了。
他们在朝后仰倒的瞬间，将一条腿高高地踢了起来。
与身体足有九十度的角度。
足尖的高度，足以一踢踹碎对手的下巴。
【阿尔法踢】！
像是从水里窜出的龙，狠狠地张口一咬！
咔嚓！
脑袋都给你咬碎了。
“啪啪啪啪啪！”
掌声响了起来。
还有“啊啊”的尖叫。
当然不仅仅是杜烨和龙龙的配合默契。
在这个赛场，想要掌声很容易，想要尖叫声就没那么简单了。
原因当然是在他们做出【阿尔法踢】的同时，身后舞团的成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在了他们的身后，同时所有人都朝后一个仰倒。
群阿尔法踢！
想想这个画面吧。
所有人同时仰倒。
同时踢腿。
后背撞击到地面的时间完全一致。
脚踢出的角度也完全一致。
画面整齐的没话说，连强迫症都能治愈。
视觉效果太棒了吧！
这种整齐划一的效果，才是齐舞的魅力，才是视觉上的盛宴啊！
当然。
除了“fivelong”整齐到变态的编排以外，让这些观众发出声音的理由还有一个。
那就是【挑衅】！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感觉“忍者”舞团跳的好归好，但总是缺点什么。
原来是缺少这种战斗的感觉。
缺少拳肉碰撞，鲜血四溅的感觉啊！
现在就对了。
这才是街舞嘛！
老对着我们跳舞干什么？
又不是舞台表演。
你们的对手难道不是站在对面的人吗？
我们就想要看这种疯狂的挑衅，这种手撕敌人的画面啊！
好爽！
看着“fivelong”全员一个【阿尔法踢】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观众们的热血被点燃了。
他们终于张开他们珍贵的嘴巴，发出了声音。
“啊啊”的尖叫，伴随着“啪啪”的掌声，就仿佛战争之歌被奏响，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上吧！
不要怂！
干掉他丫的！
真正的日耳曼人是善良朴实的，同时也是骁勇善战的！
我们渴望这舞台上出现一场真正的战斗，而不是什么该死的谦让！
杜烨用【阿尔法踢】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fivelong”全员都化身成了锋利的刀刃，寒光吞吐，刃如寒霜，手起刀落，便是“唰”的一声，满地鲜血。
所有人翻身站起，就是一套大开大合的hip-hop舞蹈。
看似摇摇摆摆，却身形如电，矫健俊逸。
舞到高潮时，脚往前一迈，整个队伍就像是铁锤一样，几乎撞进了“忍者”的队伍里。
也只是几乎。
杜烨的距离向来控制的很好。
毕竟这种挑衅如果真的碰到对方，可是犯规的。
但“忍者”前排的队员，还是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
当然。
到了这个舞台都是有准备的。
“忍者”不是第一次遇见“fivelong”了，他们对这个对手可是做过十足的研究。
研究里认为他们很喜欢在【挑衅】的互动环节里扰乱对手的节奏，所以为了安全为上，“忍者”在第一轮甚至没有进行【挑衅】动作。
如今杜烨他们压上来，他们也不是没有准备。
当场就有两个前排的舞团成团，双脚一开，身体半蹲。
双手分别撑在膝盖上。
做出了犹如相扑一样的动作。
然后头一甩，就如同风扇一样地疯狂旋转了起来。
这两个人的头发正好比较长，旋转起来的时候，发丝飞舞，形成阵阵残影，还挺好看。
或者说，挺炸的。
现场有掌声专门为他们响起。
有意思了。
这才对啊！
有进攻，就要有防守。
这才是他们期待的“掰头”！
打！
打起来！
再疯狂一点！
这才好看！
“fivelong”的进攻被对方完美的防守了下来。
而且这种反应还非常的棒，观众的注意力被牵走，这可是会加分的。
但以为杜烨的安排就只有这些吗？
当然不是！
当“fivelong”完成一个组合的进攻动作，往回收缩的时候，走在最后面的杜烨突然转身，半跪。
他一手平举到眼前，手心上面好像托着什么东西。
然后另外一只手在掌心快速滑过。
嗖嗖嗖——
【乱飞镖】
好像看不见的飞镖，漫天飞舞，带着风声和呜鸣之声，割开空气，搅动气流。
唰唰唰的钉了“忍者”们满脸。
而且这个时机选的特别好。
正好是对面的【相扑转头】结束，正撅着个屁股晕晕乎乎抬起头来的时候。
杜烨在三步开外，单膝跪地，做出帅气的姿势，手指舞动出残影，将飞镖疯狂地射出去。
几乎能够听见“唰唰唰”的声音。
也能够想象这要是真的，对面的人一定已经捂着脸，惨叫一声倒下了。
一攻一防。
再一防一攻。
这种有来有往的互动实在太有趣！
太好看了！
原本为“忍者”们响起的掌声，这一刻再次变得热烈了起来。
尤其是杜烨出其不意的一招，将所有观众的情绪推到了新的高潮。
尖叫声再次响起。
“啊啊啊啊！”
“好看！”
“继续呀！不要停！”
就在“忍者”们一脸蒙逼的时候，杜烨起身一个侧燕翻，就翩然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也不会再给你应变的机会。
三次变化，到这个程度就够了。
又不是小孩儿打架，你竖着手指“biubiu”，我挥着衣服“唰唰”。
过犹不及啊。
当然，杜烨也不可能给“忍者”反应的时间。
他利落地回到自己的队伍里，所有人这次都将方向对准了观众席。
观众的方向还是要跳的。
裁判也在这个方向啊。
和对手斗舞，面朝对手是很带感。
可打分的可是裁判。
总得给裁判看见一些好东西吧？
杜烨并不知道这次的比赛发生了一些变化。
世界舞协的会长向裁判们发出了新的信号。
但作为重生回来的人，他知道未来齐舞的方向是什么。
【齐舞大地板】早就在杜烨参加《街酷》的时候就被他运用出来了，之后更是频繁运用在各类赛场上。
所以既然知道这是发展趋势。
这个动作可能会拿分。
为什么不做呢？
回到队伍里的杜烨前脚一站好。
后脚就是一个倒立。
旋转。
他前后左右的人，也倒立，旋转。
【s1996】的齐舞大地板出现了！
已经是千锤百炼的动作，“fivelong”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七个人头下脚上，单手撑地，身体绷得笔直，配上身上穿着的白色衣服，旋转时好像能够看见白钢的锋利和坚硬。
飞速旋转的身体在半空中形成短暂停滞般的视觉观感，好像一切都静止了。
然而再眨一下眼，才发现根本不是他们不动，而是旋转太快，出现了视觉上的扭曲和模糊，最终呈现出一种仿椎体的身体形状。
椎尖朝着地面，猛地扎进去。
没有钢与铁碰撞的声音。
没有摩擦带来的嘎吱声。
就好像“吱——”的声音从左耳贯穿到右耳，白雪消融，钢铁钻豆腐，没有丝毫的阻力，极致的锋利和极致的快。
瞬间洞穿地表。
杜烨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
因为这个动作真的很帅。
而且还有一种静谧无声的锋利。
暗藏杀机。
掌声再次响起。
同时出现的还有“啊啊啊”的尖叫声。
太棒了！
果然这种【大地板齐舞】的视觉效果最棒！
掌声顿时如雷。
有人已经安耐不住地跳了起来。
“真棒！”
“太帅了！”
“爱你们！”
尖叫声四起。
观众席上像是被吹起了海浪的大海，变得波涛汹涌。
其他人完成【s1996】就停了下来，单膝跪地，稍作等待。
因为此时已经到了杜烨的单人soul时间。
他的【s1996】直接接上一个【空中托马斯】。
展开的双腿就像是风扇，舞的虎虎生风。
倏然间，身体一矮。
便是一个【肘撑大风车】。
最夸张的是。
【肘撑大风车】在旋转了两圈后。
杜烨的一只手突然猛地一收。
【单肘撑大风车】！
一圈之后。
手臂猛地用力！
轻松就用那只支撑的手，将整个身体举了起来。
定住！
这是一个【倒立燕式定格】动作。
因为肘撑变单手肘撑消耗了太多的惯性，举起身体定格并不难。
难得是单手将身体再举起来。
台下的街舞粉丝已经疯了。
力量太大了！
这个主舞的手臂力量太大了！
他竟然真的将身体举起来了！
如果说【s1996】加【a飞】可以定级为3分。
那么【单手撑大风车】+【a飞】就是一个5分的超高分技巧。
分数见难度。
这个动作可以说是目前已知的大地板技巧里最难的一个动作。
如果说，将地球60亿人口变成100个人。
那么其中80个人是不会倒立的。
而剩下的20个人里，恐怕只有2个人能够做到最基础的【托马斯全旋】+【a飞】。这已经是专业人士了。
那么能够完成【s1996】+【a飞】的人大概就只有0.2个人吧。
在这0.2个人里，能够拿下这个【单手撑大风车】+【a飞】的数量大概只有0.002个人！
对手臂力量要求太高了。
还需要足够的平衡性和稳定性。
它可能看起来并不是很精彩，但是其中代表的技巧分值已经非常的可怕！
杜烨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在【单手肘撑大风车】后接上一个【a飞】。
主要是杜烨也做不到。
他以前能够做到。
但现在还做不到。
他的力量还不够。
身体还没有成长到最强的时候。
因而只做了一半。
但只是这一半，就已经让街舞粉丝们疯狂。
这梦幻的一招他们竟然亲眼看见了。
哪怕只有一半，也说明了这个主舞实力之强，简直骇人听闻。
老天！
亚洲竟然什么时候有这么身体强壮的男人出现了？
最关键看起来一点都不壮啊！
而且瘦瘦小小的像个孩子。
难道是因为身体的肌肉含量不高，体重比较轻，所以才能够运用这一招，将自己举起来吗？
可是力量呢？
太瘦的人，手臂的肌力肯定也不够。
那么他是怎么做到身体的体重和手臂的肌力这么均匀发展的？
难以想象。
但不妨碍所有懂这一招的人为杜烨尖叫。
就连看台上的选手都惊呼出声。
“天呐！”
“上帝！”
“他做到了！”
对面的“忍者”舞团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才过去一个月，这个主舞更加厉害了？
他难道没有上限的吗？
这一个招可是自从创造出来，就几乎没有人能够再做出来啊！
就连原本的创造者，在过了巅峰期之后，也无法复制这一招了啊！
真是太可怕了！
从哪儿来的怪物！
杜烨用这个“半成品”征服了所有的街舞粉丝和选手。
只有正前方看台上的大众员工们，却无法在短短时间理解这一招的疯狂。
但他们依旧鼓掌了。
因为杜烨并不是将身体撑起来就完事。
他还有后续的动作。
在他将自己撑起来，定格之后。
他的双腿在瞬间控制完平衡后，就一点点地展开。
双腿展的越来越开。
最后终于拉成了一条直线。
这就是杜烨的基础能力了。
没有从小打到的底子，没有几年的苦工，根本做不到这种柔韧性。
而且在他双腿展开的同时，龙龙从上方一跃而过。
就好像跳过龙门的鲤鱼，风云际会便化龙。
龙龙倒立在地，就是一个【大回环】。
也就是【无限a飞】。
【无限a飞】并不是谁的专利，只是杜烨和乔尔坚持的时间很长，已经挑战了人类的极限而已。
而龙龙这个水准的bboy，让他一口气做十个【大回环】一点问题都没有。
【大回环】结束之后，双手一收，头顶在地。
【头转】！！
龙龙【头转】的速度很快，开始还要借助双手稳住平衡，之后找到重心，双手就收了回去。
他像个陀螺一样不停地旋转。
双腿收缩，又直起来。
于是就像是个“永动机”一样，速度不降反快，而且越来越快。
掌声停不下来了。
从杜烨到龙龙。
强大的bboy用实力告诉他们，华国人的强大。
他们绝不是二流的街舞国家！
他们只是街舞运动发展的太晚了而已！
但是今天！
华国人来了！
来炫耀力量！
来亮出肌肉！
看看！
看看吧！
我们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我们后来居上！
华国人永不落后！！
在龙龙疯狂的头转中。
杜烨在后方领舞“fivelong”。
就像一群戏水的神龙，围绕着龙龙这颗龙珠，发出阵阵龙鸣！
主持人不停发出“哇哦！”“吔！”“上帝！”的惊呼声。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很多。
他慌乱地数着秒表上的倒计时，“三！”
是的。
他足足错过了七秒钟的时间。
看的浑然忘我，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这真是糟糕透了。
希望自己不会被这个舞团投诉。
“二！”
虽然嘴里喊着倒计时，但眼睛却不断在秒表和舞台上来回转动。
这个舞团真的太厉害了。
技巧方面简直就像是轰炸机。
对于别的舞团而言，一个炸场动作就足以被他们当成核心，各种酝酿铺垫，然后才在关键时刻抛出来，尽量增加效果。
可是看看这个舞团。
什么叫做财大气粗啊！
这就是财大气粗！
各种大招不要钱的往外砸！
太疯狂了！
根本看不够！
真希望他们一直跳下去！
然而时间到了。
当主持人喊出“一”的时候，甚至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惋惜。
而“fivelong”的编排是完美的。
就算没有主持人倒计时，他们的时间也会正正好地卡在最后一秒结束。
就看见当主持人喊出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
旋转的龙龙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按，停了下来。
而杜烨也领着舞团在最后一刻踩在了正确的ending节拍上。
从疯狂的舞蹈到静止。
只是一瞬间。
然后所有的精彩都瞬间消失。
竟然给人一种怅然若失，意犹未尽的感觉。
掌声在这个时候达到了极致。
数不清的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挥舞着外套。
他们蹦跳着。
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
太精彩了！
太好看了！
这个舞团的实力简直太强了！！
没有一个节拍是浪费的！
没有一个动作是无聊了！
就像一波波海浪迎面拍来，爽度一波波地提升，直至被席卷！
“fivelong”在掌声中喘息着，收缩了队伍。
安静地看着裁判席的位置。
汗水从他们的额头上落下来，灯光落在他们的脸上，每一个都俊帅无边。
不知道多少年轻的女孩儿想要冲上去为他们擦汗。
电视机前的观众越来越多了。
原本只是年轻的女孩儿在期待“fivelong”。
这个时候，一些年纪更大的男人和女人们，都记住了“fivelong”。
“哦，这个舞团真是太棒了。”
“他们的实力非常强。”
“我刚刚查了一下，那个单手肘撑的动作是传奇动作，我的天，难怪现场都疯了，真想去现场看看。”
“快看那个孩子，他年纪真的很小，但是非常的强，我这么大的时候还挂着鼻涕在街上打弹弓呢。”
“他们舞团里有个男人长得很帅，我发誓他一定很帅。”
“头转的那个男人真是太厉害了，如果没有喊停，他一定可以转个不停。”
“哦！fivelong！我第一次知道华国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舞团。”
“不奇怪吧，华国可是个运动大国，他们的运动项目向来很强。”
夸赞的声音在每个德国人的家庭里响起，窗外大雪纷飞，院子里堆着一个个小雪人，圣诞树上挂着的彩灯一闪一闪，照亮路人脸上的笑容。
有人站在门口招呼：“嗨，这么冷的天，为什么回家里喝一杯烈酒。”
路人停下脚步说道：“家里太无聊了，每年都是那些东西。”
“不，相信我，今年不一样，我刚刚看了一个非常不错的舞蹈，激动到浑身发热。你看，不然我为什么会遇见你们。”
“真的吗？是什么舞蹈？”
“boty的总决赛，这一次可是来了了不起的家伙们！”
邻里间的交谈只是少部分。
更多的交流是在网上。
【看boty的总决赛了吗？都快去看看吧，已经到斗舞阶段了，非常好看。】
【哈哈哈，我正在看，我的朋友们都在推荐看这个节目，我已经看见了，他们真是太棒了。】
【伙计，今年的街舞决赛和以前不一样吗？我已经看腻了他们在台上扭来扭去。】
【相信我，去看看吧，你不会后悔的。】
【这个华国的舞团确定是第一次参加比赛，是一个新舞团吗？】
【当然，我可是街舞的狂热粉丝。】
【得了吧，去年的这个时候你可是在酒吧里喝酒。】
【过去太无聊了，我需要更刺激的舞台，今年这些新舞团做到了。或许这个比赛早就应该注入一些新鲜的血液，你看，他们真是让我太惊喜了！我爱fivelong！我爱街舞！】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
第一轮的分数出来了。
“忍者”拿到了12.88分。
“fivelong”拿到了13.53分。
分数一亮出来，惊呼声和掌声就响了起来。
“忍者”虽然不是超一流的世界舞团，但也是“boty”的常客，今年竟然连13分都拿不到吗？
而“fivelong”的13.53分……哦老天爷！
这个分数太高了吧！
甚至比“蓝房子”都高出了很多！
难道说，他们真的有打败“蓝房子”，进入总决赛的实力吗？
这可是新舞团啊！
裁判的接受度已经这么高了吗？
他们不总是习惯性地在压分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容了？
掌声淹没了整个赛场。
裁判们看见分数后，不动声色地对视里一眼。
终究……还是倾向会长的决定啊。
“大船”已经调转了航道，驶向未知的海域。
或许，他们的身后会丢下很多东西，或许会变得狼狈不堪。
但如果这个时候不坐上这艘大船，他们失去的一定会更多。
这是大势。
是未来。
他们哪怕当个“寄生虫”，也要在大势里才能够获利。
更何况，这些裁判还是有抱负，有底线的。
尤其在街舞成功成为奥运会项目后，他们也能够生出一种自己正在为街舞的发展而奋斗的荣耀感。
真心的希望全世界所有的国家，所有的人民，都喜欢街舞这个运动。
因而，配合会长重新制定新的规则，虽然有些犹豫，但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还是做出了决定。
“fivelong”会成为新街舞时代的风向标，他们必须顺应时势。
甚至尼克基德在看过“fivelong”和“斯文托维特”的作品之后，心里对未来奥运会的打分模式有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他想。
或许这次比赛结束后，就该回去和他的同事们制定真正的、完善的规则了。
华国语。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街舞的发展绝对不能由着裁判们的观感来确定，制定更加细节的小分是有必要的。
而且也只有将一切完全的规范化，才会吸引更多的人才加入街舞这个运动，真正蓬勃的发展。
没人知道裁判们在想什么。
就像杜烨也不知道，他明明看见的是“斯文托维特”这个时代的“弄潮儿”，一个本应该在这个时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但是却因为他们更先出场，莫名其妙的“截胡”了。
裁判们将视线的焦点落在了他们的身上。
给出了一个作为新舞团从未拿到过的高分。
好感度是有上限的。
一旦对某个舞团的上限提高，那么以后拿到更高的分数就不难。
“fivelong”在第二轮再战“忍者”。
“忍者”舞团的气势明显已经弱下来很多。
甚至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舞蹈跳得有点乱，有人出错放炮了。
反观“fivelong”。
正是一鼓作气势如虎的时候。
舞团里所有人都受到了高分的鼓励，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甚至发挥的比平时训练的都好。
无错可挑！
此消彼长。
比赛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当“fivelong”第二轮拿下13.60分，再创历史的时候。
“忍者”的分数却只有12.60分。
黑川友纪在网上看了视频直播。
看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郁闷的将电脑关掉了。
“忍者”的斗志在第一轮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被打垮了。
就算他们没有自己失误，他们也比不过“fivelong”。
“忍者”比他们“peng”差是有原因的，整体心理素质真的差了很多。
黑川友纪真恨不得自己就在现场，在这样的大比分面前，他就算断了条腿，也要上去咬下一口肉来。
但“忍者”竟然由始至终不敢挑衅“fivelong”，自以为躲在安乐窝里完成作品就够了。
斗志都没有了，还怎么赢。
两轮之后。
“fivelong”进入半决赛。
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惊奇。
他们这么厉害吗？
才来参加“boty”就可以进半决赛了？
那是不是可以觊觎一下冠军的奖杯啊？
老天爷！
这太疯狂了！
如果梦想成真，国内一定会爆炸的！
邓晓丹甚至回到座位后，还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长出一口气，“这不是做梦啊。”
接着，这小子就浪起来了。
“我们果然很强嘛，我就说不用怕岛国的那个家伙。他们老大都被我们干掉了，这种小弟过来，我一手一个小朋友，洒洒水啦！”
其他人也很兴奋。
笑容从刚刚挂到脸上就没有消失过。
这可是“boty”，全世界最大的街舞齐舞比赛！
他们竟然进入了半决赛！
还是以那么高的分数进入的半决赛？
一瞬间。
斗志无穷。
勇气无限。
整个人都好像变得强壮了一样。
仿佛无所不能。
换句话说。
都有点膨胀。
不过杜烨觉得这种心态很正常吧。
他们可是弱队啊，能够走到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啊。
为什么就不能膨胀一下，高兴一下呢？
街舞和其他比赛又不一样。
不需要绝对的冷静。
反而要燥起来，要亢奋起来，更要对自己充满信心，坚信必胜。
所以，听着身边人兴奋的议论声。
杜烨转眸看向了盛耀。
然后他看见了盛耀心满意足，眉开眼笑的一张帅脸。黑色的眸子如星子般璀璨，与自己对望，似有千言万语，万语千言。
杜烨抬手。
盛耀眉梢一扬，抬手和杜烨的手掌拍击在一起。
“啪”的一声。
两人对视一眼，愉快地笑了起来。

第131章 半决赛
“什么？进八强了？真的？”
因为时差的关系, 国内现在是凌晨。
凌晨三点钟。
哪怕再能熬夜的人，这个时间差不多都睡下了。
只有个别因为工作原因，或者年轻人为了玩乐, 才会在这个时候还睁着眼睛。
但今天有一群特殊的人, 也没有睡觉。
他们都有稳定的工作，或者还在读书, 明天早上都要早起。
然而实在是睡不着啊。
刚刚把手机放下，安慰自己先睡下，明天早上就会得到消息，但手机里的信息一弹出来, 他们又会睁开眼睛, 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上一眼。
有的是在关注微博账号。
有的则是在看朋友圈。
还有人守着微信群和企鹅群, 一旦有密集的消息响起，就会打开看上一眼。
终于，在凌晨三点十分的时候, 第一个消息出来了。
【进八强了！】
【13.13分，第五名进的八强！】
【哈哈哈, 好厉害啊！终于让我等到了！都别睡了, 快起啦喜大普奔！】
于是，昏昏欲睡的人，马上翻身坐起来, 眼睛发亮地看着手机屏幕，然后激动地敲字。
【满足了！不枉费我熬夜坚持到现在。】
【超级开心, 终于可以睡得安稳觉。】
【我就知道他们一定可以，杜烨超级厉害的，世界第一人。】
【稍微夸张了点，不过进八强我还真有信心。想我16亿人口的泱泱大国, 做什么不行？之前没有成绩，是我们不重视这个运动，现在重视起来，必须出成绩。】
【足球？】
【咳咳！】
得到消息的人心满意足，就要放下手机睡觉。
熬不住了。
实在熬不住，太困了。
这个时候有人说：【都坚持到现在了，最多也就半个小时，我看结果就能出来，再加加油。】
【我不睡，我还行，我不能躺下，我要第一个为他们发文庆祝，我zzzzz……】
【下半场快开始了！fivelong加油啊！】
这一等，就是十多分钟。
只有少数人实在扛不住，躺下只说眯一会儿，结果一闭上眼就睡死了过去。
但大部分人却坚持了下来。
他们用洗脸、喝咖啡、吹冷风、喝冰水等等极端方式提神，终于成功地熬过了十多分钟。
紧接着新的消息就从前方传了过来。
【龙蕾：进四强了。】
【大芳：祝贺fivelong，首战告捷，战胜岛国“忍者”进入半决赛。】
【第一轮13.60分，fivelong大比分碾压忍者12.60分！高出整整一分！】
前方的消息发了过来，熬到现在的粉丝们瞬间兴奋起来，一点儿不困了！
喵喵喵？
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进四强了？
【我的黑眼圈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幸福到原地转圈圈！】
【刚刚没忍住尖叫，把我老公吵醒了，现在我老公在和我一起等消息。】
【进决赛！进决赛！拿冠军！拿冠军！】
还有一些已经睡下的媒体人，漆黑的卧室里突然一亮，有新的消息发到了他们的手机上。
文字不同，但内容一样。
单位的领导神通广大，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第一手消息，但人家不熬夜，直接将工作安排了下来。
【fivelong进入半决赛，提前收集他们的资料，如果获胜，我要让他们出现在头版头条。】
有人被吵醒了。
看了一眼消息，愣了一下，继而精神了起来。
披着外衣，拿过电脑，便连夜工作。
至于微博话题。
正好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大新闻发生，国泰民安，娱乐圈的明星也没有搅风搅雨，除了成腔滥调的一些老话题，也就是全国各地对圣诞节的报道。
因而“fivelong”确定进入半决赛的消息一出来，瞬间就占据了热搜榜单，而且很快就进入了前五十。
要知道以盛耀的流量，说他上五十的热搜，就是看不起他。
更何况现在“杜烨”和“fivelong”都是流量，三方加在一起，说是搜刮了全华国十分之一的流量都不奇怪。
不过因为最终的成绩还没有出现，大部分人都比较克制，耐心地等着“fivelong”拿下更好的成绩，因而并没有参与到其中的意思。
可就算是这样，也随便将话题送上前五十。
一时间吸引了很多“夜猫子”点进来关注。
【嗷！进半决赛了！】
【京城人民发来贺电，祝愿祖国的运动健儿创造佳绩！】
【海市人民发来贺电，祝愿祖国运功健儿勇夺冠军！】
【深市人民发来贺电……】
【川省人民发来贺电……】
毕竟还没有确定最终的名次，眼下的留言多是祝愿和祝福的话语。
不过十来分钟，热搜排名轻松冲上前十名。
还有人不满地抱怨，“时间过得也太慢了。”
“最新消息出来了吗？他们进总决赛没有？”
“都洗洗睡吧，肯定进不了总决赛，对手可是蓝房子，就我这个不懂街舞的人都知道蓝房子多厉害。”
“滚一边去！能不能长点志气。”
“你特么……”
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等待中。
终于。
新的消息从德国发了回来……
……
杜烨等人在休息。
虽然说他们和“忍者”舞团的斗舞是以大比分获胜，但他们付出的体力不仅不少，甚至比“忍者”多了太多。
杜烨屁股坐在地板上的时候，心脏还在“咚咚”地跳。
如果不是因为还在舞台上。
赛场也不允许他们乱转。
这个时候，杜烨等人肯定还在边缘处走来走去，调整呼吸和心跳。
很累。
当然也很尽兴。
尤其是出了成绩后，这种疲惫感会化成强烈的荣誉，累却快乐着。
杜烨花了足足一分钟，心跳才缓和过来。
第二组，第一小组的斗舞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
法国的“绅士”，对战西国的“斗牛士”。
一场看舞团名字，就觉得没有悬殊的比赛，但真实赛场上，却让两组都比的非常艰难。
“斗牛士”舞团似乎也摸到了一点风向标，准备的斗舞节目，在大齐舞方面也下了一点功夫。
而“绅士”这两年确实没落了，或者说他们完全走到了另外一条“天赋树”上。
“绅士”舞团准备的斗舞节目，有不少百老汇的风格，多以表演为主，在舞蹈安排上，风格滑稽，表情夸张，但难度动作少的可怜。
“斗牛士”则在个人技巧上大力开发，这一点和“fivelong”有点像，毕竟他们舞团如今也有一个很强的bboy。这种大宝贝能够加入舞团，肯定会被重点培养。而且通常来说，这种实力强大的bboy，如果不是碍于人情，就是自己有舞团的股份，才会心甘情愿为舞团卖命、驱使。
杜烨两者都有。
在他心里，人情尤其大于金钱。
如果不是各种原因，他这种尝试过单飞的运动员，肯定不愿意在舞团里受到拘束，同样付出的时间，获得的回报只有几分之一，性价比太低了。
但也因为“绅士”和“斗牛士”非常明显地出现“舞口”和“体口”的分水岭，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苗头，却依旧让裁判有点难办。
“绅士”的打分，裁判们只能在mind和soul上给他们更高分，但body分却少的可怜。
“斗牛士”的body分很高，mind分也还不错，但soul部分拿分很低。
这两个队伍足足比了三场。
先是“绅士”获胜。
第二轮“绅士”维持原状，颇有几分自满，被发动强悍攻势的“斗牛士”赶超，输掉这局。
最后一轮，“绅士”终于拿出来一点有难度的东西，但完成的不太好，他们赛前的准备工作不够，轻视了世界舞蹈家协会对街舞加入奥运会的期待和决心。
但很幸运，“斗牛士”因为紧张，舞蹈过程里出现了两次失误，第二次甚至是主舞忘记动作。
最终“绅士”险胜。
“绅士”结束了比赛之后很开心，相互拥抱庆祝，还有其他舞团为他们祝贺，现场热闹一片，就好像他们已经拿下了总冠军。
“绅士”沉浸在兴奋当中，似乎并没有仔细去想，他们能够最终获胜的原因，只是以为是对手出现失误，让他们获得了难得的成功。
这也正常。
如果不是杜烨从未来回来，他也看不清当前场上的形式。
所有人就像生活在大海里，无论是风平浪静还是大浪滔天，活在深海中的他们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只是被动地按照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知识生活，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
这种情况不仅仅出现在“绅士”身上，就连“斗牛士”舞团都将输掉的原因咎由在自己身上，完全没想过他们为什么能够和“绅士”战上三场，甚至险些获胜。
在很多人眼里。
“绅士”就是他们的风向标。
他们欣赏“绅士”的风格，认为这是接下来一段时间街舞的发展方向，有人甚至开始研究百老汇的舞蹈风格。
因而如果裁判不做出改变，国家奥委会不提出街舞的指导方向，整个街舞圈就会被逐渐带歪，变得越来越同质化。
但无论过程多么艰难，“绅士”晋级四强是事实。
三大巨头已经晋级两个，接下来就剩下“aj”了。
最后一轮比赛很快就开始。
“aj”的对手是这一届的第二匹黑马“斯文托维特”舞团。
朴金喜非常慎重，看着对面陌生又熟悉的舞团，有种“fivelong”站在自己面前的压力。
朴金喜从未说过，但他心里清楚，他在畏惧“fivelong”。
在选拔赛的时候，如果不是他们占据了主场优势，裁判也乐于给他们一个面子，最终的结果谁都不知道会如何。
但“fivelong”的实力，只有在舞台上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他们的恐怖。
尤其是杜烨。
看起来娇小迷人，软绵绵的好像没有伤害力。
但当他以对手的身份，出现在自己对面的时候，就像一头野兽。
一头真正的野兽。
从丛林深处缓缓走来，毛发靓丽，长着锋锐的獠牙和利齿的，满是野性的野兽。
迷人。
漂亮。
却又凶残的可怕。
杜烨在舞台上的攻击性太强了。
他的眼睛从不畏惧和对手对视，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友善，就像舔着嘴角的花豹，那绝对不是在卖萌。
站在他对面，会有种自己是猎物，正在被野兽用目光凌迟的错觉。
朴金喜对杜烨印象深刻。
甚至偶尔梦醒，脑海里停留的都是这野兽般的眼神。
哪怕年轻人离开赛场后再是无害，甚至软软绵绵的像个小白兔一样。
在朴金喜的心里，杜烨依旧是美得狂野的存在。
所以，朴金喜再不敢轻视任何的新人舞团。
哪怕白俄舞团并没有如杜烨这种核心存在的主舞，但见识过新人的厉害后，朴金喜愿意用竞争冠军的心态，与他们对抗。
果然。
这是一个有着强大力量感和爆发力的舞团。
他们每个人大概只有三分之一杜烨的水准，单独拎出任何一个出来，在bboy圈子里都不会特别的显眼。
但水平太平均了，而且风格统一，还有很强的默契度。
当十个“三分之一的杜烨”排列着整齐的队伍，朝着朴金喜这边压过来的时候，朴金喜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心脏不受控制地剧跳，竟然生出莫名的恐惧感。
要变天了！！
先有“fivelong”。
后有“斯文托维特”。
这些新人舞团裹挟着大势，凶猛袭来，不给他们这些老牌舞团活路啊！
好在，朴金喜也是有准备的。
最主要是因为他先遇见了“fivelong”。
因而在筹备决赛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将“fivelong”视为对手，去研究，去思考，去寻找克制对方的办法。
很有意思。
历史就是这么的微妙。
因为杜烨的重生改变了历史。
于是连带着与他接触过的人和事，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朴金喜是个聪明人。
在接触到“fivelong”后，很快意识到了“大地板齐舞”的未来发展性。
所以很不巧。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朴金喜还真的研究了几个“大地板齐舞”的作品出来。
而且他们的舞团没有强大的bboy了。
全部都是齐舞舞者。
正要用来练习“大地板齐舞”，也算是再合适不过。
因而这边“斯文托维特”舞团用大齐舞压上，反过来，“aj”舞团竟然也开始齐舞的【cc舞步】和【排腿】，然后再加上一个【空中托马斯】。
或许没有那么整齐。
但在当前这种动作还比较少的情况下，裁判是非常宽容的。
当他们在赛场上做出【大地板齐舞】的同时，裁判们就像是找到一个突破口，顿时都高兴了起来。
是的。
裁判们虽然听从会长的要求，愿意为街舞的未来贡献一份力量。
然而毕竟已经腐朽的心，还是会更多地站在老牌舞团这一边。
一个“fivelong”拿下那么高的分数已经够了。
他们不喜欢一次性出现太多的新舞团，毕竟改革需要循序渐进。
因而当他们看见“aj”这个老舞团，也开始探索新的比赛规则，顿时就像是得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手指一滑，大开分数大门。
“aj”第一轮就用13.67分，拿下了胜利。
这个分数比“fivelong”还要高。
毕竟“aj”的soul分是真的高。
mind分也不差。
如今当body分都提高了之后。
总分自然不少。
第二轮。
“aj”没有上“大地板齐舞”。
因为他们暂时只练了这一招。
“斯文托维特”也没有上“大地板齐舞”。
因为他们也在摸索阶段。
在第一轮发现他们的“大地板齐舞”没有用后，就选用了soul分更高的作品，结果就导致更赢不了了。
“aj”三局两胜，连胜“斯文托维特”，获得最后一个珍贵的四强名额。
这样一来。
三大巨头全部晋级。
还有“fivelong”这个小萌新。
四强名单确定！！！
杜烨在看见最后一个结果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比到现在，他差不多回过味来了。
似乎是他们“fivelong”抢夺了本应该属于“斯文托维特”的好运了呢。
两个舞团都是新舞团。
两个舞团对标的都是“体口”的奥运会。
两个舞团都是走技术流的。
但就是因为他们抽签抽到前面，所以裁判似乎给了他们很大的宽容。
而“斯文托维特”因为手气的原因，从落后一点，到变成落后一步，如今彻底无缘“boty”的奖牌榜了。
这逆天的运气，杜烨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弄死盛耀。
杜烨转头看了盛耀一眼。
盛耀视线的余光捕捉，察觉到杜烨的眼神不对，不明所以地看他。
杜烨扬了扬眉。
事实证明，只要盛耀好好活着，就没“斯文托维特”什么事了。
想来以后碰到抽签抽奖什么的，就让盛耀去吧。
肯定不会差。
“aj”拿下最后一个晋级名额，在大部分人眼里很正常。
“三大巨头”晋级到半决赛，也很正常。
就只有“fivelong”的四强名额，显得非常微妙。
在很多人的眼里，他们变成了“好运的fivelong”。
难道不是吗？
在他们看来，“fivelong”遇见了三大巨头任何一个都必须跪啊。
要不是好运气，在八强赛里遇见的是普通一线的“忍者”舞团，他们根本不可能晋级。
这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包括“蓝房子”和“绅士”。
只有“aj”的队员在问朴金喜，猜测最后哪个队伍会获胜的时候。
朴金喜是这样说的。
“首先我们和绅士斗舞，我们出线的几率肯定大于绅士。
那么剩下的蓝房子和fivelong，我是肯定会压fivelong的。
最后的冠军必然在我们和fivelong之间产生。”
“aj”的队员惊讶：“可能吗？他们可是个新人团队。”
朴金喜笑：“确实是新人团队，但也要看是什么时候的新人团队。
今年街舞可是已经加入奥运会了。
和以前会一样吗？”
“aj”的队员想了想，依旧觉得无法置信，摇头：“你还真是看好他们。还是看好杜烨？”
朴金喜扬眉，说：“有差别吗？杜烨就是fivelong，fivelong就是杜烨。好好看着吧，他们一定会赢了下一场比赛。”
“aj”的队员笑道：“那就拭目以待了。”
这个时候，屁股才坐热的杜烨等人又起身，回到了舞台中间。
前后也不过十来分钟。
不过这一会儿，大家的状态都调整恢复，就连汗都干透。
身体热热乎乎的，再被舞台上的灯光一烤，有人已经悄悄咪咪地脱了秋衣，其中就包括杜烨。
为了动作方便，他下身就穿了一条裤子。
上身是实在冷，所以在t恤里面加了一件秋衣，如今比赛比到关键处，他找了个机会脱下秋衣，如今是轻装上阵，非常舒服。
杜烨站在舞团的最前面，隔着一个logo的正前方，与他正面对抗的就是玛莎。
玛莎更清凉。
一直都穿的白色短袖上衣。
衣服很小，紧紧裹着身体，露出劲瘦有着马甲线的腰腹，领口倒是不算矮，遮的严严实实的。
不过一抬手，就能看见白色t恤下面露出的黑色安全衣。
值得一提的，是玛莎的身材并不如大部分华国人以为的，欧美女性那么丰满。
其实过于丰满，会影响跳舞。
玛莎看起来整个人其实娇小玲珑，身材比例很好，但绝对没有到夸张的程度。
但她的娇小也是相对而言。
玛莎的身高目测不比杜烨矮多少。
也就是说，这姑娘绝对有1.70以上。
只是相比较她身后舞团的大高个们，她真是有种小公主被骑士环绕的感觉。
但玛莎的气质非常成熟，她已经26岁了，在街舞圈子里，年纪可不算小。
而且化的妆很深，眼睛一圈的烟熏妆，显得她年纪很大，气场也很强。
她环手站在杜烨对面，还是那副很傲的模样，目光直来直往的打量杜烨，已经进入了斗舞状态，正在酝酿更强的气势。
但杜烨对这种目光是无感的。
他参加过太多世界级的breaking斗舞比赛。
对手一个比一个厉害，基本都比他高出不少，还有一些面目狰狞，看起来很凶的欧洲大汉。
那些人的胳膊用上劲儿，鼓起的肌肉能有杜烨的小腿粗。
甚至乔尔当年斗急眼的时候，还上手卡过他的脖子。
自从那次以后，再遇见什么样的对手，杜烨都不会有压力。
杜烨的平静感染了身后的舞团，大家虽然都迫切的想赢，还有些紧张，但因为杜烨站在前面，心情都还算平静。
身后蓝卿还在说话。
他们的战略早就在上一场比完赛后已经确定了。
现在蓝卿则是在提醒大家一些容易出错的地方。
主持人这个时候走上来，兴奋地宣布：“半决赛开始！”
他站在舞台正中间，手里拿着细长的黑色瓶子，举起来示意了一下，然后又蹲跪下去，手腕一用力。
瓶子就呼呼地转了起来。
这次的力量没有杜烨上一轮强，瓶子在舞台中间转了七八圈，就缓缓地停了下来。
瓶口准确地对准了“蓝房子”。
对面发出了不悦的声音，杜烨身后则是庆幸的声音。
杜烨又转头去看盛耀，盛耀莫名其妙地看他。
再收回目光，主持人已经离开舞台中间，玛莎就在对面活动手脚，身后的队员也蹦蹦跳跳地进行最后的热身。
音乐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是一首标准的breaking音乐。
来自英国上个世纪非常著名的一个摇滚乐团，是一首传唱很久的老歌。
华国一些七八十年代出生的中年人，在年轻的时候应该都听过。
如今这个歌曲作为街舞的练习曲，经常出现。
相信在场的所有选手，估计听这首歌都不下三五十次。
熟悉的歌瞬间让“蓝房子”兴奋了起来。
所有人都踩着节奏，朝着杜烨他们走去。
乱糟糟的一团，看起来像是在舞台上散步，但眼神可是不怀好意。
杜烨一看这架势就懂了。
身后的蓝卿反应更快，大声喊道：“防御2号。”
于是就看见原本就站的比较挤的“fivelong”，顿时变得更挤。
男人们高大的个子汇聚在一起，瞬间将杜烨的身影吞没，没了踪迹。
此时“蓝房子”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距离不过一米左右。
停止。
队形刷的一下变化。
队员们用身体组成了一个王座的模样，玛莎就坐在王座上，双腿交叉，身体微微倾斜，好像女王。
哦。
是的。
女王来了。
玛莎被她的团队缓缓举了起来。
她的双脚开始离开地。
眼神俾睨，表情傲慢。
同时双手举起来，手指竖立，正要高贵地【戴上王冠】。
然后手上动作就顿住了。
玛莎仰着头，表情瞬间空白。
杜烨在“fivelong”中间，缓缓站了起来。
他双脚踩在季元彬的肩膀上，在人群中间站起，像是冉冉升起的自由女神像一样。
直到季元彬完全站起来，他仿佛站在人头上，脚下的人群就像是他的基座，他的身体被灯光汇聚，一人独美。
更要命的。
是杜烨在被举起来的时候，手就已经立在头上。
【戴上王冠】。
垂眸看着玛莎。
嫣然一笑。
男孩子的妩媚很独特。
因为年龄小，大家的包容性更强，只会将其视为少年人的玩笑，往往释然一笑。
如果被举起来的是盛耀，还做这个动作，再来个嫣然一笑。
相信明年盛耀就要上黑热搜了。
成年人真的不适合卖骚。
哪怕民风开放的欧美国家，哪怕嘴上不说，也会生出几分不自在。
更何况这一招太妙了。
朴金喜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玛莎铺垫半天，正要来一个“女王登基”，碾压“fivelong”的气势。
结果这边杜烨比他们站的更高，更早地完成【戴上王冠】的动作，然后居高临下的俯视。
这个画面感简直绝了。
就像是一个名媛贵妇，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从购买礼服开始，再到精致的妆容和发型，坐着价值千万的豪车，赶往宴会会场的时候。
结果推开大门走进去，宴会会场里举办的却是“六一儿童节”。
这能怪孩子吗？
天真可爱的孩子们永远都是最正确的，最值得包容的。
可想而知，这位名媛贵妇的脸色会怎么样。
玛莎都呆了。
她【戴上王冠】的动作只做了一半，和她的“王座们”一起目瞪口呆的看向杜烨。
心里骂了一句，卧槽！
对。
他们当然不会在舞台上骂人。
但是他们的脸部表情已经充分地说明了他们此刻一脸曰了狗的心情。
台上台下一阵掌声和笑声。
掌声是给这个画面的。
笑声也是给这个画面的。
“fivelong”的防御太有趣了，瞬间增加了比赛的趣味性好不好！
“蓝房子”的脸色简直绝了。
朴金喜笑的趴在了地上，差点儿背过气去，一个劲儿地拍地。
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又严肃起来，对身边的人说：“我们可是要找一个好办法和fivelong来一次攻防互动啊。”
队友说：“没有办法，不上去不是一样？”
朴金喜说：“他们的应对那么有趣，你不想看吗？而且我觉得fivelong已经将挑衅定义为了斗舞的常规流程，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找我们。”
队友蹙了蹙眉，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讪讪道：“等他们赢了蓝房子再说。”
舞台上的画面太喜感。
整个气氛都好像凝固了几秒。
然后玛莎当机立断，从“王座”上跳下来，就跳起了单人soul。
玛莎的舞蹈功底非常好。
尤其是芭蕾舞的基础，当她跳舞的时候，气质独特优雅。
脚一抬，轻松一字马就拉到了头顶。
然后身体往前一倒。
维持着一字马的姿势就砸落在了地面上。
前后一字马，在她的身体扭转后，就变成了横一字马。
拉得并不是非常开。
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必要。
一字马落在地上后，再起来很不优雅。
所以一定要半落。
简单的定格半秒。
双腿再一用力，就轻松地站了起来。
然后身体往后一倒，就被队友们组成的“王座”接住，将她再次抬起来。
杜烨这时已经下去了。
见好就收。
而且看起来“蓝房子”也没有继续过来挑衅的意思，自己穷追猛打，反而会影响裁判观感。
果然玛莎再次回到王座上后，就转移了目标。
所有的队员，包括玛莎的脸都对准了观众席。
同时一个有着舞台剧风格的默剧就表演了出来。
“蓝房子”舞团的成员像是一个个求爱者，从座位的后面一个个的单膝跪地滑出来，分列在队伍的两边，形成了一条星光大道。
玛莎在最后一刻站起来，徐徐来到大道的中间，在下一个节奏到来的同时，跳了起来。
正式进入了舞蹈阶段。
依旧是hip-hop和breaking的综合编排。
玛莎负责舞蹈的部分，领队跳hip-hop。团队里有另外的人负责breaking的技巧展示。
当然玛莎的breaking也不错，只是女孩子在大地板上实在没有什么优势，因而就算齐舞，也是小地板。
脚下舞步疯狂变化，一些违反人体运动规则的动作，他们跳起来轻松自如。
这样说起来，好像“蓝房子”很普通，比杜烨等人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实际上并不是。
他们跳舞是真的很好。
而且舞蹈的编排非常棒，随着队形变化，来自街舞发源地的“蓝房子”，他们已经引领了一个世纪的街舞风向，如今依旧走在街舞的最前端。
只靠舞蹈就可以征服观众和裁判。
而且这一次不再有搞笑的部分。
“蓝房子”对这个比赛非常慎重，从头到尾都在跳舞，没有玩弄任何的小心机。
嘴上不说，他们对上“fivelong”还是很有压力的。
新人舞团有两个矛盾的点。
第一个就是裁判喜欢压分，想要发展起来需要熬一下华国人所谓的“资历”，外国人所谓的“眼熟”，才会逐渐被裁判和观众接受。
这一点，可见思密达国。
岛国的街舞发展比思密达早，最初几乎垄断了所有亚洲的决赛资格。
直到思密达的舞蹈有了自己的风格，连续几年从岛国“虎口夺食”，拿下资格。
终于在某一年，成功拿下冠军，之后卫冕成功。
最终成为超一流舞团。
因而让人矛盾的就是，在世界街舞的齐舞舞坛上，新人想要冒头不太容易。
这种偏重舞蹈类的比赛太依赖裁判的观感，如果得不到他们的喜欢，跳上天都拿不到高分。
但是如果一旦被裁判接受，那么就会引起一阵风潮，怎么跳怎么有，哪怕他们在舞台上摔一跤，说是故意编排的，裁判都会相信。
就是这么邪性。
如今“蓝房子”就将“fivelong”视为这种会引领世界风尚的新人舞团。
未来潜力无穷。
甚至可能连他们的舞团风格都会受到影响，去学习模仿。
至于“fivelong”会赢过她们？
不是没有想过，但可能性太低了。
至少也要等明年吧。
等那些裁判回去复盘学习，等其他的选手回去研究之后，他们这种高技巧性的舞蹈风格才会慢慢流行出来。
运气好会成为未来几年的主流方向。
但不是现在。
“蓝房子”每个成员都这么认为。
不过看在“fivelong”有成为新风格的趋势，他们也不能表现的太差，太应付了事。
阴沟里翻船的情况可从不少见。
这套舞跳下来可是相当累的。
从一开始就计划定在决赛里面用。
是玛莎觉得不保险，才会放在半决赛里跳。
舞蹈从头跳到尾。
哪怕只有40秒钟，所有人都跳的喘不过气来。
倒计时到五秒的时候，最后一个动作跳完，于是便纷纷喘着退了下来。
这个舞，太累。
如果不是决赛，才不会跳呢。
可以躺着获胜，谁愿意累得跟狗一样喘。
“蓝房子”离开，舞台空了下来。
轮到“fivelong”上场。
他们没有直接压上去。
所有人在原地站定。
第一眼，大部分都没有看见杜烨。
再找。
才发现，杜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人群的后面。
他双腿展开成弓步。
身体微微弯曲蓄力。
下一秒。
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他大跨步的往前跑着，跑到尽头。
腿往前大力一迈。
便一脚踩在季元彬的后背上。
季元彬闷哼一声，身体往下一沉，额头的青筋瞬间爆开。
但他咬着牙根，用全身的力气撑住。
好似钢筋水泥一般，将人整个托起。
第二脚，杜烨踩在了邓晓丹背上。
邓晓丹也是身体一矮，然后一咬牙，腰上用力。
就将杜烨整个托起。
杜烨的脚下传来反弹的力量。
他身体犹如一张弓。
往前终身一跃。
飞在半空。
朝着舞台的中间，砸落下去！

第132章 战“蓝房子”
这是一个有着抛物线一般的空中姿势。
起跳瞬间的力量可见一斑。
既是季元彬和邓晓丹的坚毅忍耐。
也是杜烨和他们彼此间绝对的信任。
我愿意成为你最坚实的基石, 让你在我的后背起飞。
飞起来！
张开翅膀吧！
在天空上翱翔！
发出嘹亮的鸣叫！
飞吧！
飞！
杜烨人在半空，身体后弯。
就像跳跃远动员，在最后一步踏出去的时候, 鞋底狠狠地抓着地面, 然后胸口往前一挺。
于是脊背和后腰弯出恐怖的角度。
刹那惊鸿。
犹如闪电。
再下一秒。
收腹举腿，身体前驱, 双臂猛地一挥。
风吹起他额头的发丝，像是追风的少年。
身形如电，如狼似虎，劲瘦凶悍。
明亮犹如星子的眼睛, 在刹那间划过空间, 似天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 在人的眼膜上，脑海里留下难以磨灭的一幕。
非常惊艳。
简直有种杜烨动舞台的一侧，飞至另一侧的感觉。
唰——
紧接着, 轰然落地。
这一跳，几乎跳到了“蓝房子”的鼻子尖上。
掌声瞬间就响了起来。
“啪啪啪啪”的声音从观众席的后方席卷而来, 仿佛巨浪一样扑上了舞台。
“蓝房子”舞团的成员脸色都变了一下。
这是气场！
论技术也就是那么回事。
但是从他一跳一落, 仿佛裹挟着惊雷闪电，从天而降。
这一瞬间。
气场压制。
而且更容易炸场。
观众很明显非常吃这一套。
爆发人体潜能的技术，无论什么时候都被人追捧。
但这是有违街舞艺术性的。
至少在有消息传出街舞会成为奥运会项目期间, 几乎所有的街舞舞者都在担忧怎么才能够让街舞变得不像体操，拥有舞蹈的艺术性。
或者说, 这两年，就是为了抵制街舞变成体操的可能，所以老舞者们都在舞蹈上下了功夫。
甚至开始追求表演性。
然而观众明显是更喜欢看这种极限的技术类舞蹈。
至少是在这个舞台上。
杜烨什么都还没做呢，只是跳出来, 掌声就为他响起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而杜烨只会做技巧性的东西吗？
当然不是。
他落地后，旋转起身，一只脚就抬了起来。
同样的竖一字马。
同样轻松将脚举过头顶。
同样双腿笔直。
毫无疑问，这是在反击之前玛莎的挑衅。
就你有舞蹈基础吗？
就你会芭蕾舞吗？
我还会华国古典舞呢。
论拉筋下腰谁比谁差啊？
这年头儿，没点儿舞蹈基础的，有什么资格当主舞？
杜烨将腿举过头顶。
定住了。
身体绷得笔直，似冬季山巅的苍松，又似钢筋铁骨的标签。
站的又稳又直。
明明与玛莎的身高差不多，但居高临下，气场凌人。
短暂地停滞之后。
杜烨的身体微微前倾。
似乎要倒下去。
如果按照之前玛莎的动作，那么他就应该一字马倒下去。
但问题他现在距离玛莎太近了，彼此距离不足一米。
这要是倒下去，绝对踢断玛莎的鼻梁。
而玛莎这个姑娘却没有动的意思。
眼神挑衅，凶悍的像只野兽。
你来啊！
有本事踢到我啊！
退半步算我输。
不得不说，这种超一流舞团的心理素质就是好，临场应变的能力更强。
杜烨还真就没有办法落下去。
先不说犯不犯规的问题，他不能真的攻击女性吧。
那怎么办？
杜烨在思考的时候，看见了玛莎眼睛里的讥讽笑意。
不过没有意义。
如果是普通舞团的主舞，都习惯了按事先排练好的套路跳，一旦发生意外，就会傻眼，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杜烨不一样。
他可是bboy的奥运会冠军。
最不怕的就是即兴跳舞。
耳朵抖一抖。
听着音乐，脚腕一用力，身体就拧了半圈。
维持着抬脚的姿势，上半身就矮了下去。
这动作叫什么？
叫侧燕式。
其实在古典舞里挺常见的。
花滑里也经常出现。
杜烨上半身一弯，双手就落在了地上。
轻松的见双脚举起来，就是一个a飞。
唰——
旋转。
三次旋转。
双手在地上猛地一抓。
手臂上肌肉猛地隆起，如果这时候拉开杜烨的衣袖，就会看见他状似瘦弱的手臂上，牵出一条条流畅的肌理。
可怕的爆发力！
身体就瞬间定住。
与此同时，一手撑地，一手抓着足尖，双脚往上一甩，整个人就像是横坐在半空中看不见的一张椅子上。
【air chair】！！
又名【空椅】！！
定格！！
从拉开一字马，到找不到地放落脚，再到a飞+定格空椅，前后时间不过两秒钟。
流畅干脆的就好像他一开始就是这么准备的。
无论谁来看，都想象不到他在一秒钟之前，还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杜烨的即兴舞蹈太强了。
一出手就是单项bboy里的难度a类动作。
而且非常轻松，流畅自如地做完。
随后力量一松，身体放下来，单膝跪地，接上一个旋转。
另外一只腿展开在地上滑过一个圆弧形。
腿带动身体拧动。
留头。
再旋转。
于是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完成了一个漂亮的地面动作。
“啪啪啪啪”。
掌声又再次响起。
这是街舞动作，但更多还是华国古典舞的技巧。
杜妈妈确实帮杜烨打了一个很好的基础，让他的街舞刚中有柔，衔接的流畅圆润，仿佛将子弹缠绕的丝绸，无论面对任何的场面，都游刃有余。
杜烨做完地面动作，当然不会直愣愣地站起来。
身体后仰，腰胯往上一顶，轻而易举的再来一个【弯刀】的定格。
在掌声中，舞团将他团团包围，进入了齐舞阶段。
这是一套地板动作的齐舞。
龙龙和盛耀在前面，膝行在地上。
整个队伍在他们的带领下，左右滑行。
在节拍到来的瞬间，再来一个斜撑定格。
足足一秒的斜撑定格。
“fivelong”是花了大精力训练。
就连盛耀这种不擅长breaking的舞者，在针对性的训练后，也可以站在前面领舞。
而且加强了breaking训练后，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盛耀的肌力增加了，腰腹肌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肌肉线条。
如今轻轻松松就可以将杜烨抱起来，各方面都非常和谐。
“fivelong”跳【定格】，以及【排腿】等地面动作，是因为确实要简单一些。
容易上手，整齐度就更好调整。
因而当“fivelong”定格之后，又是一套让人眼花缭乱的【排腿】完成的同时，现场观众的掌声就毫不吝惜地奉献给了他们。
技巧性真的太强了。
齐舞舞团跳hip-hop，跳舞肯定是更好看的。
从头到尾的流畅，帅气的舞蹈动作，肯定会更吸引目光。
但问题就是这个风格已经持续太久了。
观众们已经渐渐很难再在舞蹈里感觉到刺激的元素。
因而当技巧性的齐舞出现后，感官瞬间被颠覆。
原来技巧整齐地做出来。
一点都不输给纯舞蹈的齐舞啊！
这个舞团真是太疯狂了！
整齐划一的感觉，简直像是用尺子丈量过一样。
明明身高并不统一，体型也有壮有瘦。
然而一旦做起动作，整齐的就像是一个人。
别说合上节拍这种简单的要求。
就是脚抬起来落下的角度都被精准地要求过。
所以当这一套地板动作一做出来，观众们瞬间就被爽到了。
别看大家国籍不一样，但“整齐”绝对是人类共同的爽点。
尤其是德国的观众们，这些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瞬间就爽的头皮发麻，正前方的大众员工纷纷拍手叫好，表情激动。
齐舞结束。
杜烨从盛耀和龙龙中间滑出来。
再来一个倒立单手撑。
他像破地机一样，身体不断上下颠动。
【单臂撑】
【换手单臂撑】
【肘撑】
【单手肘撑】
【换手单臂肘撑】
双脚像是被看不见的绳子提着，每往上蹬一次，身体就起伏一次，手上也变换一次。
连续地颠着身体，始终保持着倒立的姿势，再次换来无数掌声。
太疯狂！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做出来的技巧！
每一个可以做到这个程度的bboy，都是大神级的人物，在全世界都享有名望。
观众们彻底疯了。
简直太可怕！
这个华国团队的主舞，为什么会来跳齐舞啊！
想不明白！
明明是可以靠自己就能够赚大钱的大神。
就这水准，拿个世界冠军也是可以了吧？
谁能想到！
这之前谁敢想？
他竟然在舞团里跳舞？
简直就是作弊！
你完全打破了齐舞舞团的上限，你知不知道。
以后如果人家舞团里没有一个超级大神级别的bboy，是不是就不能和你比赛？是不是连踏上赛场的资格都没有？
可恶啊！
然而就算如此。
哪怕如此。
观众却兴奋的灵魂都快飞天！
赚到了！
赚到了！
花齐舞比赛的钱，既看了齐舞，还看了单项！
这次过来看比赛简直太值了！
“啊啊啊啊！”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还有人在大喊“fivelong”！
他们不知道杜烨的名字，只能够叫“fivelong”。
如果可以，这一刻他们更想为这个主舞喝彩。
最后一刻，杜烨从肘撑的姿势，猛地一用力，身体猛地弹起，就像打开的弓猛地弹回一样。
身体往上一串。
手臂再次直起来。
将身体举高。
同时身体一歪。
又是一个【空椅定格】！
“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
掌声和尖叫声疯狂响起。
杜烨的身体再次被“fivelong”覆盖。
他得以在后面喘息，调整呼吸。
太累了。
这个动作比他做一分钟的【大回旋】还累。
相当于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做了二十个引体向上，跑了一次竭尽全力的短跑冲刺。
靠的完全就是爆发力。
是自己的全部体力。
杜烨在舞群后面单膝跪地，喘了两口。
眼前都阵阵发黑。
心脏快要从胸口蹦出来。
好在他身体素质好，这种痛苦的感觉持续了大概一秒钟，眼前的黑斑就快速地退了下去。
心跳也不再那么恐怖。
杜烨大口喘了两下，看着前面齐舞的队友，迅速地调整呼吸，在心里默默数着节拍。
直到某一个时刻的来临。
前面的六个队员，突然间隔着分成两队，朝着两侧滑开。
露出了中间的杜烨。
杜烨自然是没有完全休息过来。
但这点儿时间已经够了。
够他做下一个动作！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力量在最短时间积蓄到极致。
然后双腿猛地用力。
就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整个人从半蹲的姿势到起跑，如风似电，带起一道白光，刀光剑影间，眼前霎时间一亮。
杜烨身体一矮。
滑铲飞出。
身体在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舞台的最前面。
但是！
路已经到了尽头！
舞台比“fivelong”预计的短了一点。
“fivelong”其他成员之前的齐舞，有点压的太上面了。
杜烨错估了距离。
他用大了力气！
危险！
危险！
他似乎要滑下舞台。
观众席上传来了惊呼的声音。
还有人吓得急忙闭上了眼睛。
这舞台可是有一米半的高度啊！
下面是摄像机的滑道，以及一些线路和道具。
摔下去未必会摔死，但是肯定不好受。
而且更重要。
他这要是一摔，“fivelong”就输定了。
这算是失误吧？
肯定是失误了。
很多人都不忍心去看。
嘴里发出“哎呀！”“老天！”“该死！”等等声音的同时，都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开，脸上瞬间扭曲。
但也就是这惊呼的功夫。
更多的尖叫声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地响起。
“天啊！！”
“哦！上帝！！”
“我不相信！”
于是下意识闭眼的观众们，急忙睁大了眼睛朝着舞台上看去。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年轻人，倒立在舞台的边缘，拇指甚至抠在了舞台台沿上。
他单手撑地，身体后弯，双腿大开，明明可以轻松展开一字马的形状，但却故意双腿膝盖稍稍完全，好像大步迈出的姿势。
但如果倒过来，看他撑地的那只手，不正是举过头顶，仿佛扣篮一样的动作吗？
【nike】！
【耐克】定格！
观众们疯了。
看着立在舞台边缘的年轻人，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挥舞着双手或者衣服，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
这一招太棒了！
如果只是巧合的话，那只能说明这个巧合太秒了！
如果这是实力的话，他们愿意为他疯狂，为他尖叫！
天呐！
太惊险了！
也太帅了！
看着立在舞台边缘的年轻人，甚至有种他在悬崖峭壁上跳舞的感觉。
脚下就是惊涛骇浪，就是礁石大海。
他在狂风中起舞，对海浪发出挑衅的咆哮，与浪潮搏击，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一瞬间。
在所有人眼里，舞台前方的年轻人好像变得无限的巍峨和强壮。
就像神话传说中的神一般。
“fivelong！”
“fivelong！”
“fivelong！”
最初不知道是谁再次叫起了这个名字，但是很快，声音就连成了一片，变得整齐划一。
声浪从观众席上席卷而来。
裹挟着惊天动地的威能，地板都在颤动，头顶上有灰瑟瑟落下。
舞台上的选手们脸色纷纷变化。
尤其是“蓝房子”的队员，玛莎的脸色更是连连变化，有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聋了，耳朵里甚至出现了“吱——”的电流声。
比赛到现在。
现场第一次响起这么恐怖的声音。
每一个人都在尖叫。
每一个人都在大喊。
每一个人都站起了身，疯狂地摇摆。
就连总是坐的四平八稳的大众员工都站起了身，为他们送上掌声。
杜烨的双脚落地，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
头上有汗水流淌下来。
滚过他烫的好像烧起来的脸颊。
额头和脖颈像是打了一层高光。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这次反常地出了多少汗。
纯粹是吓的。
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喉咙火烧火燎，视线落在半步外仿佛悬崖般的台沿上，杜烨吞了口口水。
然后这才重整脸上的笑容，弯腰谢幕。
他表情轻松，姿态从容，看起来就好像一切都尽在把握。
然后身后有人靠过来，转身就看见蓝卿一把抱住他。
在耳边低声问道：“没事吧？”
杜烨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两人分开，又有人挤上来，一把将杜烨抱住。
是邓晓丹。
蛋哥在耳边急的直叫：“你吓死了！我艹！我快被吓死了！你能不能有点分寸！你特么要把我吓死吗？”
杜烨拍拍邓晓丹的后背，安慰他。
邓晓丹还想说什么，最后咬牙狠狠抱了杜烨一下，这才松开手。
杜烨松开邓晓丹，视线在队友身上扫过，每个人眼睛里都是担忧。
他们可比现场的人清楚，刚刚杜烨经历了多么心惊胆战，可怕的事。
差点出意外。
但在舞台上，谁都不好多说什么，面对观众送上来的掌声，他们只能强打精神，肩并肩站在一起谢幕。
杜烨在人群里看见了盛耀。
男人的眼睛黑黝黝的，大概是急的狠了，脸上反而没有表情，没有笑容，没有紧张，就那么看着杜烨。
幽深的，有点儿吓人。
杜烨没来得及解释，后背被轻轻推动，蓝卿催他一起回到位置上，等待裁判打分。
杜烨只能暂时将焦急的心放下，回到了舞台的一侧。
“蓝房子”就站在对面，表情凝重地看着他们。
纵然再有自信，但现场观众的反应实在太过热烈，和他们上场的时候天差地别。
这种反应已经清楚明白地说明了他们与“fivelong”的差距。
这一场，有点危险。
裁判的分数很快就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舞台后方的大屏幕分成红蓝两块，中间有金色的哥特式花纹隔开。
同时舞台两侧的大屏幕，也分别在拍摄着“蓝房子”和“fivelong”两个队伍的侧脸。
蓝房子是红色。
fivelong是蓝色。
他们表情通过屏幕的放大，看的清清楚楚。
蓝房子在紧张。
但fivelong的表情也不算放松。
双方纷纷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分数。
下一秒。
“fivelong”舞团的队员们抱在了一起。
fivelong13.59分，战胜了蓝房子的13.15分！
他们赢了！
赢了世界超一流的舞团！
用着4.8分的超高body分，碾压了蓝房子不过4.1的分数。
哪怕蓝房子在soul分和mind分上更高，可依旧无法弥补body上落后的分数。
享誉全世界，米国最大街舞团的“蓝房子”竟然输给了一个新人团队！
很不可思议吗？
但如果看了这场比赛就会知道，一切都是公平的！
fivelong太强了！
他们主宰了赛场！
他们是这场比赛真正的黑马！
他们有资格问鼎大赛的冠军！
仿佛众望所归。
当分数出来的下一秒，现场再次响起了掌声，都在为杜烨他们喝彩！
这个分数很公平。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公平！
裁判们，你们做对了！
你们坚守住了职业的操守！
英雄不问出处。
竞技场上，就不应该有“资历”这么一说。
“fivelong”获胜，是现场观众的期待，是他们靠自己的实力获得。
裁判这次打分，收获了人心。
尼克基德看见分数，嘴角微微勾起。
这次他的分数，竟然没有被无效化。
有裁判打的分数比他还要高。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自己喜欢的东西，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有种分享的快感。
他忍不住转头去看身边的同事们。
视线和同事的目光对上，双方都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尼克基德顿时发现，大家都是自愿的，并没有被会长一个视讯搅乱了计划的不悦。
毕竟“fivelong”可是征服了他的舞团啊！
人类的审美是共通的。
或许接受新鲜事物需要一定的时间。
可出色的东西，它总会第一时间进入人类的眼帘。
就算这次没有会长的指导方向，“fivelong”也早晚会崛起。
今年不行，就明年。
明年不行，就后年。
他们早晚会站在这个舞台的最高点。
毕竟，他们真的太出色了。
如今，这个结局只是提前了而已。
裁判们用更快地速度接受了这个风格的变化，愿意为fivelong的出色买单，甚至开始去欣赏，去赞赏这种挑战人体极限的风格。
真是太棒了。
这么美的风景，有人和自己一起欣赏，幸福的感觉格外强烈。
尼克那总是显得过分严肃、刻薄的不近人情的长相，都因此而变得柔和。
当现场的掌声缓缓消失。
第二轮比赛就开始了。
这一次是节拍慢一点的hip-hop，应该是蓝房子的主场。
但显然蓝房子陷入了莫名的困惑当中，这让他们在一开场的时候，气势稍微有点不足。
这一点并不明显，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但裁判什么眼神儿，瞬间就发现“蓝房子”和记忆里有点不太一样。
他们不是畏惧了，也不是在发怒。
就是有点迷茫。
他们有点找不到未来的方向。
他们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是新的打分系统吗？
明明以前也是这么跳的，他们每次都可以获胜。
裁判们都愿意将手举给他们。
为什么今年换了打分系统之后，他们不但会比这个舞团分数低，而且还低这么多？
body分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只是一个技巧上的优势，就完全碾压了他们吗？
这样的困惑，一直到音乐响起都没有得到答案。
因而玛莎甚至顾不上【挑衅】，就只是按照提前编排的作品，身体自然地律动了起来。
不过玛莎毕竟是超一流舞团的主舞，开场后不过五六秒钟，就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们还在赛场上。
虽然先丢掉了一局，但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尤其她作为团队的主舞，更要振作起来。
如果连她丢掉信心，他们的舞团这次输定了。
很快。
玛莎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灵动。
灿烂的笑容配上韵律感十足的舞蹈。
这是一个有着拉拉队风格的hip-hop。
也是“蓝房子”舞团的杀手锏！
没有裁判会抗拒这种正能量的音乐。
他们最喜欢看见舞者在跳舞的时候，灿烂明媚的笑容。
每一次他们跳这种风格的舞，都会获得那一局的胜利。
这是他们的杀手锏。
本应该是用在总决赛的。
但现在不能不用了。
他们不能再输。
再输就彻底失去机会。
破釜沉舟。
胜败在此一举！
玛莎在舞台的最前面，笑容灿烂的可以看见她一口白亮的牙齿。
她抬头挺胸，整个风格与上一个舞蹈发生巨大的变化。
从潮流时尚还有点颓废风格的街舞文化里走出来，跳出精神光彩韵律灵动的拉拉队之舞。
玛莎在学校的时候，可是拉拉队的队长。
她大学甚至参加过全米拉拉队比赛，并且获得过冠军。
怎么笑。
怎么跳。
怎么让裁判喜欢。
她熟念于心。
她的大眼睛注视着裁判，眼睛里像是有光一样，然后看见裁判们用欣赏的目光望着自己。
她就知道这一次稳了。
他们可是世界超一流的舞团啊！
他们经验丰富！
他们熟知绝大部分裁判的喜好！
他们可引领着全美、甚至是全世界的街舞风格！
怎么可以！
怎么可能！
绝对不会！
在这个赛场上，被一个来自华国的新人舞团，打败！
他们绝对不会倒在登上冠军领奖台的路上！
玛莎越跳越带劲。
越跳信心越足。
裁判眼中的认可给了她无尽的信心，她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摇摆着身体，期望获得裁判更多的认可。
玛莎的活泼和光彩也改变了“蓝房子”稍微有点低迷的士气。
后排的队友每个人都发挥的很不错。
这个作品是他们作为杀手锏在准备的舞蹈。
换句话说，也是练的最多的一个作品。
足以让他们在逆风的时候翻盘。
现在跳出来，就说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们只有靠这个舞拿下这一局，才能够获得更多的机会。
赛前谁都想不到。
他们准备的杀手锏，不是面对另外两个“巨头”中的任何一个，竟然一个新人舞团就把他们逼到了这个地步。
不可置信。
还有点生气。
当然他们绝不承认，自己还有点莫名的恐惧。
街舞随着进入奥运会，似乎发生了无法预估的变化。
无论是新推出的打分系统，还是裁判的口味，都让他们有些陌生。
好像他们已经被时代抛弃了一样。
那么谁会是时代的宠儿呢？
对面的华国队？
开什么玩笑！
在今天以前，他们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这个舞团。
华国只是一个二流的街舞国家啊！
凭什么能够获得时代的青睐？
就像老牌舞团在迈入暮年的时候，发出的不甘的咆哮。
“蓝房子”用他们丰富的经验，试图打败这个后来者，守住王冠上的宝石。
而年轻的继承者是如此的强壮，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时候，简直恐怖的好像地狱的恶魔。
让“老王”生出了莫名的悲怆。
“蓝房子”真的拼命了。
这个有着拉拉队风格的街舞，他们跳的真的非常棒。
换成以前的任何一场比赛，都会获得满堂喝彩，大声叫好。
这是米国的时代精神。
也是这个时代的精神。
笑对一切，勇猛无畏。
然而“蓝房子”退下，“fivelong”再次登场。
顿时新的未来，像是海浪一样，势不可挡的从天际线处涌来，化身成滔天的巨浪，将他们一口吞没。
“fivelong”得势了。
他们一出场，现场就有掌声为他们响起。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们的表现。
有人在大喊“fivelong”。
“fivelong”踩着音乐舞动。
他们的舞蹈也很好。
hip-hop编排的很出色。
并不比“蓝房子”差多少。
但偏偏，跳舞很不错的“fivelong”，技巧方面更出色。
他们的【齐舞大地板】，每次做出来的时候，都会有掌声为他们响起。
一到主舞的单人soul时间，就有人在为他尖叫。
因为不知道主舞名字的原因，他们就大喊“fivelong”。
主舞就在喊声中，不停地做着让人疯狂的极限动作，每个拿到单项的赛场上，都是拿分的利器，如今放在齐舞比赛里，同样是一个让人疯狂嫉妒的好“武器”。
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主舞的体能已经爆炸超越极限，但是哪怕他将自己舞成陀螺，依旧可以在最正确的节拍中，切入下一个动作。
他对节拍的控制太完美了。
就好像惯性和引力在他身上不存在一样。
于是就在主舞这恐怖的节拍感里，fivelong的其他成员，可以完美地与他合上节拍。
无论是跳舞，还是大地板、小地板。
明明是走着两个不同的方向。
一个在做技巧，一群人在跳舞。
但总会在关键时刻，双方的动作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他们默契非常。
就像人类的左右手，十字交握的时候，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契合彼此。
没有错。
这个主舞撑起了半个舞团。
他的能力，让舞团其他成员为他助演轻松了太多。
也让双线并成一线，再分开双线的舞蹈编排变得简单。
掌声一波波地响起。
视野里几乎所有的观众都站了起来。
玛莎看见这一幕，咬住了嘴唇。
精心涂抹的口红沾在了牙齿上，让嘴皮阵阵疼痛。
但她却毫无察觉。
一样的。
还是一样的。
观众更喜欢“fivelong”的舞蹈，他们的拉拉队风格已经过时了。
那么裁判呢？
抬头去看裁判。
离得太远，几乎看不清楚裁判脸上的表情。
但还是感觉到了裁判眼神中的认可。
玛莎突然觉得有点冷。
虽然她还在冒汗，心脏咚咚地乱跳着停不下来，为她全身输送烫热的血液。
但手指尖却有点莫名的凉。
某种明悟在这一刻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
告诉她。
时代真的变了。
主持人的尖叫声时不时地传进耳朵里。
更早前，“蓝房子”跳舞的时候，主持人像是不存在一样。
现在存在感十足，发出鸭子一样“哇呜”的噪音。
难听死了！
主持人的叫声，更是带动了现场的气氛。
终于倒计时姗姗来迟，当最后一个数字数出来，玛莎甚至有种过了一年的错觉。
她松开咬着的嘴唇。
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了“aj”朴金喜眼睛里的同情。
玛莎慌乱地移开视线。
莫名的竟然有些难堪。
玛莎突然不想知道分数了。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结果，又何必让自己难堪。
分数出来。
玛莎反而垂下了眼眸，深呼吸了一口子，才再次抬头。
13.60分vs13.43分。
蓝方fivelong再次获胜！
现场再次响起掌声，为fivelong祝贺。
玛莎脚下有些微微的发软，但心情却莫名好了一点。
13.43分吗？
并不是太差的分数啊。
只是没有fivelong高而已。
裁判至少还是认可这种舞蹈风格。
不是吗？
玛莎在心里苦笑。
时代变化的太快了。
不过就是一场比赛的功夫。
就让她认识到自己所认知的一切正在被快速的淘汰。
从一开始碾压这个新人团队。
到现在变成了只要别输的太难看就好。
这短短的时间，她的心态竟然天翻地覆。
玛莎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正在队员的拥护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左右有人走出来安慰她们，玛莎被一个不算熟悉的女孩抱住后，突然就委屈地红了眼。
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委屈自己输给了fivelong。
作为前不久才获得全米冠军的他们，绝对没有这么脆弱。
她只是……有些迷茫。
她感觉到了时代的变化，而他们似乎已经被时代抛弃了。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伤感的。
玛莎的情绪有些崩溃，被对方抱着绕到了舞台的侧面。
对方早就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两个姑娘坐在楼梯上，抱头痛哭，然后咒骂这该死的奥运会，这该死的打分系统。
有人转头看她们，有些担忧。
但没有人过去加入他们。
舞台上都是男人，可没办法和这两个姑娘一起哭。
而且他们心里也有不输给他们的郁闷。
新的打分系统，让一切都摊开在了明面下，舞团的各方面的能力被规范化评级后，很多人都无法想象，他们在某个领域里竟然会那么差。
差到让他们怀疑过去那些年的胜利都是假的。
新的系统伴随奥运会而来。
正在大浪淘沙般的席卷整个街舞界。
面对这样的大势，曾经的大神们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自从“蓝房子”输掉之后，比尔脸上从容的笑容消失了。
他不得不去正视这些新人舞团的能力。
他们像是这个时代应运而生的“天命之子”，从天而降，就像古代神话里的英雄，就是为了推翻他们这些老牌舞团而存在。
朴金喜的队友惊叹地说道：“真的赢了。”
朴金喜笑：“当然，接下来就是我们赢了。”
队友摇头：“你太自信了。”
朴金喜说：“你该感谢我们亚洲是三个名额，让我们可以提前遇见fivelong。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从他们身上看见的是什么。如果不是提前遇见他们，或许我们早就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你知道的，我们究竟是怎么赢了白俄的舞团。”
队友沉默了下来。
“fivelong”进决赛了！！
在华国。
现在是凌晨三点四十一分。
“fivelong”的粉丝群里一直很热闹。
所有粉丝翘首以待，等待最近的结果。
【还没有轮到龙龙们吗？】
【已经喝了两杯咖啡了，明明困的要命，却睡不着，我就想知道结果啊啊啊啊！】
【为什么没有转播啊？歧视我们大街舞吗？我想一边看转播一边等结果啊！】
【大芳姐，快发照片，我就等着你的照片活呢。】
留言一条条地刷出来，一千五百人的大群，此时活跃的人数足有五百。
刚刚发出去的消息，转眼就被刷没了。
大家心里都有个时间表，越是接近时间，越是无法淡定。
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群消息一分钟就有999条消息跳出。
就在这时，顶着群主头衔的大芳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正好将整个舞台，包括左右两边的大屏幕囊括其中。
——此刻左边蓝色底色的屏幕上显示着13.60分，右边的红色底色的屏幕上显示着13.43的分。

第133章 总决赛
没等大芳说话, 群里就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赢了！】
【赢了赢了！】
【老天，我激动地跳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 ！】
群消息飞快地往上刷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自己发出的消息。
所有人都在“啊啊啊”。
还有人敲字“赢了”。
大芳发出的文字消息没等看清楚, 就刷到了最上面。
不过就算她不说, 只是看照片，结果就已经清清楚楚。
fivelong进了总决赛！
他们竟然真的进了总决赛！
群里激动了起来, 还有人忙不迭的给群里的朋友打电话。
“睡你麻痹啊！快起来嗨啊！fivelong进总决赛了！他们干掉了蓝房子！干掉了蓝房子！哈哈哈哈哈！快起来和我一起跳舞啊啊啊！”
才睡下的人被吵醒。
瞬间清醒了过来。
激动地打开手机，发出自己的声音。
【激动到再睡不着，打破历史的成绩。】
【就知道fivelong一定可以！我弟弟一定是最棒的！】
【每个人都功不可没，弟弟很棒, 蓝队很棒, 盛耀很棒, 其他的小哥哥们都很棒，我爱他们！】
【年度大喜事，我今天决定请假, 我不上班了！】
【呵呵，我要给公司放假, 理由就是fivelong拿了冠军。】
【还没拿冠军呢。】
【必须拿冠军啊！都到总决赛了！为什么不拿冠军？我不管, 必须是冠军！我要把我最神秘的力量献给他们！】
【来吧！比太阳还耀眼的元气弹！轰穿地球吧！】
群里的粉丝们彻底荡漾了。
虽然只是进入总决赛，但这前所未有的成绩依旧让她们疯狂。
在群里爽够了。
关于“fivelong”进入总决赛的消息，瞬间就在网上扩散开来。
原本还慢慢悠悠爬名次的#fivelong#热搜, 瞬间就冲上了第一名，而且议论量唰唰唰的, 很快就比第二名多了一倍。
粉丝们像过年一样嗨起来。
连带着半夜不睡觉的夜猫子也跟着一起兴奋，参加这场盛宴，喜大普奔。
大冬天的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新闻媒体工作者一看。
得嘞。
觉看来是不用睡了。
这新闻明天肯定一大早就得发出去，只是是放在体育版块里, 还是放在头版头条里，就得看“fivelong”接下来的发挥了。
冠军。
原本是不敢想的。
华国这么多年，连个能进资格赛的队伍都没有。
如今一步迈到冠军宝座下，很多人还有点儿担心这步子迈大，会不会扯到点儿什么。
但希望总归是有的。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又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洗了个脸，然后就正襟危坐地捧着手机，或者坐在电脑面前，等待最新的消息。
也用不上多久。
大概率不到十分钟，结果就能出来。
关键就是时间难熬。
妈的。
为什么没有转播。
这个时候，不知道多少人在心里骂着，干着急。
总决赛啊！
特想看怎么办？
浑身的力气没处使，难受憋得慌。
杜烨这边倒是累的狗喘。
主要第一轮的滑铲差点儿掉到台子下面去，那一次给杜烨吓个够呛，翻身倒立的时候用大了力气，身上说不上哪里受伤了，但就是累得慌。
第二轮跳完，虽然胜了“蓝房子”，杜烨却连庆祝的精神都没有，他累的不行，特别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缓一口气。
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杜烨回到舞台后方也坐下，猫着腰去了舞台侧面，苗志和铭姐就在那里等着，看见他过来，就忙乱地去翻背包，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水是温的。
大赛方有提供矿泉水，但华国人从小到大的习惯改不了，这么冷的天，冒着大汗，要不想胃痉挛，最好喝温水。
这一点铭姐是真的细心，前脚给他们送了一杯水上来，后脚又给他们灌了一杯。
水温依旧正正好，一口气可以喝完的那种。
杜烨拿过水杯，仰头克制地喝了两口，缓了喉咙的干渴，这才从那种脱力感里走出来。
他是被吓到了。
运动员不怕这次成绩不如意，就怕受伤。
一旦受伤，影响的不仅仅是疗伤那段时间的成绩，再想追上来就特别的难。
有不少运动员受伤后直接退役。
就说杜烨差点从台上滑下去这次。
如果真的掉下去，运气好磕碰一下，受点儿皮外伤没关系，就怕他一手撑空，从一米五的台子上掉下去。
到时候手臂肌肉撕裂都算小伤，直接来个韧带断裂，腕骨骨折，杜烨这辈子就不用再跳舞了。
断了治好的手臂哪儿有原装的好。
留下的心理阴影也很大啊。
杜烨能够现在这个水准，大半都是手臂上的功夫。
一旦出事，他绝对会从超一流的bboy掉到二流舞者，再爬上来就是猴年马月，运动员有多少黄金年龄，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谁敢伤？
谁伤的起！？
就是这种恐怖的后果，让杜烨一直后怕。
后怕了情绪就不稳定，心率加快，体能的能量就混乱难以控制。
导致他第二轮，消耗的体力比想象中多的多。
杜烨自打重生回来后，还没有跳个舞累成这样的。
喝了水，情绪稍稍稳定，道了谢，一口气缓下来，杜烨这才往回走。
舞台上，“绅士”和“aj”已经对上了。
“绅士”先跳，“aj”后跳，比尔正在台上帅气的领舞，快速地朝着朴金喜压过去。
朴金喜却在对方压过来的时候，踩着音乐挑了个女团舞，婊里婊气的，但粉丝特别喜欢。
当然，会喜欢朴金喜这个风格的，都是跟着他跑来看比赛的思密达粉丝。
思密达粉丝占了粉丝观众席将近一半的数量。
“嗷嗷嗷”的叫起来的时候，声音尖利，气氛热闹，就跟回到了主场似的。
比尔or，男女不拒，但肯定是个“1”，被朴金喜这个同样可以or，同样男女不拒，攻受不限的家伙调戏，就有点儿吃不消。
草草地【挑衅】一下，就带着舞团回到中间，开始跳舞。
“绅士”是和“蓝房子”一个时代的舞团，而且欧美人自有一套自己的街舞审美。
换句话说，两个舞团的风格差距不是很大，都是舞蹈中穿插一点技巧，讲究一个特色，个性化。
法国人有法国人的风格。
他们跳街舞，动作姿态更加随意，讲究一个轻松舞蹈，愉快比赛。
当然不是真的轻松不出力的跳舞，为了快乐比赛不在乎名次。
人家在平时的训练里，该流的汗水一点不少，该吃的苦都吃过。
因为将舞蹈刻进了身体里，所以到了赛场上跳舞，他们的风格就特别的轻松。
跳舞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没有太过刻意的舞蹈痕迹，偏偏一出手就都是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小地板。
对。
“绅士”队伍的作品也基本都是小地板。
在他们国家的习惯里，大地板就是bboy，走的是技巧流派，就应该去参加单项比赛。
他们国内有非常非常多的bboy大神，锁舞大神，震感舞大神。
只是齐舞这边用不上他们。
在法国人眼里，body和soul是两个东西，齐舞看的是soul，是舞蹈能力，是体感，怎么让舞蹈的时候全身都在动，让观众感受到你的魅力。
他们认可技巧流派的强大，却并不希望自己舞团里有这种特立独行的舞者，因为他们认为两者并不相容。
所以看“绅士”的舞蹈，便是举重若轻，行云流水，身体不停的拧动、旋转，脚下步伐迈动的让人眼花缭乱，快慢之间的处理完美至极。
“绅士”是真的很棒。
虽然在过去几年里，在“boty”上一直没有太好的成绩，可是参加“wod”可是四强的常驻舞团。
今年大概是他们舞团新旧交替之后，非常强大的一年，因而这次过来雄心勃勃，可是奔着冠军来的。
杜烨缓了一口气，心跳终于恢复正常，从刚刚起就有点耳鸣的现象也消失了。
如今正是耳清目明，最清醒的时候。
回到舞台上，他甚至顾不上坐下，就在队伍的后面探头去看。
“绅士”其实是杜烨很喜欢的舞团。
绝对是“舞口”齐舞团的天花板团队。
比“蓝房子”还让杜烨喜欢。
这个舞团跳舞是真的在玩音乐，身体扭动的跟蛇似的，能让一口气从头看到尾。
“蓝房子”受到全米街舞大赛的影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总是喜欢走拉拉队的风格。太刻意了，至少杜烨不喜欢。
他就喜欢“绅士”的舞。
这是真的在跳啊，扭啊，身上每个骨节都好像会动一样，特别带感。
一口气看完“绅士”的舞蹈，杜烨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一发出声音，前排坐着的人就回头看他。
盛耀诧异，对他招手。
杜烨急忙弯着腰回到了前面，席地坐下。
盛耀问他：“好点儿没有？”
杜烨说：“嗯，喝水去了。”
盛耀重复：“我的意思是心态稳下来没有？你之前差点儿出事。”
杜烨看他，扬眉：“我有分寸，那是故意的。”
盛耀沉默看他。
杜烨被看的莫名有点臊，摆摆手：“看比赛。”
“绅士”跳完了，轮到“aj”上来。
原汁原味的法式街舞，遇上亚洲男团风的街舞，风格对比的还挺明显。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绅士”们跳街舞，身体扭啊扭的就没直过，不是曲着膝盖，就是弓着后背，低着头一刻不得闲地跳，注意力始终在自己的双脚和身体上。
“aj”跳舞，队员们身体就是笔挺的，像一颗颗柏树似的，挺拔的不行，下巴永远微微仰着，眼神老爱往观众席上望。一旦一套动作跳完，他们就会摆出一个poss，用眼神挑逗舞台前面的人。
最初的时候，盛耀就是这样跳舞的。
华国的娱乐业起步的晚，很多都是思密达和岛国那边传进来的，尤其是华国的舞台明星，被思密达的台风影响严重。
杜烨最看不得这种男团风。
一个个在舞台上跟孔雀似的，老是用眼神勾搭台下的观众。
年轻的时候风华正茂倒是无所谓，怎么跳怎么有。那上了年纪了呢？还用侧着的脸和眼神去勾搭台下的观众吗？不油腻啊！简直就是一个个油库。
这种审美上的差异，也从杜烨喜欢“绅士”跳舞能够看出来。
杜烨就喜欢这种低着头，哗哗哗一阵闷跳，用各种技巧征服观众的风格。
所以要让杜烨说，他那颗粉丝的心，肯定举起双手双脚支持“绅士”获胜。
然而问题是，“aj”的这种男团风，前两年正好打开局面，被全世界的街舞爱好者接受。
裁判也明显没到看腻的时候，现在还有他们的市场。
而且最让杜烨在意的，是“aj”也出现了一些齐舞的地板动作。
不得不说，朴金喜这个人真聪明。
嗅觉太敏锐了。
只是看见杜烨他们在资格赛上的发挥，竟然就摸索到了一点门路，在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稍微改变了一点他们舞团的风格。
从纯粹的舞蹈流，迈入了技巧流的门槛儿。
“齐舞地板”的年度新宠儿，加上还没过气的“男团风”，瞬间就踩在了观众们的g点上。
掌声和尖叫声并不比“fivelong”上场的时候弱。
观众们被“aj”帅了一脸。
看到这里，杜烨撇了撇嘴，超级不开心。
最喜欢的舞团被朴金喜这个疯子压了一头，简直老天爷不公平！都瞎了眼了吗？叫叫叫？有什么好叫的？跳的一点都不好看！
杜烨嫌弃“aj”嫌弃的连带着盛耀都有点嫌弃。
转头瞪了盛耀一眼。
盛耀：？？？
盛耀：“干吗？”
杜烨：“没什么。”
盛耀：“那你看我干什么？”
杜烨：“我那是看你吗？我是瞪你。”
盛耀：“……”
妈的，六月飘雪，好无辜啊。
但盛耀什么人啊。
谦谦君子，温柔耐心。
见杜烨心情不好，便转头看着他笑，说：“不喜欢aj？”
杜烨点头。
盛耀又问：“更喜欢绅士？”
杜烨继续点头。
盛耀说：“回头我去帮你要签名。”
杜烨眼睛微微睁大：“真的？”
盛耀说：“没问题。”
杜烨心里的那点儿不痛快彻底没了，被盛耀顺毛摸的特别爽，都想把脑袋搁在盛耀的肩膀上，两人腻歪一会儿。
时间转眼过去。
第一轮的比赛就结束了。
没太出乎杜烨的意料，裁判给了“aj”更高的分数。
现在的情况就是，谁更先悟透未来的形势，谁就占据优势。
裁判明显因为那几个“地板齐舞”给了“aj”更高的分数。
比尔看起来挺帅挺精明的人，结果一出来，摊着双手耸着肩膀，转着圈的念叨“瓦特”。
憨憨蠢蠢的，挺出人意料。
比尔太相信他们自己的能力了。
对这次比赛充满了信心。
如今输了，第一个反应不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是质疑裁判的不公平。
裁判确实不公平。
暗暗修改了规则却没有提前告知。
但谁让在他们公布规则之前，两个新人舞团就已经在采用新的规则跳舞了。
这样一来，他们总不能这次扣掉新人舞团的分数，下一次又把分数抬高吧？
当然是在原本的打分基础上，对body的要求提高就够了。
如果“绅士”的舞蹈部分确实好到完美无瑕，超高的soul和mind分也会让他们获胜。
但显然今天他们的发挥并不算是最佳状态。
再说“aj”也不是吃素的。
人家现在的男团风还“受宠”着呢，又有了“齐舞大地板”这个“新欢”，别人将“新欢旧爱”完美融合在一起，还不碾压你这个单细胞的家伙？
总之比尔的抗议没有用。
比赛继续。
于是，这次就轮到比尔的团队迷茫了。
我这是该咋跳？
咋跳才能赢呢？
以前的经验不管用，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这场比赛艰涩的部分。
这才想起第一轮的时候，他们赢的多难，竟然和西国的团队斗满了三场。现在再想，要不是对方出错，他们最后一局真的能赢吗？
时间不等人，音乐播了就得上。
比尔只能又拿出来一个有点百老汇风格的作品。
还是不行。
“aj”的男团风加齐舞大地板一上，别说裁判的评分标准，就是观众们也尖叫不断。
就这场面，比尔一看就懂了。
这次的总决赛，没他们什么事。
果然。
分数出来，“aj”又赢了他们，进了总决赛。
这下，总决赛的两个队伍就出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但却被朴金喜说的准准的，就是他们和“fivelong”的事。
两个亚洲团队。
“boty”最近是不是有点太亲亚洲了？加上岛国垄断那两年，这已经是第五次，总冠军在亚洲队伍里产生了。
还有人想，先是岛国卫冕两年，然后是思密达卫冕两年，接下来该不会要轮到华国再卫冕两年了。
那明年是来还是不来呢？
不来这可是全世界最大的，只做齐舞比赛的大赛，算是齐舞大赛的天花板，他们来不来不是重点，赞助商要求他们来就必须来。
来了却是个“陪跑”，又不是天生受虐体质，谁愿意专门为别人“做嫁衣”。
总决赛开始前有个插播广告的时间。
“aj”舞团正好趁机休息。
杜烨等人已经站起来了，在舞台边缘找了个地方热身，备赛。
苗志和铭姐就等在台下，背着抱着一个个暖水杯，挨个喊著名字让他们喝水。
大家都是浅浅喝了两口，解个渴，就递了回去。
比赛的时候喝太多水会造成负担，尤其是他们这种需要爆发力的运动，胃里东西太多不是好事。
铭姐将保温杯挨个放好，拉上拉链，放在脚边，然后仰着头说：“加油啊！”
大家点头，又埋头继续热身。
“aj”就在舞台中间，他们不需要热身，反而需要休息。
两边一静一动的，中间坐着的都是看客。
输了比赛没谁高兴，但也不能走，这涉及到礼貌问题，严重了可能会被“boty”的大赛方禁赛一两年。
但心里不爽快是必然的。
比尔和玛莎凑在了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时不时的还往两个队伍身上看。
玛莎之前才哭过，哭的妆都花了。
但这姑娘也是绝了，像是表示自己的抗议一样，顶着哭花的妆就坐在舞台中间最显眼的地方。
幸好用的睫毛膏和眼线笔都是防水的，要不是，想想那画面，就怪吓人的。
比尔特别温柔，虽然心里难受着却一直在温柔地安慰玛莎。
一副绅士的模样，温言软语的说得玛莎不知不觉又笑了起来。
后来比尔去舞台前面，找前排的观众要了张湿巾，回去递给了玛莎，玛莎被暖的有点儿动心，但一想起比尔or，顿时又铁石心肠。
和这种花花公子在一起，就为这一滴眼泪？
信不信以后上万倍的眼泪都得赔出去。
傻吗？
杜烨对比尔追妹没兴趣，也没有同情玛莎的念头。
比尔和玛莎的舞团走的明显是另外一条路子，等“wod”那边的标准规范后，这两个舞团就是那舞台上的“大白鲨”，兴风作浪。
上一世杜烨试着参加“舞口”的比赛，这两个舞团就是那个赛场的无冕之王，队里的队员随便出来一个，也可以在单人赛上掀起风雨，也没说有人同情一下杜烨。
再说了。
这就是比赛。
谁愿意输？
谁都不愿意输。
可冠军只有一个啊！
这两个队伍虽然淘汰下来，但已经不需要再比赛了。
“boty”只设冠军和亚军两个席位。
第三个席位是“最佳表演奖”，之后会由裁判投票选出，通常这个奖项都会在半决赛被淘汰的两个队伍里产生。
所以他们虽然是对手，却再没有竞争的必要。
再说了，拿不到冠亚军，这种“最佳表演奖”其实没什么意义，纯粹就是一个安慰。
他们在联络感情，杜烨这边身体状态恢复的差不多，大家又聚在一起互相鼓励。
“我们已经走到了华国历史的最前面，我们已经很棒！”
“aj也不是很强，没有了潜规则，我们这次一定可以打败他们。”
“拿下冠军！”
喊着口号，休息时间终于结束。
导演提前让所有团队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fivelong”和“aj”分别站在舞台的两侧，中间就是大众的logo。
主持人早早的就站在舞台中间，将台稿又看了一遍。
导演在台下拿着喇叭喊了一嗓子，音响里传来曲调悠扬和缓的音乐，观众们听见这个音乐，纷纷坐回原处，闭上了嘴。
倒计时十秒结束。
主持人上前一步，举起话筒高声说道：“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们，这里是20xx年“boty”的决赛现场，我是主持人麦克。
经过一晚上的激烈角逐，最强的两个队伍已经诞生。
他们分别是来自思密达的“aj”舞团，以及来自华国的“fivelong”舞团！
接下来将上本场比赛的最后一次斗舞，也是最后的终极之战！
“boty”总决赛！
现在开启！”
掌声如雷。
观众们兴奋地鼓掌。
整场比赛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家都还有足够的精力喝彩鼓掌。
况且已经到了决赛的最关键时刻，所有人都不再吝惜自己的掌声。
主持人在掌声中拿起那个黑色细长的玻璃瓶，朝着观众席挥挥手，说：“那么接下来，先出场的是……”
声音被拉长，玻璃瓶在舞台平整的地面上唰唰地转动。
“是……”
朴金喜和他的舞团都专注地看着玻璃瓶，在心里默默祈祷。
“是……”
杜烨在前面站的好好的，突然一把抓住盛耀的手臂，将他拉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自己反而缩到了后面。
盛耀一脸莫名其妙，但顾不上询问杜烨，眼睛定在玻璃瓶上，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是……”
玻璃瓶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至彻底停止。
“是……”
主持人高声说道：“是aj！”
朴金喜扬了扬眉，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去，和身后的队员剪短地说了几句，于是身后队形迅速调整，朴金喜站在队伍最前面，对着杜烨笑了一下。
杜烨正好将目光移开，轻轻抱住盛耀，拍了拍他，那眼神也别古怪，跟看一个吉祥物似的，稀罕了两秒，又将他毫不留情地塞回身后的队伍里。
盛耀：？？？
杜烨重新转过身来，视线这才和朴金喜撞上。
朴金喜的表情一点都不认真，狭长的眼睛笑眯眯的像只狐狸，隔着老远的对着杜烨挤眉弄眼，决赛都开始了，气氛却意料外的轻松。
包括杜烨这边。
大家反而没有了对战“蓝房子”时候的紧张。
彼此毕竟是认识的，一起喝过酒，一起吹过牛，甚至一起聊过女人，竞争意识并不是很强，几乎感觉不到总决赛的压力。
所以当音乐响起，朴金喜带着人压过来的时候，杜烨身后的一圈人还笑眯眯的，有人摆手，有人摇头，还有人学着他们的动作胡乱地跳。
气氛真是意料外的好。
有种玩音乐的感觉。
朴金喜跳着男团风的舞，一个滑步，来到了杜烨的面前，手上比着摇滚的手势，就是一阵手舞足蹈。
当然，别人跳着是手舞足蹈，以朴金喜的肢体表现能力，就是一套帅气的舞蹈。
而且杜烨真的没有感觉到一点敌意和压力。
与其说朴金喜是上来【挑衅】，不如说是来打个招呼，然后转身就走了。
他的身后的舞团跟上，也来到了“fivelong”的面前。
第一个人伸出手的时候，龙龙就抓住了那只手，双方的手掌在半空交握了一下，相互用劲一拉，身体还撞了一下。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双方友好地打着招呼，邓晓丹甚至还在为他的新朋友加油：“加油，好好跳！”
杜烨摸了摸鼻子。
两队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说好的激情四射的总决赛呢？
说好的血腥杀戮的冠军宝座呢？
为对方加油是怎么回事？
被这气氛闹得，杜烨甚至突然就觉得冠军也不太重要了，对方拿了冠军他也会真诚祝福，云云……
哈！
真是见了鬼了。
杜烨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斗舞气氛。
他经验足够丰富。
当年也认识不少赛场上的朋友。
不到关键比赛的时候，大家确实很友好，但到了总决赛，大家就恨不得搞死对方，从未认识过。
该挑衅，该进攻，该用的手段一个都不少。
所以这场面，就连杜烨看着都觉得奇妙。
后来他想，大概是因为朴金喜这人挺神奇的吧。
神叨叨的听不进人话，牛皮糖似的，让人喜欢不起来。
但开朗的却又很难讨厌他。
大概就是这种没有分寸的模样，很容易走进别人的安全范围，最后强制性的让对方觉得他们是朋友。
跟个病毒似的。
还会感染。
至少杜烨就觉得自己准备了那么多的【挑衅】杀招恐怕是用不出来了。
人家真诚待你，你上去各种耍恨，多不礼貌啊。
当然，如果这就是朴金喜应对他们的计策，杜烨就不得不承认，朴金喜这一招做的太漂亮了。
这才是完美的防御。
让他们招都出不了。
那边朴金喜已经带着人在跳舞。
和上一场差不多。
男团风+齐舞小地板。
对。
没有大地板。
因为朴金喜再聪明，也不可能完全猜出来未来街舞发展的形势。
因而提前准备的节目里，能有一两个齐舞大地板的编排，就已经是他有前瞻性了。
不可能每个作品都有这种绝招。
所以在拿出来对付了“绅士”之后，朴金喜应该是没有存货了。
如今在跳的就是一个男团风加常规齐舞小地板的一个组合。
什么叫做小地板。
在地面排腿叫小地板。
在地面滑立也叫小地板。
还有cc舞步，阿尔法踢等等都算是小地板。
大地板是旋转类的动作，英文名叫做“powermove ”。
bboy不一定都是powermove ，但最顶尖的bboy一定是powermove 做的最好的人。
除此以外，还有freeze。
又叫做空中定格。
这也算是大地板的一种。
通常地板旋转动作和空中定格是可以分开来做。
但如果能够两者完美地融为一体，比如杜烨可以随时旋转加定格，那么就是一个超级拿分的a类动作。
在街舞打分系统还没有出现之前。
breaking的动作按照难度分为a类动作，b类动作。
bboy上台斗舞。
就是你跳一个a类动作。
我跳一个a类动作。
看谁擅长a类动作更多，跳的更好，以及有一些创新的东西。
招式+完成度+优雅程度。
就是早些年的评分标准。
现在出了打分系统，规则也就变了。
因此朴金喜他们舞团也在摸索当中，准备的更多的还是欧美那边传过来的小道消息。
齐舞的艺术性必须高于一切！
朴金喜他们在跳舞。
队形变化上也下了很多的功夫。
舞蹈确实非常流畅。
但看现场观众的反应就知道，确实缺少一些炸场的元素。
全程安静。
掌声一直到最后结束的时候才响起来。
朴金喜跳的呼吸急促，擦了一下额头才流出的汗，回到舞台侧面的时候，看向杜烨。
他的表情很平静，和身后队员明显有点焦虑的模样不同，他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眼眸格外的黑，有种透彻的睿智。
资格赛的时候，因为是主场的原因，裁判席里又有太多思密达的裁判，这些都混淆了朴金喜分析线索。
让他一时间难以分辨什么才是未来街舞发展的方向。
他现在后悔的是，自己听了欧美那边的消息，而拒绝去深入研究自己的第六感。
如今“boty”的比赛已经到了总决赛。
这一场场地比下来，朴金喜要是还猜不出来这次比赛的变化，他就白瞎了被思密达粉丝称为“狡诈如狐的朴金喜”这么一个外号。
可惜现在就算察觉已经晚了。
他一共就准备了那两个齐舞大地板的舞，还没怎么好好地练，整齐度实在堪忧。
剩下的全部都是主舞蹈和艺术性的作品。
什么？
临时添加？
即兴跳舞？
怎么可能！
这可是十个人的大团队，就算再有默契，也不可能在赛场上临时改变动作。
与其如此，还不如铁了心的搞艺术，说不定还能有点机会。
“aj”跳完，轮到杜烨这边上场了。
但之前“aj”该死的友好，过来嘻嘻哈哈地打招呼，导致他们团队里还有人开口为他们加油。
现在再冲上去挑衅明显就不可能了。
那怎么办？
习惯将【挑衅】编入舞蹈流程的“fivelong”顿时就难受了起来。
没有【挑衅】的斗舞是不完美的！
是残缺的！
是计谋……对！一定是计谋！
不知道做什么的大男孩们难受的不行，茫然地看向队长蓝卿。
蓝卿却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
没办法，养孩子的奶爸就一个字，“稳”。
这种冲上去【挑衅】的动作，对于蓝卿而言可有可无，完全没有感觉到“fivelong”的难受。
等发现大家眼神不对的时候，再想对策，已经有点晚了。
于是。
这个时候，比赛经验丰富的杜烨就起到了左右团队气氛的作用。
杜烨一马当先，踩着节拍慢悠悠地走出去。
这是一个大框架的old school。
没什么上半身的动作，脚下跳着摇滚步，跳两下，身体一矮，地上两个膝行的小地板，腰上再一用力，一腿弯曲作为支点，另外一条腿打开，旋转一圈，身体往上一挺。
再一站起来，往上一串，就擦着朴金喜的胸口，面对面。
他朝着朴金喜伸手。
朴金喜也乐得配合，抬着自己的手，姿态还挺优雅，就像抬起狐狸的前爪子一样，轻轻地搭在了杜烨的手心上。
杜烨手腕翻转，将朴金喜的手压在下面，抬手在他手掌上拍了一下。
接着收手回来，握住了拳头，朝前缓缓推出。
朴金喜嘴皮子一掀，知道杜烨想要什么样的回应。
他可以不回应，杜烨就只能晾在原地，特别尴尬。
但没必要。
朴金喜握拳，和杜烨的拳头撞在了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
这算是很常见的打招呼方式，一般代表彼此关系不错，相互加油。
还有一点儿，交给你了，看好你的意思。
之前“fivelong”被朴金喜带着人一通友好访问，被忽悠着开口祝福，又是握手，又是互撞。
如今“aj”投桃报李，见了朴金喜和杜烨的互动，纷纷也伸出拳头和“fivelong”的队员撞了一下。
这一下赛场上的气氛更好了。
俨然思密达和华国这两个亚洲舞团已经联手，要横扫大赛奖牌的意思。
看得玛莎和比尔眼皮子直跳。
亚洲这几年的街舞团都很厉害，如今又出来一个华国的舞团，怎么觉得亚洲分赛区搞三个名额越来越不合理呢？
让他们先赛一场，先培养感情，然后到了决赛场上联手对敌吗？
既然亚洲有三个名额，正好如今也有了三个强队，干脆就把名额分散到每个国家不好吗？
就像其他的舞团一样，都是国内的总冠军。
这样就免得提前有了感情。
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
可以想象这次比赛结束后，世界舞协那边儿估计多很多事。
一来这些选手肯定会让舞协明确新规则。
二来得让这些亚洲人分开，再继续交流下去，就没欧洲舞团什么事了。
杜烨得了回应，带着舞团回到舞台中间。
节拍一到，就跳了起来。
他们一跳。
倒计时就开始。

第134章 他们赢了！
一共四十秒的时间。
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
因而对舞蹈的强度特别大，需要在这时间里把所有的绝活儿都拿出来。
杜烨的舞蹈风格较偏向欧美风，但再往细了说, 跟“绅士”的new school更像, 脚上的动作更快更复杂，尤其注重整个身体的协调性, 重视上半身的律动以及手部动作。
他跳new school的时间特别长，就算身后的舞团最近都在学这个舞，但他跳起来独美。
协调和律动入门简单，跳好了可不容易。
很多动作都违反人类的运动机能, 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好看。
力量从足底窜上来, 力量所到达的地方, 都会引起律动，从脚到腿到腰胯，包括后背肩膀, 最后再到脸上。
用脸跳舞？
杜烨不太会。
但一套舞蹈动作出来，最后如果力量传到上半身, 他的嘴巴会动一下。
有些人爱吐舌头。
但他不喜欢。
就是嘴唇动动, 或者眼睛眨巴眨巴。
有人发现他这个小动作固然好，没人看见也没关系，反正他又不是靠脸跳舞, 身上的能力已经足够了。
跳了一套，杜烨膝盖一落, 在地上膝盖滑行。
身后一群人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从左边滑到右边，再从右边滑回来。
最后所有人手上一用力！
一个旱地拔葱！
将身体撑了起来。
【空椅定格】！
这个动作其实做的不是太整齐。
杜烨一个人斜的角度最好看，手脚肩宽, 角度完美的像是教科书一样。
但身后的舞团，有的脚就有点散，有的力气用大，举得有点高。
毕竟不是谁都是bboy，谁都是杜烨。
齐舞的难度在升级，“fivelong”的要求越来越高，大家的素质差距就明显地展现了出来。
好在这种齐舞大地板的风格才出现在大赛场上，观众和裁判的宽容度都非常高。
远远地看见他们同时做了一个空中定格的动作，大体上的整齐就够了。
掌声和尖叫声响起。
所以说，【齐舞大地板】可是未来的潮流趋势。
观众们的反应代表一切。
如今就是怎么跳怎么有，观众们就爱看这个。
早前“aj”跳的时候，安静的赛场，与现在天壤之别。
观众们一看见“fivelong”出场，稍微一撩拨，就兴奋了起来。
朴金喜耸了下肩膀，满脸遗憾。
看了这一次他赌输了。
只准备了两个类似的节目。
以后还是要大胆一点。
“fivelong”定格结束，落回原地。
所有人都站起来，继续跳舞。
同时队形变换。
不知不觉间，盛耀走到了舞台的最先面，进行领舞。
他左右两边是巫一俊和蓝卿，但双方分的非常开。
如果这个时候从高空来看，“fivelong”变成了一个圆形。
舞台前面三个，舞台后面三个，杜烨被围在中间。
很明显。
这是要跳3飞了吗？
杜烨的3飞，确实是个大杀器。
不是在舞台前面跳，就是在舞台中间跳。
总之一定是核心中的核心。
是一旦做出来，就会收获无数掌声的杀手锏。
一时间，就连舞台上的选手都拉长了脖子看过去。
毕竟是3飞。
哪怕是来自对手的表演。
出色的动作依旧让人叹为观止。
也愿意用最真诚的目光去看，至于能不能学到，两说。
还有观众也发现了。
观众席上传出“3飞”的喊声，喊得是英文，翻译过来就是“3空中托马斯”。
声音很响，还引起了周围观众的共鸣。
一声声的，眼看就要变成全场的大口号，结果所有人都哑了。
杜烨是倒过来了。
也在旋转。
但他做的不是“3飞”，而是【大回环】。
双手拧动撑着地面，腰腹肌将双腿高高托起，双腿仿佛剪刀一样展开，旋转着，舞出风扇的速度。
阵阵残影。
杜烨转了五圈，就在“fivelong”圈出的空地边缘转了一圈。
盛耀等人还在外围继续跳舞，大框架的hip-hop，身体摇摆，将杜烨转动的身体遮挡。
观众们不得不拉长了脖子地看。
甚至有人认为这是一个编排上的失误。
中间的那个做【大回旋】的主舞才是核心吧？
你们在外面跳来跳去的，都挡住他了！
让我们怎么看？
差评！
但就在这时，舞团突然一蹲，露出中间的位置。
而在后排的龙龙身体一矮，猛地滑了出去，来到了舞台的更中间。
身体倒立。
先是头手形成三点，稳定住身体。
然后双手拨动地面，带动着身体旋转起来。
旋转的速度从慢到快，渐渐的双手就收了回去。
【头转】。
龙龙的拿手绝活。
作为华国国家队的大师兄，第一个拿下“kod”世界冠军的华国bboy，龙龙在国家队很有一批崇拜者。
甚至引领了国家队的风格。
就比如王波，就将龙龙当成偶像，将他头转的技巧全部学了过去。
不过头转是杜烨的弱点。
不是不会，就是不愿意练。
他怕秃头。
而且也挺伤颈椎的。
是手臂的力量不够吗？为什么要用脆弱的脖子将那么重的身体撑起来。
说实话，困的时候，头的重量脖子都撑不起来呢。
但龙龙已经完全练出了这一招。
而且龙龙的头转超级厉害，如果不喊停，他可以一直转下去。
只需要靠着双脚一蹬一缩的力量，就可以不断地加速。
这个时候。
队形就出来了。
龙龙在中间做头转。
杜烨在外面一圈做无限a飞。
其他五个人在更外圈跳舞。
待得时间一到。
盛耀等人全部蹲在地上，进行地板动作。
膝行。
方向正好和杜烨旋转的方向相反。
层次感瞬间就出来了。
这一幕就像是在舞台上生出了一朵巨大浓丽的花朵一般。
徐徐转开，缓缓转动，徐徐绽放。
观众们愣了一下。
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掌声。
“啊啊啊啊啊！”
这也太帅了！
从花蕊到花心到花瓣。
这么大的花朵，全是靠技巧堆积出来的。
就问谁能做到？
其他舞团有龙龙这样的头转停不下来的bboy吗？
就算有！
别的舞团有杜烨这种可以一口气做一分钟“无限a飞”的bboy吗？
有吗？
一口气做二十秒的bboy肯定是有的。
可是三十秒？四十秒？一分钟呢？
没有啊！
就算是创造【无限a飞】世界纪录的乔尔，他也做不了一分钟啊！
最关键，杜烨游刃有余。
在舞台上围绕着龙龙慢悠悠地转圈。
保持着足够近，又不会碰到龙龙的距离。
一下一下的，每一次手落的位置都非常的准确，姿态放松，不见丝毫吃力。
然后再加上外面一圈的伴舞。
时而左侧膝行。
时而右侧膝滑。
时而犹如过电一般的来一圈【阿尔法踢】。
再时而仿佛招蜂引蝶的大花瓣一样，左扭扭，右扭扭，来一个cc舞步。
妈呀！
这个舞台效果绝了！
必须全场最佳啊！
裁判和选手都惊呆了。
妈的！
你们这个舞团还能有点儿上限吗？
之前的比赛以为你们绝招尽出，现在才知道，你们特么竟然还有所保留啊？
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但不得不说，就算藏着掖着一堆绝招，人家也一路轻松地冲上了总决赛。
这就是实力啊！
真正契合这个新时代的实力！
用超级高超的街舞技巧，以及整齐的齐舞，走出了一条新的大道！
观众们疯了！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声。
观众席后排的“贵妇团”们。
龙蕾、大芳等人，第一次失态到差点儿晕倒的程度。
所有人都站在了椅子上，手舞足蹈，发出大喊的声音。
过瘾啊！
太过瘾了！
比特么追星爽太多了！
这就是运动的魅力啊！
看着舞台上散发出绝美光彩的“fivelong”，龙蕾这个大龄女青年，头发凌乱，脸色狰狞，做着这辈子绝对没做过的动作，发出这辈子从来没有发出过的声音。
这一刻她不是优雅的职业经理人。
不是对生活无望的抑郁者。
不是钱多又孤独的富婆。
她就是一个粉丝！
一个单纯地为了偶像而疯狂的粉丝！
淦！
这辈子就没这么疯过！
终于。
在疯狂的大喊声中，裁判的倒计时响起。
龙龙的双脚猛地一绷。
旋转的速度瞬间加快。
唰唰唰！
两秒之后。
就像是有人喊口号一样。
“fivelong”整齐划一地卧倒。
完成了他们作品。
时间还没用完。
但没关系。
这样优质的节目，哪怕短一点都无所谓。
凝聚的精华，看起来才更过瘾不是吗？
“fivelong”在地上喘着气。
一动不动。
直到音乐停止，他们才悠悠站起来。
等待他们的，依旧是热烈的掌声和尖叫。
展开的舞团重新以龙龙为中心，聚集在一起。
所有人朝着观众席鞠了个躬。
谢幕。
掌声能够说明一切。
“fivelong”再起身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挂上了笑容。
他们互相拍手、击拳，庆祝了一下。
这才转身回到了舞台的侧面。
主持人发出“哇呜哇呜”的声音，走到了台前。
他说：“哦，真是一个精彩的作品，我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他们的分数了。”
“亲爱的裁判们准备好了吗？”
“我数三二一。”
“分数就会跳出来。”
“三！”
“二！”
“一！”
大屏幕的画面“唰”的变化。
分数出来了。
13.83分vs13.39分。
“fivelong”拿到了13.83分！
本次舞台的最高分！
他们赢了第一局！
body分高达4.90分！
裁判爱死了他们的技巧。
爱死了他们超出人类体能极限的绝招。
裁判手指大开，给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分。
太疯狂了！
“fivelong”一路横扫，竟然连“aj”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台上台下的选手看见这个分数，都陷入了沉默。
表情都非常的严肃。
但观众们可不管这个。
“fivelong”现在就是他们最爱的舞团。
“fivelong”获胜，他们才高兴。
这个高分刺激的观众们纷纷拍手喝彩，还有不少德国人站了起来，就好像他们已经拿到了冠军一样。
掌声久久不息。
主持人抬手按了两次，才将兴奋的观众按回到座位上。
“第二轮！”
主持人高声宣布。
dj放歌。
又要轮到“aj”出场。
朴金喜摸了摸自己的头，表情有点不好。
虽然已经做好了可能会输掉的打算，但没人喜欢输。
还有一次翻盘的机会，他也在思考怎么才有可能打败气势如虹的“fivelong”。
就在这时，第二首曲子响起了。
奇怪的电子音，在音乐响起之前，先来了一连串地轰炸。
“乒乒乓乓”的声音让人听得无厘头。
紧接着一连串钢琴的声音响起。
音区很高，还有点刺耳。
但旋律竟然还有点莫名的熟悉。
无论是朴金喜，还是杜烨都表情空白，完全听不出这个音乐的风格。
紧接着非洲鼓的“咚咚咚”声音就响了起来。
节奏很快，“咚咚哒，咚哒咚哒，咚咚咚咚哒”，十二个声音在两秒内就像是倒豆子一样，哗啦啦的全部都出来了。
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一群黑色皮肤的非洲人，围成一圈，用手掌在鼓面上弹动，时而手指轻巧，时而拍打鼓声，随着拍打的位置不同，鼓点的声音也开始发生变化。
这时。
主旋律才出来。
小号和钢琴一起。
仔细听还有萨克斯风。
旋律极快，音乐的调子一直在往上扬，三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变成一种该说有点百老汇风格呢，还是蓝调音乐呢……
杜烨听到这里，眼睛猛地睁圆。
卧槽！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抬头看向朴金喜。
朴金喜显然“个人曲库”没有杜烨那么丰富，还在歪头分辨音乐，倒是他身后的队员说了一句，“甩手舞啊！”
朴金喜恍然大悟，接着脸色难看，一副吃了口狗屎的感觉。
甩手舞！
竟然是甩手舞！
“boty”决赛有个曲库，一共五十首音乐，都是在大赛前，裁判投票选出来的。
三分之二都是breaking音乐。
剩下三分之一的三分之二是hip-hop。
今年的决赛场，hip-hop音乐就出现的比较多，从八强到现在，一共出现了两次。
剩下的就都是breaking。
大赛方似乎觉得都是breaking和hip-hop会有点无聊，所以他们会在曲库里添加一些惊喜。
会有抒情的现代曲。
会有节奏很慢的震感舞曲。
还会出现爵士和甩手舞的音乐。
不多。
一个舞种一个曲子。
然后丢进五十首曲子的曲库里。
随机播放。
和分赛区不一样，dj没权利选曲子，在歌曲选好后就封进了黑箱里，每次dj选歌都是随机跳出来。
没办法作弊。
谁都没想到，比赛都这个时候了，竟然会突然出现这个一首要命的曲子。
甩手舞啊！
最早出现在米国的一个同性恋酒吧里，因为模仿明星的气质和模特的身形而诞生。
舞蹈跳起来的时候，脚下稳定如大树扎根，手上却灵活舞动，气质仿佛女王出场，受到很对女性舞者，以及性别中间的男性舞者追捧。
这些年，该舞种已经成为了街舞的一个重大分支。
已经有不少国家举办的街舞比赛里，会加入whacking这种舞蹈。
也就是甩手舞。
“boty”与时俱进，有什么大的舞种出现，他们就会塞一个音乐进曲库。
除了增加比赛的趣味性，也算是考验舞团随机应变的能力。
众所周知，齐舞斗舞都是都是事先准备的舞蹈，虽然很好看，但多少有点脱离街舞斗舞的“即兴”范畴。
尤其是这些舞团摸透“boty”的比赛规则后，一个比一个跳的好，彻底看不见“即兴”的内容。
并不是说，你们不吃鸡，我们就逼着你们连鸡带毛一起塞进你的嘴里。
至少给我吃一块煮熟的鸡肉，嚼碎了，咽下去，不可以吗？
所以“boty”的惊喜，对于观众而言是真的惊喜，对于舞团就是惊吓了。
“boty”举办到现在，就五年前出现过一次“甩手舞”，这是第二次。
当时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选手抗议过。
但大赛方的理由非常充分，拒绝抗议。
因而所有人都知道“boty”的曲库里有另类的舞曲，但谁都不想遇见。
舞台上的选手们发出了“嗷嗷”的叫声，看热闹不要太开心。
之前输掉比赛的一点郁闷，如今突然就消失了。
朴金喜喉结滑动了一下，额头有汗水流淌下来。
他转头和身后的舞团说着什么，不得不最快时间定下策略。
就算不情愿。
也要跳嘛。
朴金喜走了出来。
边走边将袖子撸高。
露出那双意料外肌肉还挺饱满的手臂。
然后他抬头挺胸，模特一般地迈出两步。
双脚往地上一定，双手举过头顶，就啪啪啪地甩了起来。
其实甩手舞挺简单的。
街舞跳的久了，多少都会接触一点。
再加上朴金喜其实有点儿骚的性格，背地里肯定是练过甩手舞。
他这一跳。
还有模有样的。
扬高的下巴，挺出的胸口，手在头顶上甩来甩去，最后往侧面一弯腰。
卧槽。
一看就是老手啊！
“啊啊啊啊啊！”
观众还没怎么样，选手先爆了。
很多选手一边叫着，一边站了起来，起哄朴金喜。
很多人对他比出了继续的手势。
还有人夸张地学着朴金喜的动作。
气氛空前的好。
朴金喜其实一开始还有点尴尬，但舞蹈一跳起来，就顾不上其他的了。
更何况这还是在比赛中。
朴金喜把身后那群沙雕的起哄声当成掌声，越跳越来劲儿。
脚往前一滑，一个竖叉轻而易举地就滑了下去。
竖叉没有到底。
但已经拉开到了极限的距离。
他双手持续在头上舞动，然后脚上一点点用力，又撑了上来。
重新站直后，抬手在嘴唇上狠狠一抹，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踩着女王的步伐，就来到了杜烨的面前。
在杜烨身前一米处站定。
眼眸微微下垂，用鼻孔看着杜烨，抬手，又是一套甩手舞的花手。
那眼神儿，那姿态，骚的不行。
杜烨是什么人啊。
遇强则强。
最不怕就是斗舞啊。
这边朴金喜一抬手，在他面前浪。
杜烨紧接着也抬起了手，啪啪啪的也是一通甩手飞了出去。
好像就只有你跳过似的。
看哥参加《街酷》的视频没有？
哥什么舞不会跳？
只不过这比赛不让跳。
要说风格多变，舞种大全，哥就是真正的王者。
于是，朴金喜和杜烨就对着甩。
甩完了两个人，一个身体往后仰，做了个小节的定格，一个插着腰耸肩，也是小节的定格。
往后仰的是朴金喜。
叉腰耸肩的是杜烨。
两人把齐舞搞得跟单项斗舞似的。
还是甩手舞的斗舞。
说实话，这个风格德国人不太买账。
但街舞粉丝却疯狂地尖叫。
毕竟在前不久，无论朴金喜和杜烨，留给大家的印象都是帅气阳刚的帅气舞者，杜烨更是力量爆表的少年。
结果一转头，两人面对面的比骚。
说实话，反差太强烈，爽到流鼻血。
台上台下叫成一片。
裁判们也扶着额头笑。
这一场怎么评分？
他们也搞不懂了。
不过朴金喜没有纠缠杜烨太久。
他还没忘记自己是来比赛的。
而且他也压不下杜烨的风头，这小孩儿怎么什么舞都会跳，是不是有点强的过分了。
朴金喜只能几步回到了舞台的中间。
“aj”的队员适时进场。
在这个节拍下，跳起了hip-hop。
曲风有点不搭，但没关系。
只要节拍合适，什么音乐都可以跳hip-hop。
而且他们选择的这套舞风格比较轻快，脚下动作比较轻盈，身体的律动性比较强，是一套new school风格的舞蹈。
套在这个音乐里问题也不大。
反正之前都即兴跳了甩手舞，鸡肉都吃了，你不能再逼我连毛带肉的吃活鸡吧？
朴金喜相信裁判这点儿宽容还是有的。
让一个hip-hop的舞团跳甩手舞，简直就是灾难。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将就得了。
不过这样一来，这套舞就更没有技巧上的东西。
全部都是扭来扭去的。
关键还有点不齐。
“aj”更擅长的还是old school，跳舞的框架特别大，在场上蹦来蹦去的，手脚展开，倏然又是一滑，很帅很好看。
问题用在这个音乐里，肯定是跟不上节拍的。
他们只能跳律动更强的new school。
这样一来，水平就降低了不少。
挺艰难地跳完，朴金喜回去的时候看向杜烨，表情似笑非笑。
隔着老远，像是在用眼睛调戏杜烨，来啊，互相伤害啊！就这音乐，我们大哥别笑二哥，谁都跳不好！
这样的黑历史，有我也得有你。
杜烨接收到了朴金喜的信号，表情不变，嘴角还含着一点笑。
他歪头和身后的蓝卿说了几句。
然后听着音乐，踩着节拍就走了出去。
他身体很放松，转动肩膀和脖颈优哉游哉地迈出两步，突然双腿一分，踩出一个足有一米的宽度。
身体左右摇摆，手上就甩了起来。
他甩手的动作和传统甩手舞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像是大框架的hip-hop的手部动作。
左手甩出，手指带着肩膀横移过去。
右手再甩出，于是带动身体再往右侧横移。
身体来回摇晃一次。
双手举高朝后甩，同时双腿同时蹦回来，并脚站立。
一共就四步。
紧接着重复。
并腿一跳。
往前跳出20公分左右。
同时双腿再度打开一米。
很简单。
但是当身后的盛耀和蓝卿同时跟着一跳，一开腿。
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三个人做着简单重复的动作，一套完成，往前蹦出的瞬间，巫一俊和龙龙的身影再在两侧出现。
汇入舞蹈。
接着是邓晓丹和季元彬。
于是就是这么简单的四个重复动作，他们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一个箭头形状的队形出场。
说他们没练过，谁信啊！
朴金喜顿时不笑了。
他看出来，杜烨他们排练过这个舞蹈。
选手也不笑了。
同样是甩手舞，编的挺帅啊，一层层地压上去，阳刚十足，攻击力好强。
但观众们却尖叫了起来。
之前还一脸冷漠地德国人，高兴地鼓起了手掌。
妙啊！
看看！
同样是甩手舞，人家这个甩手舞跳的，一点都不娘，简单中见细节，明显用了心思。
我们德国人就喜欢你们这种严谨认真的态度！
曲库里有另类曲子的提醒早就发给了每个参赛队伍，偏偏很多队伍就是不信邪，想要拿一些“万金油”的舞蹈应付这些曲子。
但“万金油”的曲子哪里有专门编排过的舞蹈好看啊？
哪怕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和简单的队形变化，人家的舞蹈风格就是契合这个曲子，这都赢不了，给谁赢啊？
态度上见真心。
“aj”等老舞团的心态确实已经腐朽了，总以为摸到了比赛的规则，只想在规则里寻找漏洞。
以为大家都这样，就万事无忧。
这就是为什么新舞团总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
他们对什么都很认真。
真的又去研究过比赛的规则。
真的去思考过出现这种局面怎么办。
做万全的准备，哪怕局面再糟糕，他们也不会手足无措。
现在一个有认真准备，一个打算糊弄过去看运气的两个舞团对上。
差距顿时清清楚楚。
哪怕街舞的外行都知道哪边更好。
裁判能看不见？
朴金喜忍不住摸下巴，脸上的最后一点表情都消失不见。
身后有队友搭上了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他。
朴金喜叹了一口气，往后一倒，靠在了队友身上。
这边杜烨用简单的四步完成一个出场动作。
队形再一变化，面朝观众。
原本舞动的手臂收回来，双手在心口圈出一个心的形状，身体随着音乐摇摆。
身后舞团与他一起，缓缓推手，将心送给了观众。
前排的年轻女孩儿激动地一把抓住，然后一个劲儿地朝他们抛飞吻。
身后一阵阵女性的尖叫声。
好好的比赛跟表演似的。
台下好像坐着一群疯狂的粉丝。
最让人惊讶的是，这舞蹈不知道练过多少次，是真心的整齐啊。
虽然舞蹈动作是挺简单的，可大赛在即，谁会无聊的为了这三分之一又三分之一的几率，天天练这些特殊舞蹈啊？
分不清主次吗？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挺巧的。
这不杜烨开了个舞蹈工作室吗？
工作室里什么舞蹈都在教，甩手舞也有学员在跳。
教这些把跳舞当减肥的学员，当然不能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掰碎了练，最完美的就是编一套舞，像健身操似的教给他们。
感兴趣，上手快，整个舞蹈教室一起大齐舞，感觉还特别好。
杜烨知道“boty”有特殊音乐，又懒得编，就把工作室里的几个舞蹈操拿过来，每天学员训练快结束的时候，就会从头到尾跳一遍。
这个时候杜烨他们要是在那里，就会跟着跳一遍。
这舞蹈真的不难。
就怕巧。
针对性的舞蹈哪怕简单，肯定也比胡拼乱凑的舞蹈专业。
再说了，这不还有杜烨嘛。
简单地跳了二十来秒。
杜烨身子一矮，就开始做3飞。
能拿点儿body分是一点，反正他踩节拍超强，甩手舞的节拍还这么快，合着节拍即兴来一段，对于杜烨而言超级简单。
杜烨在前面一人独美。
后面的舞团继续跳甩手舞健身操。
专业舞蹈人士和学员肯定没得比。
哪怕是这么简单的动作，“fivelong”们跳出来也非常好看。
身体完美的律动性，看似只是手脚上的动作，实际上全身都在动。
学员跳起来一个动作是一个动作，跟编程的机器人似的。到了他们身上，脚下是迈是滑，都协调流畅。
他们双手唰唰唰地甩起来。
杜烨的双腿就哗哗哗地转。
意料外的，还挺搭配。
四十秒转瞬即逝。
杜烨在倒计时最后一秒，双腿猛地一绷，手抓地面，稳稳定住，便是一个单手撑飞燕的定格。
与此同时。
身后的舞群纷纷侧身，手扯着胸口的衣服，身体往后一扬，定住。
结束。
掌声如雷般响起。
杜烨的3飞一直做得比较克制，不会每一场都上。
如今在总决赛上出现3飞，果然如预料般刺激的观众大声叫好，面色兴奋激动。
站起来跳跃的人群仿佛波涛汹涌的大海，一波波地涌上来，将舞台团团环绕。
杜烨翻身站起，与舞团所有成员一起弯腰谢幕。
看台上的观众大喊“fivelong！fivelong！fivelong！”
喊声一直追逐到他们退回舞台侧面，才缓缓停止。
最激动人心的打分时刻来临了。
一旦这一轮“fivelong”的分数更高，本次比赛的冠军就诞生了。
很多人看的还意犹未尽，很希望fivelong再来一两场、十七八场。但也是真心地期待他们能够拿下冠军。
这么出众的实力，也只有冠军才能够配得上他们。
鼓掌的人将双手再次合拢，放在下巴上祈祷。
尖叫的人抬手捂着了嘴，睁大了眼睛看着。
站起来的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脸色紧张。
在更后排，龙蕾和大芳紧张地抓住了彼此的手，屏住了呼吸。
最紧张的时刻来了。
究竟是再赛一轮。
还是就此拿下冠军。
在此一举。
赛点！
从疯狂尖叫的赛场到针落可闻，只花了一秒钟的时间。
所有人的心都被赛场上的变化牵动。
等待着大屏幕上显示出最终的结果。
我喜欢他们，祈祷他们胜利……
会赢得，会赢的吧……
上帝……
祈祷的愿力似乎在空气中蔓延，形成犹如实质一般的压力，朝着裁判的方向涌去。
裁判们非常地慎重，用着比之前每一轮都要慢的速度，绷着脸，几经思考，敲出分数。
整个过程赛场真的非常安静。
就像这个满满的坐了上千人的礼堂里空无一人，就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极致。
这次打分用了更多的时间，观众们迟迟等不到结果，难免有些焦急。
但更不愿意打破这份静谧。
他们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仿佛雕像一样等待。
还有人将放在下巴上的双手举高，贴在了额头上，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终于。
好像时间过去了一天。
实际上也不过五六秒的时间。
最后一个裁判终于迟迟落下分数。
分数被录入系统，被电脑第一时间计算出结果，随后发送到了大屏幕上。
屏幕黑了一瞬。
又骤然被点亮。
金色哥特式的花纹出现在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上，勾勒出华丽繁复的线条，金光闪闪。
在画面上，大海般的蓝色与如火得红色对比鲜明，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虚空中仿佛发出金戈铁鸣般的碰撞声。
分数出来了！！
现场顿时骚动。
所有人抬头去看。
红色在阅读顺序的左侧，第一眼目光就被掠夺。
那是“aj”的颜色。
上面浮现清楚的分数。
12.50分！
很低的一个分数。
实在是最后一个音乐太过奇葩，与这次的比赛风格格格不入，也是交给舞团的一大难题。
“aj”利用“万金油”的嘻哈舞勉强演绎了甩手舞音乐，多少有些不太契合。
但12.50这个分数倒算是比较中肯。
毕竟“aj”的mind部分还是很不错的，依旧将他们男团风的风格贯彻始终，在舞台上跳舞，就跟思密达一个个唱跳明星似的，每一次扭动和停顿，都会引发粉丝尖叫。
soul部分即便在“音乐”方面表现的不太好，可舞蹈功底毕竟是在那里，好看依旧是好看的，除非专业人士，根本无法区分出他们跳的舞和这个音乐违和。
最终拿下12.50分，说明裁判还是做了慎重的思考后，给出的最公平分。
至少杜烨对这个分数是认可的。
转眸再看蓝方。
“fivelong”拿到了12.89分。
是的！
12.89分！
他们赢了！
什么？
没到13分？
为什么这次没到13分？
管他的！
重点是！
他们赢了！！
在分数出来的下一秒，“fivelong”就整个跳了起来。

第135章 圣诞party
他们赢了！
现场一片欢呼。
“fivelong”瞬间激动地跳了起来。
邓晓丹一个朝着杜烨扑过去, 然后是巫一俊，接着还有龙龙和季元彬，他们将杜烨团团围住。
苗志尖叫着从看台下面跑上来, 撞在了“人团”上, 又叫又跳，兴奋到脸红脖子粗。
盛耀不过就是想和杜烨来点儿温馨的庆祝, 结果也就慢了半拍，连杜烨的衣角都摸不到。
蓝卿也在人群外面，眉开眼笑，继而看了盛耀一眼, 两人略微犹豫了一下, 然后上前拥抱, 庆祝。
“fivelong”聚在一起庆祝，台下祝福的掌声也连成了片。
舞台上响起庄严的音乐，据说这是德国人庆祝胜利的音乐。
大众的员工就在舞台正前方最显眼的地方, 他们纷纷起身鼓掌，遥遥对着“fivelong”的方向点头致敬。
裁判表情从容, 对这个结果似乎都视为正常。他们尊重了比赛的神圣, 尊重了自己的内心，他们做到了最公平的评判，问心无愧。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人群外面笑, 话筒举起来，好几次想要说话, 最后却还是笑着放下来，等待这个新团队疯狂的庆祝。
选手们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满脸羡慕，然后又揶揄地看向“aj”和朴金喜。
朴金喜脸色坦然, 并不见太多的沮丧，他转过身反而在安慰自己的队友，大家低声说着什么，往舞台后方走去，让出了舞台前方最中心的位置。
“fivelong”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不知道时间。
杜烨被哥哥弟弟们围了一圈又一圈，除了抬头能够看见明晃晃的灯，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邓晓丹等人笑的合不拢嘴，兴奋到了极致的时候，突然邓晓丹一把扣住杜烨的脸，在他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瞬间，气氛微妙变化。
邓晓丹无知无觉，亲完人，又一把抱住杜烨，哈哈笑了两声，突然眼眶就红了，笑骂了一句：“妈的，老爽了！现在特么让我死都值了！”
杜烨闻言，微笑着反手抱住了邓晓丹，“死什么啊，等会儿还要拿奖呢。”
邓晓丹呵呵地傻笑，松开杜烨，转身又和其他人拥抱。
龙龙这次来到了杜烨的面前。
这个华国国家队的“前一哥”，所有国家街舞队员的大师兄，柔软了眼角眉梢总是凝满的哀愁和严肃，对着杜烨露出有些憨厚的傻笑。
他说：“太高兴了，不知道说什么，但我想和你拥抱。”
龙龙是个沉闷的性格，其实和杜烨走的并不近。
或者说，他和谁走的都不近，也就苗志过来后，两人有点儿共同话题。
这一刻，翻涌的情绪上来，让龙龙第一次兴奋到有点失态，在杜烨主动拥抱他之后，他反手狠狠抱住杜烨。
随后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两排白亮的牙齿，可以看见舌根，甚至是喉咙。
“哈哈哈哈哈……”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
龙龙今天真是太开心了。
他拿下了一个单项的世界冠军。
如今又拿下了一个齐舞的世界冠军。
他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传奇，他的人生圆满了！
龙龙离开后，其他人也有意和杜烨拥抱庆祝一下，但是巫一俊是个聪明激灵的孩子，一把将扑上去的季元彬隔开，然后大声喊着：“耀哥！蓝队！快来！”
季元彬瞬间收了手脚，乖乖站在一旁。
盛耀终于得到机会来到杜烨的面前。
他望着杜烨，一时间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傻笑了两声，最后将蓝卿推了出去。
杜烨看见蓝卿，一直表现沉稳，坐看他人情绪变化的杜烨，突然就觉得自己变成了个孩子。
蓝卿还是那个引领他、照顾他的大哥，在那段难熬的日子里，他们互相安慰，互相帮助，直至后来很多年，蓝卿都是杜烨心里最重要的家人。
于是在家人面前，杜烨情绪有点小小的崩溃。
他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蓝卿。
鼻子有点酸。
看见了吗？
蓝队。
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虽然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我知道啊！
我们终于弥补了遗憾，我们成功了！
蓝卿是世上最温柔的大哥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杜烨的情绪突然那么激动，但他依旧一把抱住杜烨将他抱起来，然后甩了一圈，哈哈地笑出了声。
杜烨的双脚落在地上，蓝卿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地说：“接下来单项也要加油了，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杜烨笑着，眼尾发红，重重点了一下头。
当杜烨和蓝卿分开，才轮到盛耀。
两人视线对上，都是莞尔一笑，简单的拥抱了一下，就分开了。
邓晓丹不满地说：“就这样？你们吵架了？”
杜烨淡淡看他：“你懂什么。”
“什么我懂什么？”
杜烨没再回答，这个没有眼力劲儿的家伙能知道什么，他和盛耀庆祝的方式老特别的，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做。
邓晓丹一头雾水，还想说点儿什么，好在被巫一俊扯了扯。
主持人一直在人群外面耐心的等待。
看见他们的情绪终于稳定，便微笑着举起话筒，高声宣布道：“恭喜“fivelong”，你们的舞蹈感动了观众和裁判，你们是那么的出色。
我要在这里宣布，本届“boty”的总冠军是——“fivelong”！”
“啪啪啪啪！”
台下观众久等了，终于再次拍响了期待已久的庆祝掌声。
他们齐声大喊：“fivelong！冠军！”
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向他们致敬。
“fivelong”站成一排，对着观众的方向鞠躬致谢。
随后主持人又宣布了亚军的得主“aj”。
“boty”没有第三名。
奖金和奖杯只会颁发给前两名。
但他们会选出一个“最佳表演奖”。
结果早已经出来，五名裁判，有四个人将票数投给了“蓝房子”。
玛莎带着她的队员再次回到了舞台上，虽然对这个奖并不算满意，但聊胜于无嘛。
这就让“绅士”有点难受了。
他们无缘“boty”的奖牌，竟然还无缘“最佳表演奖”。
明明他们在初赛的时候，可是拿下了最高分。
杜烨接过奖杯之后，转头看了一眼“绅士”，也有点为他们惋惜。
毕竟他更喜欢的是“绅士”舞团，这个舞团从某方面而言甚至是他的街舞老师。
当然。
这种遗憾并不用持续太久。
等到了“wod”的“舞口”方向确定后，“绅士”会重新回到王座上。
只要他们不放弃，黑暗之后必然就是光明。
至于在八强时就被淘汰掉的“斯文托维特”舞团，杜烨就感觉相当复杂了。
他知道他们两个舞团的风格和发展方向是一致的，虽然“fivelong”这次运气好，抢走了“斯文托维特”的风头，但这个舞团注定会崛起。
届时，他们会成为最终的对手。
警惕的。
又有些感叹。
杜烨收回目光，将奖杯在手里颠了颠，然后递给了蓝卿。
蓝卿接过去，手沉了一下，说：“还有点儿重量。没有刻字啊？”
杜烨这个有经验，说：“结束后他们会把奖杯拿过去刻字，大概一个小时后就会还给我们。”
蓝卿说：“这个奖杯有你的一半。”
杜烨说：“也有你的一半吗？”
蓝卿急忙说：“不是我……”顿了顿，又反应过来，笑着，将奖杯举起，虔诚的在金杯的杯口上亲了一下：“我很喜欢。”
音乐声大作。
蓝卿笑容灿烂的将奖杯举高。
金色的奖杯被舞台的灯光照耀，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是这些光，却不如“fivelong”脸上的笑容。
……
比赛结束了。
用时比往年要短了大概二十分钟。
今年的舞团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分水岭。
一流舞团被超一流舞团碾压，基本都是两局定胜负。
超一流舞团被天命舞团碾压，也基本都是两局定胜负。
水平差距明显，导致比赛变得干脆利落，甚至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最终的冠军就已经诞生。
比完赛，正好过西方人的圣诞节。
杜烨将奖杯还给大赛方，让他们拿去刻字。
然后所有人穿上厚厚的外套，汇聚在人群里，走出了赛场。
外面正在下雪。
静谧无声，犹如飞絮，静悄悄地落下。
树冠穿上了厚厚的白衣，还有闪烁的灯光，让眼前的一幕如同童话般的世界。
杜烨一时间有点恍惚，仿佛做梦一样。
重新来过的人生变成了灯火，明亮的闪耀着，却又有着几分的不真实，仿佛睁开眼来，这一切就都会消失。
他仰头看着天空，有雪花落在他的脸上。
于是脸上一凉，生出微微的疼痛。
一口冰冷的空气吸入，在肺叶里迅速地穿梭，瞬间大脑清醒了几分。
梦一般的感觉褪去，四周围的声音才传进耳朵。
观众在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就离席了，此刻大部队已经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但龙蕾等人留了下来。
她们一直等候在赛场的门口，等待“fivelong”出来，此刻正在和邓晓丹他们热情地交谈。
龙蕾姐高兴的像个小女生，笑声比记忆里放开了很多，她拥抱每一个“fivelong”的成员，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参加圣诞party。
“fivelong”正在征求蓝卿和盛耀的同意。
但这件事蓝卿也拿不了主，所以也一起看向盛耀。
盛耀微笑着说：“当然可以，今天的party我来请。”
大芳大叫：“宰大户了！帅哥要请客了！”
原本盛耀的“站姐”，现在以“fivelong站姐”的身份出现，身份的改变倒是让双方关系进了一步，也自在了很多。
而盛耀对这个变化，倒是非常喜闻乐见。
盛耀说道：“我花钱没问题，但是去哪儿呢？国外的圣诞节可是全员放假。”
就像华国人过春节一样，一般初一初二街上的店铺都不会开门，有些地方就连大年三十都商铺大门紧闭。
到了国外，圣诞节这天也是新年的第一天，所有人都放假回家，在家里和家人一起享受圣诞烤鹅，高唱圣诞祝歌。
换句话说，德国人都在以家庭为单位的过节，他们想要开party恐怕找不到地方。
就连超市今天都不开门。
这个时候，在人群里一个中年男性说：“去我家吧，距离这里不是很远。”
所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位男性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丁文浩，很高兴认识你们，我一直在关注国内新闻，也非常关注你们的消息。知道你们过来比赛，我第一时间就购买了门票，并且联系上了“fivelong”的粉丝团。到我那里去吧，东西很多都是现成的，如果只是喝酒庆祝的话，管够。”
丁文浩是拿着欧盟蓝卡在德国务工，他是一名电子工程的高级技术人才，正是受到大众汽车的邀请，据说正在参与研发一款未来的大众车型。
他的住处算是大众的员工宿舍，当然是只有高级技术人才才能够享受的独栋有花园的小别墅。
在国外，这种小房子其实也不是多高档的东西，就像国内一些发展不错，有规划的农村小楼一样，但举办个小型party是没问题。
丁文浩在前面领路，甚至不需要开车，热情大方地介绍着自己，抽空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订了五桶德国鲜啤。
丁文浩放下手机，笑道：“谁都可以休息，但啤酒厂今天会是最忙的，德国人喝啤酒就像喝水一样，无论喝多少都喝不醉，千万别和德国人斗酒，喝啤酒是他们天生的技能。”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都很高兴有地方去。
不然party恐怕就只能在酒店里举办，然后被酒店的保安轰出门去。
他们走出大门，门口执勤的保安认识丁文浩，打了个招呼，丁文浩邀请他去自己宿舍喝酒。
保安遗憾地摊手：“老天，我已经够倒霉了，在圣诞节上班，你就不要让我更难过了。”
丁文浩笑着锤了保安一拳，然后带着他们走到主路的第一个岔路口，拐了进去。
并介绍着说：“这里，这一片都是大众的员工宿舍，他们盖了两栋30层高的大楼。我本来也应该住在里面，但是当时我过来的时候，那里已经住满了，我很幸运地得到了一个高层领导才能够住进去的小楼。”
大芳摆摆手：“浩哥，你就别谦虚了，德国佬办事那么严谨，绝不会分配错你的资源。就算当时住进去，你也应该有舍友，或者很快就搬走。”
丁文浩摸了摸鼻子，笑着没有解释。
大家也没有追问，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原因，但不是他们应该知道的。
走进大众的宿舍区，一栋栋两层的小楼就出现在了眼里。
到底是作为宿舍楼在使用的，所以草坪非常小，而且也没有室内停车库，车都停在路边上，一栋栋小楼紧密地挨着，尖尖的房顶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朝天立住的铅笔。
和电视里，外国人的房子，可完全不一样。
但就算这种略显小气拥挤的小楼，房屋的主人依旧热爱着生活。
每个小屋外面都立着一颗小青松，上面挂满了彩灯，还有些栅栏上堆着一个个小小的雪人，姿态各异，有的很丑，有的很精致，但都盈盈笑着，看向来往的路人。
屋里灯光大作。
现在不过九点。
正是热闹的时候。
一路走过来，经常会听见男人豪迈的笑声。
丁文浩指着前面说：“就快到了，今年的圣诞节你们过来，一定会成为我永生难忘的圣诞。”
丁文浩加快了脚步，身后的人也跟着他走快了一点。
这时，一个豪迈粗厚的大嗓门叫到：“嗨，丁！这都是你的朋友吗？你今年不是自己过圣诞节了吗？”
杜烨转眸看去，那是一个瘦高的男性，就站在自家门口的玄关上，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胡乱套上的外套敞着胸口，里面似乎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厚厚的胸毛。
丁文浩停下来，说：“是的，这是我的朋友，华国来的朋友。”
对方说：“我们可是一直为你留着位置，你说过看完比赛就过来。”
丁文浩笑道：“抱歉，我一会儿会过去看看你们。”
对方的嗓门很大，大吼着说：“好的。对了，你在现场看比赛一定很过瘾吧？我已经后悔了，真应该听你的话，买一张门票进去。今年的比赛太精彩了，我喜欢fivelong，来喝酒，和我一起庆祝他们拿了冠军。”
丁文浩愣了一下，继而指着身后说：“你看看他们是谁？”
那个人的身体从玄关的护栏探出来看了几秒，然后“乒乒乓乓”踩着楼梯就跑了下来。
他逐渐走近，嘴里喘出的热气在脸上喷洒，待得距离更近，他突然闭上了嘴，然后忙不迭的将自己敞开的外套拉上，最后拉开自己肥厚的嘴唇，笑开一口白牙。
“哦，天呐！”
他怪叫着，视线在每个人脸上移动，最后落在了杜烨的脸上，捂住了自己的脸，激动的手舞足蹈，“哦，天呐！”
激动到无法思考，他往前走出一步，又退后半步，弯下腰，又喊了一声：“哦，天呐！”
杜烨扬了扬眉，主动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了手。
对方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语无伦次地说：“fivelong，哦，我记得你，我记得你的脸，天啊，你看起来那么小，但力量和爆发力太强了，哦，老天，我和你握手了，fivelong，你会把我的手拧断吗？”
杜烨：……
这是个逗比吧？
大众的员工当然都说的是德语，但这里住着来自全世界各国的高级技术人才，他们之间基本都用英语交流。
说英语，杜烨就听懂了。
他感觉到对方手上在用劲儿，似乎想要试一试他的手劲，杜烨就如了他的愿，手臂一用劲，手指就狠狠捏了上去。
当然，力度还是稍微控制了一下。
对方像是触电了一眼，猛地抽回手，“哇哇哇”地叫了起来。
但是表情一点都不痛苦，反而像是玩了某个有趣的游戏，叫着叫着就哈哈地笑了起来。
杜烨觉得对方可能喝的有点多，否则正常人不会这么逗比的像个猴子。
但出国在外里面不能缺少礼貌，他道着歉，并且介绍说：“我的名字，杜烨。”
然后比划身后所有的人，说：“舞团名字，fivelong。”
对方指着自己说：“安格斯，很高兴认识你们，来我家里喝酒吗？当然，我们也可以去丁那里。”
丁一凡笑着招手：“来吧，到我这里来，再带点东西过来，我们准备的不是很充分。”
安格斯答应下来，问：“酒叫了吗？”
丁一凡说：“五桶，够吗？”
安格斯摇头：“当然不够，但是没关系，我那里有很多很多的酒，你们等着吧。”
说完安格斯高兴地跑回到自己房子里。
当杜烨他们走进丁一凡的住处时，远远地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尖叫声。
对于布伦瑞克的居民而言，大众是他们城市名气最大的企业，几乎支撑了他们城市三分之一的税收和职位安排。
而大众每年圣诞节举办的“boty”则成为了他们在这天类似于春晚一样的节目。
或许过去太多年，已经有不少人并不是很爱看这个节目，但是传统让他们在这天依旧会打开电视，一边吃着圣诞烤鹅，一边停留在这个频道上。
不知不觉，这个城市拥有了非常多的街舞粉丝，街舞文化浓郁，经常会看见在街道上跳街舞的年轻男女。
而街舞大神，就会成为他们的偶像，某方面而言，甚至比足球巨星还要让他们喜爱。
“fivelong”是今年新诞生的“boty”总冠军。
他们的风格与往年街舞舞团的风格迥异。
爆发力更强。
力量更大。
也更整齐。
这对布伦瑞克人生出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发现他们爱上了这种舞蹈风格，爱上了这个舞团。
所以当知道丁一凡邀请了“fivelong”参加圣诞party之后，消息快速的就在这个区域扩散开来。
他们或者以家庭为单位，或者一个人单独出现，手里拎着礼物和圣诞食物，进门的时候就大喊：“丁，听说你这里办party的食物不够，你看我带来了什么？我家乡最好吃的熏肉，你一定会爱上它的。”
然后下一句就会说：“fivelong在那里？哦！老天！你这个该死的好运的家伙！你竟然和fivelong成为了朋友！”
西方文化的爽朗直言，在某方面而言其实很热情，让人会莫名地生出一点膨胀，炫耀般的情绪。
小楼一层的客厅里挤满了人，餐桌、茶几、桌子，只有能够用上的家具，上面都摆满了食物。
丁文浩和大芳、龙蕾一直在厨房里忙活，加热后食物放在餐盘里，摆放在任何一个可以堆叠的位置上。
安格斯从外面进来，抱着一个巨大的纸壳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个成年男性拳头大小的迷你音响，用线串联，甩的满屋子都是，最后连上dj台，动感的音乐瞬间在房间里响起。
很明显，这是breaking120节拍的音乐。
来访的人大多都看过刚刚的比赛，还沉醉在音乐里，享受音乐。
倒是“fivelong”今天精神高度紧张，又累的够呛，更愿意听一些轻音乐。
但入乡随俗，到了人家家里做客，每个人都很喜欢他们，他们当然会配合。
音乐响起，拿着酒杯的女士和有点喝高了的男士在屋里随着音乐摇摆，他们对“fivelong”提出邀请，最先给出回应的是巫一俊。
年轻人体力显然更好。
巫一俊一起身，所有人就都让开了位置。
客厅的空间并不大，但依旧为巫一俊腾出了可以大展身手的空间。
喝了一点酒的巫一俊脱下厚厚的外套和白黑色的“战服”，露出里面穿着的短袖t恤，随着音乐随意舞蹈。
专业和业余的水准瞬间拉开。
只是简单的律动两下，就换来阵阵欢呼声。
大家都非常热情，比赛的兴奋持续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巫一俊兴奋的脸色酡红，越跳越开心，他知道大家更想看杜烨跳舞，但杜烨今天的比赛出力是最大的，他舍不得，也不敢将杜烨拉起来。
因而就把邓晓丹拉了起来。
两个好基友在客厅中间跳舞，然后又招手将让开位置的人招回来，大家一起在房间里嗨皮。
丁文浩得到消息，冲冲走了出来，也跟着跳了一会儿，然后又被叫回到了厨房里。
值得一提的是，来参加party的大多都是都是中年人，甚至还有老年人。
他们都是大众的高级技术人员，年纪太轻可没有这个水平。
所以大家虽然疯狂高兴，却没有电视电影里的奢靡胡乱。
他们甚至都很关照“fivelong”，在他们眼里，杜烨等人都是年幼的孩子，亚洲人的稚嫩面孔让他们坚定地认为“fivelong”全员都不过二十岁。
杜烨今天有点累了。
主要是那次意外透支了他的精力，哪怕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闭上眼，依旧是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的一幕。
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他更害怕自己发生意外，幸福真的很珍贵，一点点小事可能就会打碎一切。
盛耀看出了杜烨的疲惫，他轻轻的将杜烨推到门外。
然后顺手从沙发上拿了两件“fivelong”的外套。
不知道是谁的，反正都可以穿。
走出闹腾腾的小楼，杜烨双手撑在玄关的栅栏往外看。
白色的灯在眼前一闪一闪，雪还没有停，这一会儿草坪上的雪又厚了一点。
身后吵杂而疯狂，眼前是静谧无声的落雪，异国的建筑被灯光照亮，每家每户都亮着灯火。
还有人正带着礼物从远处走来。
盛耀将外套给杜烨穿上，又拿了两杯啤酒过来。
杜烨一口气喝了半杯，感觉非常舒服。
这种异国的体验，或许是他们拿下冠军的奖励之一。
真实的感觉随着那冰冷啤酒进入胃袋，又一点点地恢复了过来。
他转头去看盛耀。
男人身形笔挺，黑眸眺望远处，手里的酒杯已经见了底。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转眸看过来，说：“虽然一直在想，我该怎么才能够让你不要那么拼命，让你注意安全。
但眼前的一幕我没办法开口，这份快乐是你拼命获得的，我正在享受它。
或许我该说，接下来我会更努力，让这个舞团如你所愿变得更好。”
杜烨笑了，踮着脚勾上了盛耀的肩膀，转移话题说道：“圣诞节距离元旦不远，我请假一直请到元旦结束，你就别想这些，赶快想想怎么让我变得更好。”
盛耀笑了：“打算在德国玩玩？”
“当然，好几万的机票呢。”
“好，你说怎么玩。”
“随便，你陪着我就可以。”
盛耀轻笑，顶了顶杜烨的脑门，低声说：“好的，我陪你。”
party到十一点就结束了。
客人们精力都有点不足，疯狂了一个小时，就渐渐跳不动了。
后来安格斯将音乐换成了轻音乐，大家或站或坐，开始聊天。
其实这没什么意思。
“fivelong”和“大众员工”的生活交集太少，彼此对对方的世界都了解不足。
最关键的还是沟通问题。
哪怕是用英语交流，大家都很痛苦，听不懂对方在聊什么，自然就变得无趣了。
精神高度紧张的“fivelong”一旦放松下来，疲惫感就汹涌而来，再加上喝了一点酒，困的一个劲儿打哈欠。
大家一看这样，纷纷起身，在离开前每人力所能及地帮助丁文浩收拾了一下他凌乱不堪的客厅。
这样一来，本来说好留下收拾的“贵妇团”们也就不需要再劳累了。
大家一起向丁文浩道谢，然后拿起外套出门。
他们走过节日气氛浓郁的街道，然后在路口分开。
“贵妇团”当然无法住进大众为选手准备的宾馆，但并不算远，而且她们很多还和丈夫/男友一起过来，回去的路上安全有保障。
丁文浩和安格斯将杜烨等人一起送到宾馆门口，盛耀在门口对丁文浩说：“谢谢今天的招待，明天我们打算在布伦瑞克玩一玩，要一起来吗？”
丁文浩住在这个城市三年，很多地方都去过，但和“fivelong”一起旅行依旧有兴趣，点头答应下来。
安格斯一听，也毛遂自荐。他比丁文浩来的时间还长，八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对这个城市了解透彻，知道很多有趣的地方。
于是。
明天的出行规模和时间就快速地定了下来。
等进了电梯，玩的最疯的巫一俊彻底蔫吧了，有气无力地靠在电梯上打着哈欠。
他抬手擦掉眼角困出来的眼泪，说了一句：“哦，忘记给爸妈去电话了，他们还等着好消息呢。”
蓝卿说：“我们夺冠的消息，国内应该传开了吧。”
巫一俊重新站直，眼睛再次恢复明亮的色彩：“蓝队，我要疯了，我们竟然拿了冠军！我又开始激动了，浑身的热血翻啊翻的，我们再找点事来玩玩吧，我不想这么快睡觉。”
此时电梯门正好打开，蓝卿抬手扶上巫一俊的后背，微笑一把将他拍出去，说：“快点滚回去睡觉！”
“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很困了。
也很疲倦。
但兴奋感还没有散去，虽然巫一俊被蓝卿叱喝了一句，但最后蓝卿却拿着扑克去他们的房间打牌玩。
蓝卿看起来很淡定，但心里的喜悦半分不少。
杜烨和盛耀就没有参加这个活动了。
回到房间后，杜烨就洗了个热水澡，待得疲倦散去一点，就滚进了盛耀的被窝。
盛耀洗澡出来，一看杜烨躺在自己的床上，便放轻动作，轻轻掀开被褥。
下一秒，杜烨的手臂揽上他的腰，像个蜘蛛精一样将他拉进了销魂窟里。
被窝里暖呼呼的，还有杜烨沐浴后的香气。舞台上爆发力惊人的年轻人如今无害地躺在被褥里，懒洋洋的模样特别招人疼。
盛耀将他抱住，在额头上亲吻一下，低声问他：“不累吗？”
杜烨点头：“累。”
盛耀说：“你睡在这里，我还以为……”
杜烨说：“我睡着，你随便动。”
盛耀：……
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
参加这样比赛，累的绝对不是身体。
他们都是经过长时间高强度训练的舞者，平时训练的强度比这几个舞大多了，下了训练依旧生龙活虎。
累的主要还是精神上的。
比赛的压力很大，潜力在舞台上被完全激发了出来，所以一旦放松下来，疲惫的感觉就像是从骨头缝里生出来的一样。
所以比起做点儿什么，他们双方其实都更愿意只是单纯拥抱着，平静地享受胜利的喜悦。
盛耀抱着杜烨，抵着他的额头，亲昵地蹭着。
两人没有说话，仅仅是这样拥抱。
盛耀闭上眼睛，想说眼睛有点干涩，谁知道这一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某一个时间突然来临，盛耀从深度的睡眠里骤然清醒过来。
屋里的灯还亮着。
杜烨在他怀里，两人维持着入睡前的姿势，已经睡着了。
盛耀轻轻挪动身体，将灯光关闭，然后重新躺下的时候，杜烨就埋进了他的怀里。
他重新搂着杜烨，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很快，双双再次进入梦乡。

第136章 回国
这一觉睡得相当地沉, 似乎连身都没有翻过。
杜烨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昨天夜里，好像等着盛耀来摆弄自己，久等不到觉得困倦, 便眨了一下眼, 再睁开，天就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后面照进来, 不是夏日的暖黄光芒，而是冷白的光。
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努力将光芒洒落在大地，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在地面堆积了厚厚一层, 将阳光反射, 而形成的冷光。
房间里依旧没有暖气，昨晚上两人又忘记开空调。
大早上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需要很强大的勇气。
杜烨蹙了蹙眉, 想忍一忍。
然而不行。
昨天喝酒喝太多了，半夜没有起夜已经很神奇。
他轻轻掀开被子, 去了一趟洗手间, 再开门的时候，盛耀已经等在了外面。
男人的眉心紧紧蹙着，表情很痛苦, 但看见杜烨还是笑了一下，匆匆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就闪身进了洗手间。
房间里的空调已经打开了，但没有什么用，这一会儿时间房间里还冷的厉害。
杜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八点半。
他第一次睡这么晚的懒觉。
大概是因为连续绷了太久的神经松缓下来, 身体在睡梦中自我恢复，因而导致他这一觉睡得如同昏迷。
微信里有很多的消息。
家人的。
朋友的。
队友的。
还有丁文浩的。
杜烨先点开丁文浩的微信，再次确定了出行的时间。
然后点开“fivelong”的微信群，在群里发消息，叫大家起床。
最后才不慌不忙地回复家人和朋友的微信消息。
他们拿下冠军的消息果然已经在国内传开了。
大早上的各大媒体头条就报道了“fivelong”夺冠的消息。
微博热搜登顶，甩开第二名三个身位，好像所有上网的华国人，这一天都在关注，都在讨论这件事。
中午的央爸五套的午间新闻更是报道，还贴出了杜烨他们的照片和视频。
央爸的报道，瞬间彻底垫定了“fivelong”在华国街舞圈的身份和地位。
换句话说，他们现在大火了。
真正从一个三无舞团，成为了华国舞团的天花板！顶梁柱！
杜烨因为在国外没什么感觉，窝在被褥里，懒洋洋地回复消息。
父母发来的消息里，母亲发来很多六十秒的语音小方阵，父亲相对内敛，夸赞两句，就让杜烨回国了再聊。
母亲则使劲儿确认杜烨回家的时间，在他们看来杜烨元旦之前肯定要回国，到时候正好在家里过节。
杜烨眨了眨眼，有点不敢说实话。
他们原计划是在德国多停留几天，到处玩玩，好好犒劳大家。
正好盛耀洗漱出来，带着薄荷暖香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杜烨说：“怎么办？我爸妈让我元旦回家。”
盛耀想了想说：“反正也没有公布消息，你自己决定吧。”
杜烨其实有点为难。
拿下冠军他也很高兴，也想在外面疯玩一下。
但父母的期待也不忍心辜负。
盛耀眨了眨眼说：“如果玩的话，忘记我们还有一张去阿尔卑斯的旅行卷了吗？”
杜烨想想也对，便告诉爸妈自己元旦回去。
消息发出去，杜烨突然看向盛耀，邀请道：“元旦要去我家吗？也认个门？”
盛耀眼睛一亮，笑容展开。
……
约定的时间到了，杜烨吃过早餐下楼，丁文浩和安格斯已经等候在大厅。
同时出现的还有“aj”和朴金喜。
见他们一群人下楼，朴金喜更快地跑上来，高兴地问他们：“是要去城里参观吗？我们可以一起。”
杜烨指着门口的车摇头。
安格斯联系了旅行团，安排了一辆中型面包车，也是大众的车型，五万欧元的车在内地要卖到七十万多万，绝对是高档的商务用车。
车里座位不多，正好装下“fivelong”全员和丁文浩、安格斯，多一个座位都没有。
朴金喜很失望，说：“我们明天就回去，什么时候来思密达玩？”
杜烨意外不算特别讨厌朴金喜，认真想了想，说：“如果有比赛。”
朴金喜被逗笑：“要比赛才过来吗？不如我去你们华国旅行。”
杜烨微笑：“欢迎。”
朴金喜得了便宜还卖乖，狐狸眼一转，看向盛耀：“你会欢迎我吗？”
盛耀表现的大度礼貌，微笑说：“欢迎之至。”
倒是朴金喜愣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丁文浩得了机会终于上前，让他们上车等着，然后又和安格斯一起，找朴金喜要了一张合照。
今年“boty”的冠军是意外，让一个新人团队拿下了。
过去两年，这个比赛的冠军队伍可一直是“aj”，在布伦瑞克居民和打工者的眼里，朴金喜和他的“aj”舞团，绝对是天皇巨星般的存在。
尤其丁文浩来布伦瑞克三年，可以说朴金喜和“aj”伴随了他在异国漂流的整个打工生涯。
朴金喜配合拍照，顺便问了杜烨他们要去哪里，但最终还是没有决定跟上去。
他还有自己的团队，他还要陪他们。
杜烨是天上的月，队友是他手里的月饼，能拿起来的才有重量，否则就是一片虚无缥缈的水月镜花。
面包车开出去了，旅行团的导游会两句简单的华语，但主要还是用英文做向导。
学习不好的季元彬和龙龙最蒙逼，听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头朝着车外自己看。
邓晓丹英语也不好，但到底是京城长大的孩子，基础还是有一点的，捡着些熟悉的词来听，也听的津津有味。
舞团里学习好的要数巫一俊和苗志。巫一俊是本身聪明，又才高考结束，知识储备正是最高峰期，导游的讲解，配上他提前在手机里找到的旅行日记，几乎听了个七八成的内容。苗志则是家庭条件不好，自身非常能吃苦的类型，运动方面出不了成绩，就得在学习上下功夫，他在体育大学也算是个学霸级的人物。
至于杜烨、盛耀和蓝卿三人，就属于可以用英语沟通的类型。
杜烨听歌听的，语言听力能力在盛耀之上，盛耀的口语最好，蓝卿则是两个都勉勉强强，到了国外应该不至于丢了的类型。
导游说的很好，但有一部分对牛弹了琴，导游一看不行啊，这是自己的工作失职，便从背包里拿出三个装订成本的导游词递给了季元彬等人。
上面有中英文对照的文字内容，就是谷歌翻译出来的中文内容有点乱，但勉强也能够看懂。
这才将季元彬、龙龙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布伦瑞克位于德国下萨克森州东部，是继汉诺威后的第二大城市，市内还保存着一些古老的、优美的建筑物。
他们先去的是城市周边对外开放的宫殿和修道院。
历史在这些建筑物里被保留了下来，布伦瑞克市政府为了开展旅游业，对这里进行了翻修，异国的风情非常浓郁，但让杜烨记忆最深刻的还是建筑物周围的绿化，哪怕在寒冷的冬季，也能够看见郁郁葱葱的绿色。
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一个小时，然后面包车将他们带进城里，去往布伦瑞克的大教堂。
但他们没能进入大教堂内部。
布伦瑞克开发旅行那会儿，全世界来了很多游客，曾经他们可以进入大教堂参观。但很快教堂内部的设施设备都出现了一下损坏，于是当地的居民抗议游行后，游客就再也无法进入教堂内部。
好在吸引杜烨的就是外围的园林建筑，即便在冬日里都打理的整整齐齐的花园，以及历史气息浓郁的雕像。
导游在用英语介绍：“……大教堂的地下墓穴里曾经埋葬着狮子亨利和他的妻子，直到20世纪，这里被纳粹所利用，希特勒就对狮子亨利充满敬仰之情。狮子亨利是德意志历史上上享有盛名的失败者。他与萨克森公国的结缘，是有其维尔夫家族的关系……”
杜烨听着导游的介绍，拿起手机转成自拍模式，高高举起，转身与一个青铜雕像合照。
快门按下，一个身影闯进来，杜烨定睛一看，是笑眯眯的盛耀。
于是他头微微歪向盛耀肩膀，两人对着镜头，拍下合影。
大教堂是这次旅行的重点区域，所以他们在这里停留了将近两个小时。
导游说的口干舌燥，讲完后跑到停车场拿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干净净。
杜烨等人还留在大教堂外的景点合照，单人照，大合照，小团队照，换个景色再来一遍。
导游显然很清楚华国人旅行的习惯，给出他们足够的时间进行拍照，并且和驾驶员聊起了昨天晚上的“boty”比赛。
在布伦瑞克，“boty”上的街舞强队绝对是明星一样的存在，导游和驾驶员都以能够接到这个工作为荣。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端上餐桌的都是布伦瑞克的特色食物。
布伦瑞克的是德国一个著名产芦笋的地方。芦笋在十年前还很少能上华国普通老百姓的餐桌，价格昂贵，最关键经常缺货。直到近几年国内芦笋种植成功，这道菜的价格才降下来，成为老百姓日常餐桌上的一道美食。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特有的食物，褐色的紫衣甘蓝。
餐厅将紫衣甘蓝与玉米粒和土豆、小西红柿一起做成了生菜沙拉，味道甜美甘冽，还算不错。
不过今天来参加旅行的除了铭姐，都是一水儿青壮年的男性，比起这些素菜，他们更爱吃肉类。
所以餐桌上的另外一道特色食物就成了大家争抢的美食，甚至因为分量完全不够的原因，又额外点了两份。
那就是声名远播的布伦瑞克香肠。
肥瘦均匀的猪肉配上特有的秘方，味道鲜香，还有一种淡淡的熏肉味。
一口吃下去，完全吃不到面粉，满满一口都是肉。
国内当然也有高质量的香肠，但出国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大家对这个香肠赞不绝口，并且丁文浩答应陪他们买些香肠带回国去。
除此以外，就是一些披萨浓汤类的食物，对于杜烨等人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他们吃下一块披萨就觉得噎得慌，哪怕上面放了再多了料，也不如吃一碗米饭配上一袋榨菜。
杜烨等人是带了榨菜出国的，但参加城内一日游的活动，就没有将榨菜随身带着，如今悔不当初，吃的相当痛苦。
午饭结束，没有午休。
冬日里天黑的早，他们必须在下午四点前完成今日的旅行。
所以从餐厅出来，直接在车上休息，他们又去了布伦瑞克州博物馆。
参观拍照，又被带去购物，竟然比训练一天还要累。
晚上旅行团解散，盛耀为了感谢丁文浩和安格斯今天的全程陪伴，又请他们在市里的餐厅吃了一顿饭。
并且开了两瓶价值不菲的葡萄酒。
虽然德国人更爱喝啤酒，但正式的接待场合，他们喝的更多的还是葡萄酒。
盛耀代表“fivelong”感谢了丁文浩和安格斯。
丁文浩举杯回应的时候说：“其实在出国前，我就认识你，那时候虽然你没有现在出名，但我当时看见你就知道，你早晚会大火。”
不管这句话说的是真是假，气氛好最重要。
大家互相恭维，愉快地喝酒就够了嘛。
又不是多好的关系，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瞎说什么大实话。
晚上杜烨回到宾馆，关了门与盛耀对视一眼，有点跃跃欲试。
但最后依旧什么也没做。
还是很累。
杜烨不想动弹，盛耀也变懒了，结果两人盖着大棉被纯聊天，倒是把元旦盛耀和杜烨一起回家这件事解决了。
具体解决起来也简单。
杜烨和母亲聊视频，盛耀突然出现，三人视频聊到回家的话题，母亲只是顺口提一句：“盛耀元旦要来我们家玩玩吗？”
盛耀马上顺杆子往上爬：“可以吗？太好了，阿姨，我正愁元旦该去哪里呢。”
杜妈妈估计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导致之后注意力不够集中，迷迷糊糊的，最后就干脆挂掉了电话。
盛耀搂着杜烨笑：“哪有这样的？咱妈都快吓死了。”
杜烨说：“我要是什么都不说的把你带回去，我妈才是真的要吓死了。”
盛耀笑了一会儿，满脸唏嘘：“转眼这么快了啊，我们已经到了去对方家里登门拜访的程度。”
杜烨想了想，问他：“你觉得太快吗？”
盛耀搂紧他：“想什么呢？我是高兴。如果可以结婚，我现在已经想和你领证了。”
杜烨点头，很满意这个回答。
他也不觉得快，他思念了盛耀那么久，在重生回来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想把他占为己有。
他主动接近他，想方设法的泡他，如今人确定是自己的了，自然就要想办法把人给套牢了。
至于这么快决定，万一以后会遇见更好的这件事。
杜烨觉得不会再有更好的了。
不是盛耀有多完美，不是他们曾经有过遗憾，而是这个人就是他想要的，他愿意要的。为此哪怕他们之间出现任何的矛盾和冲突，他都会选择包容，愿意去磨合。
两人在被子里纯聊天，还上网看了国内的新闻。
经过一天的发酵，他们在国内的人气又翻了好几倍，就连一些在农村才联网的死宅同志，都能够听闻这件事。
于是一夜之间，街舞在度娘的搜索数量再次翻了好几倍，还有一些街舞工作室花费大价钱在度娘搜索引擎买广告，甚至压下了“舞迹工作室”。
好在“舞迹工作室”也有自己的本钱。
“fivelong”是属于舞迹的。
而且搜索“街舞百科”，内容里也会出现关于“舞迹工作室”和“fivelong”的介绍。
这种官方的认可远比广告的效应好。
盛耀说，“时候到了。”
杜烨看他。
盛耀说出自己的决定。
他终于要开“舞迹”的分店。
杜烨自然是支持的。
他现在有钱，会继续入股。
而且他不需要负责生意上的管理，只要自己持续比赛，持续拿奖牌，就是对“舞迹”最好的宣传。
就算他想管理，估计所有人都会劝他专心训练。
开分店的事情确定下来，但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开展。
两人商量着，不知不觉困意上来，就闭眼睡下。
再一睁眼，就到了第二天上午。
今天是退房日。
所有的选手房间就开到今天，如果还需要住下，就需要自己的付钱。
但布伦瑞克毕竟不是旅游城市，能够玩的景点就只有那么多，几乎所有的舞团都会在今天踏上归程。
“fivelong”当然也会在今天退房。
但他们只是退房离开布伦瑞克，暂时还没有离开德国的打算。
难得出国一趟，又获得了大赛的冠军，盛耀也不是吝啬的老板，所以为他们安排了更多的行程。
今天他们退房后将会前往慕尼黑。
那里才是德国重要的旅游城市之一。
而且慕尼黑有直飞华国京城的飞机，旅行结束后，他们可以从那里直接离开。
他们推着行李离开宾馆，旅行团的面包车等在门口，还是昨天的导游和司机。
他们将会全程陪伴“fivelong”在德国的旅行，直到将他们送上飞机。
从布伦瑞克到慕尼黑直线距离是446公里，公路的质量等同于国内的高速公路，而且不收钱。
路上也有限速标志，但面包车的司机还是敞开了跑，车速长期保持在160迈以上。
大众汽车的品牌自然值得信赖，车在路上跑的非常稳，坐在车里甚至感觉不到车速。
不过三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慕尼黑。
慕尼黑位于德国南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伊萨尔河畔。
大众汽车抽奖赠送的阿尔卑斯山脉旅游券，其实是鼓励获奖的员工从德国进入阿尔卑斯山旅行。
但盛耀认为德国对阿尔卑斯山的打造不够邻国的好，他更愿意从法国，或者瑞士进山。
杜烨对此没有意见，反正只要坐等玩乐就好。
不到中午，车就开进了慕尼黑的城市里。
这是一座历史古城，保留着巴伐利亚王国都城的纯朴风情，拥有许多巴洛克和哥特式建筑。
而华国人似乎对这种风格接受力非常良好，甚至认可这个文化的神秘与华丽。
导游这次准备了更多的旅行册，人手一份。
他还临时突击了一些华语，会告诉大家翻到第几页，以及用华语的发音方式念出那些旅游景点的名字。
大概就是我们小时候学英语，在英语上面标注汉字的水准。
准是不准确的，但可以勉强听懂。
他们先去了宾馆，这是一家四星级的宾馆，一走进去就温暖如春。
在这个旅行城市里，如果还如大众接待宾馆那么高冷，足以让这个城市的旅游业受到重创。
依旧是杜烨和盛耀一个房间，不过看着房间里的两张小床，搂着睡了两天，都不太舒服的两人对视一眼，盛耀转身出门，再回来的时候换了一个大床房的房间。
两个人在团队里并没有刻意遮掩关系，知道的人都知道，不知道的人恐怕就算当他面说，也只有一句“我不信”。
因而杜烨和盛耀都不在意换房间这件事，只是告诉了蓝卿一声，让他有事电话里联系。
就进了电梯，去了更高的楼层。
盛耀升级房间，当然不会只变个大床房那么简单。
他换了一个套间，有客厅的那种。
房间里暖气很足，穿着秋衣秋裤就可以自由行动。
尤其卧室里2米x2.3米的大床房，铺上白色的床单被褥，干净如雪，松软舒适的简直让人想要倒头躺上去。
杜烨扑到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就被盛耀拽了下来。
这个有强迫症的家伙，手里拿着新的床单被套，抓紧时间铺上，嘴里还说着：“先铺上，回来累了你就可以直接躺下睡觉。别看白色的床单，其实一点都不干净，你要知道这是宾馆，或许上一个客人将这里弄得乱七八糟，细菌、病毒，一不小心就碰上了，还是细心一点更好。”
杜烨帮盛耀扯床单，看着松软的大床，心里有些荡漾，说了一句：“比如喷的到处都是吗？”
盛耀停下动作，愣愣地看他。
杜烨也不知羞，安静与他对视。
盛耀沉默了一下，说：“其实有点难度，不过晚上回来我可以让你试一试。”
“哈哈哈哈。”杜烨笑了起来。
很好。
约pao成功。
今晚上一定会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两人铺好床，就匆匆下了楼。
约定的时间到了，他们需要出门找地方享受一顿地道的慕尼黑午餐。
导游带他们去的是华国游客很喜欢打卡的皇家啤酒屋。
这家餐厅大概和华国过来的旅行团签过合同，所以接待的大多都是华国游客。因此杜烨等人联系的旅行团，在慎重考虑之后，也将他们带到了这里。
他们显然认为华国人就喜欢吃那里的味道。
对此杜烨等人没什么意见。
出国旅行，接触的都是陌生的环境和食物，其实究竟好不好吃也尝不出来，只要是当地的特色美食就够了。
而且那家餐厅既然接待的华国人比较多，相信会有白米饭。杜烨出国算上今天一共四天，他已经非常想念白米饭的滋味。
关键吃面包披萨吃不饱啊。
皇家啤酒屋中午用餐的人非常多，而且不仅仅只有华国人，还有一半是外国游客。
他们享受这里的午餐，再配上一杯独家酿制的啤酒，在温暖的房间里听着乐团的表演，吃上店里著名的大肘子和香肠。
这顿饭倒是比在布伦瑞克吃的尽兴。
结账的时候，盛耀大方地给了不少小费，服务员非常高兴地眨着她蓝色大眼睛微笑。
下午他们先去了玛利亚广场，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多，简单拍了几张照片导游就催促他们前往下一个景点。
因为玛利亚广场是完全开放的，任何时候都可以过来，而他们的宾馆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完全可以在空闲时间过来看看。
今天下午的重点项目是宁芬堡皇宫。
在这里就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游玩，才对得起11.5欧元的票价。
后来，他们坐在湖畔边的座椅上，眺望湖对岸的宁芬堡皇宫，即便冰天雪地，湖面结冰，但景色依旧惊人美丽。
这里的最佳旅游时间是冬季以外的任何时间。
但杜烨觉得冬季过来看看也不错，有不一样的风情。被冻结的湖面虽然没有了照片里那天蓝水静、天鹅游曳的意境，却又另外一种古朴苍茫，巍峨肃穆的感觉。
盛耀站在他身后，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说：“一直很忙，在国内飞来飞去，为了名气，为了钱，把自己忙成陀螺，甚至还故意让自己上黑热搜，引得人各种骂，你说这是图啥？现在这样真是好，只要专心训练，环境单纯干净，偶尔到哪里比赛还可以在哪里旅行。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杜烨仰头看他：“年纪不大心有点儿老啊。”
盛耀笑了，弯下腰来：“要不是认识你，我哪有今天，我很满足。”
杜烨被顺毛摸的很开心，身体后仰，靠在了盛耀的肚子上，两人久久没有说话，享受这宁静幸福的时光。
龙龙在旁边忙着拍照，歪头就看见气氛不大对劲儿的盛耀和杜烨，直男如他也终于感觉到了古怪的地方。
后来想了想，举起手机给两个拍了一张侧脸的照片。
照片里杜烨和盛耀的身影很小，整个照片都被冰雪覆盖，远处还有红顶白墙的皇宫一角，但如此大篇幅的拍摄，焦点却依旧会汇聚在依靠在一起的两人身上，莫名的有种宁静祥和的气氛，在这冰天雪地里透出阵阵温暖。
龙龙想了想，把这张照片标记出来，打算回到宾馆后发个朋友圈。
第二天，他们依旧在慕尼黑城内旅行。
但圣诞节已经过去了两天，街上节日的氛围已经淡了很多，还有些私人的小商铺陆陆续续地开业了。
出国旅行，除了去各个景点打卡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购物。
这次杜烨在慕尼黑依旧买了一些香肠。
现在华国什么都不缺，世界各地的餐厅开的到处都是，真想吃花点儿钱就行。所以很多东西不用往回带，带点香肠回去给父母家人当礼物就好。
德国的奢侈品杜烨也没有兴趣，倒是盛耀在下午的购物环节里买了一块将近十万欧元的手表。
盛耀对吃、穿和车的兴趣都不大，他只对手表有种莫名的喜爱，家里的表柜拉开，里面的手表价值估计在一两千万人民币左右。
真是有钱。
知道盛耀的喜好，杜烨就有点蛋痛。
穷玩车子富玩表。
不是说车的价格就比手表便宜，有些车一台就价值上千万人民币，但能买得起的能有几个。
但手表就简单了，几万到几十万上百万，有钱就买一支，陆陆续续的就收藏了几十只表，不同的场合换着带。
所以才有这么一句话。
但手表再便宜，好表的价格也不低，而且盛耀口味叼着呢，不但爱买价格昂贵的手表，还喜欢收藏限量手表。
杜烨要送手表给盛耀当礼物，肯定不能买个一两万的表应付。
但一百万买块表，他真特么是我去年买了个表！
这种精致男人，真是讨好不起。
杜烨把给盛耀买表的念头压下去，他要有那闲钱，三线城市都买两套房子了。
是房子不够大，还是住着不够爽？
就为买一表？
真嘚瑟。
两天的慕尼黑旅行，在最后一天的购物结束后，也同时结束了。
盛耀给了导游和驾驶员不菲的小费，双方都心满意足。
当天晚上六点。
他们前往机场，登上了飞机。
十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在华国的京城降落。
旅行累了一天，上飞机正好睡觉。
不知道别人睡得好不好，但戴着眼罩和颈枕的“fivelong”却睡得很嗨皮，杜烨再睁开眼，飞机已经距离京城不远。
半个小时后，飞机徐徐停在首都机场。
杜烨等人推着行李箱走出廊桥，拐到出口，静悄悄的没有粉丝接机。
这次回来，杜烨是给全队下了封口令。
绝对不准透露回国的具体时间。
不准让粉丝来接机。
因为没必要。
以他们现在的名气，已经不需要这种机场接机的炒作了。
他们是靠自己的实力获得的金牌，是靠自己的实力打破的华国街舞历史，也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粉丝的喜爱。
他们的名气已经非常高了，不需要像娱乐圈的经纪公司那样去包装自己。
到了他们这个高度，韬光养晦是很重要的。
就问，如果大张旗鼓的通知粉丝接机，往少了说来个三五百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人多了容易出事啊，万一来个踩踏事件受点伤，以为媒体会说是粉丝不小心吗？他们只会说是“fivelong”嚣张膨胀，无视公共安全，引发粉丝踩踏。
所以就是这么一回事。
越没有名气的人越是炒作。
越是有名气的人则越是低调。
鼎世公司当然是知道杜烨他们今天回来，所以安排了大巴车过来接。
阿伟也在车上，看见他们便上前给了个热情的拥抱。
阿伟当了这些年的经纪人，手底下不知道带了多少艺人，抢资源、刷人气、搞人设，各种娱乐圈里的小手段，他玩的溜溜的。
但这些小手段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是无用的。
这一次阿伟什么都没做，盛耀就再次回到了顶流的王座。
不对。
现在盛耀已经不算是流量了。
他横跨娱乐圈和运动圈，是真正的国民巨星。
粉丝数量海了去了。
原本从不和娱乐圈纠缠的优质品牌，如今哭着求着要和盛耀合作，价钱给的那叫一个高，就连鼎世的大老板左锦荣看着都眼红，可想而知盛耀如今这一步走的对不对。
简直太对了！
对的左锦荣都恨不得看见盛耀叫他一声“宝贝疙瘩”。
所以公司的资源，随便拿去用。
大巴车拿去拿去。
助理拿去拿去。
你想要什么给你什么，只要别提换公司的事就行。
上了车，阿伟一直很兴奋，和盛耀聊了很多现在国内资源的变化。
杜烨坐在后面一排听了两分钟，就觉得没意思，将目光转到了车窗外。
熟悉的文字，熟悉的建筑物。
看着路边招牌上的“涮羊肉”“烤肉串”“小炒餐厅”“火锅店”，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就好像饿了好几天的人，站在珍馐大餐的面前。
杜烨的眼眶都红了。
他拍拍前面的靠背说：“今天在外面吃吧，我要吃火锅，麻辣火锅，□□大辣。”
于是两个小时后。
正好是晚上用餐的时间。
“fivelong”全员在奥林匹克区找了一家人气很高的火锅店坐进去了。
一起来吃晚餐的还有刘能和两个舞迹的老师。
蓝卿也回家将小蓝玥接上，一起过来的还有帮他照顾孩子的母亲。
只不过这母子俩的气氛不太好，蓝卿再出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沉，母亲在后面两步走着，也一副生气的模样。
具体因为什么吵起来，杜烨倒是能够猜出来一点。
小蓝玥的妈妈回国了，要见小蓝玥，被蓝卿的母亲给拦下来。
而且为了和这个前儿媳赌气，蓝卿的母亲一个劲儿地催蓝卿再婚，导致母子两人的关系不断恶化。
小蓝玥是个敏感的孩子，爸爸和奶奶生气被她感知，一直闷闷不乐的模样。杜烨想把她抱过来，想要安慰一下孩子，但小蓝玥几天没见爸爸粘人的很，杜烨想尽办法也没有把她抱走。
这个过程里，蓝卿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努力控制情绪，哄了小蓝玥好一会儿，孩子这才露出笑容。
杜烨在旁边看着有点揪心。
蓝卿和他前妻的关系其实有点乱。
接下来几年一直藕断丝连的。
蓝卿这边是觉得只有亲妈才是最爱孩子的，所以为了小蓝玥他放下一切，想要和前妻破镜重圆。
蓝卿的前妻也有这个想法，也愿意回到这个家庭里，甚至当过一年多的好妈妈。但是工作那边发生变动，要将她继续调派到国外去工作，她挣扎了一下，竟然真的就走了。
上一世，小蓝玥一直到长大，自闭症都没好转，就有她亲妈的一份功劳。
杜烨其实挺恨那女人的。

第137章 富贵还乡
所以杜烨一直留了个心眼儿, 注意蓝队这边的情绪变化，也特别关注他再找对象这种事。
再让那女人藕断丝连下去，这一世又是同样的结果, 所以绝对不可以。
而要让蓝队铁了心不复合, 就是找一个心动的女性，这样小蓝玥的生活状态稳定下来, 病情也会好转。
小蓝玥的病是可以好转的。
她是非典型自闭症。
具体症状是对家人给出的反应还是很积极开心的，只是抗拒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这种程度，只要干预的早，长大以后虽然不会像正常人那样积极参与社会活动, 但生活完全没有问题。如果自我调节的好, 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杜烨可以说是看着这孩子长大, 把自己当成亲叔叔一样疼她。
一想起那个自私的妈，他就恨的不行。
甭管里面有什么理由，那女人又有什么无法言说的痛苦, 总之这一次再想溜着这对父女玩，做梦都别想。
杜烨从滚开的红油汤里拿出一片烫好的毛肚, 在装满了香油和蒜酱的碟子里滚了一圈, 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
真好吃！
出国比赛不过几天，就像十年没吃过这些东西，明明平时也不是吃的很勤, 怎么这么香呢，这么好吃呢。
杜烨是c省人, 吃麻辣牛油火锅口味特别重，油越厚、麻辣味越重越好，吃毛肚、鸭肠、老肉片特别厉害，一个人能够横扫两份。
不过盛耀不行, 他吃辣特别特差，所以只能点鸳鸯锅。偶尔吃一口辣锅的，能够喝下半杯水，一张帅脸辣的血红，额头都是汗水。
刘能今天特别开心，从坐下就呵呵地笑，递过来的酒来者不拒。
他是国家队教练，但同时他是杜烨正儿八经磕头拜过的师父，把杜烨当自己的儿子照顾。出去比赛没少担心，参与了舞团节目的编排，舞团能够拿下第一名，他也功不可没。
只是这事不能声张，他也没办法跟团队出去参加比赛，只能在国内干着急，守着手机熬了一个通宵，熬得眼珠子通红，第二天流了一天的泪。
直到结果出现，这才落下一个心里大事。
刘能没少喝，一直在笑，喝至微醺。
对杜烨正色说道：“齐舞的世界大赛今年就结束了，明年不管是wod，还是boty，都要从选拔赛重头走，差不多你们舞团可以放松一下。
你现在出了成绩，我也好顺理成章地让你转进学校里。
现在的问题是你直接插班一年级，还是继续办个休学，等你退役了再去读。”
杜烨挠头，敛目思考。
音乐学院不同体育大学，不可能将课程都留在上午，下午放学生回队里进行体育锻炼。
进这种正儿八经的大学，就得按照人家的规矩，学分要够，专业课一堂都不能漏，期末考试必须达标，不能动不动就请假。
杜烨这几年正是出成绩的时候，就算是他也没那个精力两面开花，肯定要全心全意在街舞上。
所以想了一下，杜烨还是选择了休学。
才一进学校就休学，也是面子够大的了。
盛耀听见，便和刘能聊了起来，他也想读音乐大学，铁了心要和杜烨做同学。
这事和刘能早就通过气，所以也在进行中。
只是刘能能量再大，一次也不能批发两个学生进去，所以盛耀这边还得等等。
用刘能的话说：“现在这个情况就不错，保持住自己的社会影响力，我会尽快帮你解决入学的事。”
那么学校的问题就暂时解决了。
剩下就是吃。
又吃了一会儿，蓝卿说：“杜烨，你吃这么多没问题吗？”
杜烨抬头，亮出了油汪汪红艳艳的嘴看他。
蓝卿说：“你明天可是要坐飞机回家的，小心路上麻烦。”
于是，蓝卿一语成箴。
杜烨吃的太辣，虽然后来亡羊补牢地喝了两罐王老吉解辣，但睡到后半夜肚子里就翻江倒海地难受，不得不翻身起来。
这一起来，他就在厕所里待到了天明。
吃火锅拉肚子其实和食材新不新鲜没什么关系，纯粹肠胃受到刺激，辣的拉肚子。
杜烨昨天晚上贪嘴，嫌弃锅底不够辣，还在油碟里放了点儿小米辣。
这下可好，嘴巴过瘾，屁股遭殃，差点儿没坐成飞机。
盛耀担心地一直陪到早上，问他：“要不改签得了。”
杜烨要面子，说：“这是吃火锅的正常现象，肚子空了就没事。”
早上终于好一点。
杜烨吃了盛耀亲手做的手擀面。
吃完正收拾行李，脸色一变，跌跌撞撞地又去了厕所。
再出来的时候，盛耀把手机递给杜烨，说：“和阿姨说一声，改签吧。”
杜烨面色泛青地点头，不再嘴硬了。
但电话打通，还没等说，杜妈妈就笑呵呵地说：“你说这事咋怎，知道你回来，张琳那丫头决定把婚期定在元旦期间。
我说哪有这样临时定结婚的，这时候到哪儿去找饭店？
谁知道还真找到了。
小烨你回来帮你姐跑一下，这喜糖什么都还没买齐，喜帖也没发出去呢。”
张琳是杜烨二姨家的孩子，谈个对象已经一年了，原本是打算在春节期间结婚。
如今突然提前将近一个月，当然是有点儿蹭杜烨名气的意思，想风光地大办一场。
但自家人并不在乎这点想法儿，再说了，蹭杜烨名气，不是代表他成功吗？
当父母的到了这个岁数比的不是谁家钱多，不是谁房子大，和那点儿财力上的事情无关。
比的就是子女的出息。
杜烨早些年一直挺自闭的，不说话、孤僻、不合群，看着就像是没出息的模样。
去年考上舞蹈学校，走的是艺体路线，学习成绩肯定是不怎么样。
而且众所周知，艺体生毕业后的就业一直都是个老大难，而且一个男生跳舞，说实话，在老一辈人心里是挺娘气的一件事。
用早两年杜烨他老姑的话说，“咱家的孩子都挺有出息，读书不愁，工作不愁，烨烨要和你哥姐们多多学习啊。”
话是没错，听着也是正常鼓励孩子的话语。
如果杜烨从小就是学霸，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资，他老姑会这么说吗？
肯定是担心杜烨不如家里的其他孩子啊。
杜烨小时候确实有点儿毛病，家人都挺怜惜他的，想方设法的逗他，让他活泼开朗起来。
家人没毛病。
就是横向比较不是很好。
所以杜烨如今这么出息，杜爸爸和杜妈妈肯定是想要扬眉吐气，也愿意他在亲戚间长长脸。
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
家人想沾杜烨的光，那可是给父母张脸的事，能不高兴嘛。
杜烨挺清楚他妈妈的那点儿心思，就希望他回去跟着张琳跑，给张琳长脸，让她在婆家抬头挺胸。
杜烨和哥姐们关系是不错的，也愿意帮这个忙，所以最后吃了点儿蒙脱石粉，菜着脸上了飞机。
因为坐的头等舱，空姐服务特别到位，还过来问过杜烨两次，服务周到。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c省的首都降落。
杜烨老家叫d市，是有飞机场的。
但上个月休整，暂时不通航，他们只能就近城市降落，走地面回家。
所以就还得开两个小时的车，才能到家。
坐高铁也行，但盛耀跟过来，就不用坐高铁了，在市里租了个车，直接开到家。
这次为了参加婚宴，盛耀租了一辆白色的宝马回去，回头儿跑婚宴方便，也算是给娘家人这边撑面子。
当然，杜烨和盛耀一起回去，面子已经够大了。
如今杜烨在华国的人气正如火如荼，盛耀更是火了三年的顶流，这两个大明星在婚宴上露面，估计够让参加婚宴的人震一震了。
车从c市出来，上了高速，杜烨一拍额头说：“你这边还有两套房子，都忘记去看了。”
盛耀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
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
那两套房子不算什么，就是盛耀在国外买两支手表的钱。比赛一个接一个的太紧张，谁都忘记了还有两套房子等他们验收。
盛耀说：“回来看吧。”
杜烨只能点头，还能怎么样，这都上高速了。
而且父母做好了饭菜在家里等着他。
游子归家，最是心切。
杜烨在京城的小日子其实过得挺圆满的，但父母总归是他最大的牵挂。
以杜烨的能力，让父母搬来京城住也不是不行，但是父母都还没有退休，事业为重。再说他老家的天气很好，京城的冬天，父母估计是有点受不住的。
这事暂时没什么好聊。
杜烨打算等他们退休了再问问。
就是这下了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有点讨厌，老家那破机场三年修一年，交通实在不方便。
杜烨觉得或许在让父母搬到京城前，应该让他们在c市买套房子。
当然不是盛耀买的那两套，他不惦记那房子，他有名气就有钱，给父母买房子一点都不难。
杜烨拉肚子，一路也没觉得饿，而且昨晚上也没睡好，车上这么一颠簸，就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已经中午一点。
盛耀说：“找个服务区吃点东西？”
杜烨揉揉眼睛，坐起身来，发现盛耀冒出血丝的眼睛。
昨晚上为了照顾杜烨，盛耀也没怎么睡，如今这是疲劳驾驶啊。
杜烨急忙说：“去吧，去服务器休息一会儿，你要是累，我陪你在车里睡一会儿。”
盛耀什么也没说，抿着嘴角继续开车，然后在五分钟后拐下了服务区。
服务区里车还挺多，午饭时间还没过，很多驾驶员都会将车停在这里吃午餐。
同时还有些载满客人的长途大巴车，下了车后有的进了餐厅，有的直接蹲在外面吃泡面。
南方城市的冬天很少下雪，中午阳光落下来，蓝天水洗，艳阳高照，就像到了春天。
等盛耀停好车，杜烨下车伸了个懒腰，两人就寻着餐厅去了。
服务区的餐厅能有什么好吃的，图个饱就行。
怕被认出来，杜烨和盛耀还都做了伪装。
帽子和墨镜。
但进了餐厅，戴着墨镜吃饭不方便啊，反倒还惹人注意了。
两人摘下墨镜吃饭。
吃了一半，有个年轻姑娘上来，挺羞涩地红着脸说：“可以合照吗？”
杜烨抬头，就看见餐厅里很多人举着手机在拍，视线对上，还友好地挥挥手。
跃跃欲试。
这时盛耀习惯性宠粉，已经放下筷子，正要点头。
杜烨却抢先开口：“等我们吃完饭好吗？”
这口子一破，估计整个餐厅的客人都得跑过来，到时候他们还吃饭不？
他男朋友都饿的脸色泛青了，你们不心疼，我心疼啊。
姑娘脸色血红，默默退下。
不过这个信号给的非常好，一直到他们吃完饭，再没有人过来打扰。
杜烨放下碗筷，发现那姑娘吃完饭也没走，就在那里默默等待。
还挺坚持。
杜烨微笑，对她招招手。
姑娘笑颜如花地过来了。
信号一给出来，整个餐厅都动了起来。
合影。
合影。
合影。
“杜烨，你们好厉害啊，拿下世界冠军了啊，听见这个消息给我高兴坏了。”
“我对街舞特别感兴趣，您看我现在三十岁还能跳街舞吗？”
“我儿子前段时间就说要学街舞，我说这什么舞干什么的，我儿子就把你们比赛的视频拿出来我看，说是就跳你们这样的。我这一看，跳的是真好啊！”
千穿万穿，彩虹屁不穿。
合张照片，就是一场“彩虹屁”开会，说实话听多了还挺飘。
除此以外，还有些关注他们私生活的。
“你们怎么来c省了？杜烨就是c省的吧？盛耀是要去杜烨家里玩吗？”
“哎呀，你们关系真好。”
“嘻嘻，关系是真的好啊，给你们看个照片，那意境没的说啊！跟谈恋爱似的。”
杜烨听的头皮一绷，好奇地说：“什么照片？”
说这话的也是个年轻姑娘，笑眯眯的将手机递到了杜烨面前。
正是他们前天游慕尼黑宁芬堡皇宫时候，在湖畔长椅边拍的照面。
“fivelong”荣耀凯旋，国内新闻炒的沸沸扬扬，但是“fivelong”比赛结束后就没了消息。
如今他们回国，就开始陆陆续续地更新自己的动态。
龙龙就在朋友圈里发了这张照片。
因为关系到杜烨和盛耀这两个风云人物嘛。
这张照片马上就被炒火了。
微博、头条、超话全部都能看见。
有人说他们兄弟感情真好。
有人说他们是黄金搭档。
还有人说，好基友一被子~
这张照片的画面特别好。
意境也很不错。
两个人更是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
但架不住人类大脑那飞扬的思绪。
杜烨和盛耀谈恋爱的小道消息，就这么以开玩笑的形势在网上传开了。
杜烨其实有点紧张。
主要是担心影响盛耀的事业。
转头去看盛耀还挺高兴，掏出手机要了个网址，还说要收藏下来。
他表现的坦坦荡荡，其他人也就彻底没什么想法了。
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
杜烨不是传出有女朋友吗？
盛耀又是个大明星，大明星不是不让谈恋爱吗？
而且俩男的？
瞎扯！
不可能的事！
眼看着人群越聚越多，才来的车子里一下人就往他们这边走，盛耀便拉着杜烨推开人群，跑回了车上。
杜烨说：“买两罐红牛吧，还有一半的路程呢。”
盛耀看了眼围上来的人摇头：“走吧，也就一个小时。”
车子再起步。
离开了服务区。
盛耀和杜烨一起回家的新闻就已经在网上传播开来。
谁让他们现在正火，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全民皆知。
大家纷纷羡慕说道：“盛耀和杜烨的关系真好。”
“哈哈，一起回家吗？是去杜烨家过元旦？话说盛耀最近的通告是不是少了一点？”
“钱可赚不完，他们那么辛苦才拿下冠军，休息几天很正常吧？”
“说起来街酷第二季是不是快开始了？我很期待，希望fivelong能够参加。”
“还是别了吧，世界冠军来参加这个比赛，不是欺负小朋友？”
“fivelong如果不参加街酷，一直到明年六月份之前，他们没有比赛，我们也都没得看。”
“那还是参加吧。”
杜烨不喜欢在车上看手机，太颠簸了，看手机头晕，所以自然也就不知道网上的讨论重点。
况且现在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盯好盛耀，陪他聊天，缓解疲劳。
不过车开上路没一会，盛耀的手机就响了。
信号连接在车载屏幕上，显示来电是阿伟。
盛耀垂眸看了一眼，按下通话键，阿伟的声音响起。
杜烨以为阿伟是打电话来警告他们低调一点，谁知道阿伟却在电话里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这件事当然要从“fivelong”大火说起。
自从娱乐业发展起来，男团女团向来都是造星机器，团队里人多，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
更何况“fivelong”是个运动团队，成绩突出，还有很多运动粉在关注他们。
说他们整个舞团是当今的“顶流”，也完全说的过去的。
因而就有很多的广告和表演的邀约。
阿伟现在是有偿担任“fivelong”、以及杜烨个人的经纪人，所以对外公开的电话都留的是阿伟的电话。
这次比赛回来，昨天吃火锅，阿伟就提到了几个资源，三个代言和两个表演。
阿伟的眼界不一样，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精挑细选过，可以直接接下来的活儿。
杜烨听过和蓝卿一合计，就答应下来，等着元旦假期过去，就去一一兑现。
所以今天阿伟打电话过来，杜烨没想过和他有关，就算有关，也是他和盛耀感情上的事。
谁知道，阿伟说：“春晚的节目组联系上我，邀请你们参加今年春晚的录制，还有一个采访环节。怎么样，参加吗？”
春晚是没有演出费的。
而且要彩排好几次，可以说是相当麻烦。
但华国人对春晚都有一种情怀，就是不给钱也想上去一趟，这辈子就值了。
盛耀看杜烨。
他已经连续参加过两次春晚，三次京城台春晚，这种舞台对他几乎没有吸引力。
他觉得杜烨应该想去。
杜烨也看盛耀。
杜烨也参加过两次春晚，一次京城台春晚和一次c省春晚，这舞台对他同样没有吸引力。
他听见消息比较淡定。
那去还是不去呢？
两人对视一眼，盛耀说：“等我给蓝卿去个电话。”
阿伟闻言一笑：“你们两个还挺淡定，是春节有什么安排吗？打算出去旅行？”
盛耀说：“去阿尔卑斯山，你去吗？”
阿伟说：“没有你们命好，我忙着呢。说起来就算你们两个人对春晚舞台不感兴趣，也要想想其他人，他们应该是想去的吧。”
那个当然。
华国没人能够抗拒登上春晚舞台。
其实邀请一发过来，就注定了他们前往央爸演播大厅的行程。
后来盛耀问杜烨：“怎么不感兴趣？可是上春晚。”
杜烨说：“过年打算回家。”
盛耀说：“叔叔阿姨应该会高兴的，如果可以，让他们来京城过年吧。”
杜烨想一想，也可以。
春节他不想离开父母，也不想和盛耀分开，但是要说服父母来京城过年，他首先在京城得有一套房子。
但他哪儿有钱。
多的钱还打算投入到“舞迹”分店呢。
这件事暂时聊不下去，杜烨转开了话题，盛耀很体贴的没有再说。
两人聊聊天，说说话，没过一会儿，车就从高速路上拐了下来。
导航里德刚的声音很逗比，指导着盛耀往一开始预设好的目的地开去。
只是出了收费站，盛耀靠边停下，手指在导航上拨弄，放开又缩小。
继而蹙眉。
“还得开一个多小时吗？你家不是在城里？”
杜烨说：“高速路口远，我家这个城市看着不大，其实挺长的。”
盛耀揉揉眼睛，认输地说：“你该抽空考个驾照了。”
杜烨看他：“很困。”
盛耀微笑：“还好，就是有这个想法。”
白色的宝马重新起步，汇入车流，朝着杜烨家过去。
人类的发展史，就是追逐水源的建设史。
杜烨老家的城市也有一条河水贯穿南北，两侧高山耸立，郁郁葱葱，城市建设在大山当中，海拔极高，风景秀丽。
但山区城市的建设也限制了城市的发展，道路就修在一侧大山，一侧大江的险峻之地，虽然街道宽敞干净，但也让第一次来这里的盛耀开的小心翼翼。
倒是意外的提神。
之后完全没有再困过。
沿着大江开了半个来小时，然后驶上岔路，拐进市区当中。
车辆顿时多了起来，路边偶尔会出现一些老旧的建筑物，都是早年五六十年代的风格。但越往城市中心走，高楼大厦就越多。
城市的活力展现在眼前，还是盛耀完全陌生的山区城市。
环绕大山而建的城市没有超过一公里的水平公路，不是在上坡，就是在下坡，道路环绕着大楼而建。本以为自己路过的是最高的楼，然而抬头一看，还有更高的楼房建在山上。
盛耀被新的环境刺激的很兴奋，笑道：“这里很像重市啊。”
杜烨说：“环境有点像，经济发展就差远了。人家是中央的亲儿子，我们这个城市都快掉出五服以外。”
盛耀说：“天气也很好，这个季节竟然还能够看到这么明艳的太阳。”
杜烨说：“不是今天才这么好，每年冬天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这种艳阳天，冬季就冷那么十来天，而且几乎不下雪。特别适合老人养老，让我爸妈离开这里恐怕是不容易。”
盛耀点头，忍不住将窗户打开，想要感受一下太阳的芬芳。
结果被冷风吹了一脸。
又哆哆嗦嗦地关上了窗户。
杜烨哈哈地笑：“虽然太阳很大，但冬天该冷还是很冷的。”
说笑间，他们终于拐进了一个小区。
这是一处老式小区，建筑时间绝对有十年以上，所以没有现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标配。
小区里路边停的都是便宜的国产小车，挤得满满当当的，杜烨家楼下竟然找不到停车位。
最后又开出去一圈，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车位。
杜烨下车，从车后座拽出来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盛耀接过走在杜烨的身边，脸绷得有点紧。
难得有些紧张。
杜烨说：“看你和我爸妈沟通的那么顺畅，还以为你不会紧张。”
盛耀说：“外面见面，能和到你家里一样吗？上次你的表现可比我好，嘴上说着紧张不要，推托不见，到我家却一点障碍都没有。”
杜烨眨了眨眼。
那天他光顾着盛耀的安全问题了，哪还记得紧张。
但看见盛耀满脸光辉，一副谢谢你为了爱我拼搏的嘴脸，杜烨自然不会解释。
继续美好去吧。
杜烨家的条件其实不算差，毕竟父亲在工厂是个小领导，母亲又是老师，在这个城市绝对算得上是中产阶级。
因而很早前就买下这处小区的房子，在那个年月可是城市里第二处有电梯的小区。
他们拖着行李上楼。
关门前，电梯里还挤进来一个半大的男孩儿，男孩儿怀里抱着个篮球，穿着长裤短袖，热气腾腾的头上都是汗。
盛耀看见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城市的阳光是真心好。”
半大的男孩儿转头看了一眼盛耀，想说你谁啊。
门这时打开，他出溜就钻了出去。
电梯继续上行。
在16楼再次打开，杜烨走在前面，出门右拐。
盛耀推着行李跟在后面，就看见杜烨奔着一处房门大开的门走去，往门口一站，惊讶地说：“怎么这么多人？”
盛耀贴上去，就看向敞亮的大屋里，最起码坐了十来号人，听见杜烨的声音，纷纷转头看过来，然后就都站起了身。
杜爸爸和杜妈妈走在最前面，打量了儿子一眼，将他拨开，来到盛耀面前说：“快快快，进屋吧，拖鞋是昨晚上去现买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紧接着嘈杂声顿起。
“路上都还顺利吧？”
“盛耀你好，快来，进屋里坐。”
“回来的挺快啊，我们才得到信儿过来，你们后脚就到了。”
“都累了吧，快换了鞋进屋。”
杜烨和盛耀把鞋一换，就被按在了沙发上。
一双双眼睛围了一圈，激动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杜烨也不是都认识。
他二爷和二妈来了，这是认识的。
还有她妈妈舞蹈教室的老师，小时候还狠狠掰过他腿的王老师也是认识的。
还有一楼热情健谈的张爷爷和他老伴儿。
剩下的看着眼熟，却对不上号了。
他们看看杜烨。
稀罕。
看看盛耀。
也稀罕。
七嘴八舌的就把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说了出来。
还是他们一个小时前，在服务区闹出的骚动有关。
现在的杜烨可不是以前的杜烨，真是移动的热搜头条。
不过就是和盛耀一起回家过元旦这么一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自诩和杜烨家熟悉人，得了消息就急忙赶过来了，杜妈妈开门的时候还有点莫名其妙，等听了他们过来家里的理由后，便欢天喜地的将人迎进了家里。
还是那一句。
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
杜烨没什么炫耀的心思，但他父母却愿意听别人夸他们儿子出色，好日子过的，前后三个来月的时间，父母好像都年轻了不少。
当儿子的，这个时候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以为自己是主角吗？
不！
并不是！
自己就是一个摆放在家里的古董花瓶！
什么都不需要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微笑着岁月静好就够了。
亲戚朋友们，轮番儿地夸杜烨，还对盛耀这个大明星表示了足够的好奇。
夸人的花样儿百出，都能长出花儿来。
母亲笑的那叫一个光彩动人。
杜烨发现母亲的精神状态和皮肤是好了不少，但鱼尾纹却明显了。
最近也知道笑成什么样。
估计从早上睡醒就一直在笑吧。
挺好的。
杜烨就喜欢看爸妈开心的模样，这样他的努力也有了更多的意义。
杜烨回来的消息传播的很快，之后陆陆续续还有一些与他们家走的近的人过来串门。
这在现在的城市里很少见，钢筋铁骨的大楼在遮风挡雨的同时，也隔开了人与人的距离，大门一关就是自己的小日子，热情只有在工作场所才能看见。
不过比起杜烨这个争气的“别人家孩子”，大明星盛耀在这些中老年群众中的影响力显然非常低。
话题在盛耀身上绕一绕，就离开了，盛耀正好趁机休息。
不过这样热闹了一个来小时，晚餐时间就快到了，很多人提出一起吃饭，但都被杜烨父母婉拒。
五点半的时候，家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终于清静下来。
杜爸爸将沙发最舒服的位置让给杜烨和盛耀，自己拖了个小板凳坐在茶几对面，为两人倒功夫茶。
杜烨老家不流行喝功夫茶，但杜爸爸喜欢摆弄这些玩意儿，这点儿倒是可以让他和盛爸爸找到共同语言。
不过到时候坐在一起能不打架就行了，还喝茶呢。
杜烨对此没有什么期待。
盛耀提前给父母“打预防针”的行为不错，杜烨觉得自己可以学习一下，买点同性恋的书籍放在家里，或许有用。
盛耀恭敬地接过茶杯，礼仪做足，倒着谢，仰头一口喝尽，说：“杜烨从德国带了很多的礼物回来，都是很好吃的德国香肠，今天是在家里吃饭吗？”
杜烨得了提醒，急忙打开行李箱。
大大的两个行李箱里，除了换洗的衣裤和盛耀出门必须携带的床上用品，剩下的都是礼物。
香肠装的满满的，还有一些德国的小饰品，明信片等等。
杜烨把香肠拿出来，杜妈妈放在了冰箱里，然后就和杜烨一起看那些小东西。
杜爸爸这边和盛耀继续喝茶，同时问道：“宾馆找好了吗？我们这里虽然不是旅游城市，但冬天的阳光不错，还有有不少候鸟老人在这里过冬，如果没有提前订好宾馆，恐怕就麻烦了。”
候鸟老人是用来形容冬天会离开居住地，找地方避寒的老人。
杜烨老家的冬天很不错，消费也不高，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北方老头和老太太会飞来这里避寒。
这边的小型公寓楼盘卖得不错。
盛耀闻言摇头，表示忘记订房间。
他是故意的。
他想要尝试看看能不能登堂入室，晚上睡进杜烨的小屋。
但杜爸爸可不这么想，马上就拿出手机，翻看房源。
然后很快长舒一口气，高兴地说：“还是有的，等我打电话。”
盛耀：……
杜烨转头，看见了一脸遗憾的盛耀，忍不住偷笑。
晚上是在外面吃的。
一顿地道南方城市的中餐。
除了汤，几乎都带辣。
这让盛耀有点蛋疼。
他低声叮嘱杜烨：“少吃点，你忘记昨天晚上了？”
杜妈妈耳朵尖，问：“昨晚上怎么了？”
杜烨不在乎地说：“昨晚上吃的火锅，辣的狠了，后半夜拉肚子，今天中午吃过药才好一点。”
然后杜烨对盛耀说：“尝尝吧，你只要别碰双椒肚块和毛血旺，其他都不算辣。”
盛耀闻言夹起一块泡椒牛肉，细嚼慢咽后点了点头。
两人馋白米饭馋的狠，配着这些带辣味的家常菜，吃了足足四碗饭。
当然餐厅的碗都不大，而且都是沥子饭。
沥子饭是南方经常吃的一种米饭，将米在锅里熬煮一段时间，然后将饭捞出再蒸熟，所以米粒松散，干香，还不容易胖。
大米的糖分和营养一半都留在了米汤里，可以拿来喝，米的浓香味非常棒，但糖尿病人可喝不得。
盛耀第一次吃这种饭，吃的啧啧称奇，停不下来。
杜爸爸杜妈妈却很担心他们撑坏了，一个劲儿地劝着别再吃了。
盛耀放下碗筷的时候叹了一口气，“这种吃饱喝足的日子，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杜爸爸和杜妈妈不太明白。
盛耀解释：“以前走偶像路线，杜烨知道的，我不能吃主食，少吃煎烤炸的荤菜，每天都是白水煮菜，这种吃饱吃撑的感觉将近三年没出现过。”
杜妈妈问：“那现在呢？”
杜爸爸抢答：“不吃饭哪儿来的力气跳舞，当然大口吃了。”
盛耀笑着点头：“吃的好，锻炼强度大，肌肉都练出来了，以前就是一层皮包骨，杜烨特别嫌弃。”
其实这话说的有点暧昧。
嫌弃什么？
为什么嫌弃你没有肌肉？
但杜爸爸杜妈妈是老实人，哪会儿往那边想，理所当然地听过就翻过去了。
但是在两人没看见的时候，盛耀炫耀的对杜烨眨了眨眼睛。
杜烨翻了个白眼，觉得盛耀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盛耀和杜烨是不一样的。
前者是天生的弯弯，对男性有自己的审美，很迷恋杜烨身上的肌肉线条，觉得这是天下间最美的身材。
但杜烨不是，他对盛耀身上有没有肌肉不是在乎，尤其盛耀现在肌肉越多，肩膀越是宽厚后，对他的形成的压力有点大，他不喜欢被男性压制，哪怕他是下面那个。
不过两个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盛耀的变化也有杜烨的一份功劳。
因而杜烨决定忍了。
但他真的很害怕盛耀走上肌肉男的路上不回头。
现在这样就好。
肌肉线条均匀，是流畅的线形肌肉，宽肩厚背蜂腰，再配上这张俊美的脸，恰恰好达到杜烨的审美要求。

第138章 登堂入室
晚饭吃的很不错。
一段时间没好好吃饭的两人都吃挺了, 不得不在夜晚逛逛这座城市。
这座山城算不上繁盛，但也在节日里张灯结彩，晚上的温度很不错, 像杜烨和盛耀这种青壮年的男性, 穿一件加绒的衣服就可以扛过大半个晚上。
这是一个没有羽绒服活路的城市。
他们沿街行走，杜爸爸和杜妈妈一直在接电话, 都是亲戚在询问杜烨回来这件事。
后来挂掉电话，杜妈妈说：“就说这次结婚太赶，这下出事了吧。”
杜爸爸问她怎么了。
杜妈妈说：“张琳那边呗。餐厅找好了，婚纱照也拍了, 婚庆公司告诉她没有婚车, 玲子把张琳骂的哇哇大哭。”
玲子是杜烨的二姨, 张琳的母亲，杜烨母亲一般就喊这种小名。
这种临时更改结婚时间一直特别忌讳，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如果顺利还好, 不顺利张琳这种行为就会被指责，给婆家那边也留下不好的印象。
正好这里距离杜烨二姨家不远, 大家一合计, 去家里看看吧，总能商量出办法。
到了二姨家里，正有点乱。
屋里堆了不少婚礼上要用的东西, 说是让杜烨回来采买礼糖，实际上已经买好了。
不是多麻烦的事, 用不着找亲戚帮忙。
但找不到婚车就是大事了。
二姨家的气氛直到杜烨他们到来才好一点，二姨去卧室敲门，将哭肿了眼的张琳叫出来，让她招呼客人。
等人出来了又忍不住念叨：“你看看, 看看这一团乱的，结婚有你这么任性的吗？说改就改。没有婚车怎么办？你干脆就走过去算了。”
张琳嘴一撇，又开始哭。
杜烨这时说道：“隔壁市呢？省城里面呢？”
二姨摇头：“周围一圈都找过了，说是元月一号是个好日子，都选在那天结婚。”
杜烨不再说话了，这事确实麻烦，结婚是大事，临时定下就追求不了规模，只能到时候用一些同色系的私家车拼一拼，将就了吧。
婚车的事情暂时这么定下，话题开始往婚礼的小细节上讨论。
盛耀酒饱饭足，进了温暖的小屋就有点犯困。
杜烨知道他今天多辛苦，所以提了这件事，大家急忙就把他们撵出了门。
父母还留在二姨家里商量婚礼的事，就杜烨和盛耀一起出门。
两人出了电梯，走出大门，感受这阳光城市晚上的温度。
还是有些凉的，却又不会伤筋动骨，白日里的太阳在这片土地留下博爱的温度，如今残留的热量融入夜晚的清冷里，多了一丝温柔。
杜烨叫了一辆网约车，和盛耀去了杜爸爸预定的宾馆。
白日里新闻的轰炸余温还在，宾馆前台的接待小姐姐在看见他们之后，兴奋地尖叫：“没想到你们选择的是我们宾馆，太棒了吧！”
盛耀礼貌回应，快速办理了入住手续，但一转身就懊恼地说道：“忘记带床单了！”
那怎么办，只能回家去拿。
现买也不行，盛耀嫌弃，人家只睡自己亲手洗出来的床单。
典型公主病。
一路风驰电掣，回到杜烨家里。
家里黑漆漆的，杜烨父母还没回来。
杜烨开了灯，就撅着屁股在玄关处整理行李。
盛耀在后面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视线就落在了杜烨的房间里。
“走吧。”杜烨确认无误，站起身来。
盛耀说：“等等，等会儿再走，我想去你房间看看。”
杜烨：？？？
杜烨的房间不大，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一张宽1.2米的单人床床，差不多就把房间占了三分之一。
书柜是木工打出来的，和书桌是一体的，书柜里放了一些杜烨高三的课本，高考一结束就被束之高阁，虽然知道他们回来，母亲肯定提前打扫过一遍，但还是能够感觉的那落满灰尘的萧瑟。
书桌上被收拾的比较干净，摆了一张杜烨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是杜烨小学升初中的时候拍的，一家三口去海南旅行，在大海边的礁石上拍下的照片。
盛耀看见照片，便爱不释手，拿起来看了又看。
小时候的杜烨和现在差别也不是很大，只不过头发留的短，刺猬一样的寸头。
脸上都是未脱的稚气，眼睛干净明亮。
盛耀看看照片又看看杜烨，感叹：“变化不大啊，你身上的时间过的好慢，这是特异功能吧。”
杜烨看盛耀感兴趣，就去父母房间拿出了相册给盛耀。
他一没有女装，二没有果照，照片内容没有不可对人看，所以大大方方就拿了出来。
本以为盛耀会看的津津有味，谁知道盛耀只是胡乱地翻了几页，然后就抬头定定地看着杜烨。
杜烨不明所以：“要走了？”
盛耀摇头。
“尿急？”
盛耀继续摇头。
杜烨蹙眉：“那要干唔！”
盛耀侧身吻上杜烨的嘴唇，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一点点施加力量，将杜烨压在了床上。
然后就是缠绵的深吻。
杜烨清楚感觉到了盛耀的兴致。
？？？
这是什么毛病？
手掌用力，将盛耀推开一点，警告说：“这都九点半了，我爸妈随时回来。”
盛耀眼神有点迷离，点了点头，又低头吻上去。
杜烨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立眉：“没听懂我的话？”
盛耀将他的手温柔拨开，眼神缱绻地看着他，低声说：“这是你的房间，一进来就好像彻底到了你的世界，我想在这里停留一会儿，好好感受你。”
杜烨想了想，总结道：“就是想做？”
盛耀胸口震动，笑倒在杜烨怀里。
杜烨推他。
盛耀就点头说：“好吧，就是特别想，我知道这样不对，让我亲亲吧，亲一会儿我就满足了。”
杜烨却没有答应。
他咬着下唇想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后说道：“爸妈，你们现在在哪儿呢？”
杜妈妈说：“在帮张琳写请帖，这不你爸的字写的好看吗，我看还有一大半呢，最少一个小时，你累了就先睡吧，别管我们了。”
杜烨闻言，笑眯眯地放下了手机，望着盛耀的眼睛亮晶晶地，抬手圈上了他的脖子。
“还等什么呢？一个小时，春宵苦短，来吧。”
盛耀就爱杜烨这幅比他还色急的模样，被强烈喜欢着、渴求着的感觉让盛耀心脏猛烈跳动，低头就吻上了杜烨的唇。
很好。
行李箱就在家里。
箱子里什么都带着。
在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小屋里。
被爱人深深爱着的感觉非常过瘾，杜烨的反应比盛耀还要疯狂。
当然。
最后盛耀只能独自离开，顺便还带走了所有“作案工具”。
杜烨精疲力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今天的睡眠质量一定杠杠的棒！
第二天，杜烨大早上给盛耀打电话，说是要带他去郊区的乡村里摘草莓。
盛耀自然欣然应允。
宝马车一直停在杜烨家楼下，盛耀步行过来，先上楼打过招呼。
但见只有杜烨一个人出门，便问：“咱爸妈不去？”
杜烨摇头：“张琳结婚这事太赶，全家人都得出动帮忙，我爸今天还有工作，我妈得陪我二姨去送请帖。”
两人下楼直接出发。
摘草莓的地方杜烨去过两次，不用导航，直接指路。
小城市的街道狭窄，但另有一种风趣，路边经常会出现一些自建房，什么模样的都有。通常楼上是主人家居住的地方，楼下临街则是铺面，有做五金生意的，也有开个洗车场的。
山区的规划和平原地带不一样，要不依托城市资源进行住宅规划，要不就是选择地势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集中开发。
所以从市中心出来，路上会有相当长的一截地方没有建筑物，再一转眼，又一头扎进了发展繁茂的乡镇里。
盛耀一路开车一路看，说了一句：“这里郊区发展的不错，人很多。”
杜烨说：“这里还算市区。”
盛耀惊讶：“我们都开出来半个小时了。”
杜烨说：“其实以前也是乡镇，不过人口扩张，这些地方就归进市里，统一规划，我们去的这条路就是汽车城，还搞房地产，农民征地都富了，现在算是我们市里发展最好的一个区。”
说话间，就能够看见道路两边都是正方形玻璃形状的建筑物，占地大，基本都有七八层楼高，很气派。
这里就是一家家出售汽车的公司。
公司外面的广场上还会摆放一些二手车，但小城市开好车的并不多，所以二手车也多是一些国产小家轿。
盛耀放慢了速度，突然打着转向灯，开进一家汽车城里。
杜烨仰头看了一眼，招牌上立着“奥迪”两个字。
下了车，盛耀往大楼里走。
杜烨问他来这干什么。
盛耀神秘地笑了一下。
进门就有汽车销售迎上来，盛耀也没戴墨镜，微笑着说：“你们老板在吗？”
汽车销售是个女生，看着盛耀的脸发呆，最后尖叫一声：“在在在，经理！！！”
很快，汽车销售带着经理走出来。
经理是个大肚子的中年男性，笑容满面地迎上来，视线先是落在盛耀脸上，热情地招呼：“你好你好，盛先生，是要买车吗？”
然后又看见了身边站着的杜烨，又再次伸出双手，夸张地说：“杜烨！d市之光啊！我可是你的粉丝！你跳舞太棒了！”
杜烨虽然不知道盛耀打算做什么，但觉得这事肯定是和他有关，难道是要给他买车？
他驾照都没有呢。
寒暄一番，入座。
盛耀开门见山：“想在你这里提一辆车，a7顶配，报个价吧。”
经理有点脸红，解释道：“我们这里最好的展车就是q5，你要a7我得去省城调车。不过很快，半天就能到。”
盛耀微笑：“行，你去调，我直接把钱给你，下午来接车。”
经理估计没在这小城市遇见这么豪爽的，车都没看见就直接付钱，诧异：“直接给钱啊？”
盛耀点头：“信任奥迪这款车型，也信任大众的售后，更信任经理您的为人，您尽管调车过来。”
经理还能说什么，先不说人家是大明星，身家好几千万，能溜着他玩吗？再说人家直接给钱，不是他们的错，肯定不给退钱啊。
于是七十万的生意，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谈成了。
经理手指在计算器上噼里啪啦地算报价，这个折扣，那个赠送，最后盛耀刷卡成功，钱真的落入口袋里的时候，经理眼底都还有几分茫然。
握着盛耀的手说：“谢谢谢谢，肯定帮你处理好，你们尽管去摘草莓，回来你们的车就漂漂亮亮地停在门口了。”
盛耀微笑，说：“经理，我这么痛快，一来是我自己确实要用，但二来也想和您求个人情。”
经理一听，反而心里踏实：“您说，但凡能帮上忙的，我义不容辞。”
盛耀说：“我明天有亲戚结婚，婚车上出现问题了，您是咱们市唯一的奥迪4s店，每年从您手里卖出去的车肯定不少，您能帮我凑个车队吗？价钱该给多少，我们绝不含糊。”
经理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脸色，闻言顿时放松下来：“哦，这事啊，没问题，交给我吧，肯定没问题。”
婚车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杜烨有点儿懵。
就为找个婚车，买一辆车？
您就是总裁文里的主角吧？
在经理热情地送别下，两人重新回到宝马车里。
盛耀开车出去，同时说道：“这次去德国比赛，我就对大众的品牌很有好感，买一辆大众车也算是我们拿下冠军的一个纪念。
而且咱们有两套房子在c市，以后说不定会经常过来，这里有辆车也方便。
要不是咱爸咱妈都不会开车，这辆车给他们开也行。”
杜烨摆手：“你要是给他们送车，他们得吓死。”
盛耀笑着继续解释：“奥迪算是咱们华国最常见的婚车，婚庆公司和奥迪品牌肯定是有些关系，不然哪儿找来这么些车，婚庆公司自己买的起吗？
我们不如直接绕开婚庆公司，直接找奥迪合作，现在车也买了，婚车的事情也解决了，你说是不是挺好，一举两得。”
杜烨竖起拇指，看见了盛耀眼底的那点儿小得意。
然后杜烨拿出手机，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婚车的事情正在解决，让他们等下午来消息。
反正如果实在不行还有杂牌车呢，只要降低要求，什么婚结不了。
不知不觉，车开出了市区，驶在了乡间的小路上。
现在外地到处冰天雪地的，但在杜烨老家，此时正是山青水绿时。
灿烂的阳光照着庄稼，地里的豌豆苗涨势正好，鱼腥草也贴着地面长出了一片紫红色，还有一垄垄的绿苗挂着艳红的草莓，在阳光下鲜艳欲滴。
车开到地方，村里人就站在村门口，有男有女，手里举着个纸壳牌子，上面写着“摘草莓”和电话号码。
杜烨让盛耀放下速度，打开车窗，问一个男士：“地里都有什么草莓？”
那老乡有着地里人特有的黝黑粗糙的皮肤，但笑容亲切，衣服也拾掇的干干净净，站在一辆烧油的摩托车边上，热情地说着：“有巧克力、随珠、妙香七号、圣诞雪。”
对方说的是家乡话，杜烨当然能听懂，便用家乡话说：“那就走吧，你在前面领路。”
摩托车点燃，“突突突”地开在前面，在乡亲们羡慕的目光中开走了。
现在老乡也有文化也上网，或许他们没认出来车里坐着的盛耀和杜烨，但开的是好车坏车可是一目了然。
开宝马的大老板，能差了去？
村里的小路虽然修平了，但上坡下坎，道路狭窄并不好走。
摩托车动力十足，在前面开的风生水起。
只开过城市道路的盛耀在后面跟的小心翼翼。
杜烨左右看去，入眼都是梯田，只是他们老家不种水稻，主要种的都是一些季节性的蔬菜和水果。
在路边上还看见挂了果的番茄藤，青绿的番茄一串串地挂着，可以想象番茄成熟的时候，圆滚滚、红艳艳，像连成了串的红灯笼，吃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
车开上一个特别陡的陡坡，老乡就在路边不远等着他们。
见他们上来，指了指眼前一块块的梯田说：“就这里了。”
坡上面有块空地，盛耀将车停稳，两人下车。
鸭舌帽，墨镜。
太阳照在脸上，就算只是穿着一件薄棉的外套都觉得热。
最后杜烨打开车门，又把外套脱下扔进车里，就穿着一间春秋款的薄t恤走到了田边。
盛耀在阳光下惬意地伸着懒腰，赞叹道：“这里的冬天太棒了吧，阳光也太舒服了。”
杜烨转头看了他一眼，笑。
这是杜烨的老家，哪怕外面再繁华，他依旧坚定家乡有着独有一份的美。
听见外地人夸赞老家的冬天太阳好，他就觉得特别开心，尤其这份赞美来自他的男朋友。
老乡呵呵的笑着，那骄傲自豪的表情和杜烨一摸一样，然后指着这个田地介绍道：“这两块田是巧克力草莓，酸甜味的。那边是随珠和妙香，纯甜，好吃的很呢，离开d市，你们在外面是吃不到的。每年光是市里人来摘，我都不够卖。再远一点就是圣诞雪，很大的品种，味道也偏甜，要不我给你们摘点来尝尝，喜欢什么就自己去摘。”
草莓苗贴在地上，最高不过二十公分，红艳艳的草莓从两侧坠下来，老乡就在垄沟里走动，随手摘下一些成熟的草莓，然后用那双黑黝黝粗糙的手递给了杜烨。
杜烨看了盛耀一眼，笑眯眯地拿着草莓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甜腻的滋味在嘴里炸开，好吃极了。
盛耀也把草莓拿起来，却没有放进嘴里，反而好奇地问道：“直接就可以吃吗？上面没有农药吗？”
老乡说：“我们这里做得是采摘草莓的生意，客人来了，地里摘着就吃，谁敢上农药。放心吃吧，保证安全卫生，我孙子放学回来，在地里摘着就吃，我从不管他。”
盛耀的手指在草莓上慢慢地蹭，脸上却笑容满面的完全看不出嫌弃。
正所谓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将草莓蹭了一圈，然后又说：“那上面的灰土呢？”
老乡可不讲究，摆摆手：“一点泥巴灰，吃了也没毛病，回去冲一下再吃也行嘛。不过一次不要洗多了，草莓娇气呢，沾水容易坏。”
盛耀笑眯眯地说：“那行，谢谢老乡，我车里正好有水。”
说完，就回去从后备箱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
当真是冲洗了一遍后，才微微蹙着眉吃进了嘴里。
然后就在杜烨和老乡的期待中，盛耀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好吃啊！”他大声赞叹着，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乡嘿嘿地笑，再次重复：“这些草莓都出不了d市，你们只能来这里摘着吃。来晚了也吃不到的。明天元旦，市里的人一车车的过来，晚一天都没有呢。你们今天来的正好，喜欢吃，随便摘，管够。”
杜烨指指天空说：“正经太阳晒熟的水果，和大棚、水培的东西是两回事，你也没少吃草莓吧？吃起来水叽叽的，没滋没味，这红艳的颜色都是阳光的赋予。”
老乡竖着手指夸赞杜烨。
盛耀吃的停不下来，手里的四个草莓都被他吃了，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味道还真不一样，有酸甜的，也有纯甜的，还有偏甜的。纯甜的不错，酸甜的也好吃，偏甜的好大一个，一口吃着也太过瘾了吧。”
杜烨招手：“那还等什么，快来摘啊！”
盛耀脱下外套，一撸袖子，高高兴兴地冲进了草莓地里。
老乡递了个四个小红篮子过来，一人两个。
巧克力草莓便宜，25块一斤。
妙香、随珠和圣诞雪要35块钱。
杜烨和老乡讲了一下价。
都少了五块钱。
这个价格对于京城来的公子哥是肯定非常便宜，对于d市也不算贵，一年能来摘几回，吃的就是个新鲜。
盛耀其实更喜欢甜的东西，所以就一直在妙香七号和随珠的地里转悠。
杜烨也不太喜欢吃巧克力的，他也不喜欢吃的酸。但大个儿的圣诞雪很讨他喜欢，白色的底子红色的尖，大的能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吃在嘴里有酸味，但不重，酸甜合适，吃四五个就有了饱腹感。
老板并不禁止他们边摘边吃。
这也是为什么摘草莓会比较贵的原因。
采摘的时候随便吃。
还有就是冲着这份新鲜来的。
地里才摘的草莓和进了市场的草莓口感差距还是很大的，尤其是草莓这种娇气的水果，运输途中很容易发生口感变化，哪怕再小心，也不如地里现摘的好吃。
盛耀很讲究，草莓一定要用清水洗过才吃。
所以尝过之后一直忍着没吃，逐渐沉醉在采摘的快乐里。
杜烨就没有这些讲究，看见好看的就塞进嘴里一口吃下，新鲜草莓上甚至还有一根根细小的绒毛，这在市场里看不见的。
这些绒毛并不扎嘴，但也有些存在感，在嘴里咀嚼的时候，新鲜的草莓有些微微的脆，但多嚼几下就剩下果汁，吞咽到肚子里，就像直接喝了一大口草莓汁一样。
摘草莓不算累，尤其摘圣诞雪这种草莓，半垄地就摘满一筐。
杜烨有心给家里人带回去，所以又摘了第二筐。
就找最红最大的摘。
不过两筐摘完，心愿满足，就有点难熬了。
太阳很大。
晒久了很热。
汗水湿透的衣服，跟过夏天似的。
杜烨压了压鸭舌帽，拎着草莓篮去了盛耀那边，盛耀低头摘的美滋滋的，也摘满了一筐。
随珠和妙香七号比圣诞雪红，从尖红到根，在框里摆的整整齐齐的，跟站军姿似的，红彤彤的特别有食欲。
杜烨就蹲在盛耀身边继续吃。
很快上面一层就被杜烨吃干净，露出下面同样摆的整整齐齐的草莓。
终于杜烨打个饱嗝，实在吃不下去了。
盛耀听见，转头看了一眼笑，然后继续埋首在摘草莓的大计里。
杜烨觉得实在烤的慌，决定回到公路上，那里有树荫遮阴。
老乡就站在树荫下面，看见他回来，还递了一支烟，杜烨摆手说：“不抽。”
老乡将烟别在耳朵上，说：“看你们眼熟啊，去年来摘过吧？”
杜烨去年这个时候还在舞蹈学校里，元旦也没回家，当然不是他。老乡看他们眼熟，显然是什么时候在网上看见过他们。
杜烨不想暴露身份，含糊地说：“我就是d市人，来摘过很多次，咱们肯定见过。”
“那是那是，我们种草莓已经种了七八年，你们要来过我肯定见过。”
杜烨笑着不再说话。
他不是会聊天的性格，其实如果可以，最好没有人来和他说话，除非必要的寒暄，他喜欢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盛耀又在地里摘了一筐半，也实在热得受不了，意犹未尽地回到了公路上。
老乡拿出电子秤，去了篮子的重量，最后收了他们220元。
一个觉得赚了一笔不小的钱很开心，一个觉得220买这么多好吃的草莓实在太便宜。
双方都很高兴。
老乡收完钱，打了招呼，又开着摩托车往村口蹲客人去了。
杜烨帮盛耀洗了一筐草莓，这少爷才开始愉快地品尝。
边吃，盛耀一边眯着眼睛说：“好吃，真的很好吃，咱们离开前，再来摘一次吧，给我父母带回去一点。”
杜烨挺遗憾地告诉他：“我们三号走，再来摘估计地里剩不下什么了，以后等机场修好，让叔叔阿姨直接坐飞机过来，顺便来这边过个冬。”
盛耀想想，很遗憾，张嘴又吃下一个草莓。
中午他们去牛肉馆吃的牛肉。
黄牛肉切成厚厚的片，可以放进汤里煮肉，周边还有一圈烤盘，可以吃黑椒牛排。
很棒的美食，可惜两人草莓吃多，点的一斤牛肉都没有吃完。
酒饱饭足，又去附近的公园走走，等到下午就可以提车了。
浅灰色的奥迪a7停在4s店的门口，洗的干干净净，内饰也加班加点地做了，直接可以提走。
但杜烨不会开车。
他们还有一辆租来的宝马车。
盛耀先问了婚车的事情，确定已经解决，又对经理说：“过两天能帮我送下车吗？驾驶员费用我拿，就送到c市。”
经理一脸蒙逼地看他：“这车才从c市提回来的啊。”
盛耀继续微笑：“那就真是麻烦你了。”
杜烨在旁边笑。
估计经理已经在心里骂娘，觉得盛耀这货是人傻钱多，瞎折腾。
其实今天不开这车也好。
才做完内饰的车又不能开窗。
新车里也有甲醛，人坐在里面，一呼一吸简直就是人肺过滤器，肯定不安全。
等着车开回c市停好，他们下次再过来看房子的时候，就安全无虞。
晚上要去杜烨的奶奶家吃饭。
原本这一餐应该在元旦吃，但张琳结婚，所以提前一天。
奶奶可不认识什么流量明星，把盛耀当成杜烨的朋友，只是牵着孙儿的手嘘寒问暖，脸上都是慈爱的笑容。
倒是杜烨的伯伯们对盛耀的出现表示了极大的荣幸。
要知道上次他们组团去海市旅行，盛耀还是担任队长的大明星，虽然有招呼过他们，但那种高远感太强，所有人都只敢远远看着。
但这一转眼，不过半年的功夫，盛耀就以杜烨的好朋友身份出现，瞬间成为了他们的晚辈儿。
和大明星一起喝酒还是很有意思的。
主要他们特别好奇那镁光灯下的华丽生活，不停地询问盛耀娱乐圈的事，当成有趣的下酒故事，不知不觉喝的所有人都醉了。
盛耀醉的尤其厉害。
他可以拒绝的。
但不能拒绝。
他这次过来是以杜烨伴侣的身份出现，是来讨好这些长辈们的，虽然对方不知道，他却努力做到一个晚辈最好的谦逊。
敬酒不拒，能言善道，餐桌上的气氛好到爆，但盛耀却醉的厉害。
酒席散了，盛耀基本没什么意识，完全靠杜烨扛着走。
杜烨坐上网约车前，对父母说：“我今晚上就不回家了，他喝那么多，我得留下照顾他。”
杜妈妈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明天妈给你们熬点醒酒汤送过去。还有，十一点之前就要到餐厅了，别太晚过去，我们是娘家人，得懂礼仪，别让小王那边的人笑话。”
杜烨比了个“ok”的手势，关上了车门。
盛耀今天是真的喝多了。
半路上就停车吐了一次。
等回到宾馆又吐了一次。
不过盛耀喝醉了酒是真的很好照顾、
他睡到半路，猛地惊醒，掀开被子就跌跌撞撞地去了厕所，大概十分钟后，还会洗的脸上手上干干净净地出来。
还会刷牙，一口的薄荷芬芳，一点不像醉酒的人。
杜烨翻身看他，闻到了那淡淡的薄荷香，酒味几乎消失。
“还好？”杜烨问他。
盛耀也不说话，只是双眼迷离地看了杜烨一眼，就又躺下睡了。
杜烨后来去了厕所一趟，然后发现连马桶都刷了，雪白明亮，这什么人啊。
该说是有强迫症的醉鬼实在太棒了吗？
第二天盛耀起来，杜烨问了他半夜刷马桶的事情，盛耀却什么都不知道，但知道自己刷了牙。
他说知道杜烨跟他过来，怕被嫌弃，所以要把自己拾掇干净。
杜烨觉得这种尊重伴侣的行为挺好的，哪怕是感情再好的爱人，也不能肆意妄为地暴露自己的缺点，时刻保持自己最佳的形象，才是维持感情的最好办法。
至少杜烨觉得醉酒的盛耀，乖巧的特别怜人。
让他有种以后盛耀尽管喝，反正没他什么事的错觉。
不过昨天晚上的酒是真的有点喝多了。
盛耀起床后洗了个澡，然后表示自己还是不能开车，萎靡不振地躺在床上，被杜烨伺候着喝了一杯热水。
杜妈妈八点过一点过来，杜烨下楼把母亲接上屋里。
这是一间大床房，看着就知道杜烨昨晚上和盛耀睡一张床上，但杜妈妈一点没多想，找个地方将保温桶打开，用小碗盛了一碗醒酒汤给了盛耀。
盛耀道着谢，双手接过了碗。
杜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的，“我的呢？”
杜妈妈说：“哪儿，自己盛去。”
呵！
这还没出柜呢就偏心了？
一碗醒酒汤喝下去，酸酸辣辣的非常爽，热乎乎地落在胃袋里，身上的汗毛孔都张开了，头脑为之一醒。
杜烨惊讶：“真挺好喝，妈，你怎么会做这个？”
杜妈妈说：“你爸现在升了官，一天天的应酬特别多，每次回来都醉醺醺的，第二天一早还得起来上班。
这配方还是花钱买的，但效果是真的好，你们喝完就知道，昨晚上那点儿酒根本不叫事。”
这醒酒汤盛耀也能喝。
辣味是胡椒的辣，这种辣盛耀可以接受。
或者说，这种辣味对盛耀的效果非常好，两碗喝下去，就红光满面，额头都有汗水沁出来。
杜烨想了想，说：“妈，配方给我一个。”
杜妈妈说：“你天天训练，喝什么酒。”
杜烨说：“给盛耀要的，上半年是休整时间，差不多一直到六月份，盛耀肯定得忙娱乐圈那边的事，有些应酬躲不掉。”
杜妈妈一听，点头：“行，回头发给你。”顿了顿又说，“他都喝醉了，谁给他做啊？”
杜烨说：“人家也有妈妈好不好？”
杜妈妈被噎的出不了声，盛耀在旁边偷笑。

第139章 雁过拔毛
不过这样一来, 就可以出门了。
盛耀开着他那辆租来的宝马车，走街串巷，很是高调。
当他从车上下来, 即便看不清楚长相, 只是这身行头和气质，就会让人相信这辆车绝对是他的私人物品。
当然, 摘下眼镜，露出长相，将那身贵气展露人前，就更没有人怀疑车是租来的。
大明星出现在婚宴上, 必须是一件让新婚夫妻和他们的家族非常长脸的事情。
盛耀抵达没有多久就被二姨找上, 邀请他担任主婚人。
二姨说：“真是麻烦你了, 这屋里找来找去也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盛耀连连说：“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举手之劳。”
事情定下, 二姨找到杜妈妈夸道：“你说这人和人的差距，越有本事的越谦逊, 盛耀这么大个明星, 和我以为的完全是两个人。杜烨能和他做朋友，可真就让人放心了。”
杜烨在旁边听见，心想：人家这是惦记你儿子才那么好说话, 不信你试试要是没有这层关系，人家理不理你。
盛耀一上台, 摘下口罩，将手里拿着两本结婚证举高，现场就炸了！
“谁呀，好眼熟！”
“哇啊！盛耀！”
“老天！不会吧！”
顿时, 婚礼现场尖叫连连。
这次来参加婚礼的可不都是上了岁数的人，张琳的同事朋友，还有她新婚丈夫那边的朋友，正是关注媒体明星的年龄。
所有人都尖叫了起来，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兴奋的满面红光。这让这对新婚夫妇非常开心，或许会成为他们一辈子的谈资。
而轮到新婚夫妇敬酒的环节，杜烨被安排过去帮忙。
他不是伴郎，只是娘家人，其实不用做这个，但长辈们都愿意看着他过去，杜烨也只能悉听遵命。
于是新一轮的高潮再次来临。
杜烨现在在华国的名气，比起盛耀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他作为“fivelong”的主舞，在异国征战，获得冠军，为华国老百姓大大涨了脸，就算不懂街舞的老一辈儿人，都觉得杜烨是个英雄。
中老年粉丝还有点多。
陪着新婚夫妇敬酒，杜烨总会被捎带上喝一点。
好在他年纪不大，还是个运动员，只要拿出跳舞不能多喝酒为理由，也就没人再敢灌他。
六十六桌的宴席，从头到尾走一圈，客人们都吃饱喝足了。
杜烨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里都是酒。
等着敬完酒，餐厅上了一桌新的宴席，新婚夫妇和他的家长，以及杜烨可以在这里享受午餐。
盛耀这个时候也跑过来，他为了等杜烨就随便吃了一点，张琳很高兴，但又有点不知道怎么和大明星交流。
盛耀很随和，主动创造话题，陪着新婚夫妇聊天，陌生感这才一点点淡去。
不过这顿午餐注定没办法好好吃。
年轻的宾客吃完后在外面转了几圈，最后又跑回来，在餐桌外面又围了一圈。
他们对杜烨和盛耀都很好奇，开始还很矜持，后来当话题打开，就叽叽喳喳地停不下来。
杜烨只能随意刨了两碗饭，垫饱肚子完事儿。
年轻人对大明星实在太好奇了。
不仅仅好奇盛耀，也好奇杜烨的生活。
他们非常积极的邀请他们下午打麻将，或者找个地方唱歌玩玩。
在杜烨的老家，婚宴是中午吃的，非常丰盛。
午餐之后，大部分宾客就散了，但也有人会留下吃晚餐，所以就会准备麻将房。当然也可以出去自己转转。
客人们自己打发下午的时间，六点开餐。
一般婚宴会把中午吃剩下的饭菜热一下，然后再准备些米粥、咸菜、炒蔬菜之类简单的食物，大家再最后聚一下就完成了今天的婚礼。
但是这次杜烨和盛耀过来，张琳和她新婚丈夫合计后，也不能太小气，所以晚上的菜就是新的，没有中午丰盛，但也不会太差。
这些盛耀都不知道。
当然如果知道，他恐怕会蹙眉。
盛耀不介意吃自己和家人的剩菜，但这种宴席的剩菜是绝对不会碰的。
盛耀是很彬彬有礼，谦逊温和没错，但作为一个有着强迫症的男人，他的“公主病”还是很难伺候的。
晚餐不会让盛耀倒胃口，杜烨觉得这一点张琳做的不错。
虽说张琳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也照顾了杜烨的面子。
下午的活动很快定下来。
包括新婚夫妇在内，他们要去包个大包间唱歌。
这是很好的安排。
年轻人由年轻人招呼，愿意打麻将打牌的大多是中老年，留下长辈招呼一样。
于是热热闹闹的足有三十来号人，簇拥着杜烨和盛耀离开餐厅。
在路过餐厅停车场的时候，拿钱吃婚宴的婚车司机正好要将车开走，一辆辆黑色的奥迪车气派十足，排着纵队离开餐厅。
人群里有人说：“大琳，这些车都从哪儿找来的啊？一水儿的奥迪，能耐啊！”
张琳笑着说是弟弟杜烨帮的忙，奥迪4s店的经理想办法帮他们凑的车队，还有些司机本身都是身价不低的老板，愿意跑这一趟都是冲着杜烨和盛耀过来。
随后又郑重道谢。
对于杜烨而言，这个忙是自己一定要帮的。
只不过他其实什么都没帮上，是盛耀另辟蹊径解决的问题。
但盛耀将这个人情给了杜烨，毕竟他要来也没什么用，而且帮助张琳不就是帮助杜烨吗，当然要上心。
杜烨觉得盛耀这人太会了。
有钱温柔关键还长得好。
说实话，杜烨要是不弯，估计就算找个女孩儿，恐怕是很难达到盛耀这个程度。
越看自家男朋友越满意。
进了ktv，杜烨和盛耀两人都喝了不少酒。
唱歌是可以唱的，就是人这么多，轮起来要狗年马月，两人也就没有去抢。
后来有人提出特别希望他们两个能来一首，杜烨就安排盛耀去了。
盛耀一开始没什么影视作品，走的就是舞台明星的路子，经常参加各个地方台的晚会。
唱歌是有专业老师指点过的。
虽然没有专业歌手的实力，但发音也很标准，关键他还有自己的代表曲。
有一说一。
盛耀就是有红的命。
有些歌手唱一辈子，都没有大红大紫的代表作。
盛耀就唱一首歌，就唱火了，去年年初的时候，大街小巷都能够听见他这首歌，ktv里自然也会引入这首歌。
盛耀唱自己的代表作，轻松加愉快，而且开始是他唱，唱了没两句，喝高了的年轻人们就跟着他一起吼，大合唱一起，就和盛耀没什么关系了，他唱不唱都行。
盛耀唱完歌，还有人起哄要让杜烨跳舞。
然后被身边人给怼回去了。
这挨个让人上场表演是怎么回事，耍猴呢。
再说杜烨喝了酒，跳什么舞，自己玩还不够吗？
那之后就再没人起哄，杜烨和盛耀又可以继续听歌喝酒。
后来张琳带着新郎过来，杜烨叫他王哥。
四个人喝了点儿酒，王哥感激地道谢，既为他们解决了婚车问题，也感谢他们来参加这个婚礼，让他们有了一辈子难忘的记忆。
杜烨说：“说这些废话没意思，我也不要你的谢谢，对我姐好点儿就行。”
王哥搂着张琳笑，点头：“一定的！”
张琳笑的甜蜜，歪进了丈夫的怀里。
两人走开之后，盛耀有点感慨，说：“真想咱们也办一个。”
杜烨说：“ 你当新娘？”
盛耀被噎了一下：“又不让你穿婚纱，都穿西服不行？”
杜烨说：“不行，我个儿矮，他们还是会觉得我是新娘。”
盛耀想说，就咱们床上的位置，说你新娘也没错啊。
但他不敢说。
杜烨要想翻身，随时可以，但他一直没那个打算，盛耀又是个天生的1，在下面不是不行，但就是……肯定不痛快。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
双方都觉得很满足。
那就继续稳定发展。
下午酒没少喝，结账的时候大家都有点醉，但又醉的不厉害，状态恰恰好，正是最兴奋的时候。
当时就有人喊了：“张琳，晚上吃完饭我们要去闹洞房啊，你可别生气。”
张琳杏眼一蹬说：“给我闹狠了，看我生不生气！”
大家“哈哈哈”地笑起来。
闹洞房杜烨和盛耀就没过去了。
吃过晚饭就和父母一起回了家。
放假回来就这几天的时间，杜烨也想多陪陪父母。
母亲进了屋就去洗草莓，煮醒酒汤。
盛耀就陪着杜爸爸喝茶。
杜爸爸八卦地问盛耀有没有谈恋爱，然后又说他做这个工作是不是不能谈恋爱。
盛耀浅酌着杯里的酒，说：“不是不能谈恋爱，只是不能公布谈恋爱的消息。
现在社会价值改变，家庭感更强的艺人其实也很吃香，非常受成年人的喜爱。
不过我现在走体育路线，感情生活对我的商业价值影响不大。”
杜爸爸问：“那有对象了吗？”
盛耀放下茶杯笑，肯定地回复：“有的。我们关系非常稳定，也得到身边一部分人的祝福，阿伟，就是我经纪人也是知道的。”
杜爸爸点头：“那挺好，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你在外面再辛苦，回家也有个人陪着，这是幸福。打算结婚吗？”
盛耀想了想说：“对方太小了，再等等吧，稳定下来我们会走到这一步的。”
杜爸爸很认可盛耀的感情观，频频点头：“行，到时候结婚可要喊我们啊。”
盛耀微笑：“当然了。”
元月二号。
杜烨去了姥姥、姥爷家。
其实昨天张琳结婚，家里人就都见过，只不过吃宴席和上门探望是两回事。
杜烨在姥姥、姥爷这边的关系要远一点，而且二老年纪有点大，对杜烨现在的发展没什么认知，就和平时一样，随意聊两句，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元旦不是过年，吃饭没那么多讲究，都在外面定的宴席。
吃午饭的时候，二老坐的是盛耀开的宝马车，也没什么反应。
在二老眼里，就只有小轿车和公交车的区别。
不过这车确实好车，杜烨的二舅手痒，还没开席的时候，找盛耀要了车钥匙，下楼去开了一圈。
再回来，意气风发，那叫一个爽。
结果下午，车就一直在两个舅舅和两个姨夫手里转圈。
说起来，杜妈妈这边的亲戚，从事的都是和开车有关系的职业，两个计程车司机，一个大卡车司机，一个公交车司机，倒是杜爸爸在厂里当领导，却不会开车。
杜烨让杜爸爸去考驾照。
杜爸爸不答应，他说没时间。
杜妈妈说：“什么没时间，就是不敢考试，害怕上路。”
杜爸爸说：“我怎么不敢考试，害怕上路了？我是觉得没必要！出门就有通勤车，有事单位还给配车配司机，我自己又没有车，考驾照来干什么？”
盛耀这时说：“我在c市区买了两套房子，你们是知道的，我还配了一辆车。
但我最近特别忙，过来一次也不容易，但车这个东西要经常开，停着反而给停坏了。
要不叔叔去考个驾照，经常帮我开开，也免得钱都浪费了。”
杜爸爸和杜妈妈连说不行，但神色并不算坚定。
毕竟盛耀说的对，车和房子不一样，房子买下来不管不顾还能升值，车买下来不管不顾回头就得卖废铁。
盛耀说的在理，把车放他们这里，没事还可以帮忙洗洗车，给充个电什么的。
主要是两口子不知道盛耀和杜烨的关系。
盛耀这么说，能是让他们帮忙那么简单吗？
肯定是让他们照顾车，等过些日子就顺手把车送了。
杜烨在旁边挠挠头。
觉得这个礼的价值有点大。
他怕他爸妈不敢受。
但盛耀想要讨好杜烨父母，杜烨也没阻拦的必要，就帮着盛耀一起劝。
杜爸爸杜妈妈只能答应帮忙照看车子。
第二天上午，酒醒后盛耀和杜烨就去接车。
还打算看看能不能摘到草莓带回京城。
他们今天下午的飞机，中午吃过午饭就要出门，行程有点赶，所以出门出的早。
天只是微微亮，假日的城市里弥漫着懒洋洋的气息，就连太阳似乎都懒的升上天空，路程一半太阳才在山后打了个哈欠，一步跳出，天地大亮。
路上人少，车速很快，直接去了摘草莓的小村庄。
在草莓田边上，上次摘草莓的老乡就等候在那里，脚边还放着红色的小篮子和一个电子秤。
d市的太阳虽然好，但早晚温度还是很低，白天有时候最高温度可以达到26~7度，晚上最低却低至7~8度，将近二十度的温差，早上是最冷的时候，还要穿上厚点的外套。
但是当太阳升起，蓝天上没有云层遮挡，阳光洒落，温度迅速飙升，等两人横扫了地里所有的草莓，足足付出了五百大洋后，两人也不得不脱下外套，擦拭额头的汗水。
上次吃过最好吃的随珠和妙香七号已经断货，有酸味的圣诞雪还有不少，但最多的是巧克力草莓。
杜烨不爱吃，但没得选。
而且就算这草莓酸，送到京城也是上好的水果，这浓郁的酸甜滋味可比寡淡的大棚草莓好吃多了。
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路上进了奥迪的4s店，经理接待的他们。
因为下午要走，没有多做停留，分别和经理、销售代表合照之后，一名销售人员就开着奥迪车跟在后面一起回了家。
杜烨爸妈对盛耀开回来的是奥迪车心情很平静。
在他们看来，盛耀这样名气的大明星，开这种价位的车还稍微低配了一点。
接着杜妈妈在家里做午餐，杜烨上楼帮忙。而盛耀和杜爸爸留在车里，指导怎么养护车，同时盛耀还兜了个底，说：“其实我过来的时间不多，这车您考了驾照就拿去开，油费其实不便宜，但胜在安全。”
杜爸爸一听，“这怎么成。”
盛耀说：“其实我和阿姨，和您都说过，要不是杜烨，就没今天的我，我真的很希望为杜烨做点什么，这辆车您要不好意思，就当我送给杜烨的，开儿子的车总没问题。”
接着盛耀就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他当时遇见的危机，差点事业遭遇滑铁卢，又是怎么通过杜烨转危为安，重新创造事业的新高峰。
最重要的，杜烨还是他的事业伙伴，以杜烨能够创造的价值，这也算是加深合伙人关系的一种方法。
杜爸爸不是没什么见识的人，自然知道这礼盛耀给重了。
但车就停在这里，盛耀不开走，他们就得帮忙看护。
五六十万的奥迪停在这里接灰，甚至停到坏掉，肯定不符合杜爸爸的价值观。最后沉默地收下了车钥匙。
当然，杜爸爸心里另有打算，就是督促儿子考个驾照，把这车开走。
人家两个是事业伙伴，他收礼算怎么回事啊。
盛耀不知道，自觉说通杜爸爸，回去吃午饭的时候，就开始换着花样地夸奖杜妈妈。
夸她做菜好吃，夸她家里拾掇的干净，夸她气质出众，最主要夸她帮杜烨走上了这条路，获得了这么巨大的成功，她是一个最出色的好妈妈。
杜妈妈被夸得面色泛红，笑的合不拢嘴，连说哪里哪里，但心里还是特别骄傲的。
不过吃完午饭，就到了分别时间。
双方都有些不舍，杜妈妈犹豫再三说：“我和你爸商量，看看春节能不能过去你那里吧。能上春晚是咱们家的大喜事，尤其你姥姥姥爷可以在春晚里看见你，她会知道你现在成就的。”
盛耀踩下油门，白色的宝马徐徐滑出，杜烨头手探出车窗和父母道别，直到再看不见人，才转过身来。
盛耀快速看他，打趣道：“要哭了吗？”
杜烨眼睛一睁，黑白分明的眼睛明亮干净，哪有泪水。
盛耀说：“绝情。”
杜烨白了他一眼：“就一个来月的时间，马上就可以见面，至于吗？”
盛耀哈哈笑着，宝马车提速，开上公路。
杜烨一开始说：“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办呢？”
等上了高速，杜烨一拍脑袋：“忘记买同性恋的书了。”
回到京城已经是晚上八点过。
这次没有联系鼎世安排车来接，所以两人在门口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直接送回了家。
去的时候带了满满两箱子的礼物，回来也装了满满两箱子，还外挂了10篮子草莓，两人捯饬这些东西特别辛苦。
但盛耀回了家里还不能休息，他又开车将草莓给父母送过去，杜烨看见盛耀脸上的疲色，决定自己还是考个驾照吧。
说到考驾照，杜烨是有点头疼的。
上辈子他也不会开车，成天都在训练，哪有时间学车。
所以这次要考，就得从头来过，还得找一个距离合适的驾校才行。
不过在找驾校前，杜烨先进屋里换了一套床上用品。
当只睡过一晚上的床单被套在洗衣机里滚动的时候，杜烨还有点心疼。
家里的东西绝对不是用坏，全部都是洗坏的。
就三十号回来睡了一晚上，离开三天再回来，那位少爷就肯定不会再躺上去。
矫情！
杜烨换好床单，洗了个澡再出来，盛耀就已经回来了。
比赛加上回家，盛耀整个人似乎瘦了一圈，一回来就忙着拖地打扫电视柜茶几上看不见的灰尘，看见他出来还特别开心地说：“我看见洗衣机在用，床上的东西已经换了吗？谢谢你，帮了大忙。”
杜烨没说话，想在客厅找个地方坐。
盛耀撵他：“去床上躺着吧，打扫屋里灰尘大，澡白洗了。”
杜烨没话说，回床上躲清闲。
盛耀收拾完屋子，再洗完澡出来，看见杜烨在找驾校，顿时笑道：“我有朋友就在奥林匹克区开驾校，距离你们国家队还真不远，去他那里吧。”
“你朋友？”杜烨放下手机看向盛耀。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杜烨的朋友圈子被盛耀摸了个干净，连他家里那边的“防御体系”也被盛耀别有心机地穿成了筛子。
但盛耀这边的朋友圈，杜烨还真不太清楚。
闻言，杜烨顿时生出了兴趣。
考驾校这事急不得。
当下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回国家队报到。
比赛加元旦，杜烨请了二十天的假，这么长的时间他必须得回队里销假。
杜烨的禁足令是总局的严鸣副局长亲自定下的，所以当时请假的时候他也是找的严局请假。
如今销假，他自然还得去严局那里。
小长假复工第一天，即便是体育局里也有种懒洋洋的气息。
杜烨敲开严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严局正在喝茶，抬头一看，笑了：“来啦。”
严局是个非常严肃的人，面相也很凶，尤其管着国家队员的生杀大权，笑容落在杜烨眼里颇有几分狰狞。
杜烨对严局的畏惧是上辈子养成的习惯。
上辈子他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局面，只能在国家队里兢兢业业地打拼成绩，所以严局在他心里积威甚重，哪怕他现在勉强可以和严局对上两句话，但依旧有点怕他。
严局端着茶杯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又示意杜烨坐下。
狰狞微笑。
“这次成绩很好，我得恭喜你们，打破了华国的历史成绩，让我们的黄金运动项目又增加了一项。这对下次的奥运会是个很好的消息，你们一定要保持住啊。”
杜烨点头，说：“严局，我这次过来是来销假的，同时还有一件事想要和您谈谈。”
严局点头，做出倾听状。
杜烨说：“有商演和代言找我。”
严局听完，表情不变，继续点头：“想参加？”
“嗯，但需要您批准，还有代言费，涉及到fivelong的整体收入，我还需要像其他队员那样，按照合同上签的百分之七十给队里吗？”
严局略微沉吟，说：“那就把你个人的百分之七十交出来吧。”
杜烨沉默了两秒，点头，“好。”
严局看杜烨的脸色，继续狰狞地笑：“是不是觉得我不近人情，代言费是你们外面组团拿下的，局里还要拿你的钱？”
杜烨却摇头，低声说：“规矩不能破，我知道您的坚持。”
这次严局换愣了一下，继而笑容变得舒缓柔软了许多，叹一口气：“知道就好，也谢谢你的理解。”
杜烨说：“我都知道，您不用这么说。”
华国是举国体制搞运动。
运动员从市队开始，就是免费吃住，每年还发放各种相关运动用品，一直到进入国家队，全部花费都由国家掏钱。
因而运动员的商业价值，国家拥有绝对的支配能力。
通常代言费是国家这边拿走七成，运动员只能赚三成。
不过运动员的商业价值很高，投资商也愿意和国家做生意，相当于有个铁饭碗，因而运动员的代言费是比较高的。
因而就算运动员手里只有三成，拿到手里也不算太少。
运动员包吃包住，偶尔还有比赛的奖金，再加上代言费，收入还是很可观。
当然。
这个可观是建立在“明星运动员”的基础上。
真正运动圈子里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严局也不是苛刻的人，拿了杜烨的七成代言费，也要做事。
当下表示：“具体的合作我会安排局里的人过去，如果他们对五套的广告有兴趣，我们会给一个非常便宜的价格，当然我们也会尽量帮你们争取更高的费用。”
这就是和国家合作的好处。
最大最好的资源都捏在国家的手里，资本们想要更好的平台宣传，和国家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杜烨估计有严局这句话，他们最终确定的代言费，应该比原本定下的能高出两三成。
毕竟捞到这么好的平台，还能够得优惠，这些钱就要给在“fivelong”的身上。
具体分账，说起来非常复杂。
盛耀还是鼎世的签约艺人。
这种代言费，鼎世也要拿走一部分。
但同时，鼎世有很多资源，资金雄厚，他们可以获得更高价值的商品，还会帮助“fivelong”创造商业价值，开拓商业渠道。
如今总局虽然从杜烨这边拿走一部分，但也会解决播放渠道，给出真真实实的优惠，还是会给资本一种自己确实在和国家合作的感觉，能够提升口碑。
这样看似“舞迹工作室”夹在中间，两头都被大鳄吞吃，非常可怜。
但如果这么想，就是目光狭隘了。
真正有大局观的人，都很清楚什么叫做“背靠大树好乘凉”，什么叫做“狐假虎威”，什么叫做“利润和付出等同”。
“舞迹工作室”只要成为这两个机构中间的纽带，一边负责开拓市场，一个负责解决播放渠道。
想想吧，雁过拔毛，就足够“舞迹工作室”肥的流油。
要不然想只靠“舞迹工作室”找资源，能找到什么好资源？
二流的资源，钱不多，还对企业品牌的形象有影响。
哪有现在这样，两不管，两边赚来的划算。
杜烨离开总局，给盛耀去了一个电话，说：“搞定。”
盛耀也笑着回答：“我这边也搞定了，接下来就是鼎世和总局的博弈，我们只要继续保护住自己的价值就行了。”
杜烨想了想说：“你现在越来越狡猾了。”
盛耀笑道：“我这是聪明。”
杜烨回了队里。
因为元旦调休的原因，这次他需要在宿舍里住上八天。
正好杜烨不回家住，盛耀让公司安排工作，开始当空中飞人，到处跑通告。
盛耀的资源是肯定比杜烨、比“fivelong”好的。
一来鼎世肯定会优先自家亲儿子，和“fivelong”的合作赚不到多少钱，亲儿子才是持续来财的路子。
二来各类资源也更愿意找盛耀，娱乐圈的传奇人物，横跨娱乐圈和运动圈，话题多多人还长得帅，现在这年月谁不爱看帅哥美人。
三来盛耀熟悉娱乐圈的这一套，无论舞台还是综艺节目，他都如鱼得水，大大方方，节目效果很足。
不过“fivelong”也不是没通告，目前已经确定有一个做运动系列的大牌找他们做代言，届时会直接在“鼎世”的摄影棚里拍摄，等周末杜烨“解禁”就可以去了。
据说要在春节前全面铺开。
除此以外，还有央爸的采访，京城电视台的采访，华华视频网采访，新华报纸采访，人民网采访。
代言华华手机正在洽谈中，但他们只想要杜烨和盛耀，盛耀这边却要求带上全部“fivelong”。
除此以外，他们还要配合春晚工作组，编排出一套节目，届时加上苗志，一共八个人会有一个完整的节目时间。
这算是很好的待遇。
要知道盛耀上了两次春晚，一直都是进行联唱，准备两个月，上台二十秒，所以盛耀才觉得没劲儿。
杜烨上一世去春晚，也是联唱，是和其他奥运会冠军一起，比盛耀联唱的数量还多。
事实证明，人多也有好处。
而且跳舞比唱歌，更适合舞台的才艺展示。
所以年底还挺忙。
“fivelong”就全员放假了，一直到春节之后，才会恢复训练。
杜烨可没假放。
在国家队里，就算没有比赛，也需要训练。
国家掏钱，给吃给住给补助，让你保持运动状态怎么了。
不过这次杜烨回到队里，就发现万昌鸣低调了很多，连带着王波这群人也非常安静，也不再招惹杜烨，甚至有时候看见人还有避开的意思。
这样一来，国家队的生活就风平浪静。
回队的第二天，杜烨请了大师姐和牧子凌、毛艺吃了顿饭，一起过来的还有龙龙和苗志。
苗志这次回来就成了正式的“fivelong”成员，还会一起参加春晚。
最近算是春风得意，在宿舍里说话声音都大了一点，也外向活泼了许多。
所以事实证明，除了病理性的自闭外，成年人的沉默都是被不如意的生活逼的。
未来还不知道在哪里，谁有心情开怀大笑。
这天晚饭，苗志就笑的很开心，没少和杜烨喝酒，说：“反正不想了，我就坐稳舞迹这艘大船，等我跳不动了，就当舞蹈老师，努力奋斗十年，说不定还能在京城里买小小房子，回头接上我爸妈过来，他们一定会很骄傲。”
龙龙也没少喝，闻言点头：“我那破舞蹈室也别开了，你们不是要在京城开分店吗？我努力竞争一下分店店长，等钱还上，也可以踏实留在这里。留在京城啊……当年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却有了希望。”
“大师姐”景薇托着下巴看他们，然后微笑：“真好。”
牧子凌点头：“杜烨，咱们兄弟一场，等我退了，也去你们舞迹吧。我学习不好，除了跳舞什么也不会，在哪儿都是当舞蹈老师。至于进“fivelong”，我知道，要考核进团，我肯定守规矩，只要你给我开一个小小的后门就行。”
牧子凌风趣的话逗的所有人哈哈大笑，有人说“就不给他开，让他用头撞门”。还有人说“舞迹要成国家队的养老院了”。也有人说“合适吗？我们不是要占杜烨的便宜，但如果可以留在京城肯定是最好的，也希望退役后大家能在一起。”
杜烨点头：“你们可是国家队员，你们的存在会让舞迹更好。我们可以一起让舞迹成为华国最大的街舞工作室，舞蹈教室遍布所有省市。所以到时候一定要来。”
大家一听纷纷表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退役了怎么办。”
“要是这样就太好了，可以解决我们的工作问题，大家又可以在一起了。”
晚餐吃的很开心。
也不是谁都会去舞迹。
国家队员回到市里都可以进市体育局，家里有点儿能耐的还能送进省体育局，这可是铁饭碗。
不过到现在都没有后路的国家队员也不少，退役后能多一条路也是好的。
吃过饭，杜烨的生活暂时又平淡下来。
上午睡醒了会去工作室，参与编排春晚节目。
下午在队里训练，练单项，练技巧。
晚上就不去工作室了，吃过晚饭和盛耀聊一会儿视频，再背背驾考的比试部分，就可以睡下。
一转眼，八天过去，就到了拍摄代言的日子。
盛耀提前一天回来，所以杜烨在周五的晚上就离队回家。
两人小别胜新欢，自然缠绵一番，极其尽兴，第二天不但不累，绷了八天的神经都松缓了下来。
早上，盛耀开车和杜烨去“鼎世”公司。
路上又聊到了考驾照的事。
杜烨的档案已经录入了，学习时间也到了。
驾校那边通知杜烨可以去参加考试，不过在考试前，需要去驾校那里做两次模拟考。
杜烨一开始定的时间是今天下午。
盛耀却说：“恐怕来不及，今天咱们得在摄影棚待一天。”
杜烨歪头，困惑的模样有点可爱，像一只歪头看人的小猫，蹙着眉说：“这么长时间？”
盛耀点头：“咱们人多，换衣服化妆很耗费时间，而且不仅仅是平面广告，还有mtv。既然确认和运动员挂钩，阿迪肯定会买下五台的广告时间。最近正好是冬季项目的赛季，五台的收视率很高。”
杜烨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驾校打电话，换成了明天上午。
盛耀说：“确定有把握吗？其实不去驾校也可以，直接去考试吧，懒得折腾。”
杜烨没说话，低头拿出手机，点开app，然后又找到了历史成绩，炫耀的拿给盛耀看。
盛耀抽空看了一眼，一排排全是100分。
他被逗笑，抬手揉了揉杜烨的脑袋，说：“好厉害啊~”

第140章 爸很喜欢你，非常
杜烨笑眯眯地, 挺开心。
他跳舞好是应该的，毕竟重活一世，杜烨一直觉得自己无论取得什么成绩都不应该骄傲。
但考驾照是第一次, 看着一排排的100分, 他觉得自己果然很聪明。
将炫耀的手机收回来，杜烨埋头继续刷题。
再一抬头, 就到了鼎世大楼。
鼎世是华国五大影视巨头之一，能够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拥有一栋自己的大厦，可见资本之雄厚。
大厦里有好几个摄影棚，有电台, 有自己的特效团队, 每年光是把这些功能场所租用出去, 就收入不少。
更何况鼎世真的很擅长投资拍电影，早几年投资拍摄的电影都大赚，到现在还有一部票房四十亿的贺岁片是他们公司拍摄的。
虽然这两年“眼神”有点儿飘, 亏的有点多，但底子厚, 又运气很好地养成了盛耀这个“顶流”, 成功度过了影视业的寒冬，现在大有意气风发冲上九霄的气势。
杜烨和盛耀进门，就看见总裁办的秘书长等在门口迎接他们。
以盛耀和鼎世的关系, 自然不需要秘书长出面。
秘书长是来接杜烨的。
和上次的待遇完全不同，这位秘书长的热情也代表了左锦荣对杜烨的喜爱。
秘书长说：“龙龙他们已经到了, 正在化妆，今天的拍摄任务有点重，具体结束的时间无法确定。如果累了一定要和我说，毕竟和你们这么年轻强壮的运动员合作, 我们也是第一次。”
等进了化妆室，其他人果然都来了，大家坐成一排，化妆灯照亮他们的脸庞，化妆师用巧手在他们脸上拨弄，修眉打影，一个个都剑眉星目，比平时帅出了一个新高度。
正常人都是化妆加颜值。
只有盛耀是卸妆加颜值。
但上镜的时候不化妆不行，通过镜头明明很健康的颜色，却有点淡，显得不够精神。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发现杜烨，小跑过来，轻轻抓了抓杜烨的手，杜烨收回目光，才看见小蓝玥也来了。
蓝卿之前忙比赛，真的离开小蓝玥的时间太长，所以现在走哪儿都带着小蓝玥，大家也体谅他们父女的难处，但凡有空都会帮忙带孩子。
况且小蓝玥真的不难带。
这孩子太乖了，乖的让人心疼。
杜烨将小蓝玥一把抱起来，亲昵地蹭了蹭那肉呼呼的小脸蛋，说：“叫哥哥。”
小蓝玥不说话。
邓晓丹化着妆也闭不上嘴，说：“叫他叔叔。”
杜烨说：“哥哥最喜欢我们小蓝玥了，叫哥哥好不好。”
小蓝玥低着头，怯怯地叫了一声：“烨哥哥。”
和小蓝玥在一起，就是一个想方设法逗她开口的过程。
让她开口，说出自己想要的，表达自己的欢喜和愤怒。
眼神上的对视并不着急，当前开口才是最重要的。
小蓝玥现在情况很不错，会找爸爸以外的人要东西，玩游戏输了会生气，不再是委屈的躲在爸爸身后安静地哭。
只要这样继续干涉下去，小蓝玥一定会健康长大。
盛耀也逗了一下小蓝玥，然后就先去了化妆镜前。
所有人都在忙，杜烨也不能放下小蓝玥就走。所以就抱着她去戏弄每一个“哥哥”，用小爪子抓抓头发，问小蓝玥男孩子化妆对不对，还问哪个哥哥好看。
有些蓝玥会回应，有些不会。
杜烨发现这孩子还挺聪明，能够准确察觉到他话里的陷阱，然后选择沉默。
提前让小蓝玥来京城是对的。
这种病，年纪越小干涉越好。
小蓝玥现在身上自闭的影子越来越小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玉似的手伸到杜烨眼前，手指白皙圆润，同时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忙，玥玥我来照顾。”
杜烨诧异的猛地转身，就看见了身后站着的龙蕾。
“龙姐？”杜烨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龙蕾说：“来帮忙带孩子。昨天听说你们今天要来拍广告，我就说过来帮忙照顾，顺便过来看看鼎鼎大名的鼎世。”
杜烨将小蓝玥递过去，点头：“那真是谢谢你了。”
龙蕾摇头，将小蓝玥抱在怀里，颠了颠，又摇了摇，逗的小蓝玥一把抱紧她，像个无尾熊一样可爱。
杜烨发现龙蕾今天没化妆。
应该是为了方便带孩子，完全素颜出门，反倒有种温柔娴淑的美。
看着龙蕾抱着小蓝玥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杜烨心里动了一下。
当然不是心动。
而是有种念头浮现出来，就在他即将想到什么的时候，久等的化妆师对他招手：“来吧，我们要加快一点了。”
这一打断，杜烨就什么都想不起了。
男士化妆也不轻松。
首先要修眉。
尤其他们这些非娱乐圈的汉子们，基本都放任眉毛肆意生长，所以天天都顶着一个扫把眉，还自我感觉良好。
接着又要补水，抹滋润霜，又抹上一层厚厚的遮掩霜。
不是谁都有盛耀那样的好皮肤。
龙龙就是皮肤不好的典型。
脸上坑坑洼洼的，估计那几年没有少长痘痘。长了痘痘还没好好处理，算是半毁容。
杜烨的内分泌不算太旺盛，这可以从他身上较为稀少的体毛能够看出来，再加上年轻，肤质很好，跟十二三岁的小孩儿似的，非常细腻。
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夸他，手指在脸上滑动，画出眉型，勾出鼻梁，涂上淡淡的口红，再帮他擦掉，为脸上染上颜色。
杜烨不是特别好看的长相，眼睛狭长，不笑的时候有点狠辣，像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类型。
只有笑着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他有着还算清秀的长相。
当然杜烨的魅力和长相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喜欢他的人都是因为他跳舞够好看。
他最大的武器是他的身体。
但是这种很一般的长相，在杜烨火了之后，渐渐也成为了一种独特的审美。
粉丝们都说他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有神聚光，让人心颤。
粉丝们还说他偶尔笑的时候，特别羞涩迷人，乖得不可思议。
粉丝们也说他是越看越好看的类型，是传说中可甜可盐的代表人物。
是的。
如果去度娘百度“可甜可盐”的百科。
内容注解：一种网络用词，形容某人乖巧甜美，同时又酷帅迷人。最初源于“fivelong”舞团的主舞杜烨。现在用以形容这种长相气质多变的潮流人士。
然后下面就是各种杜烨的照片。
甜甜的笑。
酷帅的眼神。
仿佛动态的跳舞照片。
尤其还有一张照片是杜烨穿着一套黑色衣服坐在沙发上的仰视照，懒洋洋的姿态，俾睨万物的眼神，成为了杜烨出现“老婆粉”的根源。
对，现在杜烨也有“老婆粉”了。
天天在杜烨的微博下面叫着“好帅”，“要为你生猴子”。
画风的转变有点快，明明去年年中的时候，杜烨还以自己只有“姨妈粉”而鄙视过盛耀的那群“老婆粉”。
毕竟众所周知。
最疯狂，最有毒的，就是在这些“老婆粉”了。
总之杜烨的形象很有意思。
他的才华决定气质、决定长相、决定他无法继续低调。
最终因为他的存在，而诞生了新的审美潮流。
现在化妆师为难的就是怎么保留杜烨这独特的气质。
毕竟往某一个极端化妆是很简单的，化妆师的巧手足以塑造他们需要的长相。
但是杜烨的长相完全靠才华和气质承托，而且还是两边不靠的中间位置，这就麻烦了。
杜烨很快先出了一个妆，左看右看都不算满意，最后又勾勾改改修了半天，始终没有达到理想目标。
这时盛耀走了过来。
他们来的晚，但盛耀是第一个画完的。
他在公司有一套化妆模板，再加上天生丽质，能化的地方不多，所以他的化妆师最轻松。
盛耀站在杜烨身后看了一会儿，对化妆师微笑：“可以换我来吗？”
化妆师不太明白，但还是让开了位置。
盛耀来到杜烨身边，找到卸妆水，用棉签涂抹了杜烨眼角刻意拉长的眼线，补上粉底，随后在眼尾的位置补上很淡很淡的半圆形红色眼影。
然后又将他过于锋利的眉峰修的圆润，嘴唇也画的厚上几分。
盛耀全程嘴角都含着笑容，很享受帮杜烨化妆的过程，细致的一点点将自己心中的杜烨描绘出来。
最后他移开手，看着镜子里的杜烨微笑。
杜烨好奇的看过去。
这是一个很甜美的妆容。
如果只是说这个妆面，通常都用来画一些“甜心教主”类的萝莉装。
但盛耀用妆非常淡，也没在眼睛上折腾，所以外行人是看不出这个妆面的含义。
尤其是杜烨面无表情，眼眸微眯地观察自己的时候，这个妆容本该呈现的效果被破坏殆尽。
可就是这种甜美的妆，淡化了杜烨过于凶狠的眼神，当他眉梢微微一扬的时候，真的是酷帅的恰到好处，又有种难以言说的乖巧。
化妆师揉了揉眼睛，赞叹地说：“盛老师好厉害啊！这完全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为什么会这样？”
盛耀揉揉杜烨的脑袋，满足地直起腰，说：“因为我了解他。”
这恩爱秀的。
身边一圈人都咧了咧嘴。
龙龙扬眉，若有所思。
只有邓晓丹没心没肺地傻笑，还不怕死地说：“我也了解他，不就是娘吗。”
化完妆就要去摄影棚了。
代言商带来了很多他们春季的新款，从上衣到鞋，每个人都准备了七八套。
邓晓丹看见那么多阿迪的产品，喜欢的不得了。
阿迪可以说是大部分年轻男性心里最好的运动品牌。
甚至很少在华国境内找明星拍摄，很多时候商家用的海报不是全球代言的篮球明星，就是国内名不见经传的模特照。
这次会和“fivelong”合作，是真的因为“fivelong”的形象完美契合阿迪。
阿迪准备了很多衣服鞋子，每个款式不同的颜色都有。
摄影师就会根据他们的长相气质搭配服装，合照结束就拍摄单人照，然后换上一套新衣服，继续合照结束单人照。
非常麻烦。
琐碎。
打磨人的耐性。
一上午的时间竟然连平面硬照都没有拍完，据说他们还要拍摄mtv，下午还得去京城大学出外景。
中午休息。
杜烨口干舌燥，喝下一杯水，感慨：“我参加街酷的时候，拍代言怎么没这么麻烦。”
盛耀解释：“你当时是一个人，而且你接的代言只是节目冠名代言，投入很低。
这次咱们代言的阿迪的亚太区的代言，回头这个广告是要投放到亚洲所有国家，要求的质量肯定不一样。”
顿了顿，盛耀说：“也会在思密达投放。”
杜烨看他。
盛耀微笑：“听说朴金喜曾经差点和阿迪签下这个代言，不过最后被岛国的一个在皇马效力的足球运动员抢走了。”
哇塞，好腹黑的微笑。
杜烨奇怪：“为什么今年换我们了？难道我们比较便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说：“因为他们需要华国的市场，现在华国可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杜烨转头，看见了左锦荣。
左锦荣也下来吃午饭。
并且特意过来和“fivelong”打招呼，随后坐在杜烨对面，笑道：“现在华国的世界影响力越来越大，很多品牌都在努力走进华国。
但这两年华国的优势体育项目一直没有适合阿迪的运动员。
这次我们稍微一接触，他们就很高兴地选择了你们。
阿迪可是世界最好的运动品牌，影视明星想都不要想，他们只和运动明星合作。”
杜烨对这些不懂，也不关注，只是闲来无事聊聊。
但左锦荣的解答很标准，让杜烨涨了知识。
接下来左锦荣让餐厅给他上了一份午餐，和杜烨他们吃的没什么差别，只是为他们提供的果汁变成了咖啡。
左锦荣过来除了打招呼，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他说：“托你们的福，舞动奇迹已经申报通过，我们已经正式立项了。我带了剧本过来，吃完饭你们看看。”
《舞动奇迹》就是鼎世公司以他们为原型拍摄的电影，早就有消息通过盛耀的口传出来，但直到今天才得到确切的消息。
这是一部投入很大的歌舞剧作品，里面会有大量的街舞画面，类似于印度的歌舞电影，大概有一半的时长都在跳舞，各种跳舞。
没有爱情戏，只有兄弟情。
不过考虑到“fivelong”其他人都不会演戏，所以除了杜烨以外，其他人的戏份都在舞蹈上面。
文戏有专门的影视剧演员负责，杜烨是唯一台词多一点的外行。
但也是相对的。
可以说，所有文戏部分都没“fivelong”什么事，由盛耀和第一男配负责，同时还有个女主，以记者的身份出现。
“fivelong”只要跳跳跳，就好了。
邓晓丹看过薄薄的剧本怅然若失，望天说道：“我影帝的实力，依旧要被埋没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龙龙却长出一口气：“我只会跳舞，演戏可不会，这样最好。”
但在这个好消息来的同时，也有个坏消息一起来到。
盛耀将会在最短时间进场拍摄，还有很多外景需要去影视城，所以直到新年都不会有时间。
这很糟糕。
行程上和春晚的表演发生了冲突，他们必须要马上拿出一套节目，趁着盛耀还没有进场之前，进行排练。
这样到了表演的时候，他们只需要提前合一下午就够了。
所以考驾照什么的……果然是奢侈吧。
杜烨只能默默的给驾校打了电话，告知了对方自己这边的情况。
总之年前是没有时间了。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他们又回到摄影棚，完成了最后两套服装的拍摄。
紧接着所有人坐上大巴车，往京城大学赶去。
那里的风景极美，智慧汇聚之地仿佛具有灵气，树木苍翠，一步一景，放眼望去，犹如一幅画卷，来往学子，都是这画卷上的星光。
巫一俊说：“高考没能力来这个学校，没想到却以另外的方式过来，人生啊~人参~”
mtv从两点一直拍到下午五点，天已经微微的黑，围观的京大学生还遮挡了部分光线，摄制组不得不将他们驱赶的远一点。
巫一俊又说：“突然感觉自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我曾经羡慕他们，现在他们喜欢我们、向往我们。”
邓晓丹歪了歪嘴：“搞成哲学家了。”
蓝卿笑道：“他们更会读书，我们更会跳舞，无论做什么，只要能够做到极致，就是成功。”
邓晓丹鼓掌：“这才是哲学家啊！”
巫一俊和蓝卿一起翻他白眼。
mtv一直拍摄到六点半才彻底结束。
随后盛耀请摄制组吃了一顿饭，最后“fivelong”抱着他们穿过的阿迪服装，心满意足地离开。
第二天，去工作室编舞。
编春晚的舞蹈。
这方面“fivelong”已经熟门熟路，很快第一套舞蹈就编排成功，只是练习三次就合上了。
他们拍了视频发给春晚的总导演，询问这样是否合适。
总导演看过后，发来了微信视频聊天。
他对蓝卿说：“我看过了，非常好，但我觉得不用这么复杂。
你们的纪录片我前两天看过了，我觉得里面有一套舞就非常好。
就是和“aj”进行总决赛的那个舞。”
蓝卿想了想，说：“啊，那个结尾的组合技？”
总导演点头说：“对！有人在中间头转，杜烨进行大回环，你们再在外面舞蹈，我的天啊！当这朵花旋转起来的时候，我的汗毛孔都炸开了！
这个画面太好了！
花开富贵，寓意完美。
我想看见它，更希望全国观众都能够看见它！
想想配上舞台特效后……蓝队长，请你们一定要跳这个舞。”
蓝卿：……
很好。
原本还要重新编排一套，现在不用了。
只需要在原本的基础上，再继续展开一些舞动动作就够了。
难度瞬间降低有没有。
一个中午，全套舞蹈就编排出来。
“fivelong”很轻松就跳完了，并且非常整齐，像已经跳了十天半个月的模样。
毕竟这是他们的比赛用作品。
这样一来，盛耀就可以放心地去拍电影。
他明天上午就要出发。
年底真是太忙了。
就算进了剧组，他还得视频遥控开分店的事情。
这次分店确定的位置在城市的西南边，五环的位置上。
城市扩建，虹吸人才，留在京城定居的新京城人基本都住在四五环开外。
这里住宅区密集，人流量也很大，而且周边的配套设施齐全，有很多的大型商超。
众所周知，其实老京城人并不是现在京城的消费主力，他们有钱后要不移民国外，要不当包租婆过着咸鱼的日子。
真正消费主力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才，拿着超高的薪水，在京城买房买车，收入是国内其他城市平均收入水准的十多倍。
很多开公司的大老板也住在这个区域，家人消费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盛耀这次将公司的选址和前期装修都交给了专业公司，但有些东西需要亲眼去看，就只有杜烨来跑。
上午杜烨时间充足，亲眼见过，说过自己的感受，如果可以就进入下一步，不行就推翻重来。
这次的舞蹈教室也不算太大，比“舞迹”总店小一点，只要能容纳下周边小区的学员数量就够了。
盛耀可是打算在京城开十家以上的分店，开一家新店，赚到一定数量的钱，就再开一家。
慢慢往外辐射。
不需要找银行贷款。
也不用动用自己从其他渠道赚来的钱。
合理投资，慢慢发展。
保证了足够的资金链。
第一家分店装修期间，就有很多街舞爱好者闻询赶来。
有天杜烨和蓝卿一起过去看装修进度，还遇见了一个富太带着微胖的儿子在门口张望。
遇见他们，富太笑呵呵地说：“能尽快开起来就好了，我打算给我家人和朋友直接办五张终生会员卡，钱都准备好了。”
终生会员卡在开新店的时候最终优惠价格才48888，不到五万的价格，对于这些新京城人真不算什么。
人家一个包就价值十多万呢。
从“总店”经营到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家街舞店的年收入应该在一百万左右。
看起来不算多。
但盛耀如果在京城开了十家，品牌效应进一步加强，年入数千万一点不难。
这还只是京城的收入。
总之前景极好。
让人期待。
忙着新店的装修，再参与编排电影里的舞蹈作品，再加上平时的训练、接受采访，再去公司参加年会来个商演。
不知不觉，一个半月过去，路边的小树颤颤巍巍地抽出嫩绿的新芽，天上的云层偶尔会稀薄的仿佛不存在，阳光洒落。
就要过年了。
电视和网络上开始频繁出现春晚的节目单，一开始众说纷纭，只要叫得出名字的明星都会在节目单里露面。
春晚前的一周，春晚节目组正式在网上发出了节目安排。
“fivelong”的节目被安排在了第五个节目。
紧接第一个小品类节目的后面。
是继开场舞后的第二个舞蹈类的节目。
盛耀这期间抽空回来了两次，参加了春晚的两次彩排，春晚的前一天，最后一次彩排，舞台加入了特效。
真是美到极致。
邓晓丹甚至说：“我们说不定会拿下舞蹈类节目的第一名。”
杜烨这天从央爸的演播大楼走出来，手机里微信叮叮当当地跳个不停。
“fivelong”上春晚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家人朋友都在祝贺他，询问春晚现场的情况。
这种热闹的感觉，比“fivelong”在“boty”上拿了冠军还要热闹。
春晚在华国人民的心里，就是这么叼。
晴了几天的天空，又开始阴云密布，天气预报说大年三十、大年初一这两天会有雪，发了冬季蓝色预警。
今年是个好年。
瑞雪兆丰年。
盛耀难得从剧组回来，匆匆忙忙地参加了最后一次彩排，初一就要回剧组继续拍摄。
等过完年，“fivelong”就也要进场了。
拍戏就是这么回事，没戏拍的时候闲的蛋疼，一旦开始拍戏，就是加班加点累的蛋疼。
剧组一旦启动，停一天就是两三万的消耗，春节放假？是不可能的！所以原定的什么旅行计划统统报销。
杜烨倒是不急。
他和盛耀日子还长着，玩什么时候不行，年轻的时候多赚点钱，早早地退休才能浪嘛。
杜烨一群上了租来的面包车，拉着他们一个个地送回家。
盛耀最早叫了停车，然后叫上杜烨要下车。
邓晓丹歪头看，问：“去哪儿？单独超，不带我们啊？”
盛耀说：“今年忙比较忙，提前回家吃团年饭。”
其他人一听，都有点诧异。
巫一俊最激灵，反应最快，问道：“我哥和你一起去？”
盛耀点头。
这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怎么的。
这是已经过了明路了？
都回家一起吃团年饭了？
大家好奇，这地方又不好问，只能憋着看杜烨和盛耀一起下车离开，表情各异。
龙龙一直在观察其他人，发现了大家脸上表情的变化，车开在路上，他若有所思，突然拿起手机给苗志发了一个消息。
【杜烨和盛队什么情况？】
苗志就在车上，收到消息回头看了龙龙一眼，然后意图粉饰太平，【什么？怎么了？】
龙龙：【他们回家吃饭，为什么你们都表情那么怪？】
苗志：【没有啊？都很好啊！不怪吧。】
龙龙：【他们是不是内个？】
苗志：【什么？】
龙龙：【谈恋爱。】
苗志这次花费了更长的时间回复：【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龙龙抿紧了嘴角，面色严肃。
过了一会儿，苗志的消息怯怯地发过来：【哥。要是真的呢？你会恶心吗？会走吗？】龙龙生气地回了一句：【关我屁事！】
苗志：【微笑.jpg】
于是，整个fivelong就剩下最单纯的蛋哥还一无所知。
杜烨去盛耀家里吃团年饭，其实有点紧张。
紧张的原因是这次的团年饭，是盛爸爸邀请的他。
这就很有意思了。
是已经发现他们的关系了吧？
甚至已经接受他了？
杜烨不知道。
盛耀也不知道。
站在门口，两人对视了一眼，盛耀按下开门的密码。
“唰唰唰——”
门开了。
满屋的饭菜香味。
盛爸爸坐在茶几前摆弄着他的功夫茶，看见他们进来便站起身来，盈盈笑着。
盛妈妈穿着围裙，正端着一盘菜，笑容也很灿烂。
桌上菜品丰盛，鸡鸭鱼肉齐全，还有一道麻辣重口的毛血旺。
这是专门为杜烨准备的。
盛妈妈不是很擅长做这道菜，麻辣不够，落在杜烨嘴里算是很淡。
但杜烨依旧夸赞不绝，大口吃下。
这让盛妈妈很开心……不吃辣的家庭，在屋里料理辣味的食物真的很艰难，为了炒制糊辣椒，盛妈妈被熏得双眼红肿流泪，没少吃苦头。
但这些付出，在看见自己料理出的美食被人夸赞，就一切都值得。
晚餐开的很早，五点半就开吃。
吃到六点，盛妈妈先放下筷子，进了里屋。
随后盛爸爸也擦嘴起身，说：“那我们就先走了。”
杜烨放下碗筷，急忙说：“叔叔阿姨再见。”
盛爸爸笑着，视线落在杜烨的手指上，今天杜烨没有戴戒指，但能够感受到盛爸爸目光落处就是那戒指的位置。然后盛爸爸抬头，视线落在他脸上，端详了一秒，微笑说道：“再见，以后多来家里玩玩。”
盛爸爸和盛妈妈都在医疗体系工作，两口子尽量保证工作时间一致，所以他们两人今天是值夜班。
七点半就要到医院开交接会议，现在出门时间正好。
盛妈妈换了衣服出来，和盛耀说道：“去春晚不用那么急，在家里吃过饭六点再出门，这几天要降温，注意保暖。妈先走了，走的时候别忘记关灯。”
说话间，盛妈妈和盛爸爸出了门。杜烨和盛耀送到门口，挥手道别。
门一关，盛耀说：“我爸很喜欢你。”
杜烨看他。
盛耀很肯定地重复：“非常喜欢。”
杜烨摸了摸鼻子，踮着脚勾上盛耀的肩膀往回走，两人一起慢悠悠地收拾了餐桌。
后来，杜烨递碗筷的时候问盛耀：“为什么喜欢？”
盛耀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袖t恤，衣袖挽到手肘，汩汩的水冒着热气，手肘上的肌肉被牵动，慢条斯理的模样不像是在洗碗，更像是在把玩古董，悠悠说着：“你那么棒，可爱、能干、有才华，如果我一定要找个男孩子共度一生，你一定是最棒的。
就算我找女孩子，也不可能比你更好了。
我爸很满足，你看见他今天看你的眼神了吗？
他已经完全接受你了。”
杜烨侧身靠在了料理台上：“阿姨还不知道吗？”
盛耀看他，歪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我爸会解决的，由他来告诉我妈，你需要让自己快速融入我们家里就好。”
杜烨叹气：“我家那边还没有进度。”
盛耀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杜烨耸肩。
盛耀说：“快点和你那个莫须有的女朋友分手吧？只要她的阴影还在，你家里人永远不会想到你和我是一对。”
杜烨眨了眨眼睛，看着盛耀不太高兴的脸，失笑：“你吃醋呢？”
盛耀点头：“必须。”
杜烨说：“那好吧，我这就是去分手。”
盛耀叫住他：“过完这个年的吧。”
家里很快收拾干净。
盛耀是一个很会干家务的男人。
他无法忍受脏乱的环境，而且非常享受将脏乱的地方整理整齐的过程，所以杜烨除了一开始端了两个盘子，其余时间都在沙发前面坐着看电视。
盛耀家里有投屏器，所以杜烨用手机下了华华视频的app，找到他们的比赛纪录片，投屏到电视上看。
纪录片是从他们在“舞迹工作室”里排练开始的。
有旁白在说：“新的一天从杜烨的到来开始，“fivelong”在这间舞蹈教室里集结完毕，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杜烨是“fivelong”的主舞，同时他也是一名国家街舞队的队员。
因为门禁的原因，他必须在早上第一时间出门。
和杜烨一起来的是盛耀，他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同时他还是一名演员、歌手。
fivelong来自大江南北，因为共同的愿望聚集在这里，逐渐成团。
“boty”又名“battle of the year”，是世界上最高水平、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国际街舞大赛，每年世界各国热爱hip-hop的人们不惜路途遥远争相奔赴，在这个舞台上实现自己的梦想。
fivelong这次的目标也是“boty”……”
茶几上摆放了很多干果蜜饯，杜烨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拨开心果吃。
从视频里看“fivelong”，杜烨必须得承认，盛耀的脸真的太上镜了，简直比其他人帅出了一条街。
纪录片的主要镜头在杜烨身上，但盛耀的镜头同样不少。
他们身上都很有传奇性。
一个是国家队员，却在外面组团跳舞。
一个是顶流明星，却跑来搞运动。
矛盾让他们充满了话题性。
这个纪录片虽然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描述这一切，但通过拍摄手法和用词，很够看出来“fivelong”是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组合在一起的舞团。
他们之间充满信任，枯燥的练舞也因为大家的玩笑而变得愉快有趣。
每个人之间的关系都很好，偶尔有点小小的争执，队长蓝卿总能够完美地解决。
这种信息传递出去，算是用另外一种方式解答了杜烨和盛耀为什么要参加这个舞团。
他们是在快乐舞蹈，快乐运动。
这里是情谊的汇聚，是幸福的源泉。
纪录片里播放了他们在思密达的选拔赛，然后又播放了在德国的总决赛。
他们上场比赛的视频是从主办单位花大价钱买下来的，虽然有不少剪接的部分，但现场的气氛完全与杜烨记忆里一致。
杜烨看见眼前的画面，仿佛回到了赛场上。
还能够感觉自己在舞台上沸腾的血液，头顶的灯光很热，烤的头皮像是火辣辣的冒着油，头皮绷得很紧，注意力空前的集中，心无旁骛地跳舞。
那种感觉真棒。
感觉到身边的动静，杜烨舔着嘴角说：“真想比赛。”
盛耀坐下的动作顿了一下，继而笑道：“你是想要比赛，还是只是想要和人斗舞。”
杜烨转头看他：“应该是斗舞吧。”
盛耀说：“你是不是太好斗了？”
杜烨说：“因为我总赢吧。”
杜烨说的自信而笃定。
盛耀就喜欢看他这幅骄傲的模样。
手从身后揽过，抱住他的腰，下巴也放在他的肩膀上，盛耀吹着耳朵说：“你就像我以前养的斗鱼，一打起架来，尾巴张开，漂亮的不得了。”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看纪录片。
纪录片的时间很长，足有两个半小时，比赛的场面不是很多，主要还是一些幕后的珍贵画面。
杜烨觉得他和盛耀应该有些不正常的视线交集，但纪录片剪接后就没有了。现在盛耀的身份不一样，不需要任何的黑炒作，公司提前为他将一些危险的元素杜绝。
两人看了很久很久，一直看的天都黑尽了。
快结束的时候，盛耀吹杜烨的耳朵：“晚上要在这里住吗？”

第141章 全市的骄傲
杜烨感受了一下盛耀的状态, 不像在他家时候那么兴致高昂，整个人的气息很平静，透着一种温馨。
不知道为什么, 杜烨对这个环境也无感。
杜烨摇头。
盛耀说：“那看完, 我们就回家。”
“好。”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杜烨的父母到底没有过年来京。
家里的老人们都还在，所以最终还是决定留在家里陪他们。
杜烨有点失望, 但很快恢复过来，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一大早就去了舞迹工作室，“fivelong”全部八人到齐，做了一些基本的体能练习, 然后排练了春晚作品一个小时。
随后大家放假回家, 洗澡休息, 晚上七点钟在央爸的演播大楼里集合。
“fivelong”的每个成员都很兴奋。
上春晚可是每个华国人的梦想，说是七点钟集合，大部分人六点半就到了。
春晚演播大厅的后台里人很多。
舞蹈演员都换上了衣服, 正排队等待化妆。
大大小小的休息室全部开放，“fivelong”意外得到了一个单独的休息室。
不过不是他们独自享用这里, 休息室可以容纳下二十人, 所以在他们进去不久后，又有一拨人被安排了进来。
双方一碰面都很高兴。
热情地握手，寒暄。
不需要特别介绍, 他们都认识对方。
乒乓球的大满贯科科，还有大魔王宁宁。
游泳的世界纪录保持者, 连接奥运会冠军，大阳阳。
女排的主攻手大个子姑娘。
跳水队的世界冠军。
冬季项目的短道速滑和花样滑冰世界冠军选手。
等等。
全部响应“春晚召集令”，汇聚一堂，并且联手献唱。
都是体育圈的人, 虽然平时没有来往，但总能说上几句话。
更有意思的是，盛耀和今天来的大部分人都熟悉。
毕竟这两年盛耀名气一直很大，参加过很多的综艺节目，这些世界冠军也都被邀请过去，有些人甚至不止合作过一次。
这些“国宝们”对街舞这个运动是非常好奇的。
因为它真的很酷。
街舞是千禧年后才在华国较大范围传播的运动。
跳街舞的人最初给人桀骜不驯，坏孩子的感觉。
但随着街舞传播的越来越广，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种酷帅的名词。
况且跳舞本身就是一种美的肢体展现，是会引起观众共鸣的艺术。
大家在一起聊个不停，后来邓晓丹跳出来说教大家跳街舞，于是小休息室里热闹了起来。
breaking可不好学，这是一个技术性比较强的街舞，很多发力方式违法人类运动规则。街舞里比较好学的是popping，也就是震感舞。
邓晓丹可是震感舞的行家。
他炫耀地跳舞，身边是一群世界冠军笨手笨脚地跟着跳，笑声停不下来，关系被迅速地拉近，双方很快地加了好友。
紧接着排球那边的高个子大美人说：“我看你们都还没化妆呢，我帮你们画吧，化妆师他们太忙了，而且我看和我画的也没差别。怎么样？谁要第一个来？”
邓晓丹左右看看都还矜持的众人，举手：“我先来吧。”
于是大美人微微弯腰，邓晓丹仰头看去，看着逐渐靠近的脸，说：“压迫感好强，尤其你长得还那么漂亮。”
逗得大美人脸上一红，瞪他一眼。
科科交叠着腿坐在沙发上，笑得偏了身子，对盛耀说：“听说你们队里有个活宝，就是蛋哥吧。”
盛耀点头，说：“队里气氛这么好，多亏了他，很好玩的一个人。”
科科点头：“过年忙吗？不忙找个时间一起吃饭。”
这边苗志对龙龙说：“都是明星运动员啊。”
龙龙点头。
苗志说：“能够和他们出现在一个房间里，我们也算是运动明星了。”
龙龙继续点头。
苗志唏嘘，笑容满足：“突然生活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当初厚着脸皮找杜烨的时候，我真的臊死了。但现在真的很庆幸。如果不走出那一步，就没有今天的心满意足。”
龙龙看他一眼，忍不住提醒：“还没到满足的时候，你才加进来，其他成员对你多少还有点疑虑。今年的赛季得好好加油，一定要在这个团队里站稳了脚。”
苗志收了笑，点头。
季元彬和巫一俊都在和家里视频，两人已经出去走了一圈，让家人从视频里看看春晚后台的热闹。
脸上的笑容很骄傲，对着视频说：“妈，别担心，我在京城好着呢，你看见了吗？这就是春晚，您今天一定要守在电视机前，第五个节目，第五个就是我们上场。”
视频里的妈妈们都笑的见牙不见眼，眼角的鱼尾纹又深又重，眼尾泛着淡淡的泪光，点头：“好，好，妈看着呢，妈一定守着电视不离开，别紧张啊，妈给你加油！”
母亲的泪花让年轻人也有点鼻子发酸，降低了音量说：“妈，今年没办法回去陪你们过春节了，你和爸一定要注意身体，让爸少喝点儿酒……”
这边，蓝卿一个人回来了。
杜烨看见问：“玥玥呢？”
蓝卿说：“送到她龙阿姨那里去了。”
杜烨感叹：“龙姐还真是厉害，连春晚门票都能拿到，这东西不是不对外销售吗？”
蓝卿说：“我也是才知道，龙蕾是大院里出来的，每年都有票，只不过龙蕾一直没兴趣，她说自己抑郁都好些年了，干什么都没兴趣，要不是认识咱们，估计病情就要进一步加剧。”
杜烨扬眉，说了一句：“是认识了我们，还是认识了你？”
蓝卿瞬间不再说话。
杜烨在拍广告的时候，看见龙蕾赶过来带孩子，就有点莫名的预感。
现在龙蕾帮蓝卿带孩子带得习惯自然，所有人都看出来龙蕾和蓝卿之间有了点微妙的化学反应。
龙蕾比蓝卿年纪大。
大了八岁。
今年37。
是挺大的，感觉上好像和蓝卿不配。
但龙蕾的个人条件是真的好。
首先她是城市金领，年收入百万，其次她是京城户口，家里可是京城大户。
而且她长得很漂亮，是雍容富贵的漂亮，明艳大方，气质出众。
还有就是龙蕾没结过婚，甚至因为压力太大有点抑郁的原因，连对象都没怎么谈过。
这么一个好姑娘，不知道是多少男性的梦中情人。
要说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稍微有点强势，从行为处事上就能够看出她身居高位，说一不二的性格，生活里必然也有点难相处。
但蓝卿偏偏就是个温柔谦和的性格，抗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未必不能和龙蕾尝试一下。
人家姑娘都没嫌弃你二婚，愿意帮你带孩子，你有什么好挑拣的。
总之这两人互有好感这件事，一开始挺出人意料，但细细琢磨又有点天公作美的意思。
现在就看他们自己的想法，愿不愿意更进一步。
杜烨肯定是愿意的。
小蓝玥的母亲快要回来折腾了，这次蓝队心里有别人，也就没了那女人的事，这对可怜的父女就不会再遭受波折。
用杜烨的话说，都是成年人了，既然看对眼就直接走下一步嘛，睡一觉就知道对方合不合适了。
拖拖拉拉的。
磨叽！
杜烨的后背重新靠回到座椅靠背上，视线在同伴的身上一一扫过，感觉到他们满足又快乐的气息，于是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一切都不一样了，不是吗？
这时盛耀站起来，走到大美女的身边，说着什么，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个瓶子。
他来到杜烨身边，跃跃欲试：“我来帮你化妆？”
杜烨看着盛耀的眼睛，想了想，将头扬起来，闭上了眼睛。
盛耀就开始美滋滋的忙碌了起来。
中途很多人都过来看了一眼，夸赞盛耀的技术好，也有人开玩笑地让盛耀帮自己化妆，但都被盛耀找机会拒绝了。
他只是享受给杜烨化妆的过程，他又不是化妆师。
化妆师七点十五推门进来，一位女性化妆师，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化妆箱，进来招呼了一声，就忙碌了起来。
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五个化妆师。
后台里的人更多了。
出去走一圈可以看见很多春晚常见的面孔，但更多的还是负责伴舞的年轻男女。
他们的妆容很浓，身上穿着浓艳华丽的舞台服装，很多人今天晚上要参加三四个舞蹈的表演，他们的负责人一直在紧张地说着什么，走来走去。
fivelong也在化妆前开始换衣服。
舞台服装和比赛服装肯定不一样，衣服比较紧身，还有长长的衣摆，是白色的，中山装一般的立领，别致的盘扣，从肩膀到腰上斜着一道笔墨山水似的的写意升龙图案。
大家都穿着一样的衣服，但杜烨和盛耀的龙是红色的，其他人则是黑色。
比赛时间，杜烨是主舞，他是唯一穿着不同服装的队员。
但在表演的舞台上，盛耀的名气比杜烨还要大，所以他也必须成为主舞，这是春晚导演的要求。
舞台上的画面一切都为观众服务，观众更喜欢看见盛耀，所以他就必须要站到前面去。
如今盛耀已经是“fivelong”负责舞蹈部分的第二主舞，杜烨在进行技巧展示的时候，盛耀也一直在舞台前面。
完全可以胜任今天的身份。
七点二十分。
后台就开始吵杂了起来。
工作人员通知演员上台准备。
开场节目向来是最热闹的。
所以后台里的人一下就少了四分之一。
七点二十五分，演播大厅里响起了音乐声，以及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
现场时间比直播电视要早上五分钟。
杜烨等人也走出房间，守在直播电视前看热闹。
七点三十分。
春晚正式开始。
信号发送至华国的千家万户，一时间，几乎有百分十八十的家庭都将屏幕锁定在这个频道。
这个时候，蓝卿招呼大家准备热身。
他们在第五个节目，大概还有25分钟就要上场。
其他人还好，但杜烨和龙龙负责技巧的部分，就需要足够的时间拉开身体，杜烨在后台里又蹦又跳，很快就出了一身汗。
这衣服一点都不舒服。
太修身了，就有点紧。
尤其抬手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非常明显的束缚。
而且还不怎么透气吸汗。
总之杜烨很快就脸颊红润，额头有汗水流淌下来。
盛耀发现了异状，上前为他解开了领口上的盘扣，想了想，又将领子向两侧折叠，减轻了杜烨的束缚。
盛耀也给自己做了同样的设计。
这样一来，就好像给他们的服装本来就是这样设计，比原本的严肃呆板多了一丝率性潇洒，反倒更符合街舞的气质。
杜烨稍微好受了一点，又埋头继续热身。
他是一个一旦跳起舞来就非常专注的人，好像还没怎么动弹，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工作组的人找过来，找到盛耀握了一下手，说：“我们去前台吧，准备上场了。”
所有人都心里重重跳了一下，安静地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春晚舞台上的小品还在继续，开场的小品一向是最受到关注的作品，因而作品的质量向来很高。
杜烨站在舞台侧面，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阵阵笑声，现场感受到了大年三十的热闹。
身边的小伙伴们都很兴奋，脸上泛起红光，眼眸闪亮。
邓晓丹激动地说：“我妈一定在电视机前等着看呢，我老邓家要长脸了！”
巫一俊也说：“当初我爸妈走的是真狼狈，有钱的时候亲戚都是亲人，落魄的时候就在背后笑话。今天以后这种声音彻底消失，我家的骄傲我现在敢说我能撑起了。”
季元彬也说：“我爸妈已经把我上春晚的消息传的亲戚朋友都知道，比我拿下世界冠军还风光。”
龙龙沉默着没有说话，但眼睛很亮。
蓝卿则歪头试图找到看台上的女儿和心动的那个女人，脸上都是思念，还有一点小小的紧张。
杜烨和盛耀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两人听着队员激动的话语，能够感受到他们传递出的兴奋以及骄傲。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又靠近了一点。
紧靠在一起的肩膀感觉到了对方的温度，互相传递着，逐渐的就连心跳都逐渐一致。
看台上的笑声逐渐消失，进入到感人环节，同时也代表这个节目接近尾声。
两人的呼吸莫名的有些绵长。
温度也变得一致。
工作人员的对讲机“沙沙”地响个不停。
“下一个节目准备，fivelong准备上场！”
“小品还剩下二十秒，倒计时准备……”
“十八秒……”
“十五秒……”
杜烨开始最后一次活动身体。
前后左右的人也都动了起来。
甩手。
蹦跳。
转动肩膀脖颈。
犹如踏上战场前夕，街舞的某种擅斗般的气息蔓延开来，刚刚还嬉皮笑脸的轻松气氛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们眨眼间变身成身经百战的猛士。
倒计时转眼间到达了最后一秒。
杜烨率先迈出脚步，走上舞台。
灯光璀璨耀眼。
有一刹那，杜烨甚至什么都看不见，就仿佛自己走进了一个烤箱里，热浪扑面而来，肾上激素飙升，血液都涌上了大脑。
但是他能够听见身边紧随而来的脚步声。
就在他的身后，紧紧地跟随，密集的，紧跟着他。
告诉他，他就在这里，他们就在这里，就在他的身边。
杜烨眨了眨眼睛，舞台灯光突然熄灭，他站在舞台中间，观众席上灯光依旧明亮，于是视角仿佛调换，他可以看清楚观众席上的每一个人。
是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期待又好奇地望着他们。
站定。
收回目光。
左右看过一眼，全部就位。
杜烨蹲下身子，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
开始吧。
音乐徐徐响起。
舞台的灯光也逐渐转亮。
小河潺潺流水声。
虫鸣鸟叫。
但闻丝竹之声，环环绕绕，缠绵而来。
头顶的led显示屏如同倒挂的钟乳石般垂落而下，显示出一根根的翠绿青竹，颜色鲜艳欲滴。
远远看去，满眼的绿。
身穿白色长褂的“fivelong”分散站定。
舞台变化，有人被升了起来，仿佛站在竹尖上。
脚比肩宽，身形挺拔。
龙头朝上的上衣水墨纹路衬托出每个人那凝练的气质。
如这翠绿的竹子一般苍劲秀丽，节节拔高。
逐渐亮起的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有人认出了他们。
“是fivelong！”
“啪啪啪！”掌声也随之响起。
能够观看春晚现场的都是有特殊身份的人，素质很高，他们会配合节目组的要求作出合适的反应。
每一个节目开始都会响起热烈的掌声，但或许是在舞台上的原因，总觉得掌声似乎更大一些。
这是春晚的舞团啊！
前排坐着老百姓耳熟能详的明星艺人，还有特意邀请而来的老兵、全国劳动代表。
他们举起双手为他们鼓掌。
音乐的旋律进入。
仔细听。
这音乐赫然是“fivelong”参加德国“boty”总决赛的初赛作品。
《功夫熊猫》！
最终春晚节目组还是为了保险起见，选择了他们的参赛作品，至少这是经过世界大赛考验过的成熟节目。
春晚向来以稳妥著称。
只不过杜烨等人在原本的基础上做出了一些修改。
比如加上了总导演坚持要用上的【花开富贵】。
唔……
总导演意外地拥有了一个街舞动作的冠名权。
姑且就这么叫着吧。
跳比赛的作品就更简单了，毕竟这个作品他们已经快跳吐了。
《功夫熊猫》是一个比较欢快的作品，旋律轻松轻快，还有很多的华国元素。
古筝被看不见的芊芊素手勾动，琴弦颤抖着发出妙曼的声音。
竖笛嘹亮清脆，如展翅的大鹏鸟，直冲云霄。
“fivelong”先是组成熊猫的形状，憨态可掬地在掌声中亮相，接着杜烨从人群后面一跃而出，留下一道如同白练般的残影，闪亮登场。
“哇哦——”
观众席上传出惊呼的声音。
杜烨落地，一个贴地前滚翻，身形才稳，就倒立而起。
直接接上一个a飞。
他双手撑地，双脚在半空中快速旋转，白色的薄纱衣摆顿时旋开，就像是倏然绽放的莲花，双脚就是朝天怒放的花蕊。
于是脚下翠竹化成碧绿青涛，一朵白莲绽放，身后更多莲花接二连三也跟着绽放开来。
“哗哗”的浪涛声此起彼伏。
骤然间又有鲤鱼跃起，鱼跃龙门。
龙龙也跳了出来。
与杜烨一起双双做起了breaking的地板动作。
默契很高。
排腿。
cc舞步。
再来一个斜撑定格。
两个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似的。
速度一致。
角度一致。
最后定格的瞬间稳稳地卡在节拍上。
“啪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
比起之前的节目间隔短了很多。
老人们或许未必看得懂这些动作都有什么含义，又叫什么名字。但他们一定看得懂这些动作的难度。
“很厉害。”
有人对身边的人夸赞着。
马上身边人就科普道：“这些孩子可是世界冠军。街舞的世界冠军。街舞已经入选奥运会的正式比赛，过两年就是他们去为国争光。”
“这样啊，那就更厉害了。”
几个技巧动作之后，杜烨和龙龙被舞团围上，盛耀在前面领舞。
流畅的舞蹈动作，尽情摇摆的身体，盛耀现在跳舞越来越好，再配上他挺拔的身材和俊美的容貌，舞台上的魅力十足。
杜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到底不是比赛，在一开始稍微紧张了一下之后，他已经快速地适应了这个舞台。
他蹲在舞团的后面，调整呼吸。
苗志的加入让舞团对舞台的占有率更高，可以完成的组合技也多了很多。
而且这个时候，前面的人多一点，遮挡的也更严实，杜烨在后面的休息时间也更长。
盛耀在前面领舞结束，再次轮到杜烨出场。
在音乐到来的瞬间，舞团朝着两侧滑出，让开了一条仿佛星光般的大道。
杜烨在后面一步助跑，紧接着躺倒一滑！
便如同一只锋利笔直的弓箭，朝前“嗡”地射出。
速度之快，甚至人眼一时间无法捕捉。
然后下一秒，他整个人便韧性十足地弹了起来。
【滑立】！
【定格】！
然后翻身站起，在舞台的最前方领舞。
杜烨的舞蹈风格自然与盛耀不太一样。
尤其是跳hip-hop，他有更重的欧美痕迹，尤其是穿着宽松运动衣在赛场上跳舞，身体更喜欢保持“s”的形状，好像有点弯腰驼背，可一旦跳起舞来，就浑身扭动如蛇般，每个骨头都仿佛可以控制一般。
不过今天杜烨穿的是华国风的舞台服装，这套衣服最是要求身材的修长挺拔，舞蹈动作也不能太过西洋化。
因而杜烨的舞蹈与盛耀的风格突然就变得一样了。
男团风！
舞蹈动作会比较大，一个旋律结束的时候会做出一些侧对观众的停顿，好让观众看清楚自己有多帅。
以杜烨的本事，什么样的风格他都能驾驭，只看他想不想罢了。
杜烨在前面领舞，身体拧转灵动，白色的衣摆翩跹飞舞，扭腰摆胯留头，行云流水地尽情舞蹈。
音乐来到高潮，笛声骤然嘹亮，节节拔高。
舞群在他身后“唰”地散开。
杜烨被包围在了舞台中间。
他倒立身体，一个【大回环】就转了起来。
一个。
两个。
三个。
一开始，观众席的反应还很平淡，当他做到第五个的时候，掌声响起来了。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掌声越来越热烈。
“啪啪啪啪！”
龙龙这时从舞台后面滑出来。
倒立。
【头转】！
画面感出来了！
龙龙在中间头转。
杜烨在外圈大回环。
其他人在更外围与杜烨反方向地舞蹈，时而一个地板动作，时而一个翻滚动作。
地板从翠绿波涛的深处浮现一团红墨。
那红色像是从水底涌上来的极致光点，而且随后越来越大，直至将杜烨的旋转轨迹也囊括其中。
骤然！
那红光突然一闪，就绽放开来。
一瓣。
又一瓣。
红艳厚实的花瓣像小车一样大小，逐渐将“fivelong”完全托起，蔓延至整个舞台，一片喜庆的红色。
绝美到了极致！
现场顿时就像是冷水落进了油锅里。
“噼里啪啦”地就炸开了锅。
“啪啪啪啪！”掌声疯狂地响起。
还有观众发出尖叫声，“好！”
这可是春晚的舞台啊！
什么时候见过一个舞蹈类的节目，会在表演的中途频繁响起掌声！
从来没有过！
只有街舞它是兼具艺术与运动，还可以在无论大小的舞台上都能够表演的运动。
也只有街舞，可以在表演的途中让观众激动地鼓掌不停！
这！
就是街舞的魅力！
红艳的大花放肆旋转，舞台的地板逐渐升高，“fivelong”被托起到了半空，犹如在一朵层次交错的花上旋转，舞蹈。
徐徐的。
仿佛有浓香扑鼻。
真的富贵花开了！
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这个舞蹈结束。
观众们看的如痴如醉，满面红光。
电视机前的观众更是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fivelong上场了！”
“啊啊啊啊！好帅啊！”
“我最爱的杜烨和盛耀！今年的春晚可以给满分！”
“卧槽！最后那朵花出现的时候彻底惊艳了我，浑身鸡皮疙瘩一个劲地往外冒，头皮都麻了一下。不用说，今年的最佳舞蹈类节目我宣布已经诞生！”
“一舞满足。而且街舞真的是炸场利器，我看过那么多场的春晚，还是第一次在舞蹈类节目里，看见那么多的掌声，fivelong要火炸了！”
“帅炸了，好想给他们每个人都生个小猴子。”
此时。
杜烨他们已经离开舞台有一会了。
下一个节目都表演完了。
杜烨和他的小伙伴们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换衣服。
春晚上的直播一结束，大家的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家人们在电视里看见他们的表演结束，都纷纷打了电话过来。
一时间就听见更衣室里的说话声。
邓晓丹说：“看见我了吗？看见了？帅不帅啊？帅死了？哈哈哈！我奶奶看见了吗？他说什么了？是不是夸我了？”
季元彬说：“明天回去的，回去就给你们跳，没问题，你们愿意看我就一直跳。”
龙龙说：“挺好的，脖子能有什么事，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证安全。”
巫一俊说：“爸，要不你们回来吧，这次肯定不会再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了。”
苗志说：“哈哈哈，我现在已经是正式队员，得嘞，我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你们放心吧。”
杜烨也接到了父母的视频电话，母亲在电话里说：“儿子真棒，跳的太好了，所有人都在夸你。你奶奶激动地哭了，可把我们吓的，你快和奶奶说句话。”
视频画面转到了奶奶面前，老人眼睛果然有哭过的痕迹，看见杜烨就一个劲地夸，使劲地夸，然后又要给杜烨发红包。
杜烨也没拒绝，以为又是以前的一百块，所以道着谢就点开了。
谁知道转账一到账，三千块。
杜烨脸色顿时就变了。
“太多了，奶奶我不能要。”杜烨说着，就将钱转了回去。
奶奶自然不收，语音说：“回家过年啊，买飞机票回来，奶奶等你。”
杜烨当然不会要，奶奶心疼他，总是悄悄摸摸地给他发红包，现在又当众叔叔伯伯的面发了这么大的红包，这不合适。
杜烨坚持，奶奶突然就生气了，说：“你爸爸说你过年不打算回来，让他们去你那里，你回来过年，陪我这个老太太，我还能让你们陪几年？”
杜烨听完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他抬头看向盛耀。
盛耀一直在听他打电话，视线对上，盛耀笑的格外温柔：“回去吧，她很想你。”
杜烨点头，这才发现只有盛耀没有接到电话。蓝队那边不但和家里通完电话，第二个电话都播出去，是给龙蕾打的电话。只有盛耀一个电话没接到，也没有打出去。
杜烨问：“不给叔叔阿姨去个电话吗？”
盛耀说：“年年都上，他们都看烦了，今天医院上班的人少，他们肯定在忙，就不打扰他们了。”
杜烨问：“叔叔阿姨是自愿加班的吗？”
“是。”盛耀说完，困惑问道，“为什么问这个？”
杜烨想了想说：“这么善良的人，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福报。”
盛耀抬手在杜烨的额头上摸了一下，喃喃自语，“也没病啊。”
杜烨：……
换上宽松的运动服，大家也打完电话，便被邀请着去了前台看节目。
他们属于特邀嘉宾，在前台是有座位的，可以在现场看春晚，中途还会被镜头很多次扫到，因而对着装有硬性要求。
大家都穿上了自己最拿的出手的衣服，工作室当然也发了一套，但自己有更好的也可以穿，就像杜烨和盛耀肯定有更合适的礼服。
集结完毕，他们从后台的另一个出口绕进会场，工作人员指引他们来到空着的桌前。
这张桌子位于第三排，有点偏离中心，中间位置坐的是劳模，年纪都很大了。看见他们过来，都好奇地张望，应该是认出了他们。
视线对上纷纷露出友善的笑容。
坐得偏一点也有好处，就是可以吃东西。
圆形的大圆桌上摆着瓜果，前排纯粹当摆设，镜头时不时就扫到脸上，谁敢碰啊。后排没关系随便吃，这才是真的观看席。
屁股往凳子上一坐，杜烨抓着一把瓜子就嗑了起来。
其他人见他吃，也跟着吃，盛耀也抓了两颗，吃的很斯文，交叠着腿坐着的姿势优雅雍容，风度翩翩。
春晚看烦了还可以低头悄悄玩手机，时间过的还挺快。
一转眼，午夜的钟声敲响，大联欢歌舞表演开始，台上热闹一片，台下的观众也纷纷起身鼓掌祝贺。
农历新年来了！
杜烨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浓浓的年味。
脸上不知不觉间露出了笑容。
与身边人一起鼓掌。
为这不一样的人生祝贺。
……
过了大年三十，杜烨就回老家了。
初一的机票倒是挺好买，但回程的机票买不到，只能交给盛耀解决。
回家的行程就那么回事。
挨个去亲戚家拜年，再和哥姐们聚两顿，日子就匆匆过去。
大年初六这天杜烨没有安排，打算在奶奶家待一天，盛耀帮他买好了明天的飞机票，春节小长假也就结束。
但这天一大早，杜烨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一个女性的声音，说：“杜烨你好，我是市体育局办公室，想邀请你今天来参加一个新年活动，还要给你颁发一个市最杰出运动员奖，如果你还在市里，请你务必出席。”
杜烨挠头，想说这个奖他拿过啊。
不过奖金给的不少，再拿一遍也无妨。
当场答应了下来。
这样一来，杜烨就只能中午陪奶奶，陪老人说话，陪她又看了一遍自己比赛的纪录片，等到下午四点告别离开，带着父母一起去了市里。
“市年度杰出人物颁奖典礼”是d市市政府、体育局、工会，以及市电视台联合举办的颁奖典礼。
三年一次。
通过网络提名——网络投票——市委员会评选的方式选出过去三年，市里在各行各业最杰出的人物。
杜烨在网络投票环节高居榜首，拿到了六万多票。
事先完全不知情。
但杜烨是知道这个奖的。
因为上一世他也糊里糊涂地拿过这个奖。
d市毕竟只是一个偏远的三线城市，市里面的人才相当有限，能在省里闯出名堂的都不多，更何况是全国、全世界闯出这样的鼎鼎大名。
这个奖不给杜烨一个确实没道理。
颁奖典礼在市大礼堂举办，到会的人都拿了张请帖，杜烨和父母从计程车上下来，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望了几秒。
杜妈妈看见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是递请帖，就是胸口一朵大红花，不安地说：“确定喊咱们了吗？一个电话就过来，连一个正式的邀请都没有，别是被骗了吧。”
杜爸爸说：“没事的去看看吧，我了解过，这个奖咱们儿子是有资格拿的，不然我也不会过来。”
杜烨等父母聊完，率先走出去，来到门口的签到台。
没等靠近，签到台的工作人员就认出了他，笑容满面地招呼道：“杜烨，快来快来，这边来。”
杜烨说：“不需要请帖吗？”
工作人员笑道：“你哪里还需要请帖，你的脸就是最好的门票，你说咱们d市还有多少人不认识你？一会等我们忙完可以合个影吗？”
杜烨签了到，带着父母进了大礼堂，也没出现什么“不识庐山真面目”的狗血打脸情节。
他往礼堂里一走，路过的人几乎都能认出他来，并且都报以微笑，还有热情健谈的都会上前打招呼，说上几句。
然后来人会很快发现杜烨非常不好交流，但他的父母却很善谈，落落大方。于是话题变化，最终成了“育儿经交流”，杜烨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颁奖典礼在五点正式召开，全员坐在大礼堂的座位上，基本坐满了人，有媒体工作者在现场拍摄录像。
主持这次颁奖典礼的是d市市长，颁奖开始前简短的说了下过去三年d市的发展变化，夸奖了发展突出的行业。
其中就提到了体育方面。
并且说道：“……接下来我市将会继续强化发展体育人才的选训和储备，以及基层教练员的培养，并拟定全面开发街舞运动，为上级部门输送更多街舞人才和街舞教练……”
这时候就有好多目光落在杜烨的身上，杜爸爸和杜妈妈稍微挺直脊梁，将下巴悄悄摸摸地抬高了一点。

第142章 聪明的学长
随后, 颁奖典礼开始，杜烨被工作人员请上台，在掌声中与这次同样获奖的人站成一排。
主持人依次介绍直到杜烨, 他微微停顿, 随后高声说道：“这位是杜烨！
是我们的街舞世界冠军，我们d市的骄傲！”
“啪啪啪啪！”
掌声非常热烈, 台下的观众都很兴奋。
世界冠军啊！
咱们d市终于也出一个了。
小孩真厉害，现在全国谁不知道，谁不认识，火得一塌糊涂, 真是我们d市的骄傲！
市长一路颁奖到杜烨面前, 将五万的奖金和奖状放进杜烨怀里, 握着他的手说：“杜烨，我真是太喜欢你了，一会的晚宴参加吧？很多人都想认识你。”
杜烨道谢, 点头说：“好。”
拿了奖下台，杜妈妈将奖状拿过去, 稀罕地看个不停, 然后对杜爸爸说：“你儿子现在比你出息呢，市长给他颁奖。”
杜爸爸不但不生气，反而呵呵笑道：“这不是应该的？儿子就是要比老子厉害啊, 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才是生命的发展和延续。”
晚宴在大礼堂的后面, 以圆桌的形式就餐，一桌十个人，摆了一百多桌。领导在前排，其他人随意坐。
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的杜烨一家自然坐在了后面, 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坐在一起。
开席没多久，就有人动起来到处敬酒，然后就有人一路找过来，看见杜烨说：“可让我找了半天啊，原来坐这呢。”
接着自我介绍道：“我是市体育局的办公室主任，我姓江，叫江才。这两位是你父母吧，一看气质就非同凡响。我年龄小一点，就称呼两位哥姐了。”
他爽利地说着话：“能喝酒吗？我敬两位一杯，祝贺杜烨这次在德国取得的优异成绩，我们局里从上到下都很关注啊。”
江才和杜爸爸杜妈妈喝酒说了会话就离开，过了一会又有人过来，说说话，喝杯酒，他们这一桌的人是络绎不绝，赶得上前排领导桌的热闹。
晚餐很热闹，杜爸爸没少喝，就是杜妈妈也喝的脸上绯红，人逢喜事精神爽，开怀畅饮。
后来江才还找了一辆体育局的车将他们送到家门口，仔细叮嘱一番才离开。
第二天。
杜烨上午又接到了江才的电话，邀请他喝茶吃饭。
可惜杜烨中午就要走，就只能喝茶了。
这次见面是在市体育场外的茶楼。
茶楼环境清幽，还开了暖风，进屋就要脱下外套。坐在靠近阳台的位置，低头就可以看见正在体育场里训练的运动员。
田径队员在烈日下尽情奔跑，汗水挥洒。
羽毛球队员在做挥拍练习，身姿矫健。
足球队员在绿茵场上运球，英姿勃发。
生命的活力在这里汇聚，凝聚出青春的味道。
杜烨一时间竟然看的收不回眼。
这时，门口走进来人，江才急忙介绍，原来是市体育局的大领导。
是一个眉宇间又正气，气宇轩昂的中年帅哥。
双方见面，寒暄一番后，这位局长说道：“我们局里接下来会重点打造街舞运动项目，但这个全新的运动项目我们一直缺乏了解，所以找到你，希望可以帮助市里面将这个项目做起来。”
杜烨略微沉吟，说：“我还有训练任务，肯定是不行的。但我可以提个建议，你们考虑一下。
我和人合力开了一家名叫舞迹的街舞工作室，在京城的口碑和人气还是很高的。
而且我们工作室的水平毋庸置疑，绝对专业。
我一直希望能够在我的家乡也开一所。
如果局里愿意，可以把工作室定为合作单位，我们负责培训，给局里输送人才。
您觉得呢？”
局长听完沉吟许久，说：“这个可以考虑，我们其实和很多培训机构都有合作。不过我们对教师的质量要求还是很严格。”
杜烨点头，说：“这里可是我的家乡，我也希望她更好。”
局长闻言笑道：“是啊，这就是有事找家乡人的原因。因为只有我们才会对这片土地有着浓浓的感情。”
和市体育局的合作暂时就这么定下来了。
杜烨没想到，第二家分店还没开，第三家分店就定下来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家乡。
这件事倒也不用和盛耀提前确定，因为老家的消费水准并不高，开一家工作室要不了多少钱，就算杜烨自己都能开。
唯一麻烦的是舞蹈老师不好选。
人才都往大城市流入，安排谁都不愿意下来，尤其是优秀的老师。
这得从长计议。
聊完这件事，杜烨就告辞离开，回家陪爸妈吃了一顿午餐，就要准备出发了。
这次离开就稍微有了一点离别伤感，因为春节也过完了，短期内不会再有长假，也就不会回家。
杜妈妈一路叮嘱了很多，一直将他送上车，还说个不停。
终于还是被杜爸爸拉住，不然就要错过飞机。
车往前开，杜烨将手收回来，对驾驶位上的人道谢：“谢谢王哥。”
王哥是张琳的新婚丈夫，杜烨和盛耀元旦回来就是参加他们的婚礼。在知道杜烨要回省城坐飞机后，说什么都要送杜烨去机场。
正好盛耀送的奥迪车开回来后还没动过，这次正好拉拉长途高速，免得真停坏了。
就因为这车，杜烨爸妈还吵过一架，终于杜爸爸认输，报名考驾照去了。
只不过要等学完上路，怎么都要半年，这次是没办法送杜烨。
王哥是开着他的国产小家轿过来的，谁知道一转眼鸟枪换炮，开上这么贵的一辆车，他不但没有一点兴奋，反而紧张的不行。
双手握着方向盘，都顾不上和杜烨说话，一款好车被他跑出了蜗牛般的速度，等到了服务区还累个够呛。
幸好杜烨提前出的门，不然非得错过飞机不可。
等到了机场，正好通知旅客登机，杜烨匆匆忙忙办理值机，还差点迟到。要不是盛耀帮他买的头等舱，机场打电话过来，又安排地勤车来接他，他非得错过飞机不可。
王哥得知他上了飞机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开始道歉。
杜烨觉得这不能怪王哥，人家有自己开顺手的车，你不让人家开自己的车，给人家塞一辆碰一下就伤筋动骨的车，人家没有当场生气就不错了。
安抚了王哥，杜烨又分别给盛耀和蓝卿发了一条消息，就关了手机。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城首都机场。
京城这个季节还很冷，听说前两天又下了一次雪，不大，就是温度和杜烨离开时没变化。
回家后一直装在行李箱里的羽绒服又拿了出来，捂的像个大熊。
杜烨走出机场就看见等在门口的蓝卿和小蓝玥，还有龙蕾也来了。
这就有意思了。
这两个人开始私下里同进同出，这是已经在一起的意思了吗？
杜烨看在眼里却不多问。
只是一把抱起小蓝玥，飞快地转了几圈，逗得孩子“哈哈”地笑个不停。
因为龙蕾的存在，总觉得小蓝玥活泼了不少。
果然对孩子而言父母是不能少的，环境的安全感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来接我？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杜烨放下小蓝玥说。
蓝卿微笑：“盛耀还在拍戏吧？我正好带玥玥到处玩玩，前段时间忙着比赛，都没好好陪她。”
杜烨看向龙蕾，调侃：“还叫上了龙姐？”
蓝卿笑着说：“走吧，回头请你们吃饭。”
杜烨眉梢一扬。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请客吃饭啊？
看龙蕾脸上有些娇羞的表情，那还用说。
当然是要介绍两人的关系，杜烨改口叫嫂子的日子不远了。
上了车。
杜烨坐副驾，龙蕾在后排陪小蓝玥玩。
蓝卿一边开车一边说：“再过一个月，街酷又要开始海选了，总导演找到我，说是依旧让盛耀当明星队长，让我当专业队的队长。我以为他们会邀请你去，是因为没时间吗？”
杜烨摇头：“是一方面，再说我也不会说话，看不过眼说话很重。”
蓝卿笑：“毒舌现在可正火。”
杜烨继续摇头，反正他就是不会去。
蓝卿又说：“这次苗志和季元彬都会报名参加，蛋哥说他也要去。龙龙说不去了，巫一俊要上课也不去。工作室的很多老师也想去，我担心会影响工作室的正常上课。”
杜烨沉吟几秒后说：“去呗，都以为街酷冠军是大白菜，都想去捡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看看光是咱们工作室都什么水准，今年难度高着呢，大部分不需要一周就得回来。”
龙蕾在后面笑，说：“看吧，我就说多大的事啊，看把你急的。”
杜烨又说：“你和盛耀去当队长正好，用你们的魅力多吸引一些优秀学员回来当老师，咱们的老师缺口太大了，估计一两个月内，第三家工作室就要开业。”
说着，杜烨就将这次回家，体育局找上门的事说了。
对于杜烨而言，最难的就是优质老师的问题。
龙蕾听完说道：“其实不用派老师过去，在本地招就可以。
地方的工作室只需要进行基础训练，对老师的要求不高，出来优秀的学生我们也可以吸收进总店，也有助于fivelong的人才储备。
老师方面定考核制度，每年两次专业考试，和薪水直接挂钩，只要基层薪水超出城市平均工资，会有很多人才拼命留下。
杜烨老家的平均薪水应该不算太高吧，对公司应该是没有压力的。
如果再制定个等级考和薪水挂钩，相信我，会有很多人咬牙坚持下去。”
杜烨听完，豁然开朗，压力顿时消失大半。
一直到过完年，盛耀都在剧组里，杜烨就回了宿舍。
二月二十号，杜烨再次找到严局请假，准备去拍戏了。
这个剧组的时间选的不错，正好是街舞运动的休整期，国家队的假比较好请。
严局大方地把假给了。
杜烨就和“fivelong”的小伙伴们一起进了剧组拍戏。
说是拍戏，其实fivelong的主要工作就是跳舞，各种跳舞，从早上跳到晚上，可能半夜还要起来跳。
“fivelong”为这个电影准备了二十八个舞。
各种舞蹈类型都有。
不算片酬，就光是编舞费就大赚了一笔。
什么？
为什么他们编舞还要收钱？
为什么不收！
这种歌舞类的电影最大的开销就是舞蹈编排啊！找谁不是找，而且现在华国还有比他们更好的编舞师吗？
进了剧组，杜烨简单地和盛耀重聚了一天，就开始白天黑夜地跳。
大部分时间在摄影棚里跳，偶尔会出外景，京城的皇城根下跳过，海市的黄浦江前跳过，海南的椰子树下跳过，哈尔滨的大雪地里跳过。
天南海北地到处飞，通常上午还在南方城市跳的冒油，下午就到了冰天雪地的祖国最北方。
节奏非常地快，一口气都歇不了，忙成了陀螺。
八天的时间他们飞完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完成全部舞蹈部分的拍摄。
接着又密集拍摄两天，补齐台词部分的内容。
一共十天，再回到京城恍如隔世。
邓晓丹黑着眼圈说：“我以后再不说拍戏简单了，真是高体力活啊。”
不过拍完这些，盛耀的部分也基本拍完，剩下就等着后期补一些镜头就可以了。
而三月中旬开始，《街舞哇酷》也进入海选阶段，将会在全国各个省市地区发出“招募令”，进入为期二十天的海选。
不过这就没杜烨什么事了。
他踏踏实实地恢复训练，顺便抽空将第三家分店开起来，为此还飞回家两次。
幸好家里的机场终于修好，恢复通航。
老家的分店暂时还没有营业，因为老师还没有到位。
杜烨正愁着呢，江才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邀请他回去担任市街舞比赛的裁判。
江才说：“因为你的原因，咱们市里最近喜欢街舞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也出现了不少街舞培训机构。但我们了解之后发现水平堪忧，我们还是希望你的工作室能够更快地投入运营。”
杜烨倒是想啊，可老师找不到，他有什么办法。
江才听完杜烨的话，顿时笑道：“这就巧了，我们市体育局正计划举办一次全市第一届街舞大赛，怎么样，要不要回来当个裁判，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才啊？”
杜烨一听就懂了。
人民单位急人民之所愁，急人民之所想，已经提前帮他想到了解决办法。
那还有什么不能去的？
必须去啊！
杜烨答应下来，四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第三次飞回家。
周五晚上落地，在家里住一晚上，第二天到达市中心广场，这里早就已经架好了舞台，摆上座椅，选手和家属早早到达，热身、化妆、签到。
比赛现场的气氛让杜烨精神一震，神清气爽。
杜烨出现的很低调，从计程车上下来，荷叶帽压得很低，一路走到dj台边上，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
对方看他一眼没认出来，看他年纪以为是来参加比赛的选手，指着签到处说：“那边。”
杜烨说：“我是杜烨，我现在要去哪里？”
这人愣了一下，急忙起身，伸出手的时候还在裤子上擦了一下，然后才握上杜烨的手说：“你好你好，刚刚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呵呵，可算是看见真人了。您来的有点早，领导还要去办公室一趟，晚点一个车过来，要不你在我这里坐一会？”
杜烨只能点头。
就这样和工作人员聊天，一边等着，时间很快到了。
领导和其他裁判也纷纷到场，江才找到杜烨将他领到最前排的裁判席坐下，并且介绍了另外两名裁判。
一个裁判很年轻，二十五岁左右，额前还挑染了两撮黄毛，名叫谢东，是从省里请过来的。
据说在省里跳街舞很有名，还拿过全国冠军，也参加过国家集训队的第一批训练，要不是年龄偏大了一点，也会是一名国家队员。
现在和人合伙开了一个街舞工作室，有教导年少孩子的丰富经验。
另外一个裁判是个中年人，打扮的规规矩矩，名叫冯敬，是省街舞队的教练。
鉴于华国的街舞国家培训机构都是才起步不久，这位教练原本应该是一名街舞圈的“og”，之后被招安，成了编制内的一员。
这几年过去，对街舞的基层培训经验也很丰富。
后来江才说：“咱们市里没人才啊，只能去省里找，比赛要是有什么出色的人才，转眼就要被挖走，这也是我们希望你回来的原因。
只有将人才留在市里，才能够培养更多的人才啊。”
杜烨明白了。
市里找他回来，是让他和这两人抢人才。
对方显然也知道杜烨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两人态度各异。
冯敬对杜烨很热情，谢东却有点皮笑肉不笑。
这也是公家和私人的态度。
在个人利益上受到损伤，别说杜烨只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比赛开始，选手登场。
分为少儿组和成年组。
舞种分为breaking、popping、locking和hip-hop。
少儿组报名breaking的人数最多，locking最少。
成年组报名popping的人数最多，breaking最少。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
breaking跳起来最炫酷，少年人都会在第一眼看上breaking，再加上孩子身体轻，完成地板动作的难度低一点，所以未成年跳这个舞的比较多。
但是当年纪大了之后，发现跳breaking吃不了饭，又累还容易受伤后，运动量降低，就开始跳最省力的popping。
比赛采取斗舞的方式，1v1，胜利者晋级下一轮，直至决赛，决出前三名。
裁判三人，用古老方式做手势来决定胜利者。
其实看这种市一级的比赛非常枯燥，水平实在太低了，冯敬和谢东都偷偷打过哈欠，就只有杜烨看的津津有味。
大概因为他一直都是运动员的原因吧。
对自己担任裁判的感觉很新鲜，同时还能够从他们的比赛中联想到自己身上，有着很强烈的代入感。
从初赛到复赛，再到半决赛，直至决赛。
四个小时转眼就过去。
最终所有项目的冠亚季军全部诞生，杜烨也发现了一些不错的人才。
因为他的目标是招募老师，因而范围都在成年组。
可以说进入前四强的选手都是他的目标。
其中的三个冠军都是他接洽的目标。
杜烨不是一个善谈的人，比赛结束后，他开门见山地拦下一个人邀请他加入舞迹。
这位breaking的冠军看见杜烨很兴奋，但面对这个邀请却一脸为难。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人的笑声，杜烨回头看见谢东放声说道：“不好意思，他是我们新舞蹈培养的专业老师，还有locking和popping的冠军也是我们新舞蹈的学员，他们恐怕不能和你走了。”
杜烨蹙眉：“你们的就你们的，叫这么大声，我又没聋，搁我这儿炫耀什么呢。”
谢东是对杜烨不熟，他要是熟了就不会这么说。
杜烨的直脾气专治各种阴阳怪气。
杜烨噎完谢东，将人一把拨开，走出两步有转头回来，吓了做怪脸的谢东一跳。
杜烨说：“hip-hop的刘洋是你家的不？”
谢东下意识摇头。
杜烨深深看他一眼，说：“幸好不是，不然我就申请重赛。”
谢东的脸涨红，气的要命。
等杜烨走远了，最后酸唧唧地说了一句：“拿个世界冠军看把你牛的。”
杜烨是没在。
不然得说：“不好意思，就是这么牛，华国第一人。”
杜烨找到刘洋。
这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资料上显示今年二十一岁，是d省舞蹈学校的现代流行舞系，大四的学生。
也是杜烨的师兄。
杜烨在舞蹈学校就读的时间很短，对学校里的学生不熟，但刘洋显然认识他。
没等靠近，刘洋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期待激动地看着他。
杜烨走到他面前，没等说话，对方先递出手，说：“杜烨，咱们是校友，老师一直都很想念你，偶尔上课都会提到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看看啊？”
杜烨握上他的手，简单寒暄了两句，开门见山地问：“你也是d市人吗？”
刘洋点头：“是的，我是西区的。”
杜烨说：“毕业打算回家吗？”
刘洋沉吟两秒说：“还是要看工作。”
杜烨说：“如果我有工作，你会回来市里发展吗？”
刘洋听的眼睛一亮，激动说道：“我可以加入fivelong？”
杜烨说：“不是，只是舞迹工作室。”
刘洋脸上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我听说舞迹要在咱们市里开分店，你希望我来当老师？能说下工资待遇吗？”
杜烨点头，将龙蕾和蓝卿联手制定的工作待遇说了出来。
刘洋眼珠子一直滴溜溜地转，感觉上是个很聪明的家伙。
然后他说：“需要现在做决定吗？可以给我一天的时间考虑吗？”
杜烨自然点头。
并且说道：“决定好，下个礼拜就要出发去京城参加培训，尽快告诉我。”
说完杜烨和刘洋互加了微信好友。
刘洋收下手机，高兴地正要说话，就看见杜烨的目光已经转开，落在其他人身上。
刘阳说：“你还要招其他人？”
杜烨点头，解释：“工作室需要最少三个舞蹈老师。”
刘洋问：“你打算找几个，有淘汰名额吗？”
杜烨说：“当然，自己跳的好不代表能当老师，就比如我就从不教人。”
刘洋呵呵笑着说是。
这边杜烨继续联系人，留了不少电话，但当场答应下来的竟然一个都没有。
成年组大多都参加了工作，跳舞真的就只是兴趣爱好，让他们放弃现在的工作需要很大的决心。
更何况杜烨说话直，明言就算辞职你也未必就一定可以选上，人家一听自然是顾虑重重。
这时颁奖典礼也结束了，大家伙就要散了，杜烨这次回来的目的完全没达成，心情有点郁闷。
江才找过来邀请他去吃午饭，简单地聚个餐。
杜烨一摸肚子，得了，还是先吃饭吧。
到了路边等车，车还没来，谢东突然凑过来，笑的幸灾乐祸，说：“人招的怎么样啊？不好招吧？d市没有自己的培训机构，今天来参赛的大多都是在省里学的街舞。
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让街舞发展起来，c市里一天最多开了四家街舞工作室，人才空缺大着呢。
能在省里发展，谁会来d市啊。”
冯敬在旁边点头，说：“过去一年真是我见过街舞发展最蓬勃的一年。”
谢东一听有人搭腔，马上来劲说道：“我们工作室也趁机连开了三家，下一步目标就是个地市级。”
冯敬说：“那你们公司发展的不错。”
谢东说：“可不是，我们也算是老牌的街舞工作室了，手里的人才储备很足，而且我们发现杜烨老师的法子不错，参加比赛和综艺节目确实可以快速地增加知名度。
这次比赛我们工作室就安排了很多的学员和老师过来。
所以……”
说完，谢东看向杜烨微笑说：“不好意思了，这次比赛的选手很多都是我们公司的人，都和我们提前签过协议，你恐怕是挖不走的。”
杜烨这下算是明白谢东对他的敌视原因了。
谢东的公司也看上了d市的市场，但市里更愿意和杜烨合作，谢东自然看杜烨不顺眼。
杜烨看谢东脸上的笑容，觉得好贱，正要说话，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杜烨……”
杜烨和谢东、冯敬同时转头，看见了身后站着的刘洋，说：“刚刚我给校长打了个电话，校长想和你聊聊，好像是说什么定点输出人才什么的。是不是说以后我们毕业班可以直接去你工作室，算是包分配了？”
谢东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
冯敬也扬了扬眉。
c市舞蹈学校是整个省第一个开展街舞课程的学校，因为摸着石头过河的原因，早些年一直没什么成绩。
学校里的学生甚至还会另外花钱，在外面找工作室培训，这个科系维持的一直有点艰难。
c省的街舞人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学街舞要找工作室。
实力强就去省国家街舞队深造，说不定能吃上皇粮。
舞蹈学校学街舞，那就是坑人的地方，花了钱还浪费青春，学出来能有什么用。
所以在杜烨出名之前，舞蹈学校的现代流行舞系学生毕业后，也就是拿个三流大学的毕业证。
要还想吃这口饭，就得自己再花钱去工作室，才有可能当上街舞老师。
有一段时间街舞工作室和省街舞队甚至是“对口”的，他们手拉手，根本不带舞蹈学校玩。
大概是习惯成自然，无论是谢东还是冯敬，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舞蹈学校，只以为优秀的生源都捏在他们手里。
以为舞蹈学校还是以前的“小弟”，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混饭吃。
但现在不一样了，舞蹈学校和杜烨合作，杜烨本身又和市体育局，甚至国家队都有直接关系。
一旦杜烨和舞蹈学校联系上，人家就可以直接跳过他们两家，形成一个招生、培训、就业、深造的完美闭环。
以杜烨的名气，恐怕到时候就没有这两家什么事了。
尤其是谢东所在的工作室。
所以这边话一落，谢东就忧心忡忡的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又低头在手机上敲字。
车过来也顾不上上。
刘洋这一巴掌打的是真够响。
杜烨都给逗笑了，浑身舒畅，竖着手指说：“学长厉害。”
当然，这边杜烨也没有闲下来，真的通过刘洋联系上了舞蹈学校的校长，定下了明天见面的约定。
这样一来杜烨就和刘洋熟络了起来，带他一起去吃应酬饭，直接和市里面的各位领导介绍说，这是他们公司的老师。
第二天，杜烨一大早出门，坐上王哥开的奥迪往省里去。
半路还特别绕路去接上刘洋。
这一次王哥开车可快多了。
奥迪车四轮飚飞，不到两个小时开到了省里，并且见到了杜烨的老校长。
老校长非常欢迎杜烨的回归，见面的时候学校的很多领导都来了。
先是热情的寒暄，还要约定中午和晚上的用餐，但杜烨是周末出来办事，晚上还要回队里报到，只能直接进入主题。
一番讨论。
老校长自然是希望杜烨可以把现代流行舞系的学生都带走，但杜烨表示做不到，每年最多四个，而且还是考核后才能留下。
双方就这儿问题拉锯许久，最后杜烨答应每年可以给十个名额进京培训，但最后只能留下五个。
这样一来，剩下五个能力加强，也可以有更多的就业机会。
换句话说，杜烨可以每年在学校挑选最好的五个学生，顺便再免费帮学校培训五个。
双方都占点便宜，双方也都付出一点。
整个会议大概一个小时，期间盛耀、蓝卿和阿伟都远程视频参加会议。
其实具体的细节都是他们谈的，杜烨就是一个工具人，他也乐得轻松。
等事情确定，校领导还是邀请杜烨吃了一顿午饭。
他们从办公大楼出来，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一路走过去，遇见了很多学生，他们认出了杜烨，兴奋地尖叫起来。
“那是杜烨吗？他回来了？”
“我的天啊，好后悔他当时在学校的时候没有和他做朋友，现在上去可还行？”
“我当时就觉得杜烨不是一般人，他们班的人特别能浪，到处去玩，就杜烨经常在独自练舞，有现在这成就一点不奇怪。”
“确定不是冷暴力。”
“总之人家现在火了。”
“杜烨，可以合照吗？”
有人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杜烨看着对方眼熟，好像是他同学。
但因为两世他离开学校的都很早，对班里同学基本没印象了，叫不出对方名字，便微笑着和对方合照，含糊了过去。
这人也是个莽的，合照后竟然问他：“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杜烨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记得。”
对方愣了一下，与杜烨对视。
杜烨也与他平静地对望。
事实证明，这个时候，我不尴尬，就是你尴尬。
对方讪讪笑着，挠头：“是我平时太自闭，哈，哈，哈哈哈，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再往前走，老校长回头多看了杜烨两眼，欲言又止。
杜烨面色淡然地说：“其实自闭的是我。那时候太喜欢街舞，总是在跳舞，是班里的另类，甚至和班上很多同学从未说过话。”
老校长说：“都是好孩子，就是心思都没用在学习上，所以你才会有今天的成就，他们没有。”
杜烨嘴角一牵。
有些时候其实不需要特别找理由，因为当你的成就高的时候别人会帮你找理由，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总结下来虽然有点不正能量，但必须得说，话语权由实力者掌控。
这一路走的很慢，总有胆大的不怕校领导，上来拦下他们。
走走停停。
终于到了校门口，刘洋就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他。
杜烨叫上刘洋一起吃饭，刘洋看看校领导，摇头。
低声说：“我可没你厉害，已经可以和校长平起平坐了。我就是说一声，等你消息，我已经做好了随时前往京城的准备。”
杜烨握上他的手，点头：“那回头见了。”
刘洋笑：“回头见。”
……
刘洋再过来是一周后。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另外十个同学。
一共十一个人。
刘洋不一样，他已经确定是“舞迹”的员工，就他上次比赛表现出来的能力，还有他非常出色的情商，杜烨就知道他正是公司需要的人才。
甚至可以当成储备干部来培养。
接待工作交给了龙龙负责，从培训课程到培训考核，再到吃住问题，全部负责。
这些学生在这里的培训时间是一个月。
很快杜烨发现一个月有点长了，其实一个星期就可以基本确定一个人适不适合他们公司。
有个别人真是太浮躁了，还容易自满。
幸好刘洋从头到尾都表现如一，刻苦认真，没有辜负杜烨的期待。
五月份的时候，天越来越热。
《街舞哇酷》的地方海选也正式结束。
“舞迹”去参加报名的人全部晋级，这让杜烨有点头疼。
为什么都晋级了，工作室的人手太紧张了，哪怕淘汰一个都好。
这只能说明蓝卿太会调教学生了，他们舞蹈工作室的师资水平同业内很高。
好在海选就在本地，一天来回，并不耽搁平时工作。
正式录制可是在海市，拖拉的厉害，他们工作室就耽搁不起了。
杜烨并不负责工作室的日常管理，但因为即将到来的录制期，也感觉到一点压力，训练之余就经常去总店，帮着蓝卿安排工作，参与老师们的培训工作。
这个培训并不仅仅是他从d市带来的那群人。
还有工作室参加街酷，并且能够进入海选的老师。既然都晋级了，那成绩当然是越高越好。
一大群人，趁着上午客人不多的机会，在大教室里培训跳舞。这里一部分人上午跳了，下午和晚上还得带学生，其实很辛苦。
但直到今天，都没有人说，太累我不干了。
fivelong现在名气正大，舞迹是华国现在最牛的舞团，出去说自己在“fivelong”当老师，谁不给递出个大拇指，满脸羡慕啊。
再说，舞迹的学生多到举着软妹币都进不来，老师辛苦一点，一个月随便四五万的收入，要是能通过参加综艺节目闯出名气，成为明星老师，月入七八万也不是难事！
荣誉和金钱就在他们眼前，简直唾手可得，谁都得拼一拼啊。
杜烨接了盛耀的电话进来。
明明叫大家休息一会，但教室里的老师没还在跳，积极性很足。
杜烨放好电话，说：“都不休息吗？一会很累。”
有人摇头，有人摆手。
刘洋说：“你们京城人疯起来真吓人，难怪收入比我们高那么多。”
其他人哈哈大笑。
杜烨看大家确实精神不错，就继续上课。
半个小时后，杜烨宣布结束，看了眼时间，盛耀应该快到了。
正要去门口接人，刘洋叫住了他，说：“杜烨你来一下。”
杜烨被刘洋带进了工作室最深的小屋里，刘洋走在后面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然后将房门关上。
“咔哒”一声。
刘洋转身，面色严肃地看向杜烨。

第143章 世界纪录
趁着还没有进组, 盛耀将《舞动奇迹》的镜头补完，还得了一周的小长假，能留在京城陪陪杜烨。
他出了机场个杜烨打电话, 杜烨说在总店这边。
顾不上休息, 自然第一时间来找自己的小男友。
一路风驰电掣，来到工作室。
没看见杜烨, 也没看见龙龙。
盛耀知道蓝卿去分店了，但“fivelong”一个都没有。
就连老师都看不见。
拿出手机看一眼，十一点半，是吃饭时间。
随后给杜烨去了一个电话。
“铃铃铃……”
声音却从工作室深处传来。
随后铃声消失, 杜烨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盛耀问：“哪儿呢？”
杜烨说：“来了？”
盛耀这边刚“嗯”一声, 工作室深处的门打开, 杜烨从里面走了出来。盛耀的笑容刚刚生出，就因为随后紧跟出来的身影而敛了去。
杜烨也看见盛耀，脸色骤然浮出平日里无法得见的笑容, 对盛耀招了招手。
刘洋看见，发现杜烨不一样的表情, 说：“你和盛老师关系真好。”
杜烨从不对身边人瞒着他们的关系, 但也没必要刻意说明，便只是笑了一下，说：“那行吧, 就这样吧，我和盛耀先走了。接下来几天我不一定过来, 还是蓝队给你们上课。”
杜烨说完，迫不及待地迎着盛耀走去。
盛耀不得不收回了打量刘洋的目光。
“走吧。”杜烨来到他面前，说，“中午随便吃点, 晚上是去你家吃吧？”
盛耀点头：“嗯，我爸让我喊你回去。”
杜烨问：“阿姨会知道吗？”
盛耀摇头，他也不确定。
一路下楼上了车，盛耀一边开车离开地下停车库，一边不经意地问：“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杜烨掏出手机发消息，说：“队伍大了，人心散了，不好带。”
盛耀眼睛一亮：“刘洋犯错了？”
杜烨一边敲手机，一边重复手机里的内容，头也不抬的说：“是我们从学校带出来那群人，知道咱们这边人均工资三万，就都不想回去了。”
盛耀问：“刘洋心态不平衡了？”
杜烨抬头看了盛耀一眼，说：“没啊，人找我申请把人带去分店训练，建议我说隔开看看，我没答应。现在哪儿有闲人给他们培训，好高骛远的咱们不要就是了，走还不会就想飞，谁惯着。”
盛耀笑：“年轻人单纯了点，光看着钱，也不看看京城的物价多高，收入是十倍，房价也是你老家的十倍。再说了，咱们店里的老师都是蓝卿介绍来的，舞龄都不低于五年，这些学生没法比，确实都是人才。”
杜烨想到什么，急忙说道：“周佳琪要辞职，”
盛耀注意力被转移，惊讶：“她还是知道了？就这么任性，真要走？”
杜烨点头：“反正我是劝不住，也不会劝，你试试吧。”
盛耀点头：“行，她也算是咱们华国排名前五的雷鬼，她走了还真不好找人。”
杜烨扬眉：“就这理由？”
盛耀笑：“当然，认识那么久，感情也很重要。”
杜烨满意，说：“你先试试吧，不行就安排她去分店，看不见人也就不心烦了。”
顿了顿。
杜烨又说：“为了个男人至于吗！”
盛耀说：“至于的，要是让我眼看你谈恋爱结婚，我会急死的，更何况……”
“你给我好好开车！”杜烨猛的大吼，气得脸都白了。
两人这下安静了一路。
等到了家，杜烨察言观色，确认盛妈妈应该是还不知情，对杜烨的态度一如既往。盛爸爸倒是对杜烨很热情，关注他的生活、学习和训练。
盛爸爸问：“你要参加青奥会，也没剩下几个月了吧，今年好像八月份开始。你们队里有什么安排吗？”
杜烨说：“刘教倒是说过六月份应该会安排一次外训，不过具体地点没定，大概是一个月的时间。”
盛耀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杜烨说：“那时候你正好在录制街酷，而且我还想等地点确定了一起告诉你。”
盛耀说：“集训是不是要封闭式，不能出门不能用手机？”
杜烨说：“不至于，可以出门，可以用手机。”
盛耀说：“那我能过去找你吗？”
没等杜烨说话，盛爸爸咳嗽，“咳咳咳。”
然后就看见盛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笑道：“怎么突然这么安静？有什么瞒着我的？”
盛爸爸说：“没有没有。”
盛耀说：“想什么呢。”
这样一来，杜烨知道，盛妈妈是肯定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事果然很难开口吧。
于是想到自己对家里坦白，杜烨就彻底头疼。
回家的路上，杜烨提了一下这件事。
盛耀听完，揉了揉他脑袋说：“不着急的，你还这么小。”
杜烨把他手拍开。
杜烨八月底的生日。
青奥会在八月初。
他的月份太作弊。
参加运动会可以卡最大年龄，报名读书也是班里最大的，不容易受欺负。
五月中旬，刘洋那批学员离开，刘洋带上五个同学去了d市，第三家分店终于可以开业。
开业那天，杜烨和盛耀都回去了，一起回去的还有“fivelong”的大部分成员。
然后这群人就疯了。
d市的冬天是非常好过的，太阳充足，暖洋洋的很舒服。
但到了夏天，就要命了。
热。
而且是干热。
室内温度35度左右，空气湿度不足10%，习惯了潮湿环境的人到了d市，只需要一天，就皮肤干燥染上高原红，喉咙发干直至肿痛发炎。
而且d市的夏天比其他地方早。
外地还在享受春天的尾巴，d市已经进入盛夏。
从飞机上下来的“fivelong”一离开空调充足的机场，热的差点脱光所有衣服裸奔。
邓晓丹说：“杜烨，你家是火焰山吧？”
龙龙擦了下额头，没有汗，都是油，惊呆地看着手心说：“可怕。”
季元彬眯眼看了看眼前的群山，感慨：“这里和我家有点像，都是在大山里，山区的发展很慢，大山里的孩子走出去不容易。”
加上盛耀和杜烨，一起过来五个人。
剩下蓝卿要留下照顾孩子和顾店，苗志准备毕业考，巫一俊也在学校读书。
他们就过来两天，然后就要飞去海市录制综艺节目。
也是他们进组前的最后一个假期。
杜烨安排他们住进上次盛耀过来住过的旅店，晚上安排一桌宴席，叫上杜烨父母，还有刘洋等人，吃了一顿晚餐。
盛耀安静地观察了一会，说：“那个小子怎么就让你另眼相看了？”
杜烨顿时就闻到了空气里浓浓的酸味。
“？”杜烨扬眉，不是吧？这飞醋都吃？
盛耀被看着却理直气壮，说：“关注一下很正常是不是？”
杜烨摇头：“不是。”
盛耀被噎了一下，眨眼：“你别和他走近，我就不关注。”
杜烨叹气：“真无聊。”
盛耀却步步紧逼：“快，答应我。”
杜烨没好气地摆摆手：“行行行。”
上一次的飞醋是朴金喜，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吃他飞醋还有点理由。
刘洋是哪儿到哪儿啊。
等分店开业后，他就不怎么会管这边了好不好。
吃过了晚饭，白日里要命的温度降下来，走在路上凉快很多。
杜烨带他们在市中心转了转，然后又带他们去看了江景，在江边吃了顿烧烤。
盛耀说：“可惜不是冬天，冬天这里天气是真好，还可以摘草莓，那是我去过那么多地方，吃的最好吃的草莓。”
邓晓丹说：“什么草莓？我为什么没吃过？我说，做人不要太自私，你们两个吃独食是要挨打的。下次来记得带我。”
季元彬调侃：“他们过来带你干什么？当电灯泡？”
说完，季元彬脸色一变，忙不迭地闭嘴。
他身边坐着的就是杜爸爸和杜妈妈。
一时间气氛有点微妙。
视线都下意识地落在了这两人身上。
这一下，就算杜爸爸杜妈妈没反应过来，被这么多双眼一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刚聊什么来着？
什么电灯泡？
于是这话越品越不对劲。
只有邓晓丹一如既往的没心没肺，说：“当然要来了，你知道别人叫我什么？从不辜负美食的蛋哥！说到吃一定要叫上我，电灯泡怕什么，你不来啊。”
季元彬知道自己说错话，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说话。
后来是杜烨说：“走吧，明天还要早起，回去吧。”
盛耀去结了账，一群人往外走。
杜爸爸和杜妈妈不知不觉走在前面，显得心事重重。
季元彬受不了地走到杜烨身边，忐忑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多嘴，叔叔阿姨好像在怀疑。”
杜烨摇头安慰：“这样正好，一直在愁没有合适的铺垫。”
季元彬不明白。
盛耀听过却说：“说不定一步到位。”
杜烨摇头：“以我对爸妈的了解，这个问题他们应该会憋很久。”
盛耀期待地说：“要不就一步到位吧。”
杜烨瞪他：“会吓着他们。”
盛耀说：“要不一会我跟你一起回家？”
季元彬听到这里翩然退去，不再参合话题。
杜烨和盛耀还在说。
“让我去吧。”
“不行。”
“让我去，我可以。”
“不！”
“我能言善道，态度诚恳，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真心真意，关键时刻我还可以跪下……”
“滚滚滚，你烦不烦，说不行就不行。”
“杜烨……”
季元彬望天。
哦，这个城市夜晚的星空真美啊……
其他人住进了宾馆，杜烨跟父母回家去住。
杜烨的神经一直绷的很紧，安慰盛耀是那么说，实际上他还是做好了被父母询问的准备。
但一直到回家睡下，他父母都没有开口询问过。
估计是不敢面对吧。
而且盛耀说的没错，他那个莫须有的女朋友确实是父母发现真相的元凶。
第二天，一早起床，母亲在家里做了早餐，非得让杜烨吃了再出门。
早餐气氛很祥和，没人提昨晚上那事。
杜烨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是喜欢撩事，既然过了就算了，安静吃过早饭，和父母一起出门。
工作室开业，父母也去凑个热闹。
开幕仪式请了当地电视台拍摄报道，还有表演。
刘洋回来这些天，带着其他人准备了两个节目，杜烨这边也准备了两个，一个是齐舞表演，一个是“无限a飞世界纪录挑战”，盛耀还会献唱两首歌。
就这阵容，去跑s级的通告都够了。
别说第二分店，就是总店都没这待遇。
等到了地方，临时架设的舞台前站满了人，市里早一周就在宣传，还免费安排了市文工团的演职人员上台表演。
开业活动搞得场面很大，该说是d市继春节之后最大的一个活动。
当然，舞迹工作室的地理位置也是真的好，就在市中心广场旁边的大楼，属于市政府的楼房，有钱都租不到，却给了杜烨他们一个相当优惠的价格。
这样一来，开幕庆典在中心广场就顺理成章。
杜烨抵达会场，那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但凡能站人的地方都见缝插针，挤得不行。
一眼扫过，感觉有上万人在现场。
周围大楼上也都是人，还有年轻小伙子往树上爬，被武警吹哨给叫了下来。
杜烨抵达前打过电话，有一队武警站在路边接上了他们一家人。
杜烨道着谢，武警脸上也没有不耐烦，每个人都盯着杜烨多看了几眼，然后护着他往舞台方向去了。
没走出两步，就有人发现了他，人群呼啦啦的围上来，黑压压地人群，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和尖叫声极其可怕。
杜妈妈吓得一下就不敢动了。
幸好有武警同志帮忙隔开人群。
不然这场面是真的危险。
杜妈妈惊魂未定，说：“怎么这么多人啊。”
人能不多吗？
当今横跨娱乐圈和影视圈最火的一群人表演，关键还不要门票，完全就是造福家里乡亲们。
估计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赶来的路上呢。
可是d市近三年来最大的热闹。
杜烨被护送着一路到了舞台前，进了隔离栏武警才离开。
盛耀听见叫声就知道杜烨来了，早早站着等他。
找到机会就问：“咱爸妈知道了吗？”
杜烨摇头。
盛耀老失望了。
接着他们在舞台最前面的座位坐下，还有些市领导也来了，纷纷恭喜舞迹分店开业。
杜烨问了一下表演安排，叫上伙伴们找了个空地热身。
邓晓丹说：“你老家人好热情啊，他们都认识我呢，刚刚你是没看见，铺天盖地地喊蛋哥，热情的我瞬间就爱上这里了，所以冬天记得喊我摘草莓。”
说来说去还是个吃货啊。
所有人被逗笑。
吉时一到。
音乐响起。
开场舞是“fivelong”的齐舞。
他们才一出场，便掌声如雷。
尖叫声，咆哮着，大喊：“fivelong！”
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似惊涛骇浪，似惊雷九霄，地板都仿佛在震动，依稀形成了仿佛次声波一般的存在。
杜烨一时间甚至无法听见音乐。
努力用耳朵捕捉一点声音，杜烨一动起来 ，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动了。
跳舞。
尽情地跳舞。
在掌声和尖叫声中舞蹈。
时而前进。
时而后退。
突然一个齐舞的侧飞燕，双手再轻盈落地，双脚如同柳絮般在身后飘扬摇曳。
下一秒，双手猛地用力，身体被大力地举起来，就是一个【空椅定格】。
别以为最近大家都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他们就疏于练习。
其实一直以来接的工作都与舞蹈有关。
为了上春晚，他们跳了一个来月。
接着就准备拍电影，不停地跳。
等从剧组出来，大家又要开始准备参加《街酷》的作品。
这么一路忙下了，训练量甚至比国家队的训练量还要大。
所以每个人都比“boty”的时候，或多或少有着进步。
从这个【空椅定格】的质量就知道，他们的实力比“boty”时候更好了。
更加整齐，角度更为倾斜，动作起来的时候更干净，包括定格时间里，稳定性都高出很多。
有段时间大家没有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在公共场合跳舞。
大家都跳的很尽兴，掌声确实有魔力，让人意犹未尽。
“fivelong”在掌声中离开舞台，很多观众不满地大叫，这就结束了？
当然没有。
主持人上台告诉大家，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节目，fivelong的成员也会再次出场。
观众这才放下心来，安心观看。
第二个节目是市文工团的舞蹈演员，穿着火红的长裙舞了一曲喜庆的《好日子》。
刘洋带着人在舞台侧面等待，看见杜烨他们，夸道：“你们也跳的太好了吧，我们上去就是献丑啊。”
杜烨淡定地安慰他：“没事，他们能认出来我们才是世界冠军。”
刘洋：……
邓晓丹快笑死了：“你真是够了。”
杜烨认真：“我说的是实话，如果没有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差距，我们还有脸参加比赛吗？”
然后杜烨看向刘洋，说：“跳出高于这个城市的水准就够了，不用紧张。”
刘洋摸了摸鼻子，笑：“话不好听，但说服力很强，我懂了，会尽快调整好心态。”
刘洋带队第三个节目上场，杜烨在台下关注地看着。
盛耀在他身边陪站了一会，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看的那么专心干什么。”
杜烨闻了闻空气里的酸味说：“差不多得了，大度点，你明知道不可能的事。”
盛耀转头看他，说：“我知道，但这不妨碍我讨厌一些人。”说着盛耀抬手揉了揉杜烨的脑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爱情里没有大度，没有风度，如果有这些，那就是我还不够爱你。”
杜烨错愕的将目光转回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有眼前的人清晰无比。
刘洋他们表演结束后，就是盛耀登台唱歌。
比起杜烨，最近更活跃的盛耀名气更大。
他在年前参与录制的一款室内侦探真人秀现在正在热播，这为他在今年上半年收割了一波人气。
成功转型后，粉丝量爆炸，现在用“流量”来形容盛耀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盛耀正在往超一线的“天王巨星”上发展，在德国、思密达国两国竟然也出现了大量的粉丝。
用杜烨的话说，“你这是要往“国际盛”的路上走啊。”
盛耀唱歌还不错，经过专业老师的指导，虽然说不上天籁之音，但也气息均匀，声调准确。
再加上唱的是自己的代表作，这歌也曾经大火过，因而现场很多人一起合唱，声音逐渐加大，汇聚在一起，于头顶上飘荡。
全场大合唱将气氛推到了一个高潮。
盛耀一曲唱罢，下了舞台，台下尖叫不断，这个小城市里竟然也有要为盛耀生猴子的勇士。
杜烨站在楼梯边，等盛耀下来。
他要上场了。
主持人说完话，就要轮的他。
但时间比他预料的要长一点。
主持人说完话，又开始邀请两个人上台。
一个华国男性，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性。
他们登上舞台，身上穿着黑色的西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胸口戴着一个工作牌，上面还贴了他们的照片。
主持人高声介绍道：“这两位是从世界吉尼斯，海市分部特邀而来的验证官，他们今天过来是为我们见证一个新的吉尼斯纪录诞生，一个属于我们d市的世界纪录！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挑战者，杜烨上场！”
杜烨听见叫自己名字，就要走上舞台。
龙龙叫住他说：“加油！”
季元彬说：“没问题，你可以。”
邓晓丹的画风永远与众不同：“没什么好说的，你拿这个世界纪录不和拉屎一样简单。”
杜烨：……
盛耀站在更高一个阶梯上，对杜烨说：“注意边缘，别掉下去，别受伤。”
杜烨点头，目光看向前方走上了舞台。
“啪啪啪啪。”
有掌声响起。
主持人对杜烨微笑：“你好杜烨，这边来。我想问一下你今天的挑战项目是什么？”
杜烨对着话筒说：“无限a飞。”
“可以介绍一下吗？”
“无限a飞在街舞里又叫做大回环，现在大回环的世界纪录应该是米国的乔尔高尔顿保持，一口气完成的四十六个大回环。”
杜烨刚说完，男性检验官说：“抱歉，打扰一下，目前大回环的世界纪录是六十个。正是由乔尔高尔顿在三天前，在米国完成。这个记录乔尔高尔顿已经是第四次打破自己创造的记录。所以今天你需要完成最少六十一个才算成功。”
检验官话音才落，主持人激动地说道：“难度上升了！！！”
她说：“请问杜烨，这个记录你有信心吗？这个数量是不是和你一开始计算的不符？”
杜烨淡然地说：“不是四十八个？”
主持人说：“对，不是了，那你会觉得有压力吗？”
杜烨摇头：“还好。”
主持人说：“那就太好了，无惧风雨，迎难而上，壮志不言败！！能告诉我们你今天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吗？”
杜烨说：“一百二十个左右吧。”
主持人高声说：“一百二十个大回环，一百二十个！？”
主持人脸色一变，直勾勾看着杜烨：“我没听错？是一百二十个？世界纪录才六十个，你要完成一百二十个！那就是说，你今天要完成翻了一倍的数量？”
杜烨点头，看着这个逗比主持人，明明知道他的数量，现在这反应，戏还真多。
原谅他就是没有演技，配合不了。
主持人在这里激动的不行，走来走去，放声大喊，反复重复，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他夸张的声音。
煽动的观众情绪火热沸腾，此起彼伏的都是口哨声。
终于暖场结束，主持人回到杜烨身边说：“那么就准备开始，一定要注意安全。”
随着主持人说完这句话，现场响起了劲爆的音乐，检验官也让开位置，并拿出工具，一个负责计数，一个负责录像。
杜烨提起裤腿跳了跳。
有激动的观众在台下叫：“杜烨，加油！”
杜烨简单活动身体，垂眸就看见父母在第一排紧张的看着他。
看见父母脸色，杜烨才反应过来之前忘记和父母交底了，他现在做一百二十个肯定没问题。
后来想想，让他们期待一下也好。
然后杜烨收回目光，深呼吸一口气，助跑一步，身体一矮，上手便落地，整个人倒立而起。
双手带动腰腹，腰腹用力将双腿甩动起来。
于是整个人就在地上一圈圈地旋转。
一开始自己一个人默默数着。
五个。
六个。
七个。
偶尔旋转到了一个位置，可以看见父母的嘴唇在动。
他们在帮他数着。
十五个。
十六个。
十七个。
再一旋转，盛耀和邓晓丹等人在舞台的侧面做出夸张的动作表情，身体一起一伏，齐声大喊：“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啧！
明明都知道他平时练习的时候，数量有多少，激动什么呢。
转到三十五、三十六的时候，主持人数数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
差不多快要临近乔尔创造的世界纪录，距离打破纪录也不过二十来个，而杜烨的状态还很好，身体依旧保持轻盈，一点没有力竭的预兆。
检验官手里一直掐着记数表，手指在表上随着杜烨一圈圈的旋转，按压下去，再抬起来，反复着，表面上的数字越来越多。
检验官的眼睛不能离开杜烨，只是在某一个刹那，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手表屏幕，上面显示47、48、49……
数字在不断的变化，终于来到了五十大关。
主持人的声音再度提高：“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
距离杜烨打破乔尔的大回环六十个纪录，只剩下五个！
观众突然就兴奋了起来。
有人在大喊：“加油！”
还有更多人却跟着主持人大叫：“五十七！”
于是当身边的人发出叫声的时候，自己也就下意识地跟着一起高声大喊，喊声开始逐渐加大，汇聚在一起。
“五十八！！”
更远的人因为无法看见舞台，正觉得没意思，打算离开。
这些喊声留下了他们的脚步。
好奇地询问也在跟着数数的人：“这是数什么呢？”
数数那人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而是高声大喊道：“五十九！”
问话的人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和热烈。
不明觉厉地跟着大叫，发出自己最响亮的声音：“六十！”
伴随着六十的声音响起，还有某种兴奋的“嗷嗷”声和“啊啊”声。
有点乱。
但声音更大了。
视野所见的所有人似乎都在发声，声音高亮穿透云霄。
广场上有鸟儿蒲扇着翅膀，嫌弃地飞了起来。
今天的这群人类太闹腾了，还是搬家吧。
高亢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数出了打破记录后的第一个数字：“六十一！”
破纪录了！
打破老外的记录了！
六十一！
这个记录现在是我们华国人保持的！
哈哈哈哈哈！
骄傲激动的情绪涌出来。
观众们大力鼓掌！
但显然现在还不庆祝的时候。
因为也就鼓掌这一会，杜烨还在有条不紊地做着他的大回环。
他的身体在自转，但每次的旋转又让他在舞台上绕着大圈。
如果有人留意过，就会发现，他双手每次落地几乎在上一圈原本落下的位置上，已经做到六十个了，他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精准，没有丝毫的凌乱。
六十个。
很多吗？
对于别人而已确实很多。
这么多个，对体力的要求太高了。
可对于杜烨而言。
他在半年前可就是可以一口气轻松做上一分钟的水准啊！
什么一分钟六十个？
这是怎么算的账？
一秒钟一个？
不不不。
一秒钟一个，惯性不容易保持，那样更累。
最合适的速度是两秒钟三个。
那么在体力保持合适的情况下，杜烨是可以轻松完成一分钟六十个的数量。
他要挑战一百二十个大回环，就说明要连续旋转一分二十秒左右。
杜烨杜烨而言，这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挑战。
杜烨在无数人的齐数中，轻松完成了六十到九十的过程。
临近一百的时候，主持人再次兴奋起来，并且高声带节奏，“九十五！还可以吗？还可以！
九十六！马上就要到一百了，掌声在哪里？尖叫声在哪里？
九十八！加油啊！杜烨！
我们大家一起喊，九十九！
一百！！！！”
观众喊了一路，喉咙都有叫破了。
但这一刻，他们已经跟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一起高声喊道：“一百！！！！”
声音在广场上阵阵回荡，经久不息。
冲散了天上最后一朵云彩，露出了阳光。
灿烂！
火热的温度灼烤着大地。
拥挤在广场上的人群，似乎因为愿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致，于是不约而同地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声浪！
竟然一百了！
比那个老外已经多了四十个了吗？
好厉害啊！
不会真的做到一百二十个吧？
他猛了！
真是太猛了！
还有一个奶爸激动地对骑在他脖子上的儿子说：“看见了吗？哥哥厉害吧？以后你长大也学哥哥当世界冠军，破世界纪录好不好！”
小男孩眼睛闪亮地看着舞台，脸上露出崇拜的表情。
听见爸爸的话，重重点头。
爸爸握着儿子的手，让那小小的，肉呼呼的手掌拍打在一起。
父子两人一起数道：“一百零五！一百零六！哇哥哥好棒啊！马上就要到一百一了！”
当杜烨做的一百的时候，舞台下面已经没有人还在坐着。
持续被打破的记录，和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掌声，让台下的人都忍不住地站了起来。
他们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仰着头，双手不断地拍打着，配合嘴里喊出的数字，一次击掌一次数数，声音又响又亮。
“一百零八！一百零九！”
这一刻，不管他们是否有钱，也无所谓有权，甚至自己的年龄是否很大了也无所谓。
眼里，心里就剩下一个目标。
见证新的世界纪录诞生！
舞台上的杜烨这时有点累了。
毕竟已经连续做了一分多钟。
人的能力一旦到达极限，每进步多一丝丝，都会付出难以想象的汗水。
杜烨才成年不久，身体还在缓慢发育。
发育的过程他的成长已经很快了，但即便如此，一年的时间，他也不过就把无限a飞提高到一分二十秒左右。
而且这还是在他挑战环境比较好的情况下，才有的最好记录。
显然，现在的环境并不好。
太阳太烈了，空气太热了，而且观众的掌声虽然很振奋，但也吵的人心浮气躁。
种种不利的因素汇聚在一起，让杜烨更早地到达自己的极限。
一百一十一个。
手臂无法忍受的发酸。
手掌不知道在哪里压到了什么，有点疼，或许是破皮出血了。
也有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全都是杜烨的心理作用。
但这都是小事。
关键还是累。
胸口像是被火焰灼烧着一般，从胃部到喉痛都疼的厉害。
头还有点晕。
他竟然因为倒立太久出现眩晕感。
这太少见了。
总之在抵达极限之后，他的身体出现了各种不良反应。
接下来每做一个都成了煎熬。
台下的喊声还在继续，杜烨仔细分辨，听见他们喊道：“一百一十四！”
才一百一十四吗？
感觉已经做了十个了，竟然才做了四个？
杜烨咬紧了牙根，调动身体全部的剩余力量，将身体甩出去。
一百一十五个。
能够感觉动作有点乱了。
明知道这样会消耗更多的体力。
但杜烨不得不这么做。
就像最后的狂欢，他点燃翅膀，挥出灰烬的流光，朝着天空扑去。
拼尽全力！
“一百一十六！”
“一百一十七！”
他在心中默数。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一百一十八！”
“一百一十九！”
快了！就快了！
只剩下一个！
杜烨一咬牙根，将身体里剩余的最后一点力量挤出来。
“一百二十个！一百二十一个！一百二十二个！”
“一百……二十三个！！！”
最后一点力气消耗殆尽。
杜烨旋转的身体猛地一顿。
身体保持倒立姿势。
稳住。
然后缓缓的，安全的朝后倒下。
双手力量一轻，后背贴上了地面。
完全放松了下来。
“呼哧，呼哧！”
“啊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啪！”
疯狂的尖叫和掌声如海啸般响起。
“杜烨——！！！”
“呼哧！呼哧！”
杜烨大口地喘息着，看向天空上的太阳，明亮的刺眼。

第144章 一周年
杜烨的体力是真的好。
躺倒后只是缓了两口气, 体力就快速回归，有了起身的力气。
站起来后，他又活动了一下身体, 不到一分钟, 体力恢复大半，除了这个时候才反应迟钝涌出的汗水, 就连呼吸都重新恢复稳定。
主持人将话题递到他嘴边，似乎想要帮他举着，却被他一把拿过去。
主持人愣了一下，激动地说：“知道你刚刚做了多少个吗？”
杜烨说：“一百二十三。”
“对！一百二十三！你已经超过了你为自己定下的记录, 一百二十个, 超出了上个世界纪录一倍还要多, 你开心吗？”
杜烨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检验官。
主持人说：“他们正在核实你的记录，我想知道你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杜烨说：“还好。”
主持人不死心的依旧在问：“你知道你完成了一百二十三个吗？”
杜烨说：“等他们数完的。”
主持人说：“为什么？”
杜烨说：“多做三个, 就是为了预防出现无效动作，说一百二, 就一百二。”
哗——
“霸气！”
台下传出喧哗声。
主持人惊讶：“原来是这样吗？都说的成功的人都有严于律己, 说到做到的能力，我现在是真的感觉到了你身上的这份特质。”
正好这时，吉尼斯的检验官完成, 抬头。
主持人快走一步，将话筒递到了他们嘴边。
检验官高声宣布道：“我代表吉尼斯世界纪录宣布, 杜烨挑战大回环一百二十二个，挑战成功！”
话语落下！
掌声尖叫四起！
所有人都在祝贺杜烨，他们齐叫杜烨的名字。
“杜烨！杜烨！杜烨！”
杜烨也松了一口气。
笑着看向父母，还有盛耀和他的兄弟们。
主持人在声浪中继续采访杜烨, 说：“完成一百二十二个大回环，打破了新的世界纪录，甚至足足超出了一倍有余，你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杜烨举起话筒，沉吟两秒，说：“记录挑战的出乎意料的艰难，差一点就没能兑现目标，下一次要稳妥一点。”
主持人问：“那你觉得多少合适呢？”
杜烨说：“一百一十八个吧。”
“就少两个？你的容错率非常低啊。”
“当然是平时保证能百分百做的，才会开口。”杜烨说完，想了想，补充道，“我从不说大话。”
主持人：“……”
妈的，你不说大话不假，就是感觉有点嚣张好不好。
你的世界纪录翻了人家一倍，你告诉我该少报两个，还真特么是两个啊！
主持人一头黑线的采访，杜烨随意应付了两句，就把话筒主动递了回去。
主持人拿过话筒疑惑地看着杜烨，问：“不感谢一下吗？”
杜烨摆摆手，说：“等我拿下世界冠军，你来采访我再问。”
主持人风中凌乱地看着说完话的杜烨递回话筒后，毫不留恋地离开舞台。
看着那个背影挺拔的身影，在离开后和他的兄弟拥抱在一起，主持人突然又明白了……有实力的人，他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世上最大最华丽的舞台。
他不需要配合自己。
也不需要配合任何人。
杜烨下了舞台，盛耀递了一瓶水过来，杜烨仰头一口气喝下半瓶，剩下的一半力气也都回归。
邓晓丹说：“感觉挺累啊。”
杜烨点头：“太热了。”
邓晓丹赞同点头：“确实。你最好成绩多少来着？”
杜烨说：“各方面条件合适，一百五以上应该可以拼一拼。”
邓晓丹听的直咧嘴，竖起手指，说：“我估计乔尔这辈子应该是没办法拿回这个世界纪录了。”
这边盛耀又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杜烨，杜烨接过，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圈。脏了的手指摸到脸上上，留下好几道黑印。
盛耀眨了眨眼，受不了地亲自帮杜烨擦。
杜爸爸和杜妈妈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儿子脸往上微微仰着，放松且信任地任由盛耀将他脸上打理干净。盛耀的头微微低垂，脸上含着笑，眼神专注认真。两人站的很近，互相对视，气氛莫名的让人融不进去，眼神避开。
杜妈妈和杜爸爸脸上都浮现了某种莫名的尴尬。
邓晓丹还在说：“盛队总对杜烨这么温柔，也不见你给我擦下汗。话说这次我还是不选你，我还是去找泉队，泉队对队员可是不分彼此的好。”
盛耀轻笑一声，说：“今年我队肯定最强，你跟着泉阳，这次也没有杜烨，等着复赛就全军覆没吧。周斐然的昨天就是泉阳的明天。”
邓晓丹现在可不怕盛耀，说：“那总比被你区别对待好！你这种偏心队长就该被打倒，我也要推翻……”
“咳咳咳！”季元彬咳嗽着，提高音量喊道：“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盛耀和邓晓丹同时闭嘴，看向表情不怎么自在的杜妈妈和杜爸爸，盛耀也将在杜烨脸上摸来摸去的手收回来，也瞪了邓晓丹一眼。
杜妈妈到了面前，回应了大家的招呼声，然后拉起杜烨的手说：“接下来没节目了吧？到前面陪妈妈坐一会。”
杜妈妈的意思是让杜烨去坐一会，也顺便将杜烨带走，总觉得儿子和盛耀在一起怪不正常，本能的就想分开两人。
但盛耀的视线落在杜妈妈和杜烨牵着的手上，忍了一秒没忍住，开口说道：“阿姨，杜烨该洗个手。”
杜妈妈如今对盛耀情绪不太对，不太想理会，拉着杜烨就要走，没好气地说：“没事。”
盛耀却追上来，手里拿着矿泉水瓶，说：“阿姨，洗一下，洗一下。”
杜妈妈：……
盛耀追停杜烨，让他洗手，还叮嘱他没用洗手液，不消毒，不准吃东西。
接着又扭开一瓶水，期待地看向杜妈妈，说：“阿姨也洗洗，你也看见了，杜烨手是真的脏。”
杜妈妈僵持了两秒，最后默默伸出手，让盛耀帮着冲了。
冰冰凉凉的水冲走了杜妈妈心里的燥热，她抬头看了盛耀两眼，目光在收回来的时候有了微妙的变化。
语气柔软下来：“谢谢，旁边有洗手间，我和他过去，一会你还有表演吧，在第几场？我赶得及吗？”
盛耀微笑：“可以，不过现在外面都是人，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杜烨嫌弃：“你去我们更别想回来，别洗了，我不吃东西。”
杜妈妈带着杜烨回到前排坐下，杜爸爸没什么存在感地跟在后面。
三人重新坐下，便安静了下来。
轮到盛耀上台，杜妈妈听着盛耀唱歌，看着台上帅的过分的男人，等他唱完结束，又有人大叫“盛耀爱你”，还有帮他“生猴子”，脸色顿时有些复杂。
杜妈妈问杜烨：“娱乐圈挺乱的吧。”
没等杜烨回答，先说话的是杜爸爸：“这得分人，哪儿不乱？
我们厂里在外面吃饭还会去那些地方，关键自己怎么做。
像我在的时候，他们就不敢安排那些乱糟糟的地方。”
杜妈妈显然知道这件事，脸色突然好转，有了笑：“当孩子面说这个干什么。”
杜爸爸说：“这不是你提了吗？
我就得解释。
约束不是别人定的，是在自己心里，是不是珍惜自己身边的人，能不能承受这样做的后果。
我不能，所以我不敢。”
杜妈妈笑靥如花：“得了得了，显摆你能耐，这不该是你本分吗？烨烨，以后也要找个本分人，知道吗？”
顿了顿有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杜烨看着秀恩爱的两人：……
表演时间是一个小时，然后舞迹工作室就开业了。
有很多家长第一时间就带着孩子来报名，最小的孩子五岁，最大的十六。
和京城相反。
小城市都是普通家庭，有钱都更愿意用在孩子身上。
他们没有财力送孩子去国外镀金，小城市的教学质量也没大城市好，所以将孩子送过来更多的意思是帮他们多一条路。
以后像杜烨这样考个艺体生的路子也好。
杜烨的成就让这个小城里面的人，对街舞的前景无限看好，街舞文化在这个城市里迅速传播开来。
每当夜幕降临，城市广场里多了一群人。
就在广场舞的边上，一群年轻人丢掉了手机和电脑，在灯火下尽情舞蹈，挥洒汗水，跳出笑容，也跳出好身材。
工作室正式开业的下午，杜烨和盛耀他们坐飞机回到了京城。
杜爸爸和杜妈妈送他们上了飞机，再回家里，看见了正对楼梯口停的那辆车，脚下步伐变慢，似乎终于知道这辆车为什么会停在这里了。
杜妈妈抿了抿嘴，上了楼。
杜爸爸叹了一口气，上前脱下车衣，坐进驾驶位里，为这辆车打火充电。
杜烨此时在飞机上，昏昏欲睡。
盛耀低声问他：“咱爸妈是知道咱们的事了吧？”
杜烨眼睛不睁地说：“应该是，你现在属于考察期。”
盛耀眼睛睁大：“对了，你不是不放心新店的运营吗？要不明天我回去看看。你爸妈需要个壮劳力扫房子吗？”
杜烨嘴角一勾：“得了吧你。”
盛耀当然是不可能回去。
《街舞哇酷》第二季就要录制，盛耀还得提前赶过去开会，录制宣传片。
今年的阵容没太大变化。
队长还是那四个人。
盛耀、泉阳、聂云平和周斐然。
不过裁判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蓝卿被邀请了过去。
他原本在圈子里名气就很大，国家没有开设专业队那会儿，周斐然和聂云平都找他深造过，还请他编过不少舞。
要不是蓝卿一直不愿意到台前来，他比聂云平他们名气大。
如今“fivelong”成就斐然，他再低调不了，再加上女朋友这么有本事，他也想努力站出来，稍微改变一点自己的家庭地位。
除此以外，万昌鸣今年就不在邀请名单里了。
他在队里瞎折腾，还站错了队，帮着舞协搞总局，导致恶了严局，别说什么总教练，调派到局里，就是保住国家队教练这个身份，都是严局不想和他计较。
最近都夹着尾巴做人，有时候远远看见杜烨都会绕道。
但这么大的一个现象级综艺节目，国家不能没有自己的声音，所以元虎总教练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而盛耀离开去录制《街酷》的第三天，刘能教练就带着杜烨和一众女将飞到了广省，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训练。
广省也是街舞发展前沿的城市。
这里的潮人很多，街舞发展的非常好，刑月、鸡仔、兔子、方子，还有安东都来自这个省。
同时周斐然与黄可可组建的“tim”舞团就在广市。
李宇航的“gg”舞团也在。
杜烨到了广市，去的却是郊区的一个小县城里封闭训练。
小县城距离大海不远，早上杜烨会被浓郁的潮气和海水的腥味唤醒。
又是一天早上起来。
杜烨稍作洗漱后，就会被叫着出早操。
天还黑着。
踩着路灯留下的影子，杜烨他们从住处出门步行一千米，就会看见滨海大道，宽敞的六车道，车流量并不高，大概十秒会有一辆车开过去。
杜烨和景薇等大师姐就会在人行道上排成一个长长的纵队跑上一个来小时。
刘教就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忽而骑到前面，忽而骑到后面。为此刘教还办了一张共享单车的年卡，说是充年卡便宜，回了京城还可以用。
杜烨跑的不紧不慢，速度维持在身体流汗，却不会疲惫的状态。
他的左边是刘教，右边是大海，近海的位置都是围网，有养殖户早早的就在忙碌泼洒食料。
远处太阳会从大海深处慢慢浮起来，直至整个身体展露，于是天光大作。
路上车逐渐多了起来。
大多朝着一个方向，进城工作。
开车的人很多。
骑电瓶车的人更多。
他们的晨练会吸引来来往往的目光，但几乎没有人会有耐心分辨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杜烨，总会打着哈欠收回目光，朝着前面头也不回地离开。
跑到八点钟回到他们入住的宾馆。
宾馆会提供早餐，也可以去小街上吃个地道的广式早点。
差距还是很大的。
杜烨就很喜欢吃有一家卖的肠粉，鸡蛋肉末肠粉好吃，牛肉肠粉也好吃，还有大虾肠粉，切成一段段的沾上偏甜的酱汁，非常美味。
吃过早餐，再休息半个小时，他们就会起身赶往舞蹈教室。
舞蹈教室是这个县城里唯一的一家舞蹈教室，或许因为县城老百姓对这里老师的不信任，没能经营下去，很快倒闭转让。
但面积太大了，租下来不知道能做什么，就一直空了很久。
后来县里找到市里，政府就和市体育局联系上，将这里给了国家街舞队当了训练基地。
街舞作为被收养的“干儿子”，能有这么一个训练基地，多少和杜烨还有点联系。
是严局大手一拨，将这难得的资源给了街舞队，要是落到舞协手里，最有可能是分给国标舞那边。
华国的国标还挺厉害，在“黑池”那边，这些年陆陆续续都有世界冠军诞生。
舞蹈教室很大，比国家队的环境好多了，一个大教室容下三十个人跳舞，一点没问题。
当然不如舞迹的商业用教室好。
这不能比，毕竟教室环境好才能吸引更多人掏钱。
不过杜烨对环境没要求，只要不会让他受伤，在哪里跳都行。
街舞本来就是一个街头运动。
景薇的肌力依旧很强，也很好战，总带着那群师姐企图使用人海战术战胜杜烨，但总被杜烨从头到尾碾压一遍。
战必败，败必勇。
杜烨最开始和她们斗舞斗的还挺有趣，后来就无聊了，让了师姐们几次。
差点被教训到重新投胎做人。
转眼半个月过去。
提前录制了半个月的《街酷》终于开播。
老百姓对这个出了杜烨，连着明星队长都被拐去比赛，并且出了一个世界冠军舞团的节目充满了期待。
甚至希望可以再出一个黑马，一个世界冠军。
也因为《街酷》的传奇性，因而这一季关注这个节目的不仅仅是普通老百姓，也引来了各种专业团队的目光。
就比如《街酷》开播的前一天，刘教就要求大家明天不要出去浪，都留在房间里看《街酷》。
《街酷》是综艺节目，论专业性当然不如专业比赛。
但也因为其宽容且具有趣味的比赛方式，可以刺激很多绝妙的点子和灵感。
看见街舞另一方面更真实的放荡不羁和自由。
专业的的运动员就是太认真了，他们总会不自觉的将国家荣誉扛在肩上，偏偏又无法承受，导致舞蹈技巧很高却缺少灵性。
景薇她们和杜烨是不一样的。
景薇跳舞一门心思的要当全国最强bgirl，想拿世界冠军。
杜烨也要拿世界冠军，但他享受舞蹈，喜欢跳舞，积极的汲取各自新东西，胡乱揉捏，每一次看他跳舞都好像有新的东西出现，越来越好。
刘教希望姑娘们也能够快乐跳舞。
但杜烨转头找到刘教，表示他明天不但不会在宾馆看节目，甚至会外宿一天。
刘教听了杜烨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盛耀要来？”
杜烨心脏停顿了一瞬，以为刘教知道了什么。
杜烨和盛耀的关系确实没有瞒着身边人，但长辈这么还比较克制，怕吓着他们。
好在刘教第二句话就是：“不住我们这个宾馆吗？已经算是县城最好了。”
杜烨摇头，说：“他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
“那跑过来干什么？什么事网上不能说？”
杜烨眨眼，想理由。
刘教接着又说：“不会是你们工作室的事吧？有事要你签字？”
杜烨急忙点头。
刘教说：“集训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静下心。
离开熟悉的环境，在不熟悉的地方再次感受街舞，发掘一些行的东西。
我希望你这次能把事情都解决完，下不为例。”
杜烨点头，有点尴尬。
见鬼的签字，根本就是某个家伙思念太深，不顾他的拒绝，死活要过来看看他。
杜烨能怎么办，他也很想那个家伙啊！
第二天，训练结束，杜烨第一时间叫了一辆网约车，往市里赶。
像只开屏孔雀一样的家伙，比杜烨早了半天抵达，在市里的超五星宾馆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杜烨在走出电梯的同时，还有一个服务员专门守在这里，见面就说，“杜先生你好，盛先生正在露天等您。
还有，这是他送您的花。”
杜烨接过来。
这是一个精致摆放在盒子里的花。
蓝色的绒布裹着一支蓝色的玫瑰，玫瑰花瓣上还黏了露水的装饰，灯光一照好似镶嵌了钻石。
很华丽。
但都老夫老妻了，搞这套，还不如带他去吃顿地道的重市火锅。
他来广市半个月，天天吃清淡的粤菜，嘴里已经淡出鸟了。
服务员笑容满面地走在前面。
杜烨摆弄着手里中看不中吃的玫瑰花，跟在后面。
走出走廊，来到天台。
徐徐暖风迎面吹来。
随个晚风一起到来的是火锅的麻辣牛油香味。
杜烨眼睛一亮。
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快走几步。
踏上天台的楼梯。
服务员微笑着，留在了下面。
楼梯上又是一个平台，灯火通明。
晃眼一看仿佛踏上星河。
星河里有仙人，剑眉星目，面容俊美，袅袅生烟。
杜烨眨了眨眼睛。
模糊的画面恢复清晰。
……
盛耀就坐在滚开的火锅面前，对他微笑。
周围闪烁着白亮的小灯，从头顶洒落，形成瀑布般的景色。
远处可见万家灯火。
杜烨心脏重重跳了一下，说不清楚，是那翻滚的火锅刺激食欲，还是眼前的男人更加秀色可餐。
盛耀这时已经站起身来，走到了杜烨的面前。
一边抱住他，一边抱怨：“我等了好久，肚子都饿瘪了。”
杜烨闻着这让他熟悉眷恋的暖香，心醉神迷，抬手将人狠狠抱住。
哪怕每天视频。
哪怕每天说一次我爱你。
都不如见了面的一个拥抱。
实实在在。
杜烨发现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想念这个人。
他抱紧他。
大口吸入他的味道。
脸颊在男人的脖颈上蹭着，细细感受这皮贴皮肉贴肉的触感。
然后头顶传出黯哑期待的声音：“要不先去房间？”
杜烨眼睛猛地睁开，一把将人推开，将花砸进盛耀的怀里。
撸胳膊挽袖子地走向火锅，说：“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有酒吗？再来一杯酒吧，一会更过瘾。”
盛耀摸了摸鼻子，看了眼手里被嫌弃的蓝色玫瑰，摇头笑着，坐在了杜烨对面。
为了保鲜，食材还没上来，只有火锅底料在滚开。
盛耀叫来服务员，让她们上菜，同时提了一箱冰镇啤酒上来。
杜烨下了训练，一路赶来，连口水都没喝。
拿起啤酒，咕咚咕咚就喝下半瓶，吓得盛耀心惊胆战，“别喝那么多，喝醉了。”
杜烨看了眼离开拿菜的服务员，嘴角一勾：“喝醉你动就好了。”
“……”盛耀沉默一秒，说“你今天好骚。”
杜烨差点一酒瓶扔过去。
是服务员挽救了盛耀的小命。
菜端上桌，杜烨不理盛耀，埋头烫菜。
盛耀挤眉弄眼得意一会，见杜烨不理他，便觉得没趣，转口说道：“宝贝儿，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杜烨抬头看他。
盛耀神秘一笑说：“你猜猜？”
杜烨随意说道：“一周年？”
盛耀眼睛一亮：“你果然记得，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清楚记得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今天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纪念日。”
杜烨听完才想起来。
继而嘴角微勾。
对。
今天是他们相识一周年纪念日。
同时也是他重生归来，改变命运的一周年。
“时间过得真快。”
杜烨唏嘘。
一转眼已经这么久了吗？
盛耀也面露感慨：“是啊，真快……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在录影棚里，在洗手间的门口，你傻乎乎看着我的模样，白白嫩嫩，嘴巴微微张开，像个吓傻的兔子，又甜又可爱。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自己一定会陷下去了。
你太迷人了。”
杜烨诧异。
他明明当时一副难过的都快哭了，这是什么特殊癖好，难怪越是折腾的他难受想哭，这家伙越是兴奋。
什么毛病！
盛耀沉醉在回忆里，说了很多才与杜烨有关的回忆。
然后又说：“这一次参加街酷的录制，熟悉的画面出现，我就会想，如果你在这里就好了。但再一抬眼又看不见你，那种无来由的焦虑和慌张，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盛耀深深地看着杜烨，说：“就是想要看见你，无来由的迫切，电话和视频都无法缓解。”
“就是很想很想你。”
杜烨眨了眨眼，然后放下筷子，说：“走，滚床单去吧。”
盛耀：……
盛耀：“我虽然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好吧！滚床单去！”
一桌子的美食注定被辜负。
但新的美食却在烹饪。
煎炒烤炸，油盐酱醋，千百摆弄，万般撩拨。
真是滋味妙曼，百转千回。
云雨之后。
杜烨和盛耀大被一盖，在床上看起了今天首播的《街酷》第二季。
这一季的场面极大，不但有mtv标准的片头，还有气势恢宏的队长开场秀。
比起其他队长找了一群助跳帮自己撑场面，盛耀却只是借用水火等道具，一个人独舞。
杜烨看的目不转睛，看完后，点头：“好棒，已经可以一个人撑起整个画面和舞台了，考不考虑参加一些单项的比赛？”
盛耀亲了一口杜烨，说着谢谢夸奖，却没有提单项的事。
他在自己的考虑。
队长大秀后，画面一转，露出了会场外的画面。
热闹的现场，选手纷纷接受采访。
第一个露脸的就是邓晓丹。
比第一次见面瘦了实在太多的蛋哥，一露面就是一张笑容洋溢的脸，高声说道：“亲爱的们，我想死你们了！我又来了！我邓晓丹又来了！我爱跳舞！我爱街酷！我爱你们！”
杜烨笑：“蛋哥现在也是大神待遇啊？”
盛耀哼了一声：“可不是嘛，给他浪的，还说就是不来我队里，他也不想想我想不想要他。”
杜烨想想说：“当然不要了，蛋哥这样的就该让他接受社会的毒打。”
盛耀嘿嘿嘿。
杜烨好奇：“他们表现怎么样？”
盛耀说：“都不错，不过有咱们的老师被淘汰了。”
杜烨扬眉：“怎么？失误了？”
盛耀肃穆：“中场斗舞抢手环，他毛遂自荐，我答应了，但是那一轮我们输了，我把他淘汰了。小牛你也知道，跳舞很好，心气没那么高就好了。”
杜烨嘴角一勾：“不是谁都叫杜烨。”
盛耀：……
盛耀说：“突然觉得小牛很可惜。”
杜烨瞪他。
盛耀笑，一把抱住杜烨：“但人啊，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不是谁都叫杜烨，是不是？”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后面只能断断续续地看。
杜烨发现盛耀这一季意外低调，没有上一季话多，倒是泉阳今年的表现比较外放，聂云平和周斐然都比盛耀能说。
杜烨问起这件事。
盛耀说：“我现在还需要抢镜头吗？你看我就算不说话，镜头也比他们多。”
杜烨：……
很好，两个人都狂坏了。
随后杜烨还关注了一下季元彬和苗志出场的镜头。
他们两个可没蛋哥狂，都老老实实地选择了盛耀的舞团，季元彬跳urban，苗志跳breaking。
两个人镜头都没少给。
除了他们是“fivelong”的成员以外，苗志同时还是国家队员，他现在还没退役呢。季元彬是因为长的帅，能被鼎世签下当练习生的人，长得肯定都很出色。
不过很有趣的是，季元彬的长相在fivelong是排不上号的。
fivelong的整体颜值非常高。
第一名毫无疑问俊美贵雅是盛耀。
第二名是阳光帅气的巫一俊。
第三名是温柔爱笑，羊毛卷的蓝卿队长。
杜烨则是个非常特殊的类型。
他有自己独特的长相气质，喜欢他的迷的不得了，觉得他天下无双。不喜欢的就确实get不到他的帅点。
因而很难界定。
但排进第四名一点压力都没有。
所以走出去都能当校草的季元彬在“fivelong”只能排名第五了。
就比蛋哥、龙龙和苗志好一点。
或许“fivelong”会火成现在这样，多少也和他们的平均颜值有关系。
一个街舞团，能和偶像男团比美，也是没谁了。
今天播放的第一集 ，内容只是海选，四个队长分别到中场抢过一次手环。
盛耀先和周斐然队伍对上，进行1v1的斗舞。
也就是这轮小牛上场输掉了关键性的一局。
杜烨看见，很惋惜：“苗志上场随便一串三，输的确实有点可惜。”
盛耀看到这里也蹙眉：“我已经要叫苗志了，小牛学你举手，我不理他，他就跑出来，和我瞪眼。那么多人呢，我也没办法。我有点担心他回来卖不开面子，会提出辞职。”
杜烨听完觉得好麻烦，往盛耀身上一倒，不想再聊。
反正这种经营上的问题，他从来不想管，他们也不需要他管，所以就不要拿这种事来烦他。
盛耀察觉到杜烨心思，忍不住笑，对他说：“不想聊这个，那换个话题也行，你看现在还挺早的，你想睡觉吗？要是不困，我可以申请做点其他事他？”
杜烨拧转身子看他，眼眸微微眯着，眼底有流光一闪而过，嘴角一勾，笑道：“准了。”
于是又是一通翻天覆地。
第二天，杜烨被闹铃吵醒。
天还黑着。
盛耀轻轻翻身起床，杜烨手臂一伸，将人抱住，一用力蹭到盛耀身边，将头倒进了他的怀里，继续闭眼。
盛耀也不急，将人抱着悠了悠，说：“小孩似的。”
杜烨闭着眼顺着他胸口往上爬，最后坐在了他身上。
盛耀享受地抱着杜烨，最后手臂一用力，将他整个抱起。
如今盛耀的力气，比去这时候最少增加了一倍，现在抱起杜烨不要太轻松。
就这么一路将杜烨抱进洗手间，又轻轻将他放在洗手池上，亲吻他的额头，说：“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房门被关上，杜烨从洗手台跳下来，打着哈欠走到了马桶前，舒畅地打了个冷颤。
然后这才开门让盛耀进了，可别把人憋坏了。
两人洗漱干净，一起下楼下餐厅吃了早餐，然后这才依依不舍的在宾馆门口分开。
盛耀要坐今天早上的第一班飞机回海市。
杜烨也要回去参加今天上午的训练。
一次相聚缓解相思，又有更足的动力前进。
杜烨上车不过三分钟，刘教的电话打过来，杜烨接了电话就说：“马上回去，二十分钟。”
刘教说：“别，今天别回来。”
杜烨扬眉，一瞬间想着自己可以去机场送盛耀了。
刘教却紧接着说：“我们今天去市里训练。”
“市里？”杜烨困惑。
刘教带着一众女将，在四十分钟后杀了过来。
杜烨提前打车去了约定的地点，这是一处繁华的商业区，周末的上午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就已经有不少人闲逛。
杜烨在广场的座椅上闲坐，可惜没戴墨镜和帽子，很快就有年轻人认出了他。
“杜烨吗？真是你！你怎么没参加街酷了啊？昨天的街酷你看了吗？蛋哥和盛耀都去了。”
这是个了解“fivelong”的姑娘。
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落落大方，说着标准的普通话。
初见面给人的好感度很高。
杜烨闲来无聊，便耐心回答：“我接下来有比赛。”
“青奥会？”姑娘果然对杜烨很了解，“青奥八月份才开始呢，现在才六月，时间够的呀。”
“国家队管得严。”
“苗志不也去参加了吗？”
“你还知道苗志？”杜烨扬眉。
姑娘笑道：“我关注你们微博，还知道苗志现在已经是正式团员，还参加了春晚，他还是你国家队的舍友呢。”
杜烨对这姑娘另眼相看。
姑娘问：“你现在在这干什么呢？一会是有表演吗？”
杜烨有点茫然，他也不知道啊，说：“可能是吧。”
就在这时，刘教带着景薇一众师姐迎面走来，看见杜烨身边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多看了好几眼。
景薇言简意赅：“朋友？”
不等杜烨说话，姑娘起身说：“粉丝，如果能做朋友更好，您是国家队的大师姐吧？去年舞迹杯大奖赛的时候，您跳舞震撼着我了，我还第一次知道女孩跳breaking能那么飒，帅爆了。”
景薇扬眉看杜烨。
杜烨耸肩。
刘教是个低调的，这么厉害的姑娘，可以说是“杜烨通”，却不认识刘教。
姑娘夸了一群姐姐们真厉害，视线落在刘教脸上迷茫了。
但她很聪明，思考了两秒后，不可置信地说：“您不会是国家队的教练吧？杜烨的教练？大师姐的教练？”
刘能笑了一下，点头：“是的。”
姑娘连忙自我介绍说：“我叫刘燕，您叫我燕子就行，是广市大学的学生，也是街舞爱好者，我跳嘻哈舞的。教练，您带人来这里，是要表演吗？”
刘教对这么恰恰好热情的姑娘也不讨厌，说：“不是，我是来找“gg”舞团的工作室，我了解了一下，好像就在这个广场是吗？”
燕子惊喜说：“您也要去gg？我就是那里的学员，今天来上街舞课的，我带你们去吧。”
杜烨眼睛一亮，兴奋地问刘教：“所以今天是要去踢馆么？”

第145章 大小孩
刘教吓了一跳：“什么踢馆, 别乱说，就是找当地舞团交流学习一下，我看你现在有点进入疲软期, 该接触一些新东西了。”
杜烨说：“没有提前预约的交流, 就是踢馆，你给李宇航他们去过电话吗？”
李宇航就是去年杜烨参加街酷, 对杜烨各种不服气的那个家伙，当然，在他被淘汰前，已经被杜烨收拾服了。
现在杜烨微信里还有李宇航的微信, 就是基本没聊过。
李宇航不是个大度的脾气, 喜欢计较些小的利益得失, 但还算有底线，最后退场的时候也保留了基本的风度。
杜烨不讨厌他。
或者说，杜烨一开始就没把他当过对手。
没放心上, 何谈记仇。
知道要去“gg”踢馆，杜烨还有点兴奋。
最近一直在和大师姐他们斗舞, 女孩子肌力再强, 也不如男性，而且跳舞风格和杜烨格格不入，再练下去, 杜烨觉得自己可以去跳女团舞了。
刘教被杜烨提醒，脸色变了又变, 然后看向燕子，说：“能把gg的电话给我吗？”
刘教这边打电话。
杜烨那边拿出了手机，翻了半天，找到李宇航的微信, 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李宇航在十秒后接了。
看着杜烨，满脸困惑。
说：“突然联系我，有事？要邀请我回去街酷助演。”
杜烨看着镜头里染了一头黄毛的李宇航说：“别脑补了。你猜不出我要干啥。”
李宇航想了想，看见了杜烨身后的背景，惊讶到跳起来：“你来找我了？不错啊，你还记得咱们的情谊。”
杜烨挺想说，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想。但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在工作室吗？我上去找你。”
李宇航很高兴：“来吧……等等我接个电话，你就在那里等我，我接完下去找你。”
这边刘教的电话才接通，电话里传出李宇航的声音，说：“你好，gg舞蹈工作室。”
杜烨将电话从刘教手里拿过来，说：“还是我。我说你别下来接我了，我自己找路上去，你赶紧把你工作室最最好的舞者找出来，我要上去找他们斗舞。”
李宇航大惊：“我说你杜烨，你毛病吧，我招你惹你了？好端端的你跑我这来踢馆，你……”
刘教瞪着杜烨，一把抢过手机，到一边说话去了：“你好，你好，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电话，我是杜烨的教练，也是国家队的教练，打电话的意思是想要看看你们……”
后面的内容杜烨听不清楚，他收回目光，就看见身边一群姑娘表情各异地看着他。
景薇有点兴奋，这个也是个好战分子。
其他师姐觉得杜烨太狂，这么能拉仇恨。
燕子纯粹看热闹，兴奋的不行。
对视间。
刘教打了电话回来，又瞪了杜烨一眼，说：“走吧。”
有燕子带路，他们速度很快，进了大楼，上了电梯，门再一打开，李宇航就站在面前，准备进电梯，看见他们就愣住了。
杜烨就站在最前面，视线对上，两人顿时笑了起来，轻轻拥抱了一下。
有些过节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变得不再重要，反而是那段难忘的经历，深刻脑海。
所以人类最宝贵的财富永远都不是金钱，而是记忆和经历。
两人见了面，杜烨将刘教和师姐们介绍给了李宇航。李宇航对于燕子出现在他们中间有些诧异。
杜烨不想给燕子添麻烦，简单说了一句“楼下遇见”就完事。
毕竟李宇航这个人的心思是有点多的。
李宇航将他们领进工作室，如今杜烨自己就开了三家工作室，很难再有别的工作室入他的眼。
因而随意看过，就试图找舞蹈教室开始斗舞。
但显然是不行的。
李宇航喊来店长，又把都在的舞蹈老师都叫了过来，据说还有闻讯赶来的工作室老板。
双方和气友善的聚在一起，喝着水先进行语言上的交流，聊了一下世界未来街舞的趋势，以及街舞进入奥运会后，对华国街舞的影响。
杜烨歪头，悄悄打了几个哈欠。
昨晚上和盛耀闹得有点疯，睡的倒是不晚，但是又疲又困。
就盛耀那码数确实不能太过放肆，容易出人命。
一个小时后，“gg”的老板赶了过来，热情的和刘教握手。
然后刘教认出了老板的身份。
顿时大惊。
这位老板绝对是华国街舞的先驱者。
港市人，年轻的时候，正是华国第一个进入“boty”决赛的舞团主舞。
“fivelong”仅仅是大陆地区第一个进入决赛的团队。
七八年前，这个港市街舞团可是华国最强的街舞舞团。
蓝卿的还多舞蹈理念和技巧就是从这个舞团学的。
只是世上没有“常青树”，曾经风光一时的港市舞团，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落寞。
这位很有名气的主舞跑到广市来开了一家舞蹈工作室，如今胖的大腹便便，估计也就只能跳跳震感舞了。
双方碰上头，都很高兴认识对方，一边说着话，一边去了舞蹈教室。
杜烨精神一震，终于要斗舞了吗？
李宇航故意落后半步，来到杜烨身边说：“有什么意思，你都是世界冠军级别的了，和我们斗舞有什么意义？”
杜烨说：“八月中旬我要参加青奥会。”
李宇航说：“对啊，你是奥运选手，我们就是培训班老师。”
杜烨说：“你们陪我热个身，没问题。”
李宇航气的差点一拳揍在杜烨脸上。
他咬牙切齿，说：“你这人还是那么讨厌。”
杜烨淡淡：“这说明我专一。”
李宇航都给气笑了。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教室里，老板亲自上场当dj，搓碟的技术不错，“刺啦刺啦”的声音很带感。
双方分开两边站，泾渭分明。
刘教、老板和工作室的一个年纪大的老师当裁判。
1v1车轮战。
所有人都以为杜烨要上场。
杜烨也蹦蹦跳跳的热身，满脸期待。
结果比赛一开始，杜烨就被景薇一巴掌推到了一旁，大师姐气势如虹地走了出去。
对方一看见上来的先是个姑娘，顿时退后避开，叫着上去个女孩。
大师姐眉毛一扬。
李宇航说：“我要是你们就全力以赴，你们面前站的可是国家队的妹子。”
果然。
工作室安排女孩儿上场，都被大师姐轻松秒杀。
一个漂亮秀气的女孩在地上做s2000，还做a飞，想想那画面！
姑娘手臂上的肌肉隆起，一双笔直的大长腿舞动旋转，s形状的身材，做出男性才能完成的力量动作的时候，那种健康飒爽，简直美到了极致！
李宇航看的心旷神怡，蹭到杜烨身边说：“你师姐的电话可以给我一个吗？”
杜烨看他，说：“国家队的男生都在排队，恐怕轮不到你。”
李宇航扬眉：“你也是？”
杜烨说：“我谈恋爱了。”
李宇航想想：“学校那个还没分呢？”
杜烨说：“不存在的人，应付父母的说辞，人你还认识呢。”
李宇航说：“谁啊。”
杜烨嘴角一勾：“让你的人把大师姐搞下来，让我跳爽了，告诉你。”
“毛病！我才……好吧，我安排人去试试，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说着，李宇航离开，去了对面舞台的后面。
杜烨注意到李宇航半蹲在地上，对面坐着一个懒洋洋，表情还嚣张的年轻人。
两人说着什么，年轻人皱了皱鼻子，不情愿地站起身，还弹了弹肩膀上不存在的灰。
然后大摇大摆，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gg舞团的人看见他的表情很有意思。
很惊讶。
接着恍然大悟。
纷纷让路。
这小子骄傲的像个小皇帝。
这是李宇航来到杜烨身边说：“你的师姐太辣了，谁去恐怕都会被她迷住。他的话应该没问题。”
“为什么？”杜烨好奇。
李宇航神秘地笑了一下。
音乐再次响起。
这男生跳的还真不错。
形象很不错，应该混血，鼻梁很高，眼窝深邃，还很年轻。
他是跳hip-hop的，而且new school和old school都跳的很好，小花招还漂亮，还是杜烨还喜欢的法式风格。
正好景薇跳累，发挥大不如前。
刘教连续两次都把票给了这个年轻人，对老板说：“很有天赋的孩子啊。”
老板笑：“我哥哥家的孩子，从小在国外长大，街舞老师是法国国家队的本杰明霍尔，学了足有六年。去年我爷爷去世，留下遗嘱，不能在华国生活满三年的后代子孙不能继承遗嘱。”
刘教惊叹：“老爷子局气！”
老板笑笑：“这孩子现在可狂着呢，谁都管不住，天天跑我这里来好吃懒做，我真怕他废了。”
这话说完，有点交浅言深，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刘教说：“没事的，成年人了，好坏自己清楚。”
老板嘴角一勾，笑道：“你猜他多大？”
刘教一听，知道自己猜错，不敢妄言。
老板说：“十四岁。”
刘教惊讶地看向站着比杜烨高，长相比杜烨还显老的少年，吭哧两秒说：“外国人是有点显老啊。”
老板点头：“猫嫌狗厌的中二少年。”
正好切音乐，老板说话该是被这少年听见，狠狠地瞪了老板一眼，再回头的时候，就把这口恶气按在了杜烨身上。
他看见杜烨上来，抬手嚣张的在脖子上凶狠地割了一下，然后就对杜烨竖起了一根中指。
这个手势可是非常不礼貌。
老板赧然：“抱歉，是我没教好。”
刘教说：“没事，杜烨说他专治各种嚣张不服。”
老板脸色变了一下，然后淡淡说道：“这孩子可是很厉害的，曾经也算是法国国家队的后备役，还拿过法国少儿街舞的冠军，他真正擅长的可不是hip-hop。”
少年挑衅了杜烨，并不给杜烨反击的机会，已经跳着舞走到了舞台中间。
他跳的还是old school，身体摇摆，幅度很大，扭动两下就一步滑到杜烨的面前，来了个“贴脸杀”，鼻尖距离杜烨不足二十厘米，眼神挑衅。
很快，又悠然滑回去，帅气的一个旋转。
才一站稳，身体啪一下就往后折叠了下去。
双脚撑地。
腰部倏然拧转，整个身体像是断成了两截，上半截身体爬在地上，丧尸般的，龇牙咧嘴地朝着杜烨咆哮。
这是折骨舞啊。
少年的柔韧性不错。
这一招的杀伤力很大，在自由斗舞里，关键时刻，可以加分。
杜烨低头，饶富兴致地看着年轻人。
少年在地上爬了一会，有拧身起来，继续跳舞，最后来了个【过电】的动作，结束。
他转身离开，又回头对杜烨摆了摆手，【你不行】。
杜烨笑着上前，手臂一夹，迈着【奈奈子】的脚步，就阴深深地跳了出去。
他的身体灵活拧动，到了少年面前，突然脑袋一甩，脚下又来回滑动，滑了回去。
【滑步】
【后滑步】
【横滑步】
【菱形滑步】
配上他保持着丧尸的上半身，就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在跳麦克的舞蹈一样，有种滑稽的感觉。
少年不屑地耸肩。
滑步谁不会啊。
杜烨滑步一圈，时间也不过才过去十秒。
他停下动作，左摇右晃，呆呆站住，就好像忘记动作了一样。
少年正要抬手嘲讽一下。
突然音乐出现了“咔擦”的上膛声。
呆愣的杜烨像是被声音吸引，木然地转过头去。
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丧尸的状态，诡异地歪着脑袋，转头的时候身体还巧妙地晃动了两下。
将一个丧尸的反应做的惟妙惟肖。
然后下一秒。
“嘭”的一声枪响。
就看见杜烨身体朝后躬出，腹部好似受到了子弹巨力的攻击。
整个人朝后飞出。
身体漂亮的朝前折叠至少40度角。
在空中横飞而过。
然后重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电流从脚后跟一路传上来，仿佛子弹的威力还存在，【电流】传到大腿、腰腹、肩膀，一直到脑袋。
杜烨的上半身夹得更紧了。
电流一直不停。
杜烨身体一直在【过电】。
终于！
【电流】达到了极致！
杜烨坐在地上，整个人却已经弹跳了起来。
没有用手。
他的手始终保持夹着的姿势。
弹起来完全靠的是腰腹和腿部的力量。
一颠。
又一颠。
就算不说话，也能够让人知道他正在经历什么。
可怜的丧尸。
少年的脸色变化。
并不是因为杜烨跳了多难的动作，而是这个舞很有意思。
像一个小故事。
舞蹈编排竟然可以刺激观众的联想力，在脑海里爆炸般的涌出。
“咔擦！”
上膛的声音再次出现。
少年心里一紧。
枪响又要来了！
第二声枪响他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嘭！”
说时慢那时快！
枪声说来就来！
伴随着枪响，杜烨一条曲起，靠着膝盖和大腿肌的力量，在没有双手的帮助下，硬生生地站起来。
速度极快。
犹如弹起。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身体又朝后一弯，身体完成拱桥，脑门贴在了地上！
这一枪。
把丧尸的脑袋打掉了！
甚至上半身都打没了。
杜烨用脑袋后拱桥，双腿“哗哗”地抖了两下，膝盖一跪，整个人躺倒在了地上。
抽搐。
停止不动。
一时间，所以人都下意识地抱住了手臂，龇牙咧嘴，怪叫道：“卧槽！好血腥啊！”
“啊啊啊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恐怖！”
杜烨跳完，翻身坐起。
听着现场的怪叫，对着少年笑了笑。
真是很久没有跳这种类型的舞，偶尔跳一次便觉得非常有趣，精神都好了不少。
杜烨翻身站起，看向三个裁判。
大师姐帮忙数着三秒倒计时。
时间一到。
三个裁判将票都给了杜烨。
这也正常。
杜烨的舞蹈其实不难。
都是震感舞的基本动作。
唯一有点技巧的，就是他结束的时候，那个后弯腰，一般人做不出来。
为什么赢，有三点。
一来，杜烨从头到尾的舞种是统一的，一直都是震感舞。
二来，他一直在同一个角色里保持，并且还根据音乐编排了剧情，与音乐的契合度很高，有演绎音乐。
三来，他的绝招用在了最后，出现的突兀，结束的干脆，让人意犹未尽，裁判自然现在脑袋里都还是只有那一个画面。
这次斗舞，其实和舞蹈关系不大，而是杜烨玩音乐玩的特别好，给人眼睛一亮，代入进去，大呼过瘾。
少年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很生气。
大概觉得杜烨用一些烂招赢了他，一副要和杜烨血拼到底的模样。
杜烨笑了一下，没有出招反击之前少年的挑衅。
因为少年的表情和反应太幼稚，让他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年龄不大，这就没意思了。
和小孩斗舞可以，但和小孩斗气，他可没那么幼稚。
第二轮音乐响起。
是一首华国风的音乐，有古筝和萧声，节奏不快，而且旋律进入的也很慢。
少年气鼓鼓的来回走了一圈，也没找到切入点进去。
他似乎对这个曲子有点茫然。
杜烨一看，你不跳我跳吧，反正也不是比赛，就别分前后了。
回头还被人说，后跳的优势大。
没必要。
杜烨上前正要跳，少年却突然急了。
一下子冲了出来。
杜烨一个急刹车，站定。
少年凶狠地瞪了杜烨一眼。
又分辨了一下音乐，然后就跳了起来。
他这么一跳，杜烨的眼睛就亮了。
是他非常喜欢的法国式街舞。
法国式街舞，是一种身体每个区域都在扭动的舞蹈。
身体好像站不直，弯腰驼背，但却不会给人一种没气质的感觉。
因为弯腰驼背的同时，他是在跳舞，因为身体每个部分都在律动，所形成的一种视觉效果。
这种街舞因为脚下的步伐多滑行，电流时刻全身流动，还会传递至手上，跳动起来如行云流水，所以算是new school的一种。
少年的new school跳的还不错，有些原汁原味，看的出来受到很深的法国式街舞影响。
杜烨站在一旁欣赏，在华国这种风格的街舞非常少见，更何况跳出这种原汁原味。
看见少年跳的流畅，杜烨忍不住拍手。
少年抽空看了他一眼，表情傲娇的不行，下巴扬了扬，皱了皱鼻子。
一口气跳下来，少年有点累了，旋转着下去，大口喘气。
轮到杜烨上场。
这个华国风的音乐其实适合跳urban，加入一些现代舞，或者古典舞的动作更合适。
要是比赛杜烨肯定会这么跳。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
杜烨见猎心喜，实在忍不住，上场就跳起了同样风格的舞蹈。
他这么一跳，差距就显示了出来。
杜烨的舞蹈显然更流畅，更圆润。
身体一直在律动，招式也比较小巧而精致，有些招式你没注意看就过去的，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但实际上却都精准的跳了出来。就是因为太连贯了，所以就形成了视觉上的误差，仿佛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的子弹就射了出来。
说不上来怎么爽，但就是好看。
一气呵成。
行云流水。
像天上飘过的浮云。
像脚下淌过的溪水。
像梅雨季节，敲打在芭蕉树叶上的雨滴，“唰唰唰”的演奏出动人的歌谣。
像寒冬腊月，悬挂在冰山上的冰溜，晶莹剔透，整齐垂落。
于是云卷云舒，蓝天高山，看得人心旷神怡，汗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么一比较。
少年的舞确实还生涩了不少。
或许他再过几年能够跳的比杜烨好，但现在不行。
他其实还不会跳这个舞。
只有形而没有神。
他应该接触这个舞的时间不算长，仅仅是学会了动作，还没有融会贯通，也没有学会享受跳这种舞的舒畅。
当然，因为自己还无法进入状态，所以观众也无法从他的舞蹈里感觉到舒服。
三个裁判再次给了杜烨全票。
少年沉默了两秒，突然跳了起来，指着杜烨的鼻子，噼里啪啦地说着什么。
是法文。
杜烨对这个语种还多少了解一点，但他说的太快了，杜烨竟然只抓出来一个单词。
他说要艹他。
杜烨：……
妈的，有点生气了啊。
老板也生气了，同样用法语说着什么。
两人很快争吵了起来。
谁都插不上嘴，只能干看着。
好在当后面语速慢下来后，杜烨听了个半懂。
简单来说，就是各种不服。
不服什么？
为什么不服？
杜烨没听出来，就知道少年特别委屈，都快哭了。
一看他红眼眶，杜烨就知道他年龄比他预想的还要小。
只有孩子才这么情绪化。
好吧，看在你毛都没长全的份上，就原谅你刚刚说的话吧。
杜烨正要把目光移开，等待下一个对手，那边的争吵有了结果。
老板败下阵来，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朝杜烨走来。
他来到杜烨面前，说：“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哈里想和你再比一局。”
杜烨没说话，等他解释。
斗舞不服，当然可以再挑战，但杜烨觉得没意思，那小子的水平就那样了，再跳一次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
杜烨不想欺负小孩。
老板只能说：“hip-hop并不是他擅长的舞种，hip-hop也不是你擅长的舞种，其实你们确实应该再来一场，或许你会觉得有点趣。”
杜烨蹙眉：“告诉我，他多大了？”
老板尴尬地笑：“看出来了？从十三岁，你就当指导小孩吧。”
杜烨眉梢扬了扬。
十三岁一米八？
“可以不比吗？”杜烨说。
老板苦笑：“帮个忙。”
老板离开，哈里重新回到杜烨面前，这次表情倒是严肃了很多。
眼神淬利，像一只正准备飞翔的鹰隼。
气质和之前截然不同，凝重的甚至有点神圣。
杜烨好奇地看着他。
不擅长hip-hop吗？
和他一样？
那这孩子也是个bboy？
果然，音乐再次响起。
哈里依旧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走出来，跳的果然是breaking的摇滚步。
说到breaking，杜烨这边的人显然就都是专业人士。
他们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暗自品评。
身体语言还好，不是简单的跳套路，身体的摇摆协调性很强，而且这孩子的弹性很好，跳起来的感觉灵动，像一只在丛林里奔跑跳跃的小鹿。
随后身体矮下一截，进行地板动作。
排腿速度很快，也很干净。
朝着杜烨一路袭来的cc舞步也很有锐气，还有点小俏皮。
然后身体一翻，便倒立而起。
一个斜撑定格。
身体的控制力也不错。
倾斜的角度很大。
定住的状态也很稳。
翻下的衣摆露出一截绷紧的腰身，很瘦，肌肉很薄，肋骨清晰明显，就像杜烨去年一样，还没长肉。
随后双脚落地，继续摇滚步。
应该是新一轮的调整和酝酿。
这一点让杜烨有点失望。
做一个动作就调整一下的节奏，在杜烨看来，可不是高手的水准。
哈里蓄力结束，再重新蹲下，就是三个【托马斯全旋】，随后身体被举高，双腿旋转飞舞，接上一个【空中托马斯】，也就是【a飞】。
动作很连贯，也很干净，完成的不错。
连续三个【a飞】结束，却没有急着放下了，而是身份继续保持一个旋转，带上一个【摇旗】。
这样既然缓解了惯性，也让动作变得连贯。
但是，通常只有少年组会这样跳。少儿还发育，不适合太高强度的动作。成年组这个时候往往不是直接接入更高级的旋转动作，就是会直接接上一个定格动作。
就比如杜烨，就喜欢在旋转后面接【耐克】或者【弯刀】。
哈里做完这些又起来调整呼吸，随后一个【cc】滑出来，身体一拧，腰部发力，竟然直接接上一个【无手风车】。
杜烨看到这个动作有点吃惊。
这个动作不好做啊！
属于原地硬拔。
完全靠腰背和肩膀的力量，从地上将下半截身体硬甩起来。
要很强的腰力，也要技巧。
杜烨看见这个动作，瞬间想起一个名字。
本杰明霍尔！
是他的绝招！
杜烨也会。
但从没跳过。
跳别人已经成名很久的绝招没什么意思，况且本杰明还活着，在这个时代还活跃。
街舞圈里约定俗成的规矩。
比赛的时候不会跳还活跃的舞者的绝招。
哈里这么一跳，杜烨就免不了把他和本杰明联系在一起。
毕竟都是法国人。
哈里的【无手风车】旋转三个，正好是一圈，然后双手猛地一用力，将身体举起来，正要接上一个【a飞】。
杜烨也这么认为的。
但下一秒。
哈里的身体猛地一歪，朝后仰倒下去。
摔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失败了！
哈里愣了一秒。
然后翻身站起，调整一秒呼吸，又矮下身去做着【cc舞步】+【无手风车】，一番酝酿，再次双手撑地，将身体举起。
但这一次刚刚举起，他的身体就开始失控。
朝前一扑。
“嘭”的一声。
脸拍在了地上。
杜烨几乎看见他的大门牙在木地板上擦出的火星。
“唔！”
哈里闷哼一声。
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嘴就不动了。
周围一阵骚动。
过一会，哈里将手摊开。
手掌上有血。
比赛只能停止了。
所以人围上去，担忧地关心他。
但中二少年的自尊心正强的时候，缩紧自己一动不动，谁说话也不听，递过来纸和水都被他一巴掌挥开。
小孩彻底自闭了。
大概是气急了，他抱着腿蹲下的时候，还刻意去用牙齿咬着伤处，放任伤口恶化。
几乎自虐的将血液滴在地板上。
老板急死了。
劝说不听，干脆一把将他拉扯起来，就要强制治疗。
“啊啊啊啊！”
哈里疯了一样地挣扎，完全不顾自己会受伤，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流着血的嘴巴让他更显狰狞。
最先受不了的是女孩子们。
杜烨的师姐们纷纷上前劝他，试图以柔克刚。
奈何中二少年并不懂什么是暖玉温香，直接将师姐们拍走了。
一个师姐看见老神在在的杜烨，顿时没好气地说：“你劝劝他啊！”
杜烨：？？？
关我什么事？
景薇有点揪心，对杜烨说：“想想办法吧，他之前就和你较劲呢，你想想办法。”顿了一下，大师姐提议道：“要不你继续和他斗舞？”
女人好残忍，这孩子都可怜成这样了，还让我继续打击他。
然后大师姐说：“然后你输给他？”
杜烨：……
滚！
女人我都照赢不误，何苦是这个一米八，站起比我都大的孩子。
杜烨不乐意了。
斗舞是神圣的！
是不能被玷污的！
他的王者之路绝不会为了某个人而低头！！
景薇：“走！”
杜烨倔强：“不！”
景薇：走啊！
杜烨最后的倔强：“……”
景薇拉着杜烨的衣袖，一把将他扯到哈里的面前，将他往前一送，说：“都别劝了，我们可是来踢馆的，等这么久也够了，什么时候该轮到我们这边出场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意思。
包括哈里。
老板愣了一下后，连连点头，说：“对，既然哈里不去治疗，那么比赛继续吧。”
他对哈里严厉地说：“这可是你提出的加赛，是去治疗了比赛，还是现在继续？”
哈里不说话，倒是动了一下。
老板等不到哈里的回答，转身往dj台走，路过杜烨身边顺便递了一个眼神。
杜烨想了想，难道是让我教训这个小子？
不错。
正和他意。
这边老板来到dj台前，刘教也跟了过去。
刘教先礼貌地道歉：“不好意思，让孩子受伤了。”
老板头疼：“别这样，和你们没关系，我留意了一下，只是嘴唇破了一点皮，没大碍。我忧心的是他现在的状态。”
“怎么？”
老板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还是没有说。抬手将dj台打开，选了一首breaking的音乐。
音乐响起，人群呼啦啦地散开。
就剩下杜烨站在中间。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垂头丧气的大孩子，想了想，没什么精神地跳了起来。
杜烨不想跳这个舞，觉得没什么意思。但今天是和刘教一起出来的，还有那么多师姐，总不能让她们难做人。
虽说哈里受伤这事真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也只能麻烦他来“打”醒他了。
景薇给杜烨递眼色，就这样，随便跳跳，给孩子一名信心吧。
刘教暗自点头，看来杜烨也知道收敛一下锋芒，这样也好，免得给人留下国家队恃强凌弱的印象。
李宇航也觉得杜烨这样随便跳一下也好，转移了这小子的注意力，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在大家都以为会风平浪静的时候。
杜烨的动作突然就干练了起来。
他开始弹动，踩着节拍扭动身体，跳出弹性十足的摇滚步。
稍作热身。
随后身体一矮，左右膝行，来回滑动一圈，一条腿倏然展开，身体拧转，旋转而起。
没有间隔，紧接着上半身折下去，便整个人倒立而起。
流畅！
就两个字！
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在杜烨身上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杜烨身体倒立。
【单手撑】！
【交替单手撑跳】！
【肘撑】！
【单手肘撑跳】！
【交替单手肘撑跳】！
利落地来了一套平时训练的基本动作。
“好！”
然后就有人叫好了。
也有人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让你随便跳跳吗？
你你你，怎么认真了呢？
杜烨感觉身体差不多活动开了。
双手轻松将身体一撑而起，手上交错，带动身体旋转，就是一个简单的【a飞】。
三个a飞转完，不等惯性消失，身体一矮，双脚放下，接上一个【托马斯全旋】。
到目前为止还都正常。
算是非常常见的breaking大地板动作。
但三个【托马斯全旋】结束，杜烨手臂和腰上再一用力！
身体再次被举了起来！
再来三个【a飞】！
然后身体一矮！
这是！
【肘撑a飞】！
“好！”
这次更多的声音叫起来！
李宇航还在叫：“杜烨！三飞！三飞来一个！”
不管之前有什么心思的，是不是希望杜烨好好跳的，甚至希望他输一把的，瞬间被刺激的头皮一麻。
肾上激素飙升。
顿时都兴奋了起来。
这就是超强bboy的魅力。
真正的炸场利器！
哪怕是再无聊的舞台，只要有bboy在，马上就会沸腾起来。
更何况正在跳舞的是杜烨！
世界金字塔尖存在的可怕家伙。
他只要一动，就没有人还能够坐住。
哪怕着仅仅是他的练习舞蹈。
杜烨根本没认真。
和一个哇哇哭的大小孩斗舞实在没意思。
他就当自己在训练了。
想到什么跳什么。
他跳的轻松，专注，也懒得管哈里在干什么。
正好今天的训练还没做不是吗？
哈里在看杜烨。
当“三飞”被李宇航喊出口的时候，哈里顿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表情愣愣，看看李宇航，又看杜烨，嗖的一下就坐直了，表情变得丰富了起来，脸上瞬间染上一道红晕。
他目露异彩，看着杜烨第三次将身体举起来。
恰到好处的时机。
强大的力量。
翻卷到胸口的t恤正好露出上半身的肌肉，从手臂处牵扯出的肌肉，一路从腰背肌延伸到裤腰处。
流畅的肌肉线条，绷出清晰的痕迹，搭载着绝对支配的力量。
很漂亮。
犹如雕塑。
杜烨完成三飞。
他现在做这个招式越来越轻松。
最后一个动作做完，身体自然感应，千锤百炼的肌肉完美地复刻了记忆。
习惯自然的全身一用力。
哗——！
身体霎时间舒展开来。
腰背后弯。
腹部在上。
一腿笔直，一腿弯曲。
于是一把名刀被架在刀架上，寒光吞吐，锋锐蕴藏！
“啊啊啊啊啊！”
“卧槽！”
“太牛了！太牛了！”
四周围顿时响起尖叫声。
所有人都疯了。
包括老板都忘记自己的侄儿，为杜烨拍手叫好。
哈里完全忘记了疼，看的眼里异彩涟涟，张开嘴，一口血喷出来。
大喊一声：“好！”

第146章 丝夫
一时间, 场面有点惨烈，吓得老板喊道一半，“嘎”了一嗓子, 急匆匆地扑过去查看。
哈里反倒是这口血吐出来, 脸色好多了，只是接过舅舅递过来的纸巾, 便一把拨开他，一边擦拭地上的血，一边看杜烨跳舞。
杜烨一口气将动作做出来，翻身站起, 脸不红气不喘, 轻松愉快。
正寻摸着接下来做点什么好。
突然目光就扫到了满脸血的哈里。
心中一动。
那个平地甩起【无手风车】, 再接空中托马斯的动作，他这一世还从来没做过。上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正在备赛奥运会，状态非常好, 上手就能做。
这一次呢？
或许可以作为自己实力恢复的依据。
这样想着，杜烨随意摇摆了两下, 简单活动身体, 就往下一矮。
有人大叫：“无限a飞！”
说起杜烨，他最出名的代表动作有两个，一个是【三飞】, 一个就是【无限a飞】。
谁都不知道杜烨在想什么，只以为他在炫技, 那么【三飞】都做了，自然就要做大回环。
所以也有人在叫：“大回环！大回环！一百二十个！”
杜烨挑战大回环的世界纪录，早就已经传到了网上，圈里圈外的人都知道杜烨完成了这么个不可思议的壮举。
一百二十个大回环虽说在比赛里没用处, 你不能上场就一直旋个不停，可也代表了一个人的极限体力。
太可怕。
杜烨现在绝对是华国街舞圈里的一号人物。
哪怕他还没拿过一个单项的世界冠军。
杜烨一动，这边儿就有人怪叫。
哈里擦地的动作一顿，也期待地看向杜烨。
然而杜烨身体矮下去，却并不是倒立，竟然是身体一滑，来了个小地板的cc舞步。
他双臂后撑，整个身体斜立地面，然后腰胯用力，将腿后踢，腿后弯和腰背绷出一个“c”的形状，左边连续踢两个，右边再连续踢两个。
紧接着脚下一用劲！
身体翻转趴在地上。
双手在小腹部交握，绷紧。
腰部用力一拧！
下半截身体就甩了起来！
第一个的时候有点吃力。
而且有点别扭。
一瞬间，杜烨甚至以为自己用错了力。
第二个再甩起来的时候就好了。
惯性出来了。
身体只需要在上一个力的基础上，继续加力就好。
【无手风车】不难。
杜烨本身就会做。
所以一旦甩起来，后面就简单多了。
连续甩了五个【无手风车】，交握在小腹上的双手骤然分开至腰部两侧，一口气提到胸口以后，上半身一用力。
身体就轻松的被举了起来。
太简单了。
杜烨随便做了三个空中托马斯，临了还做了个抓脚的【耐克定格】。
然后就轻松地翻落了下来。
除了一开始甩腿的时候有点吃力，剩下的部分太简单了，他做的和上辈子一样轻松。
他现在的实力可还差上辈子有点呢。
只能说明，这个动作看起来炫酷，实际难度并不算高。
四周围尖叫不断，杜烨站起身不打算再跳了。
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主要是刘教在瞪他。
杜烨想想，自己确实是有点不地道，都把人斗出血了，还将他做不好的动作轻松完成，这么嚣张，不会把孩子气的跳楼吧。
杜烨拍拍手，打算回刘教身边。
没意思。
没跳尽兴。
这种程度，还不如自己训练呢。
杜烨转身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声：“丝夫！”
杜烨疑惑回头。
就看见哈里跪在地上，视线对上，哈里激动地再次大喊：“丝夫！”
杜烨：？？？
神马玩意儿？
“丝夫！”哈里唰唰唰地跪过来，到了面前，仰头看他，深邃的眼睛里都是崇拜和孺慕之情。
杜烨：……
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也老尴尬了，上去拉哈里。
哈里一把将叔叔的手挥开，固执地看着杜烨：“丝夫！”
“师父？”杜烨想了想，确认道。
哈里大力点头：“丝夫，丝夫！”
杜烨：“……”
杜烨当然不能别人叫他师父，他就收人，况且人家叔叔还在呢。
杜烨只能抬头看向老板。
老板拿这个叛逆期的侄儿没办法，只能讪讪笑着。
杜烨抿着嘴角，对哈里用法语，一个单词一个单词，艰难地说：“不是师傅，不收徒弟，没空！”
“丝夫。”哈里继续叫，他明明听懂了。
老板犹豫了一下，见杜烨真没有和哈里交流的意思，只能说：“哈里受伤了，我要带他去医院，不好意思啊各位，回头请你们吃饭。宇航，帮我送一下人。”
闹成这样，老板心里也不痛快，说到后面，笑容已经淡了。
李宇航叹了一口气，对杜烨说：“走吧。”
杜烨点头。
两人走到门口，发现其他人都没跟上，便转头去看。
差点和追上来的哈里撞上。
这个傻大个近距离看更高了。
好像比盛耀还要高一点。
就是因为长得太快，有点儿偏瘦，和杜烨去年那时候差不多。
不过现在杜烨的肉已经长回来了。
哈里猛地停下来，眼睛扑闪扑闪地亮：“丝夫！！”
杜烨头疼，歪头：“刘教，走了！”
刘教还在和老板说话，离开前双方握了一下手。
刘教过来。
老板喊道：“哈里，回来！”
哈里转头去看叔叔，表情又酷又吊，和看杜烨的时候两个样。
老板用法语快速地说了两句。
哈里脸色一变，最后不情愿地往回走。
他的表情很委屈，下巴上还挂着血，又喊了一声：“丝夫……”
杜烨假装没看见，视线落在刘教身上，低声道了个歉：“抱歉。”
道歉不是因为这一团遭，哈里的失误和受伤其实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这个场面让刘教尴尬，刚刚很有可能是代替他向老板赔礼道歉了。
毕竟他们不来，这里就一如既往地平静。
电梯里安静了一路，李宇航将他们送到楼下，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问杜烨：“接下来打算去哪儿，不会要回去吧？要不在这里逛逛，我中午请你们吃顿饭。”
杜烨想了想，问他：“知道黄可可的工作室吗？”
李宇航眉梢一扬：“你没跳够？”
杜烨想说这是哪儿和哪儿啊。
我平时睡着跳也比这多啊。
不过在刘教和师姐们的“死亡射线”中，杜烨摇头说道：“就是去看看。”
李宇航问：“不跳？”
杜烨点头。
李宇航确定：“确定不跳？”
杜烨沉默看他。
李宇航嘴角一勾：“我和你们一起过去吧。”
李宇航领路，离开广场，正好网约车到了。
姑娘们上了两辆，李宇航和杜烨、刘教上了一辆车。
李宇航其实是个能说会道的性格，不然也不会在一开始成为泉阳小队的核心人物。
如今他坐在副驾，一路滔滔不绝，介绍他眼里的广市，说的口渴，突然问杜烨：“我刚刚也算是兑现承诺了吧？你答应我的事呢？”
杜烨正看车外，闻言茫然：“什么？”
“说话不算话啊。”李宇航说，“你说你大学的女友是假的，用来应付媒体是不是？你还说现在谈了一个真的，还是我认识的。不会是黄可可吧？还是邵妃？”
杜烨看了刘教一眼，没说话。
李宇航今天有点亢奋，追着杜烨要照片。
刘教在这里，杜烨自然不能说实话，含糊说：“晚点我和他发个视频，你看见就知道了。”
李宇航笑：“好，可别骗我。”
后来下车的时候，杜烨被刘教叫住，提醒他说：“国家队在男女关系上管得严，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但还是要提醒你，别把人带宿舍去，这样的前车之鉴太多。”
杜烨摸了摸鼻子，点头。
“tim”舞团设在一处更繁华的商业街区，而且在这个城市里有三家分店，比李宇航所在的工作室做的好。
李宇航对此叹气，说：“老板开工作室就是玩票，自己喜欢所以开一家，就没想往大了做，人家好几千万的身家，各行各业都在搞投资，富的流油。我们也就只能这样了。”
又说：“tim是周斐然的产业，去年参加完街酷，就连开两家分店，现在在广市的人气很高。
这里是tim的第三分店，也是最大的分店，建好后，tim舞团就搬到这边来训练。
周斐然带着黄可可去参加今年的街酷，还带走了所有精英，说是要一雪前耻。
所以你过去也遇不见熟人。”
杜烨一听精英都走了，顿觉得没趣，上楼看看，也就和“舞迹”总店差不多，面积大点而已。
分店的店长接待了他们，但拿不出老师斗舞，所以没待一会就告辞离开。
正好到了午饭时间，李宇航如愿请客吃饭。
饭吃完，又提杜烨女朋友的事，杜烨一看师姐们也跟着好奇，就更不能说了。
李宇航被吊的难受，结账离开的时候老不痛快了。
杜烨当看不见。
下午和刘教在市里玩了一圈，晚饭前回到小县城，继续过起了封闭式生活。
杜烨以为这样会一直到训练结束。
但很快两个人的到来打乱了他们的生活节奏。
这是他们去城里“踢馆”后的第三天。
一个礼拜三。
早上照例出过早操，吃过早饭。
杜烨回屋里休息了半个小时，收拾东西就出发去舞蹈教室。
从电梯里出来，才一走到宾馆大堂，一个腔调怪异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丝夫！”
杜烨：？？？
他恍惚间看着了一只黑毛大狗，扭着屁股，摇着尾巴，冲了过来。
定睛一看。
哈里！？
哈里来到他面前，开心地笑着，用国语说：“丝夫，我耐了！”
杜烨从他身后看见了走过来的老李同志和刘教。
老李同志全名李威廉，今年三十五岁，港市人。
那天回来后，杜烨还从网上了解了一下这个人的资料。
老李年轻的时候是港市街舞团的主舞，也是华国第一个进入“boty”决赛舞台的主舞。
在那个年代，他和他的舞团绝对是华国街舞圈，天神一般的人物。
几乎如今在街舞圈有大名气的人，曾经都去这个舞团“朝过圣”，蓝卿也去过。
如今那舞团几度转手，早就泯灭人山人海人潮汹涌中，彻底成为昔日的一朵黄花。
网上没说老李的身家背景，但在广市玩票了一个街舞工作室是写了的。
如今再次出现在杜烨面前，已经是大腹便便，堕落的跟个煤老板似的。
刘教不知道下来多久了，和老李关系不错地站在一起说个不停，两人私下里绝对勾勾搭搭。
他们来到杜烨面前，是老李说话：“哈里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答应带他来看你训练，可以吗？”
瞧这话说的。
老李肯定是问过刘教才会过来。
但这话一说，也尊重了杜烨，自然没什么不可以。
杜烨点头，又看了哈里一眼。
哈里笑眯眯：“丝夫。”
杜烨用法语慢慢说：“我不教人，不是你师父。”
哈里的耳朵耷拉下来，转头去看老李。
老李呵呵地笑着，打了个圆场，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还有人没到是吗？”
说话间，一群年轻靓丽的姑娘们从电梯走出来。
老李都看得眼睛一亮。
这群精气神十足，正值韶华的姑娘，谁看见不回头多看一眼。
但哈里这生理上已经成熟的家伙，心理却还是个小孩，眼里完全没有漂亮的大姐姐，只有他的“丝夫”。
人到齐了，出发前往舞蹈教室。
姑娘们对哈里很好奇，可惜不会说法语，哈里也目不斜视，守护在杜烨身边。
突然，哈里一把拦在杜烨，指着杜烨脚边的路沿，紧张地说：“丝夫！马路芽儿！”
杜烨：？？？
杜烨差点不会下楼梯了。
等到了舞蹈教室，杜烨正常训练，哈里也好奇地跟着一起压腿拉筋。
哈里有两年没老师，breaking的水平降的厉害，但他并没有彻底离开街舞，基本功还是在保持着。
哈里的柔韧性和力量都不算差。
后来杜烨开始进行技巧练习，哈里就盘膝坐在一旁认真的看。
杜烨的训练，每次都会把他能做的技巧动作都做上五遍左右。
杜烨会的招多，就只是把这些招从头做到尾，差不多就要三十分钟，加上中途休息，每天都有三个小时的基础训练。
然后每周会有两天的力量训练。
他为了身体的柔韧性，力量训练的强度并不算大，对于breaking舞者而言，增肌远没有学会用巧劲更合适。
杜烨一遍遍地重复枯燥的训练，哈里就这么在旁边看了三个小时。
在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的老李，走到哈里身边，低声问了两句，哈里坚定地点头。
于是老李不再说话，陪在哈里身边坐了一会儿，等着杜烨跳完，就带着哈里来到了杜烨面前。
杜烨一看，眉心就蹙紧了，想要直接拒绝。
老李说：“在说出你的决定前，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可以吗？”
杜烨却说：“煽情吗？煽情就别说了。”
老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半天挤了一句：“为什么？”
杜烨想想：“一直觉得舞蹈应该是一种享受，享受跳舞的过程，愉快地玩音乐，才不会觉得辛苦。如果背负太多，旋转就是沉重的，训练就是辛苦的。我并不是说这样跳不好舞，但我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主要是杜烨重生回来，这一路捡了太多的“倒霉蛋”。
这种当“救世主”的感觉他已经腻歪了。
老李吭哧了一会，不知道怎么说。
哈里脸上还挂着期待的笑容，推了推老李。
老李挠头，无奈，笑道：“那好吧，我简短一点来说这件事吧。”
老李说：“哈里是我哥哥的孩子，他妈妈是一个法国人，我哥在国外做留学的时候，认识了我嫂子。嫂子的家族是商人，帮助他们赚了第一桶金，所以哈里的家境不错，身家大概一两亿的程度。欧元。”
老李说完失笑：“我这个说法怎么样，满意吗？”
杜烨眨了眨眼。
老李忍笑，继续说道：“他家境不错，又是独子，他从小得到都是最好的。
最好的玩具，最好的学校，最好的一切。
当他想要学街舞的时候，他得到了本杰明霍尔的亲自指导。
你知道的吧？本杰明霍尔，号称全世界最强的地板王，曾经是他的专业教练。”
杜烨蹙眉：“抱歉，打扰一下，好奇地问一句，他现在这样，是他父亲破产了？”
老李哈哈大笑，做了个骚安勿躁的手势，说：“哈里小时候实力确实很强。
他拿过欧洲少儿组的冠军，我绝对不是吹牛。
但是哈里发育的有点太快了，两年前，他还不到一米五。第一年他就长了15厘米，身体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那段时间他什么动作都做不了。”
杜烨眨眼，这个坑爹的理由吗？
老李又说：“正好去年我爷爷，也就是哈里的祖爷爷去世，并留下遗嘱。老人家希望国外出生、长大的孙子们，可以回国住满一年，这样那个家庭就可以得到遗产。
顺便说一句，我爷爷是李健，他的商业王国价值上百亿。
虽然只是软妹币。”
杜烨：……
很好，这个逼装的不错。
老李说：“然后哈里的父母，就让他回国散心。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对不对？”
杜烨点头。
发育期的调整训练很重要。
如果能够保持训练，安全度过整个发育期后，对自身的掌控能力会更高更细腻。
可惜，哈里这个阶段，脱离了训练。
老李叹气：“除此以外，半年后，哈里还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本杰明无法再指导他了，本杰明找到了一个更优秀的孩子。”
杜烨听到这里，忍不住转头看了哈里一眼。
哈里就站在他身边，期待地看着杜烨，杜烨依稀在他身后看见了疯狂摇摆的尾巴。
回过头来，老李继续说道：“再然后这孩子就彻底不听话了。他从港市跑到我这里来已经有三个月，也有三个月没有上学。”
杜烨蹙眉：“你不收容他不行吗？没有钱吃饭，他自己自然会回去。”
老李说：“不收容可不行，他手里账户有最少三百万，我要不留在身边，他在外面就学坏了。”
杜烨：……
老李最后说：“谈钱其实我觉得有点俗气，你现在是华国最好的bboy，他的天赋也不差，是真心喜欢街舞，这符合你的说法。而且……”
杜烨打断他，说：“还是谈钱吧，我就是个俗人。”
老李错愕。
杜烨看他，说：“不要谈理想，这是他自己该奋斗的，你不该施加在我身上。
我可以带他，但我有自己的训练，也不是专业教练。
如果这样也可以，那我们就谈钱。”
老李对哈里说了一句，杜烨听懂了。
老李说：“他可不是好教练，你确定吗？”
哈里依旧坚定地点头。
老李叹气，他看出来杜烨是打心眼里不想带学生，话说的可是够难听的。
但现在没办法了。
哈里喜欢他。
他说：“你的教练费多少呢？”
杜烨也不清楚，说：“和本杰明一样就行。”
老李点头：“可以，一周一千二百欧，周结。”
杜烨算算这个价钱是合适的。欧美那边的兼职好教练差不多就是这个价，全职差不多就要翻倍了。
最后吃饭的时候又谈了一下具体细节。
哈里会暂时留在华国，并且在京城读书。周一到周五哈里住校，正常上下学，但每天需要保持两个小时的训练量，杜烨通过视频教学。
主要是杜烨现在还被严局禁足，平时出来麻烦，不然哈里在舞迹附近找学校也是可以的。
周末两天杜烨要带训。
至于为什么不考虑加入国家队，让刘教带着，成为杜烨的师兄弟？
第一，国家队也不是想加就能加，需要参加考核，哈里现在的能力还有些不足。
第二，哈里是欧美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他的概念里并不存在国家队，教练要不自己请，要不就去俱乐部、或者工作室学。所谓国家队都是在世界大赛前的国内比赛，获胜团队代表国家出战，这就是国家队。
哈里信赖杜烨的实力，希望得到他的指导，就是这么简单。
事情办完，老李请吃了一顿午饭就离开了。
他要去办理哈里去京城读书的事。
老李离开的时候笑容满面，脚下如风，一副终于丢掉一个大麻烦的愉快模样。
杜烨黑线。
看看摇尾巴的哈里，喊：“丝夫。”
更黑线。
杜烨觉得自己就算提出周薪2000欧，态度再恶劣一点，老李也会答应他。
好亏。
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哈里：“丝夫，跳舞？”
杜烨说：“叫我师父。”
哈里点头：“好的，丝夫。”
杜烨：“师父。”
哈里点头：“是，丝夫！”
杜烨无力。
自己重生的姿势是不是不对？
明明只是想要挽救盛耀，重组“fivelong”，为什么是先解救了组团出道失败的季元彬，又拉了一把开工作室被坑的龙龙，还解决了苗志的就业问题。
现在又来了一个遭遇生长期危机的小公子。
他重生的其实是“圣父世界”吧？
杜烨法语不会说，好在小公子的英语也还不错，能够正常的交流。
杜烨告诉哈里，他现在要睡午觉了，睡午觉下午才有精神训练。
哈里正色点头：“我和丝夫一起睡。”
杜烨：……
杜烨在宾馆又给哈里开了一个房间。
这次为了避免误会，他第一时间给盛耀去了视频电话。
视频通讯接通，背景“叮叮哐哐”的很吵杂，从盛耀的背景可以看出来他在排练室里，墙壁上还有他和他战队的照片。
盛耀满头大汗，接了电话后说：“你们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然后画面就移动了起来。
到了没人的地方，盛耀笑着看他，甜腻腻地喊着：“亲爱的，什么事？”
杜烨有点好奇：“抢人大战已经结束了吗？队组完了？”
盛耀知道他在问什么，说：“季元彬去了周斐然队里，苗志我让他去了聂云平队伍里，蛋哥还在泉阳队里。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的目标是再拿一个冠军。
没必要都在我队里自相残杀。”
杜烨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
然后转口说道：“还记得我前天和你说的，我去李宇航的工作室，遇见了港市老李这件事吗？”
盛耀的态度一下凝重了起来，似乎意识到这件事他不会喜欢，笑容都淡了。
杜烨对这个醋缸没辙，如果可以真不想告诉他。
可不告诉他，让他知道了更惨。
所以斟酌着，将今天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盛耀一路安静地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
等杜烨说完，他说：“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兼职，月入三万多还是可以的，反正你周末都要到工作室，带一下那孩子也可以。
而且李健我知道，是个很有涵养，非常爱国的一个人，他的家族生意做得很多，和政府多有联手，而且是咱们国家有名的慈善家。
从李健去世，国家依旧和刘氏财团密切合作，就知道他们家的底子是红色的。
和这样的家族往来，不说好处，至少很放心。”
杜烨这些倒是完全不知道，听的津津有味。
盛耀说完，确认了一下：“我听说李家的孩子都没有移民，哈里那孩子是华国人吗？”
杜烨不太确定。
盛耀想了想说：“应该是的，这是老爷子一直引以为傲的一点。杜烨，既然是老爷子的后人，你可以好好教一下，你不知道老爷子这一辈子对华国做过多少贡献。”
杜烨能说什么？只能点头。
杜烨挂了电话，有点困惑，
盛耀这次这么好说话的？
竟然还反过来劝他？
难道老爷子魅力真这么大？
不过既然解决问题，杜烨倒头睡下。
午休。
下午杜烨自己训练，给哈里安排了适量的力量训练，具体的训练计划还是刘教拿出来的。
大概是和盛耀的理由一样，刘教对哈里有着一份独特的包容，将哈里当成自己徒孙辈的爱护，不给钱也出力。
其实杜烨拜刘教也没给钱，那点拜师礼真不算什么。
刘教的人生理想非常崇高，教人育人，他享受自己的学生获得的成功，注视他们走向荣耀，并且由衷的开心。
杜烨练了一下午，哈里就一直丢给刘教。
训练结束后，他终于良心发现，将哈里叫过来，说：“你的无手风车接a飞再做一次给我看看。”
哈里现在嘴巴上的伤还没好全，心有余悸地说：“我一直在练手臂，我现在手臂很酸。”
杜烨说：“没关系，你可以慢一点，最多撞到脑袋。”
哈里脸色一菜，却还是乖乖地做了。
杜烨就蹲在地上仔细地看。
当哈里再次试图将身体撑起来的时候，杜烨找到了问题。
果然是这样。
哈里这次小心翼翼，成功将身体举起来，他舞动了三圈，高兴地跳起来。
“丝夫，我成功了！丝夫，我刚刚举起来了。”
杜烨却摇头，说：“你这样是可以举起来，但是比赛的时候不行，你的手的位置不对，看来和你生长期有关系。你的平衡点不对，我们必须要改掉你小时候的习惯。”
哈里愣愣地低头看自己的手，继而高兴地大喊：“好的，丝夫！”
接下来一段时间，哈里一直和杜烨他们住在这个小县城里训练。
哈里比想象的能吃苦。
大概是因为差点失去，才会懂得珍惜。
如果去掉他偶尔中二的语气和行为，他是个好孩子，也很有街舞天分。
杜烨一开始为了拒绝哈里，说过苦难不会让人成长，只有爱好才会长久。
其实这是错误的。
梅花香自苦寒来。
只有磨砺才会显锋芒。
哈里在过去的两年，陷入成长期的烦恼，拒绝沟通，也没有良师的指导，导致明玉蒙尘，街舞水平停滞不前。
但这两年的时间正好坚定了他继续跳街舞的决心。
如今有了让他信服的教练专业的指导，他可以做到百分百的按照杜烨的要求完成训练，所以一开始的进度非常快。
得到结果反馈的哈里积极性更足，竟然可以完全跟上杜烨这个“训练狂魔”的训练强度。
队里再加上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景薇，这次叫停的就变成了刘教。
每天说最多的话就是：“我布置多少你们就练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让我发现多做一个，就罚你们三天不准训练！”
哈里泪流。
丝夫所在的团队果然是最热血！最积极！最好的哇！
也只有这样的团队才能配上丝夫的实力！
一转眼，就到了外训结束的日子。
哈里提前一天离开，他的转学手续办下来了，在京城的一所国际学校就读初二。
距离舞迹的总店有点远。
坐车大概要四十分钟的时间。
课时住校，周末两天，杜烨一对一指导动作技术要领。
但哈里是和杜烨一对一签的合同，所以他不算舞迹的储备学员，舞迹要想像国际其他大舞团那样保持十多年的长盛不衰，第二批、第三批学员的培养非常重要。
当然，杜烨他们做这么长远的计划，也是因为华国体育改制已经成为了大趋势，五年左右必然会有俱乐部制的声音发出。
上一世也确实发生了。
而且舞迹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大赛奖牌，他们也必须考虑阶梯人才的培养。
杜烨觉得把哈里这个小子留下还是很有希望的，因而教导的也很认真。
不过一个月的外训结束后，“青奥会”也快开始了。
华国在一个月前，已经启动了国内选拔流程。
各项运动的青少年级别的比赛正在如火如荼的举办。
杜烨没报名。
他找元总要种子名额。
元总就去找严局要到了种子名额。
实在是……他一个实际年龄二十五岁的家伙，去和不到十八岁的小孩们比赛实在没意思。
不过回来后，杜烨了解了一下比赛的情况，就让哈里去报名了。
一米八的少儿组。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牛肉长得高。
这孩子个头长的太疯狂。
或许得要一米九才能停下。
杜烨是周一回的京城。
京城热的厉害，离开了空调房，就浑身冒汗。
杜烨也不用上学，就躺在宿舍里翻看《全国青少年街舞大赛》的官方网站，把地址发给了哈里报名。
优秀的运动员不光训练要积极主动效果好，更要适应赛场，不过度兴奋，也不过度紧张，找到合适的阈值，才能够比出成绩。
换句话说，就是要多参加比赛。
比如现在华国在国际上很出名的一个bboy，纪华。
就不是天才级别的选手，完全靠一场场硬仗，闯出的名气。
杜烨给哈里安排了报名任务，又把他找的一些国外的舞蹈视频发了过去，一共三个视频，有些有趣的新东西，晚点他会考哈里。
等做完这些，杜烨突然有种无法忍受的热。
他起身看了一眼空调，还在工作，但手伸上去，风却一点不凉。
挠挠头。
坏了？
杜烨很快要热疯了，他想了想，恶向胆边生，一个的士，去了盛耀家里，屋里空调一开，真舒服。
盛耀最近一直在街酷那边忙着跳舞。
他现在怎么也是职业运动员，不能像去年一样应付，拿出来的肯定得是好东西。所以从头到尾参与排练，一直也没空回来。
盛耀邀请杜烨在半决赛当他们队的助跳嘉宾，杜烨答应了。
比完青奥会，正好可以过去。
盛耀不在家，杜烨一个人呆着没劲，后悔了，还不如去工作室。
就在床上躺了一会，眼看要吃午饭，杜烨就起身出门。
刚到门口，门外传来开门声，门锁“唰唰”，紧接着门就被打开。
杜烨眼睛一亮。
快走过去。
“盛耀！你……”
声音突然消失。
杜烨和盛妈妈面对面站着，彼此都吓了一跳。

第147章 这是你学生？
盛妈妈惊讶开口：“小烨！？你怎么在这里？”
“阿姨？”杜烨则吓的面无颜色。
两人先是一惊, 然后脸上露出掩饰慌乱的笑容。
干笑了半天，杜烨才想起把人叫进来。
杜烨心慌的厉害，没头没脑地问：“阿姨怎么突然过来了？盛耀也不在, 他还在海市忙。你是要拿东西吗？我帮你找吧, 这里我熟。”
却不知道这一乱，几乎就是不打自招。
盛妈妈一开始还一脸不明, 等杜烨这么说完，她往沙发上一坐，倒是面容沉静了下来。
看着杜烨，目光有点深, 看的杜烨不自在极了, 突然招手说：“小烨, 你来阿姨这里。”
杜烨抿着嘴角坐在了盛妈妈的对面。
盛妈妈仔细端详他，然后慢慢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握住了杜烨的手, 然后两手一合，抓紧：“小烨, 你是和盛耀在一起了吗？”
杜烨先是一慌。
盛妈妈的手用大了力气, 那一瞬间，指甲刺入肉里，杜烨吃痛。
但很快, 力气恢复正常，变成了温柔的包裹, 将他的手轻轻托着。
大概是盛妈妈的举动和语气起到了安抚的作用，当她这么问完之后，杜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盛妈妈牵着嘴角努力露出笑容, 说：“这就对了，阿姨一直有这种感觉，盛耀从来没和谁走这么近过，总带你回家，你们的目光瞒不过阿姨。”
杜烨不知道说什么，就安静地听着。
盛妈妈果然憋了一肚子的话，对杜烨慢慢说道：“盛耀长得挺好看的吧，从小就遭女孩子喜欢，我一直怕出事，在男女方面一直盯得他很紧，却从来没有过那些事。
我以为我松了一口气，结果他大了，也不和女孩子来往，当明星那么火，那么多女孩喜欢他，他还挑不出一个喜欢的？
我那时候就有点察觉了。”
盛妈妈仔细端详杜烨，深深看他：“后来你就来了。”
她说：“阿姨喜欢你，如果是你，阿姨高兴，所以阿姨现在不难过的，我是高兴，所以阿姨才这样，没事，很快眼泪就没了。”
杜烨拳头一点点捏紧，想要从盛妈妈的手里挣脱出来，却被盛妈妈抓住。
摇头：“别，阿姨不是难过，就是猜测得到了结果，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你得允许阿姨有个调整时间，太突然了不是吗？”
杜烨谈了一口气，说：“阿姨你要找什么，我去帮你找吧。”
盛妈妈擦掉眼泪，强打精神说：“一份保险，现在到时间了，我打算把钱取出来，我放的，我知道在哪里，我去吧。”
但杜烨还是跟着去了。
保险在书房的小柜子里，让杜烨找还真找不到，杜妈妈一到就找到了。
一个抽屉里，装的满满都是保险，一个文件袋一个文件袋地装着，特别多。
盛妈妈将所有保险一起抱出去，慢慢翻找。
一边说：“说起来我反应还真是有点慢。
盛耀说让你住家里的时候我就应该猜出来的。
盛耀有洁癖你知道吧？
他的东西，他的床就连我都不能随便碰，回家住一晚上跟要他命似的，屋里屋外，床上床下，里里外外全都要换一套，我都烦他回家。
你说，什么人都能住进他屋里啊。”
说着，盛妈妈看了杜烨一眼，脸上的伤感和失落终于褪去。
她一边笑着，一边翻看保险，一边还说：“要不是遇见你，他得打一辈子的光……咦！？”
盛妈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杜烨，问：“盛耀买保险你知道吗？”
杜烨不明白，去看盛妈妈手里的保险合同。
是在保险的最后一页。
参保人是盛耀。
受益人是杜烨。
盛妈妈又拿出一份，翻开一看，受益人也是杜烨。
一连四份都是一样，搞得杜烨都尴尬了，人妈还在这呢，他却是受益人。
盛妈妈翻看一圈，嘴角勾出笑容，问：“你和盛耀是去年九月份之前在一起的？”
杜烨眨眼。
盛妈妈说：“从九月份开始，盛耀录制节目，购买的意外险受益人都变成你了，之前可一直填的我的名字。”
杜烨想挠头，搞什么啊，背着他偷偷煽情，突然知道，惊吓大于感动好不好。
盛妈妈看出杜烨的尴尬，失笑：“我没生气，也没多想，就是有点感慨。”
盛妈妈不再聊这件事，快速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看着杜烨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对他笑了一下，然后就起身离开。
杜烨将人送出门，大门一关，忙不迭的给盛耀打了个电话过去。
盛耀接了电话，听杜烨说完，顿时笑了：“这可好，我爸不愁了。没事，过两天我回去一趟，正式认个门，这事儿就成了。”
自打这天，杜烨就过的迷迷瞪瞪的。
一直不太明白自己和盛耀这是已经得到家人认可的意思吗？那下一步，是不是可以结婚了？
想到这些，杜烨就头晕。
有点儿小窃喜。
有点儿小紧张。
再加上备赛青奥会，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太多。
周五的这天下午，盛耀从海市赶回来了。
再忙，带男友见家长这件事也是最重要的。
盛耀很郑重，一下飞机就给杜烨发了个消息，让他今天早点结束。
然后就开车等在了国家队的大门外。
杜烨今天提前离开，其他人还在训练，一路走出去，舞蹈教室里都传出各种各样的音乐。
街舞如今已经进入了赛季，这个月和下个月有两个全国比赛要打。
九月份“kod”要比了。
等到十月份还有“wod”。
队里的气氛逐渐紧张，教练也拧紧了螺丝。余元更是带着牧子凌他们也跑去了广市的集训基地。
杜烨的任务最近，也最重。
他要参加青奥会，保银夺金。
但杜烨是队里最轻松的那一个。
他心态好，压力不算大，刘教都比他紧张。
出了训练大楼，杜烨的眼睛被晃地睁不开。
今天离开的早，太阳烈的厉害。
热浪扑面而来，地上热的跟个烧烤架似的，隔着鞋都烫脚。
杜烨一路擦边儿，走在树荫下，才一出大门，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炙热的太阳照在汽车的引擎盖上，扭曲出一片异度空间，在他看见这辆车的同时，驾驶位的车门也被打开，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并向他迎来。
杜烨脚步不自觉加快，快走上前。
距离近了，两人的速度又同时慢下来。
杜烨迎着阳光，看不清楚对方的脸，眯了眼。
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烫热的大手一点也不舒服，但很大很厚实，杜烨突然就有种放松下来的感觉，想往这个人身上靠。
依赖他。
杜烨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他是个独立又要强的人。
大概小时候的孤僻性格，让他见太多了各种嘴里说着担忧，但总会生出莫名优越感的人，时间长了他就爱憋着使劲，嘴里也不饶人的习惯。
他怕自己不努力，别人就看轻他。
也怕自己不说话，就会被人欺负。
要是没有这股倔强和傲慢，他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所以身边人都下意识依赖他的时候，他就更不允许自己变得软弱，能够一秒钟做出决定的情况绝不会拖到两秒，做出决定就绝不让自己后悔。
所以每次在盛耀身边，这种无来由的疲惫和依赖才会让他啧啧称奇。
明明盛耀并不算是一个行动力和决断力很强的人，很多事都无法在他之前做出决定，可杜烨就喜欢他的这种无限包容、无限宠爱的温柔。
杜烨都已经要倒进盛耀怀里了，最后一刻强刹住车，擦着盛耀的衣角，进了车里。
这一坐下才放松下来。
随后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将他握住。
盛耀担忧看他：“很累的样子。”
杜烨说：“还好，都很正常，就阿姨突然出现那天吓着我了。”
盛耀笑：“我妈没凶你吧？”
杜烨点头，当然没有，“但也接受的太自然了。”
盛耀笑：“不好吗？”
杜烨想想，确实也没什么不好。
盛耀点燃火，开车离开了训练中心。
开往家的方向。
但半路拐了个弯，去了杜烨完全陌生的街道。
杜烨：“去哪儿？”
盛耀：“理个发。”
“理发？”
“再顺便做个造型。”
“啊？”
杜烨坐直了身子。
杜烨知道他们今天要去盛耀家里，算是一次正式地登门拜访。
其实杜烨疲倦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一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他就有点怂。
盛耀自然知道杜烨在担心什么，但笑笑转口说道：“下个月不是要比赛了吗？也该做下发型了，不合适还可以换，这可是你的第一次单项世界大赛，郑重一点不过分。到时候拿个好名次，去帮我助跳，老有面子了。”
杜烨闻言坐起身，将挡板放下来看了一眼，一个小镜子照出了他的脸，头发是有点长了。
说话间，车开进了一处地下车库，杜烨跟着盛耀下车，再从电梯里出来，就进入了一栋大楼内部。
也不知道这栋大楼具体是做什么的。
只知道出现在杜烨眼前的是一个形象设计室，门面设计的很有未来科幻感，接待台的小姐年轻漂亮，看见盛耀也不算惊讶，将他们一路领进了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
里面等着一位雅痞大叔范儿的男性。
这位就是托尼老师了。
托尼老师见他们进来，放下手机迎了上来，与两人分别握手，然后视线就落在了杜烨身上。
“来吧，很快的，我已经为你设计好一个发型了。你要出国比赛，但要有大国端方的形象。对了，今天还要见家长是吗？那么很简单，乖就好了。大家都会喜欢的。”
知道的还挺多。
盛耀竟然都告诉他了。
看来是个特殊的人。
托尼老师说着，手上可没停。
唰唰唰。
哗哗哗。
很快杜烨的一头过长的头发落地，重新恢复精神干练。
洗头，洗脸，还修了眉。
重新站在镜子前的杜烨，十足是个精神小伙儿。
眼睛星亮有神，短寸的头发极显精神，尤其修正了一下的眉毛，竟然也有了剑眉星目之感。
杜烨左右看过，眨了眨眼。
这个托尼老师的手艺真不错。
随后两人回了一次家，盛耀一件件的耐心为杜烨搭配衣服，杜烨也难得耐心地由着盛耀折腾。
今天杜烨以盛耀男朋友的身份去盛耀父母家，再慎重一点也不过分。
两人都认真对待，从头到脚都收拾了一遍，又确认了一遍礼物，这才出门。
已经走过好几次的路，杜烨今天却觉得有点快的过分。
转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盛耀家的门口。
他还有点没准备好。
屋里静悄悄的也听不见动静，前几次过来能够闻到的饭菜香味也没有了，这让杜烨和盛耀都有点不安。
这是不满意杜烨吗？连饭菜都不招待了？
盛耀看向杜烨，突然伸手在杜烨脸上掐了一下，不再给两人胡思乱想的时间，一把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大灯开着。
照的屋里纤毫毕现。
一眼扫过，屋里没什么变化，除了茶几上摆了一束百合满天星的鲜花。
但每次过来都坐在那里喝茶的盛爸爸不在茶几前。
盛耀在玄关换鞋，鞋柜门一打开，就发现最显眼处摆放了两双新的男士拖鞋，鞋底很厚，雪白的颜色，是网上最近比较火的“踩屎拖鞋”。
盛耀将拖鞋递给杜烨，眨了眨眼睛。
这两双拖鞋明显是为杜烨和盛耀准备的情侣拖鞋。
细节上见真心，杜烨穿上这软软的，其实和踩屎感完全不同的拖鞋，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盛爸爸和盛妈妈早就已经接受他了不是吗？
自己在紧张什么呢？
“小烨？来了？”
盛妈妈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杜烨和盛耀同时回头去看，脸上表情都是一呆。
盛妈妈穿了一件黛色的旗袍，一头长发盘在脑后，脸上略施粉墨，容貌美艳，笑的温婉明丽。
盛爸爸站的略微靠后，穿着一套黑色西服，还系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双手一背，看着杜烨笑的温厚慈祥。
这是礼服啊。
杜烨下意识扯了一下衣领，规矩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两口子在家里盛装打扮，杜烨是懂的。
他们重视这次见面，也对杜烨摆出了郑重的态度，虽然这样见面让一切变得有点好笑，但杜烨确实有种被对方重视，认真对待的感觉。
盛爸爸和盛妈妈盛装打扮，杜烨也特意做过形象，盛耀倒是天生丽质怎么都好。
这样一看，一家人颜值都还挺高。
杜烨将礼物送上，盛妈妈和盛爸爸则给杜烨分别递了一个红包，程序这才走完。
大家围着沙发一圈坐下，盛妈妈端了些瓜果过来，大家随意聊着。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
之前见面该说的也都说过，所以就是盛耀和他爸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杜烨没事干，就抓了一把瓜子在手心里慢慢嗑。
盛妈妈就在身边陪着杜烨，顺便盯着人看了一会。
盛妈妈这些天也和老公交流过，知道儿子从小就不喜欢女人，心里的那点儿芥蒂就都没了。
也明白儿子能找到杜烨，两个人好好在一起就是儿子最大的福分，如今是越看杜烨越喜欢。
这么好的孩子，年轻、认真，事业成功，踏踏实实，就这么被自己的小耀猪给拱了，可得好好稀罕。
盛妈妈的满腔爱心没处安放，最后抬头在杜烨的脑袋上摸了摸。
杜烨：？？？
盛妈妈一看杜烨满脸困惑，转头望着自己的无辜模样，手里拿着瓜子，递在嘴边，露出一侧小虎牙。
顿时心花一炸！
可，可爱！
盛妈妈笑着看他。
杜烨想了想又把头低了一点，往盛妈妈手里送。
盛妈妈顿时心里炸开，高兴的眼眶都红了。
“阿姨？”杜烨看见，困惑。
盛妈妈说：“杜烨好乖，阿姨很喜欢你。你和盛耀在一起不要担心，有什么事阿姨都站在你身边，外面要有人说三道四，阿姨第一个站出来，所以你和盛耀好好在一起，阿姨永远支持你们。”
盛耀和盛爸爸同时转过头来。
一个说：“杜烨很好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喜欢他。”
一个说：“还有叔叔，叔叔也会支持你们，我们不是迂腐的人，感情是你们的自由，你们长大了要过自己的生活，有事当然也欢迎你们来找我。”
杜烨以盛耀男友的身份第一到他家的经历，一切都太平淡了。
但平淡当中又有着小小的波澜起伏。
盛妈妈和盛爸爸都很喜欢他，并且支持他们的感情。
但一聊到杜烨父母对他们感情的态度，杜烨又难免沉默。
家庭观念不同，杜烨的父母可不如盛耀父母这么开放。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对杜烨父母说这件事，也不敢保证说了之后，就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个话题只能暂时搁置。
在家里聊的差不多，他们又在外面的大酒店吃了一顿饭，正式上门就算结束。
分开前，盛妈妈对盛耀嘱咐了一句：“小烨还小，你比他大那么多，要好好照顾他，知道吗？”
盛耀看了杜烨一眼，笑着点头：“我一直把他当小宝宝照顾，不信你问他。”
盛妈妈斜睨了儿子一眼，摆手上了车。
折腾了一晚上，煎熬的见面环节终于结束。
杜烨回到车里软下身子，一声长吁：“好难啊！”
“都过去了不是吗？”
“也对。”
盛耀笑着将车点火，提议道：“明天休假，我也难得有两天空闲，我们到附近的海边玩两天吧。”
杜烨训练了一天，又紧张了一晚上，这会儿放松下来就瘫在了座位上一动不动。
闻言“嗯”了一声，“走吧，海边。”
于是盛耀一脚油门，将杜烨带到了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大海边上，住进了海面上的小屋里。
其实这一点意义都没有。
环境再好有什么意思，最后不还是要去滚床单。
景色再美也看不见，还不是失陷在那旋转的天花板上。
杜烨在那如同海浪般的起起伏伏中，看着天花板，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是什么？
好像还挺重要。
然而稍微有点分神，就会被一个火辣热情的深吻吸出灵魂，迷迷糊糊的，就更想不起来。
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压下喉咙里即将翻卷而出的声音，杜烨不再想了。
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重要，就绝不可能忘掉的，不是吗？
杜烨听着海浪声，在那浓郁的麝香气味中，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在大海里摇曳，晃荡不休。
……
…………
杜烨很早就被海浪声吵醒，闭上眼甚至可以感觉到房子和床都在轻微地摇晃。
盛耀在身边睡的很沉。
其实盛耀昨天一点不比杜烨轻松，前天晚上熬夜排练新舞，一直跳到晚上三点才结束，第二天一早就坐飞机赶回来，一忙就是一天，晚上还挺辛苦。
都顾不上挑床，这一会儿睡的正香。
天没亮呢。
只有一点微光从窗帘后面钻进来。
杜烨放轻动作，慢慢起床，在楼下的洗手间洗漱干净，就出门晨跑去了。
度假酒店的早上很安静，沙滩上没有人，沿着海岸铺设的跑道上滚进了很多的海沙，运动鞋踩在上面脚感相当糟糕。
杜烨沿着跑道跑了两圈，就停下了。
此时太阳升起，照亮眼前世界，昨晚褪下的潮水正在缓慢地恢复。
沙滩上开始有客人在捡贝壳，还有两家带孩子的，手里拎着个小桶，小手拿着个小铲子，歪歪倒倒的涉水而行。
杜烨身上跑出汗水，来到海边脱鞋踩浪。
早上的海水竟然一点都不冷，他心里一动，脱下上衣就游到了大海里。
海浪一波波冲刷着盛夏燥热的皮肤，瞬间降了温度。
杜烨不太会游泳，就在海水里泡着，任由海浪一波波地冲刷身体。
一直到太阳升起，海滩上的人越来越多，杜烨这才上岸拿起衣服往回走。
走出没两步，电话铃响，一接通，哈里委屈的声音响起：“丝夫，你在哪里？”
杜烨愣了一下，瞬间后背生出一层细毛毛汗。
糟糕！
今天哈里要参加比赛。
而他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杜烨心虚：“那个，我有点事，今天……”
哈里大叫：“不，你今天要来，今天是我正式上课的日子。”
杜烨：“……”
哈里说：“今天也是我参加比赛的日子，我希望你能够在我身边。”
杜烨：“好。”
杜烨挂了电话，拔腿狂奔，一路冲回房间，在楼下就喊道：“盛耀！快点！我要在九点以前回到市里，我要马上出发。”
“你快起来，我去洗个澡。”
说完，杜烨冲进浴室，胡乱洗了一圈，出门就看见盛耀已经穿好衣服，顶着一头乱发已经站在了门口。
看见他，焦急地问：“出什么事了？”
杜烨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走边说：“哈里今天有比赛，该死的！我忘的干干净净。”
盛耀扬眉，却什么也没说，拿着车钥匙加快两步说：“比赛几点开始？房间就先不退了。时间稍微有点紧张，早饭回去在路边随便买点吃吧。”
说着这些话，车已经从宾馆开了出去。
幸好周末的早上，度假区的车流量并不大，再晚一点，市里面赶来度假的大军就要到了。
盛耀将车开上高速公路，发现杜烨在频频看时间，一边压着时速上线在跑，一边不忘安慰杜烨：“没事的，毕竟已经是14岁的半大小子了，不至于离了你什么都做不了。
李老爷子的子女教育的很不错，小辈应该也不会差了。
而且哈里是在法国长大，那里的孩子的独立教育按理来说应该不错。
我们只要在他获奖之前抵达就够了。”
杜烨发现盛耀提到哈里的时候，总是在用“孩子”这个词。
之前他在电话里一直没有察觉，难道！？
难道盛耀一直以为那个小子是华国人的体质吗？
唔……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杜烨后背冒汗，甚至想要叫停。
他现在下车，自己赶回去行不行？
盛耀察觉杜烨目光异样，抽空微笑：“怎么了吗？”
杜烨：……
盛耀以为杜烨担心，不得不继续安慰：“青春期的孩子确实不好管，不过那只是对于他们的父母而言。
这个时间段的孩子正尝试离开父母，探索世界，他们更信赖自己探索发现的存在。
你就是哈利独自发现的瑰宝，他对你会有天然的信赖和宽容，如果我们真的错过了他的比赛，道歉和赔礼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
他会原谅你的。”
“青春期的孩子”？
果然是“孩子”。
盛耀把哈里当成国内十四岁孩子了！
杜烨捂脸，喃喃说道：“行吧，你喜欢怎么说都行，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宽容。”
盛耀失笑，高声说：“不，杜小烨，不是我宽容，是他会宽容你的。”
杜烨点头，内心凄惨，无力地说：“你喜欢就好。”
早上高速路上的车比昨晚上多，速度跑不起来，比昨晚多用了半个小时才回到市里。
九点半，车在路边停下，杜烨的双脚踩在地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树苗杯”全国青少年街舞比赛是全国舞蹈家协会，以及国家体育局联手举办的正式比赛。
所以又名“暨国家集训队选拔赛”。
比赛获胜的青少年，已经裁判觉得实力不错，只是发挥有些失常的选手会得到邀请，参加国家集训队。
而这个集训队的最终目的，就是和杜烨一起去参加“世界青少年奥运会”。
距离“青奥会”只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正好适合将人集合在一起强化训练。
加入这个国家集训队，从某方面而言，甚至是成为国家队员的一个渠道，是很多孩子奋斗的目标。
比赛场地是露天的，舞台就架设在一处商业区的广场上。
比赛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舞台一圈围坐了很多人。
杜烨下车就给哈里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电话没有接通。
哈里明显在生气。
在之前的电话里，得知他们在郊区度假后，就很生气地挂了电话。
杜烨没办法对他的不礼貌生气，是他做错了。
不想当老师，却没有坚定地拒绝，当了老师却没有教人的自觉，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对于杜烨而言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才十八岁，忘性怎么会这么大。
该说是和盛妈妈的突然见面，打乱了一切吧。
但这并不是一个理由。
杜烨一边走进赛场，一边继续打第二个电话。
在警戒线的位置他被拦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工作人员，然后成功靠刷脸混了进去。
这个曾经让他很羡慕的“盛耀独门绝技”，他现在也会了。
可惜他现在一点没有为此高兴的念头。
第二个电话还是没接。
直到第三个电话，哈里终于接了。
哈里不高兴地说：“好吧，看在你赶过来的份上，我原谅你。”
杜烨苦笑。
哈里说：“你再往前面走点，看见了吗？我在对你挥手。”
杜烨看见了。
就算哈里不挥手，那个大个子，他也能一眼看见。
他和一群小朋友坐在一起，等待上场，有个别小朋友甚至只到他的腰部。
他就像带着孩子来参加比赛的家长。
哈里从选手席走了出来，耳朵而尾巴都耷拉着，一副很沮丧的表情。
杜烨顾不上喘气，问：“比到哪儿了？”
哈里说：“初赛已经结束了。”
杜烨扬眉：“你是输了？”
哈里眼睛一张：“当然不是，这样的比赛，我怎么会输，我进复赛了。”
杜烨也不意外：“确实，你的实力进决赛也没问题，那发生了什么？”
哈里哀求地看着杜烨，说：“丝夫，我以后可以报名青年组吗？他们都说我“桌笔”，我知道“桌笔”什么意思，又不是我想长这么高。本杰明教练已经不喜欢我了，你也不喜欢我吗？”
杜烨摇头：“当然不，个子高，难度虽然高了一点，但高个子的男孩儿跳舞很好看。”
哈里瘪嘴：“可丝夫忘记了我今天要参加比赛，你一定觉的我不好。”
杜烨头“嗡”的就大了。
杜烨很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再次对你道歉，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哈里点头，但心情依旧不好。
杜烨看他沮丧的模样，想起身边人对自己的安慰，踮着脚，抬手去摸哈里的脑袋。
哈里愣了一下，将头低下了，被杜烨一下一下地摸着，终于笑了。
身后似乎有看不见的尾巴，享受般的慢慢摇晃。
杜烨赶来的时间很巧，正好到了少年组的复赛。
工作人员正在喊小选手们在台下集合。
杜烨收了手，轻轻推哈里过去。
哈里不明白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在不明的人眼里仿佛浓情，实际上，杜烨知道这是哈里对自己的依赖。
他一个华国话都不会说的孩子，第一次来参加比赛，听不懂语言，环境陌生，还有身边选手和工作人员对他的侧目和困惑，都对他有很大的刺激。
青春期的孩子太敏感了，他能够咬牙完成初赛已经很棒。
如今杜烨赶来，他自然下意识地依赖杜烨。
杜烨内疚，语气也难得温柔，告诉他去那边集合，自己会在台下看他比赛。
哈里点了一下头。
临走前却小声问：“丝夫，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杜烨点头，轻轻抱住他，在耳边说：“加油。”
松开的时候，哈里脸上重新有了开心的笑容，转身回到了队伍里。
杜烨微笑挥手，然后急忙左右看过一眼。
幸好盛耀去停车了，否则就刚刚那温情脉脉的一幕被盛耀看见，那家伙估计要吃一池塘的醋。
别叫盛耀了，叫盛醋吧。
发现盛耀没在，杜烨松了一口气。
这才再次将注意力放在哈里身上。
哈里真的太高了。
他站在人群里，比最高的孩子还高了一个头。
亚洲的男孩子在少年期，一米六已经算是不错的高度，他比他们高了二十公分。
天知道，哈里只是长得有点早而已。
工作人员拿著名单开始唱名，要求小选手们按照顺序站好。
哈里在人群里认真观察，当他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很好地站在了自己应该站的位置。
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他之前应该也是这么做的，独自完成了初赛。
就在杜烨放松下来，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突然好几个家长冲了进去。
他们围住工作人员不停地说着什么，又不停地去看哈里，脸色可不是很好，甚至有点狰狞。
杜烨找座位的动作一停，走了过去。
不出杜烨所料，靠近一听，这些家长七嘴八舌，都在质疑哈里的年龄。
工作人员被围在中间，大热天的满头大汗，快速地解释着，“选手都用身份证报的名，我们的工作人员都挨个核实过了，他确实符合这个组别的年龄要求。”
家长不信，还有人让工作人员拿身份证出来。
工作人员头大，大声喊：“李哈里的家长来一下，李哈里……”
没等喊第二遍。
杜烨拨开人群，走到面前，说：“我是他丝……教练。”
环顾一圈，继续说道：“他确实十四周岁，我们有身份证。”
有家长冷眉冷眼，斜睨着杜烨，将他上下打量，正要说话。
工作人员“啊”了一声，却更快地认出杜烨身份，惊讶地说：“您是杜烨？”
正要开口的家长顿时闭上了嘴。
杜烨点头，抬手招来哈里，让他将身份证拿出来。
其实杜烨往这里一站，周围就已经没声了。现在华国，家里有孩子跳街舞的家长，没理由不认识杜烨。而他作为名人，本身就是一份担保，拿不拿出身份证意义已经不大。
但杜烨还是将身份证给了其他家长看过。
并且要求他们一定要看清楚。
有家长看了就安静下来，也有家长抿嘴说道：“你的学生还来参加这比赛吗？”
杜烨转头看他：“当然需要，这是合理的锻炼。”
这家长嘴巴歪了歪，没再说话。
哈里虽然听不懂，但知道杜烨在为自己说话，他很高兴地围着杜烨转圈，笑的已经忘记了杜烨忘记他比赛这件事。
杜烨抬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指着队伍那边，他就乖乖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点没有杜烨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叛逆高傲。
现在问题都解决了。
杜烨正要松一口气，盛耀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
“麻烦问一下，那个站着比你还高的男人，就是你的学生？”

第148章 丝母
杜烨笑容一僵。
唔。
还没到松一口气的时候。
杜烨缓缓转身, 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盛耀。
想了想，他慎重说道：“呃，对, 他就是你说的, 值得尊敬的李老爷子的重孙，哈里……”
盛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是看了一眼离开的哈里，淡淡说道：“十四岁？”
杜烨点头。
盛耀额头的青筋倏地绷出，又问：“所以你最近一直在和这个大家伙在一起？”
杜烨看他，摇头：“我前段时间住校。”
“不, 我的意思是……”盛耀按了按脑袋, 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抬手制止杜烨，“先别说话，我头疼, 给你。”
盛耀手里拎着两袋小笼包和两杯豆浆，一股脑的都递给了杜烨。
然后脚步有点飘的找了个地方坐下, 再不动了。
杜烨看看盛耀, 又看看手里的包子，想了想，坐下吃包子。
不是他不解释, 而是真觉得没意义。
盛耀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吗？不知道他们的感情非常稳定，不会也不可能出现第三者吗？
盛耀这么计较, 纯粹就是眼里容不下东西。
超五星宾馆的床单他都嫌弃不干净，他母亲都不敢坐他的床，这样一个强迫症的家伙能够容忍已经被他视为“私有物”的自己，身边出现任何一个不知道底细, 年轻单身的适龄者出现吗？
盛耀的性格，也注定了他在杜烨这件事上，没办法大度。
他可以努力说服自己，尽量在人前不会失控，但私下里，该生气还是会生气，酸唧唧的泡在醋缸子里，要很久很久才能够接受事实。
这样一想，还挺可怜的。
这种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行为，不就是有病吗？
杜烨拿出来一个小笼包，塞进了面如寒霜的男人嘴里，对他眨了眨眼睛。
盛耀很受用，脸色眼看着好了一点。
少儿组的复赛已经开始了。
单双号分开两边站着。
主持人台上念名，小选手到舞台中间1v1斗舞。
少儿跳breaking的非常多，这里还有些孩子是市队和省队送出来的。
考虑到两年后的奥运会只有breaking和齐舞hip-hop这两个项目的比赛，所以现在体育系统里培养的多是breaking舞者。
因而哈里进入到复赛了，台上还有三十多个小朋友。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比赛。
杜烨在台下翘着二郎腿，一边看比赛一边吃包子，看小孩的比赛也看的专心致志。
有孩子的动作做得漂亮，杜烨也会拍手叫一声好。
眼看着就要到哈里，杜烨翘首以待，这时两个胸口戴着牌子的工作人员蹲着身子过来，来到杜烨面前。
杜烨：“？”
一名女性工作人员笑着招呼杜烨：“你好杜烨，很欢迎你来观看比赛。我们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邀请您当个嘉宾，上场跳一段，给孩子们一点鼓励。”
杜烨看盛耀，其实不怎么意外，这种事他已经遇见好几次了。
有些他会有条件答应，有些给钱也不去。
盛耀问：“去吗？”
杜烨没怎么犹豫，点头：“去。”
工作人员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感激地说：“谢谢您，我代孩子们谢谢你，就是很抱歉不能给您报酬，一会给您拿点礼品可以吗？”
杜烨说：“没关系，不拿礼品也无所谓。”
有些他会有条件答应，有些给钱也不去。
但有些……
就比如现在。
不给钱，他也要去的。
他现在确实很强，不出意外，五年内他都会是世界最强的bboy。
但是他早晚要退役，离开赛场，去过自己清闲的生活。
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走出来，接替他的位置，让华国的街舞继续领导世界。
就是这些孩子。
他们是未来。
杜烨站起身，跳了跳活动身体。
然后嘴角一抿，转身对盛耀说：“吃太饱了，跳不动。”
工作人员着急：“这怎么办？要不您动动，我们晚点上场？”
杜烨觉得可以，“晚到什么时候？”
工作人员想了想，说：“决赛前吧，大概半个小时，您看可以吗？”
杜烨点头。
说动就动，杜烨起身去了过道边慢慢活动，一边看哈里的比赛。
哈里和杜烨斗舞虽然被碾压，但他实际水平远超同年龄段，就是在青年组，只要别碰到杜烨这种“大魔王”，国内比赛，也是有一定竞争力的。
按理来说，哈里该去青年组比赛，但这里有些比较复杂的规矩，比如只能大一岁跳组比赛，比如要有少年组成绩，比如又要去总局申请……
以杜烨这种不爱找事的性格，一看这样那样一堆事，他干脆就当成自己不知道可以跳组比赛，直接不管了。
这也就导致哈里的比赛几乎没有悬念可言。
经过过去一个月的恢复训练，哈里的稳定性提高了很多，恢复训练的都是原本的技巧，有了专业的指导后，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原本就是欧洲少儿组的冠军，不得不说，欧洲的街舞实力是很强的，以他现在的实力，参加亚洲的比赛未必能赢，但国内完全没问题。
华国的街舞还需要发展时间，有很多进入复赛的小选手就学了一两年，和哈里确实不在一个级别。
哈里赢了比赛，很高兴地跳下舞台，看见杜烨就在舞台侧面，便以为是在这里等自己，高兴地摇着尾巴就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杜烨。
一瞬间。
有杀气！
杜烨的求生欲很强，一把掰开抓住哈里的手腕，控制住他，提醒：“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不要像小孩一样动不动就抱人。”
哈里想了想，一弯腰，脸贴上了杜烨的脸，用华语说：“细细，丝夫。”
要炸了！！！
杜烨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别回头，不能回头！
果然，下一秒，一只手强势地插进杜烨和哈里中间，一把按在了哈里的额头上，手背上青筋猛地绷出。
用了大力气，将哈里从杜烨身上一把撕了下来。
哈里被仰着头，拨的往后足足退了三步，才站稳。
一脸蒙逼。
然后杜烨的视野就被挡住了。
男人用着一种占有性十足的姿态挡在他的面前，说道：“哈里，你师父说的对，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而这里是华国，你要改掉你的不良习惯。”
哈里被推的错愕，捂着额头看着盛耀，听他说话，表情逐渐变化，浮现戾气：“你是谁？”
盛耀回头看了杜烨一眼，然后转头过来，沉吟一秒，说道：“用你的说法，你应该叫我师母？”
说完，盛耀也有点困惑。
哈里下巴一下子就掉了。
杜烨险些笑死在盛耀后背。
盛耀说的非常明白，杜烨怀疑要不是这里公共场合，有很多人，他会直接亲上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守护自己的主权，盛耀绝不会有半点含糊。
哈里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
法国的同性恋已经合法了好些年，他对同性爱情的接受度非常高，盯着盛耀看了两秒，见杜烨并不反驳，就对着盛耀一鞠躬，恭敬地喊道：“丝母！”
盛耀竟然还很受用，笑着终于将杜烨让开，拿出手机说：“微信二维码给我，我给你发个红包。”
哈里惊讶：“为什么发红包？”
盛耀想想：“你再叫我一声。”
哈里疑惑：“丝母？”
盛耀点头：“乖，这是丝母给你改口的红包。”
杜烨：……
哈里喜滋滋地用手机收下红包，说道：“果然丝夫最厉害，丝母看起来比您高很多，如果丝母不说，我可能就会叫他师公。这样就叫错了，不是吗？”
盛耀脸上的笑容一僵。
突然就觉得“丝母”它一点也不香了。
杜烨正色：“是的，没错，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哈里开心地笑着，稀罕地看了眼手机，说：“可惜丝母给的是微信红包，如果是现金就好了，这么有意义的钱，我会保存一生。”
盛耀眼睛一亮，说：“没问题，我一会去取现金给你，不过这次你要叫我……”
杜烨走到哈里面前，正色说道：“我们来说一下你刚刚比赛的问题，我发现你用了一些才学的新招是吗？这样很危险，哈里。我并不是觉得你做不到，而是觉得你现在不适合做。你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说话间，杜烨将哈里带走了，虽然也有支开哈里的意思，但刚刚的比赛确实有很多的问题。
他太急于求成，在赛场用出了他还没完全掌握的动作，他并不需要这么做，他的对手没那么强，稳妥的比赛更合适。
杜烨叫住哈里说了很多，一边说还一边做演示，这样不知不觉也消化了吃撑的肚子。
哈里很珍惜现在可以继续比赛的机会，非常认真地听杜烨的讲解。
盛耀在旁边焦虑地听了一会，逐渐平静下来。
杜烨一口气说完，最后点头：“好了就这些吧，接下来的比赛我不会告诉你怎么跳，但要记住我说过的，你暂时还不应该跳的招式。”
哈里点头，突然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杜烨。
盛耀刚刚放松的后背再次绷紧，“咳咳！咳咳咳！”
哈里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感动地说：“谢谢你丝夫，我本来已经快放弃了，如果没有遇见你，我该死的已经放弃了！”
少年的情绪很悲伤，杜烨瞪了已经要冲上了的盛耀一眼，拍着哈里的后背说：“好的，我在的，我会陪你走出来，都会好起来的。”
哈里其实是个好孩子。
大家族出生的孩子其实更注重素质教育，哈里的性格不会差，只是有些话他无法对身边人说，少年人用锋利和尖刺伪装自己的坚强。
他太需要一个可以信赖的人，说出自己的恐惧。
杜烨今天的迟到，其实差点让这个少年再次伪装起来，幸好杜烨是哈里这两年唯一信服的人。
他的宽容和善良给了杜烨一次机会。
杜烨突然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责任重大。
果然，这种教人育人的事情，自己不应该随便答应的啊。
安慰过哈里，杜烨又要关注盛耀的情绪。
盛耀果然不高兴地说：“所以以后你每周的周末都要和他在一起吗？”
杜烨说：“丝母，大度一点，红包都给了。”
盛耀气的牙痒痒，嘀咕：“他长的太大了，是我忍受不了的程度。”
杜烨说：“坚持一下吧，你比他可大多了。”
盛耀脸色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都气青了。
没过一会儿，杜烨被工作人员招呼着，问他肚子好一点没有，杜烨感觉了一下，点头。
主持人得到消息，在台上高兴地宣布：“今天有一位特殊的表演嘉宾，接下来将会带来一段精彩绝伦的breaking表演。”
声音提高，放声喊出：“欢迎杜烨！”
台下的小选手和选手家长都知道杜烨来了。
他也没遮掩行踪，走来走去的，消息都传开。
不过杜烨上场却都很意外，尤其是小选手一听，都激动地鼓掌尖叫。
杜烨过去半年的曝光率远不如盛耀多，但运动明星的魅力就是这样，即便一段时间不露面，大家都记得你的成绩。
而且和娱乐圈明星不同，娱乐圈的明星要是一两个月没消息，就会有媒体说你“糊了”，没有资源了。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没准就真的糊了。
但运动明星，就算一年没消息也没关系，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训练，迎接新的挑战，也期待你重新归来，再登王座。
更何况上个月杜烨还创造了一项关于街舞类，新的世界纪录。
网上炒的还挺火。
杜烨的人气现在保持的相当高。
一上台，整个比赛现场就嗨了起来。
后排的往前面挤，前排的大叫“别挤别挤没见过明星”，一边跑到舞台下面，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
甚至有人的双手已经趴在舞台上，大有一言不合我就往上爬的架势。
比赛会场对这个场面的预估不足，安保力量根本不够，完全没能力疏散人群。
好在大家挤到前面，第一个反应基本都是掏手机，各种角度的拍。
秩序又这么神奇地出现了。
杜烨今天没什么准备，就被叫上舞台，好在他昨天才做了新发型，见家长又特意换了一套新衣服。
简单的黑色t恤配上直筒的牛仔裤，普通男孩的打扮，但又因为衣服的材质上好而呈现出不一样的坠感。
往舞台上一站，自身的气质、光环和服饰搭配，有了莫名的高级感。
一眼看去就会觉得好帅，会觉得他为了今天的表演应该特意准备过，好一个青春正好的男孩子。
讲真。
家长们最喜欢杜烨这种健康阳光的男孩，也愿意自己孩子去喜欢杜烨。
盛耀就听见有一个妈妈对儿子说：“别老去看综艺节目了，那些明星能有杜烨好？杜烨教你什么叫做努力，什么叫做成功。人家用自己的汗水换来的掌声和尖叫，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明星。”
盛耀摸了摸鼻子，摸了一下脸上的墨镜，确认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仰头看向舞台上随着音乐舞动的身影，觉得那个妈妈有一点说的挺对的。
成就需要自己去创造，没有谁能随随便便获得成功，想要享受这样的掌声，只有自己付出的足够多。
杜烨，一个其实各方面都比较普通的男孩子。
小城市走出来，父母既不大富大贵，也不平穷困顿，没有一见难忘的帅，也没有不想再看的丑。
但就这么一个普通的男孩子，却获得了无数人的喜欢和崇拜。
用他的专注和努力，走出了不一样的道路。
这舞台就是一个巨大的蚕茧。
杜烨在舞台上破茧成蝶。
长出了世间独一无二的美丽翅膀。
舞台上的人在旋转着，似乎飞了起来，有曦光洒落，星星点点地环绕着他。
盛耀屏住呼吸，忘情的欣赏。
直至某一时刻，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总是这样，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存在，被诱惑着，被吸引着，不知不觉间，魂予神授。
杜烨跳了两分钟，在观众意犹未尽的掌声中结束了表演。
没有事先排练，bboy最强的地方就是即兴舞蹈。
杜烨踩着音乐，将他练至熟悉的招式随意组合在一起，就当成今天的训练。
一场高强度的舞蹈跳下来，就流下一点薄汗。
才一下台，杜烨就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盛耀，但下一秒，一个人影更快地撞过来。
哈里一把抱住杜烨，激动地说：“丝夫，好厉害！你跳的太棒了。”
杜烨：……
好浓的酸味。
杜烨从哈里怀里挣脱出来，盛耀深深看了哈里一眼，将他带到了一边低声说话。
大概内容就是：你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抱人，而且你师父也不喜欢被你这样抱着。
哈里说：“是丝夫不喜欢，还是丝母不喜欢。”
盛耀沉默了一秒，说：“我不喜欢。”
哈里转头，对着杜烨眨了眨眼睛。
杜烨的任务完成，接下来就到了哈里的比赛时间。
半决赛和决赛。
杜烨仔细关注了一下半决赛，发现还是有两个小选手对哈里有些威胁。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京城市街舞队的小队员，另外一个是海市的小队员。
尤其是这个海市的小队员，是在去年《街酷》热播的时候，才开始学的街舞，一年就能够完成一半以上的a级动作，且发挥相当稳定，节奏感也非常不错的程度。
可见这孩子绝对是个街舞天才。
这让杜烨既欣慰又担心。
在哈里进入半决赛后，杜烨指导了一下哈里在决赛获胜的关键。
他说：“保持好你的气势，进攻的时候可以再凌厉一点，你可以狠狠地压过去。但是注意，不要做会被判罚的手势，你不想被取消资格吧？”
等他说完，哈里离开后，盛耀欲言又止地看着杜烨，说：“这样会不会不对，街舞难道不应该更看技巧吗？”
杜烨睨他，说：“旺盛的正义感要发作了吗？”
盛耀说：“不，我只是觉得这样会给哈里一个错误的观念，让他以为街舞是一个可以恃强凌弱，争强斗狠的运动。”
杜烨看向哈里，说：“不，是你在心里已经为哈里做了定义，是你在觉得他在恃强凌弱。盛耀，哈里是比其他孩子长的强壮，但哈里的实际年龄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还要小，你这样想对哈里不公平。”
盛耀蹙眉：“可是你告诉他，让他提高自己的气势，凶悍起来。你这样提醒他，他会吓到其他孩子。”
“其他孩子……和你有关系吗？”杜烨扬眉。
盛耀被堵的一愣，继而蹙着眉半天没说话。
青年组的半决赛也结束了。
轮到哈里他们上场进行最后的决赛。
哈里上了台，找到杜烨的位置，有点天真浪漫的对杜烨挥了挥手。
杜烨也摆了摆手，有种自己当了家长的感觉。
这时，盛耀突然说：“我一直在想我们两个人的认知错误在哪里，让我们出现这样的差异，我现在突然就想到了。”
杜烨诧异看他。
“大概我和你的差距，就在于我看的是眼前，你看的是未来，对吗？”盛耀想了想说，“我担心哈里吓到其他的孩子，毕竟他太高了，他压过去的时候，就连我都会有些压力，那几个孩子恐怕会发挥失常。
但我只看到了眼前。
这是哈里在国内的第一次比赛，但不会是他最后一次比赛，他的身高早晚会停下，他的对手会继续长高，他早晚会面对可能比自己还要高壮的对手。
你希望他从一开始就能拥有不输给任何人的气场，并且成为他跳舞的一部分。
无论对手强与弱，他只是他，他永远是他。
对吗？”
杜烨：……
他就是单纯认为，哈里要想轻松一点获得比赛的冠军，恐怕需要提高气势上的进攻。
毕竟哈里恢复训练的时间太短，身体过快的发育，几乎完全破坏了他的平衡力和持久性，过去将近一个月时间能够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到极限了。
用气势碾压对手在街舞里面很常见的。
如果去问国家队的一些师兄弟，除了自己技不如人以外，其实还有一个非常常见的答案——
“我上场的时候，对面的某某国选手气势实在太强了。他/她很凶地压过来，那一瞬间，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街舞是进攻性非常强的运动项目，杜烨已经习惯了这个环境，并且将“进攻”视为比赛的一部分。
在他眼里，可没有对手高矮胖瘦的说法。
只有我的招式能不能碾压对方？
如果不行，我的气势能不能碾压对方？
杜烨哪有那么复杂的想法，听见盛耀为他找到的解释后，都惊呆了。
但他没有反驳。
高帽子谁不想戴啊？
杜烨面无表情，做出神秘莫测的模样。
盛耀看他表情变化，唏嘘笑道：“对街舞比赛这一块我还是不够了解啊，以后我还是别随便说话了，免得影响你的决定。”
杜烨继续高深莫测地点了一下头。
少儿组的决赛已经开始了。
四强轮流上台斗舞。
裁判依旧采用传统的投票方式确定胜负。
世界舞协的打分系统还没有推广到这个级别的比赛里。
需要在青奥会后，确认无误，没有争议，才会从上到下推广。
小选手一对一斗舞。
第一轮上来的小选手非常正常，两个孩子身高差距不足十厘米，一个大概一米四出头，一个是一米五左右。
两个孩子都干巴巴地瘦，跳舞的动作还都有点属于孩子的稚气。
你来我往，有攻有防，也挺精彩。
这组比完，就轮到哈里和他的对手上场了。
场面极度的不和谐。
甚至有点血腥。
哈里一米八三左右。
他的对手一米四出头。
哈里长相成熟，不笑的时候表情高傲，还透着几分冷。
对手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初中生，虽然有些叛逆期的影子，当被哈里直勾勾看着的时候，这可怜的孩子根本不敢和哈里对视。
先上场的哈里一直在面对那孩子跳舞，几个滑步都快撞到孩子，惹得那孩子的家长一惊一叫，已经做好了随时投诉的准备。
可惜哈里到最后都没碰到那孩子一根毛，反倒把人吓个够呛。
轮到那孩子上场就乱套了。
跳的乱七八糟，也没了自信，连续两局输给哈里，被淘汰出局。
到了最终决赛。
哈里的对手，是京城市体育队的小孩。
被杜烨看好的海市小天才，到底因为接触街舞的时间短了点，在更早前遗憾败下阵来。
在决赛场，哈里继续用气势想压对方，可惜对方的心里素质不错，影响不大，两人硬拼技巧，哈里略胜一筹，拿下第一局。
但第二局，小选手很冷静地做出了缜密的舞蹈编排，好招不断，精彩连连，成功拿下第二局，将比赛拖入第三局。
盛耀在旁边唏嘘：“能够拿下冠军的没有谁是弱者。弱者早就在这一路上被淘汰了。杜烨你是对的，真正心里强大的人并不会在乎身高的差距，就像你一样，无论对手是谁，都始终保持着旺盛的斗志。”
杜烨转头看了盛耀一眼，说：“不好意思，本人个矮心不残，谢谢总结。”
盛耀愣了一下，继而一拍额头，笑了起来，连连说话：“别别别，别生气，我说错话了好不好，我道歉行不行。”
杜烨懒得理他：“得了，看比赛吧。”
哈里和这个小选手对上，确实是一场硬仗。
彼此都对对方的气势无感，又特别凶的想要压倒对方，第三个音乐还没出来，就彼此杠上，来回走动，跟两只斗鸡似的。
第三场的音乐终于响起，依旧是劲爆的breaking音乐，而且节奏速度略快于常见的breaking音乐。
尤其还有女声在唱高音，是一个有点陌生的音乐，估计节拍很难卡。
哈里先上。
【摇滚步】。
直接接一个抓脚的【耐克定格】。
支撑超过一秒，身体倾斜的角度很大，姿势标准，非常高分的一个动作。
双脚落地。
杜烨以为他要再来个【摇滚步】，重新酝酿气势。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才一站起，就往前冲，紧接着身体一矮，往前一串，同时身体凌空一拧，后背贴地，头朝对手滑了出去。
如同闪电。
眨眼间，过了中线，然后抓在肩膀上方的地面，往地上用力一按！
整个人倏地翻身倒立。
似一条高高将头扬起的毒蛇。
身体猛地撑起。
成功【滑立】！
接着身体往后一弯，一腿展开，一腿弯曲！
【弯刀定格】！
“好！”
杜烨一下跳了起来！
高声大喊！
非常满意。
这一套动作编排的太棒了！
行云流水，起伏流畅，更是蕴含进攻节奏！
就像一套组合拳，噼里啪啦就打了出去。
尤其之后的动作，有非常明显的杜烨特点。
【弯刀定格】。
杜烨现在最喜欢的动作，也是练的最多的动作。哈里大概也实在是喜欢，所以过去这些天把这个动作练了出来。
如今一套组合拳打出来，最后用【弯刀】收尾，绷紧的脚尖差点就碰到对手的鼻尖，就像一刀挥出，风吹云动，大漠狂沙，气势和意境，都美到了极致！
现场一片叫好声。
对面的男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哈里身体放松，落在地上，不等喘上一口气，左右手换着撑地，就是一套排腿动作。
一口气大概终于缓过来，双臂再一用力！
就接上了一个【a飞】。
双脚舞的虎虎生风，连转三圈！
待得惯性一弱，他腰部拧动，也没逞强，借用【摇旗】，徐徐带起最后一点惯性，将双腿并紧，摇起腰部一圈，顺利落地。
“好！”
杜烨又叫。
这一套动作的结尾虽然软了一点，换成杜烨肯定会卡节拍，硬定格。
但哈里这样处理的也不错，有张有弛，快慢有序，最后一个【摇旗】给人无限绵长的旖旎感。
也是韵味十足。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哈里在节奏的控制上有了明显的进步，不再在每套动作的中途用摇滚步串联调整。
这样就不会有断层感。
而且接续的部分非常自然，看不见吃力，说明哈里的比赛状态出来了，做到了平时做不到的水平。
反正这几个动作连起来，到青年组比赛也没问题。
几个守在舞台边上准备比赛的青年组选手，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哈里跳出了勇气，跳出了气势。
完全进入比赛状态！
不等站起，双膝一跪，【膝滑】离开，再一【倒立】，双腿如同出鞘的利刃，在半空从划出一道弯弯的弧形。
单肘撑。
【匹克定格】。
又名【折腰】。
双腿并拢，朝前弯折成尽量九十度角。
手肘撑地，手臂角度也是九十度角。
标准！
漂亮！
现场又是一阵鬼哭神嚎地尖叫。
哈里很高，他的动作做起来非常好看，尤其做的标椎的情况下，身体线条就更好看。
而且少年组的孩子有个特点，他们特别喜欢玩旋转，小孩做旋转的难度也比较低，或许是炫酷，或许是觉得简单喜欢做，又或者有教练这么交代的。
总之，看少年组比赛就会出现很多“小陀螺”，很多旋转都能上a飞。
杜烨甚至还看见有孩子做他都不会做的【雅典娜大风车】接【a飞】。
难度很大，很少见，做出了很博眼球。
但没用。
那孩子做完了就站起身，就像哈里之前一眼，跳摇滚步调整呼吸，感觉一口气缓过来了，再做下一个动作。
首先，这就属于“三板斧”，用完了就没了。
其次，间隔太长，一板一眼，舞蹈的灵魂都没有了。
最后，大家都在当“小陀螺”，裁判也审美疲劳啊。
因而，高一点级别的比赛里，旋转不是绝对的。
而是如何有效地串联你会的动作，尽量高质量地完成，并且和音乐有一定程度的互动。
当然，在这个基础上，动作的难度越高当然是越好了。
哈里很不错，在最后一个比赛里，成功从少年组的水准冲上了青年组的高级水准，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也是因此，明明没怎么做大地板的旋转，却能获得满堂喝彩。
这样一来，哈里在之后时间，简单做个【托马斯全旋】接一个【a飞】，轻而易举就用这个简单的动作，推起了全场的高潮。
这也是为什么杜烨是【无限a飞】的世界纪录保持者，却绝不会在街舞比赛里做这个动作的原因。
没有变化。
而且什么东西你给多了，它就不稀罕了。
得会编排，得会铺垫。
才能够得到裁判和观众的喜欢。
这是杜烨一直对哈里强调的一个问题。
他就算练好了本杰明的那个招牌动作又能怎么样？
人家一套组合拳，就轻而易举地将你打趴下了。
招当然是越多越好。
但如果招没对手多呢？
就玩组合啊！
用自己擅长的动作玩各种组合，玩的自己爽了，裁判肯定也看的爽。
哈里很聪明。
也很听话。
最后这一场甚至杜烨都有很惊艳的感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哈里要是这么跳，他一定可以看见杜烨的真正实力。
不过现在有了这样巨大的变化，他的对手却还保持在“三板斧”状态里，孰强孰弱，就很清楚了。
等他对手跳完，三个裁判都把票给了哈里。
哈里拿下了这次比赛的少儿组冠军！
唔。
少儿组吗？
看看哈里的身高，好像有点违和。
说实话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但看见哈里脸上的笑容，杜烨还是大力鼓掌。
这孩子现在可是非常需要一次次比赛的胜利，为他重塑信心。
哈里拿着奖牌下了舞台，小跑到了杜烨面前，将奖牌递到了杜烨手里：“丝夫！”
这副献宝一般的模样出现在一个大个子身上实在有点违和，但又有种别样的窝心。
杜烨抬手揉了揉他的大脑袋。
哈里笑眯了眼睛，低头又把脑袋往杜烨的手里送了一点，尾巴哗哗地摇：“丝夫说的真对，丝夫是最好的。”
一只手摸上哈里的脑袋，挤走了杜烨的手，盛耀不动声色地挤进杜烨和哈里中间，说：“师母也很好，师母跳舞也很厉害，教你好不好？”
哈里抬头，站直身子，看着盛耀。
想了想，摇头。
哈里说：“你的舞蹈太sex appeal，可能不适合我。”
盛耀：？？？
什么玩意儿？
sex appeal？
性感？
风骚？

第149章 青奥会选拔赛
哈里比完赛, 杜烨在盛耀阻挡不急的情况下，对哈里提出了邀请，继续去海边进行未完成的度假。
哈里欣然答应。
然后双人行, 变成了三人行, 盛耀脸黑成了黑炭。
继续叫“丝母”也没用。
不过实际到了海边，哈里并不是一个讨厌的“电灯泡”。
首先他自己可以找到很多的乐子打发时间, 游泳、骑水上摩托、潜水、玩滑板，他擅长几乎大部分欧美国家的年轻人喜欢的运动。
而且他知道“丝夫和丝母”需要单独相处，根本就不往两人身边凑，给了杜烨和盛耀足够的相处空间。
到最后盛耀都感慨说：“要不把咱们的关系告诉蛋哥吧, 不然每次都是他在破坏气氛。这么没有眼力劲的,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杜烨笑：“随便你。”
此时两人坐在海上房间的阳台上。
下午的阳光正热, 不适合下水，两人就在阳台下面喝着咖啡，看远处哈里骑着水上摩托, “呜呜呜”地飞来飞去。
远远的看，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家伙才十四岁。
盛耀最近还有综艺节目要录制, 不敢晒黑了, 坐在靠近门的位置，已经涂上了厚厚的一层防晒霜。
杜烨就显得比较随意了。他抱着膝盖，侧坐在阳台护栏上, 背靠着拐角的柱子上。上身没有穿衣服，才从海水里出来, 健康的肌肤上，还挂着一颗颗的水珠。年轻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上，牵出漂亮的肌肉纹理，充满青春矫健的气息。
在这海天一色的景色里, 美好的仿佛童话故事的插图。
色彩浓丽饱满，鲜艳夺目。
盛耀想说的话忘记了，直到杜烨好奇地看着他，他忍不住起身走到年轻人的身边，贴靠在一起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服传来。
还有海水的潮湿。
盛耀与他一起眺望远处说：“如果可以告诉全世界就好了。如果做不到，至少我们要在身边范围出柜。”
杜烨没说话，将身体往他的身上靠去。
盛耀：“嗯？”
杜烨：“嗯。”
于是盛耀低头亲吻年轻人的额头，在他耳边低喃：“我已经迫不及待那一天的到来。”
杜烨想了想，将头扬起了，闭上眼。
讨了一个吻。
微笑：“好，马上就告诉他。”
盛耀扬眉：“马上？现在？”
杜烨点头：“马上，现在。”
盛耀急忙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过段时间，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对了，我们不是就快要备战“wod”了吗？差不多你比完青奥会，我们把所有人叫出了，正式告诉他们，可以吗？”
杜烨说：“这么麻烦啊？”
他挠挠头：“随便了，你安排吧。”
“呜呜呜”——
水上摩托破开大海，从远处疾驰而来，哈里站在摩托上，身后飞扬起犹如尾巴一般的海水。
待得靠近，尾巴消失，速度降低，来到小屋前，一个甩尾，对着杜烨和盛耀挥手：“丝夫！丝母！”
杜烨感觉盛耀有那一瞬间想要离开一点，但很快又稳住，与杜烨亲密地站在一起，对哈里挥手：“走了，要吃饭了。”
哈里拍拍自己的肚子，点头：“是的，我饿坏了，我可以吃三支大龙虾。”
盛耀笑道：“可以，把你今天的红包钱拿出吧。”
哈里困惑：“两千就够了吗？华国的龙虾这么便宜？”
杜烨拐了盛耀一下：“就给两千？”
盛耀没好气地说：“丝母就值这么多。”
杜烨笑的差点掉进海里。
带哈里出来玩真不错，他知道两个人的关系，说话的时候都会变成“你们”。
而且他们交流都用英语，不是说别人听不懂，但确实有些隐秘性，各样可以让他们享受在公共场合在一起的感觉，就连杜烨都觉得很舒服。
晚上睡觉前，盛耀说：“以后出来玩可以都叫上哈里。”
杜烨闭眼昏昏欲睡：“今天不盛醋了？”
盛耀困惑：“什么？”
杜烨笑着假装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退房，杜烨要带哈里去工作室训练半天，一个月后，哈里还参加“青奥会”的选拔赛。
到时候哈里面对的对手可不仅仅是今天这些，还有从其他渠道赶来的高手，他如今的水平可还不够。
杜烨发现自己有些小看如今华国青少儿街舞的水平。
实际比他预料的高出不少。
哈里必须尽快恢复水准，最好再有一些进步。
只是如果去工作室，杜烨就必须提醒哈里：“我和你师母的关系现在还是秘密，你知道的，这一方面，华国和法国不一样。可以帮我们保守秘密吗？”
哈里理解的点头：“是的，大部分国家都不接受，但我不一样，我祝福您和丝母永远幸福。”
盛耀高兴的直夸：“哈里真是个好孩子。”
哈里微笑：“谢谢丝母。”
盛耀说：“如果你改一下……”
杜烨：“好好开车！！”
哈里：“什么丝母？”
盛耀：“……不，没什么……”
说要带哈里继续出去玩，但实际上，他们都没有时间。
盛耀很忙，忙著录《街酷》。
杜烨很忙，忙着备赛青奥会。
哈里也很忙，忙着适应国际学校的生活，也忙着学华语，并且将之前落下的功课补上。不然他就要降级了。他已经比同龄人高出太多，降级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大家都很忙。
在街酷开始录制最后一个复赛的时候，“青奥会”的选拔赛也要开始。
哈里要参加少年组的比赛，杜烨也要参加青年组的比赛。
杜烨拿到了“种子名额”，但这个比赛依旧要参加，这是国内的最终比赛，杜烨可以不参加前面的小比赛，也可以不参加“集训队”，可选拔赛必须到场。
他不可能空降到青奥赛场，这不符合规矩。
而且届时会有媒体过来拍摄报道，杜烨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宣传点。
是的，媒体都得到消息，杜烨会参加青奥会的选拔赛，他是华国这次青奥赛街舞比赛的最后保障。
因而选拔赛这天，媒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多，不仅有主流媒体，互联网媒体，甚至还有外地地方台的媒体记者过来。
当然这个外地媒体是c省地方台安排过来的，也只有他们会更为在意杜烨的动向和成就。
参加选拔赛的运动员很多很早地就赶到了比赛现场，一看赛场架起的一大排长枪短炮，都惊讶地说：“怎么来这么多记者？”
有选手自觉了解的足够多，便侃侃而谈：“我看是有三个原因。
第一点是咱们街舞已经是奥运会项目，新项目更受期待。
第二点是青奥会嘛，四年一届，也挺少见，不该报道一下吗？
再说最近街酷老火爆了好不好，比去年的收视率还高，选手和队长的话题，天天上热搜超话。
这么高的热度肯定要报道一下吧。”
“只是个选拔赛，也来的太多一点了。”
“当然是来拍我的啦，哈哈哈！”
选手们对过多的媒体记者困惑，观众们也是。
今天的选拔赛不对外出售门票，但亲友团可以进来，因而也有不少选手的同学、闺蜜蹭亲友团名额进来。
才一坐下，发现今天过多的媒体记者，便左右查看，寻找怪异的地方。
这一看，就发现还真有奇怪的地方。
青奥会选拔赛是在市体育馆举办的。
开放了半圈。
座位直接摆放在篮球场地面上，看台太远了，基本没有人去那里坐。
但是视线落在正对看台的最高处，那里坐了十来个人，坐了三排，有男有女，隔得远了也看不清楚脸，只隐约可以看见还有人戴了墨镜。
这可是室内，光线又暗，戴墨镜能看见什么？来睡觉的吗？
很多视线落在那处，仔细分辨，又分辨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疑惑地收回了目光。
这个时候，被大家关注的地方，还在激烈地说着话。
邓晓丹就是那个在室内戴墨镜的家伙，正说：“大师姐，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是杜烨的朋友，你是杜烨的长辈，您就是我长辈。”
牧子凌嫌弃：“滚滚滚，别打扰大师姐，大师姐最近练功累了，需要静修。”
景薇：……
巫一俊问龙龙：“龙哥，我哥一定要来参加这个比赛吗？他的水平肯定没问题啊。”
苗志代替龙龙说道：“当然必须要了，程序问题，不比这个赛连名都报不了，奥委会一直有个报名要求，必须参加过国内的b一级比赛，获得一个足够的名次才有资格报名。”
巫一俊不明白：“那一些一个国家一两个选手参加的呢？他们国内也有比赛？”
苗志沉默了。
蓝卿笑着说道：“这个要求是对各体育大国的要求，说是奥委会提出的，不如说是这些国家借奥委会的名头，制定规则，互相制约，避免选手通过非法渠道获得名额。
没规矩，不成方圆。”
说完，蓝卿看见一旁抱着小蓝玥的龙蕾，笑了一下，问：“确定能请到年休假吗？”
龙蕾蹙眉：“有点麻烦，我试试吧，杜烨第一次的单项比赛，我真的很想去赛场看看，门票都买好了，也和大芳他们约好，如果因为工作不能去，就太可惜了。”
蓝卿点头：“其实也不需要年休假，如果安排的紧一点，大概三天半就够了，可以请个病假。”
龙蕾摇头：“如果可以，我想和你，还有玥玥一起去玩玩，我们应该带孩子接触更多的环境。”
蓝卿眼神柔软，牵起龙蕾的手，说：“谢谢你。”
一旁听了全程的季元彬默默吃下一口狗粮，举目四顾，蹙眉：“杜烨还没来吗？”
杜烨和盛耀当然已经来了。
这次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盛爸爸和盛妈妈。
为了支持儿子的感情，他们忙里抽闲，赶来看杜烨的国内第一场正式的单项比赛，并且坐在了前排。
而杜烨和盛耀则带着哈里去了后台热身。
少年组和青年组的比赛穿插进行，教练和学生一起比赛，对于杜烨而言也很新鲜。
他们很早就来了，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杜烨细致地指点哈里热身的步骤。
偶尔有人过来，看见杜烨在指点哈里，只以为如外面传的那样，这个大高个的混血儿是杜烨的学生，杜烨只是来指点他。
当然也有人会上来打招呼，但他们不会问杜烨是不是要参加比赛，杜烨自然不会主动说。
盛耀就在边上陪着，以助理的身份帮他们拎包提水，看着两人热身，手机里叮叮当当地吵个不休。
盛耀将手机拿出来，是fivelong的群。
蛋哥：【杜烨！！还在睡觉？？】
巫一俊：【哥，你们到哪儿了？比赛快开始了。】
蓝卿：【来了说一声。】
盛耀拿起手机回复：【早到了，后台呢。】
蓝卿：【那行。】
巫一俊：【后台哪儿呢，我去找你们。】
蛋哥：【我就知道，杜烨这个斗舞狂魔不可能忘记今天比赛，不让他斗舞他得难受死。】
龙龙：【比赛加油，不用要大意，这两年也有不少不错的bboy，都在各个舞蹈工作室里。】
苗志：【耀哥，你和杜烨说一下，景薇和牧子凌他们也来了，我们在门口遇见，现在坐一起呢，一起祝他比赛顺利。】
盛耀手机递给杜烨看，杜烨拉着一字马在地上划手机。
哈里在一旁看见，羡慕地说：“丝夫的柔韧性真好。”想了想，看向盛耀说：“丝母的柔韧性不好，你要加油，你们才能更幸福。”
盛耀气笑：“我和你师父幸不幸福这件事，不需要你操心。”
哈里正色：“你们幸福，丝夫才会开心，才会更有耐心地教导我，为什么没有关系？”
杜烨抽空看了一眼哈里，说：“在华国，这不该你问。”
哈里乖乖：“好的丝夫。”
盛耀也懒得打字，他现在拎着很多东西，便拍下热身的杜烨和哈里，发了个短视频过去。
没过一会，巫一俊他们就找了过来。
一下来了四五个人。
巫一俊和牧子凌他们走在一起，看着还挺违和，但又莫名地和谐。
等见到了杜烨，便在一旁陪着说说笑笑，逗杜烨开心，陪他打发热身的无聊时间。
哈里看见，羡慕地说：“丝夫的朋友真多。”
巫一俊的英语听力不错，说：“因为你丝夫是好人啊，虽然不怎么爱说话。”
杜烨奇怪，自己怎么就是好人了，你们这些人被我怼的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生吞活剥我的时候，都忘记了？
巫一俊说完，又用华语重复了一遍，其他人听过都在点头。
只是牧子凌不知道哈里是杜烨的徒弟，有点惊讶：“你可以在外面带学生了吗？为什么我们不可以？”
巫一俊说：“我哥还开工作室呢，给我们上的课还少吗？特殊事情特殊处理，就因为这，我哥都不能外宿了。”
牧子凌皱鼻子：“住宿舍我觉得不错啊，我们晚上一起窜寝室玩扑克，半夜卧谈会聊妹子，不知道多开心。”
“唰！”
所有目光都落在了盛耀脸上。
盛耀就看着杜烨笑。
杜烨气急：“你就闭嘴吧你。”
牧子凌说：“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别装啊。”
盛耀问：“子凌，你们一般聊哪个女孩儿啊？大师姐？”
牧子凌急忙摆手：“别别别，这时候可不能聊她，大师姐是我女神，不容亵渎。”
盛耀眼珠子一转：“那是岛国那边的？”
牧子凌给了一个兄弟你懂电的表情，说：“今年的wod在就在岛国啊，我得把我这辈子积攒的魔法力量都用出来，我一定要去岛国！！”
一句话打开了男人们的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再顾不上给杜烨加油打气。
杜烨见盛耀似乎也不在意这件事，松了一口气。
不多时，比赛即将开始。
后台的大喇叭响个不停，招呼选手赶到台前，比赛即将开始。
一群人陪着杜烨走出去，双方在通道出口分开。
分开前每个人上去给了杜烨一个拥抱，为他加油。
哈里也得到了“丝夫”同等份的祝福，被一群人关心的感觉谁都喜欢，哈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分开后，只有盛耀陪着他们去了选手区等待。
选手区在舞台最前面，摆放了三排座位。其实每个组别的选手并不多，二十来个，连初赛都不用，复赛、半决赛、决赛，三场就可以选出大赛名额。
但因为是两个组别，青年组和少年组，这样人数就比较多了，四十多名选手加上教练，三排坐着还有点挤。
杜烨他们来的晚，主持人正在台上说话，所有人仰头看去。
中间的好位置早就没了，于是杜烨就和盛耀在最边上，低调地找了个地方坐下，视野斜的有点厉害，头还扬的特别高。
只能将就了。
主持人大概地说了一下今天比赛的原因，以及比赛的赛制，最后介绍了今天比赛的裁判。
五个裁判。
坐在最左边的是余元教练。
他旁边坐着老刘头，刘能。
最中间是元虎总教练。
再往右边走，是来自舞蹈家协会，算是华国街舞的开拓者、奠基者，如今专门负责街舞这一块的委员。
最靠右边的是代表民间街舞组织，一个来自海市街舞工作室的裁判。
五个裁判的安排，可以说是非常慎重，毕竟是四年一届的青奥会，选派出的运动员代表的是国家的形象和实力。
裁判介绍的时候，哈里就扯着杜烨的衣袖说：“师祖。”
发音还挺标准。
杜烨看他，说：“和我重复一遍，师父。”
哈里认真：“好的丝夫，师父，我念的对吗丝夫？”
杜烨：……
裁判介绍完，比赛就正式开始了。
最先上场进行初赛的是少儿组。
选手在进场签到的时候就已经抽过签，大赛方发了每人一个号码牌，叫到号码的选手上场，和对手进行1v1斗舞。
杜烨发现，这次上场的小选手，实力和一个月前的比赛有了很大的变化，舞台上展现的气息和斗志都很强。
过去一个月的国家队集训没有浪费。
他们的进步都很明显。
哈里的号码牌在六号，早就已经去舞台侧面等待上场。
当他上了舞台，和对手斗舞的以后，他的进步就更明显了。
舞台的掌控力更强，在舞台上更冷静，可以做到有效的编排，不再采用“三板斧”技巧，而是合理的将他掌握的，学会的动作串联起来，既然满足了breaking舞蹈的部分，也满足了技巧的部分，还不会特别的累。
哈里当然不是要在舞台上省力，而是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不支持他用太多大力量的招式，因而合理的安排体力，才是关键。
哈里的对手并不差，大地板也是跳的溜溜儿的，有些大招成年人做着都吃力，那小孩却做的轻而易举。
然而即便如此，还是四个裁判都把票给了哈里。
那小孩的“三板斧”太明显，根本无法做到独自参加比赛，也没有展现出一点编排舞蹈的才华。
哈里获得胜利，高兴地冲下舞台，杜烨站起身拥抱了他。
这样一来，就有人看见了杜烨。
“快看，那是杜烨吧？杜烨为什么在这里。”
“我知道，杜烨在带学生，那个大个子就是他的学生。”
“呼——只要不是来参加比赛的就好，只要没杜烨，我就是第一名。”
“别逗了，谁借你胆这么说，杜烨就算不来，名额也和你没关系好不好，你要有自知之明，你就是来陪赵彦，看着他怎么拿到名额，走向世界的！”
被提到的赵彦，个子不高，小伙子长的倒是很精神。
闻言嘴角一勾，笑的特别矜持，连连摆手：“别别别，都是高手，我就是来学习的。”
不过说完，赵彦继续偷偷观察杜烨，确认没在他身上看见选手号，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华国这几年街舞搞的还不错，年年都有大型的街舞比赛，还会给他们青少年组单独安排比赛。
大家比赛参加的多了，从少儿组一路比到青年组，都很清楚谁的实力更强，谁更有可能被选上。
四年一届的青奥会，错过了就再也参加不了的比赛，每个人都很珍惜。
想到这里，赵彦心里一突。
四年一届？
错过就不会再有的青奥会？
都会珍惜？
赵彦急忙去找教练要来了手机。
教练还不高兴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手机。”
赵彦脸色有点紧张，压低了声音说：“杜烨来了，我记得他去年参加街酷的时候过的生日，您帮我看看，杜烨是不是可以参加青奥会。”
教练脸色微变，顾不上说话，拿出手机一阵猛查。
杜烨的百科跳了出来，两人一看，脸色一白，面面相觑。
杜烨的年龄还真就在报名范围内。
赵彦抬手抹脸，又扶额，一声惨叫：“不是吧。”
脸上再没了之前那矜持骄傲的笑容。
也就这一会的时间，少儿组的初赛就快结束。
工作人员已经在台下招呼青年组的选手，做好比赛的准备。
杜烨站起来跳了两下，对盛耀一伸手，一个标号五的号码牌出现在了杜烨手里。
杜烨低头将号码牌后面的纸撕下来，往衣摆上一贴。
哗——
虚空好像瞬间响起了奇怪的喧哗声。
全世界的目光，似乎都在这一刻落在了杜烨的身上。
看看杜烨。
又看看他衣摆上的号码牌。
于是，下一秒也顾不上身边的人是谁，就一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杜烨也是选手？这不是作弊吗？”
“杜烨一来，这是名额都内定好了吧？我们参加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等等，杜烨不是没参加集训队吗？之前的比赛也没见过他，这是空降吗？”
“算了吧，直接把名额给他得了。”
“杜烨……”
“杜烨……”
到处都是杜烨。
突然有人低吼一声，“都闭嘴，杜烨，杜烨，都是杜烨，怕他锤子！他跳过单项吗？他不是跳齐舞的吗？不就会跳个3飞，搞了个大回环的世界纪录吗？！他和咱们比单项，咱们未必就一定输给他好不好。”
对于这位突然咆哮的兄弟，有人直接无视了他，也有人移开目光前斜了他一眼。
还有好心人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应该说，一个可以干掉前世界冠军龙龙，拿下比赛冠军，还组织舞团fivelong，获得了华国第一个齐舞类的世界冠军的人，竟然这么年轻。还可以和我们一起参加青奥赛，我们今年的街舞有望拿下一个青奥会冠军了，噢耶！”
“……你这样好狗……”
两人对视两秒，继而苦笑了起来。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生在最好的时代，因为可以轻易见证街舞在华国的辉煌。
他们也生在最糟糕的时代，因为他们的头顶上永远有人压着，他们只能跟在那个人的身后，无法超越。
杜烨安静地走到舞台的侧面。
所过之处，声音都消失了。
他们为他让开位置。
道路一直通到舞台的楼梯。
就像等待王回归的红毯。
不务正业的王终于回到自己的领地，愿意君临这片国土，俯览众生。
杜烨从来没有参加过正规的单项比赛，他在这类比赛上简直毫无建树。
但有趣的是。
华国几乎从上到下，都对杜烨的breaking单项有种莫名的信任，包括体育局的严局。
他们竟然都相信这么一个连国内比赛都没参加过了人，可以到世界赛场上，夺下一枚宝贵的金牌。
其实就连杜烨自己都觉得神奇。
他被仿佛迎接一样，被一群人用注目礼送到了楼梯的第一位。
每个人都在用一种好奇又兴奋的目光看着他。
在这些目光里，看不见嫉妒，也看不见仇恨，只有好奇，还有满满的善意。
有人对杜烨微笑。
也有人好奇地凑上来问：“之前没见你，因为你是种子选手对吗？”
杜烨点头。
于是一圈的人像是自己的疑问得到了解答，竟然心满意足地笑了。
轮到青年组上场比赛，杜烨为排在前面的人让了位置，每个上场的人路过都会特意的对他笑一下，搞得杜烨像个吉祥物似的。
轮到杜烨上场，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个个头儿和他差不多的小伙子，也是瘦巴巴的，在舞台上与他面对面地站着。
临到比赛开始，竟然对他鞠了个躬，说：“老师请指教。”
杜烨：……
街舞比赛高级水准大体上有三个要求。
尽量多得掌握难度动作，尽量完美地完成这些动作，尽可能地将动作有效的串联在一起，配合音乐跳出来。
这三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有效地编排动作，对于年轻人而言，需要足够的阅历和极好的心态才能够做到。
舞台上的发挥失败，大抵上都是因为紧张导致的。
更何况个选手的对手是杜烨。
杜烨先上场，随便将平时训练的动作，一路流畅跳下来，水准就已经超出了这个组别的程度。
看杜烨跳舞，就是一个轻松，再难得动作到他手里，都和最简单的b类动作没差别，真正做到了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中途几乎不需调整的时间，大小招就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就全部发射了出来，看他breaking，简直就是艺术。
一个字，“爽”!
杜烨跳完，四周围就一阵尖叫。
他可是连名气最大的3飞都没做呢，也没做一些他独有的背摔反弹，就是一些基本的招式套路。
但就是这样，对手都开始拜服他。
没办法，动作连接的毫无间隙，每一个动作就算按下定格键，都标准的可以放进教科书里。
杜烨可是超级水平，到这个级别比赛，真有降维打压的感觉。
连续两轮，五个裁判都把票给了他，杜烨轻松赢了比赛。
他的对手输了，却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双手合十对着杜烨拜了拜，然后兴高采烈地跑掉了。
没过一会儿，这哥们儿发了个朋友圈，以一个炫耀的语气说，【你们猜我和谁刚刚比了一场？是杜烨啊！牛比爆了！我五体投地拜服，是真心厉害啊！我感觉他对上我，连十分之一的功力都没用上，我就输了，哈哈哈哈！】
这哥们儿的朋友也很绝，回复：【有没有跪下，谢不杀之恩？】
【这手气绝了，你可以去买彩票。】
【给我要个签名啊兄弟，我女朋友老喜欢他了。】
【滚！你有个屁的女朋友，你想要签名，别骗老子。】
和杜烨比赛遇上，还输给了他，这年月竟然成了一件炫耀的事。
但实际上就是这样。
杜烨靠他“不务正业”的本事，已经把自己捧上了“神坛”，而所有人明明没怎么见过杜烨的单项，却都对他有种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于是就在这样的气氛里。
杜烨进了半决赛。
然后又轻而易举地进了决赛。
一个小时后，一共就剩下八名选手还有比赛。
少儿组四个。
青年组四个。
杜烨和他的学生占了两席。
等着决赛上场的时候，杜烨在选手席的前排坐着，享受超一线大明星的按摩服务，捶背按肩，杜烨还有点不耐烦地躲着。
杜烨说：“别按了，你爸妈看着呢，以为我欺负你。”
盛耀说：“怎么会，我对你越好，他们越高兴。”
杜烨侧身躲开：“你赶紧坐着去。”
盛耀说：“别，我紧张，让我帮你做点什么。”
杜烨疑惑：“你紧张什么？你觉得我会输？”
盛耀捶背的速度慢了下来，语气有点沉地说：“不是我以为你会输，而是你现在已经站在了不能输的地方。
刘翔你也知道吧？一次次的金牌，全世界都在夸赞的亚洲飞人，就因为受伤没办法参加奥运会，被多少人在网上谩骂诋毁？
这是刘翔的错吗？
他凭什么要背着那么多人的期待狂奔？
腿已经断了不是吗？
以前的成绩还不够吗？”
杜烨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盛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仰头看他。
“首先我不可能在这样的比赛跌倒，其次，我很好地保护了自己，哪怕在奥运赛场上，我也能赢。”
盛耀抿着嘴角笑，心里却莫名地焦虑。
这场比赛，将国民对杜烨的期待摆在了他眼前，让他明白杜烨从今往后，会背负多大的责任前行。
太辛苦了。
也很危险。
杜烨收回目光，没有看见盛耀的表情。
轮到哈里上场了。
哈里这次的对手，正是他在上个月比赛，决赛时候遇见的那个京城队的小选手。
如今老对手再次相逢，在过去一个月，他们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比赛变得更加精彩。
哈里的对手也开始学习无缝接招的技巧，偶尔有点迟疑，但比上个月好多了。
这批国家集训队的队员，过去一个月，一直由万昌鸣带着，也确实教了他们不少有用的技巧。
万昌鸣的breaking技巧可是非常不错的，要不也不会成为国家队的教练，而且尤其擅长表达，指出队员身上的问题。只要他把心思放在带队员上，以后未必不能调去总局。
而哈里那次比赛之后，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知道了如何合理的编排动作，以及适当地节省体力。
因而在过去一个月，哈里的训练重点依旧是恢复并掌握以前学会的所以动作，并且进一步地强化，避免在比赛上出现失误。
因而哈里还是领先对方一步。
这一次甚至没有将战局拖到第三场，直接两次就拿下了一局胜利，进入了最终决赛。
哈里晋级，杜烨起身拍手叫好，顺便躲开了盛耀在肩膀上摸个不停的手。
自从哈里知道他们关系，并且感受过在人群恩爱后，盛耀就有点收不住了。
现在出柜肯定不行。
国家队里，连男女谈恋爱都要管呢，更何况是同性恋。
而且以他和盛耀的名气，一旦曝光，肯定会引起舆论风浪，央爸一点名，总局就跟进，说不定就把他比赛禁了。
回头杜烨要继续参加比赛，就只有选择“归化”一途，可他是绝对不会“归化”的，就只能不再比赛，远离赛场一辈子了。
什么？
总局这种做法有问题？
杜烨是不知道这个做法具体是什么问题，但国家的国情就摆在那里，底线也清清楚楚地亮在那儿，不过是瞒一下的事，非得去挑战别人的底线。
这绝不是人家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问题，反社会人格了解一下。
杜烨不爱惹麻烦，也没有人格缺陷，他遵纪守法，享受现在的生活。
绝不会无聊到去挑战别人的底线。
说实话，杜烨就算去严局那边出柜，严局也不会怎么样。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声张，不能扩散，乖乖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只要媒体闭嘴，就一切好说。
盛耀现在这样有点危险。
他已经带着杜烨在父母面前出柜了，也对杜烨的学生出柜了，下一步就是fivelong的那群兄弟。
这种包容的环境给了盛耀一个很大误区认知，让他逐渐有点刹不住。
杜烨可还清醒的。
他起身躲开盛耀的爪子，走到舞台侧面，为哈里拍手叫好。
哈里一低头，看见杜烨就在脚边，顿时得到了无限的勇气。
最后一轮的总决赛，赢得比上一场还轻松。
哈里赢了比赛，也就相当于拿下了青奥会的选手资格。
杜烨身边站着的是赵彦，也算一个青年组的“种子”，没大的问题，即便就是他和杜烨一起出国比赛了。
因而赵彦自觉和杜烨亲近一点，在旁边说：“这就厉害了，师徒一起参加奥运会。我见过夫妻组合的，也见过亲兄弟组合的，师徒还真是第一次。”
哈里下了舞台，兴奋地报喜：“丝夫，我赢了！你看见了吗？我赢了！”
杜烨点头，拉住快失控的哈里到一旁，正色说：“你赢了就要参加青奥会，代表华国，你懂吗？”
哈里看着杜烨认真的表情，笑容逐渐收敛，点头：“我会给我父母打电话。”
杜烨点头：“好的去吧。”
两人说完，哈里去了盛耀那边，盛耀询问了一下，眉心蹙紧。
盛耀来到杜烨身边说：“你不提这个我都忘记了，哈里是有法国公民身份的，但咱们国家并不承认双重国籍。”
杜烨点头：“我等他的选择。”
盛耀说：“然后呢？”
杜烨说：“他选择法国，我就只有不教他了，我没兴趣给自己培养一个敌人。”
盛耀沉默，好一会开口：“有点残忍啊。”
杜烨不再说话，轮到他上场了。
走离的背影，有种断然的绝情，盛耀默默心口，幸好他们没有绝对的矛盾。
杜烨的决断力锋利的甚至连身边的人，都生出余悸。

第150章 青奥会，出发！
杜烨上来舞台, 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实际上心情也有一点糟糕。
这种心情影响了他的比赛。
终于从训练一般懒洋洋的状态里走出来，舞蹈变得犀利凶狠, 几个连招下来, 地板都被他磨掉了一层皮。
对手被他“斗”的连连后退，状态一下就掉到了最低点, 晕乎乎地跳了两场，毫无悬念地输了。
元虎歪着身子对刘能说：“状态终于来了。”
刘能叹气：“现在眼界高了，这个比赛已经不当回事了。”
元虎笑：“杜烨的水平在到这个组别，确实很难调动情绪, 等去了青奥会就好了。”
盛妈妈拉了拉盛爸爸的衣袖, 说：“虽然到现在都没去看懂怎么回事, 但感觉小烨刚刚特别厉害啊。”
盛爸爸点头：“不明觉厉啊。”
看台上，杜烨的亲友团都在嗷嗷地叫。
他们可比其他人更清楚，什么样的杜烨才是认真了的杜烨。
不过无所谓, 他们过来就是为杜烨加油的，只要杜烨做了漂亮的动作, 他们就尖叫鼓掌, 给杜烨一点比赛的气氛。
杜烨进了决赛，他们高兴地嗷嗷叫。
邓晓丹在看台上怪叫：“毒液！弄死他！”
巫一俊连忙捂住邓晓丹的嘴说：“别这么说，太嚣张。”
邓晓丹瞪眼。
巫一俊微笑：“保持碾压就够了。”
邓晓丹翻白眼, 这也够嚣张了好不好。
今天比赛的最后一场比赛来临。
赵彦站在杜烨的对面，笑嘻嘻地摇晃跳动, 比赛到现在，也不是一定要分出胜负，两个名额，他们两个人已经确定了。
赵彦一点压力都没有。
杜烨却抽空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看见哈里，只有盛耀站在原处。
结果还没出来啊……
杜烨想了想，哈里要是选择回法国，他应该会有些失落吧。毕竟也有两个多月的感情，哈里又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如果以后见面只能在赛场上作为对手，未免有些残忍。
况且哈里是他除了盛耀父母，第一个出柜的人，意义真的非常特殊。
将目光收回来，杜烨看见对面嬉皮笑脸，心情极好的赵彦。
他的心情就不好了。
赵彦抽到了先手签，上场摇来摇去，跳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动作，大地板小地板随便做了一个，就完成了自己的表演。
换杜烨上场，【膝滑】【滑立】【cc舞步】，唰的一下，就接上了一个【s2000】加【a飞】。
【a飞】不停，身体倏然矮下一截，就是一个【肘撑a飞】。
三圈转完。
借着剩余的惯性再接上一个【摇旗】。
于是本来已经停下的旋转力量，在杜烨强大的腰力控制下，旋转的力量再次生出。
【摇旗】到了最后，杜烨的双腿猛地并紧，往上一绷。
于是一手撑地，一手握着手腕，就是一个【s2000】。
【s2000】！？
这是做了一圈的动作，最后又回到了【s2000】。
赵彦惊讶地骂了一句：“卧槽！”
亲友团那边的叫声一下就大了起来。
这可是真心实意的尖叫！
这一套动作绝了好不好！
有头有尾，形成了一个头尾呼应的爆炸效果。
别说让他们做，就是三个凑一起也做不出这个效果啊。
其他观众也跟着叫，叫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组合没见过啊！
杜烨他又原创了一个动作吗？
我去！
其他人光是学习大神的动作都忙不过来了，杜烨还一天天地搞原创，这是他逼死他们啊！
元总忍不住跟着拍手，问刘能：“这是新动作？”
刘能点头：“概念我提出来的，杜烨却真的练出来了，只要结束的时候加进去一个摇旗，他就可以接上s2000这类的并腿旋转。
我让景薇她们做过，却不行。
杜烨可以在摇旗之前，加入任何的旋转类动作。”
说完这些，刘能竖起食指架子手背上，笑道：“理论上，只要给他一个支点，他就可以翘起地球。”
元总撇了撇嘴：“得意你什么呢？老刘你变了。”
刘能哈哈地笑，笑容里别提多骄傲。
杜烨把这个动作叫做【s2000起始】，代表s2000开始，s2000结束。
按理来说这种【起始类】动作，不应该局限s2000，其他的动作应该都可以。
但杜烨觉得s2000起始的效果最好，所以一直在练这个动作。
很不错。
一旋转起来，很多烦恼就消失了。
他果然应该只是跳舞。
跳舞更单纯，没有那些烦心事，只要付出了就有收获。
杜烨将那些讨厌事丢去了脑后，专心在比赛上，【单手撑】【无手风车】【弯刀定格】，再来一个【3飞】，跳出了满头大汗。
爽！
台下尖叫不断，杜烨一个动作一片掌声，更到了街舞嘉年华似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兴奋地摇摆。
没有异议。
杜烨再次胜利。
获得了选拔赛的冠军！
结果公布。
赵彦苦笑：“我认输，也没打算和你争，你别拿这些打击我，我现在就觉得我跳的像个狗屎。”
杜烨还喘着大气，抬手拍了拍赵彦的肩膀，从舞台正面跳了下去。
哈里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
杜烨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地看他。
才比完赛的年轻人杀气腾腾，眼神淬利，像一把开了锋的刀。
锐气吞吐。
哈里挠挠头，左右看了一眼，来到杜烨身边，附耳说道：“爸爸说了，华国国籍更珍贵，如果我现在放弃，这辈子就没机会再回来了。法国那边我以后可以申请绿卡。”
杜烨脸上终于有了点笑容。
哈里看见杜烨笑容，想了想，将头低了下来。
杜烨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现在问题解决，哈里也做出了选择。
接下来就到了颁奖环节。
有个奖状，冠军有三千的奖金，聊胜于无。
这次比赛，真正珍贵的是青奥会的参赛名额。
比赛结束后，国家街舞队就在体育馆旁边的会议室，开了一个发布会，公布了这次国家出征青奥会的选手名单。
杜烨要参加青奥会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传遍了网络。
“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们杜烨会参加青奥会吧！”
“单项啊！好棒！要拿双料冠军了。”
“双料冠军算什么！我们要拿大满贯！”
“不是吧？我没看错吧？杜烨还可以跳单项？”
“贵村才通网吧？杜烨难到不是breaking跳得好，fivelong的body分才会那么高吗？不如说他在外面浪了一年，终于想起自己本职舞蹈了吧！”
“崽崽！你一定要拿个冠军！姨妈去岛国的机票都已经买好了！”
#杜烨入选国家青奥队#的消息也很快登上了各大话题和热搜榜。
没什么争议。
杜烨确实在过去一年，靠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给华国老百姓一种他跳齐舞厉害，跳单项一定更厉害的印象。
大家一听杜烨要参加单项比赛，都是一副，“这小子终于回归正途”的语气。
“青奥会走起！”
“拿金牌！”
“杜烨必胜！”
运动员的人气靠成绩支撑。
平心而论，杜烨的单项是真的没成绩。
所以这种全网热议的高人气，也引了一群人眼红。
纪华是华国极少数在国际上有些名气的bboy。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才，但是是一个很厉害的比赛型的选手。
他几乎不挑拣比赛的大小，只要是比赛就会参加，一来这是他个人锻炼变强的方法，二来他也靠参加比赛赢取奖金为生。
华国国内的各种大小全国性的比赛，几乎都可以看见他的身影，他的实力参加bboy的比赛，基本都能够拿到冠军。
纪华的年纪自然和“青奥会”无缘，所以在国内得到消息后，他发了一条脸书，截图国内网友对杜烨的一些过于狂傲的网络评论，同时留言道：“青奥会的小盆友，大魔王要来了。”
语气看起了很调侃，很风趣。
但纪华很清楚，自己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心情很不爽。
他在国内拿了那么多比赛的金牌，在国际上也很有名气，甚至早几年状态好的时候，还拿过一次“bc one”的银牌。
一直都是他的告诉全世界的街舞舞者，华国还有人在跳街舞！
就是他，纪华！
他努力奋斗了那么多年在国内始终不温不火，现在体力不如前，在国际上的排名也在降低。
在他的近况越来越糟糕的时候，一个后辈竟然靠着参加一个综艺节目，然后和一群人跳齐舞火了。现在开始试图冲击单项比赛，不过是第一次出国参加比赛，但全国人民都在期待，都在祝福他。
连续三天，打开网页，该死的都是杜烨要参加青奥会的消息。
纪华心情很糟糕。
这种郁闷的情绪他不知道应该对谁诉说，只能去发脸书，发推特。
管他会是谁看见，总之让这该死的心情见鬼去吧！
纪华发了脸书后，很快就有新的留言。
他在国外的名气还是有点的，关注他的都是街舞爱好者。
【纪，这个家伙是谁？他可以拿下青奥会冠军？你们国家的人疯了吗？】
【青奥会是什么鬼？我可从来不看那个比赛，哈哈，纪，下个月kod见啊，我要去你的国家拿冠军了。】
【不，杜烨我知道他的名字，打破乔尔的世界纪录，让他很生气的那个家伙，是不是？】
【哈哈哈，纪，你急了吗？你要被前浪碾过去，真是个可怜的倒霉蛋。】
纪华发了消息，本来是宣泄自己的不满，结果却反而被人调侃。
他生气地关了脸书，也不再上网，他起身离开的时候，工作室里的人以为他要跳舞，忙不迭地起身去放音乐，他却摆了摆手，去了休息室，喝起了闷茶。
有朋友进来，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说：“虽然不应该，但我现在心里真不是滋味。甚至希望他这次比赛可以输掉，而且失败的越惨越好。这样的嫉妒，我是不是特别的难看？”
他的朋友沉默着什么也没说，只是坐下陪他喝下了这口苦茶。
纪华的脸书消息，终究还是在国外的街舞圈传开了。
最初看见这条消息的人，将其转发，并且艾特了和杜烨有过节的乔尔高尔顿。
并且调侃道：【嗨，大个子，你的老对手去参加青奥会了，你去得了吗？】
也有人艾特了一些身边那些曾经尝试过“3飞”朋友。
【看见了吗？这个家伙要去参加青奥会了。】
消息扩散了出去，很快就出现了更多的回复。
【华国是已经没有bboy了吗？难道他们以为街舞比赛是杂耍比赛？】
【我知道他，一个大地板不错的家伙，他要参加青奥会？说真的，breaking加入奥运会就是个笑话，青奥会也是。我和我身边的人一起计划要抵制这件事了，伙计，你要一起来吗？】
【不不不，他不适合参加青奥会，他只会翻跟头。】
还有个别对杜烨了解的多一点的圈里人，发表留言道：【我知道这个家伙，他是fivelong的主舞，去年才拿过boty的冠军，是个跳舞很厉害的家伙。我很喜欢他。但是老天，是什么给你们华国的错觉，认为齐舞和breaking是一个东西？】
【哈哈，兄弟，我正想这么说呢。他们或许觉得街舞都是一样的，只要会翻几个跟头，就可以获胜。】
【不，我倒不是这么想的。你该看看他的齐舞，breaking的技巧很棒，他确实很强。但是齐舞跳的是编舞，你知道的，我们可以提前练习，但breaking的单项可不是，他是即兴舞蹈不是吗？】
【哈哈，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笑了。我几乎可以预见到那糟糕的现场，我或许应该买张门票，去现场看看。】
外国人和华国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远没有国人对杜烨的信心，甚至在网上调侃这件事。
华国人却始终保持着对杜烨的足够信心，每天都有无数人找到杜烨的微博、头条等平台，留言送上祝福。
选拔赛结束后，距离出发就不剩几天。
杜烨一直在准备出国的事情。
办理签证，去总局开会，晚上还要上英语课。
“青奥会”不是只有街舞队一家参加，实际上一起出国的足有三百多名，来自各个体育运动项目的小选手。
为此国家还专门安排了一架专机来往于米国和华国。
本次青奥会在米国的洛杉矶举办。
米国对青奥会的兴趣不大，到目前为止一共举办过六届青奥会，就连华国都举办过一次，这还是米国第一次举办青奥会。
原因还是他们两年前，在洛杉矶才举办过一次奥运会，场馆场地都是现成的，才答应拿过这次的举办权。
米国等欧洲国家对青奥会并不太重视。
他们每年为小选手安排的比赛相当多。
有校际比赛。
有社区比赛。
有俱乐部联赛。
有欧洲各国间的比赛。
甚至有泛太平洋这类规模很大的比赛。
他们只是参加欧洲各国的比赛，就已经可以起到一个很好的“练兵”作用。
而且是纯商业化的自主运行，资本运作，国家没压力，选手奖金多，一个职业运动员可以养活一个家庭和他的教练助理。
华国体育，还没有改制成俱乐部制，商业运作不成熟，国内的比赛其实非常少。
尤其是这些小运动员，一年可能最多两、三场比赛，因而这类有机会和其他国家选手较量的大型比赛，就尤为重要。
种种原因，让华国比较重视这类比赛。
杜烨和一群孩子，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坐车去训练中心的大礼堂上大课。
大课主要强调的一个是安全问题，一个是纪律问题。
而且反复强调，非常重要。
为此，哈里还住进了国家集训队的宿舍，白天和杜烨一起去训练中心训练，晚上和他一起上课。
不但上课学纪律，还要一起学些基本的英语单词。
哈里：……
教我说华语好不好？
这样过了一周左右，就到了出发的时间。
队里给大家放了一天的家整理行李，家就在京城的也可以回家看看。
但当天下午的五点就要回宿舍报道，飞机是晚上九点，他们吃过晚饭就要出发了。
这天放假，杜烨也没地方去，盛耀今天录最后一场复赛，接下来会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
半决赛是选手自己的比赛，不需要队长跳舞，所以他不需要排舞，只要录制那天赶回来就可以。
盛耀会在明天从海市直接出发，到米国陪杜烨比赛。到时候蓝卿和龙蕾也会去，当然小蓝玥也会第一次坐上这样漫长的越洋航班。
休假没地方去的杜烨，想了想，干脆把这天假期用在了工作室。
工作室的生意依旧很好，杜烨中午过去，几个教室里都在上课，临近午饭时间，老师还没下课。
这次舞迹工作室有很多老师去报名了《街酷》。
虽然都通过了海选，但进入正式录制阶段后，陆陆续续地都淘汰了回来。
现实给他们上了很好的一课，让他们明白，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而fivelong的成员没有一个是弱的。
哪怕是淘汰最快的季元彬，也是在第二场复赛才被淘汰。至于工作室里的很多老师，甚至没有熬到“队长抢人”环节就回来了。
今年的高手非常地多。
而队长们的眼界也比去年提高了很多。他们要的不仅仅是跳舞好那么简单，他们更希望可以挖掘出一些有特色的选手。
就比如杜烨，又狂又傲张嘴就怼人，关键一路逆袭到冠军，这样的人太少见了，但都希望能再出现一个能够如杜烨这般让人记忆深刻的存在。
所以工作室里，这群跳舞不错，却都没什么人格魅力，匠气过重的舞蹈老师，就不会是队长的首选。
包括季元彬，其实也是性格太普通，没有什么亮点，跳舞也不算顶好，被周斐然给淘汰了。
杜烨到舞迹的时候，季元彬在和龙龙说话。
走到近前，看不见季元彬脸上有什么沮丧。
杜烨说：“前几天队里白天晚上的开会，一直没来得及联系你，还好吧？”
季元彬挠头笑：“刚刚还在和龙哥聊这件事，我说，我现在很好，虽然被淘汰那一瞬间我真的很难过，但很快我就想通了。烨哥，他们都羡慕我是fivelong的一员呢，我很知足。”
杜烨不知道说什么，抬手拍了拍季元彬的手臂，同时目光落在龙龙身上，说：“马上就是kod了，我比赛回来咱们就要开始排练。这次我和盛耀、蓝队都一起离开，师兄，你留在家里，带着他们进行恢复性训练。”
龙龙点头：“交给我吧，晚点我就把巫一俊叫过来。”
杜烨说：“好。”
杜烨说完，又看向季元彬笑，说：“也不说完全不在意就是好的，如果可以拿到冠军不是很好，继续加油。”
季元彬点头笑。
这个下午杜烨没有训练，在工作室这里玩了一下午，等巫一俊放学过来，杜烨又聊了一会天就走了。
巫一俊说：“我妈又寄来十来袋牛肉丸，吃了走吧。”
杜烨摆摆手：“现在不让在外面吃了，回头比赛要做兴奋剂检测。”
巫一俊说：“牛肉丸应该没事吧？”
杜烨笑：“行了，回来吃，安全第一。”
挥挥手，道别。
杜烨坐上网约车，直接回了天坛公寓。
哈里就食堂门口等着他，看见他回来，高兴地跑过来，叫了一声：“丝夫。”
今天食堂开饭的早，过来用餐的都是要参加青奥会的小选手，有些看着是大人样了，有的却像小学生。
运动这一块，肯定年纪大一岁，优势更大一点，但也不是绝对。
有些孩子是真的天才，一两年将有别人三五年的功夫。
不过小孩子多，管理上的要求就更加细，这次随队出发的不仅有领队教练，还有类似于保育员一样的“选管”，三百个小选手，足足配了十二个“选管”，还有点不够。
这么大的孩子独立性还是差了一点，什么事都要说清楚，一句话说不到，他们就做不好。
吃个晚饭只用十分钟，但收拾行李再到楼下集合，却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
十五辆大巴车，在天坛公寓的小区门外马路上，停了很长一排。
还有交警和警察在周围负责维持秩序。
三百多个小选手在小区里找到自己的领导教练，人齐之后就可以上车。
国家队的大哥哥大姐姐也跑下楼，在旁边给他们加油打气。
总领队正是严局，嫌他们碍事，驱赶道：“去去去，都离远点儿，别都围在这儿。”
说完，严局继续高声说道：“街舞队人齐了没有？去六号车。”
刘能转头看向身边的四个大小孩子说：“走吧。”
刘能是他们这次青奥会的街舞领队。
本来街舞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比赛，应该安排总教练元虎带他们。但一共就四个队员，有两个都是刘能的学生，尤其杜烨又有夺金任务，让刘能过去才是最合适的。
哈里名义上是刘能在外面带的学生，虽然谁都知道哈里喊杜烨“师父”，但书面上不能这么写。
刘能带着杜烨他们一路往外走，每个人都拖着一个大行李箱。
一路过去，很多国际上很有名气的国家队员，都将目光好奇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街舞队啊。”
“新的奥运项目。”
“听说这次有夺冠的希望。”
“你说杜烨是吧？我倒是挺喜欢他的，但国际赛场没那么简单，哪怕只是青运会。”
“希望可以如愿吧。”
这些世界冠军，或者不止一次参加过这类世界大赛的运动员，彼此议论着，远没有老百姓那么强的信心。
他们才是真正感受过国际大赛残酷的那群人，在那样的赛场上，队手强大与否并不是绝对的，真正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心态。
当然，谁也不知道，就算做足了准备，会不会从哪个犄角旮旯又冒出一个天才。
他们对街舞这一块保持着相当理智的克制，并没有兴趣去议论杜烨有没有可能拿下那枚金牌。
刘能带着杜烨他们走过一排排的人，走出小区大门，沿着人行道寻找六号车。
门外的人行道上站了很多人，大多都是家长。
一路走过去，都是不断的叮嘱和期待。
赵彦的家长来了。
少儿组那个小选手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大姑、二姨等等，一大家子也全都来了。
再往前走点，哈里的叔叔老李也来了，挺着个大肚子，腋下夹着个包，煤老板似的对他们挥手。
只有杜烨父母没过来。
他们是想过来，但杜烨觉得没必要，拿了金牌回来举办庆功宴不是更香？
杜烨以为自己没人送行，结果没走两步，就看见大芳带着一群人，在人群后面对他挥手。
视线一对上，大芳高喊一声：“一二三！”
杜烨心跳一顿。
就听不知道多少人齐声大喊：“杜烨杜烨！舞动世界！！杜烨杜烨！勇夺冠军！！杜烨你最棒！！我们爱你！！！哈哈哈哈哈哈！”
杜烨：……
好羞耻。
咱们就不能不喊口号吗？
大芳倒是觉得特别提劲儿，喊过后还单独叫了一嗓子：“杜烨你先去！我们随后就跟上！米国洛杉矶不见不散！！”
杜烨脸有点热，但人家的热情你也不能无视，挥挥手，掩面而去。
杜烨低着头，再往前走几步，突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喊着：“小烨。”
杜烨差点儿错过，抬头看了一眼，惊讶：“阿姨？叔叔？”
盛爸爸和盛妈妈就站在人群里对他盈盈地笑着，盛妈妈说：“来看看你，祝你凯旋。”
盛爸爸点头：“盛耀说明天就过去，我们就放心了，不要有压力，无论比赛结果如何，叔叔阿姨都以你为荣。”
盛妈妈拿出一个口袋，里面装着一堆零食：“路上吃，阿姨每个都买了两袋，一袋都拿去检验室做过检测，保证没有兴奋剂，瘦肉精，放心吃。”
杜烨本来还想客气一下，结果一听，就直接收下了，他们为自己做到这个程度，吃不吃再说，一定得有感恩的心啊。
盛爸爸见杜烨手下，高兴地微笑，点头：“快上车吧，路上顺利。”
盛妈妈点头，突然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哽咽地说：“这一刻太幸福了，我竟然有送儿子参加奥运会这一天，我的天啊，做梦都没想过的事。”
盛爸爸点头：“盛耀做什么不行，连个医学生的毕业证都拿不到，但把小烨带咱们家来，证明他还是有点用的。”
盛妈妈认同地点头。
杜烨摸了摸鼻子，和盛爸爸盛妈妈道别，转身上了车。
哈里等在车下帮他放行李，这个徒弟倒是有一把子力气。
杜烨上了车，他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就在刘教边上。
他才一坐下，赵彦好奇地说：“你父母啊？拿的什么东西？不是说不能随便吃零食吗？”
杜烨还在对盛爸爸盛妈妈挥手，闻言也没多想地说道：“盛耀他爸妈。”
赵彦：“谁？盛耀？啊？他父母怎么会过来送你？”
杜烨回过神来，淡淡地说：“关系好啊。”
赵彦：“哦。”
一旁的刘能听着这话，虽然脸色不变，但脑袋里莫名的又想起了那个“总统套房”。
越想，越不对劲儿。
刘能咳嗽一声，“那个杜烨啊，你和盛耀……”
话没说完，车开了。
最后上车的哈里跌跌撞撞地扶着座椅靠背走过来，一看杜烨身边有人，就一脸委屈，不高兴地坐在后排。
和他同坐的还不是街舞的队员。
杜烨这时转头看向刘能，轻飘飘地说：“嗯，盛耀和蓝卿晚我们一天飞米国，说是顺路过去玩玩，刘教到时候一起吧，难得出那么远的门。”
杜烨表情语气都太正常，刘能心里生出的那点儿不对劲就淡了，摇头：“我还要带队呢，你们也不能乱走，走之前我得带你找严局请假，同意了才行，知道吗？”
杜烨一边点头，一边觉得好险。
杜烨可以和身边大部分人出柜，但刘教这里不行。
刘教如他父母一样，是他非常在意的长辈，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徐徐图之。
车队浩浩荡荡地穿过大半个京城，开上机场高速，在一个小时后抵达了机场。
也有些家长等在机上送行，不过他们并没有在外面停留太久。
机场方面为他们专门开了两条特殊通道，值机、海关、登机“一条龙”，把每个孩子对号入座，再系上安全带，这才能放心。
“中二”年纪的孩子太多，谁都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闹点事出来。
教练和选管，包括严局都如临大敌。
直到全部安置好，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十多分钟。
很好，都在飞机上了，随便你们折腾吧。
哈里这次如愿和杜烨坐在了一排。
嘻嘻笑着，将杜烨一直拿在手里的零食拿过来要吃，杜烨抓紧没给他：“安全第一。”
杜烨主要担心盛妈妈检查漏了一些项目，国际大赛的兴奋剂检查的项目其实非常多，不仅仅是传统上的那些东西，杜烨不希望只是贪嘴惹来那些麻烦。
比完赛吃是一样的。
哈里乖乖地松了手，从自己的随身背包里拿出了一些零食。
这些都是局里开会后，告知的安全食品。
杜烨拿过看了一眼，又还给了哈里。
这时手机还可以用，杜烨将座椅放倒一点，拍了张照片给盛耀发过去，然后留言：【叔叔阿姨今天来我看我了，拿了很多零食，等你来了，我们一起吃。】
盛耀没回。
他说过今天晚上录复赛，估计要录四个小时左右，最后剪接至一百分钟左右。
录综艺绝对是个体力活。
杜烨想想，闲极无聊，撩道：【好想你，独自飞往国外的时候更想你。】
【答应的阿尔卑斯滑雪什么时候兑现？】
【现在很无聊，如果你在身边就好了。】
想了想，杜烨又觉得肉麻死了。
急忙把这几条留言统统撤销。
然后开了飞行模式，耳机一戴，闭眼听歌。
飞往米国真是一个遥远漫长的旅程。
全程黑天。
座椅一放倒，杜烨就睡的天昏地暗。
这次出来，刘教为他们提前做了倒时差的准备，要求他们临出发前三天，每天都要熬到凌晨一两点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起床。
所以上了飞机，杜烨断断续续地一直努力睡觉。
但原以为最痛苦的飞行时间，倒是比预计的好过很多。
因为专机的原因，他们只用了十一个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踏下飞机，天空竟然还很亮，不过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五点，他们已经站在了大洋彼岸的土地上。
小队员在这里开始被非常严格的限制了行动，就连上厕所都有严格的控制时间，选管和严局如临大敌，反复强调安全。
恨不得让他们手牵手，排排走。
领导的态度搞得刘能也紧张起来，围着他们转来转去，恨不得多长两只手，将他们一手一个地牵着，一个都别离开自己的视线。
就这样，一路坐上大巴，抵达了洛杉矶两年前为了奥运会建成的奥运村。
两年的时间，这里的环境维持的还不错，尤其是小楼前面的草坪非常漂亮。
街舞队和射击、射箭这两个老牌奥运项目安排在了一起。
一栋小楼三层楼，十六个房间。
领队教练手里有房号，可以自行安排队员入住。
街舞队都在中间一层。
这次哈里和杜烨分在了一个房间。
哈里进屋就随便找了张床躺倒，一脸惊恐地摇头，一直叫“god”。
杜烨强撑精神，连上了房间里的网。
打开手机一看，果不其然，盛耀一口气发了好几页的消息过来。
起因就是他发出去又撤销的微信消息。
【？？？】
【你发什么了？为什么要撤销？】
【还是三条？！竟然撤销了三条？】
【你这是要逼死我啊！你究竟发什么了？】
【杜烨我告诉你，不准这样啊！有事咱好好说话！】
【你骂我呢？是不是骂我不陪你去米国？】
【我猜你可能和我表白呢，是不是不好意思，又给删除了？】
【完了，我得纠结死，你还让不让我活了？】
【还没到吗？飞机我看已经落地了。】
【到了发消息！】
【给我发消息。】
【真是，要疯了。】
【杜烨？】
【到了没啊？】
杜烨摸着下巴想了想，盘腿坐在床头，举起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对着手机笑。
然后，看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盛耀，取消的原因，就是我想亲口告诉，虽然没分开几天，但我想你了。”
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但这次可不能再取消了。
他干脆切换镜头，拍下隔壁床上咸鱼躺的哈里，说：“哈里也想你。”
盛耀的视频通话请求在两分钟后发过来。
杜烨按下接通键后，睡得一头乱发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很认真地对杜烨说：【亲爱的，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但你可以和刘教睡一个屋吗？或者另外一个少儿组的小队员也可以……】

第151章 吃醋会传染
盛耀的要求, 杜烨必须不予以理会。
让他去和刘教睡一个屋还可以理解，和另外一个小队员睡一个屋是什么鬼？
刘教为了照顾第一次出远门的小队员，把他和自己安排进了一个屋。
杜烨则负责照顾独立经验更丰富的哈里。
赵彦则暂时一个人一个房间。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杜烨不可能再换, 敷衍了盛耀几句, 转口聊起他们今天出发的事情，才转移了盛耀的注意力。
过了一会儿, 刘教来敲门叫他们下楼吃饭，杜烨挂了视频通讯，叫上哈里出了门。
米国的这个奥运村可以住下一万五千人，但青奥会参加的人数远没有奥运人多, 所以只需要开放一半住房就够了。
等开幕式结束后, 还有一批运动员会搬到比赛场所附近的宾馆入住。
就比如参加帆船、铁人三项、公开水域游泳比赛等等项目的运动员, 肯定不适合继续住进建设在市内的奥运村里。
奥运村最热闹就是这个时候，开幕式没开始之前，每个开放的小楼里都住满了人, 所有运动员都在一个很大很大的餐厅里用餐。
主办方还在奥运村里为他们提供了电瓶车，这些车一辆接一辆, 像公交车一样在小区里转圈。
不想坐公交车的人, 也可以随手拿过路边的自行车代步。
杜烨他们第一次去餐厅，当然选择乘坐公交电瓶车。
一起出门的还有射击、射箭项目的运动员，和他们的教练。
在陌生的地方, 当然要抱团行动。
走在路上，哈里的手机“砰砰”地响。
这个“中二少年”将微信铃声改成了枪响, 消息来得密集不像枪响，反而像在“噗噗噗”地放屁。
电瓶车开过来，杜烨上车，又转头看了哈里几眼, 见他在低头敲手机，便没再看了。
洛杉矶奥运村餐厅建设的相当随意。
就建在一个空地上的巨大凉亭，四面漏风，巨大的，类似于彩钢瓦一样的屋顶应该只负责遮阳。
绿色的座椅是崭新的，应该是为了这次的青奥会专门采购的一批。
两年前的东西和新东西的差距可是很大。
这里人就真的多了。
各种肤色，不同发色，都是年轻人聚集在一起。
有些人明显不同国籍，但他们却彼此认识，很快招呼在一起吃饭，教练并不管他们的自由交友。
但也有很多国家和队伍对队员小心约束，所有人都被集中在一起用餐。
至于餐厅食物的味道，就不需要形容。
欧米人吃的东西和亚洲差距巨大，而且偏甜的食物非常多，也有辣的，比如墨西哥风味的意面，是杜烨少数吃的顺口的食物。
严局领队远征，责任重大，一直忙来忙去，来了一队就要站起来安排，几乎没怎么动餐盘里的东西。
和他一样忙的是哈里。
哈里一直在低头玩手机，顾不上吃饭。
杜烨怕他晚上肚子饿，用手指敲了敲了他面前的桌面。
哈里竟然一脸心虚的模样，急忙将手机藏了起来。
是在谈恋爱吗？
杜烨想了想，并不在意，也注重哈里的隐私没有多问。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杜烨这才有精神整理自己，整理行李。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对哈里说，“我去洗澡，你先整理一下行李，记得把比赛穿的衣服挂起来。”
说完，杜烨就进了洗手间。
洗澡不是为了去污，而是为了解乏。
一趟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坐下来，人疲惫至极。
杜烨打算洗了澡，就上床躺着，酝酿一下睡意，如果可以一觉睡到明天早上，他的时差应该就算是调整过来了。
别看只是两天的比赛，比赛时间在国内也未必是睡眠时间，但如果调整不好，疲惫感会一直持续不消，对比赛的发挥影响很大。
就算只是青奥会，杜烨也不会大意，或者说这个比赛的奖牌正是他没拿过的，他一定要拿下。
杜烨上辈子拿过bc ong的金牌，也就是“红牛街舞大赛”的金牌，拿过“kod”金牌，拿过奥运会金牌。
他拿了那么多的金牌，但他不是“大满贯”。
“青奥会”可以不算在“大满贯”里，但他确实想要一个。
还有就是“wod”的金牌。
他开始出成绩那会儿，“wod”已经做好了调整，专门针对“舞口”举办比赛。杜烨是对标“奥运会”的运动员，很不招“wod”的待见，连续参加三界比赛，每次都止步八强。
杜烨今年有两个任务。
一个是“青奥会”的冠军。
一个就是“wod”的冠军。
“青奥会”是他错过了，这辈子就没机会参加的比赛。
“wod”则是在应对街舞加入“奥运会”的第一年，还没有做好定位，杜烨想试着看看能不能浑水摸鱼，在新秩序建立之前，实现自己的“大满贯”梦想。
所以杜烨就算拿过奥运冠军，上辈子是引领一个街舞时代的人，重来一次依旧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梦想。
“青奥会”大意不得，细致的准备工作，一丝都不马虎。
站着冲澡的时候，就已经在酝酿睡意，虽然这样其实根本没什么用。
洗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澡，杜烨还在屋里吹干了头发才出去。
但是一出门就愣住了。
正对着浴室门的衣服架上挂满了衣服。
有自己的比赛服，也有哈里的，还有带来的一些换洗的衣服也都挂好了。
三双鞋整齐地摆在地上，鞋下面还铺了一层塑料口袋。
“哈里，你怎么……”
杜烨看过，一边说着话，一边转身往屋里走，结果一转身，又愣住。
他的床单被套全部换成自己带来的床上用品。
不是他和盛耀在一起久了，就变得有洁癖，而是这行李箱是盛耀回来的时候整理的，他就临走前，添了点儿自己临时想起了的东西。
至于盛耀之前放行李箱的这些东西，他纯粹就是懒得拿出来，所以就这么一直背到了洛杉矶。
杜烨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哈里，疑惑地开口：“盛耀？哈里，盛耀来了？”
哈里放下手机，杜烨这才发现，他脸上有一抹不正常地潮红，胸口还明显地起伏着。
杜烨因而有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哈里，你师母没来吗？”
哈里摇头。
杜烨扬眉：“床单是你换的？”
哈里点头。
“为什么？”杜烨惊讶了。
哈里想了想，将手机递给了杜烨。
于是杜烨亲眼看见了，盛耀是怎么忽悠哈里“尊师重道”。
大概流程如下：
哈里你要和你师父住一起吗？可是住一起就要承担起照顾师父的责任哦。华国古话说的好，“有事弟子服其劳”，知道什么意思吗？就是我们做后辈子女的，看见父母扫地，要主动接过扫把来自己做。这是华国的传统美德，也是你喊他一声“师父”，你该做的事。现在去帮你师父整理行李，为他换上行李箱里的床上用品。你师父看见会高兴的，一定会夸奖你，快去做！！
杜烨：……
哈里坐在床边，仰着头，一副等到他夸奖的模样。
杜烨看了一眼哈里身后晃出花儿的大尾巴，不忍心地摸摸他的脑袋，夸奖道：“哈里，很谢谢你，帮了师父大忙，师父很高兴你为我做的这些。”
哈里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
眼睛明亮的让杜烨无法直视。
盛耀你个牲口！
竟然这么哄骗哈里，满足你的整理欲！！
换哈里去洗澡了，杜烨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给盛耀发消息。
盛耀回复：【我没说错，这就是华国的师徒美德，再说，你觉得我为什么没有坚持让你换房间？难道不是因为他可以照顾你吗？】
杜烨看见前半段的时候还挺生气。
自己和哈里签的教练合同，用金钱换取街舞技巧，除此以外，他们是平等的关系，没有谁照顾谁这么一说。
严格说来，杜烨对哈里还有一份责任。
但看见后面那句话，杜烨突然又不生气了。
说到底，受益的还是他，自己睡在男友和徒弟一起铺好床上，还要责备他们多事，这不是又当又立吗？
真没什么意思。
杜烨躺倒在似乎真的干净了许多的床上，勾着嘴角给盛耀发消息：【得了，我知道了，下次别这样，你惦记什么，就和我说，我自己铺一样。】
盛耀说：【别低估了哈里对你的崇拜，这些小事，他愿意做，能够帮上忙，他其实很高兴。】
杜烨想了想不再聊这个话题，转口问起了其他事。
其实盛耀也不愿意对杜烨说别的男人好与坏，哪怕是未成年的哈里也不行，所以急忙顺着杜烨的话题，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哈里洗完澡，赵彦拿着扑克来敲门。
杜烨和盛耀说了一声，就起身和赵彦打起了斗地主。
一开始他们担心哈里不会，结果哈里的斗地主打的比杜烨都好。
算牌记牌特别厉害。
赵彦输了几场，打卡了话匣子，说：“一开始看见自己分了一个屋，我还挺高兴，哥们儿这么特殊的吗？可以捞到个单间了？然后你猜咋的？我那屋里竟然住进了一个选管大哥，还是个领导。他把人都叫屋里来开会，不然就是发语音安排工作，哎呀我天啊！我看我今天是别想休息了。”
杜烨看了他一眼，说：“资本主义国家，你还想捞单间？多一张床都不给你，炸！三带一！报单，要不要？不要一个四，打完！”
和赵彦打了一个小时的斗地主，大家都有点熬不住了。
不是困。
纯粹就是无聊，偏偏还不困。
杜烨看看时间，得睡了啊，说：“不打了。”
赵彦闻言便收了扑克，对杜烨说：“我是无所谓，估计也就进个初赛，你得休息好，你加油拿个金牌，我还能摸摸，比赛要加油啊。”
杜烨笑着点头。
总觉得，不管在国内怎么勾心斗角地闹腾，嫉妒地都面目全非了，但一出了国，大家就都是一条心。
他特别喜欢这样的单纯。
赵彦离开，也不过才九点过。
杜烨在床上躺下，关了房间里的灯，闭眼酝酿睡意。
最开始受不了的是哈里，藏在被子里悄悄玩手机。
杜烨盯着那团朦胧的光，看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奥运村的晚上很安静，万籁俱寂。
杜烨半夜醒了两次，又努力地闭眼睡过去。
一直到第二天的四点，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盛耀这个时间已经到了机场，准备登机。
杜烨发了个消息过去，告诉他自己已经醒了。
盛耀的消息就叮叮当当地发了过来。
虽然设置了静音模式，可这嗡嗡的声音，依旧吵的厉害。
杜烨干脆换上鞋，出了门。
一边晨跑，一边和盛耀聊天。
这一下楼，就发现楼下的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晨运。
刻苦的运动员可不是华国独有，这世上可没有天上掉下来的金牌。
来自世界各地的运动员，平时吃的苦不会比杜烨少，甚至可能更多。
杜烨就着奥运村里的路灯，慢跑了不过三五分钟，就看见十来个运动员从后面追上，或者迎面跑来。
有的都不知道跑了多久，已经跑的浑身大汗，在这样凉爽的早晨，前胸后背都湿透了。
杜烨跑的很慢，一直在低头和盛耀发消息。
盛耀已经过了海关，正等候登机。
蓝卿抱着小蓝玥频繁入镜，龙蕾则和她志同道合的闺蜜大芳坐在一起聊天。
大芳为了和龙蕾一起过来，特意赶到海市上飞机。
该说有钱人的行为模式真的看不懂。
因为一直用的视频聊天，杜烨干脆调成了语音聊天，戴着耳机一边跑步，一边和盛耀说话。
也不是非得聊点什么，其实什么都没聊，有时候长时间都不会说话，但就是这种一张嘴，对方就会回应的感觉很棒。
好像就在身边。
杜烨跑的“呼哧呼哧”的，盛耀听了一会儿，就哑着声音说：“你再这么喘下去，我就要去洗手间了。”
杜烨“呵呵”地笑，问他：“现在干什么呢？”
盛耀说：“找洗手间呢。”
杜烨说：“别闹，问真的呢。”
盛耀说：“故作高深地坐着，和你悄悄谈情说爱。”
杜烨笑：“身边人多吗？”
“还是挺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就这么多，还是都想去看青奥会，我看这趟飞机能坐满。”
杜烨说：“估计还真有不少跑出来看比赛，国内的有钱人是越来越多。”
盛耀觉得没劲儿，说：“聊这些干什么？定好去哪儿玩吗？”
杜烨说：“好莱坞星光大道，还要去迪士尼乐园。”
“你多大了，还要去迪士尼？”
“你大你不去，到时候我带玥玥去。”
“你……”
盛耀正要说话，有声音响起，“盛耀在和谁说话呢？女朋友吗？笑的不一般啊。”
杜烨觉得这声音耳熟，想了想，是大芳的声音。
这女孩儿的北方口音很重，声音也比较粗，嗓门特别的大，但也是真的爽朗热情，一头俏丽的短发看起来特别的干练。
杜烨戴着耳机，清楚听见盛耀的呼吸消失了几秒，然后微笑着说：“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大芳惊讶，反倒压了声音：“你真的谈恋爱了？我的天！你敢谈恋爱？”
盛耀说：“以前不敢，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
大芳说：“怎么会，以我当你三年站姐的经验，你要敢公布你谈了恋爱，估计得是十二级的大地震。诶，我好奇打一下，是圈里人吗？”
盛耀想了想，说：“就算一个粉丝都没有，我也不能委屈了他，如果可以公布，就算世界末日都阻挡不了我的决心。”
大芳牙酸：“哎呀我天呐！你是故意说给人听的吧？姑娘，姐和你说一下，这种话听听就行啊。我就不问了，看给我难受的，这鸡皮疙瘩看是下不去了。”
杜烨在这边听得笑个不停。
盛耀倒是有点委屈：“我说的是真话啊，你们一个个地都是什么态度啊。”
杜烨笑：“得了，你想公布，问过我了吗？我青春正好，未来无限，你恋爱脑可别耽搁我。”
盛耀冷哼一声：“无情！”
说说笑笑，盛耀终于要登机了。
杜烨对盛耀坐飞机有点儿心里阴影，提醒他：“保险买齐了吗？要买最最贵的啊。”
盛耀说：“怎么的？还想靠我暴富？”
杜烨说：“受益人是我？”
盛耀：“可不是。”
杜烨：“暴富这种念头是可以想一下的。”
盛耀：“呵呵。”
终于在天边泛白的时候，杜烨关掉了微信的语音通话。
盛耀上了飞机，带着他的不安和牵挂飞过来。
只不过是一些玩笑话，却藏着杜烨心里最深的不安。
但他也愿意相信，盛耀这一世终归是不一样的，会活出平安喜乐的一世。
这个时候，微信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刘教在群里问有人起来没有，询问他们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选管在大群里发消息，让各队的领队教练私敲他们，询问今天的行程。
严局一言不发，在大群里上传了《国外比赛管理条例》《米国洛杉矶奥运村公共安全告知》《运动员比赛赛程表》。
越来越多的人醒过来，哈里也被手机吵醒，给杜烨发了一条语言微信：“丝夫你在哪里？”
杜烨回复：“马上回来。”
一边说着，杜烨一边慢慢地往回跑。
这次的时差倒的不错，只需要今天晚上再睡一夜，差不多就可以在比赛的时候保持完美的状态。
杜烨回到房间，哈里已经洗漱干净，看见杜烨大汗淋漓的从外面回来，认真地说：“丝夫，你应该叫上我，我可以起来。”
杜烨点头：“今晚早点睡。”
哈里挠挠头，笑了。他昨天时差没倒好，半夜两点过才睡着，今天早上起来就有点困难，杜烨就是知道他睡得晚，才没有叫他起床。
吃过早饭，上午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华国街舞队要在下午看场地，每个国家代表队可以得到十分钟的时间，所以上午，刘教将所有人叫到昨天就看好的小广场，准备进行一个简单的适应性训练。
小广场位于整个奥运村的中心，四周围都是绿地，草坪中间铺设着红砖般的蜿蜒小路，路边的路灯和座椅都是英伦风格。
圆形的小广场上面铺着白色的小块瓷砖，反射着阳光，像一颗白色的珍珠般镶嵌在绿地上。
只不过昨天看好的地方，此刻却挤满了人。
大部分人围在一起，还有人站在广场边缘的石凳上探头观望，远远的还可以听见掌声和口哨声。
等到了近前，才发现看好这块地的可不止他们，不大的场地上，竟然都是跳街舞的。
最关键，还有一群围观的运动员，也不知道是什么项目，在外面围了一圈，看的津津有味。
街舞是一个非常接地气的运动项目，有点儿空地就可以跳，几个队伍同时在这里训练，不知道怎么，就斗起了舞。
杜烨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看的很有兴趣。
这次的突发性斗舞非常自由，每个上去跳的运动员也都保持了足够的克制，他们都是bboy，但不一定都在跳breaking，跳震感舞的更多，还有hip-hop。
杜烨看了刘教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叫来哈里，让他先上去玩一下。
哈里就真的上去玩了一下。
他跳的是hip-hop，法式的街舞，脚下滑步不停，转来转去，全身就像没长骨头似的，跳的很得欧米人的喜欢，换来尖叫声不断。
等着哈里下了，刘教希望那个少儿组的小选手可以上去，说：“小佳，上去试试？”
但“小佳”犹豫了一下，僵着脸，拒绝了。
让赵彦上，赵彦也摆了摆手，说自己上午没状态，不想跳。
杜烨看见刘教蹙紧的眉心。
他们是跳不好吗？
当然不是。
能够代表国家站在这里，他们的实力不会差，就算跳不好其他的，跳个breaking也没问题。
到底还是国内街舞发展的太晚，缺少街舞的街头文化氛围，国内跳街舞的大部分人都是在小圈子里跳舞，而且积极训练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参加那每年有数的比赛。
他们对街舞缺少一个“玩”的概念。
就这一点，还不如杜烨在“街酷”里遇见的那些“og”，他们跳街舞是真的很快乐，没有什么高要求，听着音乐跳就好了，来点儿小花招，换得满堂喝彩，就心满意足。
这两个人不上，那就杜烨上呗。
杜烨也不跳breaking。
这种非专业环境，跳breaking有受伤的风险，他就跳urban。
urban是现代街舞的一种，属于大杂烩的一个舞种，只要契合音乐，卡好节拍，你前一秒跳芭蕾，后一秒跳breaking都可以。
没有拘束，随便跳。
杜烨就随便跳了一圈，换来掌声，便施施然地退场，下一个接上。
不会有人笑话你，也不会有谁对你有多么特别的期待，更不需要在这样的舞台上去证明华国人跳舞第一名。
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遇见了，凑在一起，玩一玩而已。
看见杜烨跳的这么随意，赵彦又有点后悔，说：“还是该上去的，我也知道这是练胆量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啊。”
杜烨说：“你现在去也可以啊。”
赵彦脸一红，想了想还是摇头：“不敢。”
杜烨倒是挺想骂一句的，后来想想他们也不熟，算了。
但刘能对这件事就特别地认真，把人聚在一起，带到小广场的边缘，正色说道：“如果这种轻松的氛围你们都不敢跳，等到了赛场上，你们又能发挥自己的多少实力？”
他推着小佳，让他看向自己手指的方向，说：“你看，他们是一开始就敢上去吗？
他们只是鼓起勇气上去了第一次，当你敢在这样的场合放松跳舞的时候，再在赛场上遇见他们，就不会有恐惧感了。
这是一次热身训练，你不去试试吗？”
小佳被推了两下，突然就炸毛，尖锐地低吼：“我不喜欢做这件事，你不能逼我！就像我不喜欢吃鸡，你不能逼我连皮带毛地把鸡吞下去，况且你也不是我的教练！”
一口气吼完，这孩子涨的满脸通红，腮帮子鼓得圆圆地看着刘能。
刘能愣了一秒，继而微笑：“好吧，我不强迫你。”
接着他看向赵彦，问：“你呢？”
赵彦不认同地看了小选手一眼，苦笑：“这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我不会连续三次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项。
等我，我去去就回。”
刘能脸上的笑容，这才变得真心实意。
赵彦硬着头皮去跳舞，他不太擅长其他舞种，所以跳的就是breaking。
大概选择在这里跳breaking的人比较少，他的大地板一做，现场就响起了阵阵欢呼，还有人吹响口哨，对着赵彦竖起了大拇指。
赵彦一口气跳了两个组合套路，红着脸站起身，双手合十挥了挥，一脸兴奋地跑了回来。
一过来，他就高兴地说：“还别说，我现在特别兴奋，这还是我第一次除了比赛以外，在全是陌生人的环境里跳舞。
好刺激！”
刘能笑着点头：“过了一道坎，前路会更顺畅。”
接着刘能又期待地看向那个小选手。
但这孩子在愣了一下后，反应更尖锐：“有规定必须跳吗？如果这就是今天的训练，我回去了。”
说完，这孩子也不等别人说话，转身就气冲冲地走。
刘能怕他一个人回去出事，对杜烨叮嘱：“你带好他们两个。”
说完就追了上去。
等人走远了，哈里困惑地看杜烨。
赵彦则说：“现在的孩子惹不起啊，就是可惜小安了，运气不好，在半决赛就遇见了哈里。”
杜烨扬眉：“小安？”
赵彦说：“京城市队的那个，本来都以为他能来青奥会的，输了之后，那小子在角落里都快哭死过去了。”说完，赵彦挠头，“算了，不说了，接下来呢，要不要继续去跳，感觉还挺过瘾的。”
杜烨想起那个小孩，两次都和哈里斗的很精彩，是个很出色的小选手，蹙眉道：“如果他真的那么厉害，下一届的青奥会，一定可以看见他。”
赵彦说：“估计要稍微改一下年龄吧。”
“超了？”
“超了。不过就超一个月，他教练会想办法的。你还没回答我呢，继续去跳吗？”
杜烨不置可否：“随便。”
三个人又回到人群里，看其他人跳舞。
街舞作为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的运动项目，充满了朝气，年轻的运动员大多都保持着街舞那蓬勃潮流的气息。
惹得围观人群越来越多，还有人闻讯赶来，将不大的圆形广场挤得人山人海，只有中间空出位置，一个个舞者轮流上场献技，逐渐跳出了一点真火。
这个时候，杜烨就不让哈里和赵彦上去了，让他们在外围围观，管中窥豹，可以提前看出一点这一届街舞选手的水平。
杜烨则站在更外围，回头张望了几次，却一直没有看见刘教回来。
他拿出手机给刘教打了个电话，刘教接了电话，语气有点没力地说：“你照顾好他们，我这边有点事，晚点过去。”
杜烨眉心一蹙：“怎么了？”
刘教没说，敷衍两句挂了电话。
杜烨后来在青奥队的大群里找到了原因。
那倒霉孩子在群里大叫，投诉刘教不称职。说让他们在危险的环境里跳舞，还要暴露他的机密，而且不跳舞就不带他训练。
杜烨气的头发一立，一手一个拉着哈里和赵彦就往回走。
等看见了宿舍楼，直接去了严局那里。
才一到楼前，严局正好下来，正义感十足的赵彦第一个冲过去拦住了严局的去路。
严局估计有急事，眉眼一立，仿佛发怒的关二爷，怒发冲冠，问：“干什么啊？”
赵彦说：“就是刘教被投诉这件事，您是去处理这件事吧？我可以证明刘教只是正常训练，也没有强迫我们任何一个人。”
严局愣了一下，继而笑的狰狞：“一天到晚的投诉，你看我是闲的无聊，专门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吗？多大一回事，队里自己解决！”
说完，严局的电话响起，他接着电话，绕开赵易，走了。
赵彦看看杜烨。
哈里也不明所以地看杜烨。
杜烨嘴角一勾，心情好转：“走吧，回去看看那小孩怎么折腾呢。”
等回了宿舍才知道，为什么刘教有气无力了。
那倒霉孩子一看投诉无效，顿时恼羞成怒，竟然要收拾行李回国。
他不比了！
刘教将他们撵出门去，老好人地说：“拉不下脸来，闹脾气呢，一会就好了，耽搁你们训练了，不好意思啊。”
杜烨蹙眉，提高了音量，说：“您是教练，又不是保姆，他走是走不了了，但可以直接给他办理退赛，回去以后让总局开个通知，全国通报，终生禁赛！”
刘教叹气，不认可地看着杜烨，拍拍他的手臂：“好了，休息一会儿，就该吃午饭了，下午还要去赛场看看呢，你们回屋休息去吧。”
杜烨抿直了嘴角，脚下一旋，从刘教的身边进了屋里。
就看见了一脸不安的小孩，还有下一秒他伪装出来的色厉内荏。
“干什么？”小孩龇牙。
杜烨说：“来亲眼看看大傻子。”
小孩炸毛：“你说谁傻子！？”
杜烨摇摇头，“你知道我说什么，晚点给刘教道个歉，你今天要是低不了这个头，相信我，你的街舞也就这么回事了。”
小孩梗着脖子：“怎么的，你还想封杀我？”
“也可以。”杜烨看他，淡淡：“这点儿能量我还是有的。”
小孩脸色一变。
杜烨不再说话，转身拉住刘教，硬把他拽出了这个屋，把房门狠狠一关，拉着刘教去了自己屋。
刘教进了屋，连说：“要不得，这样要不得，你不能这样说。”
赵彦在旁边点头。
杜烨抓住刘教，说：“这么大的孩子，他如果不服一个人，那他总该怕一个人，不然他这辈子就毁在这个年龄段了，这个我有经验。”
说完，杜烨看向哈里。
哈里不明所以，依旧满脸天真地笑。
刘教脾气太好，思来想去的还是觉得不对劲。
直到杜烨让哈里过去，这才坐稳了。
一个小时后，到了午饭时间。
杜烨去敲门。
哈里开门，对着杜烨开心地笑。
杜烨拍拍他的手臂，进了屋里。
那小孩儿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生闷气，杜烨过去，戳了戳他的后背，没有语气地说话：“吃饭，听不见？”
然后就在一个漫长的等待中，小孩儿慢慢地掀开被子，弯腰穿鞋，倔强地也不看杜烨，但还是跟在后面一起出了门。
赵彦旁观了全程，惊讶到掉了下巴，蹭到杜烨身边问他：“发生什么了？你都做什么了？”
杜烨没有说话。
这件事处理的究竟对不对，这样去威胁未成年人，会不会引起什么样的争议，杜烨不想去管。
这就是他处理方法的办法，对方怕什么他就给对方什么，就如同他在赛场上斗舞，没有迂回，只有最有效最犀利的招式！
“管他黑猫白猫，能够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队里再次变得和谐，下午去看赛场也很顺利。
街舞赛场就建在体育馆里。
没有背景板，只是在篮球场的中间，架设了一个高度约一米的舞台。
舞台的地板就是篮球场的中间部分，米黄色的地板，最中心处画着圆形，头顶正上方垂下吊灯，还有如同拳击台一样，朝着四个面的正方形屏幕。
音响有一部分挂在头顶上，也有一部分放在舞台下面。
音乐一响，舞台震动，感觉非常棒。
杜烨站在舞台中间，再一次有了来到世界大赛的感觉。
就是这样。
在舞台上。
四面八方都是人。
上万名的观众在审视你，仿佛在接受目光的凌迟。
但是当你真的跳出了他们喜欢的东西，那尖叫和掌声几乎可以将你淹没，被欢呼和尖叫送上天堂。
很多人都畏惧这样的大舞台。
被那么多人看着，平时的实力能够发挥出七分就是很不错的表现。
但杜烨不一样。
他在这样的舞团上登顶过，那个舞台甚至比这里还要大，一眼看过去都是人，掌声如同雷鸣，欢呼仿佛潮水。
他怀念这种感觉。
他想念这样的大舞台，已经很久很久了。
但其他人显然没有他这么好的心理状态，赛场的气派似乎超出了每个人的认知，就连最能闯的哈里，都眉心蹙紧。
哈里说：“丝夫，到时候这里会坐满人吗？”
杜烨点头。
哈里说：“哇，那一定压力很大。”
杜烨说：“没关系，压力大的不仅仅只有你一个人，每个人都有压力，谁最先克服，谁就走在前面。”
说完。
杜烨又用华语重复了一遍。
赵彦和小佳都听的若有所思。
赵彦问：“那我该怎么克服呢？有诀窍吗？”
杜烨说：“你今天已经克服恐惧在广场跳舞了，你是怎么克服的？”
赵彦眼睛一亮：“哇塞，刘教真有先见之明，我突然觉得也不是特别可怕了。”
只有小佳脸色一变，黯然了几分。
刘能终究是不忍，提议道：“小佳，要不要现在跳一下？”
小佳第一个看的却是杜烨。
杜烨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小佳犹豫了一下正要摇头。
杜烨眉毛一扬。
小佳顿时将摇了一半的脑袋变成了上下点头，像小鸡在啄米。
赵彦一看，夸张地张开了嘴。
但哈里的反应就有点奇怪，竟然有点生气地看着小佳，然后来到杜烨身边问：“丝夫也要指导别人吗？难道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丝夫？”
杜烨收了脸上的高深莫测，诧异看他。
哈里委屈地耷拉下了耳朵，沮丧地说：“丝夫可以只有哈里一个徒弟吗？”
杜烨：……
马的！
吃醋会传染的吧？

第152章 杜烨，请指教
杜烨当然对教导小佳没兴趣。
他出手只是不希望刘教难办, 刘教脾气好，相信以理服人，大学教的也都是成年人, 很多事靠交流就可以说通。
这次应该是他第一次和“中二少年”直接接触。
刘教面对小佳的无理取闹, 根本没有办法。
这个年龄段的一些孩子，靠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杜烨不希望刘教难办, 自然挺身而出。
如今自家徒弟竟然莫名吃醋，他也是见了鬼了。
杜烨一脸复杂地看着哈里，压低了声音说：“你不要和你师母学。”
哈里想了想，却摇头：“丝母什么都没有教我,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请丝夫只教我一个人, 我可以给你铺床挂衣服, 或者您希望我跪在地上上课，我可以……”
杜烨一把拉住了，一言不合就要下跪的哈里。
这个混血洋徒弟肯定是没有“男儿膝下有黄金”的概念。
但杜烨有。
跪人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他蹲下和哈里对视, 看着眼前这双真诚的眼睛，语气复杂地说：“你可别说了, 你丝母会和你拼命的。”
哈里眨眼。
杜烨扶额。
造孽啊。
其实自己是个酿醋的吧？
看场地是赛前很重要的事情, 杜烨也不敢大意，感受了一下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就绕着舞台到处走。
小佳红着脸在舞台中间跳了两下, 杜烨也没去看，倒是刘教将人拉到一边, 仔细地说了起来。
杜烨看见舞台中间空着，就走过去，蹲在地上摸了摸。
哈里见他这样，也蹲在地上摸。后来就连赵彦也有样学样。
杜烨用手感受了一下触感, 然后手臂用力，就倒立了起来。
手感有点涩，这样比较防滑，但如果要做s2000这样的原地旋转，最好戴个手巾，但手巾又会影响其他旋转动作的发挥。
不过不是大问题。
双脚重新落地，杜烨看了一眼裁判席的方向，那么那个方向就是正面。
他又埋头测量舞台边缘的距离，避免boty时差点的发生的事故真的发生，他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杜烨不怕这舞台，是真的不怕。
但对这个舞台也是真的敬畏。
细致地感受舞台的每一个细节，用手心，用脚，甚至坐在地上，也不怕别人目光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哈里和赵彦就跟他学，学他的认真，也学他的旁若无人。
三个人就这么地上爬来爬去，摸来摸去。
小佳听刘教的话听到一半分了神，视线落在杜烨身上，半天移不开。
刘教拍拍小佳的手臂，笑：“去吧，这可是明天你们的战场，对它多了解一分，你获胜的机会就会大一分。”
小佳走了出去，走出去两步又走回来，支吾着说：“我昨晚没睡好，所以上午……我……呃……”
刘教理解地笑，“好了，我都知道了，快去吧，时间不多了。”
小佳点头：“嗯。”
这下，就连小佳都放开了，仔细感受这个舞台，还学着杜烨躺在了舞台上面。
他们用手和身体丈量过舞台的每一寸，深深的记在心里，当时间到了，又干脆地起身离开。
后来刘教找了时间，悄悄告诉杜烨：“已经道歉了，你别再凶他。再说你有什么本事，还能封杀人了嗯？”
杜烨笑，只说：“那就好。”
五点钟的时候，杜烨有点儿魂不守舍，一直拿着手机，时不时地看看。
五点二十八分，盛耀的微信消息发来：“亲爱的，顺利抵达，等我去找你。”
杜烨提起来的一口气，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杜烨知道自己这是杞人忧天，盛耀在国内天天飞来飞去，自己也没见担心过。
不过是一次十多个小时的行程，却担心成这样。
大概身在异国，难免会有些莫名的孤独吧。
吃过晚餐，杜烨就找了一辆自行车在奥运村里转圈。他将每个门的情况都了解了一遍，又和安保人员确认了一下，知道盛耀是万万没办法进来后，就只能他想办法出去了。
原则上，大赛方是不会禁止运动员进出奥运村，但却告知尽量不要出门，如果一定要出门则需要签署好几个合同，大概内容就是你出门出了事，我们概不负责。
除此以外，还得找到严局那边请假，一想到严局那严肃的有些狰狞的脸，杜烨心里也有点打鼓。
杜烨重活一辈子，能让他害怕的人真不多，但严局绝对算一个。
杜烨一看这样，都想让盛耀别过来，麻烦死了。
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去了严局住的宿舍，门一敲开，看见严局那张过于严肃的脸，杜烨踌躇了一下，才把请假的事说了。
严局眉毛一扬：“什么人啊，非得现在见，比完赛不行？”
杜烨想了想，说：“大概是一个会让我安定下来比赛的人。”
严局眼睛一睁：“少给我瞎扯，不见就比不了赛了？”
杜烨说：“应该会有点惦记。”
“有点惦记，那就克服一下。”
“严局，一个小时。”
“不行。”
“半个小时。”
“不行，这都晚上天黑了。”
“就在门口，十分钟。”
严局看着杜烨的眼睛，杜烨与他对视。
然后就听见严局说：“好吧，十分钟。”
没等杜烨脸上变化，严局说：“我和你一起过去。”
杜烨：……
杜烨拿起手机，直接发语音微信：“你别过来了啊，我出不去，有什么事不能视频啊？严局都要陪我出门了，你别任性。”
严局脸上凶狠的表情淡了一点，笑容变得顺眼很多：“女朋友？”
杜烨说：“嗯，粘人的很。”
严局不笑了，指了指杜烨的鼻子，表情更凶。
杜烨轻笑，告辞离开。
杜烨到底没能见到盛耀，两人只能电话解相思。
杜烨觉得矫情死了。
忙的时候，也经常一周看不见一面，也没说想成这样。
如今不过出个国，黏糊的他都受不了，偏偏还停不下来。
两人几乎一晚上都在连线，盛耀找地方吃饭，和同桌的人聊天，他就在屋里听着，然后听盛耀说这个味道不错，那个味道不好，这个下次带你来吃，那个以后建议碰都别碰。
大芳惊讶：“你都在国外了，还和女友这么聊呢，这是才在一起吧？”
盛耀说：“在一起一年。”
大芳大惊：“去年你出事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盛耀微笑：“对啊，多亏了他，我才走出来，在一起一年多了，还那么爱他。”
杜烨正看电视呢，浑身哆嗦了一下，摸着身上冒出的鸡皮疙瘩直缩脖子。
继而又在哈里困惑的目光中，偏着脸笑了。
这一夜杜烨睡得很好。
晚上十点过上床，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
作息调整成功。
今天是开幕式。
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开始。
不过青奥会各个项目的初赛，今天就要开始了。
初赛是个“大浪淘沙”的过程，水平参差不齐，观赏性极差，大部分比赛的初赛都卖不出播放权，更不要说街舞这个还没有经过市场考验的项目。
杜烨上午就有比赛，明天下午前，街舞的所有项目都要比完。
因为比赛赛场回头还要举办篮球比赛，这才是米国人的真爱。
初赛不卖票，但会开放观看，人满为止。
杜烨还在吃早饭的时候，盛耀就已经出门去占座，那时候天才微微亮。
等杜烨到了赛场，便忍不住心疼这个大傻瓜。
赛场六千人的座位，来了没有六百人，盛耀坐在最好的位置上，杜烨一到赛场就看见他了。
陪着盛耀一起傻的还有很多人。
有蓝卿龙蕾，有大芳，还有一群来为他加油的粉丝，以及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抱起看哥哥比赛的小蓝玥。
到了赛场，暂时没了严局的目光关注，杜烨一签完到，就窜上了观众席，一路快走到了盛耀身边。
两人见了面，其实，真没什么好说。
又不是才谈恋爱那会儿有说不完的话，这两天只要有空，就一直连线，比起说些什么，杜烨更想要的是一个大力的拥抱。
但这里人实在太多了，看见杜烨过来，很多人甚至举起了手机拍摄。
杜烨和盛耀目光对上，缠绵了几秒，随后分开。
杜烨先找到了最近的蓝卿，拥抱了一下。
蓝卿说：“比赛加油。”
杜烨点头。
两人分开，杜烨看向坐在他身边的龙蕾，杜烨招呼道：“龙姐。”
龙蕾点头，把小蓝玥抱起来说：“玥玥，看哥哥来了，妈妈教你怎么说的？”
杜烨眉梢一扬。
现在叫妈妈合适吗？万一这两人分手了呢？
龙蕾似乎知道杜烨的心思，笑道：“我超级喜欢我们玥玥，我要当她一辈子的妈妈哦。”
显然这话并不是说一定会和蓝卿在一起就不分开，她现在是小蓝玥的干妈，哪怕她以后和蓝卿分开，也是小蓝玥的干妈。
小蓝玥最近身边有了爸爸和“妈妈”，又有现代医疗干涉治疗，状态真是越来越好。
看见杜烨，小宝贝一伸手，主动扑进了杜烨的怀里。
杜烨抱的手一沉，笑道：“我们玥玥最近长肉嘎嘎了，像个可爱的小果冻。”
小蓝玥被逗的甜滋滋地笑。
抱着小蓝玥，杜烨这才看向盛耀。
本来想像蓝卿见面的时候，两人平静地拥抱一下，现在抱着蓝玥他也没办法了。双方脸上都有遗憾，目光短暂缠绕，交错，然后杜烨的视线这才移开。
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太熟的粉丝了。
他们都是家庭条件很好，很多更是事业有成。
跑了看杜烨比赛，是他们喜欢街舞这个运动，更想要看见杜烨能够在国际赛场上大放异彩。
他们坐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结交、或者从杜烨身上获得什么，因而比起杜烨的其他粉丝，他们就更加克制，且有那么一点点地距离感。
杜烨和他们握手，收到了每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的比赛祝福。
只有大芳性格开朗，大着嗓门说：“杜烨，这可是你单项的国际大赛首秀，必须拿个好名次啊。你也别给自己定的目标太高，拿个金牌就行。”
四周围都在笑。
龙蕾还打了大芳一下。
大芳哈哈地笑着说：“开玩笑，就是希望你放松下来，怎么都好，赛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就可以。”
杜烨来而不往非礼也，说：“行，没问题，我的真实水平嘛，就是拿个金牌，你可要把尖叫准备好，叫声越大，发挥越好。”
大芳于是就哇哇地叫：“我就说，你最棒的是什么？就是不懂谦虚，太老实，总是说实话，他们都不信我。”
杜烨被逗笑。
就他们这样的谈话，要是被外人听了去，一定会说他们嚣张跋扈，说他骄傲过头，一点儿都没有华国人民的传统美德。
但遇见大芳这么一个有趣的人，有些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并没有多大的压力。
旁边的人听着，也一边哈哈笑着，一边在心里真实地期待着。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杜烨既然站在了这个赛场上，他最大的希望当然是拿冠军。
相信其他大部分选手，也是抱着相同的目的站在这里。
低调谦虚就能让你拿冠军吗？
并不能。
低调谦虚只会让你在输掉的时候不会那么丢脸罢了，留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既然如此，那不要输，不就好了吗？
说最大的话。
做最野的事。
这才是杜烨的人生。
杜烨和大芳说完，哈里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杜烨收了个徒弟的事情在网上并没有传开，大家都对哈里不熟悉。
哈里对这群人也一点都不了解，只以为都是杜烨的朋友，所以一路跑过，谁看他他就笑一下，然后朝着盛耀就喊：“丝母！”
杜烨咳嗽了一嗓子。
大芳好奇：“这帅哥在喊什么呢？”
盛耀便笑着，从容地将哈里推了出去，问：“你猜他多大。”
大芳盯着哈里衣服上粘着的号码牌看了又看，表情变化，自言自语：“少儿组的？确定没贴错？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没贴错。真的不满十五岁吗？我的天，好高！”
哈里的家庭教育很好，只要不犯“中二病”，礼仪上无懈可击。
而且他很聪明，就从杜烨咳嗽那一声，他就知道现在不是喊人的时候。
啧，华国在同性感情这一面还是太保守了啊。
他就觉得丝夫和丝母很配，也非常恩爱，如果让他遇见丝夫这么厉害的人，他也会像丝母……咦，怎么突然有种莫名的杀气？
大家寒暄结束，杜烨就要离开了。
他要找地方热身，哈里也要一起过去，大概到比赛结束前都不会回来。
青奥会的街舞项目简单。
目前就开发了breaking的单项和hip-hop的齐舞比赛。
大概全世界来了两百名选手。
单项一共就七十多个人，还有分成少儿组和青年组。
也就是说，今天杜烨的比赛，一共只有34个选手，轮流上场1v1，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比完初赛。
如果不是为了明天晚上决赛和半决赛的转播，其实breaking方面，只需要一天就可以比完了。
这样一来，哪怕少儿组先上场，轮到杜烨比赛也不会太长时间。
杜烨和哈里去了后台，刘能带着赵彦和小佳等在这里热身。
刘教说：“都见完了？”
杜烨点头。
刘教说：“那就专心热身吧。”
杜烨是要专心热身，但没过多久，盛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盛耀在电话里委屈地说：“后台不让我进去，你快来和他说说。”
杜烨只能在刘教不满的目光中，再次回到前台。
盛耀果然被拦在了门口。
拦住他的是一名身材丰满的过分的黑人大妈保安，她双手挎在腰带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盛耀。
在华国可以畅通无阻刷脸的盛耀，在这里独门特技遭到了“滑铁卢”。
看见杜烨过来，盛耀一副终于得救了的模样，对着杜烨招手，并且示意他们是一起的。
但黑人大妈保安在看见杜烨的选手牌后摇了摇头，表示杜烨没有带观众去后台的权利。
盛耀难过，用华语说：“有种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的感觉，不过就是想要牵牵你的手，有那么难吗？”
杜烨被逗笑，在黑人保安大妈的注视下。他上前拥抱了盛耀，然后头微微侧开，在盛耀的脖颈上吻了一下。
大概盛耀没想过杜烨会亲吻他的脖子，所以正好在往后撤，结果……
“啵”！！
好大一声响。
黑人大妈的眼睛倏地睁大，露出了特别大片的白色眼球。
杜烨和盛耀都闹了个大红脸。
杜烨还抬手擦了擦嘴角。
麻的。
没占到便宜，还惹了一嘴的骚，口水都带出来了。
盛耀摸着脖子，看杜烨难得尴尬的模样，又哈哈的笑，那笑容又甜又贱。
后来盛耀说：“你快去热身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杜烨点头。
盛耀又说：“也就青奥会了，再一会的比赛，我和你一起去后台，我们一起上台比赛。”
杜烨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盛耀放下挥动的手，黑人大妈保安对他露出友善的笑容，目光中还有点藏不住的调侃。盛耀抬手摸着脖子，赧然地笑了笑，这才离开。
杜烨回到后台，之前因为没能和盛耀使劲儿拥抱一下，导致的一点小小遗憾彻底补足，这次热起身来，才真的心无旁骛。
哈里的比赛在更前面，不过十分钟左右，就有通知让少儿组的选手进赛场。
杜烨和哈里一起走出去，强调了比赛的三个要点：“听音乐，合理的编排比你不停的放大招好，如果有一瞬间脑袋空白，第一个反应就是听音乐律动。第二不要去尝试你现在还没有彻底掌握的大招，初赛和复赛以稳为主。第三，压过去，无论对手是谁，都给我压过去，用眼睛看着他的眼睛，在你正式跳舞之前，不要移开。”
哈里面色严肃地点头。
杜烨说的这些，也是他平时在训练上，不断对哈里强调的几个斗舞要点，哈里早就已经深深记在脑海里。
虽然是已经听惯的叮嘱，但是当他们站在赛场上，身边有个人不间断地说着这些陈腔滥调的东西，一切却又变得不再一样。
好像多了一份温馨。
多了一点底气。
也多了获胜的强烈愿望。
杜烨最后推了哈里一下，将他送进了选手准备区。
看着站在里面的大个子，莫名的也有点紧张。
大概是因为出了国，才能够清楚地发现，哈里并不是最高大的那一个，杜烨已经看见不止一两个比哈里高壮的少年组选手，杜烨这才有一种“他还是孩子”的清楚认知。
舞台的灯光在这个时候大亮，将舞台照的纤毫毕现。
没有主持人。
就像为了表现大赛的绝对公平，对观众展示出那么一点冰冷的近乎于机制的赛场氛围，主持人是坐在台下，他的工作也仅仅是在比赛开始前念一下选手的名字。
台上站着的是一名裁判，他负责较近距离地观看选手比赛的情况。
毕竟街舞的斗舞是有一点点攻击性的运动。
就比如上一世，杜烨被斗急眼的哈里掐了脖子的时候，就是现场裁判冲上台阻止，并且直接进行的判罚。
他所针对的是一切与街舞技巧性无关的，赛场秩序的判断。
在舞台灯光亮起的同时。
舞台正前方有一排桌椅，也被照亮。
白色的桌椅拉开成长长一排，有一点小小的弧度，正好环绕舞台。
桌椅后面坐着一共七名来自全世界的裁判。
一眼扫过，有两名亚洲面孔的裁判，两名黑人裁判，以及剩余的三名白人裁判。
这些裁判，杜烨都算眼熟。
他们在过去很多年，一直出现在各世界街舞大赛的裁判席上，并且都是世界舞蹈家协会的资深会员。
其中，大概最短的也有三年世界大赛的裁判经验。
他们可以说是世界舞蹈家协会，街舞类的绝对精英。
今天会坐在这里，除了青运会的重要性以外，他们还需要再一次地测试街舞打分系统的公平性，为两年后的奥运会做准备。
因而，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一共摆了四样东西。
赞助商爸爸的矿泉水。
一只钢笔。
一个笔记本。
以及立在他们正前方的大尺寸平板电脑。
电脑里安装的就是那套打分系统。
在更早前，已经完成了安装调试，并且和总部联网，并且记录在每个裁判的工作记录里。
灯光点亮，也就代表比赛开始。
主持人坐在台下，对着麦克风说道：“本届青奥会街舞初赛，少年组比赛现在开始。
一号选手，是来自巴西的布恩凯乐，二号选手，是米国的约瑟夫布克，请三号选手做好准备。
breaking比赛采取1v1斗舞形式，胜利者晋级下一轮。
dj，音乐！”
不是很有街舞气氛的主持方式，这也是很多街舞的“og”对奥运会多有怨言的原因。
太过一板一眼了，比赛失去了街舞的精髓。
但街舞第一次成为奥运会项目，奥委会和主办方也在摸索该怎么举办更好。
青奥会作为奥运会的“弟弟”，就只能第一个承受这个冰冷无情的赛制。
就比如从热情的巴西和自由的米国，赶来参加青奥会的两个年幼选手，就对这个赛场气氛表示了一点茫然。
观众的掌声稀稀拉拉，主持人的主持没有一点激情，舞台上的不是主持人，而是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们会不会犯规的现场裁判。
玻璃瓶在地上叽里咕噜地滚了一圈，很快确定了先后手。
先手的小选手是巴西那个小个子，有点紧张地听音乐。
收了瓶子就在后排蹲着的裁判就开口催促道：“五秒后请做出动作，五，四，三……”
于是这个小孩急忙蹦出去，这才跳起来。
斗舞时间是一人三十秒。
现场裁判会提前十秒倒计时。
主持人则只是负责唱名。
七名裁判负责对技巧打分。
随后主持人宣布晋级下一轮的选手名字。
流程有点复杂，而且感觉非常臃肿。
不过还是那句话。
奥委会和主办国都还在研究最合适的街舞比赛模式。
于是，在这样的气氛下，前三轮的斗舞都有点让人昏昏欲睡。
直到第四轮，这位同样来自米国的运动员，在米国的人气似乎不错，而且他来了很大的一个家族，或许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太是他的祖母吧。
家族成员和粉丝一起，为比赛现场带来了很热闹的气氛。
杜烨敏感地发现，裁判的分值稍微有一点点地偏高。
或许这种热闹的街舞气氛，也是裁判们想要的，他们只是下意识地给了一个更高的分数。
哈里的签号是二十六号，在很后面的数字。
少儿组的比赛一共就三十一个人报名，哈里要想晋级到决赛，就必须统治后面八个选手，获得绝对的胜利。
很难说后面有没有更厉害的高手，到目前为止看见的小选手实力都不差，基本都和国内青年组选手较量、并且冲进决赛的实力。
哈里也就这个水准吧。
杜烨想了想，找到刘教要来了手机，联系盛耀，让他们给哈里加加油，叫大点声。
比赛就是这样，芝麻大点的因素都要考虑在内。
如果裁判更喜欢热闹的比赛，那就给他们热闹的比赛，幸好他们这次来了不少人。
这边消息一发出去，小佳已经站上了舞台。
他抽到了十二号签，挺好的一个数字。
就是对手挺强。
那是一个来自法国的小选手，个子看起来也不算高，在少儿这个身高跨度相当大的组别里，对方竟然和一米五的小佳差不多高。
两人站在舞台上，倒是显得颇有几分的势均力敌。
但对方一跳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很厉害。
身体非常灵活，有着很地道的法式街舞的韵味，身体的协调性好到爆，脚下在跳动，但全身都在扭。
弹跳性也很好，像一只轻盈的小鹿，充满了灵性。
就是有些动作看着有点眼熟。
杜烨想了两秒，恍然大悟。
这孩子跳舞和哈里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啊！
只不过哈里个子高，手脚太长，因而给人的蹦跳感不是那么的强烈。这小孩仗着长得不高，一颠儿一颠儿的，特别轻盈。
而且小孩在地上排了两次腿，双手往肚子下面一放，就开始硬拔【无手风车】。
只见他用肩背和腰腹肌的力量，将双腿甩起来，在地上转一圈，再来一圈，双腿就彻底舞成了大风车。
随后小孩在小腹部抓紧的双手松开，往地上猛地一撑，整个身体就被他举起。
三个流畅的【a飞】。
定……！？
呃。
没有定格。
惯性力量没有控制住，干脆又多做了一个【a飞】，直接起身。
这样也对。
这么大的孩子，最不好练的就是控制力。
与其定格失败，不如干脆不做这个动作，拿一个难度低一点的套路满分。
金发的小男孩翻身站起，一个成功的动作给了他很大的自信，再跳舞的时候动作起伏更大了，带着一点野心，劲儿劲儿的。
杜烨目光短暂离开舞台，在舞台下面扫了一圈。
这么一看。
就让他看见了哈里的前一任老师，本杰明霍尔。
之前那个硬拔的【无手风车】接【a飞】，正是本杰明的绝招。
这动作甚至有一度，被法国街舞圈叫做【本杰明风车】，后来因为和【无手风车】太过相似，不能单独命名，才不了了之。
不过在他还活跃在当代街舞舞坛期间，这个动作不会有谁，会在比赛赛场去自讨无趣地做。
但本杰明的学生就明显没关系了。
这小孩不但跳舞跳得和哈里的风格很近。
而且还在舞台上，一出手就是这个动作。
他和本杰明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了。
杜烨记得哈里也说过，他回国后半年，本杰明另外找了一个学生，并且和哈里解除了教练合同。
这么打眼一看，杜烨倒是知道为什么本杰明换了一个学生。
这小孩的街舞天赋确实比哈里强一些啊。
最关键他跳舞的姿态比哈里好看。
杜烨又去看哈里，但因为背对着杜烨，杜烨看不见哈里的表情。
但想也知道，哈里现在心里肯定有些不是滋味吧。
真想揉揉那个大脑袋，明明是一个很希望独占宠爱的娇气包，却因为个子太大，被迫成长，然后又被人舍弃了。
一个挺让人心疼的家伙。
杜烨最终还是没有在这个时候冲上去安慰。
他想，如果换成他，他肯定不希望有人出现，这种伤口当然要独自舔舐，才能护住自尊。
就这样，一直到那孩子跳完，轮到小佳跳的之前，哈里的背影都既寂寞又倔强，一动不动。
杜烨隔着老远，似乎都感觉到了他的心情。
接个，就到小佳跳舞。
哈里突然就移开了目光，左右看了一眼，找到了杜烨，就颠颠地跑了过来。
他对杜烨告状一样地说道：“看见没有，那就是本杰明老师的新学生，就因为他不长个儿吗？
所以本杰明老师才会和我解除合同吧。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有一个更强的丝夫了。
我会在决赛遇见他，我会打败他！”
杜烨扬了扬眉，对哈里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表示难以琢磨。
最后杜烨只能在哈里期待地目光中点头：“是的，你会战胜你的对手。”
哈里咧嘴笑开，又颠儿颠儿地跑回了等待区，热血沸腾地做了几个拉筋动作。
想到什么，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杜烨，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姑且不说哈里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反正小佳是要哭鼻子了。
本来水平就比较一般，又遇见了“舞二代”的高手，直接就被对方碾压，两局直接淘汰。
小佳其实对自己也没多大的期待，他下来哭的时候就说：“我一上舞台脑袋里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明明会很多动作，却一个都没跳出来。”
杜烨能说什么？
胆子小还不练，嘴硬的要命，张嘴就要投诉，一副地球围着自己转的模样。
你不输，谁输？
刘教倒是一如既往地耐心，给小孩分析了一下他的问题，然后让他在指定的区域里坐着休息。
他的比赛结束了，其他人可还没有。
赵彦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拍着心口说：“来都来了，至少也要赢一局啊。”
就这么分神几分钟，比赛的进程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哈里已经站在了舞台的边缘。
他就要上场了。
杜烨突然就有点紧张。
比自己上场都紧张。
他可以百分百地掌控自己的比赛，可他没办法预计别人的发挥。
而且当本杰明的目光从哈里身上转移，看向杜烨的时候，杜烨突然就明白，一场另类的比拼正在发生。
杜烨和本杰明这一世还没有比拼过。
但作为教练，他们已经在通过学生，隔空较量了。
既然是比试。
杜烨当然不愿意输。
杜烨的目光与本杰明撞上，两人安静地对视了足有五秒，最后是本杰明眉梢一扬，以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结束了两人这一世的第一次碰撞。
杜烨将目光收回来，面色严肃地看向了哈里。
在心里嘀咕……
你小子争点气吧，你师父我碾压了一个时代，现在这些所谓的大神谁没被你师父我抽打教育踩在脚下，如今你要是给我掉链子……
自己能做什么呢？
杜烨想了想。
大喊会练到让哈里后悔拜自己为师吧。
就这么分神的功夫，主持人说道：“二十五号选手，岛国安原加南。二十六号选手，华国李哈里。”
主持人的话音一落下，就有人在看台上尖叫鼓掌，而且还是两拨人。
一波在盛耀那边，一共二十来个人，大芳的声音最大，最清楚。
一波在靠近左边的看台上，位置有点偏僻，男女老少，有白人，有华国人，一看就是一个家族。
双方叫在了一起，遥遥地看了对方一眼，接着叫的更起劲。
大芳喊：“哈里！加油！”
家族也在喊：“哈里！第一名！”
这样一听，确认无误，正是哈里的家人。
哈里得了两拨人的祝福，笑的很开心。
音乐这时响了起来。
哈里第一个上场跳。
哈里的舞蹈确实有本杰明风格，舞蹈方面跳的都是法式风格，不过痕迹不是很重。
哈里毕竟是在青春期离开的法国，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接触breaking，被杜烨教导后，他不得不开始适应长大后的自己。
在这个过程里，杜烨也一点点在他的舞蹈里，烙印下属于自己的风格。
哈里的舞蹈变得更加的犀利，而且进攻性变得很强。
他的眼睛是最大的改变，亮而有神，不畏惧与任何人的对视，充满自信。
下一秒，哈里原地旋起，【s1996】接上一个【a飞】。
结尾也没有做定格，而是选择了更加保守安全的【摇旗】。
在腰部大弧度拧动旋转的同时，手上再在地上旋转一圈懈力。
完美地。
稳稳地双脚落地。
“好！”
杜烨鼓掌！
掌声和另外两拨人融入了一起。
他们是不是看得懂街舞，杜烨不知道。
但哈里的这个动作做的确实很完美。
难度技术可能比成年组低了一点。
但在这个动作完成期间，他的姿态和动作都非常的标准。
视觉效果非常棒。
杜烨可是重生回来的，他的眼光毒辣，区分一个动作做的好不好，看一眼就清清楚楚。
这个动作可以拿高分！
哈里做完大地板的旋转，并没有起身恢复体力。
在这个级别的赛场上，很少有人会这么做，除非真的喘不过气来。
哈里当然不至于。
他就继续跳。
膝行在地，来回环绕一圈，单手猛的一撑！
原地拔起一个【耐克定格】。
抓脚！
是一个【抓脚耐克定格】。
提高难度了！
落地。
旋转起身。
双手再次落在地上，一个【托马斯全旋】接上一个【a飞】。
旋转两圈之后，双手一矮。
曲臂支撑身体。
头顶落在了地上。
继续保持【a飞】。
这是……
【刷头a飞】！
“啪啪啪！”掌声响起。
这次不仅亲友团助力，一些其他观众，包括一些关注了这个比赛的教练，也在鼓掌。
这个动作哈里完成的很成功。
尤其【刷头a飞】之后，连续两个大招的哈里竟然还在咬牙坚持，继续动作！
一口气！
他的身体猛地用力。
双臂举高。
一绷。
稳住！
随后双腿往前一折。
身体倒立出一个大于一百度的折叠角度。
【匹克定格】。
完成！
这一套动作就厉害了。
就算在成年组也是很高级的动作。
尤其是成功完成了一个【匹克定格】后。
掌声更加热烈。
“啪啪啪啪！”
“好！！”
懂街舞的，就一定能够明白这套动作的难度。
可以做到哈里这个水准，绝对是非常棒了。
哈里做完，自己也很高兴。
倒计时还剩两秒，他不再浪费体力，笑着将舞台的中间让给了对手。
哈里的出色表现给了对手很大的压力。
并不是先出场就一定糟糕，就比如哈里，在他本来就有优势的情况下，进一步地扩大了优势。
对手跳的魂不守舍，第一个定格动作还发生了失败，这一下这孩子更慌了。
后面直接崩盘。
如果说对手的失败是哈里获胜的一个表现，那么裁判的打分就是另外一个胜利的表现。
七个裁判都明显认可哈里的实力，body、mind和soul三个分都偏高于少儿组的分值，最后拿下了12.13分的高分。
到目前为止，一共就五个少儿组的选手拿了12分以上的分数，虽然哈里不是第一高分，但他也排名第二。
如果不出意外，最后的冠军也将在这五个人中间产生。
哈里拿下第一局之后，自信心爆炸，气势更强！
一鼓作气。
第二局继续碾压。
对手在哈里的超强攻势下，溃不成军，直接落败。
哈里轻松进复赛！
而杜烨，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备赛区。
热身，准备上场。
他的号码牌，可是在很前面啊。
杜烨等在舞台下面。
备赛区里换了一群身材高大的人。
青年组的年龄限制是十六岁至十八岁之间。
就像少儿组的年龄是十岁至十五岁，最终站在这里的必然是十五岁的选手一样。
青年组的选手，会出现在这个级别赛场的选手，也绝大部分必然是十八岁。
十八岁。
一个男孩儿发育的再晚，也该长成了。
所以站在杜烨身边的选手，各个牛高马大，比杜烨高的比比皆是。
尤其是一些欧洲人，面相看着说他们三十岁，都是有人信的。
而杜烨，先不说身高，只说长相，也是看起来过于稚气，像是才进入发育期的男孩儿。
于是总有些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不着痕迹的观察，带着一点优越感。
杜烨站在人群里，一边等待哈里的分数，一边做着热身。
看见哈里赢了，他将目光收回来，发现就他对面，一个身体很壮的年轻人正在观察他。
以为自己被认出了，杜烨正在思考该怎么回应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突然笑道：“十五岁？十六岁？”
杜烨：……
自己这是有点自恋了吧。
现在可不是上一世，没有多少人会从“看起来很像的亚洲面孔”里，认出他是谁。
杜烨回答：“十八。”
对方：“哈！十八？”
这个人竟然走过来，想要用体侧的方式，比较两个人的身高。
这太不礼貌了。
杜烨侧走一步，避开对方的动作，摇头：“不。”
年轻人哈哈地笑着，没有诚意地说了一句抱歉，竟然转身去找他的同伴，指了指杜烨。
杜烨眉心蹙紧。
这时哈里走了下来。
像一根迎风招展的太阳花，挂着一脸的笑容，跑到杜烨的面前，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问：“丝夫，我跳的还好吗？”
并没有走远的年轻人惊讶：“什么？丝夫？”
声音没有特别掩饰，虽然语气和姿态构不成侮辱，但也展现出一种过度的傲慢。
哈里困惑地转身，站在了杜烨前面，更傲慢地扬高下巴，问：“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人摇头，然后指了一下自己的号码牌。
上面写着，“1号”。
杜烨歪头看见，明白了他失态的原因。
因为杜烨的号码牌是“2号”。
他们会是对手。
一点比赛的小心机。
在台下给自己的对手，提前留下强悍、不好招惹的印象，在水平相近的情况下，确实会有点效果。
年轻人笑了一下，笑意没有传进耳朵里。
蓝色的眼睛和湛蓝的天空色无关，更像冰雪天的天空，色调暗沉，还有一丝高高在上一般的冰冷。
他勾着一侧的嘴角对杜烨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哈里生气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这个人的后衣领。
年轻人惊讶地回头，像是等待已久一样，将双手摊开，朝着左右发出怪叫声。
“哦！你干什么？”
“你要干什么？”
“看，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打我吗？”
“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一时间，无数的目光汇聚过来。
哈里年轻冲动，拳头都已经捏紧。
但他的手被杜烨抱住了。
杜烨对他摇头。
并说道：“让师父自己解决，可以吗？”
哈里气鼓鼓地，被杜烨按着手腕，几经挣扎，才一点点将握紧的拳头松开。
已经有工作人员走过来。
还有裁判正在关注这边。
年轻人很无辜地摊着手，退走。
脸上的笑容很欠揍。
杜烨觉得这个场面简直无聊透顶。
但哈里当真了。
他在保护他。
杜烨拍打哈里的手心，还得安慰他：“没必要生气，答应我，一会看我比赛，看我怎么让他后悔。”
哈里气鼓鼓地嘟囔着：“赢了他吗？还不如给他一拳。”
杜烨笑：“如果等会还不解气，我晚上和你一起去找他，过瘾的给他一拳。但不是现在。”
哈里深呼吸，脸上气出的红云这才褪去，红色从脖子上消散。
四周围的人发现没有热闹可看，纷纷散去。
工作人员回到了自己工作的区域。
裁判收回了目光。
杜烨将哈里推到刘教面前。
刘教问：“怎么了？”
杜烨实话实说：“有人故意想要惹怒我。”
刘教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原因，慎重说道：“不要被对方的节奏影响。”
杜烨点头：“既然看破了，就不会。”
然后杜烨和刘教，一起看向了还在生气的哈里。
刘教想了想，说：“他只是在保护你。”
杜烨点头，他知道，所以才又生气，又心疼。
将哈里交给刘教看着，杜烨再无后顾之忧地回到了原处。
之前挑衅的年轻人竟然又走回来似笑非笑地看他。
因为华国有低调谦逊的美德，却给外国人华国人都不爱惹事、好欺负的印象。
相信这个家伙的对手如果换成一个欧洲人，他一定不敢用这个糟糕的办法。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杜烨身上，他有自己的办法解决。
杜烨不再看他，继续低头热身。
这大概又给了对方一些误会，他露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
哈里比完后，就剩下两组半个选手。
考虑到一旦出现一个单数选手，会连续几场出现轮空的情况，但轮空是绝对不行的，无论怎么安排都会出现争议。
因而大赛方会设立一个“附加赛”。
为了保证进入复赛的人数一定是十六人。
大赛方就会按照分数，设定十二个绝对“安全”的晋级名额，以及三个“不安全”名额。
这三个“不安全”，加上轮空的单数选手，四个人会进行一次四人斗舞，分数最低的选手无法进入复赛。
这就是“附加赛”。
最后两场常规赛和附加赛足足用了二十分钟，才最终确定了十六强。
哈里自然安全晋级。
少年组今天还有一场比赛，需要确定最后八强。
不过要在青年组比赛之后。
等了过长的时间，终于轮到杜烨，他站起身，走到舞台边上。
招惹的他的年轻人已经等在这里。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做出招惹的动作，很正经地站在楼梯的一侧。
哈里在备赛区外面大叫：“丝夫！给他个教训！”
年轻人听见了，转头挑衅地笑：“你要做什么，这可是比赛。”
杜烨淡淡：“当然是要赢你。”
年轻人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他想让杜烨畏惧他，但却激起了对方的胜负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年轻人嗤笑一声，说：“不，你不可能赢我，我可是泛太平洋街舞大赛青年组的第三名，我还是澳洲的全国冠军，去年、前年，我都是冠军。”
杜烨登上舞台的脚步停顿，转身看他：“澳洲的？”
年轻人下巴一抬。
杜烨点头：“华国，今年、去年、前年，一直都没拿过单项的全国冠军，单项方面在亚太地区更是寂寂无名。
杜烨，请指教。”

第153章 看我啊！
青年组街舞比赛, 正式开始。
开始的过于平淡，主持人只是在宣布少儿组的初赛结束后，转口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请青年组做好比赛准备, 现在进行青年组初赛。”
顿了一下后, 主持人说：“一号选手，澳洲比利巴克利。”
一直试图挑衅杜烨的年轻人, 也就是一号选手比利，走上了舞台。
“哇啊啊啊！！”
“啪啪啪啪！！”
顿时掌声热情，看台上响起尖叫声。
比利眯眼往看台上看，表情有点困惑。
接着主持人说：“二号选手, 华国杜烨。”
“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
原本就没有消失的尖叫和掌声, 再次提高一个程度, 赛场这次有了热闹的感觉。
比利意识到了什么，惊讶地回头看了杜烨一眼。
杜烨紧跟在他身后上了舞台，大芳看见了他, 发出了酝酿许久的高分贝尖叫声。
“杜烨！杜烨！加油！！”
“杜烨加油！”
“冠军！”
在粉丝的大喊声里，杜烨甚至听见了盛耀的声音。
二十多个人汇聚在一起的声音, 虽然远不如全场坐满了人时那么巨大、响亮, 但是当这些声音集中在一起，一起爆发出来的瞬间。
依旧如雷般，震耳欲聋。
除此以外, 哈里的家族那边也为杜烨送上了掌声。
虽然从未见过，但因为哈里, 他们和杜烨确实有着几分亲近的关系。
这些掌声和尖叫，有时候也代表了一个人在本国的人气。
粉丝愿意追着偶像爬山过河，远渡重洋，他如果没有过人的魅力, 如何吸引别人为他花费这么多的精力和金钱。
比利生出疑惑，又仔细打量了杜烨一眼，还是无法分辨出他的身份。
如果说亚洲人的街舞谁更厉害。
还是思密达国和岛国的选手吧？
华国有什么出色的代表人物吗？
比利绞尽脑汁，也就想起一个叫“纪”的华国bboy，但对方的长相他记得，也比杜烨年纪大了很多。
参加“青奥会”是绝不可能。
思来想去。
比利不得不把这个疑问暂时压下。
或许那些人只是华国来米国的留学生呢？
华国人太多了，哪里都有华国人组成的团体，而且这种小集体非常团结。他们如果要集合起来做某件事情，会非常棘手，就比如他家果园今年滞销的车厘子，他父亲因此不得不留在家里工作，而无法来米国陪他比赛。
比利厌恶地看了杜烨一眼，按照要求走到了舞台的左侧，在中心圆圈的白线上站定，转身看向杜烨。
杜烨站在对面，依旧是一副个子不高，偏瘦，年纪不大，看起来很软弱的模样。
比利想到自己国家，只有没断奶的孩子，才会有这么多人跟着，心情又好转了起来。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比利转动脖子，当现场裁判拿着玻璃瓶走上来的时候，他笑着拍了拍手。
“啪啪！”
杜烨看了一眼状态兴奋的有点狂躁的家伙，目光落在玻璃瓶上。
自己是先上还是后上呢？
先后手可是关系到比利的结局，一个很惨，一个非常惨。
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题，只能交给老天爷了。
杜烨看着玻璃瓶紧张的模样，让比利笑了起来。
他低头找到自己的队友，耸了耸肩。
但他的队员并没有看见，正低头拿着手机翻找着什么，这让比利有的生气，将目光收了回来。
比利的目光才移开，他的队友就抬起了头，用一种近乎于惊恐的目光看向杜烨。
就在刚刚，随着杜烨的登场，他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头顶大屏幕的积分榜上。不过是随意地搜索了一下，却让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杜烨在谷歌竟然有百科！！
确认过照片，就是这个小子没有错！
他不但是华国有名的街舞舞者，还带着他的团队拿下过“boty”去年的世界冠军！
不。
如果说只是齐舞的世界冠军，在这样的单项比赛里也未必能有什么优势。
但就在去年啊！
去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世界街舞舞坛因为一个【3飞】而震动。他和比利甚至因为这个动作而纠结了一个多月。
一次都没有成功，一次都没有！
现在再看站在比利对面的华国人。
哦！
看这漆黑的头发。
哦！
看这明明不大却狭长锋利的眼睛。
哦！
看这明明不够高壮却精干有力的身体。
该死！
比利的第一个对手竟然是他！
想到这里，这个队友几乎要为比利默哀了。
能够完成【3飞】的一个bboy，你还真的以为他只会那一招吗？
怎么可能！
如果没有超出其他人好几个水准的实力，他又怎么可能做出了到目前为止，都几乎没人能够模仿成功的动作。
而且这还不是杜烨的全部！
那个打破了世界纪录的【无限a飞】，可以想象这个人的体力有多可怕。
耐力超群。
面对这么一个可怕的bboy，本来有希望冲击八强的比利，大概复赛都进不去吧。
真是糟糕的运气。
最关键的，比利还把家庭的偏见带到了赛场上，主动挑衅了杜烨。
只希望不会更糟糕。
这毕竟是大赛现场，杜烨除了赢下比利，应该不可能再有什么反击的办法了吧。
这个队员，短短时间脑内已经千回百转。
时间却只过去几秒。
细长瓶颈的黑色玻璃瓶在光滑的舞台地面，滴溜溜地转着圈，又慢了下来。
最后一刻。
瓶嘴对准了比利。
比利抿了抿嘴，虽然不喜欢，但显然也并不是很在意。
杜烨暗自点了一下头，看来“命运”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
现场裁判拿起瓶子，举起左手，比了一下比利。
比利转动脖颈和肩膀，走上前一步。
“轰轰轰——”
音乐响起。
没有前奏。
一上来就是节奏最激烈的部分。
快速的节拍声震耳欲聋，舞台的地面都在震动。
有那么一瞬间，杜烨甚至有种自己身上穿的白色t恤，被拉扯着，好像都涨开了一般。
紧接着细密的电流来身体里流窜而过，直达发梢。
比利走出了一步。
白色的运动鞋踏进了赛圈里。
抬起。
落下。
随着音乐激情四射地跳起了【摇滚步】。
到了这个程度的比赛现场，为了比赛的公平，先后手的音乐差距肯定不会太大。
真正为难先手的地方是情绪问题。
第一个上场的选手需要自己调动情绪，让自己兴奋起来。
这通常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很多先上场的选手都会选择“强行兴奋”。
就是一开始就使劲地跳。
心跳一旦加速，血液流淌加快，在劲爆音乐的刺激下，就会很快地进入状态。
这个澳洲的比利在情绪控制上，表现的很不错。
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就调整好了状态。
身体倒立，小试牛刀，做了两个【a飞】，旋身而起，朝着杜烨一个滑步贴近。
两人距离不足半米。
比利的大脸近在眼前。
眼神看起来很凶。
虽然为了伪装自己过于凶猛的进攻性，他勾着嘴角，好像在笑。
然而那笑意完全没有传进眼睛里。
这让他的眼神非常凶狠，过于深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老鹰，或者是秃鹫什么的。
杜烨的上半身往后仰倒。
距离有点太近了。
一来他感觉到不适。
二来盛耀可是个醋坛子。
杜烨退缩，瞬间让比利真正地兴奋了起来。
他似乎因此确认自己的气场让对手恐惧，蓝色眼球顿时明亮，又往前压了一步。
杜烨不得不往后退走一步。
这让比利心花怒放，他一个旋转离开，再次进入到舞蹈环节。
杜烨仔细地看了看，在心里暗自品评。
力量和柔韧性不错，动作也比较标准，而且也会很漂亮的组合招，是个全国冠军的水准。
不过是青年组的全国冠军。
如果在成年组，他每个结束动作的“尾巴”处理的都不太干净，定格会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说明他的力量还不够大，控制力还不够强。
到了成年组应该保不住他的全国冠军。
当然。
如果只是参加“青奥赛”，进入复赛应该是没问题的。
拼一拼，进个八强也可以。
杜烨从来没有轻视任何一个选手的习惯，因为街舞的自由性非常大，可能只是一些不经意的小招组合，就能够让人生出惊艳之感。
“创意”被归类在“mind”里面，属于“个性”的一种，也是很重要的打分项。
很有意思的是，往往做出这类“创新”动作的选手，一般都是年轻人。
他们更敢去尝试一些新东西，也不怎么怕受伤，而年纪大一点的，尤其是一些成名已久的舞者，思想固化严重，年纪越大越是在吃老本，很多人甚至不跳舞，去了其他的行业。
只有年轻人会心无旁骛地投入到街舞里。
杜烨很期待地看着比利。
比利也确实有点小小的创新。
但都是非常小的改动。
舞步的接续，手上的小花招，但又似乎在哪里看见过，因而未必就是比利的原创。
就在杜烨的期待中，比利完成了他准备已久的“青奥赛”首秀，而且完全没有失误。
他很高兴。
在最后一刻又滑回到杜烨的面前，对他挑衅地摆了摆手。
然后才施施然地旋转着，离开了舞台的中间。
轮到杜烨了。
比利在对面大喘气，脸上一直挂着有些嚣张的笑容。
他懒洋洋地对杜烨招手，又夸张地做了一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动作，让杜烨赶快上场。
杜烨走上去一步。
迈进了斗舞圈里。
他并没有像大部分第二轮上场的人，被对手刺激的热血澎湃，恨不得一口气将所有会的招儿都拿出来。
杜烨很稳。
心态也比较平静。
他来这个赛场不是为了欺负小孩儿，而是来拿冠军的。
合理地控制自己的状态，不会太兴奋，保持一定的冷静，这样有助于他即兴舞蹈，编排动作。
到了杜烨这个程度，跳舞不是脑袋一热就跳。
无论他的舞蹈多么火辣，他的内心其实是平静的。
他无时不刻不在思考现在的动作，接下来的动作，分析音乐，找到最好的部分卡点。
他的街舞是理智的。
在所有人借着惯性旋转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他始终清清楚楚地数着自己转了几圈，当前的惯性够不够，自己是需要增加力量，还是想办法卸力。
这才是杜烨能够拿下那么多街舞冠军的原因。
平时练肌肉记忆，赛时靠脑袋控制。
尽量做到零失误。
因而，杜烨一开始跳的不算激烈，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正常的【摇滚步】展示。
比利无法从杜烨的【摇滚步】判断出他的实力，但先入为主，他一边也跳着【摇滚步】，一边摆了摆手。
做出了“你不行，换我来”的手势。
但就在他摆手的同时。
跳着【摇滚步】的杜烨一只腿移到了身后，身体随之拧动。
大概有一个0.5秒的僵直。
一个快到不可思议的蓄力时间。
下一秒！
杜烨的身体猛地一弹，整个人飞至半空，身体横飞。
“唰唰！”
如闪电一般，原地硬拔，侧身两周旋转。
落地！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比利脸上轻慢的表情还没完消失，手还如同抽筋一样摆着。
杜烨一个侧身两周旋转，利落潇洒地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米。
比利愣了一下，脚下的舞步停顿了一瞬，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扬了一点。
那一瞬间，比利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气息，像是一头史前巨兽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看了他一眼。
血腥。
残暴。
莫大的恐惧。
会被吞吃入腹，身体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的莫名画面在眼前出现。
比利的脸色一白。
灵魂好似都离体了一瞬。
然后又回过神来。
他还在原地站着。
舞台的灯光有点亮，看不见舞台外面的人。
现场裁判依旧面容严肃，像防贼一样地看着他们。
杜烨就在对面站着，距离自己不足一米，表情看起来还有点畏惧自己，都已经这么近了，他竟然不敢和自己对视。
果然之前都是硬撑吧！
华国人果然都是一样，他们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只有人多的时候才有勇气。
嘴里说的那么强硬，都是伪装的强势！
所以他事先挑衅的做法没错！
其实这个华国人已经在害怕他了。
于是。
在这样的自我宽慰里，比利之前因为某种莫名的恐惧，而僵硬的身体，再次活动，停下的舞蹈再次跳了起来。
比利的嘴角出现了自信的笑容。
对方躲避的目光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个华国人被他唬住。
这一次斗舞，他赢定了！
自信充满了比利的身体，他努力地睁大了眼，使劲儿地看着对手。
眼睛一眨不眨。
长时间的睁眼，让他的眼尾发红，蓝色的眼睛颜色暗沉，于是眼神更加凶狠。
比利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还难看。
但他不想管了。
或者说，这样更好！
斗舞是一个比拼技巧，同时也比拼气场的比赛。
他会保持住自己的优势，然后一举拿下这次比赛的胜利！
果然。
再次跳起摇滚步的华国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马上又避开了。
而且非常知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比利大喜！
这退走的两步只是两步那么简单吗？
不！并不是！
而是在气场的比拼中，他彻底获得胜利的信号啊！
杜烨垂眸退开了两步。
实际上只是测量双方的距离，确认够他接下来施展技巧的距离。
冷静地判断，快速确认合适。
根本不需要调整，杜烨就用着更短的时间蓄力。
然后身体一绷！
力量从足底猛地涌出。
原地一个360&#176;前滚翻！
身体在半空，蜷成球状，然后双腿又用着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半空展开！
一腿朝前伸直，一腿弯曲。
唰——
落地！
【爵士劈叉】！
锁舞常见的一个技巧。
也可以用在breaking的【摇滚步】衔接动作里。
【爵士劈叉】落地。
杜烨一手撑地，身体轻松倒立而起！
这是……
【斜撑定格】！
身体绷紧的好像铁板一块，与地面的角度呈现完美的75&#176;角！
双腿绷紧。
不摇不晃。
稳稳立住！
“啪啪啪！”看台方向传来掌声。
比利抿了抿嘴。
以为杜烨这套组合就这么结束了。
并不是！
接下来，他看见一套梦幻般的组合招式！
杜烨的【斜撑定格】结束，却不像他以为的那样双脚落地，再做动作。
他是身体往前一倒，双手撑住地面，借着双腿落地时候的那一点力量，加上双臂的力气。
一用力。
强大的腰腹肌肉就将双腿一下子甩飞起来。
接上了……
【托马斯全旋】！
竟然是一直作为结尾使用的【斜撑定格】接上了【托马斯全旋】？
怎么可以反过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
无法想象！
比利愣了一瞬。
观众席的掌声又大了一点。
而【托马斯全旋】显然也不是杜烨这一个套路的结束。
他干净利落地做出这个大地板动作，速度比所有人都快，也更有标准，双腿被舞动依稀似乎看见了残影。
快的简直让人担心他要怎么才能定格停下来的时候。
就看见正旋转疯狂的杜烨，身体一拧。
从动态瞬间变成静止！
杜烨整个人俯趴在地上。
双腿如剪刀一般分开，足尖撑在地面。
单手撑地。
一共三点，就将身体稳稳定住。
这一刻，撑在地面的动作就像蜘蛛侠。
尽显人类男性身体的柔韧与力量之美。
几乎可以看见他后背大片肌理的线条。
然后杜烨在掌声中，双臂稍微一用力！
轻松站起！
不等蓄力。
身体再次腾空一跃！
如电！
似光！
甚至发出某种让人舒畅至极的“唰唰”声。
杜烨竟然在这样一套难度极高，大体力的大地板动作后，再次跳起。
又是一个侧身两周半旋转！
唰唰唰——
霎时间掀起了一阵如海浪般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观众们兴奋了起来！
妈呀！
这才是街舞啊！
这才是他们期待中的街舞啊！
太帅了！太牛了！这是什么神仙动作！
之前看的少儿组的比赛，简直就要被比到泥巴地里去了！
好不好！
看看这套难度高的，这是正常人类能做到的吗？
不用换气的吗？
不用蓄力的吗？
不用休息的吗？
不用！
事实告诉他们！
就是有人不用蓄力，不用换气，不用休息，一口气接上！
噼里啪啦地一口气，就砸进你的眼睛里，不等大脑反应过来，就被那一幕幕帅气至极的动作，深深烙印在了脑海里。
这一刻，可不只有杜烨的亲友团在为他尖叫鼓掌。
还有很多比赛选手，和他们的教练，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扑到舞台上，冲击着比利的耳朵。
他的脑袋有点乱了。
根本没注意，在杜烨第二个侧身旋转两周半动作飞起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此刻他和杜烨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
杜烨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就这么压着他，跳了一套让所有人疯狂的连招。
太干脆，也太犀利！
就像锋利到了极致的刀，从脖子上砍过去的时候，那短短的一点时间，甚至没有疼痛传递到大脑。
但脖颈已经分家。
比利的脑袋有点木了。
他吓了一跳。
但那种“割脖子”一般的疼痛还没有传递到他的大脑，他的脑袋里就被完全无用的念头充斥。
在他的瞪视里，杜烨依旧没有和他对视。
他依旧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个华国人，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在躲避他的视线。
他想。
他怕他！
他确实跳舞好像有点厉害。
但是他怕他！
他的气势已经被自己完全压制住了！
他现在。
只是在负隅顽抗！！
是的。
我只要继续坚持住，他就会乱掉分寸。
赢得一定是我。
杜烨脚下滑步，做了些他很喜欢的法式街舞的小技巧。
不知不觉间，又离开了比利两米的距离。
目测距离差不多。
杜烨难得抬头看了比利一眼。
一直不看比利当然不是因为不敢对视，他只是怕自己看着比例，气场压过去，直接把人压得摧枯拉朽，简单就赢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有没有胜利的信心，可以直接从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要赢比利太简单了。
杜烨只是不想这么赢而已。
他答应哈里自己来对付比利。
哈里就在台下看着，他总得做点什么。
对付比利的办法很简单。
虽然杜烨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的很多对手，似乎都容易对他恼羞成怒。
只要他别去看对方，面对这种小心思特别多的选手，几乎一算一个准。
就比如脾气暴躁的乔尔高尔顿，就在赛场上气的爆了血管。
所以杜烨在下意识地看了比利一眼后，急忙将目光压下来。
既然把他当软柿子捏，那至少也要做好被硌着手的准备了吧？
杜烨目测好距离，期间脚下动作不断，该膝滑的时候膝滑，该排腿的时候就排腿。
很多人都以为他做了那么大体力的一套动作后，竟然不需要休息。
其实这个时间，杜烨已经在休息了。
跳着这些对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的动作，还有余力去思考自己接下来跳什么。
下一秒有了打算。
杜烨直接【排腿】接上一个【托马斯全旋】。
比利眼睛一亮，动作重复了！？
然而并没有！
【托马斯全旋】只是一个预热的动作。
一个做完，杜烨的双腿已经举起，身体完全倒立。
这是【a飞】！
比利想。
【托马斯全旋】接了个【a飞】也没什么嘛。
之前那个一套动作看起来不错，估计也就会这么一两个绝招，一开场就忍不住跳出来卖弄。
以为可以靠技巧找回自己的气场吗？
别做梦了！
只不过是一个难度稍微高一点的套路动作而已，只要给自己时间练习，可以轻易找到换气和蓄力的地方，其实也没多难。
比利正是年轻冲动，而且体力最是充沛的时候。
他敢去挑战所有看见过的街舞动作，哪怕【3飞】。
但如果想到【3飞】……
不过比利显然这一瞬间还想不了那么多。
他是不过在心里，鄙视了一下杜烨刚刚做过的动作，后续的念头就被杜烨接下来的招式打断了。
杜烨双手撑地，做了一个【a飞】。
但是他没有接着做第二个【a飞】，而是在身体旋转一周完成的下一个瞬间！
他的双臂的猛地用力。
将身体像弹簧一样地推起来！
于是这个身体顺势凌空旋转一圈！
对！
倒立着。
做完了【a飞】后，杜烨又用手把自己抛起来。
他的身体与地板有一个轻微的倾斜角度。
当他这样将自己的身体抛起来的时候，双腿并紧，绷得笔直，腿朝上，头朝下，就好像一个地钻。
【地钻】而已。
也不是多难的动作。
杜烨才重生回来参加综艺就在做。
包括跳齐舞的时候经常用到的【s1996】和【s2000】都是单手撑地，双腿并紧的旋转动作。
然而，看起来好像完全一样的招式，实际上天差地别！
首先，杜烨这是在做完【a飞】的时候接上的【钻地】动作。
其次，他是没有支撑点的，完全靠手臂将身体撑起的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凌空旋转，是没有手的。
这个动作该叫什么呢？
或许问裁判都是一脸茫然。
或许可以叫【无手钻地】！
就看见杜烨一个【a飞】，旋转一圈，接上一个【无手钻地】。
身体凌空旋转360&#176;，双手又稳稳撑住身体。
再接【a飞】，依靠旋转的力量，卸力的同时，再加入更多的力量。
双手再在合适的时机，再往上一推。
【无手钻头】！
第二个【无手钻头】！！
如果说，观众们在杜烨做第一个动作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那么当他第二次，再一次地重复这个动作。
没理由，也没道理反应不过来。
比赛现场顿时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
“哦no！！”
“上帝！！”
瞬间尖叫声四起，不知道多少人开始失控，发出了简直是过于凄厉的叫声！
而杜烨却在这个时候，做了第三个。
【a飞】+【无手钻头】
接
【a飞】+【无手钻头】
再接
【a飞】+【无手钻头】！
观众疯了。
全部站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亲友团的成员，可能对街舞的了解并不是很深，但他们依旧清楚，什么动作是正常人类可以完成的，什么是不正常的人类才能够完成的。
以及。
什么是不正常的人类可能都无法完成的，只能划进“超人类范畴”里的动作。
就是这个动作！
就是这个！
正常人类怎么可能完成？
我儿子/侄儿/外甥/孙子就算杀了他们也做不了啊！
这是青年组的比赛吗？
不！
这不是青年组的比赛，也不是成年组的比赛！
这特么是“超人运动会”啊！
连续三次让人疯狂的动作，杜烨最后以一个【s1996】的单手并腿旋转，结束了他第一场的比赛。
杜烨翻身站起来，呼吸终于有点乱了。
这个动作非常消耗体力。
是杜烨回复到巅峰期才敢练习的一个动作。
哪怕就是三个月前，他都不敢轻易尝试。
体力不够做不出来没关系，就怕逞强训练，导致受伤。
但他现在可以了。
这也说明他达到上一世体能的最巅峰期。
可他现在才十八岁。
真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这一世他还有更多进步的空间！
他可以完成更多，更高难度技巧的动作！
成功完成了这个杜烨都觉得难度很大的招式，让杜烨的心情都明媚了起来，再看比利好像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
不过视角的余光，看见在台下挥着拳头，嗷嗷叫的哈里，为不辜负哈里的期待，杜烨又急忙将目光移开了。
比利看的心口一阵阵的抽痛。
清楚地认识到了杜烨的厉害。
这是一个自己可能无论怎么拚命去追，可能都无法超越的对手。
双方巨大的差距，甚至让比利生出了“输定了”的念头。
所以自己这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青奥会”，连复赛都进不去了吗？
沮丧的念头在比利的心里生出。
他忍不住地有点“退堂鼓”，甚至已经绝望的像放弃了。
突然。
杜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一点光明在比利的心里浮现。
瞬间照亮了他刚刚沮丧到黑暗的内心。
不！
我还没有输。
他还是不敢和我对视。
明明他已经那么强了，却始终不敢看着我。
他怕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无法遏制地膨胀开来。
在比利的心里扎根，并且迅速地催生出了一朵扭曲狰狞的花朵。
摇晃着，露出尖利的牙齿，蠢蠢欲动。
比利开始思考，如何进一步加大自己的优势。
显然让杜烨更怕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杜烨跳完。
第一轮结束。
裁判开始为两个人打分。
分数出来的很快。
当杜烨的分数出来，全场再次响起了掌声。
比利第一轮的斗舞拿下了13.07分。
裁判给了他一个不低的mind分。
但杜烨拿到了13.69分！
在过去少儿组分数难以突破12分的情况下，青年组一登场！
完全提高了几个水准的水平，更加精彩的表现，都让压抑了快一个小时的裁判手指大开，给了他们一个比较高的分数！
杜烨比比利多了0.6分。
裁判在他的body分上给出了4.50的高分！
比利只有4.10分。
但杜烨看见这个分数，眉梢扬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裁判打分过于保守，还是自己的舞蹈动作因为有些超前，让裁判有点低估了他的body能力。
杜烨最巅峰的时候，body分从来没有低于4.80分。
最高的时候，他拿到过4.96分。
一个无限接近满分的高分！
用那时候裁判的话说：“不给你满分是觉得你还有进步的空间，当然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强的bboy。”
杜烨可以确认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达到了上一世的水准。
所以这个分数是低的。
这些裁判碍于眼力和见识，低估了杜烨的实力。
但是裁判的评分却给了比利一个信号。
他的分数是比我高，实力也比我强，但也并没有比我强多少。
我的mind和soul分都只比他少零点零几分，他不过就是个子小，动作比较灵活，力量不需要多大，所以body分才会比我高了0.4分。
也只是0.4分而已。
如果我可以让他发挥失常……
那么就可以将赛局拖到第三局。
两人的气势一旦偏斜，再想回来，可没那么容易。
第二轮的音乐响起。
这次有点电流音，但是节奏是breaking的节奏，一开始音乐就很劲爆。
不过这次比利不需要“硬嗨尬舞”。
他已经很兴奋了。
他看着对面的杜烨，黑白色的眼睛，瘦小的身体，包括他安静站着的模样，都给人一种脆弱到极致，一抬手就会让他发出恐惧尖叫的感觉。
然后杜烨在他的注视中，急忙垂下眼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比利兴奋的浑身汗毛孔，争先恐后地张开。
对！
就是这个模样！
很好欺负。
可以恐吓他。
他就夹着尾巴逃跑。
比利跳着舞，来到了杜烨的面前。
大概太关注杜烨的反应，他的【摇滚步】跳的实在不怎么样。
比起第一轮，轻浮的有些过分。
但他却顾不上了。
他在杜烨面前继续做挑衅的动作。
然后发现，杜烨不抬头看他真的很麻烦。
如果不看，他又怎么感觉到恐惧？
又怎么发挥失常。
该死的家伙！
他肯定是知道自己的问题，所以和他的教练一起制定了这个应对的办法。
比利往后退出两步，一个【托马斯全旋】+【刷头风车】，再接一个【头转】。
“啪啪啪啪！”
有掌声响起。
比利的这套动作还是不错的。
尤其头转，速度很快，也很稳，在分心关注杜烨的情况下，还能发挥这么稳定的技巧，说明这个动作是他的拿手绝活。
他可以在分心的情况下，做到这个程度，倒是不太容易。
不过杜烨对这种烂大街的套路大地板兴趣不大。
看过一眼就将目光移开了。
看来这个家伙还是稳得住啊。
毕竟不是谁都是乔尔那个暴脾气的家伙。
一想到晚上还要和哈里一起来找这个家伙的麻烦，杜烨就觉得好麻烦。
夸下海口却没做到，这是要打脸了啊。
杜烨叹气，胡思乱想了一番，思绪才一收敛，就看见了比利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靠过来，略显焦急的面孔。
时间过的真快。
比利的时间又快到了。
等自己上场……放水是不可能放水的，所以等自己跳完，这次比赛就要结束了吧。
杜烨有点嫌弃比利的不给力，最后时间也懒得装了，看了他一眼，将目光移开到了一旁。
也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然出现了杜烨的眼前。
朝着他推来。
掌心贴上他的胸口，一用力。
杜烨眼睛一睁，惊讶中，眼底有着别样的光彩。
被推着连续退了三步，踉跄着，差点坐在了地上。
比利保持着推人的动作，蓝色的眼睛里有种莫名的期待，在与杜烨的视线对上的同时，骤然明亮。
终于看我了吗？
“咻咻——”
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
裁判猛地跳进了赛圈，站在了比利的面前。

第154章 啧，钓鱼执法？
比赛暂停。
整个赛场响起了“嗡嗡嗡”的说话声。
比利的教练跑到舞台下面用英语和裁判大声申辩, 裁判却没有理会他。
教练气急，几乎要爬上舞台，被一群保安拦了下来。
现场一片混乱。
街舞比赛的舞台上, 为什么会安排一名现场裁判？
就是为了预防这种事情发生。
街舞的进攻性太强了。
街舞这个运动, 最开始是出现在米国布鲁克林黑街的街边，擅长舞蹈的黑人随意扭动而诞生。
年轻。
热血。
却又贫穷, 缺少教育，斗舞的时候，最终发展成群架，是很常见的事情。
虽然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到如今, 已经变得文明了许多。
但既然被称为“battle”, 翻译过来的内容是“斗舞”和“对决”。
这也说明了, 街舞是伴随着一定攻击性的运动。
可以“攻击”。
允许“挑衅”。
但不可以侮辱，也不可以有任何具有攻击性的肢体触碰。
这方面的裁判方式，在其他冲突性强的比赛项目里早就千锤百炼。
更何况, 比利推人推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有人都清楚看见。
现场裁判并没有和比利的教练争辩。
他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红牌, 高高举过头顶。
“哇哦！”
“违规直接出牌吗？”
“像篮球和足球比赛。”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街舞比赛里举红牌的。”
“毕竟是奥运会，比赛规则向来非常严格。”
大家热议着，大概除了比利和他的教练以外, 其他人都很兴奋。
第一次进入奥运会的街舞比赛，在赛场里推人, 竟然会被罚红牌，真是长见识。
那么红牌代表什么？
会被禁赛吗？
比利在哨音吹响的瞬间，血气沸腾的脸上就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他慌乱地对裁判解释：“我只是轻轻碰了他，我根本没用力！”
“不不不, 我甚至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
“你可以看视频，我是无辜的。”
“不！我要申诉！我要申诉！”
“该死的！红牌究竟要罚什么？”
“杜！你告诉他，我有没有用力！”
杜烨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比利确实没有用大力气，他只是推了他一下，当时他正好有点分神，所以被推了几步才站稳。
除了他后退了几步，确实没有一点伤害，或者损失。
但这就能否定自己被攻击的事实吗？
杜烨确实有“钓鱼执法”的嫌疑。
但这期间，他有挑衅过比利吗？没有。
他有让比利攻击自己吗？也没有。
他保持自己的节奏，专心比赛，唯一做的就是不去看哈利，免得自己眼神太凶，把人压得不敢反抗而已。
所以他有错吗？
难道要怪他在这些老外的眼里，长的很好欺负，一吓就腿软吗？
所以杜烨当然不会说话。
免得试图伤害自己的人，逃脱制裁，他选择了沉默。
“杜烨！杜烨！”
身后突然传来盛耀的声音，杜烨吓了一跳，转头一看。
明明该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不知道怎么跑过来了。
盛耀仰着头，发型很乱，气喘吁吁，问他：“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杜烨看见盛耀身后正走过来的安保人员，也看见了早就发现盛耀过来，而快速挪动位置的刘教和哈里。
安保人员在半路被刘教拦了下来，并且招呼盛耀：“你过来！别让杜烨吃牌子！”
盛耀听见了，却看着杜烨，直到杜烨笑起来，摇头说：“没事。”
男人这才转身快步离开舞台。
杜烨看见盛耀到了刘教身边，又被他严厉地教训。
突然男人转头过来，对杜烨眨了一下眼。
杜烨因为自己似乎真的很好欺负，而有些不爽的心情，突然就多云转晴。
他再转头回来，直视比利有些怨恨的目光，嘴角一勾。
不要招惹我，看见没有，我男人从看台上跳下来了。
虽然有点傻，还觉得他有点多事。
但这突然明媚起来的心情可做不了假。
比利很快就知道了红牌的惩罚。
他被取消了“青奥会”的比赛资格。
好吧，虽说他遇见了杜烨，肯定也是马上被淘汰的份儿，但被判罚取消资格和比赛正常淘汰是两个概念。
首先，他的红牌记录会被奥委会和世界舞蹈家协会记录在案。
其次，他拿下了历史以来，街舞的第一个红牌，他火了，全世界都会议论他，虽然这可能也不是很糟糕。
最后，如果澳洲和华国有类似的“体育总局”这样的机构，他会被严厉的批评，更有一定的可能会被禁赛一段时间，回家禁闭反省吧。
不过杜烨这一招，除了在徒弟面前挣了个面子，其实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他的对手被红牌罚下，他是不用跳了，但必须进“附加赛”，和轮空的人，以及计分排名十二位以外的选手比上一轮，争夺最后的四个名额。
或许他这幅被欺负的怂样，在徒弟面前，也没捞到什么面子。
哈里担心坏了，也生气极了，按着手指劈啪作响，咬牙切齿，“欺负我的丝夫，我要报仇。”
杜烨弱弱说：“他吃了红牌。”
哈里说：“就算他吃了红牌也不饶他！揍死他！”
杜烨急：“别，别这样。”
哈里用安抚的语气对杜烨说：“丝夫不用担心，你的“血海深仇”我来报！”
杜烨：……
我还活着……
杜烨比赛比到一半，没了下文，还让他的学生对他生出了诡异的“保护欲”，这就有点蛋疼了。
不过好在比利比他更蛋疼。
先是被教练骂了个狗血淋头，接着他的队员将手机递给他，导致比利进行了一次堪称“川剧变脸”的绝招。
最后比利将手机愤怒地丢在了地上，导致被他的队友暴揍一顿。
所以，这是何苦呢。
大家都心平气和的不好吗？
华国可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几千年传下来的传统美德会有问题吗？
进一步万丈深渊。
退一步，自然是海阔天空啊！
杜烨非常佛系地坐在备赛区的座位上，等待自己上场的时间。
不过他的名字，也伴随着这街舞史上的第一个红牌，在选手间传递开来。
有人终于还是把他的名字和他到目前为止的战绩，联系在了一起，视线开始频繁落在他的身上。
“他是fivelong的主舞。”
“fivelong是舞团名字？”
“你不知道吗？去年boty的世界冠军，好像也是华国第一次拿下的齐舞类大赛冠军。”
“3飞你知道吗？不知道？那你知道现在无限a飞世界纪录的保持者吗？”
“好吧，那你知道乔尔吧？总是让乔尔在脸书上抱怨的那个家伙，就是他了。”
“啊，我听过这些事，原来是个华国人吗？”
“看起来好小，他已经这么厉害，竟然还没有成年。”
“难怪他上场的时候有那么多人鼓掌。”
“嗨，就算没有人鼓掌，你没有看见他跳舞吗？很厉害是不是？”
“你说他是齐舞舞团的主舞，他的breaking看起来更厉害的样子。”
“或许他是breaking更厉害，才会成为舞团主舞。”
“怎么样，附加赛的选手惨了，他们已经注定缺少一个名额。”
“总之我是不想在比赛时遇见他。”
这些声音伴随了整个青年组的初赛。
杜烨对这样的目光反而非常适应。
如果说盛耀天生就要活在镁光灯下，被粉丝赞叹他的颜值，那么杜烨就一定会成为赛场的大魔王，被所有人恐惧。
所以杜烨才奇怪，明明很多人都怕在赛场上遇见他，却总是有人对他发起进攻。
自己的外表有那么具有欺骗性吗？
光是挑衅还不够，一定要对他动手。
唉。
他也不想“钓鱼执法”啊。
大概四十分钟后，青年组最后一组选手的比赛结束，比赛进入了“附加赛”。
青年组的选手原本是双数，但因为红牌，杜烨被轮空了。
他接下来要和排名靠后的13~16位的四个选手，跳过一场，争夺最后四个晋级名额。
五个人同时站在舞台上，围成一个半圈，留出裁判方向的位置。
附加赛就不存在斗舞了。
分数由低到高上场表演，杜烨是第一个，上场完成一段舞蹈，裁判会打分。
一共要表演三次，之后总分最少的那名选手会被淘汰。
杜烨被主持人喊了名字，站上了舞台。
其他四个选手都在看他。
目光里有好奇，也有杜烨习惯的畏惧。
不过好奇大于畏惧，很多人现在还不拿他当回事。
杜烨毕竟一直没有在单项比赛里，拿到过任何奖牌。
至于“fivelong”的那枚金牌？
那和单项完全没关系。
杜烨垂下眼眸第一个走到了舞台中间。
当他走出来，脸被舞台的灯光照亮，有更多探视般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体，谨慎，且好奇地观察他。
音乐响了。
杜烨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摇滚步】。
【排腿】。
接一个【斜撑定格】。
双脚落地，原地一旋，站起身来，三个【a飞】。
杜烨的【a飞】可以一口气做一百二十个。
但这个时候他只需要做三个。
身形标准，双腿展开的角度微微大于九十度角，腿型笔直，稳稳地倒悬于半空，旋转起来的时候姿态标准的可以作为教科书。
接着身体一定。
稳稳地【倒立定格】。
一手离开，另外一只手撑在地面。
【单手倒立】！
再换手！
身体猛地一矮。
姿势变化。
【肘撑倒立】。
随即，身体再一旋！
打开旋转的双腿，拧动的身体，还有持续保持手撑的动作。
这是——
【肘撑a飞】！
“哇哦！”
尖叫从台下传上来，伴随着掌声。
大神就是大神，随便出手，就会让人看的心潮澎湃，忍不住地为他尖叫，为他喝彩！
舞台上的四个选手，即便在紧张地备赛，但还是忍不住被杜烨的舞蹈吸引，忘记了他们是对手的事实。
这一套动作难吗？
难。
也不难。
没有杜烨盛传已久的【3飞】难，也没有他之前连做三个的【无手钻头】难。
至少能够代表国家站在这里的选手，让他们做，都可以做出来。但想要做到杜烨这么流畅，行云流水般的舒服轻盈，就没那么简单了。
没有每天持续不断地训练，根本做不到这么举重若轻。
更何况杜烨还有一个叹为观止的能力。
他几次定格，竟然都成功卡在了音乐每个小节的点上。
音乐和舞蹈完美的配合，双倍的输出，看着的感受也是双倍的快乐。
就好像这并不是一次即兴演出，而是杜烨早就拿到音乐，并且根据音乐早就打磨出了一套完美的作品。
好看的近乎于精致。
所以当杜烨跳完站起身的时候，迎接他的不仅仅是观众的掌声，还有对手们钦佩的目光。
好的选手带着好的作品出现，时间总是过的太快。
杜烨跳完了。
只是微微地喘着，将舞台让给了其他人。
剩下的四个选手对视了一眼，知道他们的对手里已经不包括杜烨，杜烨一定会出线，甚至是这次比赛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他们拿不到冠军，至少也要晋级复赛，在这个舞台上多跳一场！
附加赛还在热烈地举行着。
但好像和杜烨没什么关系了。
第一轮，在其他四个选手都在竞争，谁能够拿下13分以上的成绩时，杜烨拿下了13.60分。
第二轮，其他选手依旧为了13分打了头破血流的时候，杜烨拿下了13.66分。
第三轮，四个人的分数依旧要的很紧，不到最后一刻，都看不出来谁会饮恨止步的时候，杜烨拿下了全场的最高分，13.70分！
杜烨看见自己也在不断提高的分数，只能在心里暗道一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确实比其他人多跳了一场比赛，但也因此，让裁判对他的实力有了一个更清楚，更准确的认知。
尤其在他和其他四个选手同台的时候，明显的实力对比，一次次地提高了裁判对他的评分。
而这种好感，是可以一直持续很久很久，除非出现比他更强的选手，他都会成为裁判心里对整个世界街舞的上限评估。
一个“度量衡”。
三轮结束，青年组的十六强诞生！
杜烨自然位列其中。
他从舞台上走下来，刘教很淡定地递了一杯水给他。
就好像这个名次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是理所当然。
总局给杜烨的任务是保银争金，无论是金牌还是银牌，杜烨都必须要进总决赛。
一个初赛哪儿到哪儿啊。
杜烨进了复赛视为理所当然。
反倒是赵彦进了复赛，得到了刘教很大的一个笑脸。
赵彦没有比赛任务，很轻松，他是在为自己努力。
很幸运，他初赛发挥不错，直接晋级复赛，而且排名在第十二位，避过了和杜烨在附加赛里斗过一次的命运。
这样一来，“青奥会”街舞比赛的初赛就全部结束了。
华国队晋级三人，杜烨和哈里的排名更靠前。
但比赛没有结束。
今天有两轮比赛。
已经成功晋级的选手，还需要参加第一轮的复赛，确认明天比赛的八强。
这个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但比赛没有结束的意思。
单项的八强必须在今天上午比完，因为下午还有齐舞比赛。
华国队这次也有齐舞团过来。
不过齐舞的选拔和单项不太一样。国家队因为种种原因，决定不再组建青少年的齐舞团，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各地市区的体校和俱乐部、工作室。
总局和舞协举办比赛，他们过来参加，拿下全国第一的舞团，就可以来参加青奥会。
结果齐舞那边的舞团，都被广市的“tim”舞团拿下了。
对！
就是周斐然和黄可可所在的舞团。
“tim”顿时在国内名声大作。
人家一个舞团，一举拿下“青年组”和“少年组”两个组别的名额，一口气来了二十多个人，人多力量大，话语权也重。
所以别人自己安排领队教练，总局那边还特别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和他们接洽。
换句话说，齐舞那边不归刘能管。
不过第一次复赛对杜烨没压力。
对哈里也没压力。
对赵彦就……有点压力，他足足跳满了三场，之后以微弱的优势赢了对方，艰难地进入了八强。
这样一来，杜烨他们第一天的比赛就结束了。
四个人过来，就小佳在第一轮被淘汰，其他三人都连胜两局，明天还有比赛。
这个事实，对小孩的影响很大。
一直都蔫蔫的，一副戳一下就要炸的模样。
杜烨可没兴趣碰这个“炸药包”，他还提醒刘教不要过去。
但以刘教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小孩儿的心结。
杜烨看见刘教去和小佳说话，也就懒得管了。
比赛一上午。
杜烨一共跳了六个舞。
加起来不过三分钟，和训练时候比，哪儿到哪儿啊。
但就是很累。
赛场毕竟不同于平时的训练，哪怕杜烨，神经都一直绷紧。
他已经算好的了。
哈里和赵彦的神经在离开赛场后，还一直维持着兴奋，表情夸张，说话不断，天南海北地说个不停。
等到了回到奥运村吃午饭了。
两个人的午饭下了肚子，再加上环境一换，情绪瞬间崩到底，别说让他们继续载歌载舞，就是多说一句话好像都没有力气。
哈里有点担忧地摸着自己的额头，不解地问：“丝夫，我头晕，我是要生病了吗？”
杜烨笑，对他招招手，等他过来了便说：“走，睡午觉去，晚上还要参加开幕式。”
哈里被杜烨拉着走，还是很担忧：“丝夫，我要去看医生，我可能病了，我需要医生。”
杜烨不理他，一把拉着他，回了房间，强硬要求：“睡觉。”
哈里还是很乖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躺在了床上。
等到了下午，一个午觉睡起来，哈里不药自愈。
哈里惊讶地欢呼：“我病好了？不用找医生了！”
杜烨笑：“本来就没病，找什么医生。”
和哈里说笑了一会儿，杜烨开始做正事。
今天晚上是青奥会的开幕式，在距离奥运村三公里的洛杉矶体育场举办，开幕式在当地时间的晚上八点开始，他们七点半就必须到场。
开幕式有大约半个小时的节目表演时间，据说有两个人数超过五百人的团舞，剩下就是米国一些歌星登台献唱，规模不算大。
反而最大牌的、也最受期待的表演嘉宾，是洛杉矶湖人队，篮球明星的登台献唱。据说今年湖人队有三个青年选手入选青奥国家队，将会大放异彩。
国情不一样，米国人最喜欢看的运动项目就是篮球，所以篮球运动员的地位在米国可见一斑。
杜烨有空也看篮球，也有自己喜欢的球队，对今晚湖人队登台唱歌也充满了期待。
哈里说：“篮球明星吗？没兴趣，我更喜欢看足球，橄榄球也可以。为什么不是贾斯丁过来！哦，那可怕的身体素质，强大的冲传能力，我爱死他了！”
杜烨发现自己和哈里“聊天死”。
这个话题没办法继续了，他只知道橄榄球是个什么运动，所谓的运动明星一个都不认识。
两个聊着天，按照群里发出的消息，整理好自己晚上开幕式要穿的队服。
很好看的红黄色运动衣，都是国内体育大牌的赞助，尤其脚上的运动鞋是纪念款，专门为今年青奥会研发，白色厚实的款式，配上红绿蓝黄四个颜色渐变的鞋带，非常好看。
杜烨打算明天决赛就穿这双鞋。
哈里已经直接将开幕式的一套衣服穿在了身上。
他好奇地照着镜子，法国的国旗是红白蓝，审美里不包括黄色，也不是很常用到红色，他们更喜欢蓝色。
哈里穿着衣服在镜子前转圈，正在一点点地改变自己的审美。
杜烨没有打扰他，正低头看群。
昨天晚上，盛耀把他拉进了这个“贵妇群”，群里这次也有一些没办法过来看比赛的“贵妇”“大佬”们，他们正在群里分享今天比赛的照片。
杜烨顺利进入第二轮复赛的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从这个群里传回了国，国内反应比较平淡。
毕竟杜烨是拿过世界冠军的人，哪怕是参加单项比赛，也应该是最差进入半决赛的水准。
所有人都等着杜烨明天的成绩。
不过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很有意思的照片。
杜烨站在舞台上，对面是面容扭曲的比利和表情严肃的现场裁判在对峙，在杜烨身后大概三米远的地方，盛耀正扶着舞台仰头看，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很焦急。
大概是拍摄者的角度太好，光线将他们三个人分割开来，又有些莫名的和谐，担忧和仇恨交织着，碰撞在杜烨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杜烨在看见盛耀在角落里，露出半截身子的那一瞬间，竟然莫名的有点想要落泪。
很难想象盛耀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冲到的舞台边缘，又是怎么从看台上下来，怎么避开了安保的目光，以及用什么心情来到他的身边。
杜烨想。
如果换成他，他一定不会做这种看起来就傻乎乎的事情。
就是因为他不会去做，因而当有人真为了他这么做的时候，冲击力竟然强的可怕。
杜烨把这张图点了收藏。
就在这时，他的微信跳动了一下，有人群里艾特他。
晚霞：【@杜烨我是c省电视台的体育专栏记者，杜烨，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我已经申请了你的聊天好友，你一直没有通过……】
杜烨收束心神，将那一瞬间强烈的心动暂时压下，做起了正事。
时间过的很快。
今天的晚饭开的很早。
四点就有通知可以吃晚餐了。
但没什么人去，四点就吃饭，是要半夜再来一顿宵夜的节奏吗？
大概四点四十分，严局在群里刷消息，要求国家代表队的成员必须五点到餐厅用餐。
原来大赛方看运动员吃饭不积极，不得不做出了硬性规定。
晚上的青奥会开幕式，有将近七千名运动员在转移，必须从晚餐就开始分流。
华国队被安排在了前面。
对此，群里一片抱怨，诸多不满。
杜烨换上衣服，叫哈里去吃饭。
哈里疑惑：“为什么？”
杜烨说：“我们被安排在了前面。”
哈里想了想，问：“是因为我们人太多了吗？”
杜烨点头。
哈里说：“华国的体育很强，非常强，每次奥运会，我们都有最多的运动员参加！”
杜烨笑了。
他很高兴哈里真的在努力地转变自己的观念，用一种体贴积极的态度进入他的生活。
他的身边，好像都是这样温柔体贴的人，正能量充盈，让他每天过的都很愉快。
接下来吃饭，集合，上车。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烟花在夜晚的黑幕上炸开，将夜空涂抹上绚丽的色彩时。
本届青奥会的开幕式，正式开始了。
盛耀拍下了从观众席的角度看见的画面。
炫目的舞台，气势宏大的舞蹈，还有灿烂的天空，人山人海的观众席上那一张张笑脸，将最美丽、最快乐的画面传递给了他。
表演很快结束，杜烨汇聚在人群里，走到了体育场的跑道上。
圆形的巨大体育场露出头顶大片的夜幕天空，天上的星光璀璨，看台上意外地竟然坐满了人，相机或者手机的闪光灯与天穹的银河连成了片，闪烁不断。
人间盛世。
杜烨抬头环目四顾，寻找着什么，很快通过回忆盛耀发来的照片的角度，找到了盛耀就坐的那片区域。
凝目望去。
在那人海中，杜烨似乎看见了一双正在与自己对望的双眼。
噙着笑。
杜烨拿出手机，高高举起，焦距不断地拉近，然后他似乎真地看见了一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拍下短视频。
杜烨眉飞色舞，对着手机大声地说：“是你吗？我看了，是你啊！”
这一夜，很绚烂。
数不清的闪光灯从四面八方交织在一起，这里是最大的舞台，全世界的目光都关注于此。
掌声如浪，经久不息。
杜烨甚至有种回到了奥运会开幕式的感觉，心潮竟然生出几分澎湃。
哈里在身边激动地看个不停，照个不停，说个不停。
和他一样表现的是赵彦。
兴奋到爆血管。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年轻的运动员而言，“青奥会”或许是他们这一生，能够参加的最大规模的比赛。
成年组的竞争，真的很残酷。
多少年轻人昙花一现，释放自己生命中最璀璨的花火。
但也有少数人走了出来，成为了一个“时代”。
第二天。
“青奥会”正式开始了。
今天是米国的周末。
街舞的“八强复赛”“半决赛”和“决赛”，都定在了今天晚上的七点。
同时一起比出奖牌的还有齐舞那边。
华国的齐舞青年组没能进入复赛，反而是更小的选手表现出色，拿到了一张珍贵的复赛名额。
今天“青奥会”要决出冠军的有射击项目和街舞项目。
华国队都有竞争奖牌的能力。
严局上午就跑到他们这边来，并且鸠占鹊巢，征用了刘教的房间给他们今天有决赛的队员开会。
一个不大的房间里，座椅和床边一圈坐的都是人，哈里华国话不会说，但现在也能勉强听个半懂，一脸痛苦地学着其他人边听边做笔记。
严局说：“我带过两次奥运会，一次青奥会，相信我，我参加大赛的经验比你们丰富……”
杜烨嘴角一勾。
这个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哦，对了。
上一世，自己比赛进入决赛后，严局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数字发生了变化，他说，“我带过两次奥运会，两次青奥会，相信我，我参加大赛的经验比你们丰富……”
严局继续说着。
杜烨几乎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大部分时候都能够和严局的嘴型合上。
“参加大赛，越到决赛越要冷静，你们克服的紧张感越多，距离金牌的距离就越近，该怎么克服紧张感呢？我说两个咱们世界冠军的习惯。
乒乓球的科科你们知道吗？他的办法就是在赛前转移焦点，听歌、看视频、睡觉，什么办法都可以，尽量不要去想你们接下来的比赛，转移注意力，让你们的教练在赛前十分钟提醒你们一次就可以了。十分钟的准备时间是很合理的，既可以让你们的身体重新热起来，又至于累积太多焦躁的情绪。
还有游泳的大阳阳你们也知道吧？因为他是竞速类的比赛，和你们情况不一样，所以采用了另外一种备赛方式，我也说说吧……”
杜烨勾着嘴笑。
严局是多么以这两个选手为荣啊，两年后还是用他们在举例。
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发展的更好以后，严局会不会拿他举例子呢？
赛前的动员会开了一个小时。
严局尽量在用一种闲聊的，和蔼的态度说话，和他们聊了很多的赛前经验，说得嘴皮发白，喉咙发干，这才宣布散会。
等大家都站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的时候，哈里捏着他新买的黑皮笔记本，求助般的看着杜烨，问道：“刚刚严局是在告诉我们怎么才能不紧张吗？可以他这么一提，我为什么更紧张了？我现在突然很害怕，我如果成绩不好，他会很生气吗？他会瞪我吗？他长的好凶啊！”
杜烨扬眉。
这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为什么严局过来，他却会有一种被重视，被鼓励，被期待，强烈地想要获得冠军的感觉呢？
杜烨想了想，看了一眼腕表。
现在不过才九点，还有很多时间。
杜烨说：“出去动一动吧。”
哈里很不安地点头。
他们回到自己房间，放下笔记本和笔，两人换上舒服的跑步鞋，下了楼。
洛杉矶上午的温度已经有点高了。
空气里还有一点潮气。
杜烨带着哈里在奥运村的跑道上慢跑，他们偶尔会穿过中心区域的小广场。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街舞昨天的比赛已经淘汰了很多人。
失败者没有心情再来跳舞，胜利者则必须要准备今天的比赛。
杜烨带着哈里第三次穿过小广场的时候，在这里停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汗，拿出手机找到了歌单，广场的上空响起了breaking动感十足的音乐。
杜烨将手机随手丢在地上，活动手脚，说：“来，和我玩一玩。”
哈里跑的满头大汗，已经有点累了，正试图寻找坐着休息的地方。但杜烨手机的音乐一响起了，他的眼睛就亮了。
“好的，丝夫要和我斗舞吗？”哈里说。
杜烨原地跳了两下，点头：“你怕吗？”
哈里的脖子一扬：“不怕！来吧！我已经想好怎么灭你的威风了。”
杜烨嘴角一勾：“你觉得你比我厉害？那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为什么是你师父。”
杜烨随着音乐跳了起来，他先跳的是popping，震感舞。
音乐的节奏偏慢，还有一点点电流音，正适合popping。
身体保持不动的姿势，电流传导，像个机器人。
他的每个动作都跳了两个节拍，就像慢动作，但是当喜欢的旋律响起来的时候，他又会突然加快速度。
身体一卡一卡的，转动五十的角度，又弹回来四十度，就像卡住的老式胶片。
哈里哇哇地叫着，为杜烨鼓掌，跟杜烨做一样的动作。
这舞蹈名字又叫【逐帧动画卡顿效果】。
两个人一起做起来的时候，效果十足，炫酷极了。
有个外国的运动员正好跑步过来，跑到这里停了下来。
“咻咻！”
他吹响口哨，拍手鼓掌。
杜烨和哈里对视了一眼，跳的更来劲儿。
【机器人走路】
【触摸电门】
【脑袋掉了】
一个个popping的招式，你做完我做，我做完你做。
等到没得做了，杜烨一个旋转，原地硬拔一个360&#176;前空翻，人在半空，双腿已经展开。
一腿笔直，一腿弯曲。
像一把巨斧从半空中劈下来。
唰！
落地!
【爵士劈叉】。
哈里和那个路过的运动员“啪啪啪”地鼓掌。
哈里不敢原地硬拔前空翻，就退了两步，助跑一步，往前一跃！
身体横在半空中，侧身两周旋转。
落地。
不是【爵士劈叉】。
他看着自己“四不像”的动作，却哈哈笑了起来。
失败了，却更开心。
爬起来，继续跳。
他们跳了锁舞，又跳了hip-hop，跳的高兴，还甩两下手，扭着屁股来个雷鬼舞。
哈里还会跳浩室舞，杜烨不太会跳这个。
所以哈里跳浩室舞满场跑的时候，杜烨就在小广场的中间跳urban。
杜烨一抬腿，“一字马”拉过了头。
两条腿绷的又直又紧。
然后倒下去。
“一字马”直接坐在了地上。
“哇哦！”
四周围响起了尖叫声。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兴奋地拍手，尖叫，还跃跃欲试。
一个明显是跳街舞的运动员跳了出来，“唰唰唰”的就是一个【托马斯全旋】加【a飞】。
炫酷的bboy登场了。
周围的人群更亢奋了！
哈里不服气，等他跳完，也做起了大地板的旋转动作。
两个人没有过任何的交流，就靠着舞蹈沟通，斗起了舞。
杜烨让开到了一旁。
一边休息，一边关注哈里的状态。
哈里很开心，完全没有了之前压力很大的愁容。
他完全沉醉在了街舞的快乐里。
哈里是纯粹地爱着街舞，才能够坚持到现在。
支撑他继续坚持的动力，其实和荣耀没什么关系，而是爱好。
哈里和杜烨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荣誉感不同。
杜烨的动力说起来并不特别。
他想拿到冠军，让父母骄傲，改变生活，也希望他的国家能够为他骄傲，由他代表国家开创街舞的一个盛世。
但在华国很常见的自我价值实现，放在哈里身上就完全行不通了。
他需要快乐跳舞，没有负担的“玩”下去。
至少他这个年纪，并不需要承受太多。
杜烨作为“引导者”的工作结束了。
不需要多说废话，只要让哈里感受到他最爱的街舞的快乐，就可以了。
哈里跳了足足二十分钟，跳不动了，还恋恋不舍地蹲在一旁，看其他人跳舞。
当他回过神来，发现杜烨就在他身边站着，对他微笑。
哈里站起，挥舞着他的手臂，亢奋地说：“我爱街舞，我爱丝夫！”

第155章 哈里的宿命之战
小广场的人越来越多, 更多街舞选手闻讯赶来。
有的人甚至进入了八强，晚上还有比赛。
但他们普遍认为，能够在赛前放肆地跳一场, 更有助于接下来的比赛。
更何况杜烨在这里。
经过了昨天的比赛, 就算之前完全不知道杜烨，也能够看出他超强的实力。
如果可以提前和杜烨斗一场, 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但杜烨显然没有再下场跳舞的打算。
他和哈里毕竟不一样。
虽然他也喜欢街舞，也是快乐街舞的受益者。
甚至大部分时候，一听可以和别人斗舞，他就兴奋的不得了。
但那只是平时。
现在是在比赛期间。
他有着哈里无法承受的责任。
他必须保护自己不会在比赛前受伤, 也要合理地保留体力。
这份责任感或许在哈里看来过于拘束和沉重, 但也是杜烨变强的动力, 是他拿到冠军的“装备”。
看起来拘束，但也保护了他。
杜烨不跳，其他人也不好强迫。
斗舞的舞台已经自然形成, 在所有人跳过瘾之前，都会持续存在。
杜烨也不让哈里跳了。
他晚上毕竟有比赛。
就算不会受伤, 体力消耗太大也不好。
哈里很听话, 杜烨说不跳，哪怕他已经要冲出去了，却还是留在了杜烨身边。
杜烨就和哈里在外围观看, 看得正高兴，身后有人喊他：“杜。”
杜烨回头看去。
自己身后站着一个金发碧眼, 有点像李奥纳多的年轻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漂亮，纯粹的像大海里的蓝色宝石，笑容盈盈，很和气的模样。
有点眼熟。
杜烨想了想。
记起来了。
这是一个实力很不错的街舞八强选手, 可能有一些芭蕾舞的基础，跳舞的姿态很好看。
当然，实力也不差。
如果说赵彦是拼了命，以微弱的优势进的八强，那么这个人就是一路碾压，都是两轮淘汰对手，而且给人一种未尽全力的感觉。
当然，杜烨记住他的最主要原因，还是比利砸烂了他的手机，他生气地锤了比利半天。
对方见杜烨转身，笑容瞬间浓郁，说：“你好，我是比利的队友，不过我和他不熟，我是澳洲的种子队员，在出国比赛之前，我几乎没和他说过话，不过他现在是我的队友。”
说完，他露出自信的笑容说：“我看过了，如果不出意外，我和你应该会是最后的对手，我叫贾斯丁班扬佛利德海姆。”
杜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平静的与他对视，一言不发。
当杜烨做出这个表情的时候，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很怪，他说：“果然啊！你是故意让比利犯规的，对吗？我看过你之前的比赛视频，真是一个非常强势，凶狠的家伙！你却让他以为你害怕他。”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哈里已经转过头来，并且听见了这句话。
哈里的表情变化，看向杜烨。
杜烨嘴角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
“抱歉，你在说什么，难道不是他动的手？你想从我这里问出什么？改变什么？”
贾斯丁感觉到杜烨的敌意，急忙地摆手，申辩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说过，我和比利不熟，我可不喜欢那个心思阴暗的家伙。”
然后他顿了顿说：“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我诚意吗？我是过来交朋友的。”
杜烨眉梢一扬：“比赛之前，来做朋友？”
贾斯丁点头：“我诚意满满，想要认识你。”
杜烨拿出了手机，在有人抱来音箱后，他的手机已经用不上了。杜烨将手机打开，找到了微信的账号二维码，递到贾斯丁面前：“好的，先加微信好友吧。”
贾斯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微信？”
哈里说：“当然，先加微信，网上交流，经过我和丝母的考核之后，你才能是我丝夫的朋友。怎么，你没有微信吗？那很抱歉，你暂时没有资格成为我丝夫的朋友。”
贾斯丁：……
杜烨将手机收了回来，在离开前说道：“等你下好了微信，找我。”
杜烨和哈里离开，留下一脸崩溃的贾斯丁。
微信？
什么微信？
杜烨和哈里已经离开了草坪。
杜烨对哈里说：“好样的！”
哈里被夸奖的摇头摆尾，说：“这个时候要和丝夫做朋友，一看就“居心不良”。”
杜烨觉得哈里的华语说的不错，赞赏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盛耀真的这么和你说的吗？”
哈里脸色变化，耳朵耷拉了下来，认错态度很好地说：“丝母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我和丝夫中间不应该有秘密，我会保护丝夫的，用我的方式。”
杜烨：……
盛耀你真是好样的！
你那里是接受了哈里啊？
你纯粹是把哈里当成一根钉子，钉在了我身边啊！
杜烨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到底解决了哈里的状态问题。
哈里回到房间后，再不提自己压力太大这件事，而且重新恢复了活力，中午饭都多吃了一点。
杜烨中午连线盛耀，也没有去问自己身边被安插了一个“小间谍”这件事。盛耀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尽管吃醋当有趣吧，就当爱情的调剂，细细品味，还挺有意思的。
盛耀在连线里提到了明天的旅行行程。
迪士尼的门票都已经买好了。
盛耀对杜烨晚上比赛这件事没怎么聊，大概怕给杜烨造成压力。
但话题聊完了怎么办？只能挂着了。
后来杜烨要睡午觉了，盛耀就说：“你别取耳机，我给你唱歌吧。”
杜烨拍拍枕头，笑：“来吧。”
于是盛耀的歌声悠悠，伴随着杜烨入眠。
迷迷糊糊的时候，杜烨想，自己或许找到了赛前调节压力的办法了。
不过就是，你首先得有个唱歌还不错的男朋友。
呵呵。
一转眼。
到了晚上。
杜烨不到五点就吃了饭，随后由刘教带着，五个人一起去了赛场。
小佳也来了。
他虽然被淘汰，但高手的对决还是要看看。
也不知道刘教怎么劝的人，“炸药包”般的脸终于不见了。
从奥运村到体育馆，需要坐车，距离与奥运村到洛杉矶体育场的距离差不多。或者说，奥运项目的大部分场馆，都围绕洛杉矶体育场建成，周边辐射距离大概两公里范围内。
也可以称之为是“通勤车”的巴士车有六辆，环绕奥运村到所有比赛场馆的行驶路线，全程大概需要十五个小时。
必要时刻可以联系大赛方增发通勤车，尽量保证青奥会选手不会因为交通问题迟到。
不到十分钟，大巴车就载着杜烨他们抵达了赛场。
此时天色还亮着。
赛场外面今天终于有观众等候，不过人不多，杜烨在广场站定打了一个电话，没过一会儿，盛耀从马路对面的咖啡馆走出来。
杜烨将找来的身份牌递给了他。
“刘教找选管借的，你别弄丢了，回头要还。”杜烨说。
盛耀喜滋滋地摆弄脖子上的身份牌，对刘教说：“谢谢刘教。”
刘能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天，管理方面果然没有昨天严格。
昨天杜烨进门的时候，门口的安保还会盯着选手的脸看。但今天刷了身份卡，安保人员上前，用违禁物品探测器在身上扫过一圈，并不会看你的脸，就轮到了下一个。
盛耀顺利从选手通道进入了赛场。
不过在走进后台的拐角处，黑人保安大妈正抓着腰带气宇轩昂地站在哪里。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杜烨脸上，随后又落在了盛耀脸上，继而眨了眨眼睛，倏地睁大眼睛，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她认出了杜烨和盛耀。
但很快，她又在一群都有些忐忑的目光中，嘴角微勾露出笑容。
什么也没说地放他们进去了。
街舞比赛是开放了更衣室的。
但一般没什么用处。
反而是沿着走廊，摆放了一排的贵重物品寄存箱，更抢手，如果已经满了，更衣室的箱子就会被使用上。
杜烨他们来的比较早，物品寄存箱大部分还空着，不过一个人站在第一组箱子前面，看见杜烨过来，便高兴地迎过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
是澳洲队的贾斯丁。
“嗨，杜。”贾斯丁热情地招呼着。
盛耀歪头，困惑地说：“这个开场白怎么有点耳熟？”
杜烨分神。
可不是嘛，朴金喜也喜欢这么叫他，可把盛耀烦坏了。
贾斯丁来到杜烨面前，将手机举起，说：“wechat，我下的对吗？已经注册了，怎么和你联系？”
杜烨额头黑线，还真是个执着的家伙。
然后在盛耀的注视中，压力很大地拿出了手机。
盛耀果然不负期待地问道：“他是谁？为什么加微信？”
哈里在一旁热情地解释：“很厉害的澳洲bboy，他说要和丝夫认识，我已经让他下微信了。”
盛耀：？？？
哈里想了想，压低声音，在盛耀耳边说：“你说的，考察，多看看，我觉得微信就很好。”
盛耀：……
杜烨加了贾斯丁，这次没有再为难他，对方无论想要做什么，如今已经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出门在外，基本的国际礼貌还是要有的。
贾斯丁似乎想说什么，但杜烨加了微信后，就转头去看盛耀。
盛耀很无辜地与他对视，就差开口说话：我没有，我没说，都是哈里这个小子自作主张。
杜烨嘴角勾了一下，深深地看了盛耀一眼，这才将目光转移。
贾斯丁说：“我知道你很厉害，我和你都有最大的可能进入总决赛。其实我是想说，我和比利不一样，我比他理智，你的那个办法到我没用，所以我们正式的，堂堂正正地较量一次吧。”
说完，贾斯丁笑着，就当着杜烨的面将他才下的微信卸载了。
杜烨脸上的笑容消失。
身边的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盛耀和哈里同时上前一步，想要将杜烨护在身后。
杜烨一手一个拉住了他们。
贾斯丁卸载了微信，在离开前，他说：“好了，我的话说完了，这个app也就没用了，是不是。”
他看着杜烨，脸上始终维持着礼貌的近乎于亲近的笑容，笑容在蓝色的眼眸里流淌，显得他温柔的近乎于缱绻。
那张有点像李奥纳多颜值最巅峰期的面孔，由始至终地保持着足够的风度。
转身，离开。
哈里都惊呆了。
小孩儿估计这辈子第一次遇见性格这个扭曲，哪怕千兴万苦，也要来恶心你一下的人。
“丝，丝夫……”
他看着贾斯丁的背影，舌头像是被猫叼走，叫了半天“丝夫”，却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盛耀蹙眉转头看向杜烨，眼睛里有戾气：“他想做什么？”
杜烨想了想说：“赛前的一点小手段？”
杜烨话语落下，其他人顿时恍然大悟。
说到底，就是贾斯丁在发现杜烨“钓鱼执法”后，想要看看能不能影响杜烨，既让自己增加比赛获胜的几率，也顺便帮自己的队友报仇。
所以杜烨一开始的预感没有错，这个贾斯丁突然出现要和他做朋友，在即将决赛的关键时刻做出这种诡异的行为，果然是有问题的。
想想吧。
如果杜烨和贾斯丁都一路顺利地进入了决赛，他们一直在还算友好地交谈，直到在快上场的时候。
贾斯丁突然翻脸！
这对杜烨，必然多少是有一点影响的。
至于贾斯丁为什么这个时候就翻脸。
杜烨不得而知。
或许和哈里让贾斯丁去加“微信”，多少有点关系。
毕竟……这也不是正常的反应，贾斯丁被这“一棒子”敲的也有点迷糊，未免夜长梦多，才会早早地过来等在这里吧。
杜烨将行李放好，和盛耀边走边说，分析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盛耀若有所思，喃喃自语：“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只兔子。”
杜烨：“？”
盛耀说：“我知道你脾气硬，性格独立，可就是会觉得你很可爱，你怎么长的这么奇怪？”
杜烨：……怪我咯。
后来到了热身的地方，贾斯丁竟然也在这里，并且在偷偷地观察他们。
哈里很生气，瞪了贾斯丁一眼。
但却让贾斯丁很高兴地笑了。
贾斯丁真是长了一张好脸，即便这么算计人的时候，他只要保持好自己的笑容，便让人觉得他很无辜。
还有一种莫名的纯真善良。
哈里气死了，完全无心热身，恨不得冲上去手撕这个“心机男”。
杜烨给盛耀递了一个眼色，“丝母”出马，将哈里叫到了一旁，好一番地开导。
其实这事就是个糊涂账，对错根本说不清楚。
如果比利不先招惹杜烨，比利就不会被判罚取消比赛资格。
但杜烨手段也确实不光彩，而且报复的“杀伤力”有点大，搞不好比利就不能再当运动员了。
贾斯丁跳出来，一半为了比利，一半为了私心，都有自己的算计。
因而谁更无辜，谁更可怜，立场不同，结果也就不同了。
不过贾斯丁这一手还是比较高明的，如果他真的用在杜烨决赛的时候，可能多少对杜烨有些影响。
好在杜烨不是真的十八岁，经验和阅历比这个年纪的孩子不知道高到多少，最关键他从小为了保护自己，决断力很强，一旦确认做了某件事他就不会后悔。
两辈子加一起，唯一让他后悔的就是盛耀的事上。
对比利这件事，还不至于让他动摇。
更何况，杜烨已经分析出了贾斯丁的目的，这件事就更不会困扰他。
盛耀也是这么对哈里说的。
盛耀对杜烨的了解，绝不低于他本人，所以听杜烨那么说了一遍，他知道杜烨肯定没问题。
哈里很快被盛耀安慰好，不再气鼓鼓地去看贾斯丁。
这让一直留意他们这边动静的贾斯丁，没趣了起来。
少年组的比赛在半个小时后，将是第一个开始的组别。
一共就八个名额，就算慢慢比，第二场复赛、半决赛和决赛，一个也就七场斗舞。
按照每轮一分钟的时间，少年组的比赛不会超过半小时。
杜烨送哈里去前台的时候，就顺势留在了前面。
他把哈里往备赛区里送，什么都没有多说，拍拍他的肩膀笑了一下，将他推了进去。
只剩下八个人的备赛区显得格外的空旷，杜烨站在外面，一眼就看见了本杰明带来的另外一个学生。
那小孩儿个子不高，但对哈里特别在意，哈里也时不时地看向对方，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紧张。
“哈里被我教的很好是不是？”这个时候，杜烨的侧面传来声音。
杜烨转头看去。
本杰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
本杰明一头褐发，个子不算高，大概正好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在欧洲人种里算是比较矮的了。
不过他的肩膀很宽厚，大臂肌将t恤的袖口绷的很紧，稍微活动一下，就能够看见肌肉膨胀的形状。
他的上肢力量真的超级发达。
甚至给人一种大猩猩的感觉。
本杰明被誉为超级地板王，是目前国际排名前五的bboy。
在排名靠前的bboy里，本杰明的年龄已经有点偏大了，二十八岁的年纪，如果不是体能保持的还不错，他差不多到了退役的时候。
bboy的强度太大，不适合年纪太大的人跳。
本杰明的年纪大，姿态反而更加谦逊，微笑着继续说道：“我是在二十一岁，刚刚出名那会儿收下的哈里。
一开始是因为那份收入，后来发现哈里的天赋虽然不强，但他是真心喜欢街舞，他总是喜欢超额完成我布置的任务。
他训练的积极性甚至比我还要强……”
杜烨看他一副追思的模样，准备长篇大论，不得不打断他：“你打算说什么？麻烦快一点，我接下来还有比赛。”
本杰明安静了几秒，之后苦笑：“我一直不敢面对他，放弃他这件事我自己都不敢面对，我只能对你说。对他好一点，他真的很棒。”
杜烨淡淡地看他，说道：“抱歉，你有什么话就当面和他说吧，我没兴趣转达。”
本杰明笑：“我去找他，你不介意吗？”
杜烨扬眉：“你看，他已经代表华国队站在赛场上了，你觉得我该介意什么？”
本杰明听见这句话，眼里的笑意终于淡了。
“呵。”他笑了一嗓子，说，“就是因为可能会这样，我才没办法继续教他。”
杜烨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理由，点了点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华国有一句话说，“落叶归根”。”
本杰明不再说话，杜烨也仰头眺望舞台。
少儿组的比赛开始了。
31个小选手，一路淘汰到最后八人，本杰明的学生排在了第一组上场。
当两个孩子站上舞台，体育馆里响起了热闹的掌声。
今天来看街舞决赛的米国观众很多。
米国是街舞的发源地，从第一部 街舞类的电影在米国的大银幕出现后，街舞在这个国家迅速发展，明星用街舞登台表演，各类街舞类的综艺节目层出不穷。
孕育了很多喜欢街舞的粉丝。
虽说青少年的比赛水平不够，但洛杉矶的老百姓还是有很多人，选择在这天走出家门，在比赛现场观看比赛，打发时间。
他们的到来，也让赛场的气氛变得火热。
每个人只是鼓励性地拍了拍手掌，那掌声就连成了片，烘托出了比赛的气氛。
本杰明的学生叫埃米尔，一个脸上有很多雀斑，看起来很乖巧的男孩儿。
他面对这样的赛场气氛，似乎有点紧张，嘴角紧紧地抿着，视线在台下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
本杰明往前走了两步，挥了挥手。
埃米尔看见了他。
表情这才安定下来。
音乐在掌声中响起，埃米尔最先上场。
他的情绪没有起来。
硬跳了五秒钟，才逐渐兴奋。
似乎为了给自己更多的信心，一开场的第一个技术动作，就是本杰明的“招牌动作”。
【无手风车】。
这小孩在这个动作上下了大力气，完成度非常高。
一个难度比较高的动作，换来了全场的尖叫声。
埃米尔再起来的时候，脸色红扑扑的，显然这个时候才真正兴奋，状态正好。
本杰明就站在杜烨前面几步，环胸站立，偶尔点一下头，似乎越来越满意埃米尔的表现。
不过埃米尔的对手也不差，是来自东道主米国的小选手，他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当他上场的时候，观众为他发出了尖叫，一个成功的招式，更是换来如海潮一般的掌声。
这让这个米国的小选手非常亢奋，发挥的特别好。
一轮比完。
埃米尔输了。
本杰明脸上的笑容消失，来回走动了两步，握拳放在唇边不再动。
但埃米尔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选手。
他用着很快的速度适应了赛场，以及对手带来的巨大的“势”。
在第二轮以微弱的优势获得了胜利，成功将比赛拖入第三局。
第三局开始。
小选手们的体力都有着明显的降低，【摇滚步】的时间逐渐变长，看的出来他们都累了，没办法再做出个连续的难度套路。
这个时候就到了比拼意志力和耐力的时候。
以及，小聪明的时候。
埃米尔显然要比他的对手聪明一点，他不再用耗费体力太多的大招，而是将小地板串联在一起。
最后一鼓作气，以一个更炫酷，实际上并不是太消耗体力的【a飞】+【头转】+【头撑一字马定格】的方式结束比赛。
对手后上场。
似乎觉得埃米尔的动作难度不高，自己只要更炫酷一点，就可以赢了他。
所以上场就做了【s1996】+【a飞】+【摇旗】+【斜撑定格】的组合。
完是完成了。
但【摇旗】的弧度相当小。
而且【斜撑定格】简直和【定格】没什么关系，拖泥带水，相当糟糕。
不明所以的观众大声的尖叫，给他鼓励，但似乎也给了他一个错误的信息，让他觉得自己完成的非常好。
不顾自己的体力消耗，脑袋一热，很快又做起了【滑立】+【大风车】的组合动作。
但他滑是滑出去了，但这一举，去没能举起来。
他像睡觉一样地仰躺在舞台上，观众安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很明显，这个动作他出现了失误。
很大的失误。
第三轮结束，裁判打分。
分还没出来，这个米国孩子就已经在抹眼泪。
果不其然。
埃米尔得到了更高的分。
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一名优秀的街舞舞者，除了会跳出各种大招以外，更有对自己的身体主动的了解，在适当的范围内，做出最有效的体力分配。
埃米尔进入半决赛，本杰明高兴地转身走了回来。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杜烨的眼神有炫耀，也有挑衅。
街舞就是这么一个不够斯文，总是充满了火药味的项目。
自己比还不够，徒弟之间的比拼也是刀光剑影，你死我生。
杜烨真是又兴奋又紧张。
这个比试的过程，比他自己比赛还要兴奋。
肾上激素都飙升了起来。
不过杜烨是个越是兴奋，表面就越是看不出来的人。
早年有点自闭的性格，让他很难将内心展露，在面对本杰明炫耀的目光里，杜烨只是淡淡的与他对视。
大概本杰明觉得杜烨反应太过平淡，和他期待的不一样，所以又转身走了回来。
本杰明来到杜烨身边，回到他之前站着的位置，对他说：“埃米尔是个很聪明的小家伙，他从来都还清楚自己可以跳到什么程度，和哈里不太一样。”
换句话说，哈里既鲁莽又冲动，跳舞只靠一腔热血。
这一点杜烨是承认的。
因为他就是喜欢哈里用那滚烫的血液，活着的模样。
很真实，很可爱。
杜烨不想和本杰明争论这些，就像他喜欢吃大米饭，而本杰明喜欢吃牛排一样，双方的喜好差距太远了。
本杰明却似乎不这么想。
杜烨的沉默被他当成了嫉妒。
他勾着嘴角，一副优越感十足的模样，笑了。
接下来，就轮到哈里上场了。
这也说明，如果哈里这一轮胜利，就会和埃米尔在半决赛遇见。
等不到决赛，他们之间就要先比过一场。
哈里上了舞台，也在往杜烨这边看。
他的家人今天也来了，但显然在这一刻，他更加信任杜烨。
杜烨并不在意本杰明的目光，往前走了两步，让哈里可以更加清楚地看见自己。
他走出去的时候，盛耀也跟在他身边，而且热情地给了哈里一个加油的手势。
哈里看见了，动了动肩膀脖颈，信心变得充足。
这个时候，盛耀保持着微笑的表情，一边对杜烨说：“你要是讨厌后面那个家伙，我们换个地方吧。”
杜烨扬眉，说：“不讨厌啊。”
盛耀诧异看他。
杜烨说：“挺有意思的。而且相信哈里对这次的比赛也很在意，我们应该在这里陪着他。”
盛耀想了想，不再说话。
哈里比埃米尔大了大概半岁。
哈里学了六年breaking，中间停了一年。
埃米尔学了不过四年，而且一开始是自学。
这么一看，埃米尔确实是比哈里更有街舞天赋。
但这世上不是你有街舞天赋，就是最厉害的。
你的付出，你的老师，你比赛时候的状态，才是更强的关键。
在杜烨看来。
哈里各方面都比埃米尔强的。
他学街舞的时间更长。
他喜欢街舞更纯粹。
他的老师很好。
以及，他在赛场的运气和状态都还不错啊。
哈里的对手可不是东道主，而且水平比他低。
哈里在赛场很兴奋，一开始跳，状态就很好。他很享受比赛，也享受和人斗舞的乐趣。
但又谨记杜烨的提醒，合理地分配自己的体力，将小招连贯的串联起来，绝不会一口气将自己的体力压榨干净，预防后继无力。
当然，杜烨反复强调的“压上去”，他也用的淋漓尽致，一直在对手的半场活动。
高级的技巧，配上他高大的身体，给对手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轻松连胜两局，哈里成功晋级半决赛！
所以确认一个人是不是更强的因素很多，可不仅仅只有天才才能够获得胜利。
哈里赢了比赛，体力还有富余。
杜烨在备赛区外，隔着警戒线与哈里拥抱。
哈里说：“我留了体力，看我半决赛怎么赢他。”
杜烨失笑，揉了揉他汗津津的脑袋，又轻轻推他：“找地方休息一会儿，把衣服换了。”
盛耀丢给他一直拿在手上的衣服，哈里当场换下，盛耀拿走手里，换下来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赛场里太热了。
虽然空调开的十足，但观众却太多，站在灯光下又闷又热，空气还不怎么好。
换好衣服，杜烨回到舞台侧面，发现本杰明也在和埃米尔说话，表情很严肃，埃米尔一直在点头。
杜烨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个师傅不太称职，是不是也应该和哈里说一下对策。
后来杜烨想了想，又把哈里叫过来说：“我估计你下一场的对手会一开始就火力全开。胜负难料，我也不教你怎么在第一局一定能赢，我就告诉你，你还没有面对过逆风局。”
哈里喃喃：“逆风局？”
杜烨点头：“如果真的到了逆风局，你就火力全开，你累他更累，一旦进入第三局，体力更好，脑袋更清醒的人获胜。”
“不可以一开始就用全力吗？”盛耀突然接道。
同时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了一张椅子，将杜烨按坐下去，说：“你也要上场了，休息一下吧。”
哈里则想了想，说：“丝夫说的对，我听丝夫的。”
盛耀扬眉：“他说什么了？你就听他的。”
哈里说：“我和丝夫的事，丝母不要说话。”
盛耀气结。
杜烨当然不是瞎说，以他对本杰明的了解，还有埃米尔这个孩子喜欢用大招的习惯，基本可以判断第一轮的强度一定是最大的。
比起硬碰硬，他觉得目前哈里更适合“田忌赛马”的计策。
哈里毕竟太大只了，肌肉又没有长出来，一旦硬拼，体力未必比埃米尔好，他那双大长腿想要舞动起来，太消耗体力，
哈里对杜烨真是盲目地崇拜，已经在低头思考，自己怎么在第二轮和第三轮获胜。
盛耀生气地站在杜烨身边，想了想，还是低头说：“你这就和老是对孩子说，“你爸爸不好”的妈妈一样，这样不对。”
杜烨看他。
盛耀抿着嘴，委屈道：“你要多夸夸我啊。”
杜烨：……
啧，这小情绪。
怎么就不能是，总是说妈妈不好的爸爸呢？为什么他就非得是妈妈？
杜烨的关注点明显偏了。
少儿组剩下两组的比赛速度很快。
德国的小选手第一个晋级。
接着就是米国的小选手，一举一动都能换来现场无数欢呼。
加上法国的埃米尔，和哈里。
四强诞生。
大概在这之前，谁都没想过，华国队竟然出乎预料的强。
明明就在去年，华国还是街舞水准二流的国家。
不过哈里有着一部分欧洲人长相的面孔，又给他们很大的猜测。
围绕在哈里身上议论的话题量，说不定比米国的那个小选手还要多。
四强一诞生，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主持人就宣布半决赛开始，哈里和埃米尔第一组上场。
盛耀说：“有点快啊，还没休息好呢。”
杜烨告诉他：“总决赛插播的广告更卖钱。”
盛耀：……
说话间，哈里已经站上舞台。
他在正对观众的右侧，埃米尔在右侧，两人隔着舞圈对望，仿佛“宿命之战”。
这样一看，哈里比埃米尔高出了一个头多，眼眸微垂的模样又酷又帅，还有一点欠揍。
大概本杰明交代过，不让埃米尔的气场输给哈里，所以那小孩儿的表情很凶，气血翻涌的，脸上绯红一片，鼻尖上全是汗。
杜烨隔了七八米远，都可以看见他亮晶晶的鼻子。
现场裁判上去转瓶子，杜烨一把抓住了盛耀的手。
盛耀一脸莫名地低头。
杜烨说：“祈祷一下，让哈里后手。”
盛耀：“？”
瓶子滴溜溜地转着。
细长的瓶颈逐渐慢下来，从哈里的方向移开，最后落在了埃米尔那一侧。
杜烨拍了拍盛耀的手臂，说：“你真棒。”
盛耀：“？”
埃米尔先上场了。
音乐随着现场裁判的离开，大声响起。
这小孩果然如杜烨预料的一样，上场就火力全开。
他的兴奋度非常高。
大概是打心眼里想要向本杰明证明自己，他绝不会输给“前任”。
“中二少年”的胜负欲，伴随着激素的飙升，强的可怕。
杜烨在这短短30秒的时间里，看见了他对埃米尔所有印象深刻的大招。
三十秒。
他一口气做了三个体力消耗巨大的大招。
本杰明的“招牌动作”，【无手风车】接【a飞】。
【托马斯全旋】接【a飞】再接【摇旗】。
以及【s1996】接【头转】再接【头撑一字马定格】，作为最后一个结束动作，换来满堂喝彩。
杜烨看的扬眉。
这几个动作，体力的消耗可是非常巨大的啊，几乎可以让一个经常锻炼的成年人，气喘吁吁到直不起腰来。
如果杜烨来做，会消耗掉他大概十分之一的体力，强度已经不低了。
所以说，现在的小孩还是很厉害的。
杜烨暗自警醒，一定要保持好自己的身体状态，避免未来可能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第156章 八强开始
埃米尔跳完, 累的脸都白了。
小下巴傲然地仰着。
一边喘，一边骄傲地用目光挑衅哈里。
哈里沉着脸，与埃米尔互瞪。
他看起来被埃米尔刺激了, 表情凝重的一副要拼命的模样。
可实际跳起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完全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更多地做着小地板，核心宗旨还是以流畅为主。
脚上的小花招很多, 一边跳，还一边还有余力用目光挑衅埃米尔，脖子扭动，摆手, 做些滑稽的表情。
但下一秒, 又整个身体倒立而起。
【a飞】舞动, 接上【摇旗】！
动作干净的完全有余力，弧度又大又圆，与前面的一圈圈旋转的小招首尾呼应, 用身躯在舞台上画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形。
说实话，杜烨竟然觉得很惊艳。
这一套动作做的特别好看。
就是流畅。
而且还有点卡上了节拍, 与音乐契合的很好。
尤其之后哈里做出【弯刀定格】的时候, 一条腿展开，一条腿朝上弯曲，脊背的位置躬出弯月的形状。
柔中带刚, 刚中有柔，动静结合的非常巧妙, 竟然给人一种艺术性。
杜烨看到这里，摸了摸下巴。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欲者刚”吗？
因为第一轮打算放弃了，反而放松下来听音乐，跳自己喜欢的动作, 所以构造出了某种让人眼睛一亮的美感。
杜烨觉得如果自己是裁判，一定会在mind和soul分上，给哈里更高的分。
第一轮比赛结束了。
埃米尔期待地看着大屏幕，等待分数。
他可是用尽了全力，务必如教练说的那样，要在第一轮拿下胜利。
哈里则表情淡然。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那套作品，得了杜烨多高的评价。
因为强度不是很高的原因，观众也没有刺激到大声尖叫。
现场的平淡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跳的也就那么回事，已经得到了答案。
但就在下一秒，分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埃米尔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激动的有些潮红的脸上。
血色瞬间消散。
哈里则睁大了眼睛，他一脸茫然，继而眉梢一扬。
笑的眉飞色舞。
分数出来。
埃米尔的body分拿到了4.23分。
哈里只有3.90分。
这很正常，埃米尔技巧确实比哈里强。
哈里很有“摸鱼”的意思，几乎没有太高难度的动作。
但哈里的mind分是4.30分。
soul分是4.15分。
埃米尔这两个分数一个3.85，一个3.80。
最后哈里的得分竟然比埃米尔多了0.47分！！
本杰明没想到是这个分数，一下跳了起来，叉腰在杜烨的旁边，愤怒地走来走去。
盛耀惊讶道大叫：“哈里！你最棒！！”
杜烨基本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刚刚哈里的表现确实很棒，到现在他的脑袋里都是那一圈圈环绕的圆。
大圆套小圆，一个圆套另外一个圆，地上画着的圆和半空的圆交织在一起，流畅的好像一笔描绘而出。
美妙极了。
如果这套动作出现在青年组，或者是成年组，分数一定会更高。
裁判的打分，依旧趋于保守。
他们似乎无意识地在自己的心里，为每个组别做出了分数划分，无法更好地应对一旦具有跨组实力选手出现的情况。
不过无论如何，哈里意料外地赢了这一局！
哈里在愣了一下后，顿时兴奋地跳了起来！
他张开手，大力挥舞。
笑得像个小孩。
杜烨站起来，大叫：“稳定发挥，下一局赢了他！”
在一旁走来走去，如同困兽一般的本杰明，猛地抬头，凶狠地看了杜烨一眼。
杜烨根本没看见，倒是盛耀恶狠狠地回击了本杰明一个表情。
第二轮即将开始。
埃米尔有点蔫蔫的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应该是很难过，又有点畏惧地看了本杰明这个方向一眼。
本杰明沉着脸，没有给出回应。
于是埃米尔表情黯然，紧张地使劲儿抠手。
杜烨没有同情对手的习惯，哪怕对方只是他学生的对手。
赛场上是不应该有同情心的。
你同情他，他就会把金牌给你吗？
当然是要用更凶狠的力量，获得毋庸置疑的胜利，终结如快刀斩乱麻的干脆，才是帮助对手解脱，不是吗？
埃米尔心已经乱了。
而且第一轮体力消耗的比他想象的巨大。
虽然第二轮没有什么失误，但也再没有精彩的动作。
尤其糟糕的是他的每个动作的结尾，太拖沓了，没有一个处理干净的。
这孩子的斗志已经散掉。
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舞台上乱跑，看起来怪可怜的。
幸好在对待对手这件事上，哈里像杜烨。
完全没有滥用自己同情心的意思，哪怕埃米尔跳完后，眼泪已经包在眼睛里了。
哈里依旧用着他目前为止最得意的招式，像一个战神一样，将埃米尔打的溃不成军！
第二轮的比赛，就连一个外行都能看出来胜负。
结果不言而喻。
哈里进入决赛了！
他不仅打败了自己最想要战胜的对手，他还进入了决赛！
刘教显然都对这个结果觉得惊讶，在确认哈里第二轮真的获胜后，他一下跳起来，和赵彦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赵彦开心地嗷嗷叫。
不管接下来的比赛结果如何，最差也是一个银牌到手啊好不好！
简直就是华国青奥代表队的意外之喜！
杜烨跑到了最靠近舞台的位置，和哈里拥抱在一起。
哈里高兴的大叫：“丝夫！哈哈哈，我赢了！”
杜烨点头，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赢！”
哈里眼睛闪亮：“真的吗？”
杜烨正色：“真的！”
哈里高兴地笑：“丝夫你真是太好了！我爱你！”
两人拥抱庆祝。
盛耀扬了扬眉，求生欲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克制不住地将哈里从杜烨的身上扒了下来。
面对不满的哈里和杜烨，盛耀淡定地说：“不和师母拥抱一下吗？
恭喜你，进入决赛。
你刚刚的表现真是棒极了。
我和你的师父都很高兴，你能够克制住想要急切证明自己冲动，稳定地发挥，获得胜利，这太棒了！
接下来的决赛，也要加油。”
医科生就是聪明，说话一套一套的，瞬间熄灭了杜烨的不满。
杜烨还配合盛耀点头，干巴巴地说：“对，你做的很好，接下来继续努力。”
哈里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
杜烨和哈里在这里庆祝的时候，第二组的比赛也开始了。
米国队的选手对德国队的选手，原本以为会是一场艰难的拉锯战，结果也出乎预料地干脆。
德国选手有点紧张，第一轮的动作出现了两个小失误，输掉了比赛。
如果他把这些失误暂时放下，专心后面的比赛，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但他太计较了。
后面的发挥更糟糕，尤其【a飞】的三圈，竟然只做了两个就落下来，问题就有点大了。
米国选手作为东道主，本来就有赛场气势加成。
面对对手的失误，自然越战越勇，也是两轮拿下胜利，晋级决赛。
杜烨看见这个结果，眉心蹙了一下。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哈里接下来竟然要和东道主选手比赛。
米国的选手获得胜利，在看台上接受掌声的洗礼，牵引着全场的气势，似乎连灯光都为他变得更加明亮。
杜烨将目光收回来，对哈里说了一些心态上的调整办法。
他说：“技巧的东西现在说也没用，我只想告诉你，你上一场表现的真的很好，如果可以，就继续保持那个状态。如果不行，就把比赛当成我们今天上午在小广场，愉快地玩音乐，愉快地跳舞。”
哈里点了下头。
杜烨知道他开始紧张了。
得到的越多，就想要更多，也更害怕失败。
杜烨不想给哈里压力。
哈里不适合华国人那套“压力就是动力”的办法，所以他拍了拍哈里的肩膀，让他找地方坐一会。
杜烨说的没错。
决赛的广告更好卖。
比赛暂停五分钟。
裁判有两人离席去了洗手间，大部分观众也动了起来，但大多数没有离席，只是站起来活动手脚。
杜烨也没有再回到座位坐下。
少儿组的比赛结束，就轮到青年组，他该活动身体了。
这个时候，本杰明突然走过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多了几分虚假，“感觉你的实力不错，今年会参加wod吗？很希望可以岛国再度遇见你。”
杜烨停下动作看他，沉吟两秒，说：“是因为比学生输了，打算和我真人pk吗？”
本杰明快速地眨眼。
被噎的表情难看。
哪儿有这种人，看透不说透。你说的这么透，让我怎么接？
盛耀在旁边忍笑。
杜烨问完，表情平淡地点头，施恩般的说：“可以，我要参加wod，你到时候来找我吧。”
本杰明：……
胸口怎么又闷又疼？
杜烨两句话，把准备找回场子的本杰明又给气走了。
沉着脸离开的本杰明对埃米尔说了什么，小孩抹着眼泪点头。
盛耀笑着，想要对杜烨说什么，才发出声音，赛场突然响起歌声。
那歌声最开始只是几个人在大声地唱，唱了两句，就逐渐在赛场上连成了片。
这是米国的国歌！
米国的观众都加入到了歌唱当中，声音逐渐变大，在赛场里回荡。
他们在用这样的方式，为他们自己国家的小选手加油。
很快，就连大屏幕也拍下了米国小选手的脸。
小孩儿像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又笑了，被坐在他身边，应该是母亲一样的女性搂在怀里，温情脉脉地说着什么。
接着小孩儿羞涩地站起了身，面朝观众感激地鞠了一个躬。
真是一幅美好的画面。
被希望寄托的孩子，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就像米国电影里的超级英雄，注定会为这个国家奔赴在希望的梦想中，收获荣耀。
杜烨脸色恶心的跟吃了屎一样。
多好的一幕。
歌声与团结。
男孩与希望。
比赛与荣耀。
如果不是这个小男孩即将打败的对手是杜烨的徒弟，他肯定也会觉得这一幕格外地感人。
但现在他可没这个感觉。
你们这是唱给谁听呢？
在临近比赛的时候，你们搞这么个大合唱，是真的想要给孩子勇气吗？
放屁！
你们这是在给他的对手制造压力，在让裁判明白这里是你们的主场，谁获得冠军才是众望所归！
杜烨抿紧了嘴角，去看哈里。
哈里果然傻乎乎地抬头去看大屏幕，又去看那观众席上载歌载舞的一群人。
这些米国人唱完，还在高喊，“亨利加油！”“我们爱你！”“你是我们的宝贝！”“你是最棒的！”
鼓励的大喊声在赛场上空回荡，刺激的米国小选手亨利眼中含泪，面色红润。
与之对比，是哈里那显得有些呆木的面孔。
隐约泛着白。
这是哈里第一次真切地感受，来自主场选手的压力，他的“势”。
杜烨和盛耀一起上前，叫来哈里，打算陪伴他，开导他，让他的情绪能够恢复。
可惜中场休息的时间太短了。
盛耀还没有说上两句，现场裁判就已经回到了舞台上。
技巧分的七大裁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面色严肃地回到了裁判席上。
主持人醒了醒嗓子。
声音一响起来，刚刚还唱个不停，喊个不停的观众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还真特么遵守赛场秩序啊！
主持人开口说道：“欢迎回来，第xx届洛杉矶青少年奥运会，这里是本届运动会，街舞比赛少儿组的决赛现场。
接下来，欢迎米国的亨利和华国的李哈里，来到我们的舞台上。
比赛继续。
少儿组的决赛现在开始！”
哈里往舞台方向去了。
看起来背影没什么问题。
但这之前，哈里的每场比赛都很快乐，也充满了期待，在离开前更是会对杜烨挥手，脸上都是笑容。
可这次……一直到登上舞台，哈里都忘记回头。
或许哈里觉得自己在努力提升士气。
但这幅突然慎重起来的模样，明眼人都可以看见他突然增加的压力。
盛耀生气地说：“怎么回事，故意的吗？”
杜烨点头。
盛耀扬眉：“故意这个时候唱国歌？”
杜烨继续点头：“挺常见的，你比赛还是看少了。”
盛耀困惑：“这是明显影响选手状态了吧？裁判不管吗？”
杜烨也困惑：“为什么要管，他们又不是在比赛期间干扰选手，而且在nba上，赛时干扰进球的事情不少见吧。
都快成这个国家的比赛文化了。
与其想着投诉，不如自己克服。”
杜烨顿了一下，又说：“一个成熟的运动员，是不会被现场干扰太多了。我们几乎绝大部分的赛场，都是客场作战，遇见的奇葩事比这离奇的也有啊。”
盛耀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完后失笑：“好像你就参加过很多比赛似的，你哪次比赛我不在现场啊？你就说说，还能有什么奇葩事。”
杜烨眨了眨眼睛，说：“自己看新闻啊。”
盛耀：“我……”
杜烨：“别打扰我看比赛。”
说着。
杜烨将盛耀推到了一边。
说话间，比赛已经开始。
米国的亨利虽然抽到了先手，却有如神助，兴奋度高的出奇，跳出了比前面所有表现都好的一套舞蹈。
哈里后面上场，但显然没有把握住自己的优势，还想复制与埃米尔第一场斗舞时候的状态，但却因为压力等等原因，再没了之前的意境，也几乎没有卡上节拍。
杜烨一看这样，就知道要完。
果然。
第一轮结束，哈里虽然做了和上一场差不多的动作，却没有拿到上一场的分。
他输给了亨利。
等到第二轮，哈里又急着出大招，想要夺回这一局。
这一次，不急的反而变成了亨利，而且因为状态特别好的原因，他反而在音乐的处理上，以及动作的衔接上，有了不小的突破。
就像哈里之前那般，“无欲者刚”。
第二轮，哈里的大招虽然漂亮，但裁判显然更喜欢动作编排的有起有伏，紧凑缜密，有着一定舞蹈艺术性的作品。
哈里又输给了亨利。
分数出来，便是众望所归，全场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尖叫和掌声。
亨利在欢呼声中一跃而起，友好地抱了一下哈里，就开始满场狂奔。
哈里羡慕地看着胜利的对手，想了想，还是独自黯然地离开了舞台。
杜烨已经等在了舞台侧面的楼梯下面。
在哈里下了的时候，上去拥抱了他。
哈里反手将他抱紧，声音里有些水汽：“对不起，丝夫，我没跳好。”
杜烨手臂用了力气，狠狠勒了一下哈里，然后松开他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说：“师父为你骄傲。”
哈里吸了吸鼻子，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
杜烨侧身让开，盛耀就站在一旁。
但这次盛耀没有长篇大论，他拍了拍哈里的肩膀，说了一句：“你很棒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连比赛都没参加过。”
随意地说了一句，盛耀让开自己的位置，露出了等候在安全线外，一对看起来很年轻的夫妇。
男性是华国人，黑发黑眼，笑容温暖，气质斯文如翩翩君子。
女性是褐色头发的欧洲美人，个子高挑，身材极好。
两人挽着手，对哈里微笑。
哈里看了杜烨一眼，然后放开步子，快速地来到了这对夫妻面前，低声喊道：“爸爸，妈妈。”
紧接着，哈里就被他的妈妈抱住。
而他的父亲，则将他和妻子一起抱在自己的怀里。
杜烨转头看了很久，脸上一直挂着笑，柔软极了。
但是当他收回目光，再度抬头看向舞台的时候，目光又逐渐变得淬利。
仿佛有锋芒在其中吞吐。
少年组的比赛，在埃米尔和那位德国小选手比赛，并且输给对方，颗粒无收为结局。
结束了。
街舞奥运会少儿组的比赛就此落下帷幕。
三分钟后，就在赛场的一侧，进行了颁奖典礼。
米国的国旗挂在了最高处，国歌声响起，赛场的全员观众起立，行注目礼。
米国的观众仰望越来越高的旗帜，众人合唱。
哈里站在第二名的领奖台，脖子上挂着一枚银色的奖牌。
在他的另外一边，站着的是德国的选手。
颁奖典礼是神圣的。
哪怕杜烨心里不痛快，但还是遵守国际礼仪，对其他国家的国旗给与了足够的尊敬。
不过这些之前唱了国歌的人最好祈祷，不要在他比赛的时候，再出现这一幕。
杜烨发誓。
绝对让这些人知道。
唱国歌也不是每次都好使的。
少儿组的颁奖典礼结束，就该轮到青年组比赛。
在比赛即将开始后，刘教和盛耀都被撵出了备赛区。
留下杜烨和赵彦在里面。
赵彦的心态还不错，一边热身一边对杜烨说：“少儿组的一个银牌，算是意外之喜了。我看老严今天肯定心情不错。不过要想他高兴，就还缺你一个金牌。
怎么样？有把握不？
刚刚国歌唱起的时候，我都被吓住了，要我说，这群米国人太特么有心计，这是作弊啊！
你可得绷住了，别人家一唱歌就乱了，你可是咱们全村人的希望。”
赵彦其实是紧张的。
有些人一紧张，话就多。
杜烨却正好和他相反。
越紧张越不爱说话，最好谁都别靠近他。
不过今天杜烨算不上紧张。
青奥会而已，青年组的水平还不至于让他紧张。
因而他今天还有闲心和赵彦说两句。
杜烨想起贾斯丁说的话，便说：“那也要他们有人能进决赛。”
赵彦想了想，在心里巴拉算了八强选手说：“你那一组有一个德国的，一个米国的，是个思密达国的。”
“我这边也有一个米国人，还有个法国人，和一个岛国人。”
“说起来，八强咱们和米国一样，都进了两个，我能给国家争取到这份荣耀，我值了。”
“不过你怎么就觉得米国进不去？他们可和咱们一样被拆开了，我看我们这组的米国人就肯定可以出线。”
杜烨想了想问他：“你第一个对手就是米国人吧？”
赵彦原本还笑着，杜烨这么一说，脸就垮了下来：“可不是么？我特么现在压力好大啊。”
杜烨问：“那个法国人你留意过吗？你觉得他跳的怎么样？”
赵彦摇头：“我现在就觉得我的对手最厉害，我要能干过他，我得疯啊。”
杜烨嘴角勾了一下，不再说话。
没过两分钟，主持人再次打开了话筒，音响里响起纸张翻页般的声音，然后说道：“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
欢迎大家来到xx届洛杉矶青奥会，街舞比赛的现场。
我是主持人马可迪恩。
本届青奥会青年组的大赛裁判，由以下人员担任。
担任现场裁判的是阿尔瓦彭斯。
技巧评分裁判是……”
杜烨听见介绍，看向裁判席。
七个技巧评分裁判，有六个还是上一场少儿组的裁判，只有一个欧洲的裁判被替换了下来，杜烨留意了一下，换上的是一名德国裁判。
不换裁判，或者少换裁判，对于杜烨而言是个好事。
昨天他难得在附加赛里，提高了裁判的评分上限，如果今天的裁判都被换掉，他的分数就会偏低。
简直就是“将他拉到对方的领域里好打败他”的另类模式。
如果可以拿更高的分，谁愿意拿低分。
杜烨难得关注裁判，等裁判一介绍完，主持人就叫了他的名字。
“青年组街舞比赛，第二轮复赛现在开始。
请第一组比赛选手上场。
华国杜烨。
思密达国金焕东。”
杜烨和早就等在台阶边的金焕东对视了一眼，对方的目光还挺友好，对着杜烨笑了一下。
杜烨也给了金焕东一个笑容。
这人他还真认识。
毕竟都是一个时代的街舞运动员，杜烨对亚洲人也没脸盲的毛病，所以无论岛国、还是思密达国，他上一世只要留下点印象的，就会一直记到现在。
并且一眼就想起对方。
金焕东，一个实力还不错的bboy。
印象里，大概在杜烨最辉煌的时代，他的世界排名能够进二十名。
不是思密达最强的bboy，但因为和朴金喜关系不错，经常被邀请参加一些思密达的综艺节目，名气在亚洲挺大。后来还来华国参加街舞类的综艺节目，给自己做了一个“思密达最强腰”的人设。
也就是说他的【摇旗】动作很好。
事实上，金焕东确实很喜欢用【摇旗】，结束一些旋转类的动作，算是一个个人习惯吧。
至于他的腰力如何，杜烨觉得见仁见智，这得问他未来的老婆。
不过现在的金焕东还很年轻，很单纯地跳舞，也没有“最强腰力”的人设。
就是……挺朴素的一个人。
金焕东上舞台的时候还和杜烨谦让了一下。
杜烨看他看自己的眼神，估计他是认识自己的。
先不说他们“fivelong”在思密达国还有点名气，“fivelong”代言的一个体育品牌已经在思密达国全面铺开，就冲着他认识朴金喜，也知道他应该对自己比较熟悉。
杜烨是不怕事，所以显得狂傲。
但在待人处事上，他还是恪守华国的传统美德。
和金焕东谦让了一下，两个人最后一起上了舞台。
金焕东走到了舞台的对面，面对着杜烨笑了一下。
看起来还挺腼腆的。
杜烨因为知道金焕东以后是什么样子，对他的观感不差，也不觉得这份腼腆和紧张是伪装出来的。
其实十八岁的年轻人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倒是澳洲的那两个人，表现出来的心机，和对杜烨的敌意之强，让杜烨都很诧异。
该说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对老百姓的影响是很大的吗？
主持人这个时候拿着瓶子走了出来。
他招手示意，让两人站在赛圈的里面。
弯下腰。
玻璃瓶在距离地面十公分距离的时候，被旋转的力量丢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闷响。
随之响起“咕噜噜”的转动声。
金焕东有点紧张，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玻璃瓶，喉结上下滑动。
杜烨盯着看了两秒，突然移开视线，看了现场裁判一眼。
然后才略显缓慢地回到玻璃瓶上。
玻璃瓶的速度慢了下来。
最后瓶口对准了杜烨。
对面金焕东脸上瞬间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随后他似乎意识到这样不礼貌，急忙将笑容敛了去。
但眼睛里的光彩却无法遮挡。
在街舞比赛里，后手的优势是绝对比先手强的。
一些策略的制定，显然后手的主动性更强一点。
杜烨很厉害。
金焕东当然知道。
还知道朴金喜一直对杜烨念念不忘，好几次提起想去华国。
当然，他甚至知道杜烨是个同性恋，所以朴金喜也认为自己“弯”了。
总之，金焕东已经非常高看杜烨，知道他应该有较大的几率可以赢过自己。
那么比赛的先后手就变得非常重要。
金焕东在看见自己后登场后，脑袋里已经想好了策略。
先手的人，未免自己丢分，一般第一轮就会用出全力，届时自己就可以依此来评估杜烨用出了多少力。
如果杜烨拼尽了全力也要拿下第一局，那么自己适当地保留一些体力，也是可以的。
在自己体力有富裕的情况下，第二轮想要赢过体力消耗巨大的杜烨，应该难度不大。
而杜烨两轮都大量消耗体力，比如在第三轮的体力会降低至谷底。
那第三轮，就是自己获胜的机会。
他承认杜烨可能比自己厉害。
所以自己以弱胜强，就一定要有策略。
很幸运。
他可以后手出场。
这让他可以更从容地布置。
只要战略布置的好，他一定可以赢！
金焕东是这么想的。
他退出到赛圈外面，对着杜烨微笑，摇晃了一下身体，等待音乐。
哦，对了。
后手最大的好处就是不需要浪费时间调整状态，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更从容地让自己兴奋起来。
所以。
来吧！
你比我强，我却在后面登场，我们尽管斗上一场！
让我看看，你让朴金喜念念不忘的理由，是什么！
杜烨也在活动手脚，等待音乐。
他可没有金焕东那么多的心里活动。
跳就是了。
兴奋度不够就技巧来弥补。
先上场，就先跳完，时间拖久了反而更紧张。
杜烨也是会紧张的。
所以他挺喜欢抽到前面的签。
盛耀这条“锦鲤”的作用还挺大，求什么来什么。
体育馆里很安静。
米国的观众对杜烨没兴趣，在他们登场的时候，礼貌地鼓了一下掌，就安静等待。
跟着杜烨过来的“贵妇团”们，倒是热情地叫了一会儿，但因为整个赛场的气氛，逐渐没了声。
就在音乐即将响起的时候，有人大声喊道：“杜烨！加油！”
哦。
这是大芳的声音。
紧接着杜烨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笼罩。
这个舞团真的很舒服。
音乐的音量不是特别大，选手站在舞台上，不会被吵的头晕目眩，耳朵疼痛。
舞台下面安置的音响，带着舞台一起震动，音乐一但响起，浑身就跟过电了似的，头发一根根的都战栗了起来。
夏天薄薄的衣服，也有一种拉扯感。
整个人都像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张力笼罩，阵阵发麻。
杜烨觉得自己根本不用寻找状态，提高兴奋度什么的。
就这舞台，音乐一响，他就想跳舞。
也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比赛的每个选手，好像一开始都在“尬舞”。
就这舞台，愉快地跳舞不爽吗？
杜烨听着熟悉的音乐，等了三秒，脚下一用力，就仰面朝上地滑了出去。
轻松滑到对面的半场。
双手抬起，往脖颈两侧一撑，身体就像是人立而起的蛇一般！
“唰”的倒立而起！
杜烨用手代替双脚，双腿踩着半空舞蹈。
【单手倒立】
换手
继续【单手倒立】
随后手臂一拧，并紧的双腿倏地展开。一方面控制平衡，一方面提高观赏效果。
而在旋转一圈的下一秒，手臂猛地一收，变成了【肘撑倒立】。
继续旋转。
那么这个动作就变成了【肘撑a飞】。
杜烨的【肘撑a飞】旋转了两圈，借足了力量。
惯性生出！
下一秒。
一个力量和弧度都大的惊人的【摇旗】猛的被甩起来！
身体柔韧至极。
远远的看，就好像一个旗帜被人挥动。
甚至有种猎猎风声之感。
而且如果只是【摇旗】还好。
杜烨不仅在这一刻做了【摇旗】，身体也同时被举了起来。
就像那旗帜在摇曳的同时，还被高高地举起!
一圈旋出，金焕东还在鼓掌叫好。
差不多这套动作，到这里就结束了呗。
【摇旗】基本和【定格】一样，都是收尾动作。
虽然杜烨的这套动作做得十二分的流畅，但也没超出金焕东的接受能力。
他为杜烨鼓掌，表示自己的友好，同时也表现出自己的从容淡定，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杜烨，我，并没有被你压住。
毕竟。
你看。
我还可以为对手叫好不是吗？
然而这个叫好声只持续了一半，原本应该继续往上拔的音量，在下一秒断崖式地跌落。
金焕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可能！
金焕东看着杜烨在【摇旗】之后，双脚不但没有落地，反而并紧，以一个螺旋向内的形状回到了中心处。
竟然回到了中间？
这是多么可怕的控制力！
多么可怕的腰力！
同时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握在那只手的手腕处，并腿旋转。
所以这个动作是……
【s2000】！？
卧槽！
你顺序是不是做反了？
难道不应该是【s2000】急速旋转，再开腿【a飞】？
你为什么和别人的不一样？
金焕东都惊呆了！

第157章 进四强
金焕东的叫好声叫到一半, 突然就没了声。
他嘴巴大大张开，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舌根，震颤, 发出短促的一声“啊”。随后停顿了足有一秒钟, 直至杜烨【s2000】结束，惊讶到又发出了“哦”的音。
连在一起, 就像是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嗷呜”！
尤其金焕东还拉长了脖子，维持着拍手的姿势。
如果这个时候有专门的镜头在拍摄他，一定能够发现他脸上，诡异又好笑的扭曲瞬间。
杜烨翻身站起,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下来, 也不过三四秒的时间。
他轻松就像是热了一个身, 旋转起身，才一站直，又旋转蹲下, 来了一套【膝滑】的小地板动作。
金焕东回过神来，忍不住想要去看裁判的表情。
隔得远了, 看不见裁判的脸色如何。
但金焕东知道, 杜烨的开场虽然现场没有观众为他尖叫，但不代表裁判不知道这个动作代表了什么。
违背常理的创新！
一个独创般的动作！
在职业街舞人的眼里简直帅呆了！
就是金焕东都惊叹到发出怪声。
如果不是杜烨是他的对手，他一定会尖叫起来。
果然, 在目光收回来的同时，金焕东视线的余光, 扫到了台下围着的一群职业人士。
比起对街舞的技巧性，了解不够多的观众，台下方的这群人，脸色都发生了明显地变化。
不科学啊！
牛顿的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地球的重力呢？
金焕东想不明白。
相信台下这群人也和他一样, 想不明白。
也就是这么一分神的功夫，杜烨的【膝滑】完成，旋身而起。
接上【摇滚步】。
杜烨舞蹈实力是经过齐舞比赛验证。
哪怕是从齐舞强国，思密达来的金焕东，对杜烨的舞蹈律动感，都无话可说。
杜烨的【摇滚步】有东西。
超强的肢体语言和身体肌肉地运用，让他的【摇滚步】没有大部分bboy的机械性。
显得一点都不“干”。
就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一圈流动一样。
柔软，流畅，协调。
赏心悦目。
【摇滚步】舞过一圈，时间过半，将近二十秒。
现场裁判倒计时：“十……”
杜烨身体一拧，突然原地一个硬拔，侧身两周半旋转，电闪雷鸣便完成。
同时，他再往前压一步，来到了距离金焕东不足一米的距离。
两人的目光，第一次撞上。
那一瞬间，金焕东恍惚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双“猎食者”一般的眼睛。
凶狠。
狡诈。
谨慎。
又残忍。
而自己就是那双眼睛锁定的目标……
霎时间，头皮发麻。
它潜伏在草丛中。
穿梭在密令里。
泅渡在湍急的河流。
驰骋在无边的大海。
自己好像在某一瞬间，变成了弱小无助的小动物。
一条鱼。
一只兔子。
一条被苍鹰的利爪，牢牢抓住的，无助的蛇，而且还是无毒的。
莫名的恐惧感和无助感，在刹那间降临。
重重幻想，最后重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双狭长，显得格外锋利的眼睛。
那是一双在亚洲很常见的眼睛。
但仔细去看，却好像又从未见过。
眼皮薄而流畅，从眼窝处徐徐张开，犹如刀尖，锋利，光线凝聚，再在眼尾处优雅地汇聚在一起，呈现出点点双。
该说是丹凤眼吧？
但又狭长了一点。
要说桃花眼吧？
双的又没有那么大。
但就是在这一刻，会觉得这个眼睛的形状，特别地适合一个性格刚烈的男孩子，极致的锋利当中又有那么一点微不可查的冷峻。
被这么一双眼睛直视，金焕东心脏莫名的有点失速。
是被强烈冲击过的感觉。
唔……
他喜欢男人啊……
某一个瞬间，金焕东突然走神，出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念头。
但很快收束了心思，主要是心脏在狂跳。
因为杜烨在和他视线对上的下一秒，竟然对着他做了一个站立的【钻头】动作。
他的手几乎伸到了金焕东的鼻尖上。
在目光还被对方锁住的情况下，杜烨旋转一圈，骤然，又从眼前消失，紧接着，一只脚就从下至上地踢了过来！
他的眼前是放大的鞋底。
近的他几乎看见了那鞋底的纹路。
金焕东错愕地后退了一步。
等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他被【阿尔法踢】了！
杜烨的双手撑在地上，一条腿，朝着他的下巴，高高踢起来。
紧接着身体再度一拧，【a飞】轻松舞起。
【双手a飞】
接
【肘撑a飞】
突然双手一用力。
将身体抛起来。
人在半空！
同时双手又紧紧收起。
这个动作，如果只是如此，等待杜烨的必然是脸摔在地上。
但显然，杜烨不会让自己发生这一幕！
他在将自己的身体用力抛起来的时候，力量已经倾斜到了一侧。
借用力量的惯性，杜烨的身体顺势在半空中一拧！
180度！
于是后背就拧至下方，与地面重重地接触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
他的手是收起来的。
仰面朝上，双手相互抓紧，紧紧地贴在小腹上。
而双腿也并紧，收缩蜷紧。
在某一个瞬间，他的膝盖甚至碰到了他的胸口。
于是整个人像个婴儿一样蜷着。
手脚收缩。
然后又在所有人反应不过来的时间里。
双腿猛地一蹬！
于是肩膀、腰腹，整个身体就就像是按了一个弹簧一样，倏地弹起。
快如闪电地侧旋转一圈。
360度！
再次后背落地。
身体依旧保持双手双腿蜷着的模样。
接着。
双腿再次用力一蹬。
便是周而复始。
弹起来！
侧旋转一周！
收腿！
后背落地！
双腿再一蹬！
弹起来！
反复！
再反复！
继续反复！！
“哇嗷嗷嗷！”
看台上的观众尖叫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的掌声也密集地响起！
这是外行人都能够看懂的东西。
足够炫酷！
难度也足够地大！
足够地炸场！！
这个技术动作又名——【婴儿无手风车】！
绝对五星难度的一个动作！！
酷啊！！
看着杜烨不靠手，完全靠身体的爆发力做出这个动作。
看着杜烨在地上，一舒一缩，一展一收，完全违背人类运动机能地弹动，旋转，旋转，弹动。
之前还稳着的米国观众也坐不住了！！
他们开始摇晃起了身体，发出咆哮般的大喊声。
对着杜烨挥手。
甚至站起了身来！
而杜烨也在节拍到来的瞬间！
一只手将自己整个人举了起来。
双腿“唰”的展开，就好像大步迈出的奔跑者，又像高高跃起的投篮者。
时间像是在这一瞬间被定住。
【耐克定格】！
杜烨保持不动。
一只手稳稳的，将自己举高。
定！
“啊啊啊啊啊！”看台上原本就没消散的尖叫和掌声，像是就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升华。
声音巨大的刺耳。
犹如雷鸣！
“好棒！！”
“帅呆了！！”
“哦！你太酷了！！”
一直显得有些矜持的米国观众，这一刻可没有所谓的平静了。
青年组的第一场比赛，就刺激的他们血液沸腾，难以自己！
太帅了！
太酷了！
这就是世界青年的水准吗？
我们又可以了！！
为你欢呼！！
杜烨这时才双脚落地，翻身站起。
呼吸有些微微的急。
这很正常，刚刚最后的动作和【无手钻头】一样都很消耗体力。
说是bboy都是借用惯性在出招，但是也有些招儿和惯性完全没关系。
需要绝对的爆发力和身体体力能力。
有些动作属于跳了一次，就完全没有后继力量的动作。
金焕东这一刻被震撼的面无表情，呆呆地看着杜烨推出赛圈，才回过神来。
没……没关系的。
他安慰自己。
杜烨第一场就用了这么大的力气，他后面还怎么跳？
你既然这么想要拿到第一轮的胜利，我给你又怎么样？
等你体力消耗过度，我却体力充沛，我们第二轮斗过就是。
金焕东这么安慰着自己，有点恍神的来到了赛圈。
他有点被杜烨最后那一刻的招式镇住了。
厉害的有点过分了吧？
这么“挣命”一招，第一轮就用出来，后面不比吗？
金焕东不明白杜烨一开始用这么大的力气，是为了什么。
因此轮到他上场，一开始就有些魂不守舍。
等状态调整过来，三四秒钟就已经过去了。
然后金焕东想，这一局反正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争，就算让你赢又怎么样。
他决定放弃使用体力消耗太大的招式，多以小地板为主，又随便做了个大地板应付。
因为专注力放在舞蹈上面，他现在的状态就比较符合之前哈里的情况。不试图在body上拿分，必然mind和soul就不会特别低。
如果说就这么个状态，碰见其他选手也不好说输赢。
现在奥运会的评分标准，还没有彻底形成“体口”的“竞技流”，不少裁判也确实更看重街舞的艺术性，给的分实属不低。
然而那只是针对其他的普通选手，想要在杜烨这边靠艺术部分的分超过他，绝不可能！
杜烨本身舞蹈方面的实力就很强，soul的部分比上一世强多了。
他这一次的目标可是想要拿下“wod”的世界冠军，实现大满贯的梦想。所以这次回来，他针对街舞的艺术展现部分，下了大力气地在抓。
他要是跳起舞来，可是可以当世界冠军街舞团的主舞啊！
在这个舞台上，杜烨如果说自己跳舞不好，相信没人敢说自己跳的好。
他通过两世的摸索，已经成功将breaking的动作融入了自己喜欢的元素，偶尔可以看见他的舞蹈里是有锁舞、震感、嘻哈等舞蹈风格的影子。
也就是这种多元素，让他跳【摇滚步】和小地板动作的时候非常好看。
好看到有了一种自己独特的舞蹈风格。
还是大家都喜欢的风格。
那么这样一来，杜烨“mind”问题也解决了。
如果这都不叫个性和风格，什么才是呢？
那么最后一项，body！
body！
体能！
基本功！
比这些，谁还能超过杜烨？
杜烨可是“对标”奥运会，专注“技术流”十年，可以在世界街舞赛场横着走的存在！
因而，就算他的对手再爆发，再是“无欲者刚刚则无欲”，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心态都崩了。
你都放弃你自己了。
难道靠上帝拯救你吗？
所以第一轮比赛结束，大屏幕上出现的分数，就非常魔幻了。
杜烨拿下了13.70分。
金焕东却只有12.85分。
就差一点，就要被杜烨超出整整一分！
作为同一个组别，同一个水准的八强选手而言，出现这么大的分值差距，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更何况，你这样明显地“划水”第一轮，留给裁判的印象也相当不好。
反过来说。
杜烨从初赛开始，水准就一直维持在同样的高度，裁判对他的观念也一直在改变和修正。
他现在已经可以一上场就拿的13.70分。
裁判对他的预估分，可比初赛的时候高多了。
这样继续下去，杜烨拿下全世界第一个14分，还远吗？
在这种需要裁判打分的比赛里，裁判的印象分真的很重要。
金焕东看似用策略，暂时放弃了第一轮，完美地保留了自己的体力。
可他在裁判那里，失去的更多。
得失之间，谁又说的清楚。
金焕东在看见自己的分数那么低之后，其实也有点尴尬。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深呼吸一口气。
没关系，第二轮他会拼尽全力，所有人都会对他改观的。
认真起来的我，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厉害啊啊啊啊！！
金焕东信心满满。
坚信自己这一轮一定可以赢。
杜烨上一轮那么拚命，这一轮不可能再有力气了。
他肯定会选择像自己之前那样，完成一个低强度的表演。
只要战局拖到第三轮……
音乐这时响了。
杜烨一步迈进赛圈，身体一拧，就直接上了一个【托马斯全旋】。
三圈之后。
身体拧转。
接了一个360度转体。
身体再拧。
双脚舞动一圈，再接360度转体。
这是！
【360度转体大风车】！
金焕东扬了扬眉。
体力还不错啊。
一上来就是大地板。
是打算趁着一开始体力恢复了一点，把难度动作一口气先做，后面再慢慢跳吗？
然而金焕东注定失望了。
杜烨何止是做一个普通的大地板！
他的野心大着呢。
绝对不会再给金焕东跳上第三轮的机会，他会一口气拿下两轮的胜利！
所以杜烨【360度转体大风车】一做完，身体“唰”一下就被举起来，接上了一个【a飞】。
他双手撑地。
旋转挪动，绷紧的腰腹带动双腿一圈圈舞动。
笔直的双腿仿佛电风扇的扇叶，“唰唰唰”地转动不停。
下一秒，身体猛地一矮！
接上一个【肘撑a飞】。
旋转三圈，积蓄足够的力量。
这一次。
双手再次一收！
金焕东心里一跳！
眼睛“唰”的闪亮！
脸上激动了起来。
这是重复动作了吗？
我要赢了。
然而他注定失望……
杜烨收了手，做的却不是上一轮的【婴儿无手风车】。
他做的只是【无手风车】。
这一次，他的身体是完全舒展开的。利用双腿转动的力量，带动身体翻转。
双腿始终维持在一个打开，转动的姿势。
然后在那连续不断的转动中……身体再一次被轻松地举起来。
第二个【a飞】！
观众席上响起了欢呼声。
“啪啪啪啪”的还有掌声。
金焕东眼角抽搐了一下，明显慌了。
杜烨这是要做【3飞】了吗？
他怎么还有力气？
怎么就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杜烨要是知道，一定“呵呵”了。
凭什么给你机会？
当然是趁你病，要你命！
杜烨将身体举起，接上第二个【a飞】。
随后双手用力一抛。
借着那惯性就来了一个【无手钻头】。
身体与地面呈75度角，头下脚上，双腿绷紧。
嗖嗖——
快如闪电的一个旋转。
360度！
身体转回来，双手重新出现，一把抓住地面，手和身体一起转动！
卸力！
同时，完成最后一个【a飞】。
观众席上的人已经疯了。
几乎所有人在杜烨接上【无手风车】的时候就跳起了起来，发出“啊啊啊啊”的大喊声。
裁判的眉毛扬高，表情变化，对杜烨的心里评价再次提高到了一个新的程度。
现场裁判看的目眩神迷，差点忘记看时间。
疯了！
这是哪儿来的可怕家伙？
为什么之前从来没听过？
这个实力来参加什么青奥会，你就算去奥运会，也是最厉害的吧？
在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杜烨完成了他第一个大赛上的【3飞】。
完美的。
一丝不苟的。
继续后面的部分。
质量始终如一。
实力始终超绝。
他的能力就像一把天下间最锋利的刀，斩断所有的妄念，让他的对手看清楚他的无法匹敌！
金焕东彻底呆滞。
他几乎可以预见杜烨的分数。
13.70分以上！
不可能更低！
那自己呢？
就算拼尽了全力，有可能超过这个分数吗？
金焕东绝望地想。
不可能的吧……
杜烨跳舞回到自己的半场，气息有些微微的乱，这个强度的运动终于让他浑身发热，如果再来个七八场类似强度的斗舞，他应该就会累的跳不动了。
还好。
斗舞最多三场，中间就会有休息的时间，差不多可以填补他的消耗。
否则他也不敢这么跳。
轮到金焕东上场。
金焕东还是有点分神。
因为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杜烨体力。
连续跳两次这么高强度的斗舞，接下来他不比了吗？
半决赛前后间隔也就五分钟左右，他恢复的过来吗？
金焕东以自己的体力去换算杜烨的体力消耗，觉得自己要是这么跳，接下来的比赛就差不多废了。
除非对手和他一样体力消耗巨大，一起降低一个强度比赛，还是有继续比下去的可能。
但应该没有人还在复赛的时候，就那么拚吧。
好吧。
关键是他拼，好像也拼不过。
金焕东的思绪散乱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赛圈里，现场裁判正在数着倒计时：“六……五……四……”
金焕东急忙收束心神，深呼吸一口气，听着音乐，找到一个节拍，跳了起来。
到底是可以代表国家出战的运动员，虽然金焕东脑袋里的东西很多，但当他全力以赴的时候，实力还是很强。
第二轮金焕东没理由再“划水”，就算不为了赢取比赛，也要为了自己，扭转一些裁判对他的负面印象。
金焕东这次也没再保留。
拿出了自己能够完成的所有绝招，拼尽全力！
汗水在挥洒，体力在大量消耗，呼吸都变得急促。
没有跳太久，金焕东就感觉到了肺部隐约有些疼痛。
时间是多久？
现场裁判还没有开口倒计时，这说明时间还没到二十秒。
但他已经感觉到疲惫了。
杜烨的技巧强度比这还要大，怎么可能连跳两场？
金焕东觉得的自己的体力也不算差啊。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跳完舞，再去跑一个一百米，进个11秒，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
他有一个非常标准的，从各方面而言，都比正常人强上太多的体力。
但杜烨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大概就是……跳完这个强度的舞蹈动作后，杜烨还可以保持冲刺的全速度再跑个一千米一样。
那种来自体能上的碾压感，非常强烈。
现场裁判终于开始倒计时。
这让金焕东感觉到紧迫感的同时，隐约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再坚持十秒就可以了。
十秒而已……
啧！
金焕东发现自己气有点不均匀，这代表他不能继续强行做地板大招。
一旦气喘不过来，他很有可能会出现动作失误的问题。
虽然很想证明自己的体力不比杜烨差。
但显然是不行了。
比起逞强，他更不能失误。
都到了八强，他的水准不该，也不可能太差。
金焕东想到这里，一咬牙，站了起来。
跳【摇滚步】，做一些小地板，跳过了最后十秒钟。
完成了他的比赛。
随着金焕东的舞蹈结束，第二轮的比赛也随之结束。
杜烨抬头去看大屏幕上的分数。
金焕东则在看杜烨。
他发现也不过这一会儿。
也就三十秒的时间，杜烨脸不红，气不喘，就连之前跳完后，脸上的那一点潮红都看不见了。
他气息均匀的就像是刚刚进行了一场慢跑而已。
但金焕东自己……至少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根据他的经验，心率恢复正常，他大概需要15秒左右的时间，呼吸平静下来大概需要30秒，至于汗水落尽，脸色恢复正常，大概需要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要想恢复体力，时间就更长了。
五分钟？
十分钟？
金焕东不知道，但这种明显的横向对比后，他清楚明白地知道，他在体力上是不如杜烨的。
杜烨的街舞招式强度比他强，恢复力比他快，光是在体能这一块儿，他就已经输了。
至于最后分数出来，金焕东看见杜烨果然达到13.79分的高分，而自己只有13.35分的分数后，金焕东就彻底释然。
他果然不是杜烨的对手。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杜烨早就已经跨组，达到了成年组，甚至更高的水平。
所以，一开始就没有比较的必要啊。
金焕东挠挠头，觉得之前一直在悄悄算计的自己，有点好笑。
有些人，强的任何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毫无用处。
随着第二轮的分数出来。
杜烨第二轮复赛的比赛也就结束。
他淘汰了金焕东，进入比赛四强。
即将开始他的决赛之旅。
杜烨和金焕东一起下了舞台，金焕东很真诚地说：“你很强，你太强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只比我强这么一点。”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捏出了一个小小的距离。
接着又说：“实际上是这么大的距离。”
这一次，他将双臂展开，做了一个夸张的姿势。
“非常厉害。”
然后金焕东说：“朴金喜说你是华国最强的bboy，我现在觉得你是世界排名都靠前的bboy。今年年初的时候，朴金喜说想要去华国找你，我当时如何答应和他一起过去就好了。我就可以更早认识你。”
“啊，对了，朴金喜还在等我的消息，你要和他聊聊吗？”
杜烨几乎没来的急说话。
这又是一个话唠。
看见金焕东已经在拿手机，杜烨将目光移开，看见了站在备赛区外的盛耀等人。
但没等上前，一名金发碧眼的美人拿着话筒朝他走了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脖子上挂着的记者证很显眼。
人还没靠近，话筒就已经举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工作化的笑容。
“你好，杜。”
女记者来到杜烨面前，说：“我是洛杉矶网络电视台的记者苏西。哦，你知道吗？就在刚刚，我们直播频道的投票环节里，最想采访运动员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对！你已经猜出了吧？那就是你！我们最强悍的bboy！”
杜烨看了摄像机一眼，微笑点了一下头：“谢谢洛杉矶网友给我的投票。也谢谢你来采访我。不过我接下来很快就有比赛，可以简短一点吗？我需要休息。”
苏西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说：“真是个很帅气，也很有个性的小伙子。
好吧，我代表洛杉矶的网友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个，你今年多大？”
杜烨沉吟两秒，说：“知道青年组的意思吗？”
苏西想了想：“所以你成年了，是吗？”
杜烨扬眉。
苏西按着耳麦倾听，然后笑了起来：“好的，现在是第二个问题，让我看看，哦，你们这群坏女孩，我会被拒绝的，你们必须知道每个国家的文化传统都不同……
好吧，杜烨，我现在有第二个问题要问你。
请问，你的腰力这么好，你的女朋友会因此夸赞你吗？”
杜烨：……
杜烨沉吟两秒，说：“不，我一般不怎么动。”
一旁看戏的金焕东下巴，“咔嚓”一下掉在了地上。
他看看杜烨，又看看盛耀，脑袋里这该死的画面感是怎么回事！
杜烨回答完这个问题，就绕过美女记者，径直往盛耀那边走过去。
美女记者诧异杜烨的举动，惊讶地跟过去，说：“杜，我还没有采取完，你可以再等一下吗？”
杜烨看她，说：“我接下来还有比赛，需要休息，等我比完赛吧。”
美女记者还想说什么，杜烨却不再给他机会，抬腿直接迈过警戒线，走到了盛耀身边。盛耀和哈里同时抬手，拦下了那位美女记者，三两句将她撵走了。
杜烨是国家队员，有形象管控，也不能随便接受记者采访，尤其是出国比赛期间，他的一言一行都需要注意。
更何况是这种八卦娱乐新闻的记者，他更应该在一开始就拒绝。
不过，在对方问到他私人感情以后，有那么一瞬间，杜烨有很强的倾诉欲。
想要就这样，就这么在一个更开放的国度，对着电视媒体，告诉全世界的人，他有一个很爱很爱的爱人，他们在一起很好，相爱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希望每一个知道他们相爱的人，都能够送上祝福。
但杜烨很快又清醒了过来。
这样不对。
国情不一样。
而且他现在代表国家出国比赛，身份也不同，他不能放任自己肆意妄为。
有些责任很沉重，是戴上就无法摘下的“枷锁”。
但杜烨戴的心甘情愿。
也心甘情愿的去守护。
如同信仰。
所以在最后，杜烨以一个开玩笑的语气，隐晦地提到了他和盛耀的关系，但又很快清醒过来，及时止损。
美女记者被哈里和盛耀拦住，杜烨先来到了刘教的面前。
刘教突兀地问了他一句：“没说什么吧？”
杜烨看他：“该说什么？”
刘教摇头：“就是问问。”
简短的交谈之后，杜烨被按在了座椅上坐下。
刘教帮他按摩肩膀，哈里要帮他捶腿，盛耀递来了水壶。
杜烨觉得没必要，避开了三个人的手，看向哈里问道：“你父母呢？”
哈里说：“我说要在这里等丝夫比赛结束，他们就回去看台了。丝夫，这次比赛后，我应该要回家几天，可以请假吗？”
杜烨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道：“几天？”
哈里看杜烨，“您有安排吗？”
杜烨点头：“有的。这次比赛回去，fivelong就要编排新赛季的节目。你对跳齐舞有没有兴趣？”
哈里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杜烨点头：“当然，只要你愿意。”
哈里大声说：“我愿意！我不回家了，我要和丝夫回去跳齐舞。”
杜烨这个时候看向盛耀：“你的时间安排的过来吗？”
盛耀点头：“街酷总决赛我还有个齐舞，以我现在的能力，大概一天已经就可以跳下来，你知道的，综艺节目毕竟和比赛不一样。”
说完，盛耀顿了一下，突然看向前方，说：“那个思密达人在喊你。”
杜烨转头，就看见金焕东站在警戒线的另外一边，对他挥手。
他挥动的手里拿着一个手机，手机的屏幕亮着，偶尔停下来的时候，可以看见一个金色的影子。
杜烨让金焕东过来。
金焕东过来，第一时间就把手机递到了杜烨的面前。
杜烨拿过定睛一看，才知道，电话屏幕上出现的是朴金喜。
朴金喜依旧是那副白的过分，染黄的头发烫了“渣男离子烫”，有点过长的刘海达到眉毛。挺好看的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嘴角勾出漫不经心的笑容，散发着糜烂，堕落气息的模样。
就连在电话屏幕里，给人一种他就躺在床上，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模样。
依旧yu气十足。
“嗨，杜。”
朴金喜笑了，张嘴就说：“你还没有和他分手吗？什么时候轮到我？”
不等杜烨说话，盛耀一把抢走了手机，说：“每天墓地里睡进去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朴金喜不高兴地说：“盛，把手机给杜，我很久没看见他了。”
盛耀说：“我和他可一点都不想看见你，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继续去or吧。”
朴金喜说：“我可是很专一的人，只不过对方是杜烨，你也不算太糟糕而已。”
盛耀冷笑：“不好意思，我非常嫌弃你，极度之恶心，比臭水沟里的鼻屎还要恶心，你这辈子都别想要靠近我们，更别想靠近他！”
朴金喜：“这种事你不该问问他吗？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决定？”
盛耀：“不好意思，我就有这个权力，并且我想告诉你，我们就要结婚了！你一点机会都没有！”
刘教：……
我不会英语。
对，我不会英语。
我听不懂。
盛耀气鼓鼓地说完，一抬头就看见木着脸的刘能和一脸欢喜表情的哈里。
杜烨面无表情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金焕东则对自己的手机投入了同情的目光。
盛耀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抬手将手机递还给了金焕东，还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金焕东快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朴金喜还在手机里咆哮着什么，整张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扭曲又滑稽。
金焕东对杜烨和盛耀说：“抱歉，他说喜欢杜烨并没有恶意，也不会真的破坏你们的感情，他只是……”
想了想，金焕东继续说道：“该说这是他的一种任性，而且不成熟的交朋友方式吧。”
朴金喜在手机里大叫：“并不是，我是真的非常喜欢杜，我喜欢他……”
盛耀的脸色一黑。
金焕东急忙按下了结束键。
所有的杂音统统消失。
刘能：……
对了，我之前当他们面，说过英语没有？

第158章 进总决赛
好在一场比赛的结束, 也结束了这场闹剧。
德国和米国选手是杜烨之后的第二组比赛。
米国选手作为东道主选手，在赛场上获得的热闹和关注度完全不同，即便杜烨之前表现的已经非常出色, 但一些米国观众显然更愿意支持本国的选手。
随便一个动作, 就能获得大量的掌声和尖叫，这对选手的士气影响非常大。
德国选手并不差, 但还是在比赛拖至第三局后，因为各种原因而输掉了比赛。
打断他们交谈的，正是米国选手获胜的欢呼声。
刘教急忙转移话题，问杜烨：“这是你下一场的选手, 看过了吗？怎么样？”
杜烨想了想：“没问题。”
刘教放心地笑了一下。
不是刘能不管杜烨谈恋爱的事, 尤其还是和盛耀在一起, 这对刘能的冲击力其实挺大的。
之前他确实发现杜烨和盛耀不对劲儿，只是一直没往那个方向想。
但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件事的时候，比赛就在眼前, 先稳定杜烨的情绪和状态，自己也冷静冷静, 有什么事, 比完赛再说也一样。
接着，就轮到赵彦上场。
对赵彦，大家是真没什么要求了。
还是那句话：“赛出风采！赛出自信！”
增加一点大赛经验, 也就足够。
不过赵彦上台的时候，杜烨还是喊了两嗓子, 为他加油鼓劲儿。
等着赵彦在舞台上站定，杜烨他们就闭了嘴。
这时，杜烨突然转头对刘教说：“我和盛耀的事……”
刘教反应很快，马上接道：“等比完赛再说。”
杜烨说：“别等了, 一口气说完，我也免得惦记。”
杜烨说完，将盛耀招呼过来说：“我打算和刘教聊聊咱们的事，你换个位置。”
盛耀一听，急忙跑了到了另外一边坐下，和杜烨一左一右将人夹住。
说是两个人一起说，其实到最后还是盛耀在说。
而且这事交给盛耀来说更好。
他话多，表达力强，对他们的感情更有很强的倾诉欲，比杜烨张嘴就噎人好多了。
结果赵彦比赛的全程刘能是一点儿没看见，耳朵边都是盛耀的声音，什么认真的，什么家里人知道了，什么不会影响杜烨发展事业，云云……
刘能脑袋发胀，明白杜烨非得现在聊这件事的目的。
让他反应不过来，迷迷糊糊的，就算对他出了柜。
结果等刘能回过神来，赵彦都比赛回来了。
两轮连败，直接被人“ok”！
这结果不让人意外，赵彦能进八强本来就很勉强，他自己都知道，今天这一次比赛是他额外赚的，所以上台的时候就没抱着获胜的想法。
更多是感受比赛，享受舞台。
“青奥会”赛场啊，错过了，这辈子就再登不上的舞台。
赵彦也拼命的在舞台上，挥洒过自己的汗水和光辉。
不后悔了。
赵彦下来，神色轻松，回到他们中间，被每个人拥抱了一下。
气氛温馨，赵彦笑的很满足。
等着第四组的比赛开始，音乐响起，大家这才分开。
杜烨看向舞台，贾斯丁和一个岛国的选手站在灯光下。
贾斯丁一头金发，蔚蓝的眼睛格外迷人。
他站在灯光下，就像一个从影视剧里走出来的王子。
尤其他笑起来的模样，很纯粹，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杜烨想了想，如果贾斯丁真的长了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自己会答应加他的微信好友吗？
尤其他还是澳洲的选手。
答案不太确定。
所以说长了一个好皮相真挺重要。
就比如盛耀，如果不是长这么帅，换个一般人试试，看看能不能将他掰弯。
所以说当下是个颜值当道的时代，这也是没错的。
想到这里，杜烨回头看了一眼盛耀。
盛耀又抓着刘教在说话，表情诚恳，目光真诚，再看刘教的脸，已经没了一开始的难看。
所以说，“美男计”对男人也有效。
就是不知道自己老爹吃不吃这一套。
杜烨分神想了想，等头转过来的时候，已经轮到贾斯丁上场跳舞。
这一看，杜烨发现贾斯丁还真没有吹牛。
他真的挺不错。
贾斯丁的舞蹈风格有点黑人风，节拍感很强。
和杜烨喜欢在地上滑来滑去地不同，他的大部分脚上动作是跳起来的，所以看着就好像一直在踩节拍。
有着黑人舞蹈的狂野、个性和原生态。
要知道一开始跳街舞的就是一群黑人。
跳他们风格的街舞，才是真正的原汁原味。
而且这种风格在全球都一直都很有市场。
有不少的一部分人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街舞，并且还成立组织，宣称要守护“原始街舞”。
贾斯丁的街舞就是这种非常原始的街舞。
而且很地道。
是杜烨在今天比赛看见的，第一个这么地道的黑人布鲁克林风格街舞。
米国作为街舞的发源地，今天进入半决赛的两个街舞选手，他们的风格早已经变化，吸收了很多其他国家同化改良的元素。
改良的街舞更潮。
但不能否认，“原生态”的街舞也很好看。
贾斯丁的mind分肯定不低。
这种风格向来是国际上各类街舞组织想要保护的。
除此以外，他的乐感和技巧也很不错。
贾斯丁说他会在决赛遇见杜烨，杜烨觉得可能性很大，只要他可以抗住东道主选手带来的压力。
至于这一场比赛。
在看过第一轮后，杜烨已经可以确认，他赢了。
杜烨收回目光，盛耀还在和刘教说话，这一次，刘教边听边点头，表情颇有几分感慨和同情。
当杜烨看过去的时候，刘教察觉，并抬头看他，眸光不再闪躲，还微笑了一下。
杜烨一侧眉毛高高扬起，转头回来的时候，抬手摸了摸耳垂。
盛耀究竟说什么了？
神奇啊。
哈里则有点担心，对杜烨说道：“他真的要赢。”
“嗯。”
“你们会在决赛遇见吗？”
“等他先赢了东道主再说。”
说完，杜烨站起了身。
这一轮就要比完，马上轮到杜烨，他必须起身活动一下。
杜烨直接从警戒线跨过去，安保人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他才一迈过去，盛耀、刘教都起身跟了过来。
哈里看了看，也跟在后面。
刘教说：“我就什么都不说了，放心比吧。”
杜烨：“嗯。”
刘教想了想，又说：“你们的事我觉得现在不是谈的时候，但我怕你惦记，所以说一声，我也不是封建守旧的人，接受力比你们想的都强，但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你比完赛我们再细细地聊。”
杜烨失笑：“盛耀和您说什么了？您这就接受了？”
刘教说：“不是接受，而是，不是大事。你先比赛吧，这一次是和东道主比，可能会有点压力，自己调节好。”
杜烨转头，看向也走进备赛区的那个米国选手，他也在看自己。
杜烨和他注视，直到对方率先移开目光，杜烨转回头来，说：“怕他什么，再唱国歌？”
说完，杜烨嘴角一勾，转身离开。
如今备赛区的人越来越少。
从一开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到现在这个大的一个区域里只有两个人。
人少了，但实力越来越强。
杜烨和那个米国选手各自占据一半的区域。
杜烨主要是做一些拉伸动作的准备，对方则在做下蹲、倒立的活动。
两人各做各的，没有交流，眼神也也几乎没有接触过。
杜烨很喜欢这种备赛的感觉。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间如白马过隙，贾斯丁的第二轮比赛也结束了。
结果果然如杜烨预料的一样，贾斯丁赢了。
那个岛国选手其实技术、力量、耐力都没有太大问题，败就败在跳舞有点丑。
说不出来哪里不好看，就是看起来有点猥琐，可能和他的舒展度不够有关系。
街舞是舞蹈。
说是要看技巧。
但舞台形象也很重要。
你可以长得不好看，可以个子不高，但你跳起来一定、且必须是好看的。
而且在这类裁判的审美，会影响打分的比赛，找到裁判喜欢的舞蹈风格，很关键。
贾斯丁比赛结束，看起来很轻松。
当他从舞台的阶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蓬松的金发微微晃动，折射出光晕，让他的面孔显得格外明亮。
蓝色玻璃珠似的眼睛环绕一圈，然后落在了杜烨脸上。
随后，他竟然朝着杜烨走了过来。
杜烨眉心蹙了一下。
就不明白有些人为什么会有些过度的自信，总觉得全世界都被他踩在脚下。
是发育迟缓，“中二期”还没过去怎么的？
贾斯丁来到了杜烨面前，站定。
他说：“看来我们都进半决赛了，接下来的比赛要加油。”
杜烨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做自己的。
贾斯丁感觉到自己被厌恶，却不以为意，微笑着走到了一边，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
舞台在稍作整理。
有工作人员在比赛的间隙拿着拖布冲上舞台，快速的在赛圈里拖了一圈，然后又急冲冲地跑了下去。
那个拖布很干，拖了之后，大概不到一分钟就可以干透。
所以在工作人员离开后，主持人就开口说道：“第二轮复赛就在刚刚已经全部结束。
一共四名选手晋级半决赛。
分别是华国代表队的杜烨，米国代表队的布鲁尔柯尔克……”
东道主选手的名字一出现，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
布鲁尔停下热身的动作，对着观众席的方向，挥动手臂。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以及，米国代表队的马克蒙德……”
话语未落，之前还没有平息的掌声再次响起，更为热烈。
而本来还在坐着休息的马克蒙德，跳进了备赛区，与他的队友，布鲁尔柯尔克拥抱在一起。
两人肩膀搭着肩膀，一起朝观众席挥手。
于是选手的回应让这些米国观众激动了起来，还有尖叫声响起。
多骄傲啊！
一共四个名额，自己国家的两个选手全部都进入了决赛。
冠军好像已经就在手边。
他们似乎可以听见，国歌再次在这个赛场里回荡，国旗再次升起。
所以在那骄傲的掌声中，主持人报出的“贾斯丁”，几乎无法听见。
这两个米国人，拥抱了一会儿，享受了被那么多人期待的幸福，布鲁尔前往舞台的脚步都变得轻盈。
他一路小跑来到楼梯边上，看了一眼杜烨，笑出一口白牙。
黑色人种的牙齿总是显得特别地白。
布鲁尔是个黑人，但肤色不是特别地黑，或者该说是棕色人种。
他很瘦，不算高，大概一米八二、八三左右，头发梳着黑人很喜欢的脏辫，额前还垂下来几缕。
眼睛很漂亮，因为肤色的衬托，所以显得眼睛黑白分明，特别地亮。
主持人还在继续说话：“接下来有请半决赛，第一组的选手上场比赛。
华国杜烨。
米国布鲁尔柯尔克。”
话音落下，布鲁尔第一个跳上了舞台。
他走在舞台上，身体一摇一晃，好像有音乐在响。
他的身体好像自带节拍，四周响起的掌声就是音乐，节奏感是刻在黑人基因里的东西，跳舞仿佛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杜烨走在后面。
比起兴奋的布鲁尔，杜烨就像是一个没有自信，又性格过于内敛的年轻人。
但事实上现在已经没有人再小看他。
稳定地保持在13.70的分数上，比起今天街舞选手稳定高出0.2~0.3分的实力，可以说，杜烨的半只脚已经踩在了冠军的领奖台上。
但仅仅这样，米国人就不为自己的选手鼓掌了吗？
当然不可能！
越是不可能的时候，他们越是充满了期待。
期待自己国家的选手，能够超水平发挥。
期待杜烨失误。
所以他们更加疯狂的为布鲁尔加油，鼓劲儿。
“干掉他！”
“布鲁尔，你是最棒的！”
“一定要赢了他！”
在这样的大喊声中，也有一小股不和谐的声音，倔强地表示自己的存在。
从华国千山万水赶来的“贵妇团”，一起齐声大喊：“杜烨！加油！杜烨！雄起！杜烨！加油！杜烨！雄起。”
这个声音很微弱，几乎被来自主场观众的尖叫声淹没。
但杜烨身边的人听见了。
盛耀在台下不远，双手握成桶状，与那个声音合成一起：“杜烨！加油！杜烨！雄起！”
杜烨回头看向盛耀，笑了一下。
盛耀看见他的笑容，于是回了一个更大更灿烂的笑。
用力地挥了挥拳头。
突然有点兴奋了。
杜烨感觉到爱他的人，支持他的人，那顽强的，不服输的信念，正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
现场裁判拿着瓶子走了出来。
布鲁尔也不再“狂欢”，率先跳进了赛圈里。
杜烨也走了进去。
跳前面，还是跳后面呢？
杜烨想了想，觉得都没关系。
随缘。
玻璃瓶这一次被现场裁判压在了地上，他很帅气地单膝跪地。
手臂用力。
玻璃瓶“咕噜噜”地转动。
速度先是很快。
三秒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越来越慢。
瓶口最后缓缓地停下。
正对布鲁尔。
布鲁尔显然不太喜欢这个顺序，他耸了耸肩，转过身的时候朝手心吐了口口水，然后大力摩擦晕开。
杜烨蹙了一下眉。
分神想着，他这么一吐，等会儿他要做大地板吧？自己也要做大地板吧？自己等会儿下去，会不会被盛耀剁手。
这个习惯显然不礼貌。
太恶心人了。
其实这个赛季结束后，世界街舞协会在颁布“新赛季指导方向”的时候，就禁止往手心吐口水。
但今年显然这并不犯规。
而且杜烨也知道，有些选手并不是故意恶心你，纯粹是一个习惯。
看起来好像在吐口水，其实只有很少量，还有一点祈祷，以及心理暗示的意思。
就是对一些人杀伤力有一点大吧。
杜烨低头，扯了扯他的袖套，往上拉到了手心的位置。
他原先根本无视这个动作习惯，都怪和盛耀在一起久了，让他也变得麻烦又矫情。
布鲁尔转过身来，音乐适时响起。
他在圈外跳了几下，一个滑步进了进了赛圈，给杜烨比了一个手势，【看我表演】。
杜烨点头，手指对准自己的眼睛，又转过去戳了戳布鲁尔，【就看你表演】。
两人一来一回，完成一个互动。
布鲁尔往后一倒，直挺挺地背摔在地。
下一秒，双手往肩膀两侧一放！
整个人就倒立了起来。
布鲁尔应对杜烨，一点都不敢大意。
杜烨太强了。
前面的比赛已经证明杜烨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这个年龄组的水平。
在这种绝对实力的碾压下，所有的策略和算计，都是好笑的。
和杜烨斗舞，只有全力以赴，抓住每一个机会，拼了命的去拿下任何一个可能的胜利。
所以布鲁尔根本没有保留体力的想法。
就是跳。
用力地跳。
把自己所有的能量，这些年的学有所成。
就像点燃的烟花一样。
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释放自己此生最美丽的花火！
杜烨看的心情很好。
布鲁尔的认真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说到底，那些打着小算盘的人，其实是打心眼儿里低估他，不肯真正承认他的实力。
这是一种轻视。
反正杜烨不喜欢。
但布鲁尔就很棒了。
杜烨能够看出来，他基本已经拿出了全部的东西，大地板，小地板，自己原创的独特的小招。
再配上黑人的与生俱来的节奏感。
如果不说小细节的处理问题，只说他跳出来的东西，会很好看。
就是……用了力的那种感觉。
有激情，很澎湃。
赋予观众蓬勃的生命感。
非常精彩的一个作品。
尊重是相互的。
在赛场上，你的对手重视你，你自然也会尊重对方。
所以杜烨在青年组很少用上的【挑衅】，当换他上场，第一次走到对手的面前，目光对视，在比划出【看我表演】手势的同时，他还挑衅地笑了一下。
杜烨这次青奥会，在舞台上几乎没有笑过。
这一笑，顿时被摄像头捕捉，投放到了大屏幕上。
就是很乖，很小，很明媚。
和杜烨这之前呈现出的，阴郁到自闭的感觉，截然相反。
“哇哦。”有米国人发出看见可爱小孩儿的声音。
也有人似乎这才发现，这个华国人好像很小，像一个该在少年组比赛的孩子。
“但他很强。”
“是的，非常厉害。你看，这是他的资料，他可是一个才成年就感去挑衅乔尔的家伙。”
“乔尔高尔顿？天呐，那可是一个非常强壮的家伙。”
“是啊，乔尔还在他的推特里，让杜一定要参加wod，他要捏扁他。”
“一点风度都没有的家伙。那么杜怎么说？他会去吗？”
杜烨这个时候跳了起来。
还是那让人疯狂的爆炸般的体能。
强悍的与他身体不匹配的爆发力。
一如既往地稳定。
且强大！
“真厉害。”
有米国观众小声的嘀咕，不敢大声说话。
毕竟杜烨的对手可是他们米国人。
但“运动没国界”。
他们理应在这个赛场上支持自己国家的选手，但不妨碍他们内心做出更好更棒的选择。
或许换个赛场，他们就会选择为杜烨加油。
所以，杜烨表现出色，掌声很克制。
布鲁尔表现出色，观众也不会太疯狂。
实力差距太明显。
他们都无法违心地表示：布鲁尔跳的就是好，杜烨跳的就是差。
“他难得不累吗？”
看见杜烨轻松举起自己，单手倒立，肘撑倒立，s2000，a飞，等等动作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不停的。
关键还能够稳稳地卡在节拍上。
尤其收尾的定格动作，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多余。
很难想象，他之前可是经过高强度的运动，却依旧对自己的身体有着绝对的控制力。
这是人类的身体？
不！
这已经可以规划到超人范畴好不好！
这样的运动员如果他们都不喜欢，还喜欢什么样的呢？
“还有更多他的消息吗？我很喜欢他。”
“当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他的齐舞。”
“齐舞。”
“是的，他可是齐舞的世界冠军，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已经是世界冠军了！”
还有带孩子来看比赛的米国家庭，父母本来对街舞不感兴趣，但因为孩子的请求，他们来到了这里。
他们的孩子是个十岁的小男孩，骄傲的对他父亲说：“我就知道他会来，我去约翰那里跳舞的时候，约翰播放了他的视频，那是他拿下世界冠军的作品，就是现在这样，太帅了！”
他的父亲说：“他已经是世界冠军了吗？”
他的母亲说：“你可以喜欢他，想要他的海报吗？或许我们可以去网上定制一张。”
也有喜欢跳街舞的年轻人说：“谢特！我打开手机才知道，我还看过他的视频，很多，齐舞的，技巧的，还有破世界纪录的那个。我竟然现在才认出他来！”
“他真的才18岁吗？我以为这个水准年龄应该再大一点，十九？二十？街舞的巅峰年龄是多少？二十五岁左右吗？老天，他才十八岁，还会变强！”
“不，体能上，二十五岁已经开始下滑了，但是经验和技术上却是最巅峰期。”
“我想他不需要等待到二十五岁，他现在已经很强了。”
当然还有一些年轻的女孩，面色发红地与她的闺蜜说着什么，两个女孩的目光一直落在杜烨的腰上。
魅力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究竟怎么才存在，怎么才叫做魅力。
无人能够说清楚。
杜烨的外形显然并不是非常符合欧米人的审美。
但他们喜欢他。
就是喜欢他身上的那些让他们无法理解的闪光点。
比如跳舞很帅。
比如笑起来很可爱。
比如他的黑眼睛。
又比如，他强的有点变态的腰。
那是目光一旦落在他身上就无法离开，身影会被牢牢地烙印在脑袋里，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够淡去。
这么一个独特的人。
杜烨在最后一点时间，他做了【膝滑】+【忍者定格】。
【忍者定格】是一个单手支撑，胸口朝下，身体微微躬着的姿态。
如果换一个角度看，身体的姿态又有点像“思考者”。
另外一只手朝上曲起，手掌放在腰侧，仿佛拔刀一般。又似乎下一秒要一跃而起，一刀挥出，斩向敌人。
杜烨保持这个姿势足足有四个四拍，足以让所有人看清楚他此刻的动作。
时间临近结束，现场裁判倒计时数到了“3”。
那么，这就是结束动作了吧。
观众举起手，正要鼓掌。
突然！
杜烨凝固般的身体猛地用力。
在单手支撑，身体其他部分完全悬空的情况下，竟然完全违背身体力学，再次将身体举起。
那速度很慢。
似乎举得过程很辛苦，很吃力。
但依旧不疾不徐，缓慢却坚定地，如同苍茫大海里浮出的巨鲸，给人以某种伟岸之感。
这一刻，甚至可以看见杜烨后背隆起的肌肉纹理，出乎意料地坚韧，强壮。
是独属于男性的力量美。
“哇哦。”
在场的大部分女士都做出了各种不同，但都代表赞叹的行为。
和爱慕没关系。
就是纯粹地喜欢和欣赏，男性被上帝赋予的一种美好。
那是独属于雄性的魅力。
然后就在大家的注视中，现场裁判的倒计时数到“1”时。
杜烨成功将身体完全地举起。
接着手脚猛地一张。
唰——
【耐克定格】！
“哦，太棒了！”
“天呐，这种舒适感是什么？”
“他真是天才！”
赞叹的声音响起，很多人露出了舒适度极高时的微笑。
确实这个动作看起来很简单。
不过就是【忍者定格】接一个【耐克定格】，可不是多难的动作。
但妙就妙在，【忍者定格】是一个收缩身体，绷紧了全身，蓄力的一个过程。而【耐克定格】又是个手脚全部张开，舒展释放的动作。
当杜烨将这两个定格类的动作放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刻意缓慢了举起的时间，就是为了给观众看见、察觉这个变化。
于是，观众如杜烨意的，纷纷产生了强烈的舒适度。
这样的编排已经和技巧没有关系，而是属于艺术性的行为，能够赋予观众某种感受。
但“它”真的不难吗？
当然不是。
想要这么稳定地完成这两个动作的完美衔接，身体的控制力绝对是非人的程度。
相信今天在场的比赛选手，就算给他们时间练习，恐怕没有一周以上的时间，都无法练到杜烨这个水准。
这么的均匀又厚重。
这么的稳定又轻盈。
如果这个时候镜头靠近拍摄，就会发现杜烨的身体没有一点颤抖，哪怕已经这么缓慢了，他依旧像个石头雕塑一般，纹丝不颤。
最后，杜烨仅仅将身体举起一个街舞入门动作，不过是【耐克定格】而已。
但现场却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明明台上还站着我们自己国家的选手，明明杜烨是这次比赛必须战胜的对手。
可是没办法啊！
他们无法不去对这么一个选手送上掌声！
无法不去对这么一个舒适的作品致敬！
鼓掌是因为被打动！
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兴奋！
这一刻，他们知道，他们喜欢这个作品，喜欢跳出这个作品的杜烨！
强烈的感染力，让他们头脑发热！只想为他尖叫！
杜烨在掌声中，翻身站立。
听见看台方向晃动的人影。
他想了想。
鞠躬感谢。
于是掌声和尖叫的声音更大。
一些年轻活泼的女孩儿挥舞着衣服跳动，发出尖细的高音。
还有人在大叫：“杜！我爱你！”
热情的赛场终于回到了杜烨熟悉的气氛。
他勾着嘴角，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
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杜烨回头看了一眼，是布鲁尔。
布鲁尔脸上洋溢着笑容，张开手期待地看着他。
杜烨转身与他拥抱。
接下来，两人搭着肩膀一起等待分数。
结果不会有变化，杜烨这一局必然继续领先。
但因为两个选手和乐融融的气氛，让分数变得好像也不再那么重要。
当分数出来，确认杜烨果然领先后，布鲁尔再次拥抱杜烨，说：“我看过你的视频，你太棒了！”
杜烨也礼貌地回答：“谢谢夸奖。”
布鲁尔露出一种虽败犹荣的表情，在掌声中，与杜烨气氛和谐地走下了舞台。
布鲁尔希望得到杜烨的联系方式。
可惜杜烨目前只在用微信。
最后杜烨给了布鲁尔自己国内的电话号码。
两人在交换电话号码的时候，贾斯丁和他的对手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正低头交换电话号码的两个人，贾斯丁扬了扬眉，自以为了解地说：“又是微信吗？”
布鲁尔头也不抬地说：“不，是杜的电话号码。”
贾斯丁脸上的笑容一下就不见了。
杜烨再抬头的时候，贾斯丁已经走上了舞台。
第二组半决赛的比赛即将开始。
杜烨轻拍布鲁尔的手臂说：“我去休息一下。”
布鲁尔点头：“加油，你一定会是冠军。”
杜烨看了眼舞台上的另一个米国选手。
布鲁尔笑着说：“我很清楚每个人的实力，你一定是这次青奥会的冠军。”
杜烨微笑：“谢谢夸赞。”
和布鲁尔分开后，杜烨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刘教又过来他帮他捏肩，哈里要帮他捶腿，盛耀找来水壶递给了杜烨，就连赵彦都在外面一圈转着，想要帮忙做点什么。
杜烨进了总决赛。
一路披荆斩棘，到了最后决定胜利的关键时刻。
无法帮上忙的焦虑，让他们每个人都想为杜烨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捏个肩膀，这么微不足道的事。
但杜烨并不太喜欢这种休息的方式。
他只是接过了盛耀递过来的水，却避开了刘教和哈里的手，然后拨开了在眼前乱晃的赵彦，看向舞台。
半决赛第二组的比赛已经开始。
贾斯丁这次先手。
还是一如之前的风格，很不错，绝对算得上这次比赛的佼佼者。
贾斯丁对自己的实力评估的很准，他应该了解过这次比赛所有的选手，所以得出了自己可以获胜的结论。
杜烨也这么认为。
但是抽到先手的贾斯丁确实有点被动。
尤其是遇见东道主的米国选手。
在布鲁尔输给杜烨之后，看起来对杜烨大度，愿意给他掌声的米国观众，显然这次的立场变得更加坚定。
他们不再给贾斯丁掌声，憋着自己的情绪，等待自己国家选手的登场。
没有掌声的赛场很痛苦，压抑，更无法通过观众的反应获得正面的情绪回馈。
除此以外，裁判打出的分数，多少也会被现场气氛影响。
尤其是比赛双方的选手，实力差距并不是很大的情况下。
贾斯丁在第一轮竟然输了。
只比米国选手少了0.03分。
13.28比13.25分。
输掉了第一局。
这让贾斯丁的表情变得凝重。
第二轮不得不火力全开。
这时盛耀问杜烨：“看出点什么吗？”
杜烨的目光继续留在舞台上，同时对盛耀说道：“正在看。”
盛耀“嗯”了一声，说道：“我也在想，你的分数比起这个组别来说，一直遥遥领先，他的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认为自己就一定可以赢了你。”
杜烨耸肩。
他也不知道。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看见让贾斯丁生出自信的地方。
但就在这个时候。
正在做排腿动作的贾斯丁，突然整个人横躺在地上，完全不依靠手臂力量，只是依赖腰部和双腿甩动的力量，做出了【无手风车】。
“啊！？”哈里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杜烨则下意识地去寻找本杰明的身影。
这不是本杰明的“招牌”动作吗？
杜烨生出疑惑。
难道这就是贾斯丁的底牌，他是本杰明的另外一个徒弟？
这么一想，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敌意，还能做出那种没什么杀伤力，纯粹恶心人的事来。

第159章 总决赛
“你前任师兄？”杜烨问哈里。
哈里脸色茫然, 摇头：“我不太清楚，本杰明老师其实很忙，他有很多的训练, 我们并不经常在一起。”
杜烨想了想：“应该是吧。”
这个想法无可厚非。
本杰明还活跃在现在的街舞舞坛, 如果不是本杰明的学生，却跳了他的“招牌动作”, 虽然并不违规，但也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贾斯丁的【硬拔无手风车】甩起来后，接上了一个【a飞】。
人长的帅，爆发力也不错, 所以当【a飞】起来的效果很不错, 一些更愿意相信运动无国界的观众, 忍不住给出了掌声。
但贾斯丁的这个动作并没有结束。
他【a飞】已经做了三个，却还在做。
四个，五个, 六个。
当七个开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他鼓掌。
在他一口气做到第十个的时候, 掌声达到了顶峰。
贾斯丁这个时候双脚落地, 显然还有余力，又说一个【360度旋转大风车】。
随后地上一滚，趴在地上做着全身导电, 像一头摇头摆尾的鱼一样，在地面弹动。
掌声更大了。
这一套动作编排的不错, 很能收获掌声。
而且体力在杜烨看来，也是同组别最出色的那一个。
一般人肯定做不下来这套动作。
随后贾斯丁直接用手撑起身体，像一条闻丝竹声而起的蛇，人立而起, 便是一个【旋旗】。
【旋旗】和【s2000】这类动作有点像，听名字有个【旗】就知道，这是一个同样并腿旋转的动作。
但和【s2000】身体与地面完全垂直不同，也和【摇旗】的尽量和地面的角度越小越好不同。
【旋旗】介于两者之间，身体与地面有一个弧线的弯曲，这样的身体姿态一旦旋转起来，也很好看。
而且【旋旗】还会加上一个往上举的过程，速度尽量放慢，像是冉冉升起的旗帜，螺旋状的上升，也很漂亮。
他一个【旋旗】做完，才算是结束了这一套的大地板。
水准基本达到了杜烨的每一个大地板动作的强度和难度。
胃口已经被杜烨吊起来的观众，现在非常喜欢这类高难度的动作，偏偏杜烨跳舞的时间又很短。
意犹未尽的观众，给了贾斯丁热情的掌声。
贾斯丁一口气做完这一套动作，才停下，退出赛圈。
在赛圈外张开嘴，大口地喘。
然后看了一眼看台的方向，表情很满足。
他的对手压力就很大了。
贾斯丁这次加强了body分的争夺，再加上他在舞蹈和风格上的特殊，完全可以预计他这套动作的分值绝不会低。
东道主选手比赛大部分时候是很有优势的。
他们更适应当地的时间和温度，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参加比赛。
同时，在赛场里，他们随便一个动作，就会有观众激动的为他们尖叫。
因而情绪也比较容易被调动。
但这都是在打“顺风局”的情况下，才有的优势。
一旦局面变得焦灼，紧张起来。
东道主选手，就会更加直观的从观众的情绪里感觉到过度的期待。
一旦这个选手的承受力不是很高的时候。
那就惨了。
马克蒙德是米国留下的最后一个选手，布鲁尔被淘汰之后，他就是米国代表队最后的希望。
观众和教练，以及队友都会将期待落在他的身上，压力必然成倍地增加。
马克显然不是一个抗压能力很强的运动员。
在贾斯丁表现出很强大的，他可能无法战胜的实力后，他的情绪发生了明显的起伏。
节奏轻易被贾斯丁带偏。
如果让杜烨来形容他现在的状态，杜烨会说：“贾斯丁加强了技巧类的输出，告诉马克我要在技术分上超过你了。你看，马克也开始和贾斯丁拼力量，拼强度，拼技巧。但他要输了。”
盛耀点头：“贾斯丁不是仅仅提高了技巧动作的强度，其实他虽然做了这些，但舞蹈的部分也抓的很紧，也兼顾了卡点，所以就算做了一套大地板，他的mind和soul都不会丢分太多。但马克光看见技巧输出，却忽略了自己的舞蹈部分，这一轮确实要输。到底还是年轻，不经挑拨。”
杜烨看他一眼，失笑：“到了舞台上，大部分人是没有那么冷静的，你我不过是旁观者清。你没有斗过舞，不清楚在那个舞台上，可能一个眼神的对视，就会出现一次疯狂的战斗。”
盛耀急忙申辩：“谁说我没斗过舞，街酷的时候，多了个队长大战，我上去和聂云平斗，我还赢他了。”
杜烨点头：“看见了，你真棒。”
盛耀生气：“喂，夸奖的别这么敷衍啊。”
杜烨说：“看比赛！”
贾斯丁利用各种因素，煽动马克跳进了他的陷阱。
成功拿下了第二轮的胜利。
比赛进入了第三轮。
双方的体力消耗都很大，脸色都不太好看。
但贾斯丁还是明显比马克好上不少。
贾斯丁的动作开始出现了一些重复，大招不敢也不能再连续不断地抛出来。
所以舞蹈的过程或多或少地有了点“割裂”般的感觉。
但贾斯丁的实力基础还是很高的，即便如此，他拿出了技巧动作的难度也不低，而且这次他压在了马克那边的半场跳舞。
在结尾的时候，他突然对着马克一个【钻头】，然后身体往下一躺，从下往上就是一个【阿尔法踢】。
这个距离有点近，几乎踢到了马克的下巴。
马克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绷的很紧。
贾斯丁跳完，轮到马克。
马克的情绪有点过于高亢，他几乎没有整理自己的状态，也没有听音乐的节拍。
就那么像一头疯牛似的冲了出去。
他直接压到贾克斯的半场，特别凶狠地跳了起来。
马克是被贾斯丁的挑衅激怒了吗？
与其说他是被贾斯丁的情绪激怒，不如说是他让比赛进入第三局，而且在自己前两局过于拼命的情况下，作为最后一个米国队的选手，他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大了。
他情绪已经有些失控，变得过于亢奋。
跳街舞，你完全可以亢奋起来。
随便地跳，越疯狂越好，当你完全疯癫的时候，四周的掌声也是最大的。
但街舞比赛不一样。
这是一个技巧性和艺术性相互结合的运动。
裁判在看着你。
他们要求的是你既要有极致火热的身体，也要有和如冰山一般的内心。希望你的舞蹈可以煽动全场的人，但同时你必须听清楚音乐的每一个节拍，计算好你自己舞步。
马克明显混淆了。
他在巨大的压力下，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这么凶狠的舞蹈。
狂躁般舞动的身躯。
这完全就是街头斗舞的状态。
他几乎完全无视了音乐。
杜烨看了他三十秒，他没有一个结束动作卡在节拍上。
除了看起来还挺炫酷的技巧动作以外，他跳的真是一无是处。
在最后一秒，杜烨将目光收回来不再看了。
青年组的运动员，明明拥有最年轻健康的身体，对街舞充满了热情，技巧方面也不算差，但整体水平就是比成年组差一些呢。
为什么？
因为从青年到成年，直至巅峰期的这个过程，也是打磨细节，修心的一个过程。
从锋芒毕露到圆润无暇的一个过程。
马克结束比赛后，还需要参加更多的比赛，他的状态才能够真正地稳定下来。
至于贾斯丁。
这么多的心眼儿，也不是好事。
如果说马克是一颗树，却只往上长，一根树干通到底。
那么贾斯丁就是枝桠生长太多的典型代表。
从刚刚的比赛，杜烨现在隐约有点察觉，贾斯丁挑衅他的底气。
这个人啊，心思就是太多了。
当半决赛结束，现场显得有些异样的安静。
看台上的观众窃窃私语，响起“嗡嗡”的声响，然后就有个别的观众拎着皮包，安静地离开。
米国半决赛进了两个人，全部的参赛选手在大家的期待中走到了这一步，然而却也都止于这一步。
很多米国的观众都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这是哪怕杜烨跳的再好，依旧无法抹去的失望。
让他们无法再看下去。
不过毕竟离开的人是少数，绝大部分人还是留在了座位上，只是情绪不是很高昂，一直在低声地聊着，两个米国选手的得失。
与贾斯丁那一场，在他们看来是最可惜的。
明明已经赢了第一局，却没能保住自己的优势。
贾斯丁的实力并不是碾压地强，所以明明是有希望的。
至于聊到杜烨这一场。
唔……好像没什么话好说。
“杜不是一直拿最高分吗？布鲁尔对上他可以发挥到那个程度已经不错了。”
“是的，杜太厉害了，我竟然在来看比赛之前，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说起来，现在华国的街舞为什么那么厉害？少儿组的比赛，华国也拿了第二名。”
“看来华国街舞要强起来，我们的选手得加油。”
“对了，我看有些人已经走了，为什么我们不走？”
“你为什么不走？”
“唔……大概是看的还不尽兴，我想看杜的比赛。”
“我也一样！”
半决赛结束后，比赛暂停，洛杉矶电视台在播放广告。
赛场的气氛短暂地放松，杜烨也起身伸了个懒腰。
这个时候，一群人来到了杜烨面前。
是一群身高最高不超过一米五的男孩子。
他们在一名中年教练的带领下，来到了杜烨面前，陆续地排成了一排。
杜烨停下伸懒腰的动作，好奇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这群孩子是来自广市“tim舞团”的齐舞小选手，他们昨天成功进入了复赛。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脸上还化了妆，脸蛋红扑扑的很可爱。
一双双的眼睛睁的很大，好奇又兴奋地看着他。
然后就在与杜烨的对视中，这些孩子一点都不整齐地说着：“杜烨哥哥加油！”
“哥哥加油！”
“杜烨你最棒！”
可爱的，快乐的，甚至有点感动的情绪，瞬间从杜烨的心里涌出。
像是从水里一跃而出的游鱼，将他的笑容猛地展现在脸上。
杜烨说：“这……谢谢你们，你们也要加油。”
孩子们的小脑袋，如同捣蒜一般地点头。
也有不怕生的孩子问：“杜烨哥哥，你为什么跳那么好。”
“我看过你拿世界冠军的齐舞，我们天天都看，你跳的太好了。”
“教练说想要邀请你来指导我们，你会答应吗？”
“哥，你要是来当我们的主舞，我们就拿定冠军了。”
男孩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正在和刘教交谈的舞团教练急忙吆喝，“好了，好了，都找地方坐下，别打扰你们杜哥热身，快点儿，到那边坐着去。”
将孩子们撵走，这个舞团的教练看向了杜烨，伸出手，笑着说：“打扰了，就是带孩子们来为你加油，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杜烨摇头：“没有，挺好的。”
舞团教练说：“我也祝你决赛顺利，拿下金牌。”
“谢谢。”
舞团教练确实不敢久留。
选手赛前的状态很重要，他很怕影响杜烨的发挥，把自己的祝福送到，就急忙离开。
杜烨问刘教：“以后国家队不招少儿组了？”
刘能说：“本来也不招，地市级的体校已经足够培养了，等他们考上大学了再过来一样。”
杜烨想想：“齐舞那边你们怎么想的？”
刘能沉吟两秒，说：“有想法要把你们fivelong收编了，你们来吗？”
杜烨扬眉看他。
刘能拍了拍杜烨的手臂，说：“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把比赛比完。”
杜烨点了点头。
选手的等待区变得很挤，接下来是齐舞比赛，一个团队就十个人，这个区域也就能摆放三十多个座位，齐舞选手一进来，就坐的满满当当。
杜烨来回看了一眼，只能进了备赛区。
他之所以不愿意进备赛区，就是贾斯丁一副在里面一直等着他的模样。
不喜欢贾斯丁，所以连眼神都不想对视。
但贾斯丁显然不这么想。
在杜烨迈进备赛区的第一时间，他就靠了过来，并且说道：“本来马上就要比赛，我不想打扰你，但我实在想不明白，我是哪里得罪了你。”
杜烨扬眉。
贾斯丁却很委屈地说：“你可以直接给布鲁尔那个家伙电话号码，为什么我就不行？杜，我之前很生气，我当着你的面删除了微信，是因为我很生气。”
杜烨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想笑：“你是从哪里觉得，我会更喜欢你？”
贾斯丁愣了一下。
他估计没想过会得到这个回答，明明是他在诉苦，杜烨不应该心虚吗？
同样是才接触，为什么布鲁尔那个黑皮就可以得到杜烨的友谊？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更喜欢黑人？
杜烨也不明白贾斯丁的逻辑，他为什么就要喜欢他？为什么你来说一句我们做朋友，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接受，欢欣鼓舞地牵上你的手。
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
他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将头转回来，开始弯腰热身。
但贾斯丁显然不是这么一句话就可以噎走的人。
他侧走两步，走到杜烨面前，说：“我是真心和你做朋友，你却让我先下那个该死的微信，这就是你们华国的礼貌吗？”
杜烨停下动作，起身看他，说：“我不喜欢你，和我是哪个国家的人没关系。”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为什么要喜欢你？”
“我……”贾斯丁哽咽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身前上下划拉，最后涨红了脸说：“我很真诚，我特意过去找你，而且我……我……”
杜烨等了几秒，确认他想说的话后，便一转身指着备赛区外面挺拔站着的盛耀说：“我觉得他比你帅。”
盛耀不明白杜烨为什么指他，便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内敛，含蓄，透着几分矜持的风度翩翩。
杜烨再度确认，真的很帅。
贾斯丁表情相当古怪，无论他自己是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但杜烨这么一说，他好像真成了一个自恋的家伙。
他着急地想了想，不得不再次解释：“如果是因为我删微信这件事让你不愉快，我可以道歉。但是在那之前，那你必须要告诉我，为什么要用加微信这种事戏耍我，否则我不会道歉。”
杜烨淡淡地回答他：“没关系，你不用道歉，也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
杜烨不需和任何人都当朋友，尤其是捅了你一刀还跑过来诉苦的人。
做这么一张脸给谁看呢？
江湖路远，就此放过不好吗？
杜烨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一幕甚至是这个家伙的计策。
就算不是又能怎么样。
他的朋友已经够多的了。
杜烨不再理会贾斯丁，他走到最靠近舞台的地方，果然贾斯丁看了一眼在楼梯上方喝水的现场裁判，忌惮的没有过来。
杜烨松了一口气，低头热身。
他很专心，根本没有察觉到头顶上这位现场裁判释放出的好奇、友善的气息。
当然。
在比赛期间，裁判是不可以和选手有任何的交流。
现场裁判低头看了杜烨一会，喝完了瓶子里的水就离开了。
杜烨身边彻底安静下来。
五分钟的时间过去的很快，当赛场内的广播再次响起翻动书页的声音，杜烨停下了热身的动作。
转身坐在了舞台的台阶上，稍作休息，调整状态。
反正还要说一会儿。
贾斯丁走了过来，蓝色的眼睛光泽变得很深。
他看了杜烨一眼，这次不再说话，在距离杜烨一米停下，然后看向主持台。
主持人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低沉的男声很有磁性，用着字正腔圆的米式英语说道：“先生们，女士们，各位观众晚上好，这里是青奥会，青年组breaking单项的比赛现场。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总决赛的阶段。
接下来有请两位晋级总决赛的选手。
华国……杜烨！”
“哇啊啊啊啊啊！”
“杜烨！”
“啪啪啪啪！”
现场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在没有了米国选手参加比赛后，米国的观众就可以完全地释放情绪，为他们真正喜欢的选手加油。
这一次不需要大芳带着千里迢迢赶来的粉丝，为他在一片安静声中声嘶力竭地加油。
几乎整个赛上的人都在为杜烨拍手，发出各种加油的尖叫。
这热闹的程度，不亚于米国东道主选手登场。
杜烨走上了舞台，在强烈灯光的照射下，眯了眯眼睛。
想了想，他又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挥了挥手。
于是尖叫声更多。
主持人给了杜烨更多登场的时间，这是作为他进入决赛的优待。
待得掌声稍有回落，主持人才继续说道：“接下来是来自澳洲的选手……贾斯丁班扬佛利德海姆！”
“啪啪啪啪啪！”
当然也有掌声响起，但比起杜烨却冷淡了很多。
很明显地差距。
在没有了本国选手登场的情况下，他们当然会选择更强的人去喜欢。
贾斯丁虽然也很强，但却没有强到碾压一切的程度。
体育粉其实是一群最为直接，喜好和要求摆放的明明白白的一群粉丝。
他们永远都追逐在最强者的身后，在你的体育成绩最巅峰的时候，疯狂地拥护你，为你尖叫，为你买单，奉你为王。
残忍，又直接。
和娱乐圈完全不同。
娱乐圈的粉丝之间是可以掐架了，他们可以互相抹黑对方，为了捧自己的偶像面目全非。
运动明星就从来没有这个情况。
只要你足够的强，他们就永远追随你。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直到我长大，直到我老去，你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存在，刻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成为我们的时代。
所以今天的一场比赛，杜烨和贾斯丁的实力已经放在一起，被不知道多少人，多少次地比较过了。
或许贾斯丁更符合我们欧米的审美。
但，那又如何。
当你败给杜烨的时候，我们不是一样要仰望那面国旗。
就像没人喜欢输一样。
也没人喜欢去粉一个看起来不像能赢的家伙。
掌声只是礼貌。
发出尖叫的大概都澳洲的观众吧。
掌声很快就消失了。
只剩下零星的人在大喊着，为贾斯丁加油。
贾斯丁蹙了蹙眉，蓝色的眼睛又黑了一点，凝重地看向杜烨。
杜烨这次如他所愿地与他对视了。
在赛场的舞台上，除非个别情况，杜烨从不会回避对手的目光。
就像他告诉哈里的那样，看着对方的眼睛，压上去！
贾斯丁显然很意外杜烨会这样看自己，一开始他感觉很好，觉得对方终于开始正视自己。
但很快就有点受不了。
杜烨的目光是笔直，生硬，锋利且没有回旋余地般的刺过来。就像豹子的眼睛，在才一对视上的时候有种魔性，魅力十足，让人移不开眼，被强烈地吸引。
可一旦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从那瞳孔深处感受到莫大的恐惧。从脊椎的最末梢处，生出一种强烈的寒意，战栗在大脑的皮层跳跃。
贾斯丁的视线在三秒后移开。
头皮阵阵发麻。
然而视线却仿佛如影相随，自己似乎是被猎食者盯上的猎物，阴影逐渐笼罩。
贾斯丁简直无法想象，他那个愚蠢的队友是怎么觉得杜烨很好欺负。
明明看起来一点都不好惹的样子啊！
这样的眼睛……
喉结滑动了一下，贾斯丁正思考要不要更凶狠地看回去的时候，现场裁判拿着玻璃瓶走了上来。
贾斯丁的目光顺势转移，微微松了一口气。
瓶子在地上咕噜噜地响，贾斯丁的心脏又提了起来。
他不想跳先手了。
太被动。
瓶子滴溜溜地转了不知道多少圈，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直至停止。
……
关注这场比赛的其实不仅仅只有赛场里的那么一点人。
这次的比赛在米国洛杉矶电视台播放，同时还有一家视频网站同步直播比赛。
也就是说，这一刻在看这场比赛的观众何止几万，如果再加上华国“爬墙”过来的杜烨粉丝，全世界怎么也有十万人在观看这场比赛。
对于杜烨进入决赛，有的喜大普奔，有的淡然以待，有的心里不快，有的突然就喜欢上了这个跳街舞的华国大男孩。
这些观众除了一部分是街舞进入奥运会，因为好奇心而打开网站外，其余的绝大部分人，本身就是街舞爱好者。
他们可以对少儿组的比赛不感兴趣，可以对青年组的比赛指指点点，但到了决赛环节，终究还是会好奇，青年组的“天花板”在哪里。
比赛进行到一半，有人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开始还在与身边的人说笑，他们觉得青年组的比赛水平确实不差，但也就那样，不差，也不会特别地好。
优秀的街舞选手，这么多年已经“大浪淘沙”地闯出了名堂，有了自己的特色风格和名望。
和那些优秀的选手在一起比较，青年组的比赛就显得勇猛有余，但沉淀不足，哪怕他们的技巧强度再大，也很难每一个部分都处理的很干净。
“这就是青年组的比赛吗？我去跳我都可以拿到冠军。”
“哈哈哈哈，那你就去吧。”
但这样的交谈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因为青年组出现了一个“怪咖”。
太强悍了。
体能的优势很明显，爆发力强的不像一个人类。
但如果说，他仅仅是技巧方面的优势，还不足以让他从青年组脱颖而出。那么他对即兴舞蹈的编排和音乐的处理，就显得非常成熟。很多简单的招式被他契合音乐地一番编排，显得流畅又美妙。
不像是在看breaking斗舞，更像是在看一个舞台表演，一个作品。
“哦，该死，他的每一个动作结尾处理的都太干净了。”
“控制力简直惊人！”
“他为什么是华国人？华国的街舞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不不不，我对他有点印象，他不是那个老是被乔尔提在嘴巴的家伙吗？”
“我觉得他可没有乔尔说的那么不堪，你说我要不要提醒乔尔一下？”
“去吧伙计，可别提起我。”
青年组的决赛就要开始。
乔尔还在朋友家里参加聚会，他的一个朋友与他的女友今天相识一周年，虽然乔尔觉得这两个人估计很快就要分手了，但却不妨碍乔尔愉快地参加这次的聚会。
他们在晚餐后，把音响抱在草坪上，唱歌又跳舞，邻居生气地要告他们，他们将邻居拉到草坪上一起玩乐，告他们的事情自然不了了之。
跳累了，乔尔抹着汗水倒在沙发上，无聊地拿出了手机。
他的脸书账号是他主要的网络社交平台，每天都有数百条的留言等到他处理，但当他今天打开脸书，蜂拥而来的信息提醒他，今天足有上千条的新留言。
难道是我刚刚在草坪上跳的舞被邻居传到了网上？
哈哈，不枉费我想方设法将音响搬出去。
乔尔美滋滋地想着，将脸书在手机上打开，但跳出来的第一天留言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粉丝问他：【乔尔，你看青奥会了吗？青奥会上有个很厉害的家伙，你或许会感兴趣。】
乔尔想了想，青奥会？
这个比赛真是无聊极了！
街舞加入奥运会也是无聊极了！
街舞是自由的舞蹈，不应该被分数所拘束，最终变成一个同质化严重的，就像体操一样的东西，那样就失去了灵魂。
但点开第二条消息，这次是一个好友给他的留言。
【乔尔，你还记得那个杜吗？他在青奥会上，你或许该看看，现在打开视频还来得及。这是视频地址……】
乔尔没有第一时间点开这个地址，而是又点开了几个留言，说的基本都是同样的事。
那个对他不礼貌，不仅打破了他的世界纪录，还超出了一倍的家伙，他来米国了，而且就在青奥会参加比赛。
看他都做了什么？
他的评论区里都是那个名字！
乔尔生气地点开视频的地址，生气地嘀咕。
好吧，那就让他看看这次的青奥会吧。
视频在手机屏幕上展开，经过短暂的读取，比赛现场的画面出现在了乔尔眼前。
这是一个正对比赛的拍摄视角。
舞台在画面里呈现椭圆的形状，地板是原木的米黄色，有些淡淡的木质纹理。
舞台很亮，有灯光从头顶上洒落下来，照亮舞台上的三个人。他们呈三角的形状站立，一个黑色的瓶子在贴着青奥会logo的地板上转动。
当玻璃瓶的速度停顿下来，最后瓶口指向了那一头金发的男孩儿。
哦，可怜的家伙。
你必须要先上场了。
乔尔可知道在最关键的比赛里，先上场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时候，镜头切到近景，给这个金发选手拍了一个特写。
哦，很帅的小伙子嘛。
这种脸，哪怕是在比赛转播里，也会得到导演的青睐，获得更多的镜头。
但是乔尔还没有看的太清楚，甚至没能看见他对自己抽到先手的表情变化。
画面就迫不及待地从他的脸上转开。
是的。
迫不及待。
乔尔就是有种这样的感觉。
镜头停留的时间太短了，在他几乎什么都没有看清楚的时候，镜头切换，出现了另外一张脸。
一个亚裔面孔。
黑色的头发和眼睛。
脸看起来年轻的甚至有点稚气，乔尔怀疑那张脸上是不是还有点婴儿肥，就像个小baby。
这张脸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不就是华国的杜烨。
这时。
“乔尔，你在干什么？出来继续啊。”
乔尔的朋友在院子里大喊。
乔尔想放下手机起身，但想了想，说：“等我五分钟。”
breaking的斗舞，一局只有三十秒的时间，双方互换场地，就算三局斗满，再加上裁判打分，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乔尔既然决定留下，就换了个姿势，歪斜着靠在沙发上，将手机举起来了一点。
第一个上场的是那个长的很帅的金发年轻人。
他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运动衣，是个国际体育大牌的纪念版，胸口部分像是涂鸦一样绘出几个凌乱中显示潮流文化的图案。
脚上穿的白鞋很亮，在做旋转动作的时候，整个人就如同闪电一般的在空中舞动，留下一道道的白光残影。
旋转动作很舒展，结束的也很干净，虽然在卡节拍方面略显生涩，但整体表现出来的水准，已经超过了乔尔认识的大部分成年组选手。
乔尔只是看了一会儿，就知道这个金发年轻人必然是横扫青年组的存的。
所以杜烨的对手是个这么厉害的家伙吗？
那恐怕是很难拿到冠军了啊。
乔尔在心里想着，嘴角已经勾起来，露出了笑容。
他对杜烨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因为在过往的相处里，他从杜烨那里感觉到了深深的，被冒犯的感觉。
一点都没有对前辈的尊敬，也没有对“大神”舞者的敬重，乔尔到目前为止接触了数不清的年轻后辈，就算直接顶撞他的人都有，也有嫉妒他不喜欢他的人，但这些乔尔都可以接受。
他又不是欧元，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他。
只有杜烨不太一样。
乔尔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有时候像是被无视，对方从来不会回应他在网络社交平台的挑战，隔空喊话从来都没有回应。
但更多的时候，这个人却会故意挑起他的怒火。
每一次，当他想要做点什么，比如破个世界纪录什么的，往往他前脚破了世界纪录，后脚杜烨就打破那个世界纪录，而且数量基本都是他的一倍。
一倍？
在他多做一个都累的快死掉的情况下，有人却轻松做了你的一倍。
你会怎么想？
至少乔尔很生气。
他强烈地感觉到了自己被冒犯。
被针对。
甚至是被戏耍！
如果你比我强那么多，为什么第一次不做出来？
一定要每次都以我一倍的数量发视频。
侮辱我？
乔尔不喜欢，也没理由喜欢杜烨。
因而在看这次比赛视频的时候，他的立场天然就在贾斯丁的身上。
他看贾斯丁实力很强，是同年龄段的绝对佼佼者，顿时就有一种强烈的舒适感。
在贾斯丁一套大地板完成，翻身站起来，用【摇滚步】接续的时候，镜头切换了一下，换到了杜烨脸上。
杜烨在乔尔的印象里就很少笑，一副不讨人喜欢的阴郁模样。
如今到了赛场上，也是那副让人讨厌的苦瓜脸。
不过这个时候再配上贾斯丁出色的表现，犀利的进攻。当乔尔看见杜烨这么一张脸的时候，他顿时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杜烨压力很大的表情。
当然了。
贾斯丁可是一个实力确实很不错的高手啊，即便是他遇见了这个年轻人，都要小心警惕。
乔尔见杜烨脸色严肃，似乎很紧张，顿时觉得坐在这里看个奥运会，也不是那么糟糕。
兴致勃勃地看着手机，突然乔尔的眼睛一亮，原本歪躺在沙发上的身体猛地弹起来，一拍膝盖，哈哈大笑，“哦！谢特！就是这样，哈哈哈！干死他！你真是一个好男孩！干死他！”
……
与此同时。
比赛现场也发出了观众的惊呼声。
而盛耀和刘能等人在贾斯丁做第三个动作的时候，在那响起的尖叫声里，也从座位上弹起来，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怎么会！？
原来这才是贾斯丁的底气吗？
他根本不是本杰明的学生！

第160章 这才是正版！！
贾斯丁之前完成了一个自己比较擅长的大地板组合。
但翻身下来时, 现场的掌声并不如他预料的那样热烈。
这很正常。
这套动作，他基本每次比赛都会做上一次，不仅仅是做的多了, 观众已经不感兴趣。
同时这套动作的精彩度也确实不是非常好。
而且因为这套动作有他喜欢的节奏, 习惯的肌肉记忆，导致他在不同的音乐节拍里, 很难做到节奏上的完全一致。
也就是卡拍困难。
看起来自然就不会很精彩。
这样是不行的。
贾斯丁在跳小地板调整呼吸节奏的时候就很清楚，如果只是这个程度，想要赢了杜烨根本不可能。
毕竟之前的比赛已经很清楚，他如果继续跳这个程度的技巧, 分数不可能再高了。
他的“天花板”早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怎么办呢？
想要赢了杜烨。
想要让说出狠话的自己, 显得不是那么可笑。
想要保留最后一点脸面。
至少也要跳出足够的水准吧。
贾斯丁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咬了牙，拿出了他的“杀手锏”。
只见他调整呼吸，结束了他的小地板, 翻身下来，双手贴地, 一个【托马斯全旋】, 转起来。
标准的三圈结束。
贾斯丁腰腹部一用力，将身体举了起来。
这是……
接上了一个【a飞】。
嗯。
这一套动作并不难，属于街舞, 大地板的入门技巧。
在这个程度的比赛里做出了，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贾斯丁的杀手锏会是只有这个程度吗？
当然不可能！
这只不过是他的第一个动作而已。
在决定作出这个动作之后, 贾斯丁也不再犹豫。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决定要开始，那就一口气不要后悔地完成。
哪怕因此彻底得罪了杜烨，也不在乎了。
再说，他和杜烨的关系恐怕也没办法调和了吧。
杜烨对他似乎天然地有意见。
既然如此, 就只能这样继续恶化下去吧。
反正他也不在乎了。
贾斯丁一咬牙。
做的正顺畅的【a飞】突然落下，整个人躺倒在地上，就接上了一个【360度旋转大风车】。
这个动作的难度就有所提升了。
但对于贾斯丁而言还算简单，他的【360度旋转大风车】算是自己比较擅长的技巧，在高强度动作的间隙加上这个动作不仅好看，而且他很能稍微地调整一下呼吸。
只见他一条右腿点在地上，先是上半身拧转，一手肘撑，一手手掌张开在另外一边辅助平衡。
动作到了这个阶段，上下身体就像是拧成了两截，上半身朝下，仿佛趴在地上。下半身单腿屈膝，足尖点在地面，另外一只腿平举着 ，朝向是朝上。
紧接着，下个阶段到来。
下半截身体紧跟着上半身转动的方向，“嗖”地旋转180度，快速的犹如弹过去的一般，旋转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里，上半截身体再次拧动，360度，继续保持双手触地的支撑方式。
而每次上半身一动，下半身就跟上。
一个360度，接上又一个360度，而整个身体，又以头部为圆点，如同圆规画圆一般的方式，做出大的360度圆圈。
通常，三个就能画出一个大圆。
所以名为【360度旋转大风车】。
这个动作，同样是上手慢慢做不算难，但要做的连贯不变形，就很难。
贾斯丁这个动作练的熟练，熟练到身体已经完全记忆了这种运动的方式，所以反而可以在这个部分稍作休息。
这个理由就和杜烨看起来好像可以“无限续航”，实际上，他只不过是适应了大部分动作的强度，因而可以在别人拼尽全力跳动才能够完成的招式里，得到恢复罢了。
呼吸稍缓，贾斯丁就双臂一用力。
第二次地将自己的身体高高举了起来。
手臂支撑身体，双腿旋转不停。
对的！
这是【a飞】。
贾斯丁做了第二个【a飞】。
用他较为擅长的大地板动作进行串联，完成的一个【a飞】上的串联！
所以这是已经【2飞】了。
当他做到这一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更有反应快的人，顿时都明白了贾斯丁接下来要完成的这个动作了。
是【3飞】！
贾斯丁要做杜烨成名的【3飞】！
“3飞？”盛耀站了起来，他睁大眼睛看向舞台，继而表情严肃中，还透着一点凶狠。
刘教的脸上也难得没有了笑，点头：“是3飞”。
确实，街舞的比赛规则里可从没说过，选手必须跳独创的技巧，不能跳别人的动作。
那恐怕街舞就永远都止步不前，大家就只跳一个动作吧。
这个运动彻底就毁了。
街舞其实是鼓励去学习和创新。
去学习其他国家、国内高手的创意技巧，融入到自己的街舞里，你可以超越创作者，青出于蓝。
这和抄袭，借鉴没关系，哪怕对版权管理最严格的欧米国家，他们都不会去禁止街舞人去学习其他人的技巧。
可那只是训练和学习的过程里。
你甚至可以用这些学过来的动作去参加比赛，参加商演，去赚钱。
如果你跳的很好，还会得到其他人的赞赏。
但如果有一天，你在比赛里遇见了原创者，你还用别人的招式，你这恐怕就不是学习了吧？
你这跳的不好是“山寨”，你跳的好了是上门打脸，属于左右不是人啊！
再说了。
街舞发展到现在，也不是只有几个月几年，每年那么多的招式被创造出来，更有前驱者都已经不再这个世上了，他们留下的东西还不够多吗？
是什么仇什么怨，让你非得在那成千上百的技巧里，找到你的对手的原创动作，当他们跳出来，去羞辱他呢。
当然，也可能是去找羞辱。
总之，这是一个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就算没有任何的明文规定，不允许去做，可但凡还有点理智的人，就不会去做这么件事。
贾斯丁却偏偏在“青奥赛”，这么大的赛场上去做了。
怎么不让乔尔拍手称快，让盛耀怒发冲冠。
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你是在宣战吗？
还是自杀？
你当着杜烨的面做3飞，怎么的？你也要发泄你家车厘子卖不出去的愤怒吗？
当贾斯丁的第二个a飞完成，身体果然再次落下来。
这次他做的是【大风车旋转】。
比起前面的两个落下的旋转动作，【大风车】的难度是明显要高一点的。
杜烨能够看出来，贾斯丁做这个动作时的状态，稍微有点吃力了。
贾斯丁已经选了三个难度最低的动作进行【a飞】的串联，但【3飞】真的太考验体能和惯性运用的技巧性。
杜烨看到这里的时候，都有点担心他第三个【a飞】举不起来。
在比赛里担心对手动作失误，也是没谁了。
但贾斯丁做出【3飞】的时候，其实杜烨比其他人想的要淡定的多。
该说他早就有点猜到了吧。
从贾斯丁做了本杰明的【硬拔无手风车】，再到他做了乔尔的【无限大回环】，又或者说他做了杜烨的【无限a飞】后。
杜烨就隐约猜出来，他是一个“新街舞人”。
所谓的“新街舞人”，大概就是说，从开始跳街舞，学的就是当下最新最流行的招儿，他们只学经过改良后最好的东西，最强舞台的炸裂效果，在国内比赛的实力向来不差。
但是这些“新街舞人”有个很大的问题，他们一直在学别人的招式，什么招式炫酷能获胜就跳什么。因为一直追逐在别人的身后，就很难时间去研究自己的东西。
而且因为技巧是东拼西凑，缺少统一性，所以很难有自己的个性风格，发展的前景并不会很好。
贾斯丁应该最早是跳old school的街舞人，后来可能发展的一直不是很好，又或者是他被更新潮的东西吸引，所以半路就开始研究各种高手的绝招，本杰明的【硬拔无手风车】，乔尔的【无限大回环】，杜烨的【3飞】等等。
肯定还有更多。
帮助他在澳洲一飞冲天，成为了今年青奥会的“种子选手”。
这种地位身份上的变化，给了他很大的自信，让他觉得我可以跳所有高手的绝招，我很厉害，我肯定可以走到最后。
甚至在看见杜烨后，他想起自己成功做出的【3飞】，对杜烨产生了一种警惕，又想要较量一下的心思。
总之，贾斯丁在杜烨这件事的处理上有点失控，正是因为他遇见了原创者，那种兴奋又畏惧的扭曲心理。
现在，在压力下，这种扭曲的心理变得更扭曲了。
他选择在比赛的时候，当杜烨的面跳【3飞】。
估计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
算是致敬吗？
那肯定不是啊。
那是挑衅吗？
也不是。他不是要挑衅杜烨，他只是想要用任何的办法赢了杜烨，就算赢不了，他也要把自己所有的光亮都释放出来。
所以今天比赛的消耗有点大，体力有点不支的贾斯丁，在这一刻有种莫名的使命感涌现，强烈的催促着他必须要把这个【3飞】做出来。
在杜烨的面前，做，出，来！
全身的力量疯狂地涌出，从细胞深处被压榨出哪怕最后一丝，汇聚在他的每一缕肌肉上。
一咬牙！
唔！
将变得格外沉重的身体，竭尽全力地高高举起！
成功了！
当他将自己成功举起的那一刻，甚至有点感动了自己。
不容易啊。
这么大的压力都承受了下来。
我一定会成长的更强！
三圈【a飞】下来，贾斯丁最后的定格完全放弃。
他打算用更省力的【摇旗】结束这个大招。
但力量有点不够，双腿明显的分开，旋转的圈也有点小，然后就落了地。
刚刚的那套动作整体来说问题倒不算大。
就看现场的掌声就知道，观众被这套动作炸起来了！
“啪啪啪啪”的掌声响起，还有漂亮的女孩对在看台上跳动，为贾斯丁呐喊。
贾斯丁压着线做完了这套动作，起身的时候有点晕。
他往后大退了一步才站稳，看着杜烨，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才被他缓缓，缓缓地放了出来。
脸色血红。
四周响起的尖叫和掌声点燃了他热血，他在停顿了一秒后，兴奋地挥舞手臂和观众互动。
【3飞】成功了！
到目前为止，据说很少有人挑战成功的街舞动作。
他可不是在视频里录的动作，而是在比赛现场做了出来！
这就是他的绝对实力啊！
贾斯丁不敢和观众互动太久。
他转了一圈，最后在离开赛圈的时候，做了一个单手撑侧翻的动作。
然后潇洒帅气地走了出去。
心情好到爆！
不管怎么说，他成功战胜了自己，在这么高水准的比赛里，完成了这么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他很满足。
尤其是这些为他响起的掌声。
更让他充满了自信，以及幸福感！
对！
我可能分数没有你多，但我也能做到你能做到的动作！
等到明年，我一定会超越你，拿下冠军！
杜烨是不知道贾斯丁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他的心情和表情一样，都淡定的不得了。
贾斯丁会做他的动作他不意外，当他去年第一次在节目里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就意料过，可能很快在其他赛场上就会出现类似的动作。
街舞技巧可没有版权一说。
甚至几乎所有国家的街舞都在鼓励创新，学习更高超的技巧。
而且贾斯丁的三个衔接【a飞】的技巧都不算难，或者说，都是街舞的入门动作。
只要坚持地锻炼，早晚也都可以练成。
对贾斯丁跳出来【3飞】，他是没意见的，有也管不了。
但你不能在和我的比赛里跳这个动作啊。
你这都不是属于挑衅了，你这是在侮辱我吧？
我从第一次做【3飞】，当时的身体状态不到现在一半的程度，我也没做过这么简单的【3飞】啊！
你这不仅是山寨，还是超低配版本。
还很高兴？
很享受现在的掌声？
得意洋洋？
杜烨这就有点不乐意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搞这种低配版，赚足了掌声，还让观众觉得他超越了原版。
杜烨走进赛圈里，又看了贾斯丁一眼。
敛目。
跳舞。
轮到他上场。
这是一个old school的音乐，对贾斯丁是很有优势的。
但对杜烨也没什么影响。
他什么音乐都可以跳。
【摇滚步】跳起来。
身体随着音乐摇摆。
突然双腿交叉，一只脚在后腿处，交叉地抬起来，被杜烨的手一把抓住足尖，支腿往下一软！
整个人便盘膝坐下。
但没等坐稳，手脚一起用力往上一蹬！
就像屁股下面有一根弹簧。
“嗖”的又弹了起来。
于是，像是按下了回放键，杜烨抓着他的一只脚重新站起来。
脚放下。
手收回来。
踩着原本的舞步往回跳。
这明显完全违背了人体的发力方式，杜烨跳的却一点都不违和。
偏偏还能够让人看出来这是一个【回放】的舞蹈。
跳了两秒，杜烨突然身体一定，像是卡带了一样。
随后身上的舞动变慢。
震感舞的小技巧，【动画慢放】！
杜烨在这个较慢的速度里，跳出了最后一步。
是他才出场的时候的位置。
他重新站稳，就像他才出场的时候，往后还滑了两步。
突然，一步迈前，身体蓄力，就是一个单手撑的侧翻。
很简单。
对于街舞人而言，这个动作就像吃饭喝水。
杜烨侧翻落地，没等站稳，身体便整个旋起！
一个【大风车】就做了出来。
大概是杜烨的大风车和贾斯丁的大风车前后脚做，也有可能是贾斯丁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体力实在不怎么样。
如今杜烨一出手。
差距就清清楚楚。
杜烨的【大风车】明显更有力量。
旋转起来的时候，就像火山里喷涌出的岩浆，沸腾的，灼烧在心脏。
也明显更好看。
他身体的拧转强硬又不失柔韧，身躯在动作间有一些更好看的弧度，换句话说，就是存在艺术的线条。
修长笔直的双腿，挺拔的后背，双手在地上动作的时候，交错间，有种将身体一直往上顶的感觉。
就连头抬起来，从胸口到脖颈再到下颚的线条都显得干净利落。
那些所谓的青筋迸发肯定是看不见的。
对于杜烨而言，这个动作太简单了。
属于基础中的基础。
所以三圈【大风车】，杜烨腰腹轻松的一用力，腰背就将下半截身体提前来。
接上了一个【a飞】。
【a飞】做完，杜烨身上的力量暂时卸去，双脚落在地上。
他一脚点地，一脚举平，身体拧转，正要做【360度旋转大风车】。
力量动积蓄好了。
但在身体拧动的一瞬间猛地定住。
双脚就像被看不见的钉子，钉在了地上一样。
于是，原本流畅的动作卡住了。
他就只能维持在上半截身体和下半截身体往不同方向拧转，仿佛身体断成两截一般的姿势趴在地上。
这样看来，自然很没有美感。
甚至有点惊悚。
这个动作如果维持不变，就是“折骨舞”的“丧尸出笼”。
尤其的扭曲狰狞。
观众席传出困惑不明的声音，都拉长了脖子看。
杜烨这是失误了？
后面的动作做不出来了？
不应该啊。
他打算做什么动作来的？
不过话说出来，怎么感觉他的动作有点眼熟啊？
这个姿势动作，结合之前的动作，好像是要做【360度旋转大风车】。
哈哈，奇怪了，我怎么会知道他要做什么动作？我可算不上一个资深的街舞迷。
很多本来只是闲的无聊过来看比赛打发时间的米国观众，这一刻在脑袋里都一些困惑。
既困惑于为什么一直表现都很出色的杜烨，会出现这样低级的失误。也困惑自己为什么看懂了杜烨打算做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从后座转来声音，说：“杜这是在逆向做贾斯丁的动作吧？”
“当然了，他做的已经这么明显，你不会才发现？”
“是的，我才想起，3飞这个动作好像是杜烨的“招牌”。”
“哈哈哈，是的，从刚刚起我就已经在期待这一幕了！天啊！这才是斗舞，是战斗！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杜烨给那个盗版者，狠狠的一拳！”
于是在这样的议论声里，原本就似懂非懂的一群人，彻底明白了过来。
什么？3飞是杜烨的绝招吗？
什么？原来杜烨现在做的是贾斯丁刚刚做过的技巧吗？
啊啊啊啊！
难怪看着这么眼熟！
难怪自己始终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霎时间，一种战斗将至的兴奋感席卷而来。
激动到头皮都炸开了！！
但在这些情绪里，显然没有一个是贾斯丁所期待的。
贾斯丁作为始作俑者，该说他是第一个猜测到杜烨意图的吧。
当杜烨自己的动作做的好好的，突然加入“震感舞”的“卡顿”元素的时候，贾斯丁就已经有种不妙感。
后来杜烨停下自己的舞蹈，做出“回放”般的【摇滚步】，并且一路跳回他一开始出发的地方，那种不妙感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而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直持续到杜烨突然做了一个单手侧翻的动作，终于爆发出来！
杜烨怎么可能会做单手侧翻？
这个动作太简单了。
而且也不算在breaking技术动作里。
杜烨不应该，也没道理在这么关键的决赛里，跳这个动作。
不加分，反而有点low。
那么杜烨为什么会做呢？
基于“我做错事”的立场去思考问题，贾斯丁只花了一秒钟就猜出了杜烨的目的。
他是在重复自己的动作！
他是要反击我！
他想要羞辱我！
不然，要怎么解释杜烨会做出“单手侧翻”这个动作？
可恶啊！
我不过是兴奋地随手翻了一下，你就要模仿我。
后面还能够放过我？
贾斯丁是又急又怒，脸上的表情难看，呈现出和现场观众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
他不想承认。
但他确实很怕杜烨。
尤其是各种他也说不清楚的原因，导致他和杜烨的关系很僵硬后，他就一直警惕，又忌惮着杜烨。
否则，他也不会在刚刚才结束的舞蹈里，在那一瞬间想起用杜烨的招式。
是他不知道在赛场上，做对手的“招牌动作”是不礼貌的吗？
做的比原创好，是羞辱对方。
做的没有原创好，是自讨没趣。
他也不是少儿组的小孩儿，他还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但是在那一刻。
在那拼了命想要赢的时候。
他的心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杜烨的【3飞】。
这个把他练的要生要死，被视为“杀手锏”的招式。
然后没怎么想的，就跳了出来。
不再犹豫的。
为了获胜，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义无反顾地在舞台上跳起来。
说实话。
就在刚刚，他还激动的简直战栗。
就仿佛挑战了禁忌一般刺激。
但这种情绪，在察觉到杜烨在做什么的时候，这一刻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心虚。
紧张。
还有点生气。
而且生气的感觉，随着杜烨真的开始跳他最后一个【3飞】动作的【大风车】+【a飞】的时候，上升到了极致。
你这是羞辱我吗？
和我做同样的动作，然后炫耀自己做的比我更好看吗？
一定要在这个舞台上，打生打死，谁都不放过谁，是吧？
我就算做了你的【3飞】又怎么样？
这又不是你独创的动作。
你不过就是把一些动作，依靠自己确实比其他人强上一点点的体能，把它们串联在了一起而已。
如果这是你的“招牌动作”，为什么没有用你的名字命名呢？
所以我是抄袭了你的动作了吗？
不！
我只不过也就是把我擅长的动作串联在一起，我有错吗？凭什么被你在舞台上这样狙击。
不得不说贾斯丁恶向胆边生，这一刻在杜烨可怕的威胁下，反而颠倒黑白，将错误都埋怨在了杜烨的身上。
就连目光都变得恼羞成怒，恶毒了起来。
但无论是现场观众的反应，还是贾斯丁的反应，对杜烨似乎都不是一件值得分心关注的事。
他只是在低头跳自己的舞。
既然决定好了，就没必要东想西想，去思考一些让自己分神的事。
是音乐已经不需要听，不需要卡点了吗？
还是你已经可以保证自己的动作百分百不会走样，不会因为分神而松散难看吗？
还是说你已经可以不需要精细控制体力的流逝，体力已经到了可以肆无忌惮挥霍的程度了吗？
既然还有这么多的事情做，为什么要分神呢？
世界那么大，人类那么多，你能看见多少事？又能管上多少事？
做好自己，就已经很难了吧。
杜烨是个一旦开始跳舞，就心无旁骛的人。
他的性格也让他不会特别关注别人的反应。
现场观众的。
贾斯丁的。
不管你们在想什么，都等我跳完了再说。
杜烨的身体拧转在地上，保持着上下半截身子，仿佛分离一般的姿态。
下一秒身体猛地一弹，旋转着站起身来，结束了这个对他而言，难度可以说是非常低的动作。
一个原地硬拔的躯体360度前空翻，猛地跳起。
就像一个弹射而出的炮弹，弹跳力强的惊人，人在半空旋转的力度也又快又强。
身体在旋转的时候完全蜷着，但是当然一圈旋转结束，身体又快如闪电地打开，尤其一条腿曲着，一条腿绷直。
从上往下。
仿佛战斧一般，当空劈下。
“唰！”
虚空都好像传来某种割裂声。
杜烨就那么划破时间和空间，电闪雷鸣般的来到了贾斯丁的面前。
当那只白色的鞋子从天而降的时候，贾斯丁甚至看见了杜烨鞋上的彩虹鞋带，在他的眼前飘舞而过，留下某种模糊且混沌的颜色。
随后。
头顶一麻。
他知道自己没有被碰上，可他的灵魂却有种被对方踢爆了的感觉。
糟糕透了。
而前脚才【爵士劈叉】的杜烨，在落地的下一秒，腰往上一顶！
换了只脚，就是一个【阿尔法踢】！
又从下往上，一脚踹了上去。
大概是在杜烨做【爵士劈叉】的时候，因为有预备动作的原因，所以脚从头顶上劈下来的时候，贾斯丁是有准备的。
但是当杜烨从眼前消失，他还停留在前一刻，强悍的攻击性时，杜烨从下往上的一踢，实在是有点超乎意料。
贾斯丁措不及防，“喝”了一嗓子，往后退了一步。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杜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进了他的半场。
被压上来了！
杜烨在“进攻”我！
哪怕早就预料到杜烨已经在“反击”他，但是这么直面进攻的感觉依旧不好。
就好像虚空有拳头在自己的心脏上狠狠地敲了一拳，贾斯丁难受极了。
但这就是杜烨全部的进攻了吗？
显然并不是。
这只是前序而已。
杜烨做完【阿尔法踢】，就再没起过身。
他用【排腿】、【cc舞步】往贾斯丁那边压。
脚尖几乎快要碰到贾斯丁那边的赛圈线。
但几乎，就是还没有碰上。
虽说现在还没有对赛圈方面的规则颁布，但杜烨知道是有的。
所以他习惯性的准守规定。
在赛圈内跳舞。
看起来好像在犀利地逼近你，但不会没有休止的往你那边压。
一切都在合理合规的范围内。
但这一点贾斯丁并不知道。
他看见杜烨在自己面前跳舞，只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既有点不敢看杜烨的眼睛，也害怕会被对方踢伤。
他不得不往后又退了两步，直到彻底拉开了距离，才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只是在保护自己不受伤。
实际上在观众眼里，可不是这样。
观众们看见的明明就是贾斯丁面对杜烨的进攻，不断的往后退缩，再往回退缩，那种在气势上完全被碾压的效果。
“干掉他！”有性情暴躁的观众大声喊着。
也有人大喊：“杜烨！加油！”
“对！就这样！压上去！”
“哈哈哈！杜烨！你最棒！”
在知道贾斯丁做了杜烨的【3飞】之后，想要看见这场大决战场面的人，已经彻底兴奋了起来。
他们挥舞着拳头，放声大叫，“嗡嗡”的声音冲上舞台，听不太清楚，却又让人感觉到一种类似于残暴的情绪在积蓄，在酝酿。
贾斯丁的脸色有点难看。
就在这时！
杜烨一个【空椅定格】结束了他的地面动作。
旋身站起，完全不需要休整的时间，身体再次一矮！
【s2000】!
开始了！
杜烨在这个舞团上还从来没有做过的【s2000起始】！
只见他【s2000】旋转而起，双腿绷的笔直，身体像是一颗苍松，挺拔冷峻。
下一秒，双腿倏地打开，就是一个【a飞】。
三圈【a飞】结束。
身体倏地一矮。
就是【肘撑大风车】
再接。
【a飞】。
第二个【a飞】！
看见没有！
这才是我的【3飞】！
完全用高难度动作串联起来的【a飞】！
不是你那样只会挑拣最简单的动作，难度和强度都低劣的【3飞】。
这才是原版！
第二个【a飞】完成。
杜烨借着惯性，做出了第三个，也是【3飞】里，衔接难度最高的动作！
那就是【小单肘】！
什么叫做【小单肘】？
要说【小单肘】，就要先说【大风车】。
所谓【大风车】就是将双腿甩起来的一个过程。
需要借助双手的力量，做出旋转力，双腿才能够旋转。
然后再说【小单手】。
【小单手】就是用一只手做【大风车】。
一只手怎么做【大风车】？
没有了双手的旋转力，双腿怎么旋转？
显然一只手做【大风车】是不现实的。
这不符合【大风车】的发力规则。
你能用一只手在举着自己身体的同时，再将高高举起、打开的双腿旋转起来吗？
不可能。
但天下无难事，就怕有心人。
【小单手】的动作最后还是诞生了。
反过来，用双腿的力量，带动手臂。
手腕拧动。
直至拧动到再也拧不动的极致！
手臂用力，将身体推起来。
在身体抛起，手掌离地的瞬间，手掌改变姿势，迅速地找到身体的平衡点。
全身一起用力，在保持平衡的情况下，继续施加力量，完成更多的旋转动作。
这样【单手大风车】也就完成了。
也就是所谓的【小单手】。
一旦理解了【小单手】，那么【小单肘】也就清楚了。
就是【单肘撑大风车】。
比起【小单手】的难度又提高了一个程度。
可是说是目前世界上，接【a飞】动作里，最难做的一个动作。
基本没什么人去做。
失误率太高。
力量的接续是个很大的麻烦事。
找重心也很难。
总之就做了，就有一半以上的几率出现失误的动作。
比起什么【无手大风车】，【女神转】难多了的动作。
话说【大手大风车】已经很炫酷了，而且成功率又高，已经足够在赛场上使用。
再去挑战这么高难度的动作有什么意义？
就算去挑战世界纪录，也不能在比赛上跳啊！
万一一个处理不好，失误了怎么办？
比赛当然是追求稳妥嘛。
可杜烨就做了。
他不但做了，而且还做成功了！
当他的【小单肘】旋转三圈，然后身体举起来的一瞬间！
男人的力量与美。
技巧与体能的碰撞。
在这个舞台上，犹如烟花一般的绽放。
瞬间耀眼的光泽在眼前闪耀。
璀璨至极！
“哇哦！！”
“酷啊！！”
“杜烨！！”
“啊啊啊啊啊啊！”

第161章 当国旗升起
太帅了！
就算街舞的“门外汉”, 也知道刚刚杜烨做了三个变化和衔接非常明显的【a飞】。
当他的身体一次次的被举起来的时候，一圈圈旋开的，那类似于绽放般的感觉, 实在太明显了。
很美。
也很强。
这非人般的体质, 简直让人疯狂！
而这个动作落在了专业人士的眼里，就更刺激了！
“卧槽！”
“老天！”
“不会吧！”
“这是连的小单肘？”
各种惊讶的声音从专业人士里的嘴里发出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单肘】已经是公认难做, 失败率最高的动作了，杜烨却成功做了出来。
不仅仅是在比赛里做出，还是在完成了两个【a飞】和难度极高的接续动作后，最后一个上的【小单肘】！
他是怎么借上力的？
是怎么确保了成功率？
又是怎么在体力绝对有明显流失的情况下, 将这个动作做出来的？
太多不可思议的念头, 像是炸弹一样, 炸的他们的脑袋砰砰作响。
在错愕中看着杜烨继续表演。
以及。
做出了另外一个让他们大叫“不可能”的动作！！
杜烨的【小单肘】接【a飞】顺利完成。
过程对他而言，既无惊又无喜。
这个动作是挺难的，主要是比较费力气, 属于看着不出东西，却特别消耗体力的类型。
杜烨其实不太爱做。
难度排在后面的动作既不累, 看着又好看, 何苦为难自己，非得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动作。
要不是贾斯丁恶心他，他也不会去挑这样的难度动作。
但要说这个动作对于杜烨而言多难, 其实不难。
这一组动作才是【3飞】的原型，是杜烨上一世在奥运会上拿出的动作。
在杜烨一开始在节目里跳【3飞】的时候就说过, 这一套动作很难模仿，因为除了它对体能有极高的要求以外，真正的核心内容是技巧。
是华国的街舞教练，是刘能花费了很多年, 和杜烨一点点琢磨出来的“发力技巧”。
那些人之所以觉得【3飞】难，那是因为他们要不是在硬做，要不就是“发力点”找错了地方。
所以他们必须吃到满劲儿，更甚至用出比杜烨多了两三倍的力量。
在他们的体能本身就不如杜烨的情况下，还有用出更多的力量做这个动作，能够做好才见鬼了。
要不就是如同贾斯丁这样做个“低配版”，也累的脸红脖子粗，喘不过气来。
所以杜烨才会把这个动作那么早地拿出来。
就做给你们看。
就放在网上，让你们随便看。
只要我还掌握着“核心发力点”，你们就只能“硬来”。
所以在全场响起山呼海啸的掌声和尖叫声，所有专业人士都大呼“不可能”、“不可思议”的时候。
杜烨却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疲惫。
甚至还有很多的余力，完成这组【强化3飞】的最后的收尾动作。
——【s2000起始】！
依旧是刘教在杜烨目前实力的基础上，提出的概念，随后由杜烨和刘教一起完成的一个独创接续类动作。
就看见杜烨在完成了【小单肘】接【a飞】，这最后一个【3飞】动作。
本应该就此定格，或者双脚落地的杜烨，却完全没有给人他要停顿下来的感觉。
而是在这个时候接上了一个【摇旗】。
【摇旗】？
难道是前面用力太多，导致后继无力，不能定格了？
贾斯丁的眼睛一亮，心花怒放。
活该！
让你打我脸！
让你做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活该你没力气！
这样的念头在贾斯丁的心里，随着杜烨那悠然旋转的【摇旗】，簌簌地悠了一圈。
就看着杜烨的身体角度从一开始的极致，又带着一点弧度地旋了一圈。那像是盛放的花瓣一般的身体又一点点地立起来。
于是大花儿的花瓣又合拢了。
接着杜烨的一只手用力一拨！
收回。
单手撑地！
身体笔直挺拔！
绷紧！
旋！
来了！
收尾动作来了！
【s2000】再次出现！
超级高难度的一个连续技巧！
由【s2000】开始，接上第一个【a飞】，随后接【肘撑大风车】，接上第二个【a飞】。
已经是绝对高难度，碾压贾斯丁的招式。
但杜烨却不满足，第三个【a飞】的接续用的是最高难度的【小单肘】！
这已经是一巴掌抽在了贾斯丁的脸上。
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原版的【三飞】，才是真正拿分的高水准【三飞】。
但杜烨显然没满足。
他最后的【摇旗】接【s2000尾】，简直就是跳起来365度的一巴掌抽上了贾斯丁的脸。
辱我者，必诛之！
在我的“bgm”里和我斗，你想的还真美！
杜烨这套【s2000起始】版的【3飞】，简直将贾斯丁鄙视到了泥巴里。
看见了没有？
这才是【三飞】！！
这！才！是！
杜烨翻身站起，脸色不变，还有一点时间，他打算接一点舞蹈类的技巧。
跳舞的间隙，观众一直在为他尖叫，本来打算去【挑衅】一下贾斯丁，后来杜烨想了想，决定把这个时间给观众。
于是他无视贾斯丁又青又白的脸，身体拧转，面朝观众跳了起来。
刚刚小一点的掌声再次疯狂响起。
杜烨跳舞的间隙难得的笑了一下，顿时尖叫声四起。
“啊啊啊啊！杜烨！”
太疯狂了！
怎么有人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动作！
难以置信！
唯有尖叫！
在那尖叫声中，乔尔生气地骂了一句“谢特”！
继而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从杜烨可以做出他双倍数量的【大回旋】后，乔尔就知道杜烨的体能恐怕很强。
但因为嫉妒和傲慢，让他始终没有过多地关注过杜烨的街舞视频。
但这次意外地看见视频，彻底地改变了他的想法。
只是体能上的优势吗？
当然不是。
他最先从刚刚的比赛视频里，看见的是杜烨在“卡点”方面的实力。
小地板跳的很流畅，而且非常契合音乐，就像他提前拿到了比赛的音乐，并且编出了一套极其契合音乐的作品。
大地板的每次停顿也基本都在音乐的节拍上，尤其是几次定格，基本都是一个段落结束的最后一拍。
因而这让他街舞的观赏性很强。
就像在看一场表演。
除此以外就是他掌握了很多高难度的动作。
不，不仅仅是掌握那么简单。
而是非常熟练地掌握。
无论技巧难度的高低，简直都是信手拈来，还能在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在极其刁钻的时候接上。
这就让他的街舞多变，且灵活，充满了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魅力。
试想，如果全人类的眼睛里都只能看见黑白二色，如果一个人他在舞蹈的时候，会发出更多的颜色，红的、黄的、蓝的、绿的。
那他美吗？
当然是美暴了！
谁会舍得移开目光呢？
杜烨可以做出大部分街舞无法做出的动作，在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完成技巧的连接。
他就是那会发出更多颜色的人。
没有人会不想看他跳舞。
没有人不会喜欢他。
杜烨就是这么一个独特的，又醒目的存在。
如果说杜烨表现出来的这些，让乔尔嫉妒又生气，但勉强还在可以忍耐的范畴内。
那么杜烨在这些光芒背后暴露出来的东西，就让乔尔疯狂的觊觎，想要掠夺，生出贪念！
是的。
绝大部分人都只看见了杜烨光彩的一幕，但是一个已经站在很高高度上的街舞高手。
如乔尔这样的人。
他就会发现杜烨那隐藏起来的，让人疯狂的东西。
杜烨掌握了某种技巧。
一种可以更加省力的，可以完成更多高难度招式的技巧。
不是体能。
绝对不仅仅是体能。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
或者说比乔尔他们这些超一线大神，水平低一点的街舞舞者恐怕都不知道，目前街舞的发展已经触碰到了“天花板”。
他们走在前面，已经可以看见道路的尽头。
前面无路可走。
哪怕他们再是提高体能，每天更多次的锻炼，但进步已经微乎其微。
甚至还会时不时的出现倒退的情况。
他们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开发到了极致。
当他们这个水准的街舞高手在一次比赛里见面，比的已经不是谁的实力更强，掌握了更多的招式。
那没意义。
他们能够掌握的差不多都是一样的。
比的只能是那次舞蹈的临场发挥，他们对音乐的理解，以及那天他们的状态是不是更好，脑袋更清楚一点。
乔尔今年已经27岁，也差不多过了运动生涯最巅峰的时期。
他是米国新时代街舞的大神，在世界享誉名望。
不知道有多少粉丝爱他，期待他在奥运会上大展身手。
但他不喜欢奥运会。
他已经明确地表示过，他不会参加奥运会。
对外的说法，他要将奥运会的比赛资格留给年轻人。
对内的说法，他认为奥运会的分数规则不利于街舞艺术性的发展，是街舞的没落。
但在他内心深处，他很清楚，以上的都不是真正的理由，而是有面“墙”拦在了前面。他这些年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实力还有些后退。
他不敢参加比赛，就是怕自己从“神坛”上掉下去。
这种绝望的感觉已经笼罩了他很久。
压抑的。
恐慌着。
但是今天的比赛，他前方漆黑的世界里似乎突然有了点光。
拦在前路上的墙壁，似乎出现了裂纹。
有人闯过去了！
杜烨已经站在了墙的那边！
乔尔的表情变化，让他长的本来就凶狠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按了按自己突然狂跳的心脏，乔尔低头继续认真地看向手机。
此刻视频里正在播放打分。
分数出来。
现场再次响起了掌声。
裁判这次手指大开，给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分数。
贾斯丁拿到了他这个组别，真正意义上的最高分，13.50分。
到目前为止，除了杜烨以外，可没有第二个选手拿到过13.40以上的分数。
贾斯丁可以拿到最高的13.50分，比其他选手多了0.1分，很难说这和裁判在决赛愿意给出更高分，还是那个【3飞】被裁判接受，并且鼓励继续出现更多类似的巧妙编排，完全展现街舞的技巧和炫酷。
这个分数就算在成年组也是很高了。
但这个分数到了杜烨面前，却什么都不是。
杜烨的分数一出来，全场尖叫。
刘能这么稳重的一个人，都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发出激动地呐喊。
盛耀、哈里、赵彦等人更是抱在一起跳了起来。
在他们身后，那群来自祖国的小选手就像一群蹦跳个不停的兔子，手里拿着个看不见的拉花，一边挥手，一边跳个不停。
“13.95分！！！”
“谢特！”
乔尔的脑袋都大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要到14分了！
在新的打分规则出来之后，有好事的人在网络上，针对这个规则做了个分析。
【……想要拿到14分，基本上是一个正常人无法达到的一个程度。
因为街舞被分成了三个小项，body、mind和soul。
这里body分与另外两项其实有一定的冲突性，body分很容易会被解读为技巧难度的高低。而高难度的技巧往往和艺术性有冲突，一般人都很难在技巧和艺术两方面去取得平衡。更大可能是相互掣肘，互相拖累。
因而一旦body分过高，艺术性必然降低。反之亦然。
这就是为什么体操会分成艺术体操和体操两个分类，花滑会分成冰舞和花样滑冰一样。不同的运动，依重的方向就会发生偏斜。如果哪天街舞出现一个艺术街舞的项目我可一点也不意外。
除此以外，街舞打分是采取的小数点后两位的计算方法，也就给了裁判更多活动和选择的空间。
4.40分和4.50分，之间的差距看起来好像只有0.1分，但实际上呢？
裁判有9个数字可以选择。
4.41分和4.49分，类似这样更多的选择，会让裁判更难跨过心里的阈值。
相信在大部分裁判的心里，4.50分就会是一个“阈值”。4.50分以下是表现的尚可，4.50分以上表现的很棒。然后再在这个基础上，以小数点后两位的单位进行加减分。
如，这个跳的真不错，他需要一个高分，所以我给他多一点的分数吧，比如加个0.05分。
分数的单位太小了，如果一个选手想要拿下14分的总分，那么他三个小分的平均分就是4.66分。
想想吧，吝啬的裁判需要作出多么大的让步，才能够让他们在4.50分的基础上拿出“16个”分数。
很难，很难。
几乎不可能。
而且我必须要说一点……
街舞的奥运会别想要满分，绝对不可能！
不会有人拿到满分，哪怕只是一个小项。
绝不可能！
如果我的分析错误，我可以直播吃你们任何希望我吃的东西！】
非常干货的一个东西。
简直将人类心理剖析到了极致。
而他说的这些，在街舞分数推动之后，也确实都实现了。
到目前为止，无论是单项还是齐舞，不管是成年组的比赛，还是青年组的比赛，裁判对4.50分以上的分数给的都十二分的慎重。
技巧的分数和艺术的分数，也因为相互拖累的原因，通常一个高，另外一个就低。
所以考虑到mind和soul分都属于艺术性，占比较高的原因，今年全世界各大街舞团都在调整艺术类的表现。
对技巧的要求降到了最低。
这也是乔尔说出街舞加入奥运会要完，但其他人都深信不疑的原因。
对于他们这些靠着技巧成名的大地板舞者，最无法接受的就是大家都去搞艺术性，跳小地板，甚至还歧视大地板舞者都是一群不懂艺术的“莽夫”。
谢特！
但眼前的分数却看的乔尔一边大骂“谢特”，一边眼睛发亮地站了起来。
对！
就是这样！
虽然很嫉妒，乔尔必须承认，杜烨他做到了！
他突破了技巧方面的壁垒。
导致艺术类的上限都跟着提高。
看看杜烨的mind分……4.60分！
因为太强了，达到了常人难以达到的水准，于是被裁判视为独特，视为个性。
他是在用技巧征服裁判，再拿下艺术分。
就像想要拿下你的心，就先要拿下你的胃一样。
以点破面。
因此而扭转裁判的审美也就变得不难。
就像一句话说的。
“山上本无路，我走过去，便有了路”。
乔尔一边激动着，一边脸色却变得更难看。
杜烨走了一条独特的路，但别人很难复制。
所以要走杜烨这条路，首先就要知道他是怎么突破“技术壁垒”。
比赛还在继续。
杜烨以13.95的绝对高分，拿下了第一局的胜利。
这个分数简直让人绝望。
那么第二局的结局变化可就不大了。
除非杜烨失误。
但把获胜的希望放在对手身上，本身就已经代表了心态上的认输。
乔尔突然站起来。
他继续低头看着手机，一边往外走。
外面的party还在继续，他举办“一周年纪念”的好友，喝的醉醺醺地招呼他：“嗨，就等你了，再来跳一次吧。”
乔尔没有理会四周其他起哄的声音，来到了好友身边，面色严肃地说：“伙计，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关系到我的下半生，我得走了，我要去洛杉矶一趟。”
说完，乔尔不再留下，一边低头继续看着手机视频，一边往外走去。
他的朋友在身后大喊：“祝你求婚顺利！”
乔尔的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乔尔打算走出街区，找一辆计程车。
他走在人行道上，离开好友家，让他的视频卡了一下。
当网络再次连接，第二轮的比赛已经开始。
那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在跳舞。
但这次乔尔可没有耐心看他的表演。
简直耽搁时间。
他现在就想看杜烨上场。
他想要再看看杜烨掌握的“秘密技巧”，或许他就不用去洛杉矶了。
当然，他有更大的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是没关系。
等杜烨跳完，他会找到他所有的跳舞视频，仔细地研究。
就这样，很快轮到了杜烨上场。
还是一样的强。
哪怕之前已经做了那么高强度的技术动作，第二轮的杜烨依旧完美表现出了他的全部实力。
就像是一点也不累一样。
尤其是当杜烨做出【无手钻头】这个动作的时候，哪怕是以“铁血高爆能”享誉全世界的乔尔，脚步都猛地停了下来。
眼角疯狂地抽搐。
这是什么动作？
他为什么看不懂？
他是怎么做到的？
有秘密！
一定有秘密！
来不及等待杜烨第二轮的分数出来，乔尔迅速地打开了自己的脸书，找到了刚刚才给他发消息的好朋友。
又有新的消息发来了过来。
好友留言：【嗨，伙计，你看了吗？你看过就必须承认，他真的很厉害。他的体能比你强，技巧也比你强，这可是实话，你必须要看看。哦，你可别拉黑我，我知道你会生气。好吧，我可以一起陪他骂他，但你必须看他的比赛。】
乔尔的嘴角抿紧，眼角继续抽搐。
然后打了一连串的文字，犹豫了一下，发了出去。
乔尔：【把他更多的，你能找到的所以视频，都发个给吧。】
当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乔尔只觉得脸上有点莫名地疼。
……
第二轮，杜烨拿出了【无手钻头】的绝活儿。
就看见他在舞台中间的赛圈里，依靠惊人的爆发力和体力，身体倾斜80&#176;角左右，不停地快速旋转。
当他做第一次的时候，现场就已经暴起了热烈的掌声，第二圈再起来，现场就再也没人能坐住。
观众们站起来，齐声大喊杜烨的名字。
他们喊着杜烨，还有人大喊：“冠军！冠军！”
于是杜烨和“冠军”的声音连在一起，最后全场的呐喊声变成了：“杜烨！冠军！杜烨！冠军！”
就这个水准，还比什么啊！
杜烨必须是冠军啊！
实力太强了。
青年组没一个是他的对手。
就连同样进入总决赛的贾斯丁，也完全没有可比性。
杜烨已经跳出了这个组别。
他的实力是当之无愧的冠军实力。
他们愿意为他欢呼尖叫。
愿意喜欢他，甚至崇拜他！
“杜烨！冠军！杜烨！冠军！”
这样的喊声一直持续到杜烨的整个舞结束。
观众才在最紧张的打分环节安静下来。
但大部分人并没有坐回座位上。
他们仰着头。
有人与自己身边的同伴握紧手。
有年纪较小的孩子被挡住了视野，他的父亲就将他抱起来。
他们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头顶的大屏幕。
分数还没有出来，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亟待爆发的那一刻。
应该是冠军吧。
已经是总决赛了。
杜烨第二轮依旧赢了吧。
虽然还没有看够，但杜烨的实力绝对值得两轮碾压对手。
就连他们这些外行都能看出来啊好不好！
分数怎么还没出来？
裁判还在犹豫吗？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难道你们收了贾斯丁的钱吗？
快啊！
给我出来！！
于是就在这样望穿秋水般的期待中，大屏幕的分数终于发生了变化！
屏幕一跳。
分数出来了！
杜烨和贾斯丁的分数同样出现在大屏幕的两边。
是一个形状规整的表格，名字在最前面，后面均等分成上下两排。上面一排又均分了一排，最上面分别写着“body”“mind”和“soul”，下面则是对应出现的数字。
这里出现的每一个小分，都是七名裁判同时打分，并且去掉了最低分和最高分后的平均数字。
尽全力地保证了分数的公平性。
三个分数最后在下面一排被加在了一起，所呈现出的就是这一轮比赛的最后得分。
贾斯丁分数。
body：4.43分。
mind：4.45分。
soul：4.45分。
总分：13.33分。
在第二轮，贾斯丁的体能明显有点不支，技术动作的强度降低了很多。
他就不得不在艺术分上想办法拿分。
作为水平很不错的“old school”的舞者，贾斯丁在裁判眼里隐约存在一点，隐蔽的加分点。
为了保护这个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人跳的舞蹈，裁判都会在艺术分上给出一个较高的分数。
这也是贾斯丁的两个艺术分都比技巧分高的原因。
但就像乔尔已经看见的“天花板”，贾斯丁也快走到了“技术壁垒”的极限，他上一轮的发挥并不仅仅是他现在的极限，甚至有可能成为他这一生的最巅峰。
复制都难，何提超越。
至于已经走出这一步的杜烨，他达到了什么程度呢？
当分数出来，全场瞬间响起了欢呼声。
穿透云霄般的尖叫声。
他们一起大叫：“冠军！杜烨！冠军！”
盛耀和刘教高兴地拥抱在了一起。
哈里去找“丝母”扑了个空，只能转身和赵彦拥抱。
在他们身后，齐舞团的小选手们像一群快乐的小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看台上。
蓝卿和龙蕾激动地抓着手跳起来，被蓝卿单手抱在怀里的小蓝玥，精神十足地看着远处的舞台，开口说：“哥哥，第一名。”
小蓝玥准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让蓝卿和龙蕾都不由的屏息，期待地看着小蓝玥，问：“对，哥哥第一名了，会怎么样？”
小蓝玥很快地指了之前少儿组比赛升旗的地方，用稚嫩的声音说：“升旗。”
龙蕾惊喜地笑着，将小蓝玥抱进自己怀里说：“对，哥哥会站在最高的地方，会有国旗挂在最高处，我们一起唱国歌，好吗？”
小蓝玥“嗯”了一声，笑的羞羞的，还很甜。
在他们身边，大芳一边尖叫，还不忘记高高地举起手机，一边拍摄视频，一边说：“看见了吗？看见这个分数了吗？毫无悬念的碾压！杜烨！你就是最棒的！你是冠军！”
在那不断晃动的手机屏幕上，一个被放大了十倍的分数清楚地被拍摄下来。
白色的led灯照出线条和形状，清楚地写着——“13.90分”！
又是一个13.90分！
虽然没有上一场高，但杜烨的实力已经非常稳定在这个分值上。
尤其去看他的body分，4.80分！
比对手多了0.4分，还要多。
其他两个艺术分也超过了4.50的分数！
杜烨“以点打面”，用技巧在裁判心里打出一条通道，连带着他mind和soul分都已经超过了裁判的心里防御线。
网上盛传的《4.50防御暗示》在杜烨这里仿佛不存在！
在裁判心里，杜烨的整体实力都是优秀的水准，完全达到了当今街舞舞坛的“领头羊”程度。
即便再有比杜烨好的，在青年组的这个水准里恐怕也是没人能敌，这次比赛的青年组冠军，毫无疑义的，绝对就是杜烨！
当分数出来，全场欢腾。
兴奋的跳跃，挥舞手臂，脸上都是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对！
这就对了！
我们都认可杜烨！
他确实是这场比赛的冠军！
他比他的对手，强上太多，太多！
欢呼声一直持续到杜烨挥手离开。
直至他离开舞台，还有很多人翘首观望他的一举一动。
然后与身边人热议不但。
“我想我真的是喜欢上他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推特，脸书也可以，我想要一直知道他的最新动态。”
“看，这是我找的，他以往比赛的视频，今天晚上不会无聊了。”
“视频发给我一下，我现在很激动，想要做点什么，或许为他做一个视频合集不错。”
“哦，天呐，我难道过来不是为了专门看齐舞比赛的吗？为什么我现在会疯狂地迷恋一个单项选手，我爱他！”
杜烨下了舞台，第一时间就被一群人拥上。
盛耀走的最快，但最后他又慢下来，让刘能走在了前面。
杜烨的目光从盛耀脸上移开，上前与刘教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有句话怎么说的？
“我的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
这一世，或许刘教能够给杜烨的指导已经不多了。
但杜烨能达到如今的程度，却是刘教日以继夜，用那双粗糙的手，给他一点点敲出的钢筋铁骨，机甲战躯。
这份感恩的心一直深埋在杜烨的心里。
当他拿到冠军，第一个想要分享快乐既不是他的父母，也不是盛耀，正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
干干巴巴的身体，总是皱着八字眉，愁眉苦脸的模样，一点也不好看。
但杜烨却知道，这是他天下间，最敬重的人之一。
两个人紧紧拥抱，一言不发。
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这一刻不需要说话。
只要感受快乐和激动就够了。
最后刘教主动松开杜烨，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说：“准备一下，颁奖典礼，我可以听国歌了。”
说着这句话的刘能眼睛发红，有薄薄的眼泪在眼球上铺开，但他却笑着，看向杜烨的目光里都是满满的骄傲。
泪花闪烁。
杜烨竟看的有点鼻酸。
他重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刘能推杜烨往颁奖台那边走，但推到一半就推不动了。
困惑地转头一看，就看见杜烨和盛耀的目光已经撞在了一起。
刚刚还泪眼婆娑的刘能，眼睛里的泪水比抽水机抽的还快，迅速地退了去。
这时，杜烨和盛耀也拥抱在了一起。
平时看着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今天却再也不能直视，刘能眼角抽抽，最后仰头看向了观众席。
杜烨只是与盛耀轻轻拥抱了一下。
盛耀说：“恭喜，第一个单项冠军到手了。”
杜烨笑：“等会儿升旗的时候，给我录个视频，回头发给父母。”
盛耀问：“我爸妈，还是咱爸妈？”
杜烨说：“有差别吗？两家都发。”
盛耀展颜一笑：“好勒！”
和盛耀随便说了两句，杜烨已经无法忽视哈里洋溢着笑容，一副我也要抱抱的模样。
所以杜烨转身，对哈里张开了手。
哈里“嗷呜”一声，扑进了杜烨怀里，还把自己庞大的身体，努力地缩成更小一点，往杜烨的怀里依。
杜烨可抱不住这么大个东西，再说他刚刚比赛再不累，体力也还是消耗了不少，被哈里这一扑，直接退了两步才站稳。
哈里说：“丝夫你好棒！”
杜烨咬牙稳住身体：“嗯嗯。”
哈里说：“你真强壮，体能无敌。”
杜烨的后腰微微地颤抖：“嗯嗯。”
哈里说：“丝夫真是最棒的丝夫，我真是太高兴了。”
杜烨双脚有点发软，又后退了半步，终于忍无可忍：“你给我站好了说话！”
哈里之后，赵彦也过来祝贺了他，还有齐舞队那边的教练和小选手。
刘能有点急，又催着杜烨去领奖台，杜烨这才被叫走。
颁奖台在舞台的另外一侧，从备赛区离开，需要穿过半个舞台，才能够抵达那里。
这一路上坐了很多的选手和他们的教练，杜烨走过去的时候，布鲁尔站了起来，拥抱杜烨恭喜他。
然后马克也站了起来。
像是开了一个奇怪的头，于是后面的选手也都纷纷起身恭喜杜烨。
他们赞叹杜烨的实力。
还有人好奇地捏了捏杜烨的手臂。
纷纷表示，这是什么可怕的体能和爆发力，他究竟是怎么做到那些可怕动作的？
杜烨统统微笑回应，再后面就不敢再停下来了。
他指了指领奖台的方向，表示自己必须要过去了。
于是一度中断的前路，这才畅通。
但没走几步，杜烨的视线突然就和本杰明撞在了一起。
本杰明的表情相当怪异，似乎在好奇杜烨的身体构造般地打量他，视线在最初接触后，就再也不往他脸上看。
他下巴始终维持着那自信的有点桀骜的角度，但又因为不与杜烨对视的原因，让他的整个气势都显得莫名的软弱。
倒是他的学生埃米尔在好奇的看着他，少年人的眼睛很直，有闪亮的光彩，像是一种观察，或者是崇拜，亦或者是“少年壮志不言败”的雄心壮志。
勃勃生机。
又野心勃勃。
杜烨的目光和埃米尔撞在一起，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他走过去。
埃米尔啊？
好像有点记忆了。
不是那个据说在第二届街舞的青奥会上，拿冠军呼声最高的几个选手之一吗？
杜烨觉得这一次，这个孩子一定会成长的更好，更强。
站上领奖台，沉甸甸的金牌由世界舞蹈家协会的会长，为他戴在脖子上。
杜烨的脊背重新挺的笔直。
他怀抱鲜花，仰头看去。
国歌与冉冉升起的国旗一起奏响，看台上响起大芳他们的大声歌唱。
杜烨张嘴，声音与这旋律融合在一起，唱响了铭刻在灵魂里的歌声……

第162章 赛后
杜烨这天一直留到最后一场比赛结束。
他在看齐舞比赛。
因为对齐舞的世界赛场了解的远没有单项深刻, 而且齐舞更多看的还是艺术性和创意，所以哪怕是少儿组的比赛，都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杜烨看过后, 也确实对接下来齐舞比赛的编排, 有了一些想法。
可惜在齐舞比赛里，华国队没有什么成绩。
华国齐舞舞团, 青年组连初赛都没有进，就被淘汰了。
少儿组虽然进了复赛，但也就止步于复赛，没能进入决赛。
在少儿组的比赛里, 法国队的小选手拿下了冠军, 第二名被思密达国拿走, 米国队拿了第三名。
到了青年组，冠军是米国队。
其实杜烨还是更喜欢法国的风格，但现场的这些裁判显然更愿意给米国这种“拉拉队”风格的齐舞高分。
这里面有没有东道主的加分项就不清楚了。
艺术向来是最难界定的东西, 一千个人一千个哈姆雷特，谁都无法说服谁。
青年组的第二名是德国队。
德国也是个街舞强国。
他们这次在单项上没有拿到奖牌, 齐舞也只拿到一个银牌, 说实话成绩不好。
如果这次的青奥会在德国举行，或者他们会拿下齐舞的一金一铜。
还是那句话，艺术这东西谁知道呢？
第三名是岛国。
后来杜烨回想整个奖牌榜, 还挺“雨露均沾”的，几个街舞强队或多或少都有奖牌进账。
这样一想。
齐舞的“水”还挺深。
“tim”舞团在比赛结束被淘汰后, 他们的教练找到了杜烨。
教练的意思是想请杜烨过去指导培训一下，杜烨当然是没答应。
如今街舞已经进入了赛季，他既要训练单项，又要排练齐舞, 哪儿有那美国时间帮别的队伍搞训练。
再说他可是现役的，也没那么大度给自己培养对手，哈里是个特例，也就这一个了。
教练没请来人，就看向了刘能。
刘能说：“我是国家队教练，还是音乐学院的教授，而且定时还要去国家街舞协会开会做报告。你们舞团在广市，也太远了，爱莫能助啊。”
教练看盛耀。
盛耀左右看一眼，顿时笑了：“编舞我可没这个才华，我更熟悉娱乐圈，以后有什么街舞类的商业运作，尽管找我。”
看过一圈，没人愿意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教练只能无奈闭嘴了。
“fivelong”可是齐舞的世界冠军，眼前这几个谁都可以，随便指点几句，也能帮他们舞团的这些小孩走出困境啊。
最后到底还是刘能心软，说：“如果你们真觉得有必要，我可以做个特聘，为你们提供一些指导性的意见，你觉得呢？”
教练喜逐颜开，握上刘能的手，说：“太好了，太好了。”
等教练离开，杜烨问刘教：“不累啊？你不是说最近腰疼吗？你这就是腰间盘突出，适合静养。你有那时间到处玩玩不好吗？盛耀在国内好几个城市有房子，你放假飞去度假多好。海南怎么样？海景房，风景特别好，退潮还可以挖花甲。”
刘教说：“又不是你的，你嘚瑟什么。”
盛耀急忙接嘴：“您也是我的老师，回头儿进了音乐学院，您还得给我上课呢。您不用和我客气。”
刘教摇头：“不是个回事儿……就是，这些孩子早晚也得长大啊，到时候你们都退了，咱们华国的街舞还能交给谁呢？”
看着刘能脸上的光辉，杜烨不说话了。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等着青年组齐舞的比赛结束后，这一届“青奥会”的街舞比赛就全部结束了。
比赛很顺利。
分数的规则制定已经趋于上一世较为完美的状态。
以后这类规则的推动，变得势在必行。
杜烨有种自己见证了历史，亲眼看着街舞从无序的“江湖草莽”的状态，如今“登堂入室”，成为了大型赛事的常客。
深入的，参与感。
在比赛彻底结束后，杜烨和身边的一群人汇入了人群。
他们走的是选手通道，但人依旧很多。
杜烨和盛耀被挤在了一起，走路的杜烨总觉得自己的手被一下下地触碰，他转头去看，就看见盛耀对他眨了眨眼。
杜烨说：“累了？”
盛耀摇头，又眨了下眼。
杜烨说：“困了？”
盛耀着急，使劲地眨眼。
杜烨眉心蹙紧，说：“好吧，让他们等一下，我陪你去洗手间。”
盛耀无语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门口，盛耀找了一个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对杜烨附耳说：“今天晚上不能住出来吗？我那房间环境挺好的。而且明天一早不还要出门去迪士尼和星光大道？我们一起吃早餐。”
杜烨这下明白了。
他走出体育馆侧面的大门，已经将手机掏了出来。
看看这里网络不错，就站定打了一个微信电话。
其他原本走在前面的人，纷纷停下来，好奇地看他。
盛耀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在旁边微笑等待。
电话打通了。
是严局的声音。
“喂？”
“严局，比赛结束了。”
“杜烨？”
“嗯，我拿了个金牌，比赛任务完成，我可以请假今天不回奥运村吗？”
“哦，太好了，恭喜你，我现在很高兴。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第一次出国比赛不知道，我就再强调一次。回国前，不管是你父母，还是女朋友过来，你都不能外宿。早上八点和晚上八点是你的门禁时间，祝你玩得愉快。”
杜烨：……
盛耀：……
旁边也听的清清楚楚的刘能看了一眼杜烨，又看了一眼盛耀，也“……”。
哈里因为听不太懂，保持着他懵懂的模样，眨巴着眼睛，天真地微笑。
只有赵彦在电话挂断后，好奇地说：“你要出去住啊？我看你父母也没过来啊？是女朋友吗？嘿嘿嘿嘿……好体力！”
刘能干咳一声，说：“那个，严局的责任重，三百号人呢，一直以来，这种大比赛都不可能给外宿假……”
妈的，好尴尬！
我为什么要解释这个？
刘能的声音逐渐消失，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冷硬。
后来他想了想，转过身去，就那么突兀得走了。
走出两步，还有点儿生气得回头：“都干吗呢？走了，等会儿通勤车没了。”
杜烨跟上去，遗憾地看了盛耀一眼。
既然结果已经出来，盛耀倒是没了那么黏糊的姿态，将杜烨一直送到通勤车上，微笑：“明天早上来接你们。”
杜烨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通勤车缓缓离开，盛耀独自站在路灯下保持微笑，异国的夜晚，总有些莫名的危险感。
杜烨目光一直停留在盛耀身上很久。
直到看见盛耀接了一个电话，并且抬头四处张望，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奥运村。
回到房间。
刘能并没有如他说的那样，过来和杜烨聊聊感情上的事。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适合聊这些略微沉重的话题。
哈里在屋里给他的小伙伴发消息，兴奋的像一只撒欢的小动物，一会躺床上，一会又爬起来开了窗户聊，身体一刻不停地动着。
杜烨大概听了一下，对于哈里而言，拿下青奥会的亚军还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而是埃米尔连一个奖牌都没有拿到，这大大地满足了哈里的胜负欲。
杜烨说了一句小孩子。
低头继续在家族群里发消息。
【嗯，拿到冠军了。】
【压力没有想的那么大，毕竟轻松。】
【平时训练更累，比赛主要还是靠状态，我状态不错。】
【嗯，有升国旗。】
【不知道国内会不会转播，应该会上新闻，今天晚上的体育新闻关注一下，运气好说不定还能上新闻联播。】
【这个……】
【那个……】
杜烨就一点没有炫耀的心思吗？
不。
这得分人。
外面的人又不熟，别人喜欢自己，或者不喜欢自己，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更愿意和家里人聊这些事，不是喜欢听他们夸赞，而是喜欢父母引以为荣，在亲戚朋友面前抬头挺胸的模样。
一个在别人口里被说成“孩子是不是有自闭症”的父母，任何人都无法了解他们承受的绝望和压力。
幸好他们没有放弃。
杜烨能有今天，父母对他持之以恒的培养，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
所以让父母开心，让他们扬眉吐气，杜烨才会感觉到真正的快乐。
奶奶高兴地又给他发红包。
这次是悄悄发的，发了还传来语音：“奶奶给你拿钱，你在米国多玩玩，要注意安全啊。”
杜烨这次说了声谢谢，收下了。
奶奶这心偏的没边儿了。
谁叫杜烨最可怜，小时候不说话也不会争抢，像个生病的小孩。奶奶打小就经常带着杜烨，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的。
杜烨有了今天的出息，高兴的可不止他父母。
每一个在他成长路上，付出过，担心过的人，都由衷的在为他开心。
这天晚上杜烨难得发了几个大红包出去。
群里抢的很开心。
杜芸说：【这才是世界冠军的气势，发红包必须发的大！】
杜宇说：【谢谢啦，我看上的那双鞋终于可以下手了。】
张琳说：【杜烨偏心啊，给奶奶拿了手气王。奶奶你教我，怎么才能成为手气王？】
奶奶语音，笑呵呵地说：“独家秘方啊！这是我赚养老钱的法子，不能告诉你。”
二婶：【哈哈哈哈……】
小姑：【哈哈哈哈……】
母亲：【哈哈哈哈……】
群里欢声笑语。
杜烨在微笑中入睡，一番美梦。
半夜梦回。
杜烨被微信的消息声惊醒。
他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翻身拿起了手机。
张琳说：【杜烨！你上新闻联播了！！！】
杜烨上新闻联播了。
新闻联播的主持人说：“本届青奥会正在米国洛杉矶举办，我国年轻小将杜烨，在比赛中获得了金牌。街舞在去年十二月份第一次加入奥运会，本届青奥会也加设了街舞项目。杜烨获得的同时也是我国在本次青奥会的第一枚金牌，彰显我国青少年运动员的风采，恭喜！”
国内的街舞粉狂欢了！
喜大普奔！
兴奋的像过年一样，到处都是表白杜烨的声音！
“第一次看见杜烨，我就觉得他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有人和我一样，从去年杜烨参加街酷就喜欢他的吗？”
“你们都奥特了，这不是杜烨的第一个世界冠军了好不好？华国的第一个街舞齐舞冠军了解一下，我杜烨的大主舞！”
“杜烨，我爱你！我要为你生猴子！！”
各大主流媒体热情地转发了这条新闻，并且都不约而同地将该新闻置顶头版头条。
这个位置向来都只有国家大事才能够刊登，除了政治经济类的新闻，个人也就只有少数真正的社会名望人士，以及少数运动员才有资格出现他们的名字。
杜烨自然是有资格的。
青奥会的第一枚金牌。
街舞加入奥运会后，华国的第一个奥运会级别的街舞金牌。
以及正能量的，代表青春和热血的运动员。
于是原本对体育圈不感兴趣的老百姓，纷纷看见，并记住了杜烨的名字。
在学校里，老师开工作会议。
“学校的体育课要不要结合街舞开设课程？这样孩子们应该更喜欢运动，体能也会明显增加。”
“街舞已经是奥运项目，可是考虑。我们体育老师听说还是工作室的街舞教练，这或许会成为我们明年招生的一个宣传点。”
在乡村里，留守儿童走在放学的路上。
“那么鬼步舞算不算是街舞的一种呢？”
“算！”
“不算！”
“算！”
“鬼步舞才不是，我知道的街舞是这样的！”
说完，男孩蹲在地上排腿，换来同学一阵喝彩，他一兴奋，就做了个【托马斯全旋】，但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嘲笑声响起。
男孩脸色涨红，憋了一口气，腰部突然用力，将身体往上一举，双腿在上，旋转而起，这是……【大风车】。
“哇啊啊啊啊啊！”嘲笑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惊呼，各种赞美不绝于耳。
在大城市里，幼儿园的孩子在公园里玩，他们的家长坐在小座椅上聊天。
“我家是男孩嘛，奥数、全脑、钢琴、棋艺，我能报的都报了，但你们看，都是坐着安静的学习，还是要动静结合，我让他自己选篮球、游泳和足球，你们猜他选什么了？他说他们班好几个同学都去跳街舞了，他也要去跳。”
“街舞？街舞不错啊！今天我正好看了新闻，街舞青奥上拿了冠军，而且街舞也加入奥运会，新闻联播都报道了。孩子喜欢就让他学，我觉得就不错。”
“可不是嘛，我给他报名了。可惜咱们城市没有“舞迹”街舞，倒是d市开了一家，听说那里是杜烨的家乡，他们班有个小孩，每周坐将近一个小时的高铁过去上课呢。”
还有街舞运动更发达的城市，一些街舞人在广场聚集，跳够了舞，就聚在一起聊天。
“今天新闻看了吗？杜烨拿到了青奥冠军。”
“多稀奇，我一开始就知道，就杜烨那实力，必须得拿个奖牌回来。”
“大比分碾压，看的太爽了，看的我蠢蠢欲动，不然今晚上约着别人打游戏，我可不会出来。”
“哈哈，别逗了，你还想跳怎么的？就杜烨那个三飞，我估计技术版权最起码还能捏手里两三年。强爆了！”
“我要能跳那动作，还在这里待着？不过叶子和我说，他打算买张去京城的机票，到舞迹朝圣去。京城的总店，杜烨好像经常过去。”
《街舞哇酷！》的排练室。
邓晓丹和苗志都进决赛了。
两人虽然在不同组，看起来好像是竞争关系，但实际上私下里的关系非常好。
邓晓丹说：“唉，杜烨拿冠军了，我还在这里蹉跎，要不半决赛的时候你挑战我的吧，我让你赢。”
苗志不乐意了，说：“你让我赢？”
邓晓丹哈哈地笑：“好吧，我就是知道这个程度已经是我极限了，上一季留下的话题量，以及fivelong齐舞世界冠军的光环也就只能把我送到这个程度。我的价值基本被他们压榨干净，与其便宜别人，不如送你一把，进总决赛。我最近肾疼。”
“……”苗志翻白眼，“得了，你要说真的，我就点你了啊。”
“必须的，真心实意，我还想回去休息休息，杜烨回来咱们就要跳新舞了吧？你也拿了冠军快回来。”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说拿冠军就那冠军，这节目又没黑幕。”
“杜烨都拿青奥会冠军了！都是国家队员，你在国内拿个冠军怎么了？能不能有点志气啊！”
杜烨拿了青奥会冠军的新闻是在晚上七点过。
但实际上，杜烨拿了青奥会冠军的消息，早在七八个小时前，就已经在网络上传播。
这天下午，“舞迹”就来了超出平时两倍的学员。
这些大部分都属于冲动型消费的学员，平时很少过来，来了也不是为了跳舞，而是来看热闹，来恭喜杜烨。
人数到了晚上，达到最高峰，是同时间学员数的三五倍。挤得工作室门口人山人海，路过的大爷大妈还以为这里搞宣传促销，人是越来越多。
商场的人不得不安排保安疏散人群。
但离开的学员很快又回来，与其他的街舞爱好者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杜烨拿下的青奥会冠军，脸上都是引以为傲的兴奋表情。
喜讯在国内不断扩大。
关于街舞的。
关于杜烨的。
他微博的粉丝人数，因为很长一段已经没有比赛，也没有在目前正火的《街舞哇酷》里面露面，增长的速度一度缓慢到没有变化。
可是今天一下子得到了一个井喷式的增加。
每隔三两分钟刷新一下，粉丝数就增加个两三百。
等到了晚上，新闻联播播放之后，一直到杜烨早上起床，他的微博粉丝数足足多了一千万！
不仅仅是粉圈的人，也不仅仅是娱乐圈，或者是体育圈的粉丝。杜烨出圈出的理所当然，恢弘大气，各行各业都在关注他，金融的，教育界的，商界的，这些八竿子和杜烨打不着关系的人，都因为他的成就而选择了关注他。
而且后续的力量，还会更强，来关注杜烨的人还会更多。
加上原本的粉丝数量，杜烨追上盛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就是运动明星的魅力。
不局限于一个圈子里，他的光彩可以照耀整个神州大地。
全国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身上，当谈论起他的时候，也都是骄傲的，热血的神采。
人们更愿意谈论杜烨，也愿意对身边的亲戚朋友介绍……有那么一个人，他值得我们去喜欢。
……
杜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精神小伙儿的模样，看起来帅极了！
过于严肃的大赛终于结束，在其他项目还水深火热中挣扎的时候，他们这栋楼整体气氛都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
昨天射击和射箭两个项目也比完了，华国在射击上拿了两个冠军，射箭是一枚铜牌。
至于是不是杜烨先拿的冠军，谁也没教过真，主要街舞第一次成为奥运会项目，确实需要一个宣传的平台。
杜烨下楼的时候，楼下房间的房门也都打开，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还有哈哈的大笑声。
比赛一结束，运动员都轻松。
今天要出去玩的可不只有杜烨他们，射箭、射击两队也分别联系了当地的华人导游，他们今天的行程和杜烨他们差不多。
杜烨和哈里出了门，刘能带着小佳在门外等着。
四个人见面，刘教很高兴地和杜烨说着话，杜烨拿下冠军这事，刘能确实是最开心的。
哈里等了一会儿，着急的给赵彦打了个电话过去，没过两分钟，赵彦一路跳下来，帅的不行。
比赛都没有仔细打理过的头发，今天全部朝后高高梳起，露出白净的额头，特别地精神。
杜烨出国前才剪的头，刘海正是长的最好看的时候，也就没有打理。
他们从宿舍出发，穿过圆形的小广场，来到了奥运村的东门。
门卫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管他们。
杜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正好八点。
盛耀和蓝卿就站在门外，看见他们便盈盈笑着，迎了上来。
对杜烨说：“你上新闻联播，知道吗？”
杜烨点头，微信里各种亲戚群、朋友群和国家队的群都闹开了，吵的杜烨四点过就没怎么睡好。
但没关系，人逢喜事精神爽，觉睡不够也没关系，今天不过就是玩。
盛耀看见杜烨脸上的笑容，从早上起就莫名兴奋的情绪无处发泄，只能抬手在杜烨的脑袋上狠狠地揉了一下。
蓝卿和刘能聊天，走在前面，带着他们往停车场那边走。
等到了地方就看见停车场里停了两辆大巴车，车下面围了很多人。
大芳看见他们跑过来，大大咧咧的一把抱住杜烨，说：“哎呀，我的杜烨大宝贝儿，昨晚上我就晚了一步，不然我昨天就要说恭喜了。你不知道啊，国歌被唱响的时候，我们全都激动哭了，你怎么这么棒呢？嗯？怎么就这么好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芳年纪的原因，还是她性格就是这么直率，杜烨虽然有点意外，却没觉得尴尬。
就连盛耀都没什么反应。
大芳抱完杜烨，带他去见了一个人，负责这次旅行安排的王哥。
还说王哥答应要包下他们街舞队今天的全部开销。
不是多少钱，但没必要承这样的情，杜烨拒绝了两次，看拒绝不掉，就“放盛耀”。
你们慢慢沟通吧，赶紧地出发，别耽搁时间。
大巴车装了满满两大车人，街舞队，还有杜烨的“贵妇团”成员们。
拉着他们奔着迪士尼乐园就去了。
行程的第一站安排迪士尼，当然是为了蓝玥小宝贝。
蓝玥被龙蕾抱在怀里，打扮的像个小公主。
看见杜烨，竟然伸手要抱。
杜烨一把将小乖乖抱起来，真诚地夸赞，“你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蓝玥开心地笑着，越来越大方开朗，如果不注意观察，根本看不出这孩子有非典型的自闭症。
杜烨就这么抱着蓝玥走了一路，一直到车开到了迪士尼的大门外。
小蓝玥下了车，从杜烨的怀里下来，看着眼前的童话世界，眼睛闪闪亮。
他们进了门，蓝卿要带蓝玥去公主世界玩，打算和他们分开。
但杜烨不愿意和不熟的粉丝们单独走，大芳也说她来玩过好几次，陪他们去公主世界。
大家在门口停下商量，有些年轻一点的，或者带的孩子大一点的，最终决定和他们分开。
小佳和赵彦也去了那边，刘能不放心，就跟着一起走了。
队伍分成了两队，大家挥手道别。
公主世界在适合幼儿玩的童话区，会选择这边的人不多，都是带了小点孩子的一家人。
大人们轮流上去陪小孩玩，其他的人就在下面看着，喝着水，聊天。
很放松，也很开心。
杜烨手里举着一个尖尖的蛋筒冰淇淋，和盛耀站在一起，眯着眼睛，迎着阳光笑。盛耀手里拿着手机自拍，在即将按下快门的一瞬间，突然转头，一口气咬掉了杜烨蛋筒冰淇淋的尖。
“咔擦”！
偷吃成功的盛耀，开心的像个孩子，笑得睁不开眼。
杜烨觉得这样好幼稚，但盛耀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如果不踹他两脚，都对不起他笑的这么荡漾。
于是杜烨“脚起刀落”，一个扫堂腿，将盛耀踹出了哈哈哈的大笑声。
真是……幼稚啊！
两人在景区里追逐了一会儿，直到杜烨的冰淇淋快化了，这次气喘吁吁地停下。
杜烨一口冰淇淋咬下去，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往下滚，舒服极了！
盛耀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喉结滑动。
杜烨说：“想吃自己买。”
盛耀说：“从昨天晚上起，肚子就有点不舒服，买一个吃不完浪费，你给我吃两口。”
杜烨把冰淇淋递给他，问：“怎么肚子不舒服了？”
盛耀吃了一口冰淇淋说：“可能有点水土不服，没事。”
两人说笑着，在长椅上并排坐着聊天，树荫从头顶上洒落下来，像一个华丽的大伞。
大芳在陪着龙蕾，看见了这一幕，说：“杜烨和盛耀的关系真好。”
龙蕾转头看见，眼眸闪了一下，淡然地说：“脾气相投吧，不然也不会录个节目，就一起做生意了。”
大芳也没多想，点头：“哈哈，就像我们吗？说起来，你说想要开个幼儿园一真的吗？为了玥玥？”
盛耀吃了两口就没吃了，他肠胃真的不舒服。
杜烨问他：吃药了吗？
盛耀说：吃了，还带着，保证没事。
杜烨说：中午在园区找点好消化的食物。
盛耀说：嗯。
两人说着，放在腿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牵在了一起。
十指交叉，盛耀的大拇指会在杜烨的手背手轻轻地摩挲。
杜烨眯着眼，舔着嘴角疑惑地问：“米国的冰淇淋是不是比国内甜？”
盛耀意味深长地笑。
他们在迪士尼里玩了一天，中午小蓝玥午休的时候，杜烨和盛耀也玩了刺激的项目。
最刺激的时候，杜烨和盛耀的手会抓在一起，盛耀大声地叫，还鼓吹杜烨：“叫出啦！叫出了才过瘾呢。”
于是盛耀：“啊啊啊！”
杜烨也：“啊啊啊！”
牵在一起的手就使劲地抓着，两个人一起用力，在血液上涌的那一刻，所有的感知好像都消退，唯有握在一起的手，被清晰地感知。
当时空列车的速度缓慢下来，徐徐朝着终点开去。杜烨和盛耀的目光对视，不知道是谁先动的，等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吻在了一起。
柔软又灼热。
缠绵又迅速。
当列车从漆黑的通道里开出来，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常。
站台的护栏处，赵彦趴在那里对他们挥手，车还没停稳，他就迫不及待地说：“刺不刺激？爽不爽？走，以身体验官，带你们去下一个地方，更刺激，更爽！”
杜烨从车里起来，转身去拉了盛耀一把，两人的嘴都亮晶晶的，柔软红润。
晚上是整个大团队一起吃的饭，这一顿饭算是大家一起请的街舞队，吃的是一家当地很有名的川菜馆。
不过杜烨吃过，口感一言难尽，装修的风格也一言难尽。
然后杜烨发现，向来吃川菜很含蓄的盛耀，今天竟然是他吃的最多的一次。
杜烨问：“肚子好了？”
盛耀说：“你家哪儿有这个味道的川菜馆吗？”
杜烨扬眉：“你开什么玩笑？就这菜你侮辱谁呢？回家我给你买个豆瓣酱，再来一袋番茄酱，你尽管炒一起吃！”
顿了顿，杜烨困惑地看向盛耀的下巴，视线一路下移，滑过脖颈胸口和小腹，环绕一圈，收回来说：“这么爱吃甜的，怎么不见胖？”
盛耀想想，微笑：“大概我天生丽质吧。”
杜烨的白眼要翻到天上。
八点的门禁没赶上，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不过严局忙的团团转，根本顾不上他们。
当然也有可能是刘教打过招呼，有教练跟着出行，会安全很多。
第二天，依旧是早上八点出门，今天他们的行程是星光大道和好莱坞。
在参观星光大道的时候，杜烨发现，还有很多运动明星在上面留下手印。
杜烨摸着下巴，野心勃勃地想了一下，后来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遂没有说话。
但如果有可能，未来三五年后，或者十年后，自己有没有可能在这里留下自己的足迹呢？
参观了好莱坞后，临时组建的旅行团也就散了。
他们大部分人要去威尼斯海边，并且今天晚上就要住进那里的宾馆，还有人接下来会飞夏威夷，或者去更多的地方旅游。
杜烨因为国家队管理的原因，无法成行，只能在这里和大家告别。
虽然只有两天的时间，而且杜烨并不是一个在外人面前很爱说话的人，但大家还是结下了深刻的友谊。
杜烨对自己“贵妇团”的认识再不局限那几个人，而是变成了几十个人。
大家没有吃晚饭就分开，这样一来，杜烨身边的人就剩下十来个人。
都是自己人。
只有自己人才会选择留下陪他。
盛耀、蓝卿、龙蕾、大芳，还有街舞队这几个。
这次盛耀请客，一起去吃了附近有名的巴西烤肉。
拳头大的肉块串在钳子上，经过十多个小时的腌制和烧烤，还可以配上墨西哥有名的辣椒，吃的是杜烨来米国后，最美味的一餐。
街舞队的男孩子们都吃挺了，吃的满嘴流油，拍肚子。
杜烨还喝了几杯德国的鲜啤，偏甜的口感，入口香醇，再配上龙虾卷和香煎金枪鱼，确实美味极了。
赵彦吃的最多，被调侃的时候，理直气壮地说：“我家条件很一般啊，这辈子没出过国，没吃过龙虾，也没吃过这么贵的一餐。我说什么呢？就说知识改变命运，我觉得也不是绝对的准，而是该说，努力改变命运。曜哥，蓝哥，就为了以后能够没有压力地吃上一顿今天的这一餐，我也得拚命的努力，让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变的更好啊！”
刘能听的叹气，又点头。
感慨：“是啊，唯有努力，才能改变自己，改变家人的生活。你们知道吗？”
刘能最后一句话是对两个小孩说的。
小佳表情严肃地点头。
哈里在盛耀翻译后，不解地说：“吃这样的一顿饭需要努力吗？”
所有听懂英文的人，都想打死他。
盛耀叹气：“投个好胎，其实才是努力的起点啊。”
哈里吃完饭就要走了。
他需要去法国一趟，“衣锦还乡”不是只有冠军才有的资格。
哈里能够在这个级别的比赛上，获得全世界第二的排名，足以让他荣耀归乡。
哈里要回法国待一周，去看看他的表哥表姐，大农场主的姥姥姥爷，在某个精英贵族学校学习的表弟表妹。
当着他们的面把擦的铮亮的银牌拿出来，好好炫耀一番。
大概率，在回国的时候还会绕道港市下飞机，再去爷爷这边儿的亲戚中间炫耀一番。
确实，知识不是百分百改变每个人的命运。
但努力确实可以改变更多走那条路走不通的人的命运。
大家吃完，离开餐厅在楼下稍微等待了一下，哈里的父亲就开着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再一次与哈里的父母见面，杜烨隐约感觉到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同样很热情。但原本只是礼貌的态度，如今能够感到了一份敬重。
哈里的父亲热情地邀请杜烨去法国旅行，同时还带了礼物给杜烨。
当然街舞队的每个人都有，但杜烨和刘能的明显不太一样。
杜烨和哈里挥手道别，直到车开远，杜烨看向了盛耀。
“明天见吧，都累了。”
盛耀点头，轻声说：“我去接你，东西装不下，床上用品就别带回去了。你嫌麻烦就随便塞进去，我回头帮你整理。”
杜烨点头。
“走了啊。”
和所有人道别。
“明天见。”
杜烨受邀……该说是被盛耀邀请，要去《街酷》帮他的战队助跳，所以他们会直接飞海市。
刘教帮他开口，这才在严局那边得到许可。
他们的飞机同样在当地时间的晚上起飞，第二天下午在国内降落。
刘教要留下带赵彦他们，自然不能提前走，需要等到国家队的安排。
所以有些话，也到了该说的时候。
杜烨回到住处整理行李，才发现哈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他的行李整理个七八成，如今只要把日常用品装好就行。
这时。
“叩叩叩”。
门被敲响。
杜烨去开门。
刘能站在门外，面色严肃的与他对视。

第163章 生活的变化
从米国洛杉矶飞往华国海市的飞机, 在华国时间的下午四点半降落在了海市飞机场。
杜烨下了飞机，走到廊桥上，就深呼吸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国家, 双脚踩在这片国土上, 土地的厚重感传递出莫名的力量，随之而来的是踏实的感觉。
肩膀上压力也随之消失。
他们一行人推着行李走出了机场, 《街酷》节目组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是一辆商务中巴车，司机和一个男人站在车边等待，杜烨走进了一看，惊讶：“黄哥？”
黄大勇是摄影师, 杜烨去年参加《街酷》那会儿, 他就负责泉阳战队的镜头。杜烨能够火起来, 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黄大勇的很多镜头都对准了杜烨，才发掘出了他和其他选手完全不同的风格。
后来杜烨和黄可可等人竞争冠名广告，华华手机那边要求他们拍视频竞争代言, 当时就是黄大勇跟着杜烨拍摄，还提了不少意见。
黄大勇算是杜烨在《街酷》里, 除了选手以外, 关系最近的一个工作人员。
节目组这次安排车过来接他们，还特别安排了黄大勇过来，对杜烨的重视可见一斑。
杜烨才在青奥会拿了冠军, 国内人气最是高的时候，愿意来《街酷》免费助跳。哪怕他再是盛耀邀请过来的, 节目组也赚大了。
提前把杜烨要过来的消息宣传出去，收视率绝对爆！
黄大勇过来是有任务的。
但也是真的想来见见杜烨。
这一分开就是一年，虽说加了微信，但双方没事也不会联系, 尤其是杜烨拿了一个世界冠军，又是一个世界冠军，又和盛耀一起做生意当资本，双方就不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黄大勇是典型自卑又骄傲的劳苦大众，实在不愿意过于主动，给人一种谄媚巴结的印象。
但杜烨过来，让他来接待就不一样了。
黄大勇很热情，说：“一转眼都拿两个世界冠军了，听见这消息的时候，我特别高兴。
我说这话可能有点马后炮，但说实话，当时还在拍第一季街酷的时候，我在后面的机位，你就在人群后面，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跳舞和其他人不一样。
如今我也算是拍满了两届，多少也算是能看懂街舞了。怎么看，都是你跳的最好。
有技术，有风格，基础还特别好。”
杜烨失笑：“别夸了，您说的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难得见面，咱们聊点儿都能搭上话的话题。比如您现在可是个副导演。”
黄大勇哈哈地笑，转口和杜烨聊起了其他。
盛耀适时加入话题，知道杜烨和人聊天只有三分热度，很快接过了杜烨的话语，和黄大勇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
这次一起回来的有杜烨、盛耀和蓝卿。
他们三个要录节目。
蓝卿的裁判当的很火，他形象斯文俊秀，说话情商还很高，已经有别的舞蹈类的节目邀请他去当嘉宾，但因为“fivelong”也快要参加比赛的原因，都被他拒绝了。
同时一起上车的还有龙蕾、小蓝玥和大芳。
她们打算在海市停留一天，明天就飞会京城，龙蕾还有工作。
小蓝玥会留下，由她奶奶在蓝卿节目录制期间照顾。
商务车从机场一路往郊区开。
录影棚还在去年的地方，宾馆当然也是原本的那家会议中心。
不过杜烨这次的房间升级，在楼顶有个套间。
他们下了车，本来打算去前台领房卡，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根本不现实。
杜烨今天要过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开了！
原本节目录制到现在，就有很多的粉丝和直播间的播主在门口蹲守。
结果杜烨要来录节目的消息一传出去，更多海市的粉丝就跑了过来。
本来他们就在机场被堵了一次。
这次守在宾馆门外的人更多！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选手等在宾馆大厅里，沙发空地挤得满满都是人。
杜烨是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上了楼，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幕。
他和蓝卿说着话，行李还推在手边。
就站在门边上，门一开，推着箱子就走了出去。
宾馆大堂的人很多，杜烨一走出去就发现有点儿不正常，但身后的人推着他往前走，直到他站到了电梯前走廊的中间为止，身后的人才全部走出来。
这时，已经有很多双的眼睛看过来。
他们转过身。
有的人从蹲着的姿势，缓缓站起身。
电梯门徐徐关闭。
电梯里出来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大厅里不正常的人群。
双方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杜烨来了！”
于是一群人轰隆隆地就跑了过来。
看见那么多人压过来，还有人叫着杜烨的名字，就像参与到某个恐怖丧尸片儿似的，这一刻杜烨心脏乱跳，呼吸都停了一瞬。
就看见盛耀、蓝卿和黄大勇不约而同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杜烨的前面。
龙蕾抱紧小蓝玥往后退了一步。
大芳眼疾手快，疯狂去按电梯开关。
再一恍神，一群人便压了上来。
他们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动作，从身上各处拿出手机，一边调整拍摄模式，一边说：“杜烨！合个影呗！”
“杜烨，欢迎回国，荣耀凯旋！”
“杜烨，我是你偶像，祝你……不对，你是我偶像！庆祝你比赛拿冠军！”
“杜烨，我想要个签名，我都等一天了，求你了，拜托拜托！”
哗啦啦——
杜烨转眼就被人群围住。
大家激动地说：“我看新闻了，你拿了第一个街舞的青奥冠军，是咱们华国之光！”
“杜烨，求合影！”
“杜烨，我好爱你啊，怎么办？想不想交个男朋友！”
原本稍微放松下来的盛耀，眉眼一扬，举目四顾。
谁！？谁说的！！信不信我这一轮就把你淘汰了！！
人看起来挺多，但秩序比意料外的好太多。
杜烨被人群围着，也不是所有人都往他身边挨，不少害羞的就在远一点围观，“咔擦咔擦”地拍照。
主播举着个手机背对杜烨，激动地说：“啊啊啊啊！宝宝们看见没有？我们终于等到杜烨了！可以确认杜烨确实要参加半决赛的录制啊！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抽出时间看首播，支持我们杜烨，也支持小白白，礼物刷起来！”
还有宾馆的工作人员，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领导不在，便从服务台后面探头观望，与身边的同事说：“呀呀呀！真是杜烨！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杜烨身边被围的水泄不通，直到宾馆方面的安保人员闻讯赶来，一路护着杜烨进了电梯，大家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盛耀抹着额头的汗水说：“我第一次在这种时候输给别人，彻底沦为配角。他们看都不看我啊，这么大个大明星，嘴巴里就叫着杜烨杜烨。我说我来和你合照吧，你知道他怎么看我的吗？斜我一眼，满眼嫌弃。”
电梯里哈哈地响起笑声。
盛耀对杜烨暧昧地眨眼，说：“比魅力我还是第一次输给别人，我现在挺受伤的。”
杜烨白他眼。
借机要挟，其心可诛！
这么明显的“无风起浪”，你就说吧，你今晚上想怎么样？
杜烨的房间和盛耀在一层，蓝卿也住这一层。
他们还帮大芳开了个房间。
这样上了楼，就各自分开。
杜烨回了房间，才从洗手间出来，盛耀就敲门，鬼鬼祟祟地进来。
进了屋，二话不说，就帮杜烨铺床整理行李。杜烨洗了澡出来，屋里已经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杜烨扬了扬眉，在盛耀的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等着盛耀洗过澡，两人就躺在了床上聊聊天，休息一会儿。
都累的厉害，还得倒时差，浑身乏力的，连晚餐都不想吃。
六点过的时候，蓝卿过来敲门，让他们下去吃饭，杜烨和盛耀强打起精神就去了餐厅。
这次，杜烨也是在小房间里吃饭。
节目的三个导演和泉阳、聂云平、周斐然都等在了里面，见面就是一番寒暄。
杜烨和泉阳一直都有联系，泉阳到京城工作，每次都会找杜烨。
杜烨大部分时间都很忙，偶尔也会见面吃顿饭，两人见面，话自然最多。
聂云平脾气耿直，和杜烨相处一向不亢不卑，是个挺有人格魅力的人。
他说：“看见你，我就在觉得自己实在太老了，有时候也在想，自己要是也生在这个时代就好了。如今绝对是华国街舞最好的时代！”
杜烨和周斐然最不熟，而且两人上一季打的厉害，周斐然被气得脸都变形。
但这次见面，周斐然态度完全变化，并且说道：“孙教练给我发消息，说刘能教练答应当我们舞团的特约，我得好好谢谢刘能教练，也要谢谢你的介绍。我现在特别希望和你们fivelong做一次交流学习，要不我请你们来广市玩几天？”
杜烨可没兴趣聊工作，他困的直打哈欠，就把这事交给了盛耀。
反正他们一直到明年一二月份都有比赛，交流学习什么的恐怕都没空，再之后，等到了休整期，去广市玩玩也没什么。
等这边说完，节目组的导演终于和杜烨说上话。
去年为了收视率，非得折腾杜烨，想要玩点儿起伏逆转什么的。奈何杜烨实力实在太强，没有给他机会。那之后再见面就有点小尴尬。
不过时间过去那么久，这世上也没有解不开的怨恨，那点儿小事早就随个时间流逝而淡去。
再度见面，话语间那关系亲近的好像一家人似的。
总导演还说了：“酷家那边和我确认了好几次你的行程，我估摸着他们要联系你参加一些活动。这几天会很忙，排舞的时间是可以挪到晚上的。这一届的学员里，夜猫子也多。到时候找我们谁打个招呼都可以，我安排人给你开排练室。”
话里话外的，自然是将杜烨奉为上宾，语态间虽不见谄媚，但也都是同级别的尊重。
一顿饭吃的杜烨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这前后一年，身份地位发生的巨大变化。
只不过杜烨对他们的态度就始终没有什么变化。
去年他来参加《街酷》的时候，他可才拿了奥运冠军不久，参加了不知道多少节目的录制和访谈。他们看他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员，他看他们也不过就是其中一个节目组的负责人，也没多特殊。
如今彼此身份变化，才算是回到杜烨熟悉的程度。
吃过晚餐，大家在电梯分开，杜烨却没有回房间。
盛耀和他一起下楼，往排练室的方向去。
等到了地方，屋里有十多个人都等候在了这里，这些基本就是盛耀这一季的学员，杜烨在人群里看见了苗志。
这些学员很多都已经被淘汰了。
半决赛是最后一场棚内拍摄，场面很大，节目组邀请这些学员回归，大家也都欣然归来。
他们等在这里见杜烨，已经等了大半个小时。
但一看见杜烨出现，一张张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笑容，有人的脸色涨红，激动的眼睛里似乎都涌出一层薄薄的水。
一拥而上。
“我的天啊！”
“啊啊啊啊！”
“他们得羡慕死我！”
“杜烨，我好喜欢你！”
学员们都很热情地表白，杜烨脸色好像有些羞涩地微笑，挨个握了手，直到来到苗志的面前。
两人视线对上，都是莞尔一笑，便大力地拥抱在了一起。
旁边还有人说：“喵哥在国家队和杜神是一个宿舍的。”
“又都是fivelong的成员。”
“杜神拿世界冠军，喵哥拿个街酷冠军，没毛病。”
“低调，低调一点儿。”
“哈哈哈哈。”
大家说说笑笑，杜烨让大家分开，盘膝坐了一圈，才说：“你们中间谁是编舞师？可以说一下队长大秀的想法吗？我听你们的安排就是。”
一群人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们过来就是想听您的，您安排，我们怎么跳都行，我们也当一次fivelong。”
杜烨就只能看盛耀。
盛耀说：“队长大秀给你编，只有别跳breaking就行，我怕回头儿回去没新鲜感。”
杜烨想了想，说：“urban怎么样？我很久没跳过urban。”
盛耀说：“可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可以！您安排！”
杜烨从米国才回来，飞机上肯定睡不好，本来想来看看人，差不多就回去睡觉。
结果这一跳，就跳到了凌晨一点。
如果不是明天上午，苗志几个参赛选手还要练个人舞，他还能跳。
杜烨是发至内心地喜欢舞蹈。
他享受跳舞的感觉，与音乐融为一体的时候，那种忘我的一刻。
在杜烨终于决定解散的时候，有人唏嘘了一句：“我算是知道杜老师为什么那么厉害了。跳起舞以后，真不像人，速度拉得飞快，这一晚上，顶的上我们两天多的编排速度。我看明天晚上再跳跳就差不多了。”
也又人说：“喵哥说了，这强度哪儿到哪儿，fivelong训练都是这样，所以人家才能拿世界冠军。”
盛耀这次是主舞，他的舞蹈动作是其他人的两倍左右。
回去的时候路都走不稳了。
他站在夜空下，看着月亮长叹一声，满脸的萧瑟。
有人关心地问盛耀怎么了。
盛耀表情复杂，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腰，继续安静地往前走去。
这天晚上杜烨是睡的真香。
他和盛耀有段时间没有睡在一个被窝里。
单纯脱了衣服纯睡觉。
脑袋挨着枕头，大概十秒钟，他就听见盛耀的呼吸变沉，杜烨也就多坚持了五秒，再一睁开眼，天就微微亮。
身边的男人还在沉睡，侧脸线条跌宕，尤其从眼窝处笔挺生出的鼻梁，俊逸如峰，极其好看。
杜烨盯着人看了几秒，在起不起床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看见男人睫毛下略微青黑的下眼帘，干脆将脑袋往男人的肩膀上一靠，又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天已大亮。
盛耀睡醒，正把放在他腰上的手，一点点地收紧。
看见他睁眼，便笑着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眯眯地说：“早上好。”
杜烨眨了眨眼睛，把头埋进他怀里，“嗯”了一声。
盛耀心都化成了水，浓稠地泛着甜。
盛耀问他，声音放的极轻极软：“是不是睡醒了？今天有什么打算？”
杜烨揣着鼻音，喃哝问：“晚上才能练舞？”
盛耀说：“白天他们还要跳自己的舞。”
杜烨说：“那你给酷家那边打个电话，问是不是要采个访，录个节目什么的？我这两天上午有时间。”
盛耀失笑：“你现在的身价还有上门找活动？”
杜烨推他：“别废话，我就这两天有时间，过时不候。”
盛耀本来想睡起来腻歪一下，这下只能起身打电话。
不过不是他直接给酷家去电话，而是先找了阿伟，阿伟代为联系。
没过十分钟，行程就清清楚楚。
杜烨今天去酷家，先接个采访，大概半个小时，采访内容和答案在二十分钟后发到杜烨手机里。
接着去一个助农的直播间露个脸，大概一个小说，卖两个助农产品。
今天的行程就结束了。
明天预计要去录制一个真人秀节目，不过这得去体育局做申请，打报告。
能不能批下来再说。
如果不行，明天鼎世的人会过来，连着杜烨和盛耀一起为他们拍的电影《舞动奇迹》拍个宣传片。
不然就得等杜烨回了京城再拍。
阿伟说：“其实最近找杜烨的商演特别多，电话都打的我这里，剪彩啊，晚会啊，之类的我都没接，倒是央爸那边有两个邀请过来，还是体育局那边代为联系，估计是跑不掉，等你回来得安排时间。
以及，这次比赛拿了冠军，我还没有恭喜你。
运动员的成绩最重要，我很清楚，你的商演我不会乱接，放心好吧。”
说完这些，阿伟分享了一个好消息：“鼎世申请明年的wod举办权，已经确认拿下了了。也多亏了杜烨和fivelong现在在国际上的名望，明年你们就可以在家门口比赛了。”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不管是什么运动，你首先都得有明星运动员，才能够吸引老百姓关注，然后资本的热钱才会进来。
而且也必须得有了这个运动员，国际才会重视你这个国家，再想做什么，就变得简单了很多。
“wod”可以在国内举办，确实是一件大好事。
杜烨上车的时候还在聊这件事，直到阿伟将今天两个行程的资料发过来，才闭上嘴。
采访的内容很正常，问题和标准答案都写了出来，杜烨也可以说点自己想说的，但没必要。
标准答案就好。
他可是现役的国家队员，切记谨言慎行。
倒是直播间的助农直播很有意思。
完全公益性质的，杜烨不收钱，卖出多少就多少，背景写的很详细，是有能力的人，如果有机会，就一定会去义务参加的活动。
盛耀看过，给阿伟说：“反正我跟着一起去，我陪杜烨去直播间吧。”
阿伟：“呵呵。”
盛耀说：“我可比他会说，买一送一，你呵呵什么？”
阿伟：“没什么，你乐意就行。”
给自己找了个活儿，盛耀很高兴，撸胳膊挽袖子地说：“你等着看我怎么说得他们秒掉所有产品。”
到了酷家，杜烨先去的采访室。
这个属于录播，说的不好还可以重来。
问题也特别正能量，杜烨完全按照资料里的标准答案回答。
等他从采访室出来，就看见酷家的总裁和他的秘书长等在外面，正和盛耀说笑，交谈中。
杜烨来酷家的大楼，说起来也有个四五次了。
还第一次被这位总裁接待。
双方寒暄一番，总裁先生一直将他送到直播间，并定下了午餐的约定，这才离开。
等人走了，盛耀用胳膊撞了撞杜烨。
说：“专门下来的，门外等了二十多分钟，你面子越来越大了。”
杜烨笑着，却说：“运动员的价值就是拿到冠军。”
我做到了。
所以今天的我和过去的我就变得不再一样。
这本就是一个世界冠军该有的一个待遇。
全世界有多少个“酷家”这样的公司？又有多少个世界冠军？
都很多，又都不多。
彼此见了面，都是平等的。
你对我的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尊重。
盛耀看着杜烨脸上骄傲的表情，想了想，在那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说：“你自信骄傲的模样，太好看了。”

第164章 《钢琴师》
直播卖货其实是一件很无聊, 但又莫名很激情的事。
杜烨和盛耀进了直播间后，就一直在镜头前和主播聊天。主播一个很健谈的女孩儿，长的漂亮, 说话真诚, 还很敬业，坐下后没说往盛耀脸上多看一眼, 就一直说个不停。
聊聊杜烨这次的青奥会，聊聊盛耀的新戏，当然聊的最多的还是助农的产品。
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主播开始带节奏, 不停地说产品准备上架, 支持国家农业产品, 支持运动健儿，此次杜烨完全出于公益的原因过来免费带货，芸芸……
杜烨见主播啰啰嗦嗦地就是不开始卖, 急性子的他受不了地说：“什么时候开始？”
主播说：“你说的算，现在可以吗？现在。”
“可以。”杜烨点头, 见主播在这边说着开始, 那边却拿起手机，敲敲打打地不知道在摆弄什么，他等了三秒, 眉心蹙紧，“开始了吗？现在卖了吗？”
主播说：“我看看……好的, 三万份的全部秒空，谢谢大家对我们的支持，接下来我们下一个产品……”
瓦特！？
杜烨这一刻的表情就像网上流行的黑人问号脸。
卖完了？
不到三秒钟，刺激啊！
后来杜烨问盛耀：“你过来的用处是什么？人根本不需要你, 三秒秒空。”
盛耀也真诚地说：“我陪你，免得你被吓着。”
杜烨抬脚就踹。
两人在电梯里嘻嘻哈哈，一直到电梯停下，盛耀的动作猛地一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抬头挺胸地走出了打开的电梯。
杜烨在身后使劲地翻白眼。
就这样，杜烨白天跑点商演公益，晚上继续跳舞。
虽然距离节目录制只有三天的时间，但两样都没耽搁，杜烨始终保持着足够旺盛的精力，像个超人。
盛耀三天直接瘦了五斤。
录制节目这天下午，盛耀睡了午觉起来，就要去摄影棚化妆录节目。
他出门前去了一次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蓝卿昨天见我的时候欲言又止的，我当什么事，你来，你来看看我这脸，你说你是不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杜烨：……
风都没有，这是浪什么呢？
盛耀叹气：“其实我不适合太瘦，太瘦颧骨就出来了，这一期录下来，回头网上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呢。”
顿了顿，盛耀又委屈地说：“偏偏我还什么都没做，天天练舞练的半死，还陪着你东奔西走，一点儿福利都没有。”
杜烨不耐烦，手握上门锁，说：“得了，再腻歪下去得被说成油井了，赶紧的走事业线。”
盛耀：……
半决赛的录制在摄影棚里。
人很多。
半决赛留下的选手不多，总共就八个人。
盛耀组这个环节留下的人最多，足有三个人。
泉阳就剩下一个独苗。这次没有杜烨这样的编舞师撑着，他们在团体赛环节淘汰了太多的人。
周斐然则是知耻而后勇，这次留下了两个人。
聂云平组也是两个。
这个环节是“挑战赛”，抽签抽到前面的人，挑战抽签抽到后面的人。
1v1跳作品，101名大众评委和专业裁判打分，进行淘汰赛。
比赛到了今天，谁强谁弱，选手间都差不多清楚。
就比如泉阳队里唯一剩下的蛋哥，在别人眼里就是只“肉鸡”。
因为是“1v1的个人战”，所以每个人都有十个助跳的名额。
盛耀把杜烨喊来帮他助跳的决定很正确，不然邓晓丹指定喊他。既然帮了邓晓丹，那要不要帮苗志。
三天的时间跳两个舞，体能上的消耗还是小事，关键编舞会压榨灵感，他们接下来还有比赛要打，不适合加入到太多的灵感创作里。
杜烨两边不帮，这样一来，“fivelong”也不好选边站，就干脆都不来。
最后邓晓丹和苗志找的都是节目组联系的舞团，大家“零基础”合作，就看谁的作品挖的更深，用创意赢了这一轮。
杜烨到了摄影棚，先去选手准备区看苗志和邓晓丹。
邓晓丹他们来的早，已经穿上了“队长大秀”的服装，在走廊上聊天。
杜烨过去，就听见邓晓丹在说：“你要是抽到了前面，还是别选我了，我这次的作品我自己看了都害怕，你要找我，你就输定了。”
杜烨听完，失笑来到他们面前，说：“这么厉害？有视频吗？给我看看。”
“烨儿！”邓晓丹看见人，张口就抱怨，“你真是比总统还忙，过来三天，我就见到你两次，想让你帮忙编个节目都找不见人。”
杜烨理直气壮地说：“就是躲你才跑出去。”
邓晓丹：“啧啧，我记住了！”
两人说完，杜烨拿过邓晓丹的手机，两人并排坐在座椅上看作品视频。
苗志要看，邓晓丹就哄他：“一边去，商业机密！”
等杜烨开始看苗志的作品视频，邓晓丹拉长了脖子偷看，苗志笑道：“你来，我不怕你看，你尽管看。”
邓晓丹的嘴一撇一撇，“我可看了啊，我真看了啊，输了可别哭。”
苗志说：“不会，我可不是个小气的人。”
两人说说笑笑地斗嘴，原本在工作室的时候感情还很一般，这次出来比赛，经历三个月风风雨雨，感情是眼见着好了起来。
不过等杜烨两个视频都看过，他们两人便都收了笑，有点儿紧张地靠过来。
邓晓丹问：“怎么样？如果差距太大，干脆就还是我们两个人比，至少要保证必须上一个。”
杜烨面色严肃地看着两人，凝重说道：“你们两个人的作品啊，啧啧，要我看……”
苗志：“什么？”
邓晓丹：“好好，买什么关子，欠揍吗？”
杜烨嘴角一勾说：“分开吧。风格完全不一样，不能放一起比，我估摸现场效果都不差。”
苗志和邓晓丹对视一眼，都野心勃勃地笑了。
杜烨唏嘘：“苗志我还可以理解，国家队员没差的。但蛋哥的进步才让我惊喜。这个节目听说你独立编的？我挺喜欢，现场效果应该很好。”
邓晓丹笑的眉飞色舞，得意洋洋地说：“就准你们成
长，我就不能再发育发育？”
杜烨和苗志哈哈地笑了起来。
比起其他的参赛选手的紧张，以及相互间的警惕，他们之间的气氛实在太轻松了。
“fivelong”为他们带来了凝聚力，任何的比试和言语，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为了一个同样的目标而努力的每一天，让他们友谊深厚。
杜烨离开后，回到了队长的化妆间。
这会儿功夫，盛耀已经换好衣服，画好了妆。
看见杜烨回来，盛耀观察了两秒，问：“什么事？心情那么好？”
杜烨说：“fivelong过来参加比赛，我最担心的是比赛的胜负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盛耀闻言，顿时了然，微笑问：“那现在呢？”
杜烨说：“不担心了。”
盛耀将杜烨按在了座位上，拖了张椅子坐在杜烨身边，微笑地看着化妆师在杜烨的脸上涂涂抹抹。
杜烨见他笑成这样，眉毛一扬，问：“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要借钱。”
盛耀笑：“我这是在等你说那句话呢，就是你心里想的那句，说出来啊。”
杜烨看他。
盛耀想了想，下巴一扬，眼眸微眯，学足了杜烨骄傲的模样，说：“吵架有什么意义，不如跟着我拿世界冠军。”
杜烨忍不住好想踹他。
越来越皮了。
化妆师笑的不行。
化了妆，换上舞台的服装，杜烨和盛耀对视一眼，一起走出了化妆间。
被叫回来的盛耀队队员就在门外等着他们，当杜烨和盛耀，与他的学员们一起往舞台的方向走的时候，竟然莫名的有些恍惚感。
当初他真的很犹豫很挣扎过。
在才重生的时候，他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守护在盛耀身边，守护他的一世平安。但是心里根深蒂固的骄傲却阻止了他主动靠近的脚步。
在得知盛耀把手里的“天命”给了龙龙后，他真是又嫉妒，又生气。连带着对龙龙也有了不少意见。
如今回想，那真是一段让人啼笑皆非的日子。
现在他们一个成了自己的男友，一个成了自己的队友，他们一起练过舞，一起流过汗，一起远征德国，一起拿下了fivelong的第一个世界冠军。
此刻，他终究还是以盛耀助跳的身份，和他站在了一个战队里，走在他的身边。
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一条狭长漆黑的通道。
通道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大片长长的玻璃，可以借助舞台上传来的灯光，最后一次打理自己的仪容。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的一切都还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就连通道两边的摄像机，好像都是去年的那两台。
拍摄下，我们站在镁光灯下、镜头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紧张的。
兴奋的。
期待的。
好奇的。
于是一步迈出去。
杜烨来到了灯光下。
灯光大作！
他眨了眨眼，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综艺节目的舞台。
很耀眼。
纵深度比第一季更夸张的舞团出现在他的眼前。
舞台四周遍布led的屏幕，播放出炫彩的画面。
就连舞台的地板都是可以点亮的，从中心处不但发出银色的光，如同流星一般，往舞台的边缘辐射。
杜烨的头抬起来。
到处都是刺眼的高亮度射灯，有的朝着观众席，有的对准队长席，还有更多的光汇聚在舞台上。
将这本就灼灼的夏日，点燃的更加火热。
杜烨的眼睛花了很久，才适应这个犹如被光笼罩的世界。
紧接着便是观众如同海浪一般的欢呼和掌声。
“盛耀！盛耀！！”
“喵哥！！”
苗志是这一季的夺冠热门，身上的光环可比杜烨当初耀眼太多。
观众是善忘的。
不过一年的时候，很多人都忘记了杜烨也是从这个舞团走出去。
但是。
杜烨却不是你说想要忘记，就能够忘记的存在。
过去的一年，杜烨虽然不再在综艺节目出现，但他的名字从来没有完全脱离大众的视野。
成为国家队员。
和盛耀开舞迹工作室。
组建fivelong。
fivelong拿下华国第一个齐舞类的世界冠军。
以及在刚刚结束的“青奥会”上，获得了他第一个世界级的单项冠军。
可以说他是热搜上的常客。
更是频繁登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
成为20xx年，年青人物里，最具有代表性，关注度最高的存在。
所以当杜烨走在盛耀身后，没有人看见他，大家都只喊着“盛耀和喵哥”。
但当他踏上舞台，从盛耀的身后露出面孔的时候，观众席竟然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
“啊——”一个高音突然拔起，在赛场里阵阵回荡。
“杜烨！”有人叫出了杜烨的名字。
现在华国要说不认识杜烨的人肯定也有。
但如果身处在信息互联网环境里，但凡没事喜欢刷个手机的，肯定见过杜烨的名字。
更不要说，今天来现场的人，基本都是喜欢街舞，或者从事信息媒体工作的人。
只是看见杜烨的瞬间。
杜烨的那些传奇一般的成就，就在脑海里纷涌而出，进而瞬间就兴奋了。
“哇！真的是杜烨啊！”
“杜烨这次助跳的是盛耀队吗？”
“老天，杜烨、盛耀、喵哥，如果蓝卿再下来，算不算是一次fivelong的合体啊！”
“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
“杜烨！你好棒！”
“我们爱你杜烨！”
“杜烨加油！”
看台下传来观众的尖叫声，杜烨站在盛耀身后一个身位，腼腆地笑
了一下，又小小地挥了挥手。
于是台下“啊啊啊啊”的声音停不下来。
“好可爱！”
“我超级喜欢杜烨，超级超级喜欢！”
“这次杜烨不是主舞了，哈哈哈！感觉好委屈的模样。”
“想看杜烨做三飞，无限a飞也可以！”
还有人竟然起哄大叫：“杜烨三飞！杜烨三飞！”
杜烨这时候却将目光收了回来，走到自己的位置蹲下，做好表演前的准备。
队长大秀在选手跳舞之前，上台直接跳。
有什么采访环节，都会放在后面。
杜烨这次是来助跳的，也不想抢了盛耀和苗志的风头。
这里是他们的舞台，他们才应该是最受关注的人。
杜烨低调地回应了大家的喊声，便低头等待音乐响起。
灯光缓缓暗下来。
杜烨在最后时间回忆了一下整个舞蹈的动作和编排，确认无误，吐出一口气。
等待。
这时。
热情华丽的钢琴声在虚空中，被看不见的一双手弹响。
音乐进入，伴随“哗哗”海浪声。
舞台骤然闪耀七彩灯光。
于是音乐声大作。
让人想起某个盛夏的夜晚，在大海的沙滩边上，五彩的华灯高挂，年轻的男女正在开着热闹的party。
于是一束射灯照亮了舞群。
杜烨站在舞群最前方，一套new school就跳了起来。
这个舞蹈很热情，还有那么一点点浩室舞的影子，舞群大步的在舞台上走来走去，从舞台的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舞台的前面。
他们的脚下动作是一致的，时而横走，时而竖走，腿尽量拉开到最大，保持上半身的不动。
但这个舞又不是完全的浩室舞，因而虽然要求他们做出浩室舞的姿态，但手部也有动作。
随意发挥。
你可以左右摆手，可以手搭凉棚，也可以抓着头发。
于是在整齐脚步的对比下，手臂和脸上千奇百怪的姿态，就形成了一种类似于荒诞的视觉效果。
而他们身上穿的或黑色、或白色的卓别林似的燕尾服，配上高帽子，更是将这种滑稽的旧式喜剧，通过短短三五秒的时间，就深深地烙印在了观众的脑海里。
直到来到舞台的最前面，灯光从他们身上消失，落在一个站在舞台边缘的女孩身上。
她穿着全场唯一彩色的衣服，红色的高腰小t，露出一截有着马甲线的腰身，随着音乐摇摆，舞风独特，正是urban。
成为了舞台黑白二色中，最耀眼的颜色。
那么突出。
让人一眼难忘。
于是，“王子”降临。
最后一束光照在了舞台最后方的高台上。
一架白色的钢琴摆在其上，盛耀穿着西装坐在钢琴前，修长的十根手指摆在黑白二色的琴键之上。
手指从右侧快速的滑到左侧，于是悦耳的琴音便如流水一般，在耳边流淌而过。
整个画面顿时展开。
不用说了。
必须是“王子公主”的爱情戏码。
综艺的舞台就是可以讲故事的舞台。
而用舞蹈讲故事，正是杜烨擅长。
但如果只是用这个舞台，表演一个“爱情故事”，别说杜烨，盛耀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别看盛耀一直挺火，但他一般不怎么拍和爱情有关系的戏，他粉丝不让。
况且在这个舞台上，盛耀比起跟自己的学员演绎一段“爱情故事”，他显然更想和杜烨跳一段。
所以女孩尽管在跳，盛耀尽管在弹，却几乎没有交集。
盛耀就是一个醉心音乐的钢琴师。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灯光追着他。
就在大家以为他和那名红衣女孩儿会有一场浪漫交集的时候，他们却只是在舞台的中间，擦肩而过。
各自安好。
盛耀来到了舞台的前面。
站在舞群的最前面。
站定。
抬手。
还是弹琴的姿态。
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敲。
于是“叮”的一声。
杜烨旋身而起。
他大臂高抬，与肩膀平齐，小臂软软地垂落。
像一个木偶。
他就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拉扯，做出滑稽的动作和表情。
跳舞的风格有点像“震感舞”，但更多的还是杜烨喜欢的小扭捏的urban。
身体拧动，脚下滑动不停，细节间见功夫。
杜烨的舞蹈基础太好。
哪怕是跳一个木讷的木偶舞，他的姿态也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街舞的“滑步”被他运用到了极致，脚下像是踩着一个滑冰鞋，不见怎么动作，就围绕着盛耀一圈又一圈。
盛耀不动如山，手臂再次抬起，在虚空中轻轻一敲。
又是“叮”的一声。
苗志也从人群中跳了出来。
苗志的breaking是主项，但嘻哈和震感也不错。
街舞跳的年头多了，便什么舞都会跳点儿，况且参加综艺节目如果只会跳一个舞，肯定走不到现在。
苗志“滑”到杜烨身边，三人汇合。
顿时舞台大亮。
从脚底下升起璀璨银光。
大齐舞开始！
“啪啪啪啪！”
观众们适时拍响了掌声。
最好看的大齐舞终于来了！
就看见盛耀一马当先，领舞urban。
同样是有着思密达国男团风的舞蹈，但因为盛耀过去一年的努力和修正，再也没有了那种油腻的感觉。
所有的挑逗都隐蔽的，适可而止，含而不露。
舞蹈风格变得大气恢弘，很有气势。
杜烨和苗志穿着一黑一白两种对比鲜明的衣服，在盛耀身后
为他助跳。
身后各是四名与他们身上衣服的颜色一样的助跳。
当整齐的舞蹈一出现，现场的效果瞬间好极了。
盛耀的舞蹈多有抬手动作，而杜烨他们仿佛化身成琴键，与他游鱼般的互动。
流畅的舞蹈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停顿，所有人一起往一个方向倾斜。
有点像迈克的招牌动作，但实际上又完全避开了可能出现纠纷的部分。于是当他们一起倾斜的时候，舞台效果棒极了。
“啪啪啪”的掌声自然而然地响起。
下一秒，倾斜到了极致的身体，又迅速几个快速的动作拉回来。
这一块一慢间的变化，刺激的人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盛耀来到了他的“钢琴世界”！
游移在身边一圈的黑白色燕尾服就是他琴键。
他畅游在音乐的世界里，由衷地感受到快乐。
他的舞蹈动作随着音乐的节拍变快，也越来越快。
身体被完全开发，舞蹈的实力尽显。
协调，帅气，实力很高。
其实网上一直有声音，对盛耀的实力存疑。
有些人说他靠脸，有些人开玩笑说他有“钞能力”。
开什么玩笑！
如果盛耀的能力不够，他能够和杜烨一起拿下齐舞的世界冠军吗？
所以当他和杜烨一起再次站上舞台的时候，火力全开，简直魅力十足！
“啊啊啊啊……盛耀你好帅！”
“盛老师好棒！”
“不行了，不行了，鸡皮疙瘩起来了！”
有人面色激动涨红地尖叫，大声放肆地吼。
有人却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手臂深呼吸。
这个舞，肯定不如breaking跳出来做大地板那么炸。
杜烨只要愿意，随便一个低难度的“三飞”就可以让全场沸腾。
但不炸的舞就是差吗？
不！
一点都不差！
盛耀就像一个陶醉在音乐声中的钢琴师。
他的姿态简直疯魔。
哪管他海浪涛涛，灯红酒绿，他的世界只有音乐。
专注的。
尽情的。
他感动自己。
所以才能够感动其他人。
让所有的人为他痴为他狂，为他放声尖叫！
这个节目有什么故事吗？
有，但不多。
杜烨更想传递的是一种精神。
如同“疯子”般的爱着某件事，持之以恒，专心致志地去做，早晚都获得成功。
舞台上的舞蹈更像是撞击在灵魂的拳头。
让人头皮发麻。
灵魂战栗。
直至疯狂的音乐在高潮的瞬间，戛然而止。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舞台上，除了盛耀，所有人都唰地躺倒在了地上。
踏踏踏——
盛耀缓缓走回到高台上，在钢琴前坐下。
“当！”
手指在琴键上敲响。
舞台上躺倒的杜烨，双手双脚猛地往上一弹。
盛耀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出场时的动作再次重复，双手从左到右，快速地从琴键上划过。
“多瑞咪发索拉洗多——”
舞台上躺倒的众人便依次弹起。
白色与黑色交织。
就像那白色钢琴的琴键。
如水流般……
流淌而过……
随后。
彻底安静下来。
表演全部结束。
盛耀站起身，缓缓将钢琴关闭。
扶着钢琴，优雅鞠躬。
下一秒。
掌声如雷！
尖叫四起！

第165章 应帅
杜烨跳玩这个舞也不见怎么累, 倒是回到身边的盛耀“呼哧呼哧”喘个不停。
主持人上台采访，话筒先递到了盛耀的手边，盛耀接过话筒举到嘴边, 半天说不出话。
又休息了几秒, 才抬手搭上杜烨的肩膀说：“什么都不说了，谢谢杜烨过来帮忙助跳, 我最好的朋友，从米国参加了青奥会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跟我一起过来，我真的很谢谢他。”
主持人接过话头, 顺理成章地采访杜烨：“杜烨, 回来的感觉怎么样？”
杜烨点头：“很熟悉, 很亲切。”
主持人笑：“这次你在米国参加洛杉矶的青奥会，可是拿了一枚金牌，这也是世界第一枚奥运会的金牌吧？”
杜烨再次点头。
青奥会的含金量其实不高, 虽然同属于奥运会级别，它远没有奥运会的含金量高, 但对于大部分年轻运动员而言, 青奥会却已经是他们能够登上的最大赛场。
而且街舞是第一次加入奥运会，青奥运也确实算是历史以来，街舞在奥运会上的第一枚金牌。
这次国家那么重视, 炒作的那么大，根本原因还是第二点。
再过两年的奥运会, 一共有三个新项目加入，华国目前就街舞这一项目有基础，鼓励更多人参与到街舞运动中，算是一种“zz任务”。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 杜烨算是踏上“顺风车”的典型代表。
“fivelong”拿齐舞的世界冠军，央爸的新闻联播都没有播呢，为什么单独播了青奥会杜烨拿的单项冠军？
不就是因为接下来国家要大力开发这一块吗？
因而看起来这场“队长大秀”的主角是盛耀，实际上主持人上台的最主要目的还是采访杜烨，宣传街舞已经加入奥运会这件事。
也为两年后的奥运会预热。
采访稿早就给杜烨看过，标准答案也写的清清楚楚，杜烨认真配合。
他喜欢街舞。
也希望更多人喜欢街舞。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广场上不再是只有大爷大妈跳广场舞，而是在某个角落里看见一群年轻人在跳街舞，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未来。
他的家乡因为他，城市氛围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但要把这个变化推动到全国，就需要更多的力量加入。
当未来的某一天，华国的街舞就算离开他这个“开挂”的，也能够具有竞争世界大赛冠军的实力，他就高兴了。
主持人问了很多问题，基本台本上的内容都问了一遍。
杜烨耐心回答。
采访的时间很长，似乎过去了很久，最后一个问题才问完，杜烨等人终于可以下台。
杜烨发现盛耀额头的汗都干了。
节目组为杜烨在最靠近舞台的地方提供了一个座位，保证摄像机可以随时扫到他的脸，这才开始进行下一个环节的录制。
聂云平和他的团队走上了舞台。
杜烨往盛耀那边看。
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盛耀多少会做一点表情动作抢镜头，哪怕只是眉毛扬一下，也要抓细节，做表情，尽显娱乐圈“老油条”的实力。
但今年的态度完全发生变化。
只是把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含着微笑，礼貌地鼓掌。
矜持许多。
可见成为“fivelong”的一员，对盛耀的自信心提升了多少。
音乐此时响起，杜烨将目光收回来看向舞台。
看起了聂云平的队长大秀。
挺好的。
聂云平是个不错的人，哪怕一脚踏进娱乐圈里，也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底线。
始终在舞台上呈现breaking的舞蹈，与他的队员跳着最原始的old school。
看到好的编排和技巧，杜烨又会鼓掌大叫一声“好！”
无论你跳什么风格的街舞都好，只要你是真的爱着这个运动，从你的舞蹈里就能够看出来你为此付出过多少。
聂云平的水平保持的真不错，快30岁的人了，大地板也在拼命地做。
这和难度真的没关系，而是态度问题。
街舞是一个无论你多少岁，只有你还愿意跳，就一定可以愉快玩乐的运动。
聂云平的作品在掌声中结束，他跳的很开心，大概还有点不过瘾，所以从台上下来，他路过杜烨的时候，突然就停下来。
像个小孩一样，直挺挺地跳了一下。
歪头笑。
杜烨不明所以，但大概知道他在逗自己，便站了起来。
也学着他的模样，歪头，直挺挺地跳了一下。
现场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他们。
聂云平看见杜烨回应，便笑嘻嘻地跳了一个【摇滚步】。
看见这个，杜烨就明白了。
好好的突然斗什么舞。
但这个念头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身体却更加直接地，兴奋了起来。
血液瞬间就“呼呼”地沸腾。
他还穿着舞台的衣服，那件白色的一套燕尾服，但上衣已经脱了，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薄衬衣，还有两个类似于土黄色的背带，在身后交叉。
于是他就用双手的大拇指勾着那背带，围绕着聂云平滑步，当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前的时候，突然一手抓着椅背，一手按在座椅上，手臂轻松一用力，就将身体斜斜地举了起来。
【斜撑定格】！
不知道多少人等着想要看杜烨的breaking，可惜他助跳从头到尾跳的都是urban。
遗憾啊。
但这一刻。
杜烨用双臂轻松将自己举起，做出breaking的标志性动作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
“杜烨！！”
“哇啊啊啊！”
尖叫声震耳欲聋。
观众们瞬间激动的要疯了！
杜烨在尖叫声里，手臂和腰一点点用力，于是双脚踏着虚空一步步地往上迈。
直至完全倒立。
尖叫声达到最顶点！
附近的一个女孩儿近距离地看着杜烨，眼睛睁的很圆很圆，脸蛋就越来越红。
她捧着心，
呼吸逐渐急促，眼看着就要晕过去，又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然后突然捂着嘴，激动的竟然就哭了。
大概是第一次穿这种正装跳breaking。
所以当杜烨举起自己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衣服的明显束缚。
可在别人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身材很棒。
白色的衣服本就给人斯文俊秀，洁净的近乎于古老华贵的感觉。
于是当杜烨穿着这套衣服，跳出这么新潮舞蹈的时候，强烈的冲突感让人看的眼睛一亮，格外新颖又刺激。
尖叫让更多人缺氧，几乎让人担心现场会不会真的昏过去几个。
杜烨这个时候，“虚空踏步”到了最顶点的脚，又一点点保持着踏步的姿态，徐徐落了回去。
升起来并不难，真正难的正是落回去的时刻。
细节上见真功夫。
杜烨的臂力和腰力真太强了。
重新落回到地上，杜烨脸不红气不喘，微笑地看向聂云平，目光挑衅。
聂云平双手合十拜了一下，做出服输的模样，翩然远去。
杜烨扬眉，这就完了？
这绝对是一次突发奇想的意外事件。
但如果说道跳舞，杜烨还真就不怕任何的挑战。
而聂云平的热血来潮，不但为他得到了不少的镜头，也满足了观众对杜烨没有跳breaking的遗憾。
很有趣的一个“意外”。
几乎是今天整个节目录制期间的最高潮。
比赛继续。
队长大秀结束后，就是选手上场抽签。
一共八名半决赛选手，抽到前四个签的，按照签号顺序挑战排在自己后面的人。
就比如抽到“1号签”的周斐然队的学员，他在确认自己拿到一号签后欣喜若狂。
然后迫不及待地说：“那我就选了，我选蛋哥好吗？”
邓晓丹惊讶地把自己的三号签亮出了，扬眉：“点我？”
“1号签”不安地看向主持人：“可以吗？”
主持人点头：“可以，接下来的选择权顺移。所以确定选蛋哥吗？”
“1号签”不太敢看邓晓丹，却还是简单地点头：“是。”
苗志眼眸一黑。
邓晓丹嘴角冷厉地一勾。
现场观众窃窃私语，还有人看向杜烨和盛耀。
杜烨面无表情，盛耀嘴角的笑容却淡了。
邓晓丹是这一届的明星学员。
一开始靠着“fivelong”成员，以及“两届元老”的身份，在节目里拿到了很多的镜头，而且泉阳一直在明显地保他。
比赛到现在，选手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谁的水平不高，谁是可以捏的软柿子。
显而易见。
邓晓丹就是那个“软柿子”。
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清楚。他的舞蹈实力也不是说差，只是无法达到最顶尖的程度。到了这个级别的比赛，他确实是比较容易挑战的那一个。
但他要求苗志挑战他是一回事，被别人挑战是另外一回事。
生气啊！
邓晓丹转身脸上的笑就没有了。
他与杜烨对望，杜烨给了他一个轻松的、鼓励的微笑，邓晓丹的笑容这才重新回到脸上。
没关系。
烨儿说的节目不差。
捏我这个“软柿子”，小心手指！
邓晓丹是被人抢着点了名。
苗志那边则是没人敢点。
最后剩下两人自动匹配，他们苦笑对视，纷纷望向盛耀。
盛耀队里的队员，要自相残杀！
杜烨看完抽签，身体放松下来往后靠。
后排的观众热情地找他聊天，被他的冷漠“冻伤”，很快就没了声音。
这时，第一组选手上场跳舞。
第一个上场的是“1号选手”。
杜烨就那么抬头看着，表情一丝不变，漆黑的眼睛仿佛能够吞噬光泽，因为扬高而绷出的下颚线条，尽显冷厉锋锐。
一直到“1号”跳舞，杜烨绷紧的下颚这才放松下来。
脸上多了一点难以分辨的笑。
看到这里，他差不多知道答案了。
“1号”是个breaking，实力不太入杜烨眼的那种。这个人大概也知道自己继续晋级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才顶着压力点了邓晓丹。
在杜烨看来，这反而是邓晓丹的运气吧。
一个不怎么强的，与另一个不怎么强的斗舞，大家实力半斤八两，就看作品好坏与现场发挥。
不好意思。
蛋哥的作品，杜烨审过。
就连杜烨都觉得很惊艳，提出了让邓晓丹和苗志分开的建议。就更不要说“1号”这个水准的作品了。
再说现场发挥，蛋哥怎么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世界大赛的决赛赛场都走过来了，还怕这个场面吗？
思考间，邓晓丹已经带着他的助跳来到了舞台上。
邓晓丹一上台就去找杜烨。
眼神递过来：看了没？怎么样？
杜烨失笑，点头。
眼神递过去：看过了，好好跳。
邓晓丹：不是，我问你我能赢不？
杜烨：你好好跳就是了。
邓晓丹：杜烨你个蹩犊子玩意儿，直接告诉我能死啊？
杜烨：就不告诉你，你给我好好跳！
邓晓丹：你等着杜烨，你给我等着！
对视间，音乐响起，邓晓丹面色一整，嘴角咧开到一个滑稽的程度，夸张地大笑着，就抬起了手臂。
“哇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
夸张又喜庆的音乐在耳边炸响，配着邓晓丹的表情，一套欢快又喜感的舞蹈在舞台上绚丽地舞动。
邓晓丹在这个舞台上，也渐渐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了呢。
“逗你笑”的作品，可比那没滋没味的作品好多了。
杜烨愉悦地看着邓晓丹的舞蹈，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身边一圈人手里的“小巴掌”道
具，“啪啪啪”地拍个不停，也都和杜烨一样，心情愉悦，笑着看表演。
就这舞，连苗志最好都避开，你还迎头撞过来，你不死，谁死！
再说一点。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不要看轻“fivelong”，一丝一毫都不要看轻一个拿下世界冠军的舞团成员。
哪怕蛋哥，也是被杜烨千锤百炼，有个自己独有锋芒的存在啊！
邓晓丹用自己独特的，略带有喜感的长相和舞蹈，演绎一个喜剧类的作品。舞蹈的种类也不再局限于“震感舞”。
他现在嘻哈跳的不错，还有一些breaking的基础，很多舞蹈动作已经在“fivelong”敲打成最正确的姿势。
别看风格不正经，但作品的质量却再正经不过。
现场的观众被作品的气氛所感染，时不时就会响起掌声。
杜烨虽然没办法看见“1号”此刻的表情，但想也知道肯定很难看。
一头撞上“铁板”的滋味，谁受得了。
邓晓丹的比赛结束。
和他的对手一起站在了舞台上。
由现场100大众评委，以及五名裁判打分。
周斐然眉心蹙得很厉害，与盛耀脸上的轻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已经预感到了自己队员的落败。
果不其然。
观众爱死了邓晓丹的幽默风趣，爱死了他的作品。
因而投票的结果就变得格外的残酷。
一共125票，邓晓丹拿下了113票，“1号”只有区区12票。
就像是有看不见的手掌一巴掌，凌空抽在了“1号”，抽走了他的所有表情，哭丧着脸，不得不接受自己选择的“苦果”。
虽然不应该，杜烨还是感觉到了痛快。
不是他变得高傲不谦虚，不是他就容不下其他人，而是他和“fivelong”的每个成员走到今天，感情深厚，完全可以感同身受那份轻视和憋屈。
他真的不希望“fivelong”的任何一个人被人看轻。
杜烨站起来为邓晓丹鼓掌，很高兴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再次前进一步。
邓晓丹获得胜利，高兴地下台抱住了杜烨，一用力就将他抱起来轮了一圈。
作为杜烨的御用托举一哥，邓晓丹举起杜烨简直轻轻松松。
放下了杜烨之后，邓晓丹说：“幸好你提醒我，不然一不小心我就把苗志干掉了。”
这膨胀的自信。
隔着那么远，杜烨几乎都可以感觉到苗志生气地翻白眼。
不过要说只是这次的节目，杜烨觉得苗志遇见邓晓丹还真有点危险。
苗志是一定要进总决赛。
不是看轻邓晓丹，但他确实拿不下冠军。
苗志才有夺冠的实力。
因为这个综艺节目到了最后，还是要靠斗舞定胜负。
bboy的获胜几率最大。
“fivelong”一旦可以连夺两届冠军，在国内的影响力还会进一步提升，再开几家分店，等苗志退了也好去当店长。
想要“舞迹”的股份，也不是不可以。
总之，这次的冠军就看苗志了。
而要拿冠军，这一轮半决赛也很关键。
比赛不断地进行。
每一轮都有人被淘汰。
盛耀手里的人到目前为止两战两负，再加上最后一轮属于“自相残杀”，盛耀也就只有一个人晋级总决赛。
最后预计每个队长都会有一个队员晋级。
最后一轮，苗志的比赛，杜烨是最紧张的，甚至有点后悔没有帮苗志编舞，不然也不会这样干着急。
而且苗志的对手是真不错。
他是个urban，跳现代编舞的编舞师，嘻哈跳的也很好，作品的风格正是杜烨喜欢的现代抒情风格。
那小调儿被他揉捏的非常细腻，简直缠绵到了骨子里。
该说是杜烨这两年在国内看见，跳这种风格舞蹈最好的一个舞者。
杜烨甚至还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他的名字。
——应帅。
杜烨看的认真，心里的担忧是越来越多。
现在国内市场特别地吃这个风格的舞蹈，或者说国际上也是正流行的时候，正好在当下的审美点上。
苗志只是靠breaking和嘻哈这两个舞种的融合，恐怕很难得到更多评委的喜爱。
那就在杜烨逐渐焦急的时候。
舞台上正跳着的应帅突然往杜烨这边看了一眼，没等杜烨看出他目光里的深意，他突然就“放炮”了！
放炮：放在街舞里的行话，就是指跳错舞蹈。
应帅在其他人往两边散开的时候，跳着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动作，也往一侧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在迟疑了一秒后，又一边跳着一边回到了舞台的中间。
大概有五秒钟的时间，他都在跳自己的即兴舞蹈，脸上带着有些尴尬的笑容，左右看了几眼，才再次和舞群合上。
首先是选手席先传来议论声：“应帅跳错了？”
“他放炮了。”
“不会吧？这个时候跳错了？”
“我看过他这个舞，确实放炮。”
然后是大众评委也在嘀咕：“他是忘记动作了吗？”
“是的，失误了。”
“天呐，怎么办，我很看好他的。”
“我也是，我很喜欢这个作品，都打算投他了，那投还是不投？”
“都忘记动作了，你说呢？”
镜头对准了盛耀。
杜烨估计盛耀这个时候心情是很不错的，但在镜头前面，他的表情管理简直就是一绝。
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同时，也有镜头对准了杜烨。
杜烨则是眉宇紧锁，表情复杂。
杜烨不明白。
他一直在想应帅在“放炮”前，特意看自己的一眼。
是无意的吗？
还是故意的？
如果他是故意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杜烨第一个反应就是要
陷害盛耀。
盛耀上辈子就因为负面话题离开的娱乐圈，很难说世界会不会自动修正历史，非得把盛耀搞糊。
这样一想，这一招简直恶毒。
回头结束比赛，应帅只要对媒体一哭诉，说自己被贿赂，被黑幕，黑的说成白的，不知道多少人不管是非黑白，只看热闹。
盛耀能怎么办？
简直百口莫辩。
杜烨想不明白，就冷着脸去看应帅。
应帅已经跳完了自己的作品，正在和满脸不解的苗志拥抱。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的苦涩。他紧紧拥抱苗志，就像是在传递精神一样，还捧着苗志的头顶着他的脑门。
两人低声细语，直至苗志点头。
应帅松开了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就像是等待“宣判”一样，面色毅然决绝。
分数很快出来。
苗志赢了。
然而即便应帅“失误”，他依旧拿了50多票，可见他的这个节目有多少评委喜欢。
如果他不“失误”，一定可以获胜。
杜烨对这个结果可不喜欢。
被人算计的感觉很明显，但此时此刻，他却无能为力。
今天的比赛结束了。
进入总决赛的“四强”诞生。
每个队长都有一个队员晋级，也算是皆大欢喜。
导演宣布今天的录制结束，人群呼啦啦地散开，还有人来找杜烨要签名。
杜烨的目光落在离开的应帅背影上，心不在焉地应付粉丝的签名合影，直到盛耀出现。
杜烨和盛耀往化妆间去，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杜烨感觉到了盛耀心情的变化。
“那个……”杜烨开口。
盛耀说：“先不急，回去再说吧。”
回了化妆间，杜烨让盛耀锁门，盛耀又等了一会儿，直到邓晓丹和苗志都过来，他才将房门反锁，看向几人。
盛耀低声说：“应帅今天不正常，故意输掉的可能性很大。”
杜烨点头。
邓晓丹也说：“这个应帅很厉害的，跳编舞强的要命，确实不应该失误。苗子，我不是说你不好，但这个环节确实是编舞师的天下，你必须要承认，人家编舞确实很强。”
苗志点头：“我没有多想，他失误我确实很意外，不过你们是在担心什么吗？”
杜烨看盛耀。
盛耀说：“黑幕、队长偏心，暗箱操作，贿赂选手，fivelong业内霸凌。他这么一做，可以黑的地方太多。我需要和阿伟联系，要进行风评管控了。找到你们也是要说，必须统一话语，我们fivelong来的人虽然多，但绝对严格按照比赛规则参赛，绝对没有徇私舞弊的情况发生。”
邓晓丹脸色惶恐，点头：“好的，好的，我记住了！那个瘪犊子玩儿别落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他。”
杜烨赞同盛耀的安排：“谨慎点没错。”
只有苗志表情古怪，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应帅是我室友，感觉不是这样的人，那个……会不会咱们误会了？”

第166章 赌约
杜烨第二天就和盛耀一起回了京城。
应帅这莫名的举动很需要警惕, 但也不能耽搁他们的正常行程。
杜烨比完赛回来，该有三天左右的假期，接着就要继续备赛。街舞才进入赛季, 整个下半年平均一个半月一个比赛，保持状态很重要。
更何况, 杜烨从现在开始，就要齐舞和单项一起比，他的时间比其他人都紧张，没有在不相关的人身上耽搁太多时间的必要。
应帅的事情，盛耀会留意。
不过下了飞机, 在往盛耀父母家去的时候，杜烨还是联系上苗志，询问情况。
苗志回复信息：【应帅昨晚上去市里没回来，今天回来收拾行李，我也不知道怎么问他。不过看他模样不像在算计什么，只能让耀哥多做准备，别的我也不好多说。】
杜烨问：【你觉得他不是故意的？】
苗志说：【我不好觉得, 既然你们不放心，还是小心一点。】
杜烨收了手机，若有所思。
盛耀一边开车，一边牵他的手，说：“不要担心, 我会小心的，阿伟那边也很重视, 公关团队随时可以出手, 我保证不会让任何莫须有的罪名, 戴在我的头上。”
杜烨点头, 只能在心里焦虑。
这份焦虑一直持续到去了盛耀家里。
就像小两口旅行回来，会顺路去父母家解决一顿饭，顺便聊聊这一路上的经历见闻。
盛爸爸和盛妈妈都很好奇杜烨比赛的大事小事，不停回答他们问题的杜烨，逐渐地也忘记了这份担忧。
后来盛妈妈捂着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说：“哎呀怎么办呢？小烨这么棒，我真是喜欢的不行，好希望告诉我身边的人，我有一个这么棒的儿子。”
盛耀假装生气：“我觉得我也很不错，你别太偏心啊。”
盛妈妈嫌弃地看了盛耀一眼说：“连我去你家里都不让，碰一下你的东西，你就要清洗消毒，这样的儿子要来什么用，我早就不喜欢你了。还是小烨最好，没有那奇奇怪怪的毛病，性格安静，踏踏实实，个人事业成功的不行，这样的儿子才是妈妈最喜欢的吧。”
杜烨被逗笑，倒是觉得这种会互相嫌弃开玩笑的才是亲人。
不过盛爸爸和盛妈妈也是真的对他足够的好。
在父母家吃过晚饭，两口子也要去值夜班，换上衣服出门的时候，盛妈妈拉住了盛耀，低声问了一句：“小烨爸爸妈妈那边打算什么时候说啊？不行我跟你们过去吧。”
盛耀想着杜烨说的话，便答道：“杜烨才十九岁，才读大学的年纪，谈恋爱也不需见家长吧？再等等。”
盛妈妈急了：“你什么意思？你还打算挑挑啊？我告诉你，这样的男孩你找不到第二个，你要是敢三心二意把人气走了，我第一个不饶你！”
盛耀失笑：“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杜烨的意思，他担心他父母一时间接受不了，想要潜移默化。”
盛妈妈一听，又开始深深地忧虑了。换鞋的时候，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小烨要走了，你哪儿找我也能接受的男孩儿……”
盛耀没听见，已经走出了门去。
盛妈妈换了鞋出门，进了电梯，看杜烨和盛耀并肩站在一起，虽然没说话，但这两个男孩子间，那和谐亲密的气息，却让她看的越来越舒服。
一个在心里盘亘了很久的念头，也在这样的观察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后来，他们在地下停车场分开，盛妈妈坐上丈夫开的车，沉默了许久后，说道：“我有个事，想要和你说说……”
……
杜烨第二天脚下浮软，脸色有点发青地回了国家队。
青奥赛还没有比完，大部分年轻运动员还在米国洛杉矶的奥运村里。
但这批运动员的远征，对天坛公寓并没有影响。
还是那么多人。
尤其是进入夏季运动的赛季后，全国各地的国家队员都回来了，紧张地训练，对比赛的期待和紧张感，让天坛公寓呈现出更加积极，甚至有些锋锐的气氛。
杜烨感受着各种气氛，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走过大门口通道两侧的布告栏，随意地一路看过去，走到一半，杜烨的脚步一顿，眯眼看向其中一处。
就看见布告栏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了自己的照片。
这是一张红底的照片，照片的日期很近，就是杜烨去参加青奥会提交的证件照。
国家队有自己的摄影师，专门负责运动员出去比赛的各类证件，杜烨当时穿的黄色T恤，因为不符合规定，就穿了摄影师带来的白色衬衣。
衬衣的颜色衬得杜烨的皮肤很嫩，再配上杜烨才修剪，还有些不自然的发型，整个人青涩的不行，就像个初中生。
在照片下面写著书法汉字。
【优秀运动员】
杜烨
街舞队
“青奥会”街舞单项第一名
“BOTY”齐舞比赛第一名
“舞迹杯”齐舞比赛第一名等，国内街舞比赛的全国冠军。
杜烨意外的不是因为他的名字，出现在这个布告栏上。
以他在“青奥会”拿下冠军的成绩，在这个长长一排的布告栏上，这个赛季里，有自己的一个位置再正常不过。
让他意外的是，他以“fivelong”的名义参加的“BOTY”成绩，竟然也会出现在国家队的荣誉榜上。
这让他想起了刘教提到，队里似乎想要收编了“fivelong”。
布告栏里突然出现杜烨拿“BOTY”冠军的消息，这也算是一个信号吧。
所以队里不会真的对“fivelong”感兴趣吧？
杜烨思来想去觉得不现实。
国家队队员的编制可不是“大白菜”，想给多少人就给多少人，“fivelong”里不符合规定的人太多，与其如此，还不如继续逼杜烨回队里组建舞团。
再说“fivelong”是舞迹的招牌舞团，是杜烨和盛耀自己掏腰包建成，一旦被国家队收编那算谁的？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不可能。
杜烨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直到脖子被人从后面勾住。
转头看去，牧子凌出现在自己身边，显得特别白净的脸上笑眯眯地，与他一起看着布告栏，说：“这是在自恋什么呢？世界冠军，你现在在咱们院里出名了。”
杜烨想了想，笑道：“荣幸。”
可不是嘛，确实是荣幸。
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天坛公寓，是世界冠军的“孵化地”。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世界冠军。
如果说仅仅是杜烨拿了个青奥冠军，就算再加上他和“fivelong”一起拿的第一名，其实在这个院里还算不上什么。
但就像新闻联播会特意播报杜烨拿了青奥冠军一样，街舞这个新加入奥运会的项目，也受到了其他项目运动员的关注。
华国有运动员，可以在其他国家提出的新项目里，拿下第一个“青奥”冠军，在某方面而言，是有一定“打脸”提出该项目入奥国家的意思。
如果不是自己国家的强项运动，谁会做这吃力不讨好，申请入奥的事？
这么一说，就有点爽了。
国家队员嘴上说着赛出风采，赛出精神，可谁付出那
么多，不想出成绩？不想拿冠军啊？
可以在别的国家认定的优势项目上，稳稳的大比分地拿下胜利，对于国家队员而言，实在是太振奋人心的事。
杜烨的照片上了墙，这段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关注过，街舞队受到的注目也变得多了。
原本只是在自己小圈里活动，在国家队里属于“透明”级别的街舞队员，最近就连朋友都变得多了。
牧子凌还说：“这几天有些世界冠军遇见我，还和我打听街舞的事和你的事，我们还加了微信好友呢。你说你火了不？”
杜烨点头，也挺高兴，和牧子凌一起说说笑笑地回了宿舍楼。
牧子凌特别惦记杜烨给他带的礼物，张嘴就直接打听，杜烨就将带回来的礼物给他，把人高兴坏了。
牧子凌说：“我可不是惦记你这些东西，我就想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我现在高兴了，你还是爱我哒~”
杜烨翻这白眼说：“我后宫佳丽三千，我都爱，来，这都是我带回来的礼物，你给大家分了吧。”
牧子凌的鼻孔一粗，说：“那我是皇后吗？”
杜烨说：“你是牧公公。”
牧子凌气的又把礼物，砸回到了杜烨的身上。
说说笑笑，就谈起了马上就要举行的“KOD”比赛。
时间其实有点紧张，比赛都已经开始报名快一周。
但杜烨的单项和齐舞都还没报。
牧子凌说：“要报吗？”
杜烨说：“要啊。”
牧子凌扶额：“完蛋！”
杜烨扬眉。
牧子凌说：“我觉得我今年状态不错，我觉得我可以拿冠军，但你来了，我还怎么拿冠军？”
杜烨失笑：“我怎么觉得你年年状态都不错，怎么年年都没拿到冠军呢？”
牧子凌嘻嘻地笑：“这不还有很多大神过来参加比赛吗？现在你也是大神了。”
杜烨盯着牧子凌看，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
牧子凌笑了一会，长叹一口气：“至少也要拿个奖牌吧，咱们国内举办的比赛，我都拿不到奖牌，参加WOD，还有我的份？”
杜烨知道牧子凌这次说的是实话，想了想，说：“我回来，一直到比赛，都会安排些特训，你要和我一起练吗？”
牧子凌眼睛一亮：“和你一起练？那不是又可以和大师姐一起练舞了？”
“……”杜烨无语，“当我没说过。”
牧子凌后来又嘻嘻笑着，舔脸过来说：“你说一起练啊，咱们要说话算话，我回头就去和余教说去，你可不能始乱终弃我。”
杜烨烦他，挥手让他滚。
牧子凌高兴地抱着一堆礼物，跑出去发礼物去了。
最近是暑假，今天又是周末，宿舍里的人很多。
牧子凌发了礼物回来，身后跟了五个人，都是原本队里就和牧子凌关系好，也和杜烨没矛盾的人。
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等着毛艺买东西回来，大家凑在一起更是热闹。
晚上本来应该出去吃一顿，杜烨请客。但现在是特殊情况，进入了赛季，运动员都要忌嘴，大家干脆就联网开黑打游戏。
说到打游戏，杜烨就是真“菜鸟”。
他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街舞上，哪儿有时间玩游戏，男孩子在一起又不留嘴，杜烨的人生还第一次那么被嫌弃。
但就是莫名的不生气，还挺开心。
玩闹的声音一直在宿舍楼里回荡，舍管大叔上了看了一趟，知道是杜烨拿了冠军回来，让他们小声点儿就走了。
于是那欢声笑语就在走廊上飘荡，大家情绪都有些高亢。
玩着玩着，也不
知道谁说了一句：“要是以前，王波早就带着人过来闹了，现在成天像被阉了似的，变成了瘟鸡一只。”
“可不是嘛，尤其是万昌鸣最风光那段时间，王波鼻子都快捅天上了，看他现在还牛不。”
“腌过的瘟鸡，提他做什么？”
杜烨听着身后的议论声，专注地研究着屏幕里那个和他好像有仇的小人，并不参与到话题里。
不是同情王波。
他就是不喜欢王波，这个人两世了，都是一样的让人讨厌。
但他也没有去拿失败者说笑的兴趣，已经落在后面的对手，你还频繁地回头，是想退回去，再比过一次吗？
杜烨控制着画面里的小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正好看见现在正在说话的那哥们儿，他的人物在原地舞着□□，不知道站在这里多久了。
杜烨紧张地舔了舔嘴角，看了一眼自己都冷却的技能图标，手指往键盘上一按！
“嗖”！
屏幕闪动，小人就冲锋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要是没有杜烨，你们算什么？”
杜烨转头看去。
王波就环胸靠在门口，看起来懒洋洋，有恃无恐的模样，但从他绷紧的眉毛和膨胀的手臂肌肉可以看见，他的愤怒和高度紧张。
王波说完这话，往杜烨那么看了一眼，和杜烨的视线笔直撞上，王波第一时间就将眼眸移开，这次看向了牧子凌。
他说：“杜烨的成功是人家的，你们跟着一起傻乐。也不想想，我是瘟鸡，你们是什么？走狗吗？”
“啪”的一声。
又是“嘭”的一声。
也不知道谁，摔了鼠标，起身的时候又踢到了椅子，接着一声大吼：“你再说一次！”
杜烨对着一触即发的画面，莫名的没什么参与感，自己就好像一个看客坐在台下，还有那闲心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里，属于自己的小人正在狂抽对手，在自己看见的下一秒，“啊~”的一声，对手软倒在地，化成一道白光回到了出生地。
在他身后，一群人都站了起来，双方都拥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了起来。
谁也没发现杜烨一直看的自己的小人把对手抽死，才慢慢地站起身，再缓缓走过来。
也就这一会儿的时间，双方的争执已经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就这嗓门，很快就会引来舍管大叔。
架是肯定打不起来的。
杜烨在人群的最后面，拉长了脖子踮着脚看。
前面的声音很乱很杂，杜烨几乎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只知道话题就围绕着“瘟鸡”和“走狗”在争吵。
杜烨叹了口气。
这就是年轻人的世界。
他是有点老了，算起来两世加一起，已经25岁。
这事，用他的说法，就觉得确实是他们这边的人不地道，落井下石不知道关门，被人听了去。
人家现在找过来，确实理亏啊。
争吵大概就持续了五分钟，舍管大叔姗姗来迟，把人给哄开了。
王波离开后，留下的人在屋里气鼓鼓的对视，也没人去管杜烨屏幕里难得的一个“击杀数”。
屋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终于有人开口说话。
“王波刚刚说什么来着，要和我们在KOD赌一把是吧？”
“好像是这么说的。”
“什么意思？他要赌什么？”
“鬼知道他要赌什么，神经病一样跑过来，赌就赌，谁怕谁！”
杜烨想了想，说：“大概是赌，瘟鸡和走狗这两个词吧。”
所有人，“唰”的一下，
全部看向杜烨。
有人吸了口凉气。
说那么明白干什么？
杜烨面色坦然，继续冷静说道：“而且这次的赌博，显然我是不算在里面的，王波是疯了，又不是傻了，肯定没我的事。
但是这件事和我有关系，我总得做点什么，表示歉意。
正好之前答应了牧子凌，我们要搞个特训，你们也一起来吧。”
牧子凌：……
其他人：……
杜烨也没想到，好好的庆祝会，会变成这样。
但他确实得做点什么。
想了想，杜烨特别诚恳地说：“那就明天常规训练后吧，都来找我加训。”
牧子凌：……
其他人：……
杜烨的提议可不算好。
最近进入赛季后，上下午都有训练，训练量特别大，基本到了大部分人的体能极限。
这时候加训特别要命。
可这次明显有点群体对赌的意思，这个时候谁敢说，我就是不练呢？
于是第二天，在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一共七个人，还真就一个不差地过来了。
这群人里大部分是跳breaking，也有两个是跳齐舞的。
他们去了杜烨那间狭小破旧的训练室，杜烨却没有第一时间让他们跳舞。
杜烨说：“等一下。”
又过了几分钟，景薇带着女队的人走了进来，看见屋里的人也不意外，她怀里还抱着个投影仪。
女生的出现，让屋里的气氛微微变化，大家累了一天的脸上有了点儿笑。
牧子凌颠颠儿地跑过去，鞍前马后地帮着景薇摆仪器。
很快，仪器调试好了，杜烨让大家找个地方坐下，自己坐在笔记本电脑边上，抬手敲了一下，投影的幕布上，就出现了自己比赛的视频。
杜烨说：“看，先看，看完了我给你们拆招。”
他一说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杜烨的实力究竟多高，国家队员都很清楚，哪怕他比他们都小上不少，也没人不服气。
就连王波现在看见杜烨都变得低调了很多。
其实杜烨比赛的视频，他们各自的教练都复过盘，但一些小技巧是他们无论怎么看，都看不懂，也做不好的。
甚至元虎都说过：“杜烨的技巧要是愿意拿出来，你们的实力都会进步一截。”
至于为什么，元虎不能逼着让杜烨公布自己的技巧。
是因为杜烨来队里的时候，他就已经会这么跳了。
既然不是国家队教的，就没理由强迫杜烨一定要说。
哪怕所有人都在眼热杜烨的技巧。
但今天，杜烨要亲自指点，为他们拆招。
能不激动吗？
能不兴奋吗？
身上的疲惫瞬间消失殆尽，各个的都挺直了脊背，拉长了脖子，期待地看了过去。
这是杜烨参加“青奥会”，在初赛“一挑四”的那场比赛。
没有用到“3飞”，也没有用“无手钻头”，更没有“S2000起始”这样的超高难度动作。
首先，这几个动作是他和刘教一起研究创造，他没有权利一个人传出去。
其次这几个动作，就算他说得清楚明白，今天在场的人，估计这辈子也就最多掌握一个，而且失败率太高，不适合出现在1V1比赛斗舞里。
最后嘛……人这么多，杜烨也必须留一手，预防他这边教了，那边就传的满世界都是。队里的人做不了这些动作，不代表国外的其他高手在掌握技巧后，做不到。
所以杜烨今天要复盘的是一些难道低一点的技巧。
在场的人都会做。
然而却是杜烨觉得，最有必要教的地方。
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这基础的地方就做错了。
杜烨等着第一个舞结束，敲下了暂停键。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中，起身来到了教室的中间。
他直言不讳地说：“没有三飞，没有S2000起始，没有无手钻头，这个我不能说。就算学，也由刘教和你们的教练研究过，由你们的教练教你们。
我今天就说一个基础的摇滚步。
是不是有点失望？
为什么要说最简单，最基础的摇滚步？
你们都会跳，比我跳的时间都长。
但我必须说，摇滚步现在和艺术性挂钩，它是基础，但同时也是拿分的大项。
我们应该怎么在技巧分可能不是很突出的情况下，在艺术分拿下高分。
我就说一下我在摇滚步上的细节处理。”
杜烨说完，开始重复他在比赛里跳过的摇滚步。
同样是蹦跳类的步伐技巧，但很显然，杜烨就是跳的更加的柔滑、连贯，充满了律动性。
自然也更好看。
要说跳舞的协调性是天生的，或者是长期训练的结果。那么短期内就没办法提升了吗？
当然不是。
杜烨说：“我的处理方法，就是在摇滚步的间隙加上小技巧。比如……”
杜烨摇晃肩膀。
“又比如……”
杜烨加上滑步。
“再比如……”
突然放缓动作，身体如水般，摇曳一番。
于是在这些小技巧的加入后，摇滚步不再显得那么的干，变得有了艺术性，观赏性提高了许多。
杜烨一边拆招，一边身体力行地解说，大家都是专业人士，听的如痴如醉。
与此同时。
王波和他的朋友们正要离开宿舍，去食堂吃晚饭。
这一路走来，很多的宿舍门都关着，走廊异样地安静。
王波身边的人困惑多说道：“都哪儿去了？不会躲着加训吧？”
“好像就是，听说在就是留下在加训。”有人回答着，说完顿了顿，又说，“听说是杜烨给他们加训。”
王波脸色一变。
转头看向了说话的人。
他面色凝重地确认：“真的？”
那人点头。
王波嘴角抿紧。
迟疑了一瞬后，低沉说道：“我要过去看一下，你们谁和我一起过去？”

第167章 应帅的秘密
杜烨第一课上的时间有点长。
他本来只计划加训一个小时。
人的精力有限, 白天一天的训练已经很累，过犹不及，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复盘，说技巧, 再合适不过。
在帮助大家提高的同时, 杜烨也在巩固自己的基础, 也有很大的好处。
万丈高楼平地起。
基础不牢固，再怎么飞也飞不起来。
杜烨以为和大家说基础, 大家应该很快就会厌烦。
然而, 大家的积极性，还是将加训拖得的时间越来越长。
当杜烨的技巧说完，所有人都踊跃的起身跳舞, 希望可以得到杜烨手把手的指导。
而且因为人多, 大家都是同龄人, 气氛非常轻松, 说说笑笑,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
等杜烨回过神来, 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大家却还在教室里跳个不停, 看见他们这么积极，杜烨也不好说停下。
牧子凌的艺术部分是很不错的, 他自己就很会加特色，跳舞在国家队的Bboy里，决定算是比较出色的一个。牧子凌缺的是技巧上的东西。
跳够了，牧子凌找到杜烨问他：“明天是技巧吗？”
杜烨点头。
牧子凌说：“那我可得好好听, 明天带笔记本过来。”
杜烨正要说话, 就看见门外有人影出现。
王波一马当先,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教室的门口, 直勾勾地看着杜烨。
杜烨停下话语，也看了过去。
随着王波的出现，教室里注意到他的人越来越多，刚刚还热闹的教室随之安静。
“王波你过来干吗？”有人问道。
王波并不理会他，而是看着杜烨，走进屋里。
有人拦住了他，不让他靠近杜烨。
王波便不再动，站在原地，高声说道：“明天我们可以过来吗？”
他话语未落，喧嚣便起。
“卧槽！我听见什么了？你确定没说错？”
“凭什么啊？”
“你脸还真大！”
“不可能。”
王波却只是看着杜烨，继续说道：“如果我之前的挑衅和高傲让你不高兴，我可以道歉。回头我请大家吃顿饭也可以，我给你们每个人敬酒。
这样做，我们明天可以过来吗？”
有人不再说话。
王波的态度太出乎意料，今天以前，谁都没想过王波会低头，而且今天王波的低头，不仅仅代表他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他身边一圈人的意见。
斗了那么多年的“小集体”之战，这就要结束了？
但也有人对王波的敌视最深，一副大快人心的模样说：“你就算这么做也不可能，以前都干什么去了？”
“就是！”
“不可能答应。”
王波身边的人都羞的低头，或左顾右看。只有王波依旧只看杜烨，嘴角抿的很紧，血液涌上脸，他脸红的厉害，却固执地站在原地。
因为尴尬、紧张，以及强烈的心意，被种种情绪交织的面孔，甚至在隐隐抽搐。
略显狰狞。
杜烨看了王波很久，王波就那么一直坦然地让他看着。
目光里再没了杜烨熟悉的挑衅和高傲，他像是一颗被弯压到了极致的竹子，坚韧，且富有弹性，葱翠的，勃勃生机。
杜烨清楚看见了他的成长。
在这样的对视里，四周反对的声音也消失了，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杜烨，等待他的答案。
杜烨这时嘴唇张开，然后又在王波期待的目光
中闭上。
他转身问牧子凌：“你们两个算是宿敌了，你觉得呢？”
牧子凌惊讶，没想到杜烨会问自己的意见。
继而又有些感动，他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昨天是我们有点忘形了。三年的队友，闹成这样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如果烨儿你觉得人多也没关系，我也没意见。”
杜烨听完，点头，看向王波说：“那行吧，明天训练完下来……算了，我上去，你们的教室大。”
王波的脸红的不行，眼睛里有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了一层，他牵着嘴角笑：“好，器材我来搬。”
说完，笑意又浓，却轻松了不少：“今天的课上完了吗？我请大家喝水。”
有一部分人肯定是不乐意的。
但在人群里总有些人的意见更容易被信服和采纳。
首先是景薇在尴尬的安静后，第一个说道：“我只喝矿泉水。”
然后是牧子凌说：“什么贵我喝什么。我不问口感，只问价钱。今天要吃大户！”
杜烨言简意赅：“迈动。”
王波得到回应，笑着点头：“好，那走吧，食堂已经开饭了，今天有猪蹄汤，再晚回去就在只能喝汤了。”
他身后的人也努力释放自己的善意：“走了，我关灯。”
“笔记本电脑今天要带回去吗？”
“哈哈，抱歉啊，昨天说了不好听的话。”
灯在身后关闭。
门被带上。
国家街舞队，几乎大部分人都出现在一起。
自打龙龙退役后，因为“一哥”之争而生出的仇恨，又因为想要变得更强的那颗心，而变得有了几分融洽。
“分裂”的街舞队，终于在今天融合。
杜烨走在人群中间，并不怎么说话。
只是内心唏嘘。
王波的性格真是出乎意料的让他有些服气。
拿得起，放的下，明确的目标，哪怕先低头认错。
在职业面前，王波确实做到了认真对待，以及真正地热爱。
他们走过长长的小路，王波闷声走在最前面，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抱了两件水回来。
矿泉水和迈动。
依次发了下去。
非常典型的“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炎热的夏季，一口气冰凉的水喝进嘴里，滚过喉咙和食道，瞬间驱散了心里的烦躁火热，脸上就连笑容都变得多了。
说实话，普通老百姓能有多大的深仇大恨，你这个人我不喜欢，我们不来往就是，顶多口舌之争，就连动手都很少。
这样程度的冲突，又能有多大的仇怨解不开。
而且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为什么牧子凌才是“小集体”的领袖，而不是其他人。
牧子凌拿了迈动，一边喝一边嫌弃地说：“不是说喝最贵的吗？你用迈动就打发我了？”
王波有点紧张地看他，如果牧子凌继续挑事，他之前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牧子凌似乎没察觉气氛一瞬间的紧张，他说完，又一口气喝下半瓶水，才问杜烨：“好像现在小卖店里饮料，最贵的是那个什么咖啡。咖啡咱们是不是不能喝？”
杜烨想了想，摇头：不清楚。”
牧子凌嘻嘻笑道：“我记得应该就是不能喝，所以王波才没买的吧。好吧，这么大一瓶迈动也不便宜，谢谢你了。”
王波绷紧的脸，这才缓缓地放松下来。
气氛眼见着热闹了不少。
牧子凌的话语打破了尴尬，无论对自己人，还是对方的人，都传递出了要“和解”的意思。
他做出了决定，并且更坚定地
执行。
身边的人，即便再有意见，也不会再表达出来，无形中也确定了他的领导地位。
王波很厉害，牧子凌也不差。
这两个人既然都在积极主动地改变双方的关系，队里早晚会恢复宁静，变得气氛融洽，铁板一块。
杜烨看到这里，心情也变的莫名地好了许多。
从楼侧的小路走出来，前方不远就是通往天坛公寓的过街天桥。
杜烨突然站定了脚说：“我有事要去舞迹，就不和你们回去了。”
和大家告别，杜烨找到一辆共享单车，将背包往身后一甩，就朝着目的地骑去。
赶到舞迹工作室，正好是吃晚饭时间。
这个时候下午的课才结束，老师正在打扫教室的卫生，看见杜烨高兴地招呼：“老板来啦，恭喜你拿了青奥的冠军，咱们工作室都老高兴了，你比赛的时候不是上午吗？我们一大早就来了，爬墙看的直播，帅炸了。”
“谢谢。”杜烨笑容腼腆，往里面看，问道，“今天谁在这儿？”
“龙哥，龙哥的朋友也来了，在里面说话呢。”
杜烨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屋里有饭菜的香味，有老师正将餐盘打开，在桌面上摆放整齐。
看见杜烨，便惊喜地说：“老板来了？在这里吃饭吗？我给你拿碗筷。”
“吃，打电话再送两个菜过来，都要素菜。”
“我知道，大赛期不在外面吃肉，我这就去打电话。”
杜烨微笑道谢，看过一圈，困惑地问：“龙龙呢？”
“龙哥？龙哥朋友过来了，在小舞蹈教室里。”
杜烨的背包已经放下一半，又背起来，几步走到小教室的门外。
抬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龙龙果然在教室里，就环胸站在门边。
屋里教室中间还有一个人在跳舞。
音乐开的声音不大，是慢节奏的现代抒情曲，这人跳的就是明显的现代街舞，urban。
杜烨推门进来，龙龙看见了他，面露惊喜。
一伸手就抱住了他。
“怎么突然来了？”龙龙低声问。
杜烨说：“来看看。”
龙龙笑着说：“恭喜啊，拿了那么好的成绩。”
“谢谢。”杜烨说完，看向屋里的人说，“什么时候跳完？出来一起吃饭。”
“马上。”龙龙顿了一下，又说，“你看看。”
“看看？”
杜烨不明所以，看看，就看看。
这一看就发现，这人跳的urban非常好看，水平在国内外都算是比较出色的，杜烨在他身上都可以学到一些技巧。
而且是一个很有个人特色的舞者，细腻的甚至有些缠绵。
风格有点眼熟。
杜烨想到什么，抬眸去看他的脸。
对方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脸遮住了大半，看不见眼睛。
但一旦有了怀疑，就越看越眼熟，一个名字在杜烨嘴边呼之欲出。
这时。
对方一个旋转，转过身来，杜烨在刹那间看见了他的大半张脸。
一个名字就从嘴边吐了出来：“应帅？”
于是，跳舞的人停下了舞蹈，将帽檐抬高，露出那双大眼睛，对杜烨盈盈笑着。
“杜老师你好，我还在想，你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是我。”
杜烨惊讶与他对视，说：“你怎么在这里？你和龙龙是朋友？”
龙龙说：“算是吧。不过是新朋友，他是我们舞迹的舞蹈老师。”
杜烨眉毛扬高。
应帅走过来，说：“是的，该说这件事特别复杂，我慢慢和您说……”
……
与此同时。
盛耀今天上午回了公司，配合做电影的宣传片拍摄。
他再次去了京城大学，一拍就是一天，下午结束的时候，他坐回车上就躺下去休息，累的脸色难看。
这时阿伟打开车门，坐上副驾，看了一眼盛耀问：“能说话吗？”
盛耀睁开眼，看了过去。
阿伟说：“你让我留意的那个学员应帅，我去了解了一下他的情况，我觉得我们应该猜错了方向。”
盛耀闻言，眼睛又睁大了几分，然后将座椅调高，坐直了身子，看了过去。
阿伟继续说道：“应帅是广市人，原本是TIM舞团的团员，今年26岁。”
“TIM？”盛耀眉心一蹙，“周斐然的舞团？”
阿伟说：“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
盛耀却急道：“你是说，这事周斐然在后面？”
阿伟叹气，好脾气地说：“听我说完。”
盛耀按着鼻梁：“不能直接说结果？”
阿伟看他。
盛耀说：“好，你慢慢说。”
阿伟说道：“应帅在TIM待了五年，据说实力还是不错，但一直拿不到主舞的位置。周斐然自己要跳主舞，提上的搭档是黄可可。应帅就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和TIM闹解约。”
“赔偿金不少，应帅解约不了，也没工作，大概有三个多月没有收入。”
盛耀眉心蹙得很紧，想说话又闭上嘴，等着阿伟继续说下去。
阿伟说：“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应帅就来了京城，而且找到了新工作，你猜是什么工作？”
盛耀问：“我可以说话了？”
阿伟说：“是的，说吧。”
盛耀说：“算了，还是听你说吧。你别告诉我，他来舞迹了。”
阿伟看盛耀。
盛耀的眉毛一点点扬高。
阿伟点头：“是的，他来舞迹了，就是你们南边儿第三家分店的舞蹈老师。”
盛耀弹起来：“我为什么不知道？”
阿伟想想：“我也不明白，如果是我做生意，我旗下的员工就算不是各个都认识，也要看个眼熟。你和杜烨也真是一对奇葩情侣，对生意是一点不上心，活该你们配一脸。”
盛耀捏鼻梁，然后想起了说：“不对，我那时候准备进《街酷》的摄制组，在配合做宣传，还要练舞。而且这事不怪杜烨，杜烨本来就是训练为主，不管舞迹管理上的事。而且杜烨也要开始备赛青奥会，那段时间时候正要去广市集训一个月。”
顿了顿，盛耀说：“而且他既然是我们舞迹的人，他在我队里可一直没提过。我记得他的资料很干净，好像是一个无业状态。”
阿伟点头：“这是你们的事，我可不管，我就说说我了解到的情况。
应帅应聘上了舞迹的老师，那时候正好你们舞迹集体报名，应帅就报了名，然后你们就都跑去参加比赛去了。
那个时候，应帅还没有和TIM解约，周斐然也不管他，他大概是不敢说自己签了舞迹，所以就只写了自己的无业状态。
但他到底也在舞迹上班。
这么一来，这次应帅和苗志在舞台上的情况就很清楚了。
你觉得这是应帅的投名状也好，说他为了大局考虑，要帮舞迹再拿一个冠军也好，我看来，他的举动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们的反应有点大了。”
盛耀头疼，听完后摇头：“不行，我累了一天脑袋不好用，等我想一想，还有些地方说不通。”
……
这边。
舞迹工作室总店。
杜烨和龙龙、应帅暂时没有离开小舞蹈室，他们正在聊这件事。
龙龙说：“那时候你们都很忙，分店的老师招募就是我在负责，应帅是我面试的。你也看见了，他的urban跳的真不错。当时我就打算把他签下来。”
应帅点头：“我当时特别高兴，但没有答应龙哥，因为我和TIM的约要到今年八月份。我怕引起纠纷，就让龙哥等我一下，等合约结束我就过来。”
龙龙说：“他实力那么好，我也怕人跑掉，所以就一直联系着，分店那边的员工资料也放进了他的资料。”
应帅赧然地笑：“别，您别这么说，能够给我留这位置，我真的很谢谢。”
龙龙很欣赏应帅，抬手搭上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应帅也报名参加了街酷，表现的非常好，其实我也想过要不要告诉你们这件事，但怎么说呢……怕他又不来了，白高兴一场，我就没提过。”
应帅挠头：“我也不好意思说，怕被人说我拉关系什么的，干脆自己努力比赛，如果有个好成绩，来了舞迹工作工资也高点。这事儿说起来我也有私心。”
杜烨听到这里，大概算是明白了。
他看向应帅，过于直接地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故意放炮的？”
龙龙惊讶地看向应帅。
应帅脸一红，看着杜烨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是……”
杜烨没有笑，表情也没有变化，沉默看他。
应帅的脸越来越红，小声地说：“就是，跳舞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你了，呃，就是，我跑来京城，就是冲着您过来的，先成为舞迹的老师，然后争取加入fivelong。
呃，那个，害，就是看见你，我就分神了，觉得自己一定要跳好，让你另眼相看，希望你可以为我鼓掌。
脑袋里的东西太多，我这一走神，就跳错了。
我当时真的特别难过，特别特别。
本来都想好跳完了就去找你合照，然后看看能不能说我是舞迹老师，结果这一跳完，什么都没了。
那天晚上我跑外滩喝了很多酒，在沙滩上睡了一夜。
我真的对自己特别失望，总是在关键时刻做不好，我这人……害！”
龙龙搂住了应帅的肩膀，大力的地抱了抱，给他力量。
应帅笑着，抬手狼狈地擦了一下眼睛说：“这么丢脸，其实我都不想过来了，更不好意思来这里。
但龙哥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把我叫过来。
你来的真的特别突然，我就想着这或许是我的一次机会，所以一开始也没说话，就希望你能看看我的舞蹈，别再记着我放炮这件事。”
顿了一下，应帅问杜烨：“对了，你说故意放炮，什么意思？”
杜烨：……
杜烨就是觉得这件事，前期部分有点玄妙，太多巧合，跟听故事似的。直到听见应帅说道“自己突然过来”这件事，才有了踏实的感觉。
他今天过来确实是突然决定。
王波的低头导致队里的气氛变化，那逐渐变得和乐融融的气氛，让杜烨突然有点儿思念舞迹。
他突然过来，突然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应帅和龙龙早已经在这里跳舞。如果说这些都是算计，不知道是多么聪明的人，才能够算到这一切。
杜烨知道是自己先给了应帅一个“心机”的设定，所以才有了那之后的怀疑。
既然现在听起来逻辑上都没有毛病，杜烨觉得就已经够了。
他对应帅露出笑容，说：“先出去吃饭吧，慢慢再聊。”
晚饭吃的自然不错，龙龙也有比赛的原因，餐厅送过来的肉菜
都是没经过腌制的，虽然不好吃，但好在安全。
杜烨看见龙龙，便说：“KOD不尿检吧？”
龙龙说：“不是KOD，是WOD ，今年WOD的比赛通知已经挂网上了，说是所以选手都要做兴奋剂检查。”
杜烨听出龙龙深意，扬眉。
龙龙说：“距离KOD就剩下二十多天的时间，街酷那边还没录完，我不认为我们还有时间编舞。与其坏了自己的招牌拿个劣质的节目出去，我们不如集中精力备战WOD，以及今年的BOTY。”
杜烨沉思。
龙龙多的很对，“fivelong”参加“KOD”的时间太紧张。
他们现在已经身处在风口浪尖上，如果不能保持自己的成绩，对各方面的影响都很大。
确实要缓一缓。
杜烨若有所思，应帅问杜烨：“你要参加单项吧？”
杜烨点头。他要拿大满贯，所以一定要参加“KOD”。
应帅说：“时间已经很紧张了，你还有参加单项，估计压力会很大啊。”
杜烨没说话。
他的压力还好，体能上也肯定可以跟得上，但他不能请假过来练齐舞，fivelong的其他人压力就很大。
他确实不能把大家的前程都压在自己身上。
他们接下来该做的是养精蓄锐，雷霆一击。
要比赛，就一定要拿到奖牌。
晚饭吃完，杜烨就要离开。
他身上还有严局下的禁令，这也是个问题。
所以“KOD”的齐舞确实参加不了了。
杜烨离开，应帅继续留下，说是他和TIM的合约终于要到期，龙龙就先把他留下在分店干着，暂时住在龙龙的宿舍里。
杜烨晚上就不骑单车，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去。
路上给盛耀去了个电话，说起了应帅的事。
盛耀便也说了阿伟查到的消息。
双方的消息完全对上，应帅要搞事的嫌疑这才在杜烨心里彻底洗清。
两人说着说着就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盛耀说：“在娱乐圈里待久了，脑袋里都是些阴谋诡计，这可太糟糕了。”
杜烨苦笑。
可不是嘛。
盛耀的经历也让他变的杯弓蛇影，心思复杂。
不过既然这件事解决，杜烨说起了一件事：“应帅是你队里的学员，你觉得是个怎么样的人？”
盛耀警惕：“什么意思啊？”
杜烨失笑：“fivelong不还差一个人才满员吗？”
盛耀反应过来，声音微微提高：“你觉得应帅可以进团？”

第168章 不是“软柿子”！
杜烨说：“我只知道他urban跳的很好, 其他都不清楚，先了解着吧，毕竟十人团的队形变化更好调整, 就算不是他, 今年团里也要加一个人, 你有什么好介绍的吗？”
盛耀想了想，说：“还别说，我想一圈，应帅确实还算比较适合的人选。挺低调的一个人，海选的时候, 我们四个队长都没有抢他，后来我看队里缺编舞师, 就选了他。”
杜烨：“嗯。”
盛耀又说：“他属于全面手, 所有舞都会跳一点，urban跳的最好。
但一直到半决赛，我们队都没有跳过urban。每次队里必须要淘汰人的时候, 总有人表现的比他差, 不知不觉就留了下来。
这么说吧, 应帅是个没什么特点, 不出彩不闪光，但却基础很踏实的一个人。
但是呢, 从他离开TIM这件事来看，他又有点对自己认识不清，期待过高的情况。
他在舞迹当老师没问题，如果进fivelong, 就要必须让他清楚地知道, 他即便来了, 也不可能当主舞，只要有你和我在，有龙龙和苗志在，他就永远不可能。”
杜烨听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真是血淋淋地残酷啊。
盛耀见杜烨不说话，知道他心情不好，便说：“这件事我来说，你不用管。安心跳舞就好。”
杜烨想想，点头：“好。”
就这样，杜烨不再管舞迹那边的事，在确认fivelong不参加KOD之后，他也就只备赛个人赛，顺便在自己复盘的时候，带着队里的人一起复盘。
没过两天，刘能带着赵彦和小佳回来。
青奥会还没结束，他们是第一批回国的队员。
当天下午，哈里也从法国归来。
这三个人，都会参加“KOD”的比赛，小佳和哈里还可以参加少儿组的比赛，但杜烨和赵彦就只能参加成年组比赛。
赵彦和杜烨的对手这次变成了国家队所有的单项运动员，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大神”。
赵彦表示亚历山大。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赵彦在回来后，被刘能招进了自己的队里，成了国家队员，也成了杜烨的师弟。
这件事在上一世没发生过，杜烨也有点惊讶。
不过刘能高兴就好。
今年国家街舞队的队员指标很少，只给了三个。
杜烨的出现提高了国家队的标准，以后再招募的人，水平无法达到赵彦，或者牧子凌、王波这个程度，国家街舞队必须宁缺毋滥，哪怕让不错的苗子留在省队，只通过国家集训队获得比赛资格都可以。
前几年招进来的街舞队员，水平差距太大了，实在不符合国家队的水准。
别看赵彦不怎么样，他到底也算是进了青奥会八强的人。
换成国家队现在的这群人，不少到现在都没他的水平高呢。
等他在国家队再练几年，只有没别的问题，还是很值得期待。
不如杜烨，也不会比牧子凌和王波差。
赵彦进了队，正好苗志也到了退役的时间，就进了杜烨的宿舍。
进宿舍的当天，龙龙和杜烨帮苗志收拾的行李。苗志大学已经毕业，等比完赛回来，就可以去总局办理退役手续，正式成为“fivelong”的一员。
赵彦抱着自己的行李在旁边帮不上忙，就热情地陪聊。
聊到后面，赵彦说：“苗哥都去fivelong了，以后我退役了也能去舞迹吗？”
龙龙的动作一顿，看向杜烨。
杜烨说：“以后再说。”
赵彦目前算是队里
最小的那个。
他比杜烨还小半岁。
杜烨给队里的街舞队员加训的事，也很快地传到了刘能的耳朵里。
刘能说：“我一直不能要求你去这么做，但如今你这么做，就太好了，在基础方面的强化也是现在队里最需要的。余教还问我能不能去旁听，你觉得呢？”
杜烨却说：“只是基础。”
刘能看他，拍着他的肩膀说：“我说了，强化基础就很好了，你的绝招是你的，谁都没资格让你拿出来，谁要是敢逼你，我去找他理论去。”
杜烨松了一口气。
幸好刘教只是有很强的“园丁精神”，却不是盲目的“有教无类”。
而且刘能还说：“你这么做，是站得住脚的，回头局里要是有意让你回来，或者试图收编fivelong，我们也占着理，尽管去做你觉得正确的事吧。”
杜烨惊讶：“还想强收？”
刘能摇头：“强收是不可能，但可以谈条件，你只要还是国家队员，你就要服从管理。”
杜烨点头：“那就行。”
刘能深深看他：“不生气吗？我很担心你，一气之下就离开国家队。”
杜烨坚定地说：“我不走。可以谈就谈，尽量不走。”
刘能的表情逐渐变得困惑，不解地看着杜烨。半晌，到最后什么都没问。
杜烨也不解释。
就像他没办法告诉其他人，他为什么那么强，强的已经有些变态。
有些话不说清楚，其他人自然就会为他找到答案。
无论好。
无论坏。
他坚持他的，走着自己的路，让其他人说去。
距离“KOD”还有两天的时候，杜烨得到了一个“花边消息”。
乔尔又来华国了。
原本在个人平台发言，说再也不会去华国这个“没礼貌”国家的乔尔，在几天前悄悄删除了个人平台上，所有对华国、以及对杜烨不满的信息。
随后主动联系“KOD”的主办方，敲下了来华国担任比赛嘉宾的行程。
这种疯狂打自己的脸，把自己的脸碾在地上反复踩踏的行为，固然是大快人心。
但也引起了业内人士的好奇讨论。
这天晚上，宿舍里的“卧谈会”，大家就聊到了这件事。
先是赵彦说：“乔尔要来华国了，到KOD当嘉宾，你们知道吗？”
牧子凌说：“知道，知道，我正想说这件事，听说他把自己平台里的很多消息都删了。”
毛艺说：“我也知道，他说过不会再来华国，现在又来了。”
杜烨：……
赵彦说：“这脸打的啪啪啪的，都带响，太爽了。”
牧子凌说：“好像是高哥他们这次拿了更多钱出来，不是咱们国家这几年的街舞发展的比较好吗，赞助商也变得豪横。”
毛艺说：“我怎么听说是因为国家施压。乔尔不是一直在各种抱怨吗？这不利于国家形象，就找人接触了。”
杜烨：……
赵彦说：“我觉得是为了赚钱，毛哥说的太不靠谱了。”
牧子凌说：“我也觉得，现在多少外国人跑来咱们国家做生意啊。”
毛艺说：“乔尔不像是会为了钱低头的人吧，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有什么事让他改变了想法。”
杜烨：……
赵彦说：“那能是什么？难道是怕我哥啊？怕到把所有的消息都删除了。不至于……哥，你没睡着吧？说一句。”
杜烨的声音从蚊帐后面传出来，淡淡地说：“我也是才听说……”
赵彦：“那你觉得哪个猜测更靠谱？”
杜烨：“你说的。”
赵彦：“为了钱？”
杜烨：“第二个。”
赵彦想了想，说：“怕你啊？哈哈，哥，你好搞笑！好好地说着话呢，别逗我。”
杜烨：……
啧。
说真话还不信。
乔尔的脾气是给点钱就打自己脸的吗？不是！
国家会为了个国外的普通老百姓在网上发个牢骚，就去接触的吗？不会！
乔尔为什么改口，杜烨最清楚不过。这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而且赵彦说的也不是非常准确。
乔尔突然改变态度，确实也是因为杜烨，也确实因为怕点儿杜烨。
但更多的，还是乔尔发现杜烨已经打破“天花板”这件事。
接下来，世界上会有更多的“大神”的目光，落在杜烨的身上。
窥视。
探索。
接近。
甚至阴谋诡计，威逼利诱！
各种难看的手段都会出现。
这一幕在杜烨的记忆里就曾经发生过，也就是杜烨被乔尔在赛场上卡了脖子后，国家还专门对他进行了“特殊身份保护”。
只不过，这一世，杜烨更早地展露锋芒，所以这场“风雨”，会来的比杜烨记忆的还要早。
不是“KOD”。
风雨还没有酝酿到极致，乔尔还矜持着身份，以嘉宾的身份出现。
本杰明确认没报名“KOD”。
包括亚瑟也没有来华国的意思。
所以。
真正的爆发期会是在“KOD”结束后一个月，在岛国举办的“WOD”上。
杜烨一想起那些窥视他技巧的人，脸色就发寒。
久久的，没有说话。
“哥？哥？”赵彦渐渐止了笑，有点不安地喊着。
杜烨微笑，淡淡地说：“嗯，我是开玩笑的，你不是笑了吗？”
赵彦头发炸开：“别别别，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我不笑了行吗？”
牧子凌：“嗤！”
……
又过一天，国家队组织所有报名的选手，乘坐专用大巴车，像去年一样去了“KOD”的赛场。
地方没有变。
去年“KOD”就因为赞助商给力，在各方面都升过级。
赛场已经达到了世界的领先水平。
尤其是“KOD”的比赛地板，杜烨记忆深刻。
材质非常好，音乐一放起来，震感强烈，运动鞋的吸附力很强。
如果去做地板类的旋转动作，只需要在手上缠一块布，又会变得很光滑。
地板是半透明的，每个板块的下面都镶嵌着LED灯，如果是在舞台上做表演，或者跳齐舞，有舞台特效加成，效果极好。
杜烨去年来发小广告，顺便赚了个代言，以及嘉宾费。
今年他是选手。
因而和去年不一样，他一路跟着大部队，下了车后，就从后台通道进了赛场。
因为今天是预赛，赛场里的观众不多，靠近舞台一圈摆放的临时座椅都是选手席。
他们出门的时间不早不晚，除了部分最好的位置，大部分选手席都空着。杜烨先找个休息的座位，用背包占个位置，就和身边的人一起去了，位于赛场后方的空地热身。
轮廓更深的老外不少。
但黑发黑眼的亚洲面孔更多。
杜烨混在人群里，在光线较暗的通道里穿行。
还没走出去，就有人在大叫：“杜！杜！杜烨！嗨！杜烨！这里！”
杜烨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了一头耀眼金
发，眼睛难得有点儿精神，不像是走路都要睡着的朴金喜。
朴金喜对他兴奋地挥手，拉长了脖子蹦跳的模样，就像个孩子。
他身后站着一群他们舞团的队员，有的也很高兴地对着杜烨挥手微笑，也有的一副受不了朴金喜这幅模样满脸嫌弃地龇牙。
杜烨在青奥会遇见的对手，思密达国的青奥会小将金焕东也在，他就站在朴金喜身边。看见杜烨也大叫到：“杜！”
于是，在这群家伙的大叫声里，杜烨以一种很夸张的方式登场。
热身区里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杜烨来了吗？”
“就在那边，杜烨过来了。”
“他们叫的是杜烨？”
“等等，杜烨是谁？”
“杜烨你不知道？前段时间的青奥会你没看过？”
“青奥会？青奥会我为什么要看？就因为街舞加入了奥运会吗？青奥会的水平可很一般啊，都是青少年不是吗？”
“呵呵，那你真该看看。”
“拜托伙计，别卖关子了，你就告诉我杜烨是谁？你们好像都认识他，一个新的大神？”
“让我想想……这么说吧，新的打分系统出来后，青奥会完全采用了国际舞协的规则。杜烨在青奥会的个人赛上，以最高13.95的高分碾压了所有的对手。他的对手里，最高的一次成绩也只有13.53分。”
“呃……然后呢？就这样？你在开玩笑吗？那只是青奥会，高手都在成年组不是吗？”
“算了，你不懂，你最好就期待自己在比赛里不要对上杜烨吧。”
对于杜烨的出现，赛场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两面。
一群人意识到了杜烨的强悍，对他生出畏惧，甚至隐约崇拜。
另一群人则不以为意，甚至对推荐杜烨的同伴，有些觉得好笑。
杜烨此时来到了朴金喜的面前，看着眼前笑眯眯地男人，说：“之前并不知道你要过来。”
朴金喜说：“是的，我们不怎么参加KOD，不过今年不一样，今年的KOD有你，我一直想来华国，现在我来了。”
杜烨伸出手，落落大方地微笑：“欢迎。”
杜烨与朴金喜见面，与他身边的人握手，又介绍了自己身边的国家队员，“这是牧子凌……这是王波……这是朴金喜……这是金焕东……”
两方的人马相遇，都是黑发黑眼的亚洲人，几乎分不清彼此身份。
闻讯赶来的乔尔站在后台通道口的位置往下看。
揉了揉眼睛，对身边的好友说：“我会认出他的，我记得他的长相。该死的，这群亚洲人都长的太像了，不过我绝不会认错。为什么这么多人？这群人除了凑人数，他们还有什么能力？尤其是那群华国人，除了KOD，他们根本拿不到其他的奖牌，所以他们是都过来了吗？”
同伴听到这里，扯了扯乔尔的衣袖，说：“别这么说，况且你现在也没办法靠过去。你想好了吗？看见他你打算说什么？你觉得他会告诉你吗？你最近做的事太冲动了，你不该这样。”
乔尔不高兴地看过去：“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从米国过来，一秒钟也等不了了。那个该死的家伙，我看了他所有的视频，可我还是看不懂。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过来。”
同伴叹气：“再冷静一点，你和他的关系很糟糕，我觉得他不会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
乔尔安静了一会，语气平缓了下来：“我会想办法的，但首先我需要一个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同伴点了下头：“我们一起找机会吧。”
杜烨花了很多的时间，将身边的人群介绍了一圈。
完成这个工作让他觉得
很麻烦，也很耽误时间，所以并不等他们寒暄，便说道：“快比赛了，先热身吧，热身了再说。”
于是一群人又哗啦啦的往里面走。
人多了，气势就不一样。
杜烨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二十多个人，引得所有选手地侧目。
乔尔抿了抿嘴，说：“华国的街舞一直很差，如果不是杜烨，他们会有这个气势？”
他的同伴认同点头：“这次因为杜烨，KOD的报名人数增加，很多新生的厉害家伙都过来了。也就一个杜烨，得意不了多久。”
乔尔弹舌，似笑非笑，就那么环胸站定，看的华国队那群跟在杜烨身后的人，就像在看一群小丑。
比赛很快开始。
“KOD”比赛分成“成年组”和“少儿组”。
并且有很多舞种的单项比试，“breaking单项”、“locking单项”、“popping单项”、“jazz单项”。
以及齐舞比赛和bgirl单项。
今年报名“KOD”的外国选手较往年比较多，从少儿组单项开始，一组接一组地上场，轮到“breaking”成年组，比去年多用了一个半小时。
要知道1V1斗舞，一场比赛不用五分钟，有时候快一点，也就在三分钟就换下一组，由此可见今年多了多少选手。
杜烨热身结束的时候，就几次看见匆匆跑来跑去的高哥。
高哥是“KOD”的创始人，也是历届“KOD”的主办方负责人。
过去街舞在华国发展不好的时候，国内选手不多，国外选手不来，“KOD”差点就办不下去，都是高哥到处找赞助，提高了奖金额度，选手才渐渐多了起来。
虽说还有不少大神是不会过来比赛的，但现在已经可以请来当嘉宾，这也算是“KOD”的良好发展。
“KOD”是华国唯一可以和世界接轨的比赛，对于华国街舞的传播作用太大了。
高哥和他的团队绝对是华国街舞的“推广者”和“发展者”，是可以记入街舞史书中的人。
杜烨很敬重他。
高哥很开心，看见这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选手，其中也不乏有些名气的人，第一次出现在了“KOD”的赛场上。
既让他忙的脚后跟不沾地，又打心眼里高兴。
就这么忙，高哥在某个时间还专门过来了一次，从身后突然按上杜烨的肩膀，说：“杜烨，比赛加油。”
杜烨惊讶地回头看他。
高哥笑的很亲热，弯下腰在杜烨耳边说：“本来想再请你来当嘉宾，你却来参加比赛，等会儿一定要抱个冠军回去，你的话，绝对没问题。”
杜烨没说话，只是微笑。
高哥拍了拍杜烨的肩膀，离开了。
杜烨看着高哥的背影，想起去年自己来发传单，不但被无视，还差点被撵走，微笑着摇了摇头。
将目光收了回来。
这时，工作人员出现，招呼breaking成年组的选手准备比赛。
整个区域都动了起来。
杜烨也汇入在人群里，和他们一起往舞台边上去。
比赛的进度拉的很快，杜烨才一来到舞台旁边，工作人员就在叫第一组的选手准备上场。
这时，杜烨旁边有两个外国人在交谈：“看见了，我的对手是那个绿衣服的，他是个华国人，真幸运，既然不是思密达人，也不是岛国人。”
“哈哈，是的，只要不是杜烨，华国人你是不应该害怕。”
这两个人说完，一转头，就发现杜烨在看他们。
显然他们的声音并不小。
但杜烨很快发现，他们
不但没有在背后说话发现后的尴尬，甚至表现的很高兴，还笑眯眯地对杜烨招手。
杜烨：？
杜烨略微沉吟，才算是明白。
他们似乎并不认为说华国队差劲是什么问题。他们将杜烨单独提出来说，被发现后甚至觉得这是对杜烨的夸奖，会赢得他的尊重。
杜烨：……
心情很复杂啊。
以前的华国队弱是事实，其他国家的选手觉得华国队队是“软柿子”，也很正常。
就连杜烨都这么认为。
但是自从自己带着他们每天下午都加训后，杜烨就是觉得吧……这些家伙们，多少也提升了一些，不至于谁来都能捏一下的程度，“捏”不好，说不定还会硌了手。
嗯……就是这个程度吧。
尤其是这个正在庆幸的家伙，是不是对华国队的误解有点儿深？
他指着的那个穿绿色衣服的不是王波吗？
王波原本就不算弱，在“KOD”也是拿到过第三名的人，这次参加加训后，也是最认真刻苦的那一个。
就连杜烨，现在对他的实力都有点小小的期待。
如今竟然被人这么轻视啊。
杜烨挠挠头，继续埋头热身。
不至于人家背后说两句认定的“事实”，就要上前去和对方理论。
那就只能选择继续沉默，让这个赛场去检验，让全世界看看！
华国街舞队，如今还是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第169章 杜烨看着我
国家街舞队, 人数最多就是的Bboy。
这个原因就要追溯到华国组建“街舞队”的起因……街舞要加入奥运会。
国家机构自然有渠道得到更详细的信息，在知道成为奥运比赛项目的只有breaking和齐舞之后，就针对性地招募了一大批适龄, 且在临近一两年街舞比赛里拿到过奖牌的选手。
这一接触，除了个别只把街舞当兴趣的人外, 竟然都成了国家队员。
这就导致国家队有三个breaking的教练, 余元和万昌鸣带男队，一个八人，一个七人。再加上刘能带的女队和杜烨，导致国家队竟然有23个breaking舞者。
说实话，太多了。
水平差距太大, 很多人甚至只有省队的普通水准，却成了国家队员。
他们打着国家队员的旗号, 又没办法从队内竞争里拿到出国比赛的资格, 结果就导致这些年, 全部一窝蜂的来参加“KOD”。
结果可想而知。
国外的选手不明底细，一听自己的对手竟然是华国国家街舞队的队员，必然肃然起敬。
然而比赛一开始，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华国街舞队很差的消息，几乎都是从参加过“KOD”的外国选手嘴里传出去的。
今天的“KOD”也是一样。
华国选手又一窝蜂地来了。
一共就60多个选手参加Bboy的比赛, 华国选手足有26人。
其中哈里单独报名，纪华也再度跑来赚奖金, 以及一些来自各个舞团的Bboy, 华国国家队的队员足有17人。
占了华国选手的一半多，也占了全部Bboy比赛将近三分之一。
基本每组比赛, 都会出现华国选手。
外国人可不管那些, 当他们看见华国人, 就认定了这是华国国家队的队员。
他们会对同伴说：“不用怕，是国家队的。”
然后这些外国选手就会大舒一口气：“华国国家队？只要不是杜烨和纪华我就不怕了。”
最开始上场的是来自华国街舞团的Bboy。
他和一名来自思密达的Bboy斗舞，被对方两轮结束比赛，分数差距最高的时候，高达0.9分。
第二轮，是两个华国选手对抗，一个是国家队员，另外一个是纪华。
纪华可是比赛专业户，“秒杀”这个水准的对手毫无压力，以13.36分碾压了12.25分。
分值差距高达一分！
一名陪伴同伴的外国选手，将他的同伴推上舞台的时候说：“看见了吗？不用担心，只要不是我提到的两个人，其他的华国选手不用担心。”
他的同伴生出自信，踏上了舞台。
他的对面站着比他还要紧张的赵彦。
赵彦的脸色僵着，喉结滑动，眼睛略显木楞地看着对手。
他的对手可是个真正的成年人，不仅仅是高大，而是强壮，像一头牛。
手臂快有他的大腿粗，一定很厉害。
赵彦绝望地想。
我堂堂青奥会的八强，如今到了成年组，连初赛都进不去吗？
赵彦的情绪让他的对手察觉，并且放松了下来。
看他紧张的模样，他一定是个菜鸟！
两人在看见对方的瞬间，就是一次气场上的评估和较量。
很明显。
赵彦输的一塌糊涂。
很快，比赛就开始了。
音乐响起。
赵彦不好运地拿到了先手，他必须上场了。
在他准备迈
前赛圈前，目光下意识地在舞台的侧面搜寻了一圈，直至看见杜烨。
杜烨也在看着他，舞台的灯光照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赵彦却似乎感觉到了某种类似于鼓励的目光。
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
赵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的。
我可是青运会八强。
闭上的眼，再睁开。
一步迈进赛圈。
是的！
我可是青运会八强！
在这一瞬间，所以杂乱的思路都纷纷远去。
赵彦将自己的实力全部发挥。
不！
不仅仅是青奥会八强强的实力。
我还可以更强。
我可是参加过加训的国家队员啊！
我是杜烨的师弟！
这里该怎么跳来着？
对了！
跳过四个节拍，加入其它的小技巧。
接下呢？
接下来不要急！
脑袋要走在身体的前面，不要全凭本能跳舞，要学会思考，要有张有弛！
我该做大招了。
对，可以做了。
但不能直接做，在起招之前先来几个接续动作，下去的要干净，举起来……举起来的要利落！
“啪啪啪啪啪！”掌声适时地响起，给了赵彦无限的鼓励。
他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
回忆着，思考着，思绪在脑内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将他迄今为止学会的技巧纷纷串联。
只跳现在需要的。
放弃影响节拍的部分。
一气呵成！
三十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赵彦翻身站起，斗志被完全地激发，看着的他的对手，大口地喘着。
眼眸漆黑，星亮。
与前一刻，判若两人！
他的对手扬了眉梢，无意识地回避了赵彦的目光，赵彦咧嘴一笑，比手势【来斗过一场啊】！
赵彦的第一次成人组的世界首秀，比他想的成功太多。
当裁判给了他13.20分，而他的对手只有12.95分的时候，所有的自信！以及所以的气势！空前膨胀！
他在舞台上来回走了一圈。
挥舞着拳头，几乎要咆哮！
来啊！
我可是青奥会的八强！
我是华国的国家队员！
我是杜烨的师弟！
很快，赵彦第二轮也赢了。
他兴奋地冲下了舞台，拨开上前要恭喜他的牧子凌，笔直地冲到了杜烨的面前。
一把抱住杜烨：“哥！我成功了！我进初赛了！”
乔尔看见这一幕，沉吟两秒后说道：“我记得这个家伙，青奥会的一个选手，才十八岁。看来华国运气不错，多了一个实力还不错的家伙。”
顿了顿，说：“也就这一个。”
比赛继续。
接下来是两名华国国家队队员的内战。
他们依旧表现出了还不错的实力。
13.05分对13.10分。
13.13分对13.09分。
13.15分对13.10分。
乔尔蹙眉，不确定地问他的同伴：“你看呢？他们的实力达到13分了吗？”
同伴说：“不太清楚，这些裁判可都是华国人请来的。”
乔尔嘴角一勾：“是的，分数可能偏高了。我可不认为华国的国家队可以拿到13分以上。”
下一轮。
轮到牧子凌上场了。
牧子凌和身
边一圈人拥抱，然后轻快地跳上了舞台。
在他身后。
还是之前陪队友的那名英国选手，他对同伴说：“没问题的，你的实力很强，如果我可以拿冠军，那你一定是第二名。他只是华国国家队的，你会赢他。”
比赛开始了。
牧子凌想起这段时间的加训，努力地回忆每一个细节。
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下意识地去看了杜烨一眼。
杜烨就站在台下与他对视，面无表情的脸上，眼中却满含鼓励。
牧子凌深呼吸一口气。
当气息均匀缓慢地吐出来的时候，他一步踏进了赛圈之中。
比赛很快有了结果。
第一轮，牧子凌竟然拿下了13.36的高分。
这个分数竟然与纪华之前的分数一模一样！
也是目前为止，唯二的最高分！
第二轮，牧子凌的分数稍微回落，但也以13.30分，赢了对手的13.25分。
他的对手满脸惊讶，高举手臂大叫，对裁判抗议这个分数不服。
裁判组在审核后宣布，抗议无效，双方分值全部有效。
乔尔不再说话了，环抱胸口，表情很严肃。
如果说他对之前那两个国家队员，可以拿到13分以上的成绩，有所疑问，那么对牧子凌的分数就无法再那么笃定。
13.30以上的分数，基本达到了一个普通高手的水平。
而牧子凌表现出的实力，也确实可以称之为高手。
技巧和艺术的部分处理的都不错，尤其在招式接续上很流畅，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是乔尔担任这场比赛的裁判，他也会给这个华国选手。
思考间，又有新的比赛。
两个垃圾选手的比试，看得乔尔心浮气躁，因而更是觉得上一组的两个选手都委实不错。
紧接着，又有华国选手。
当乔尔看见这一次，杜烨将一个金发年轻人送上舞台的时候，期待地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这个家伙。
是杜烨的学生。
他在青奥会去找杜烨的时候，杜烨已经离开，他却遇见了本杰明。
一起吃饭的时候，本杰明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那个小学生说漏嘴了。
杜烨有个徒弟，是个金发的法国人。
如果从杜烨这里找不到技巧，这个叫哈里的小家伙，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杜烨将哈里送上舞台。
哈里走出两步，转头说：“丝夫，放心，我加油！”
哈里回国后，杜烨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舞蹈室里，每天一起训练。
得益于杜烨最近大公无私地为大家加训，分享经验，队里再没有拖后腿的情况出现。就连万昌鸣发现哈里后，都选择了沉默。
每天在这样的环境里进出，接受杜烨的指导，比他的实力进步的更明显的，是哈里的华语水平。
就在刚刚，他完全用华语说话，说完话很开心，高高兴兴地登上了舞台。
杜烨在台下站着，难得有点担心。
哈里和他身边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他是快乐跳舞，兴趣高于一切。
这就导致哈里的压力不大，动力不足，每天和杜烨学那么多，却进步的最慢。
而且从“青奥会”就可以看出来，哈里的抗压能力相当地差。
哈里也是第一次参加成年组的比赛。
他的对手个子没他高，但比他壮，而且长相非常老成，眼角的细纹有明显岁月的痕迹。高挺凶戾的鹰钩鼻，更是为这张脸上添加了成年人的阴险狡诈。
这是一个来自墨国的选
手。
在外界人的眼里，墨国可不是什么平静祥和的地方。
种种原因让哈里在看见自己对手的时候，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抽到先手的哈里感觉压力巨大，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永远活在象牙塔里。
他必须走出去，直面风雨！
在舞台上他无法求助任何人。
只有他自己。
唯有他自己。
深呼吸一口气，哈里在迈进赛圈之前，下意识地看向了杜烨的方向。
杜烨就站在舞台边缘的楼梯旁，仰头与他对视，面无表情的脸上，眼中隐含鼓励。
没问题的。
我可是丝夫的徒弟！
我的丝夫可是世界最强的Bboy！
我是丝夫的徒弟！
哈里随着音乐舞起，散乱的思绪收束，他专心致志，告诉自己，至少也要将学会的所有东西在这个舞台都跳出来，才对得起丝夫手把手地教导。
音乐声大作，哈里跳着摇滚步，舞姿协调，律动性强，倏而落下，一组膝滑游走，下一秒旋转而起，就是一套干净利落的大地板。
连贯。
大招在精不在多。
如涓涓流淌的江河一般舞出，时而静谧无声，时而海浪涛涛，时而喘急飞溅，时而平缓浸润。
很幸运。
哈里初赛的对手并不强。
哈里再次打了一个漂亮的“顺风局”。
而且他的实力从分数上来看已经相当不差，青奥会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哈里的分数已经可以稳定在13.20分以上。
如果他的紧迫感能够再强烈一点，杜烨相信13.30分，也不是很难。
两局连胜，哈里从舞台上跑下来，一把抱住了杜烨，说：“丝夫，我赢了！”
在舞台边缘拥抱庆祝的身影落在了乔尔的眼里，他的同伴在旁边说：“如果是这个小子，或许是个办法，他看起来比杜烨好对付。”
乔尔这时却风马不相及地说了一句：“说起来，他们每个人在跳舞前，都要看见一眼杜烨，这是什么东方的祈祷方式吗？”
同伴：“嗯？什么？”
哈里之后没过两个人，就轮到了王波。
王波在上台前特意找到杜烨，招呼一声：“谢谢这段时间的加训，一直没有说过谢谢……毕竟我们之前的关系并不好，但我还是要真诚地说一声谢谢。”
杜烨沉吟两秒，说：“不用道谢，你好好比赛，也不用看我。”
王波不明所以地上了舞台，一直到舞台前站定。
王波是华国队里难得练的特别壮的队员。肩膀宽厚，个子不高，但肌肉结实，眼睛很有神，看着对方的时候，就像是在耍恨，很有点“大哥”的意思。
他的对手是一名英国的选手。
每年英国都会有三四个选手来报名参加“KOD”，实力都不算强，但“KOD”前八名都有奖金，他们就是报名来赚取这些奖金的。
钱不多，但来参加比赛一次，赚点钱，就相当于免费来华国旅行一次，很划算。
运气好，拿个前三名，还有赚。
因而英国人也算是来参加“KOD”，人数比较固定的国家。
今年英国只来了三名选手。
主要是今年华国出了一个杜烨。
如果再加上纪华这个“OG”。
“KOD”在今年能够获得的奖金就少了一个。
他们虽然和纪华这样的“赏金猎人”不一样，并不靠参加比赛生活。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奖金支撑他们的路费，他们也不会那么远地飞过来。
这位英国人的两个的队友，之前已
经比过了。
而且都被华国的国家队员淘汰。
对。
他就是那位，每次将队友送上台，并且都会告诉队友，“不用害怕，华国的国家队就是菜鸟”的那个人。
可惜他的说法，显然并不够准确。
他的队友，都被他认为是“菜鸟”的华国国家队，在初赛就被淘汰掉了。
这个结果是他无法想象和理解的。
怎么可能？
华国的国家队一直不是最差的吗？
如果不是因为“KOD”是在华国举办，他们甚至连奖牌榜都摸不到。大部分华国的国家队员，都是连初赛都无法出线的资格。
今年为什么会这么强？
他们从英国，每个人花了将近一千欧的飞机票来到华国，如今就连八强都进不去，这次来比赛，就是亏了。
现在就剩下他一个。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再输！
这位英国选手看着王波，眼神认真，嘴角抿的很紧。
他记得王波的长相。
毕竟这几家，王波都会来参加“KOD”，据说是华国国家队的队长，实力还算不错。
他记得去年，王波拿到了第四名。
大概算是一个普通高手的水平。
不过他不怕他。
因为去年，他可是拿到了第二名。
赚取的奖金，足够他在华国愉快地旅行一段时间。
不过是曾经的手下败将罢了。
英国选手的底气很足，毫不畏惧的与王波对视。
王波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无所畏惧地透着一股财狼般的凶狠。
转动的瓶子缓缓停下，最后瓶口对准了王波。
英国选手的嘴角微微一勾，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王波的眼神更加凶狠了一点。
现场裁判示意王波先跳，DJ放音乐。
本来王波垂着眼眸已经准备进入赛圈，但这个时候，脑袋里莫名地响起了杜烨的话。
“不用看我”。
什么意思？
是有什么暗示吗？
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一句？
王波想到这里，莫名其妙地也看向了杜烨。
杜烨就站在舞台下面，灯光照亮他的脸庞，面无表情的脸上，眼底隐隐含着期待和鼓励。
王波心头大震！
原来你对我这么期待的吗？
原来你一直看着我吗？
我无数次地招惹你，排挤你，你却始终用这种鼓励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我，我真是太感动！也太惭愧了！
放心吧，杜烨。
我一点会好好表现的。
把我从你那里学到的，全部地展示出来，让你知道，你的辛苦和无私没有白费，一切都是值得的！
哪怕我的对手是去年的亚军。
我也要干掉他，给你看看！
某种强烈的情绪在心里涌出，王波的眼前有些模糊，他抬手狼狈地擦了一下，最后给了杜烨一个感激的微笑，将目光收了回去。
杜烨：……
我有一句……不知道当不当讲。
你们一个个的，比赛前都看我一眼是什么意思啊？我是吉祥物吗？我必须要被你们脑补成你们以为的那样吗？
话说你们究竟脑补了什么啊啊啊啊！？
王波的这一场比赛，绝对是一场苦战。
他的对手很强。
哪怕“KOD”并不算世界最顶尖的街舞赛场，但是能够争夺奖牌的选手，也不会是差。
或者说，每年总有那么几个顶尖的家伙会
跑过来参加比赛，就像是在“分蛋糕”一样，瓜分“KOD”的奖牌。
街舞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似乎总会在一些渠道里相互联系，然后每年都会来那么些个人，将将好地拿走比赛的奖金，既不让你们华国的运动员拿奖，也不会让你们的“KOD”举办的太过红火。
很难说他们的目的和用心是什么。
但毫无疑问，往年这位英国选手就是来“分蛋糕”的其中一人，也习惯性地看低华国的运动员。
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还可以有恃无恐地继续“分蛋糕”下去。
但王波的坚韧，这次超乎了他的想象。
在第一轮王波输掉后，这名英国选手的心态已经放松了下来，习惯性地轻视让他尝到了苦头。
王波第二轮发力，获得了裁判的青睐，将比赛拖进了第三轮。
比赛变得异常艰苦。
双方的体力都有些不支。
但这个时候，王波决不放弃的坚毅精神，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王波压榨出了自己身体里最后一丝的力量，牺牲脑袋顶上的头发，用头在地上滑来滑去，获得了满场的欢呼。
杜烨一边替他的头发担心，一边拍手叫好。
这个头滑确实是王波的独创绝招。
杜烨去年在队内测验的时候，就看见王波用过，现在已经开发的越来越成熟。
为了保护王波的“原创版权”，杜烨虽然知道这一招会很炸，但从来没用过。如今这独创的一招，终于在关键的一刻，起到了期待中的效果。
如果说王波和这名英国选手的实力水平差距不大，那么裁判显然更愿意看见这些原创的招式出现。
当王波在最后时刻用到这一招，成功起到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全场欢呼。
杜烨起身鼓掌。
国家队的队员们，纷纷为王波大声叫好。
裁判也看的眼前一亮，在心里纷纷为王波加上了更多的分……是代表技巧的body分，也是代表独特性和风格的mind分。
分数出来了，王波在最后一轮，成功逆袭了上一届“KOD”的银牌选手，用着大家都一想不到的坚韧精神和实力，艰难地进入了复赛。
他下台的时候，脚步浮软，但笑容浓郁。
他的朋友和国家队员们都上前拥抱，为他庆祝。
就连牧子凌都上前拍打他的肩膀说：“厉害啊，竟然干掉了去年的亚军。”
王波一边笑着道谢，最后却来到了杜烨的面前。
他看着杜烨，额头上都是汗水，眼睛里还有未散去的杀气，亮晶晶的脖颈上，喉结滑动，最后说了一句：“杜烨，我比完了。”
杜烨看他。
王波笑：“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就在想，如果能够赢了回来，一点要谢谢你。”
杜烨点头：“不客气。”
王波有深深地看了杜烨一眼，这才回头与身边的人一起庆祝这难得的胜利。
这种没个华国选手上台，比赛前都要看杜烨一眼，比完赛又要去和杜烨说两句的情况，随着出现的次数多了。
逐渐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们为什么比完赛，都要找杜？是一种仪式吗？”

第170章 “fivelong”合体
“仪式”的说法显然是不靠谱的。
很快, 又有新的，各种各样的传闻出现。
“杜是他们的教练吗？”
“杜应该已经是他们的队长了吧。”
“今年的华国队有点厉害啊，这或许和杜烨有点关系。”
“是技巧吗？我听人说过, 杜烨掌握了某种技巧，他已经在国家队里推广了？”
这样的对话在选手间快速地传播开来，关于“华国国家队员掌握了某种技巧”的消息，显然更加地靠谱，也短短时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尤其当轮到杜烨上场, 杜烨确实表现出碾压级别的实力后，轻松以两轮都达到13.50分以上的高分, 晋级复赛。
关于杜烨和华国国家队的议论声像是得到了验证。
无数双的眼睛落在了华国队员的身上。
总有些更善于攀谈的人, 很快就和华国的国家队员交流了起来, 而向来在国际赛场上受到冷落的国家队员，受宠若惊地回应着, 根本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什么。
乔尔和他的同伴都有些焦虑, 不可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在队里将技巧公布出来？难道他不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聪明？”
同伴若有所思：“或许我们猜错了，掌握技巧的是华国的教练组, 而不是杜烨。杜烨如今成功了, 他们也将技巧公布了出去。那么我们还需要找那个叫哈里的年轻人吗？”
乔尔说：“先让我问问那些华国人究竟得到了什么, 是什么让他们变化的那么大。”
而在breaking的单项结束后。
今天的初赛就暂停了。
现在是午饭时间, 下午会继续bgirl和齐舞的初赛，然后进行第一轮的复赛, 以确定明天可以将所有的比赛完成。
大赛组在体育馆附近的餐厅提供了午餐, 沿途都有警戒线负责引路, 所有的选手和工作人员只需要步行五六分钟, 就可以享受一顿地道的华国美食。
杜烨和国家队员自然也一起过去。
托杜烨每天加训的福，国家队报名的一共17名队员，只淘汰了5人，其中还有两人“死于”自相残杀。
这个是晋级率往年的一倍，还要多。
这让元虎很开心，但也让他开始反思国家队的教练水平不够，最后扭转乾坤的竟然是队里的一名队员的事实，这又让他有些尴尬。
显然提高国家队教练水平，改变训练方式，已经势在必行。
杜烨和大家一起走出体育馆，在路边遇见了大芳等人。
今天的比赛他们自然是过来了，但杜烨一直在选手区，也没和他们遇上。
看见杜烨，大芳和粉丝对他招手，喊他一起去吃午饭。
杜烨自然是不会过去，直接拒绝。
哈里看过一圈，疑惑：“丝夫，丝母呢？”
牧子凌耳朵贼尖：“丝母？什么丝母？”
杜烨淡定地回答：“今天晚上决赛，明天会过来。”
牧子凌好奇十足：“什么比赛？明天要来吗？介绍认识一下呗。”
杜烨和哈里看了牧子凌一眼，都没接这话茬。
这时朴金喜逆着人群寻过来，身后还跟着满脸无奈的金焕东。
到了面前，朴金喜一把抓住杜烨，将他带离了人群，哈里一看，急忙谨慎地跟了过去。
远离了华国国家队的队伍，直到身边的人少了，朴金喜期待地看着杜烨，问道：“你和他分手了吗？我竟然没有看见他。”
没等杜烨说话，哈里就接道：“没有，我的丝夫和丝母还在一起，他们永远不会分开，他们已经
要结婚了。”
朴金喜脸上的笑容眼见着消失，同时很不客气地挑拨离间道：“如果是我，我就不会错过你的每一场比赛，他可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
哈里急赤白脸地说道：“我丝母是最好的丝母，最爱丝夫的人，他今天没过来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呃……丝母是这么让我告诉你。”
朴金喜的眉梢一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哈里：“哦？他让你告诉我？他知道我要来？你是他的小哈巴狗吗？只有没自信的人，才会将伴侣看的这么紧。”
哈里气得腮帮子圆鼓鼓的。
杜烨在心里叹气，转眼看向金焕东，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金焕东想了想，说：“是的，有点事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我来说，我来说。”朴金喜接过话头，说道，“你知道吗？选手里都在传，你们华国队掌握了某种技巧，他们都在蠢蠢欲动。”
杜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很淡定地说：“确实有点小技巧，但你觉得我会告诉他们吗？”
朴金喜耸肩：“你说不说我可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看上你的队友，看着吧，接下来就会是一场碟中谍大戏。”
杜烨笑了一下，只说了一句：“谢谢。”
他们开始往餐厅的方向走去，朴金喜一路都好奇地围着杜烨转圈，问道：“你不着急吗？你不把你的人叫过来叮嘱一下吗？你藏起来的都是什么？既然你不在乎，不如就这么告诉我吧。”
来到了宾馆门去，这里的人多了起来，但朴金喜还在围着杜烨转，哈里怎么撵在撵不走，小孩儿气的都要挥拳头了。
就连金焕东都紧挨杜烨站着，生怕错听有用的消息。
杜烨被缠的烦了，终于站住了脚。
朴金喜和金焕东都期待地看着他。
哈里连连挥手：“丝夫，不要告诉他。”
杜烨却还是看着朴金喜，张开嘴，用着淡淡的语气说道：“我给他们的，都是你们，以及所有欧美国家，曾经对我们华国封锁的技术。
我们缺少的这些。”
朴金喜脸色一变，嘴角的笑容眼见着淡了。
金焕东表情变得尴尬。
就连哈里也在愣了一下后，收了笑容，表情严肃了起来。
杜烨说完，又淡淡地继续说道：“我们曾经不止一次，想要和其他国家的国家队进行交流学习，但毫无意外的，统统拒绝了我们。”
他又说：“我们想要申请世界大赛的举办权，但一直以来都被拒绝。”
再说：“知识的增长在于互通有无地交流，可我们在过去犹如孤舟，只能独自摸索，独自研究。
所以我们弱。
我给他们的，我教会他们的，只是最基础的动作。”
杜烨最后深深地看着朴金喜，说：“所以你想要知道什么呢？你问我，我可以告诉你。”
朴金喜不说话了。
他的表情难得变得严肃正经。
这让他变得不太像朴金喜，和杜烨之间那从未消失的距离感，也清晰地浮现在了他们两人的眼前。
就这样沉默地对视了，很久朴金喜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说道：“也不至于，我不就邀请你来交流了吗？”
杜烨直言不讳：“那是因为我足够的强。这是很现实的一件事，我从未想过怪谁。因为华国有句老话告诉我们，自强方才能不息。”
朴金喜挠了挠头，不再说话。
就这样他们安静地去了餐厅。
杜烨回到了华国国家队的队伍中间。
主动找到国家队员说话的外国选手眼见着多了起来。杜烨只是看在眼里，并不阻止。
他做的
一直都不是将多么不得了的技术告诉大家，他为大家讲解拆招的从来都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
是街舞强国早就掌握，却吝啬于将一丝半点告诉华国的街舞舞者，那些不是秘密的秘密。
他不过是让华国街舞的舞者，这一次可以和其他国家的选手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可以平等的交流。
没有莫须有的歧视，也没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只是一个平等的地位。
王波似乎这个时候也看出了一点什么，他深深的看着杜烨，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大口的白米饭，被他狠狠地塞进嘴巴里，浓郁的米香配着某种解恨了般的欣慰，咀嚼成泥，吞进了肚子。
牧子凌是个静不下来的人，也静不下来深思这一切变化的真相，他很高兴自己有了两个外国朋友，还在教他们学华语。
赵彦谨言慎行。
他和国家队的其他人不一样，他是杜烨的师弟，他可以学到一些更核心的内容。被刘教手把手的教着怎么发力。
自然也被叮嘱过，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
坐在他身边的哈里情绪绷的更紧，刚刚杜烨和朴金喜的话被他听见耳朵里，简直就是一副举世皆敌的模样。
才从洗手间回来的哈里说：“哼，我才一拉开裤链，左右两边就有了人，他们还在对我笑，一脸想要拉拢我的模样，我真想滋他们一脸！”
杜烨：……
杜烨：“咳！也不至于，你应该多交些朋友。”
哈里严肃摇头：“不，丝夫，这是我们师门的秘笈，哪怕我死，也不会泄露！”
杜烨：……
杜烨：“你给我少看点儿网络小说啊！”
险些被“滋一脸”的乔尔和他的同伴一脸郁闷地从洗手间回来。
“你刚刚是做了什么表情了吗？”
“我在上厕所的时候为什么要做表情，你觉得我会做什么表情？”
“那他为什么那么抗拒我们？我可是乔尔，他竟然用鄙视的目光看我。”
“……”
“可恶的臭小子！”
午饭后，杜烨回到了赛场。
午休只有一个小时，今天必须比完所有项目的初赛和第一轮复赛。
哈里从网上买来了“午休神器”，为杜烨充上气，摆在后台的通道里，像个充气沙发，人可以躺在上面。
杜烨围着这个沙发转了一圈，又试探地躺了上去，感觉还不错。
杜烨问哈里：“这是盛耀的主意？”
哈里生气地说：“不，这是我的主意，我会照顾丝夫的。丝夫你尽管睡觉，我在旁边守护你，绝对不会让本门的秘笈落在坏人的手里。”
杜烨：……
哈里倒也说到做到。
杜烨戴上耳塞，很快就睡着了。
哈里就一直陪在旁边。
杜烨中途醒了一次，发现哈里在和两个外国人说话，他实在太困，看了一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是哈里将他叫醒，说是就快要轮到breaking比赛。
杜烨坐起来，揉了揉哈里的脑袋，问他：“你休息了吗？下午不是也有比赛？”
哈里说：“嗯，休息了，谢谢丝夫关心。”
杜烨看见他这么可爱，出手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说：“走吧，比赛去。”
下午的比赛也很顺利。
华国国家队在这一轮又被淘汰了五个。
晋级的有杜烨、哈里、赵彦、王波和牧子凌，以及另外两人。
毛艺这一轮被纪华淘汰掉了。
杜烨算了一下，他和纪华恐怕要在决赛才能遇见。
但今年的纪华状态好像不
是很好，未必能够进入决赛。
唉。
上一世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这一世却始终找不到交流的机会，似乎很难恢复关系了呢。
不过杜烨看了看，这一世更多出现在自己身边，意料之外的人。
心里又有些别样的满足。
毕竟重活一世。
顺其自然吧。
进入决赛后，杜烨给盛耀发了个视频通讯。
盛耀正在排练室里练舞，跳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他身后就是苗志。
两张脸挤进一个屏幕，对着杜烨笑。
今天晚上是《街舞哇酷》的总决赛，他们必须在自己的赛场上奋战。
虽然无法到现场为彼此加油，但也可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
杜烨说：“晚上比赛加油。”
苗志说：“明天回去给你加油。”
杜烨说：“休息两天再回来吧。”
苗志说：“耀哥早就买好票了，我们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
杜烨看向盛耀。
盛耀说：“明天见。”
杜烨点头：“明天见。”
杜烨今天晚上没有看《街酷》的决赛。
综艺性质的比赛和正规比赛，差距甚远。杜烨如果不想在比赛的时候违规，或者做一些无意义的动作，他今天晚上就只能看正规比赛的视频。
这一点，他也告诉了国家队进入第二轮复赛的队员。
此刻宿舍里，每个人都捧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都很认真。
毛艺怕打扰他们，就缩在了床上戴着耳机玩手机，其实也挺失落。
杜烨放下手机，也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的电脑里存了三百多个G的视频，被他分门别类地放在几个文件夹里。
有“基础篇”，“进阶篇”，“高级篇”和“大神篇”。
目前“大神篇”里的视频是最少的，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比赛视频。
像这种赛前的备赛，他就喜欢看自己的视频，不断复盘，了解自己优缺点，把自己的每个招式掰碎了看，研究的透透彻彻，哪些做的不好，哪些做的还不够好，哪些还可以做的更好。
只有完全地了解自己，才能够完全地掌控自己。
在这样的舞台上，失控就意味着失败。
杜烨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失误存在。
这样的学习从晚饭之后，一直持续到八点。
第一个受不了的是牧子凌。
他开始分神，切换视频跑去看论坛。
街舞论坛里今天同时被“KOD”和“街酷”刷屏。
街舞粉纷纷表示，“KOD”的华国队表现都很好，晋级率是去年的一倍多，“飞”一般的感觉。
“杜烨都进国家队一年了，也该提升了吧。”
“国家队的教练，在体能训练上是一绝，但在技巧上不行，技巧还是要看杜烨。”
“国家队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把杜烨招了进去。”
“现在国家队有体能，又有技巧，未来可期啊！”
牧子凌看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手间，路过杜烨身边的一会，突然从身后搂住了杜烨的脖子，“MUA”一口，就亲在了杜烨的脸上。
杜烨：？？？
牧子凌笑嘻嘻地说：“不知道为什么啊，就是特别稀罕你。杜烨，超级爱你。”
赵彦听见动静，也转过身来，说：“哥，我也爱你！”
“什么什么？”毛艺不明所以地撩开蚊帐，探头出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如果爱杜烨，那就加我一个吧。”
杜烨：……
好好的行不行，发什么神经。
虽然满脸的嫌弃，杜烨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勾了起来，垂眸笑着。
……
第二天，“KOD”的比赛在下午五点举行。
五点到六点半进行第二轮的复赛，确定最后的八强。
七点到九点，进行半决赛和决赛。
决赛场会开售门票。
华华视频今年和“KOD”二度合作，会在网上进行直播。
杜烨上午照常训练，中午睡个午觉就活力全满，等下午提前吃了晚饭，和大部队一起，坐着大巴车就进了场。
他们去的不算早，大巴车到体育馆的时候，门外的广场上已经等了些人，不多，所以一眼就看见了盛耀他们。
盛耀、苗志、邓晓丹、龙龙等“fivelong”的人都来了。
杜烨走过去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他，便迎着走了过来。
说实话，“fivelong”的星光值现在比国家队员高。
国内国外拿冠军，队里还有现在说“流量”都是侮辱的杜烨和盛耀，国家队的前一哥龙龙，新晋网红段子手邓晓丹，还有最帅奶爸的蓝卿，就在昨天拿下“街酷”第二季总冠军的苗志，等等。
一共九个人……
咦？
怎么多一个？
队伍里有个陌生人啊？
不管了。
反正就是看着气场非同一般，“fivelong”一共九人，穿越大半个广场，午后的阳光照亮广场的地板，白亮的色泽，笼罩在他们一群人身上。
迎着杜烨走过去的时候，那气势，那闪闪星光，简直让人屏住了呼吸，想要尖叫。
原本只是在这里闲逛，或者无聊早一点过来的观众纷纷发现了这一幕。
人群躁动。
历史的时刻啊！
【“fivelong”终于合体了！】
五分钟后，类似的消息就传遍了网络。
两边人马在不知道多少镜头的拍摄下，跨过一段银河般的地面，终于汇聚。
队伍进一步地变大。
杜烨的脚步缓慢，直至停止。
他的视线落在“fivelong”的每个人脸上，由衷地笑着。
好像距离上一次的人齐，已经很久了一样。
巫一俊的发型都变了，这是多久没剪头了？都可以去唱摇滚。
季元彬好像又白了两度，原本就长的不差，现在可以随时出道了。
如愿拿下《街酷》第二季冠军的苗志笑的很自信，目光就是落在其他国家队员脸上，也是眼眸闪亮的模样。
蓝卿就站在盛耀边上，盈盈地笑着。他难得没有带孩子过来，据说小蓝玥要吃了晚饭，七点再由龙蕾带过来。
小宝贝最近还跟着爸爸和哥哥们一起跳舞，有模有样。
邓晓丹昨天的比赛没成绩，他的喜剧作品在大舞台的效果不是很好，在第一轮就被淘汰。
但他心态豁达，天生乐观，今天看见一点不见沮丧，笑容反而是最灿烂的那一个。
龙龙是国家队出来的大师兄，在国家队很有粉丝基础，他一出现，杜烨身后的国家队员就变得兴奋了起来，纷纷开口招呼。
龙龙看见熟悉的师弟师妹也很开心。
哈里没有和杜烨一起出发，他不是国家队员，虽然可以和杜烨一起训练，但不能住进杜烨的公寓里。他就读的国际学校，寒暑假时宿舍依旧开放，所以就每天计程车来去。
今天来的早一点，被盛耀叫过去，成了“fivelong”的一员。
至于应帅……杜烨和盛耀都还没答应让他进“fiv
elong”，今天出现在这个队伍里，身份实在有点奇怪。
但杜烨也没必要特意点明。
如果不合适，也是舞迹的老师，来为杜烨加油，也是要感谢的。
杜烨看过一圈，视线重新落到盛耀脸上。
总觉得盛耀距离上次分开，又瘦了一点。
脸上的肉薄了，没有以前那么精致的俊美，但线条利落，更显精干。
况且底子就在那里，瘦下来也不过是气质变化，并不影响他“盛世美颜”的人设。
盛耀看见杜烨，先是笑，然后走到他身边，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
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动，杜烨和盛耀走在最前面，朝着赛场走去。
杜烨问：“叔叔阿姨呢？要来吗？”
盛耀说：“恐怕来不了，他们这周值夜班。”
杜烨说：“最近医院忙吗？”
盛耀说：“还好。”
说话间，缓缓靠近大门。
盛耀说：“明天就开始编舞吗？”
杜烨问：“你们不休息一下？”
盛耀说：“你都不休息，我们好意思休息，放心吧，没问题。”
专用通道的大门敞开着，高哥带着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见他们过来，高兴地迎了上来。
他握住盛耀的手说：“昨天晚上还看见你在比赛，今天就跑这儿来了，你们fivelong的感情真好。”
盛耀说：“没有来参加KOD很抱歉，街酷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两周，时间实在赶不及。”
高哥连连摆手：“别这么客气，明年过来一样，哈哈哈。”
寒暄着，他们被接进了赛场里。
高哥留了十个VIP座位给“fivelong”，很高兴他们过来看比赛，但盛耀决定留最选手区，在杜烨身边陪着他。
其他人一看就懂了，在路口分开，往VIP方向走去。
邓晓丹落在后面，热情地说：“要不我也留下陪烨儿，一段时间不见怪想的。”
话没说完，就被巫一俊勾着脖子，给带走了。边走边说：“蛋哥，我说你啊，说你啊……真是蠢死了。”
邓晓丹生气：“好好的，突然人身攻击？我告诉你我和烨儿就是这么好，你放开我，放开我！”
声音渐远，杜烨和盛耀对视一眼，扬了扬眉。
哈里在身边嘀咕：“师叔好蠢。”
顿了顿，哈里说：“对了，丝夫，我今天有个保镖，不怕他们了。”
杜烨一时没听清，“什么？”
哈里眨了一下眼，笑的鬼鬼祟祟。

第171章 miji
复赛进行的很快, 很顺利。
Bboy的比赛又在前面，五点开始的比赛，不到五点半, 四强就出来了。
杜烨。
法国选手。
思密达的选手。
以及，王波。
纪华被王波淘汰了。
这是一件有点让人意外，但仔细想, 又在情理之中的结果。
纪华的年纪大了。
而且作为独行侠，他能够得到的“技术共享”是很有限的。
各个国家队和舞团, 都有自己的秘密技巧，一般不会和外人分享，哪怕关系很好。纪华的街舞技巧，在这一年的时间已经落伍了。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国家队重新取得联系，尽量融入这个团体里。如果有机会，杜烨会和上一世一样，和纪华继续做朋友, 一起研究街舞，推动街舞。
然而纪华并没有做出杜烨希望的选择。
在比赛结束后, 他离开舞台，拿是自己的背包, 就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杜烨即将上台比赛, 只能看着纪华的背影越来越远, 心情莫名的有点难过, 却又不得不一步迈上舞台，面对这一世, 自己新的人生。
复赛结束，再到决赛开始。
盛耀就一直陪着杜烨。
中场休息的时候，观众陆陆续续地进场。
杜烨坐在VIP座位上休息, 听着身边一圈人聊天。
他们在聊“WOD”的作品。
现在是集思广益的时候，谁都可以说几句自己的意见。
杜烨发现应帅为了进“fivelong”非常积极，他说出了很多这两年齐舞拿奖的作品，并且做了一个数据表格，表示在编舞阶段，裁判这两年更喜欢节奏慢一点的音乐，喜欢融合风的风格多过某一个单一的舞种。
应帅说：“不过去年你们拿下BOTY的比赛冠军后，今年裁判的口味就不好说了。fivelong显然是比较倾向技术流的，而且也多以breaking为主，这或许和街舞进了奥运会有关系。今年WOD的标准应该也会发生一些变化，我觉得继续走技术流的成功性比较大。”
杜烨听到这里，转头去看了应帅一眼，说：“明天上午来舞迹，把你准备的音乐和作品一起带过来。”
应帅听完，脸上笑容骤显，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杜烨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拿出手机一看，是杜妈妈发来的视频请求。
手机打开，杜妈妈笑着说，“儿砸，比赛怎么样？”
杜烨说：“挺好，进决赛了。”
杜妈妈问：“累不累啊？”
杜烨摇头。
杜妈妈说：“你加油，妈妈会为你加油。儿子最棒，肯定能拿到好成绩。还有个事，你看这是什么？”
杜烨定睛去看妈妈举起来的一个小本本，上面写着“驾驶证”。
他爸的驾照拿到了！
杜烨顿时就不高兴了。
还能不能愉快地交谈啊？
他就过了科目一，科目二一堂课都没上呢。
一天天的都忙成球了。
“什么？”盛耀把自己的半张脸挤进镜头里，笑容真诚的不行，“呦，叔叔的驾照下来了，太好了，恭喜叔叔啊，这也太快了，回头儿有空，我带叔叔跑高速。等熟练了，叔叔就可以带着阿姨到处去旅行了。”
杜妈妈看见盛耀，笑容凝固了一瞬，继而维持着表情说：“你比杜烨还忙呢，不用担心，家里会开车的人多，谁陪都一样。”
盛耀说：“不一样的阿姨，我从考了驾照开始，就没扣过一分，绝对遵纪守法，基础扎实，杜烨都说我是学霸。”
杜烨嫌弃：“别给自己脸上抹金了，你现在是大学肄业在家，一个高中毕业文凭的学霸？”
盛耀说：“肄业在家也是学霸，我高考640多分，你多少，你敢说你多少吗？”
杜烨：……
两人旁若无人地斗着嘴，都被电话那边的杜妈妈看了去，心里别说多难受。
牵强地笑了一会儿，就挂掉了电话，那之后连续三天失眠，就晕倒在了跳舞教室里。
这一摔摔的很厉害，无意识的脸朝下摔在地上，摔的半边脸青肿，颈椎挫伤……
杜烨此时并不知道母亲的心思，也不知道后面那些事。
挂了电话后，又与盛耀争论了一下“真学霸”和“假学霸”的话题。
聊累了就往座位上一倒，听着歌闭眼休息。
临着快比赛的时候，杜烨去了一趟洗手间，再一出来，却遇见了等在门口的乔尔。
乔尔的表演是在今天，网络转播的时候，请来的嘉宾就会负责在每组比赛转场的时候表演。
但他昨天就过来了。
杜烨和乔尔有几次的视线交汇，他知道乔尔找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杜烨看见人，立马站定了脚，将手机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一边播着盛耀的电话，一边假装平静地来到了乔尔面前。
“你好，杜。”乔尔笑的很亲切，说，“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见一面。”
杜烨等着电话那边一被接通，一边在距离乔尔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停下，说道：“嗯，有什么事吗？”
乔尔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要和你做个朋友。”
杜烨点头：“嗯，你好，我认识你的，有什么事，可以等我比完赛再说吗？我马上还有比赛。”
乔尔说：“当然可以。不过我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杜烨犹豫给不给他自己的联系方式，又给哪一个合适。
乔尔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杜烨清清楚楚，更清楚这个疯子被拒绝后会做什么。
这是一个身体走在脑子前面的蠢货。
这时，电话终于接通了，盛耀还没开口，杜烨就对盛耀说：“快来找我。”
这么说完，杜烨在挂掉电话的时候，为了预防万一，打开了录音功能。
同时，他抬起头，说：“我在脸书注册了一个账户，我们可以互相关注。或者微信也可以。”
乔尔说：“微信？好啊，我有微信，我有很多的华国朋友，他们都用微信。”
杜烨把自己的微信账户告诉了乔尔，随后说道：“我要走了，还有比赛。”
乔尔却抬手拦住了杜烨，说：“我已经申请加你了，你通过了吗？我可以看看吗？”
杜烨说：“我回去会通过。”
乔尔说：“不不不，现在通过，我送你回去。”
杜烨的嘴角抿紧，冷着脸质问：“你在强迫我吗？”
乔尔夸张地惊呼：“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要和你做朋友，但我希望我能够确定我们已经相互加了好友。”
杜烨看着一点点逼过来的乔尔，心跳开始失速。这是一个有着种族歧视，而且很容易失控的家伙，他并不想和他靠的太近。
但是杜烨连退两步，还是很快被乔尔追上。
乔尔长得太高壮了，像一头人立而起的大熊，身影挡着了光，杜烨的身体被阴影迅速笼罩。
在对方的手即将抓到自己肩膀的时候，杜烨实在不希望上一世的事情重演，他的身体灵活的转了一圈，像只鱼一样侧身避开，瞬息间绕到了乔尔的身后。
乔尔似乎没想到杜烨的反应这么激烈，他转过身来笑着，一边笑一边摆手：“嗨，伙计，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握手，你在害怕我吗？我可以为我去年的所作所为道歉，你不要走好吗？听我说……”
杜烨摇头，转身一路快走离开。
乔尔在身后骂了一句“谢特”。
杜烨快走出很远，乔尔还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廊的一盏灯坏了，闪动着，照在乔尔白的发青的脸上，像影视剧里的僵尸。
杜烨知道自己的反应过度了，但他就是不想和乔尔单独呆在一起。
“杜！”
乔尔见杜烨回头看他，脸上扬起笑容，加快了速度追上来：“你等等，你会加我好友的是吗？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坐下谈谈吗？”
杜烨冷着脸大声回答：“当然可以，我会通过你的申请，再见！”
说完，杜烨快走离开，直到看见匆匆赶来的盛耀，这才松了一口气。
盛耀走到杜烨身边，也看见了远远吊在身后的乔尔，眼睛一眯，抬手护在杜烨的肩膀上，护着他离开。
走出很远，通道口就在前方，音乐的声音砸进了耳朵里，杜烨才有一种从恐怖片里走出来的感觉。
盛耀见杜烨表情放松，这才问他：“发生什么了？”
杜烨斟酌了一下后说道：“乔尔在洗手间门外拦下了我，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安全，麻烦你了。”
盛耀大力揉他的脑袋：“你在和我说什么呢？”
杜烨抿嘴轻笑。
杜烨之后确实通过了乔尔的好友申请，但他把微信当邮箱，想起了才会回答一句。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和乔尔成为了微信好友。
但也仅仅是微信好友罢了。
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秘密？
别做梦了。
接下来的比赛很顺利。
杜烨轻松获得了“KOD”的冠军。
法国选手第二名。
王波和思密达选手苦战三场，以微弱优势优势获胜。不得不说，他的原创动作帮他拿了很多分。
待得今天的比赛结束，华国队也是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杜烨的金牌。
景薇大师姐也继续卫冕了bgirl的冠军。
王波的铜牌。
就连齐舞那边，也拿了一枚银牌。
这个成绩就已经很不错了。
负责带队的元虎总教练很开心，喜气洋洋地带着国家队员，在比赛结束后，离开了赛场。
杜烨今天请假不回队。
元虎直接就给了假，杜烨的“门禁”随着他获得的冠军越来越多，效果也渐渐薄弱。
相信再过不了多久，杜烨就可以像去年一样，天天跑通勤了。
杜烨和盛耀一起，离开国家队，与“fivelong”汇合。
等双方见面，杜烨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问：“哈里呢？”
邓晓丹说：“哈里说去洗手间，还没回来吗？”
杜烨点头：“你们先回去吧，一会我和盛耀开车送他回学校。”
邓晓丹说：“那就一起等着呗，蓝队，要不你带玥玥先回去，我看玥玥困了。”
蓝卿带着孩子和女友离开后，大家在专用通道的门口又等了一会儿，杜烨心里总是莫名的不安。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没人接。
盛耀看出杜烨的不安，说：“我去看看。”
杜烨说：“一起。”
他们两个人一动，其他人不明所以，也就跟着动，浩浩荡荡的一路往洗手间去了。
体育馆的洗手间不多，选手用的洗手间就一个，杜烨脚步越来越快，且目标明确。
因为这一会儿的时间，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
上一世他就像纪华般，是个“独行侠”，身边特别亲近的人远没有如今那么多，乔尔堵不了他，会堵谁？
毫无疑问，被他手把手教着的哈里一定是第一目标。
当杜烨远远看见洗手间门被关上的时候，他的血液都涌到了脑袋上，各种让人不安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头晕脑胀。
双脚发软。
最后两步，他拔足狂奔，双手一把撑在洗手间门上，脚一用力，“嘭”！
将门踢开了。
后面跟着的一群人被杜烨的模样吓着，都是脸色一变，继而面色凝重了起来。
杜烨冲进了洗手间，里面却没有人，小隔间都敞开，一眼看的清清楚楚。
“呼哧呼哧！”
杜烨转身又跑。
盛耀追上来：“杜烨？怎么了？说话！”
杜烨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乔尔。”
盛耀瞬间了然，掏出手机继续给哈里拨电话。
这一次，电话终于接通了。
哈里说：“丝母？”
盛耀：“在哪儿？”
哈里：“呃……可以不说吗？”
盛耀：“说。”
哈里：“好吧，更衣室，我在更衣室。”
跑在前面的杜烨脚下一停，大家又一起往回跑。
但杜烨心急火燎般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能接电话，还能那样说话，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等杜烨到了地方，才发现哈里何止是没事，这小子简直太厉害了！
杜烨走进更衣室里，在最里层，最先看见的就是哈里。
哈里站在路口，看起来除了衣服有点乱，没有任何问题。
看见他们出现，眼神闪烁，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第二个看见的就是更衣室里的一个陌生人。
是个华国人，看起来个子不高，劲瘦的，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寸。长相很清秀，但是在和杜烨的目光撞上的时候，那双眼睛像一头狼似的，还有一股子血腥气。
再然后，杜烨才看见了坐地上，默默擦着鼻血的乔尔。
乔尔背靠在更衣柜，双腿曲着，朱红色的T恤上淌了大片的血液。在看见有人来了之后，愤怒地咆哮：“看见了吗？他攻击我！他让我受伤了！我要告他！”
哈里有点紧张，想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那个华国人也在看杜烨，目光像是一种审视。
乔尔扶着衣柜站起来，指着哈里说：“他把我叫过来，他骗我，在这里伏击我！我一定会告你！你等着坐牢吧！”
哈里梗着脖子说：“是你先要对我动手的，如果你不动手，枫可不会出来！”
乔尔说：“不，那并不是动手，我只是想要确定你是不是疯了！”
哈里说：“呸！你才疯了！就是你先动手的！”
乔尔说：“你问我是不是要偷你的miji，什么miji，该死的miji！”
哈里说：“你拦下我的丝夫，你又拦我，你不是为了miji，是为了什么？”
杜烨：……
邓晓丹问：“他们在说什么？”
巫一俊说：“说太快了，听不懂，我英语口语不是很好。”
苗志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和“鸡”什么有关系。”
话语落下，所有人脸色一变，仇恨的，就像是在看变态一样地看着乔尔。
杜烨：……
哈里还咆哮：“我不会告诉你的！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这是我们门派的miji！我誓死守卫！绝不会让你得逞！”
邓晓丹生气地说：“这乔尔也太特么不是个东西了，光天化日的敢做这种事，看我不揍死他丫的！”
盛耀已经快笑出内伤了，他拦下撸胳膊挽袖子的邓晓丹，又走到乔尔身边将他护在身后。
他收了笑，面色严肃的与乔尔对视，同时递出了一张名片，说：“有什么事可以和我的律师通电话，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会保留起诉权，具体的医药费可以通过我的律师联系我。”
乔尔恶狠狠地看着盛耀。
盛耀的个子并不比乔尔矮，除了更瘦，但气势一点不弱。名片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夹着，稳定地举在乔尔的面前。
在对视中，又往前递出了几分。
这边杜烨将哈里拉过来，仔细将他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确认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哈里小心翼翼地说：“丝夫别生气。”
杜烨严肃看他：“是的，我现在很生气，不过这些晚点说。告诉我，他碰到你了吗？”
身后，苗志和巫一俊不靠谱地翻译：“杜烨问哈里，有没有被乔尔碰着。”
邓晓丹咬牙切齿：“人渣啊！”
杜烨：……
受不了地转头：“你们先别说话，害得我思路都不集中了，压根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
哈里和杜烨同仇敌忾，用华语说道：“丝叔很尊，我都会华语，你们嗯不会硬语。”
杜烨：……
一拍哈里脑袋：“好好的别乱拉仇恨，回头我都保不住你。”
哈里揉揉脑袋，不说话了。
邓晓丹挠头，想了想问：“这小老外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歧视你们了？”
苗志和巫一俊一起点头。
然后巫一俊反应过来说：“歧视你，不是歧视我们。”
这边盛耀已经递出了名片，暂时解决了这件事，便走过来让大家离开。
那个看起来眼神很凶的年轻人，一边警惕地看着乔尔，一边跟在盛耀的身后跟了过来。
杜烨有种感觉，这个人像是一头真正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豹子，悄无声息走动的时候，一旦威胁降临，尖牙和利齿似乎随时会露出来。
“走吧。”盛耀走到面前，一手搂着杜烨，一手护住哈里，将他们揽在自己的手臂里，轻轻地推出了更衣室。
“嘭！”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杜烨回头看见了乔尔一脚踢在了更衣柜上。
后续的事情，杜烨就不是很清楚了。
盛耀的律师会解决这件事，不过就是陪点钱的事情，如果一定要上升到国际问题上，相信无论是港市那边的李家，还是法国的文顿家族，都会让乔尔知道，为什么哈里会有自己的私人保镖。
杜烨不是不关注，而是关注不了。
没过两天。
他母亲晕倒住院的消息就打到了他的电话上。
杜烨当天就坐飞机回了老家。
杜烨回去的时候，她母亲已经醒了，报告还没出来。
杜烨看见母亲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样子，一路赶过来，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出，声音在喉咙里粗糙地滚着，最后挤出一个字：“妈。”
杜妈妈牵起嘴角，到底还是笑不出。
杜烨牵着母亲的手问：“怎么就晕了呢？”
杜妈妈因为什么晕倒的，她并不说，但杜爸爸对自己妻子的心思了如指掌。
杜烨在医院里陪了一个来小时，等着母亲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后，杜爸爸将杜烨轻声叫出了病房。
爷俩一路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杜爸爸眺望眼前大山，太阳正往山后徐徐落下，将青山包裹出一圈金色的耀眼轮廓。
从山的那边飘来鱼鳞般的云彩，金红的颜色，颇为壮观。
明天又是个艳阳高照的大热天。
杜烨将目光收回，看向父亲。
杜爸爸眉心蹙的很紧，眼底有着犹豫挣扎的纠结。但终究还是在斟酌一番后，说道：“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我们不想问，并且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足以让我们顺利地沟通。”
杜烨听了个开头，就知道父亲要说什么。
他的注意力变得空前的集中，认真听着父亲说的每一个字。
杜爸爸用了一个家长与子女交谈的万用开头，再开口的时候就变得顺畅了许多。
杜爸爸说：“你感情上的事情我们不想管，我和你妈妈的意思一样，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女孩儿，只要健健康康，善良爱你就在够了。因为感情是你自己的事情，酸甜苦辣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们不会，也没办法干涉。”
说到这里，杜爸爸顿了顿，说：“但是……你现在的选择，显然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
杜烨轻叹，点头：“嗯，盛耀确实是我男朋友。”
杜爸爸得到杜烨的答案，又沉默了。
一时间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杜烨知道这件事上，父母恐怕难以启齿，便捡着父母该是最关注的第一件事说道：“首先不是潜规则。”
杜爸爸使劲眨眼，脸色有些尴尬，耳廓都红了。
杜烨说：“是在去年录制《街酷》的时候在一起的，我贪他生得好看，然后就在一起了。”
杜爸爸：“咳！咳！”

第172章 “他有钱，我有名”
这是一段异常尴尬的对视时间, 杜爸爸的眼睛无处安放，但杜烨却目光始终坦然。
半晌。
杜烨说：“说这么直接，是想要告诉您, 我们在一起和金钱、权势无关，就是很单纯的感情上的事。
如果我去年告诉你，我或许无法说服你, 他究竟是不是要潜我。今年就可是用事实告诉您，我们直接是平等的。
我是世界冠军, 有名。他是娱乐圈的顶流，有钱。我们谁也不比谁差，我们将彼此的能力放在一起，事业也做的很好，不是吗？
您要非得说他想占我名气，可去年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是。”
杜爸爸安静地听着, 没有说话。
杜烨就继续说道：“排除了阴谋算计，利益规则这些让你们最担心的事, 那么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稳定程度了吧。
我已经见过盛耀他父母了，以男朋友的身份。”
杜爸爸惊讶看他。
杜烨想了想, 补充了一句, 说：“是很正式的交往。你有空真应该认识一下盛耀的父母, 都是踏踏实实的好人, 对我也很好。”
说完这些，杜烨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不是个健谈的人, 一口气将自己这些日子想得理由一股脑地说出来，便词穷了。
杜爸爸也不知道什么，他还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 也不知道从哪里问起，只能保持着不可置信的表情离开。
而且快到晚餐时间，他要去买点饭过来。
杜烨回头病房的时候，母亲还没有醒过来，他来窗户边低头看去，父亲正快步走出住院部的大门。
楼层很高，低头看去，父亲的身影小的像蚂蚁。
明明以前那么巍峨，好像一座大山。
骄傲、自信，又强壮。
医院附近有很多小餐馆，但父亲大概是嫌弃这里的东西不卫生，在杜烨的注视中，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开。
明明有驾照，盛耀买来停在这里的奥迪车一直没用过。
浓浓的自尊心。
那车停的莫名其妙，以父母的性格本来就不敢动。后来又猜测杜烨和盛耀的关系不对，就更不敢乱动了。
普通的老百姓，活的更谨慎，也更有傲骨。
杜烨坦白自己和盛耀的感情，第一个必须要说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足够的纯粹。
和金钱与利益完全无关。
只是最为纯粹的感情。
杜爸爸离开了大半个小时，再回来的时候杜妈妈已经醒了。
这一个小觉睡完后，母亲的精神好了很多。
但因为挫伤了颈椎，脑袋不能动，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杜烨，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杜烨知道母亲想聊什么。
但他和父亲的意思一样，这件事暂时没必要和他母亲坦白，本来血压就不稳，免得病情严重。
医生闻讯赶来，再次详细询问病情，杜烨在旁边认真地听着。
杜妈妈说：“头疼，晚上睡不着觉……有时候特别地疼，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今天早上就很难受，早饭吃了没多久就吐了……今天去了教室，就说带不了学生，想找个老师带班……后来好了一点，我寻思总不至于一堂课都上不了，就去了……才开始没多久，头又开始疼，我说扶着栏杆站一会吧，没等摸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肯定是感冒了，我最近感冒就头疼，再加上晚上睡不好……”
医生听完，又问了几个问题，说：“明天早上先做个头部的CT，等报告出来了再说。”
杜妈妈一口气说了这些话，累的不行，闭眼点了点头。
等着医生离开，杜烨过去照顾，杜妈妈却挥着手让杜烨离开远一点，说：“感冒传染给你，你还有比赛，一会就回去。”
杜烨生气：“你都住院了，就别想这些。”
杜妈妈就是闭着眼睛拒绝杜烨靠近。
反复地说“感冒”“传染”“回去”。
杜烨又气又感动。
泪花就在眼睛里裹着，久久化不开。
后来杜爸爸带着晚餐回来，吃饭的时候和老婆态度一致，铁了心的要把杜烨撵走。
杜烨没办法，也只能回了家。
这一晚上就是睡不好，两次从噩梦里惊醒，好不容易等着早上六点，杜烨早早的就出了门，在家里楼下的包子店买了些早餐带了过去。
上午很忙。
各种检查跑来跑去，CT、抽血、心电图等等，十点过的时候，CT的报告出来了。
杜烨和杜爸爸被医生单独叫了出去。
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指着CT图上的一块脑部阴影区域，说了许多的专业词汇。
简而言之，杜烨母亲的脑袋里有个瘤。
当代人可以说是闻瘤色变。
杜烨更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知道母亲一直有脑袋疼的毛病，但他母亲一直到他重生回来，都好好，他完全没想过母亲有这个病。
杜烨震惊之后，下意识地问道：“如果一个瘤四五年都不发，那它是不是就是良性的？”
杜爸爸不明所以地看他。
医生缓缓解释道：“其他地方还会好，脑部的肿瘤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如今已经开始压迫神经，如果继续长大，伴随而来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所以我们首先要观测它长大的速度。然后再决定能不能摘除。”
杜烨眼神凝重：“所以早晚都要摘？”
医生说：“可以用药物控制的，只要不是恶性，事实上是可以一生都用药物控制。”
杜烨说：“但会一直头疼？”
医生点头：“开颅的风险很大，要去省里才能做这个手术，我一般的建议都是保守治疗。不过前提是良性。我们现在的检查还没有出来，任何决定都先等最后的报告出来了再说吧。”
杜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安，点头。
“铃铃铃。”
就在这时，杜烨的手机铃响，拿起了一看，是盛耀。
盛耀在电话里说：“我们已经下飞机了，现在正往你那里去，给我发个定位。”
杜烨知道现在盛耀过来不是一个合适的时候，他母亲脑袋里的瘤是主因，但他和盛耀的关系估计是诱因，他母亲现在看见盛耀，指不定又开始胡思乱想。
但以他和盛耀的关系，盛耀不能不关注这件事，哪怕不见他母亲，只是过来一趟，也是必须的。
因而杜烨就没阻止。
杜烨心烦意乱，也没注意盛耀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挂了电话发了个定位就没再想了。
杜爸爸听说盛耀过来，也是表情凝重，好一会儿说道：“人都来了，我也见见面吧，等检查出来，你就和他一起回去，不是要参加比赛吗？你们舞团的人都等着你们呢，你妈这边如果是良性，你也不用担心。”
杜烨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杜妈妈今天的情况还是没有明显的好转，头晕头痛吃不下东西，吃一点就要吐，躺在病床上，难受的不行。
是撞着脑袋，脑震荡的后遗症。
杜烨自然不敢告诉她实际的病情，也不敢说盛耀过来这件事。
陪着母亲坐了一个小时，盛耀的电话又来了。
杜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楼去了医院门口，才一出大门就吓了一跳。
门口站了十多个人。
“fivelong”竟然全跑过来了。
邓晓丹第一个说话：“知道你不会让我们过来，但这几天你不在，我们也练不成舞，我这一静下来，就特别惦记咱妈。你别生气，我们安静地来看看阿姨，心里也就踏实了。”
邓晓丹身后的一群人都在点头。
杜烨一眼扫过去，“fivelong”九个人，一个不差地都来了。
不过如果邓晓丹等人的的出现，让杜烨惊讶，那么盛耀父母的出现，就让杜烨完全意料不到，脸色错愕了。
简单应付了邓晓丹等人几句，杜烨穿过人群，来到了盛爸爸和盛妈妈面前，惊讶：“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盛妈妈说：“一直想过来，没想到是这个时候过来。是这么回事，盛耀昨天说了一下你母亲的情况，你叔叔就想过来看看，脑袋的事可大可小，再慎重也不为过。我们来看一眼，如果帮不上忙就再好不过，但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你叔叔一定可以给你提供最专业的意见。”
杜烨听着盛妈妈的话，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对在，盛爸爸可是大医院的脑科的主任医生啊！
他再看向盛爸爸，眼睛里就有了一层水雾，像是看见了亲人的孩子，诉说着自己的恐惧和担忧，声音微颤：“叔叔，我妈脑袋里有个瘤……”
盛爸爸听完，笑容安抚，揉着杜烨的脑袋说：“没事，叔叔在。”
杜烨吸了吸鼻子，点头。
杜烨难得这么脆弱，给盛耀心疼坏了，正要抬手安抚，他母亲比他动作还快。
盛妈妈将杜烨抱住，用手擦他眼角说：“不哭，你叔叔的爷爷可以给皇帝看病的御医，国内数一数二的脑科专家，会没事的。”
杜烨点头，被盛妈妈怜惜地抱在了怀里。
盛耀抬起来的手无处安放，最后还是落在了杜烨的后背，拍拍又顺顺，低声哄着。
杜烨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一下，领着大家去了病房。
杜爸爸早就已经在电梯门口等着了。
双方家长第一次见面，本应该尴尬，很不自在。
但因为病情的原因，马上就有了共同语言。
杜爸爸在杜妈妈晕倒至现在，不足24个小时，人眼见着老了十岁，如今在得知盛爸爸竟然是京城协和医院的脑科主任后，脸上的疲态，眼见着就褪去了很多。
脸上的笑容也真诚浓郁了很多。
两个爸爸第一时间走在了一起，快速地交流病情，并且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杜烨则带着邓晓丹他们往病房去。
走出很远，才发现盛妈妈并没有跟过来，而是跟着盛爸爸过去了。
盛耀见他目光，便说：“我妈妈虽然不是病房的，但也知道现在去看咱妈不合适，我们先过去吧，等那边出来了结果，他们自然会过来。”
杜烨点头。
于是，半分钟后。
杜妈妈的病房里站进了十个大男孩儿。
杜妈妈本都要睡着了，结果瞬间吓醒，睁大了眼睛，有点儿无助地看着杜烨。
“怎么都来了……”
“阿姨，我们来看你了。”邓晓丹灵活嘴甜，第一个跑过去，蹲在杜妈妈的床边说，“我是邓晓丹，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杜烨最好的兄弟，您都住院了，我怎么都得来看看您。这一看，您精神还不错，还一样的漂亮，一进屋跟睡美人似的。”
杜烨挠头。
这边，盛耀慢了一步，没抢到头筹，只能从邓晓丹身后探头，说：“阿姨，来这么多人扰您清净了。就是大家和杜烨都是好兄弟，所以您这一摔倒，我们就都惦记，必须得来看看您才行。”
杜妈妈一看见盛耀，脑袋就疼。
但没等疼两下，蓝卿便在床的另外一边儿牵起了杜妈妈的手，温柔笑道：“阿姨，我是蓝卿，我们还一起吃过饭，您甜美的笑容和优雅的举止让我记忆深刻，您可要快点好啊，我还想多见您笑笑呢。”
“我叫巫一俊。”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儿从床尾探出半个身子，笑容灿烂的有如阳光，脆生生地说着，“阿姨，您还记得我吗？”
下一秒，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我是苗志，杜烨的国家队的队友，我们还是同一个宿舍，对床，现在退役了，加入了fivelong舞团。”
“丝奶奶，我丝哈里，丝夫的徒弟……”
“阿姨，我是龙龙……”
“我是季元彬……”
“我是应帅……”
杜妈妈晕晕乎乎地看着一圈围着自己的大男孩们，即便她这个年纪，也颇有一种身处花丛中的兴奋感。
但笑了没两秒，突然悲从中来，哽咽说道：“杜烨啊，你们来这么多人，我是不是要死了？要死了是吧？刚刚你和你爸的脸色就不对，医生他究竟说什么了？别瞒着我，就算死，我也要死个明明白白。”
这一哭可把一群大小伙子们吓坏了，有人手忙脚乱地找纸，有人去擦杜妈妈的眼泪，有人连声哄着，还有人吓得不会说话。
医院的小护士路过，看见吓了一跳，进门说道：“怎么这么多人啊？病房不让这么多人进来，出去几个。都散开，都散开，哎呀，盛耀！啊啊！蓝卿！喵哥！还有蛋哥！！内啥，呃内啥，你们散开一点，太近了对患者病情不好，对对对，都散开，不是等等，你们在床边围着一圈默哀是什么意思啊？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我看着怪瘆得慌……”
杜烨：……
小护士一通吼，成功镇住了“fivelong”的每个人。
一个个乖乖坐好，留下嘴甜的邓晓丹和蓝卿，陪着哄杜妈妈开心。
盛耀担心自己刺激杜妈妈，不敢久留，在招呼后，就让杜烨带着去了医生办公室。
这件事有盛爸爸出马，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一句话。
转院。
京城的协和，华国最好的医院，全世界排名也在前面的医院。
杜妈妈能转院到那里，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在这次转院的过程里，盛爸爸也展示了他最强的力量。
从协和申请的专用救护飞机，在当然下午三点就在D市的机场降落，杜妈妈由救护车送过去，在飞机上也有专业人士的看护。
盛爸爸和盛妈妈穿上白大褂守护在杜妈妈身边，这个时候再聊两个孩子的感情就没意义了。
盛耀一家人确实表现出了他们最大的诚意。
到底年代变了。
以前视同性恋是病的时候，是一种社会形态。
如今那么多国家都通过了同性恋的合法后，只要不是特么纠结传宗接代的家庭，对孩子找个同性结婚这件事的接受度都比较大。
更何况，盛耀是优秀的。
是杜烨哪怕找个女孩子，恐怕都遇不见的优秀。
对方家人的态度又这么真诚，杜妈妈虽然一直没正经聊过这件事，但再看见盛耀一家人后，脑袋却再没疼过。
杜妈妈当天晚上就住进了京城的协和医院。
杜爸爸跟着救护飞机一起去的京城，杜烨和盛耀等人不得已留在D市住了一晚上，坐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回了京城。
杜妈妈在京城住院，最大的好处，除了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以外，杜烨的时间安排也变得从容了很多。
他可以继续训练，也可以照顾母亲，事业和家庭就可以兼顾了。
“WOD”的日期临近。
齐舞需要舞蹈编排和练习的时间，杜烨再去找元虎请假，元虎带着他去找了严局。
严局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狰狞，在知道杜烨过来的原因后，先问了一件事。
“参加两个项目，你确定都能拿下吗？”
杜烨不敢保证，只说：“单项问题不大，但齐舞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能说百分百。”
严局深深看他：“那有几分把握？”
杜烨想了想：“一半一半吧。”
严局狰狞一笑：“那不是废话。”
杜烨说：“把握不大也得试试，我还年轻，fivelong也是状态最好的时间，今年不争，以后更没把握。”
严局说：“那我说先放弃齐舞呢？”
杜烨没说话。
说话的是元虎。
元虎说道：“严局就让杜烨试试吧，我对他有信心。至少我可以保证，杜烨的单项不会有问题。”
严局斜了元虎一眼，元虎认真的与严局对视。
又过了几秒，严局才说：“所以来找我，是要解了杜烨的门禁是吧？那个门禁还有用吗？当我不知道，这几天杜烨晚上都没回宿舍吗？”
元虎和杜烨对视了一眼，正要说话，严局才说：“你母亲住院的事情我知道，百善孝为先，所以我没过问。但你既要照顾母亲，又要参加单项，恐怕精力不够。这一点你可要想好。”
杜烨点头。
严局也就不再坚持，脸色微微松缓，说道：“你母亲怎么样了？好点儿没有？”
杜烨说：“检查都出来了，暂时确定先静养一段时间。”
严局说：“留在京城？”
杜烨点头。
严局问：“住的问题解决了没有，我可以给你安排个探亲房。”
杜烨倒是拒绝了，盛耀那边安排的很好，还有利于盛耀刷好感度，可不能随便换地方。
严局也不坚持，只是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站起身来，说：“走吧，你要去医院吧？我也过去看看。”
杜烨惊讶，这委实没有想过。
严局去衣帽架转了一圈，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着纸口袋，说道：“本来也打算过去看看，东西都准备好了。”
杜烨看看严局，又看看他手里的东西，笑了。
杜爸爸和杜妈妈，实在没想到杜烨在京城的朋友这么多。
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开了，国家队的都背着杜烨过来，放下礼物就走，问的多了，就会红着脸说，“杜烨帮了我很多，来看看您是应该的。”
教练组的人也过来了。
还有杜烨的粉丝，一个叫大芳的女孩儿，带了老多的礼物过来，说是杜烨粉丝惦记着，托她带过来的。
今天竟然连体育局的副局长都过来。
杜爸爸这次算是彻底明白杜烨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钱，我有名。”
杜烨看起来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但是这一路上，他帮过太多的人。
他自己从未想过要获得什么回报，只是做着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然而被他帮助过的人，却从未忘记过。
如今这些就连杜烨都想不到的人，在这个时候纷纷出现，不但让杜爸爸杜妈妈惊讶，更是让两人在了解到盛耀家庭环境后，生出的那份忧虑又淡了下去。
他们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在儿子长大后，能够帮助他的几乎没有。
但他们的儿子，却独自努力拼搏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名望。
何止骄傲。
心情好了，病情恢复的就快，身体利索了，再看盛耀父母也眉清目秀，接受度高了很多。
杜烨送走严局，转身再回去，盛爸爸、盛妈妈已经到了病房，他们这周又值夜班，来的时候还带着些饭菜过来。
生活圈子有点远，共同话题不太多，但这世上就怕努力。
双方一起努力聊儿子，聊经济、政治，聊杜妈妈的病情，帮她拿主意，脑袋里的瘤子终究是动，还是不动。
说的多了，关系也就一点点亲近了起来。
关键自家儿子贪人家儿子的脸，就算不接受也没办法，就算他们不同意，孩子还真能分啊？最可能是自己和盛耀组个小家，在京城和人家父母和和乐乐，留下他们一对老家的父母当“空巢老人”，偶尔的想起了回家看看，也就这么回事。
其实说起来，如今这情景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和杜妈妈预想中的，见亲家的画面差不多，大家和乐融融的，其实就连盛耀这个人吧……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
颜即是正义。

第173章 “WOD”
“WOD”。
全名“World of Dance”。
“WOD”是世界最大的街舞巡回赛, 等同于足球界的世界杯，音乐界的格莱美和电影界的奥斯卡，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所以每一年都会有成千上万的街舞团体参与其中。
杜烨上一世拿下了世界上所有街舞单项类的冠军，独独只有“WOD”没有拿过。
“WOD”比赛比奥运会早，很早就形成了自己的比赛风格, 鼓励“创新的舞蹈编排”。
是一个一心一意走在“艺术道路”上的比赛。
杜烨是华国训练的对标“奥运会”的运动员。
在国家队那几年的训练，多以高技巧, 高体能的训练为主，对舞蹈艺术性的要求远远不够。
所以那几年杜烨参加“WOD”，稳进八强，但也大部分时间都止步八强。
后来杜烨拿了奥运冠军，就想拿大满贯，就把目标定在了“WOD”上。
他去法国求学，和很多“WOD”优秀选手斗舞, 寻找自己喜欢的舞蹈，创造自己的舞蹈风格。
就在他逐渐有了自己的心得, 并且准备冲击“WOD”冠军的时候，他就重生回来了。
杜烨重生后, 一共定了三个目标。
拯救盛耀重组“fivelong”。
进入国家队, 继续拿下第一奥运会冠军。
以及为了自己没能完成的遗憾, 继续保持舞蹈的艺术部分的训练, 拿下“WOD”的冠军。
到现在第一点已经完成，第二点大概率也是没什么问题, 只有第三点，是杜烨最没把握成功的一个目标。
艺术性这个东西太难定义了，你觉得自己十拿九稳的准备, 可能到了裁判眼里，屁都不是。
也可能一次冲动的胡乱舞动，就会获得裁判的青睐。
杜烨认为目前唯一能够让他觉得有把握的一点，就是街舞因为加入“奥运会”的原因，“WOD”的裁判规则也一度短时间向“世界舞协奥运训练建议”的方向偏斜过。会在短时间内较为侧重技术性。
也就是今年。
将是杜烨拿下“WOD”冠军，完成自己目标的最好机会。
其他人都觉得杜烨既参加单项，又要参加齐舞，未免有点狂的过分。
但没人知道杜烨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足足两世的时间，来冲击这枚金牌。
杜烨的训练也是别人的两倍还要多。
他通过齐舞保持自己的舞感，靠单项训练持续提高自己的技巧。
闲下来几乎都得研究国内外的视频，就连闭眼睡觉的时候，回忆的都是上一世学习过的动作编排。
他就像一根橡皮筋，在这备赛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拉的越来越长，绷的也越来越紧。
这种紧张感别说是一起练舞的同伴，就是他的母亲都有所察觉。
杜妈妈头部的肿瘤，在盛爸爸的建议下，最后还是确定先用药物控制，观察一年再说。
盛爸爸开的药物很好，都是杜烨老家开不到的药。
杜妈妈要在京城保持观察，所以杜烨就在京城为她租了一个房子，暂时住下。
杜爸爸在确认妻子生活自理无恙后，就离开，回去工作了。
杜妈妈生病，杜烨自然不会带着情绪和状态去她面前，但知子莫若母。
杜妈妈很清楚杜烨此刻承受的压力有多大，却又不想说出来给杜烨更多压力，无处倾述的她，意外倒是和盛妈妈聊出了默契。
两个妈妈凑一起就是聊儿子，渐渐的就连一直在心里的别扭就淡去不见。
杜烨和盛耀聊起这件事，还挺喜闻乐见的。
杜烨这次比赛和“fivelong”一起走。
一共十名队员，加上铭姐和他老公担任助理，人数眼见着多。
而且“鼎世”又把张哥安排过来拍纪录片。
最近“鼎世”在街舞这一块发展的风生水起。
举办“舞迹杯”全国比赛，拿下明年“WOD”在华国的举办权。关于杜烨比赛的纪录片也卖到了国内所有的视频网站。而盛耀主演的《舞动奇迹》定在了今年的春节档，网络期待值遥遥领先于其他影片。
“鼎世”将街舞当成一个超级IP打造，俨然有将“鼎世”变成“街舞王国”的意思。
相信在他们的持续包装和投资下，街舞早晚会发展成华国的国民运动之一。
当然。
杜烨也在这个过程里，有了不菲的收入。
因而杜烨和“fivelong”第一次征战“WOD”，必然是要全程跟拍。
这一点，“fivelong”也习惯了。也就苗志和应帅在第一次面对时刻存在的摄像机时，会有些微的紧张。
但很快，也都适应了。
他们从京城出发，前往岛国。
今年的“WOD”在岛国举行。
也是第一次在亚洲国家举行“WOD”。
不用特意倒时差，实在太好了。
飞机一大早从京城出发，在云海里犹如驰骋海洋的巨轮一般，乘风破浪，再俯冲落下，太阳也不过刚刚升起来不久，他们就已经站在了这个岛上国家的土地。
杜烨眯眼望去，万里无云，蓝天洁净的犹如水洗。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大赛组依旧安排的大巴过来，光是华国队的选手就坐满了。
是的。
杜烨虽然是和“fivelong”一起走，但“fivelong”这次却是以华国队的名义出现。
就像“青奥会”时，“TIM”舞团的情形一样，属于体育局选拔，确定名额后，统一安排。
换句话说，吃住行，国家都包了。
这里需要特意说一点。
之前之所以提到“鼎世”的街舞IP开发的很成功，正是因为“舞迹杯街舞全国大奖赛”成功地成为了今年“WOD”的选拔赛。
除非自己报名，自己买机票的“土豪”选手，其他选手如果资金不足，就只能通过“选拔赛”获得公费比赛报销的资格。
因而今年的“舞迹杯”吸引了远比去年多的多的选手报名。
也不需要杜烨再一个个地发传单，吸引选手过来了。
而且今年的“舞迹杯”有两个特别之处。
首先项目前三名的选手都可以得到参加“WOD”的资格。一来“WOD”不设报名上限，多少人都可以报名，“WOD”的赞助商向来财大气粗，为了能够做大“WOD”，向来很愿意给选手买单。
再来岛国距离华国不远，机票确实便宜，让总局的负担不重。再说今年华国的赞助商也很给力，“鼎世”想全程赞助都没机会，还有好几个大老板参与竞争，主动送钱。
再说第二个特别之处。
就是今年的“舞迹杯”设了“种子选手”。
杜烨和“fivelong”都是直接拿到的“种子名额”。
对于他们拿下种子名额这件事，其他选手不但不会认为他们搞了特殊化，反而高兴大赛方将这些“不是人”的家伙提前剔除。
否则还有他们什么事。
杜烨和“fivelong”的实力是有目共睹，都是拿下世界冠军的家伙，和他们跑来抢国内冠军，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也说明，国内选手对杜烨和“fivelong”的认可度之高，已经达到了最顶峰。
因而，华国队就来了70来个人，足足装了两车，才把人装走。
和杜烨同车的基本都是国家队的队员。
牧子凌、王波、赵彦垄断了Bboy的三个名额。
景薇和另外三个师姐，拿下了bgirl的三个名额。景薇给的种子名额，所以不算在比赛名额之内。
剩余的锁舞、震感舞等等舞种，国家队就不能霸占全部名额，被其他来自全国各地舞台的选手获得。
这里面有杜烨的熟人刑月、蜜桃。
齐舞团人数最多。
“WOD”对舞台的人数要求是8~15人，“fivelong”的人数反而是最少的。
周斐然和黄可可率领的“TIM”舞台15人满。
由刘晴率领的国家齐舞队是11人。他们今年把牧子凌抓过去跳齐舞，俨然要学“fivelong”一样，将牧子凌当成杜烨，打造一个绝对的核心。牧子凌奇迹的以一届Bboy成为了舞蹈但当，和杜烨一样玩起了“双担”。
剩余的舞团也是来自广市的舞团，他们有12个人。说起街舞，还是广市发展的更好。
这样一来，华国队今年也算是精锐尽出，第一次在国际赛场，亮出了自己的“肌肉”。
这个人数，就连杜烨看着都很兴奋。
也就只有“WOD”，华国会出动这么多人吧。
奥运会有人数限制。
小一点的比赛，华国队也不会公费报销。
也就只有“WOD”，国家体育局会鼓励多参加，多学习，多适应，一次安排了个这么多人出动。
大巴车从机场离开，杜烨和盛耀坐在一起，车里也有些人来过岛国旅游，或者比赛，会和同伴介绍，侃侃而谈。
车里的气氛一直极好。
事实上，对于这次过来的绝大部分人而言，他们过来比赛是没有压力的，纯粹就是来学习，感受大赛气氛。
也就只有如杜烨和“fivelong”这类少部分的人，他们给自己定下了更高的目标。
杜烨看着车外的景色，安静了一路。
上车时候还微微勾着的嘴角，这个时候又绷紧了，眼睛漆黑的，维持看着车外的动作，许久都没有动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杜烨猛的回过神来，感觉自己的腿被盛耀轻轻地拍了拍。
回头看去，盛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安抚道：“放松一点，不用这样，明年WOD在华国举办，你不是只有一次机会，一定可以的。”
杜烨没有说话。
他向来信奉不要给自己留后路。
如果这次可以拿冠军，为什么不这次拿？
如果因为还有退路的原因松懈下来，错失机会，那么明年承受的压力只会更大。
而且连拿两届的冠军不好吗？
他只要顶下了这一次比赛的压力，明年他的状态更放松，拿下冠军的几率也更大啊。
好就更好。
坏就更坏。
千万不能让自己落入“恶性循环”之中。
杜烨知道盛耀是好心，今天太紧张，就不噎他了。
杜烨转动脖颈，放松下来，往盛耀身上一靠，闭眼休息。
盛耀喜滋滋的在耳边说：“这么听话啊？今天好乖哦。”
杜烨：……
大巴车开到了宾馆，铭姐和总局安排的人先一步去办理入住手续。
杜烨等人拿了行李，就在门外等着。
身边的人又聊起来了。
“你们猜，今年的报名数多少？将近一万人！”
“看我们就来了七十个，肯定不少。”
“WOD啊，如果没有奥运会，这就是最大的比赛了。”
“就算有奥运会，WOD也是S级的比赛，好吧。有些国家根本不认奥运会，就认WOD。”
“嗯嗯嗯，你说的对。对了，这个宾馆住不下一万来人吧？接待量多少啊？”
“必须的啊，估计得包下附近四五家宾馆才行吧。”
杜烨抬眸看去。
附近高楼林立，只有扬高了头，才能够看见头顶上，小小的一片天空。
岛国的东市可以说是世界上第一拥挤的城市，尤其是他们入住的区域，位于繁华闹市的体育馆周围，将闹市二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他们入住的宾馆已经足够的高，接待量绝不少，但感觉上依旧不够。
杜烨有很多次参加“WOD”的经验，因为比赛，也去过了世界上很多国家，但岛国确实是第一次来。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他才走出盛耀离开的阴影不久，成绩还没有明显的体现。
不过再过一年，他就是“WOD”的常客。
对“WOD”的热闹自然是不陌生的。
真的是一场很大的比赛。
或者说，就像华国过年一样，“WOD”也是街舞界的春节。
选手太多了。
有些选手从登场到离开，连“水花”都看不见一丝，但也有的选手，虽然没有走到最后，却在“WOD”的赛场上，凭借一支舞，享誉全世界。
这里是每个街舞人，“朝圣”的地方。
领队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房卡，叫两个名字就发一张房卡。
杜烨收回目光，看了过去。
铭姐手里却单独拿着杜烨和“fivelong”的房卡，来到他们面前，说道：“你们都自己安排吧，拿完房卡咱们就上楼。”
顿了一下，铭姐说：“我这里都是大床房的房卡，大家克服一下。”
邓晓丹伸手拿过一张房卡说：“都是兄弟说那些儿，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在12楼，都是12楼吗？谁和我睡一个屋？杜烨来吗？你很久没和我睡一个屋了。”
盛耀笑着从铭姐手里接过一张房卡说：“不好意思，他和我睡一个屋。”
邓晓丹说：“你们老睡一起烦不烦？就不能换个人。”
盛耀受不了地看着邓晓丹，音量微微提高，说：“你们谁愿意告诉他的，尽管说，我不生气。”顿了顿，又说，“比完赛之后吧。”
大家轻笑。
邓晓丹挠头，一脸天真：“什么啊？就瞒着我呢？”
大家继续笑而不语。
苗志碰巫一俊肩膀：“你说吧。”
巫一俊说：“我怕说了他也不信。”
苗志想想，莞尔：“还真有可能。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巫一俊看了应帅一眼：“这儿还有一个呢，你来说？”
苗志说：“我怀疑他应该是知道的。”
巫一俊扬眉：“这么快？”
苗志说：“最近杜烨的门禁不是解了吗？又同进同出了，你说这得多蠢，才看不出来啊？”
巫一俊看向一路天真，找着盛耀追问答案的邓晓丹，长叹一口气。
铭姐发完了房卡。
大家一起出发。
领队那边这是才开了个头，看着眼前的男男女女，头大不的不行。
铭姐看见，莞尔一笑，将自己的房卡放进衣兜里，和老公一起过去，盈盈笑道：“领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杜烨和盛耀此时已经进了宾馆，穿过大堂，来到了电梯前面。
邓晓丹终于不再试图从盛耀这里打探消息，而是去缠着巫一俊。
巫一俊嘿嘿地笑着卖关子，手指灵活地翻着房卡说：“告诉你没什么，你要请我吃什么？”
邓晓丹眼睛一翻，“算了，不问你。龙龙，你最老实，你说。”
龙龙言简意赅：“不知道。”
邓晓丹看向苗志：“苗儿？”
苗志笑：“啥啊？咋的啦？”
再看蓝卿，蓝卿说：“我等会儿还有事，你问别人。”
季元彬支支吾吾：“我不好说……”
再看哈里和应帅这两个新成员，算了吧，肯定不知道。
这可把满脸期待的哈里，给憋坏了。
这也是为什么盛耀自己不想说的原因。
就是干巴巴的解释，太尴尬。
这种事都是靠自己悟的，谈恋爱的两人气氛明显不一样，就连队里才来的应帅都看出了苗头，就只有邓晓丹，坚定地将所有的暧昧视为社会主义兄弟情，并且感动一塌糊涂。
苗志说的没错。
永远别想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电梯到了十二楼，邓晓丹问了一圈没人回答，最后委屈的像个小媳妇儿似的，跟着巫一俊进了房间。
“fivelong”如今十人齐全，就这么多了，大体上，以后也没有扩招的打算。
这个人数，舞蹈编排灵便，而且出门比赛，安排住宿很方便。
杜烨和盛耀一定是一个屋的。
别看巫一俊和邓晓丹成天吵吵闹闹，关系却最好。
应帅算是龙龙一力推进的“fivelong”，关系自然是比较好了。
蓝卿负责照顾队里最小的“中二少年”小哈里。
剩下的苗志和季元彬就住进了一个屋。
宾馆的环境算不上好，其实这栋建筑物的时间应该不短了，角落里都是积灰，墙上也有很多的剥落处。
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讲究。
但他们进了房间，还是认认真真地收拾了一番。
杜烨在盛耀铺床的时候，就将他们的比赛服拿出来挂好，鞋也检查了一遍，确认干净后，又套回布口袋，整齐地摆放在鞋架上。
和盛耀在一起久了，杜烨也爱上了这样整齐干净的生活。
两人忙完，国家代表队的大群里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已经在叫下楼吃饭了。
选手太多，餐厅的接待能力有限，因而将选手分了六批吃饭。
午餐从十一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一点，华国队是十一点半到十二点。
杜烨等人下了楼一看，就发现伙食标准那是相当的一般。
好吃的没有，刀功也相当粗糙，多以煮菜为主，盐味寡淡，主要保证个营养均衡。
好在岛国的饮食文化和华国的差距不算太大，一碗白米饭，配上一点儿榨菜就能解决饮食问题。
杜烨端着餐盘在取餐区慢慢走过，选取自己心仪的食物，没注意很多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脸上。
“杜烨。”
“对，他是杜烨。”
“哇哦，看起很小只，但技巧很强。”
“我的教练给了我很多的比赛视频，其中有很多就是他的比赛视频。”
“别提了，我也是一样，我的教练不但让我看，还要让我进行分析和总结。你知道我过去一个月写了多少字吗？简直太可怕了。”
“诶，我们都在聊杜烨，杜烨算是当前街舞的世界排名第一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很厉害，有多厉害我们可看不准。乔尔和本杰明他们都来了，只有比过才知道结果。”
“说起来杜烨还报了齐舞。”
“fivelong？唔……黑川友纪可是已经发过话，会获得今年的齐舞冠军，他可是东道主。”
“去年的“BOTY”，“忍者”太倒霉了，第一轮就遇见了“fivelong”。不过今年应该不会再大意了吧。”
“大意的何止“忍者”，“蓝房子”和“绅士”也表示过意外，今年的齐舞一定很精彩。”
“等等，你还忘记了一个舞团。”
“斯文托维特？”
很有意思。
无论是关注单项的，还是关注齐舞的，大家发现自己似乎都不能无视了杜烨的存在。
在过去一年，杜烨就像是平地生出的“火山”一样，释放出惊天动地的能量，震动大地，喷发着让人心悸的浓烟，搅乱了整个街舞世界。
从默默无闻，到名传世界，杜烨只用了短短一年。
这在当下绝对是个盛举。
然而此刻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却安静地吃着午饭，耳边垂下的白色耳机线，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摇晃，听着音乐，不与任何人交谈。

第174章 在一个区
这是杜烨的比赛状态。
但不是绝对的比赛状态。
他压力越大, 越不爱说话，戴着耳机游魂似的跟在大家后面，看起来阴郁的不行。
不过身边的人都知道了杜烨的习惯, 都知道他在戴着耳机的时候，尽量不去打扰他。
杜烨也就安心地听着音乐，反正做什么, 身边都有人拉他一把。
这种身处在信任关系里的感觉，让他很舒服。
他们下来的晚, 已经快到下一批用餐的时间，也有人会来的早一点，餐厅里的人不知不觉地又多了起来。
乔尔和他同伴更早地来到了餐厅。
在看见一群亚裔面孔的时候，乔尔就用心看了一圈，然后就看见了杜烨。
乔尔也在杜烨身边看见了哈里，但是在看见哈里的下一秒，就想起了哈里背后那可怕的家族势力。
他第一次有种自己被人用金钱羞辱了的感觉。
那种被一座“金山”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实在太糟糕了。
但愤怒归愤怒，他却不敢再找哈里的麻烦, 只能将这部分怨气，安在了杜烨的身上。
他目光凶狠地看着杜烨, 看啊看, 看的眼睛都干了, 杜烨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乔尔：……
谢特, 一定是我离得太远了。
端着餐盘走到杜烨最近的餐桌，大力地拉开座椅, 瞪着杜烨坐了下去。
他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一圈的目光，杜烨身边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就只有杜烨没有。
哈里站起了身, 下巴微微扬高，桀骜地看着乔尔。
乔尔沉默了一秒，将目光避开，低头吃饭。
盛耀不想在国外和乔尔发生冲突，看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推了推杜烨，歪了歪头。
杜烨便跟着他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地跟在他身后走。
盛耀刚刚才绷紧的神经又柔软了下了。
睨着杜烨笑。
领着他一步步的往门外走。
他们刻意避开了乔尔的餐桌，乔尔明显是要搞事情，盛耀倒是不怕他，只是没必要，国家文化决定待人处事的风格。
这种看起来就很没礼貌额寻衅滋事，淡然不是礼仪大国的风范。
等他们走远了，乔尔一拳砸在了餐桌上，“呼哧呼哧”愤怒地喘着。
玛莎嘴角一勾，凉凉地说道：“你最好不要干蠢事，这可不是米国。”
……
比赛在第二天上午举行。
支撑这么多选手的吃住，压力很大。
因而历届的"WOD”比赛，都会在一天内完成。
是的，没错。
一天。
历届“WOD”在海选阶段，都会在体育馆里安置三个以上的舞台。
个人赛的选手签到后，会抽签决定赛区和登场顺序。
三个舞台同时进行比赛。
会用一天的时间比完个人赛的初赛和所有的复赛，晚上进行决赛，并且进行转播。
换句话说，只有进了决赛，你才有机会上电视，才会有人为你欢呼喝彩。
单项统统是1V1，每个舞种最后获胜的四名，晋级决赛。
齐舞不一样，只有两场。
分短节目和长节目两场。
初赛的作品是一分半钟。全部选手比完，晋级前十名。
晚上决赛时间。
入选选手根据初赛得分排名，从低到高进行长节目表演，时间是两分半至三分半，最后得分最高的选手获得冠军。
齐舞的赛制变革是最大的。
正是因为国际舞协推动街舞打分制的原因，解决了“WOD”历年来齐舞部分过于冗长，导致的精彩不足，选手也过于疲惫的弊端。
杜烨还知道，因为齐舞取消了“斗舞”部分，在他回来那年，国际上有声音呼吁，恢复“齐舞斗舞”，未来会有一种专门的“齐舞斗舞”项目与“齐舞”分开。
用以区分，跳作品和即兴舞蹈，两个完全不同方向，发生的冲突。
这也是为什么，杜烨会确认这两年“WOD”的赛制会动摇，是他获得大满贯的最好机会。
齐舞取消斗舞，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这样一来，也解决了杜烨“双担”，准备太多，精力有所不足的情况。
上午场都是个人赛的初赛和复赛。
“fivelong”没有比赛，但还是都过来，为杜烨和哈里加油。
杜烨的目标是冠军。
哈里则是适应大赛环境。
当然。
赵彦、牧子凌和王波他们上午也都有比赛。
预选赛阶段没有观众，选手们可以从正门进，也可以走后门。
杜烨与同伴一起走进赛场，就看见赛场里果然圈出了一大两小，呈“品”字形状的三个舞台。
舞台都是正方形。
大舞台是晚上决赛用的舞台，位于体育馆的正中间。
没有背景板。
是为了保证观众无论坐在观众席的哪个位置，都能够看见比赛。
两个小舞台位于大舞台的两侧，委屈地挤在角落里。
等预选赛结束后，这两个舞台会被撤掉，也是为了方便拆卸的原因，舞台的质量肯定是不够好的。
很多就是来凑热闹的单项选手，一走进赛场，目光就落在那座大舞台上。
那里是决赛的场地，不是谁都有资格站上去，如果想要感受“WOD”赛场真正的感觉，就只能靠初赛的时候抽签。
可惜三分之一的机会。
不是谁都有那个运气。
进了赛场，没有比赛的同伴就被拦在了警戒线外，只有正在比、或者即将比赛的舞种选手可以进入。
今天上午的第一场比赛是bgirl。
第二场是爵士。
大师姐景薇带着“娘子军”杀进了赛区，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签到台。
四个女生分别将手按在不断跳动变化的平板电脑上。
变化的屏幕停顿，每个人的眼前会分别出现“A区”“B区”和“C区”，三个不同的字幕。
分别对应不同的区域。
毫无疑问A区，就是大舞台了。
初赛一共有32个晋级名额。
选手上台1V1，如果人数不足，胜利的可以直接晋级，适当减少复赛次数。选手过多的项目，就会有“附加赛”。
分数排名靠后的选手进行附加赛，争夺少数名额。
如Bboy这个项目，参赛选手大概是三百多人，只有32人可以获得晋级的资格，何止是“大浪淘沙”。
可以说是相当残酷。
不过景薇她们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bgirl总共不过72名选手报名，一轮比赛下去，四个女孩都拿到了复赛名额，而且景薇以13.08分，拿下了全场初赛排名的第三名。
对华国队也是个开门红。
爵士是蜜桃的比赛，而且男爵和女爵一起比。
男爵很是妩媚，女爵反而爱秀力量。
蜜桃是跳urban的舞者，不过“WOD”今年还没有加入“urban”这个项目，所以蜜桃就报名的爵士。
蜜桃原本就是跳爵士的，足足跳了六年，才因为国内市场关系，改跳urban。
国内比赛，竟然成功进入前三名，拿到了这个宝贵的资格。
不过在这个国际赛场上，她的那点儿本事就有点不够看了。
初赛没过。
下来的时候笑容很牵强，把外套一穿，帽子拢在头顶上，只和身边的人说话，一副不需要别人安慰的模样。
bgirl和爵士，两个舞比完，也不过一个多小时。
轮到了锁舞。
锁舞没有杜烨的朋友，不过他也没空关注。
锁舞后就要轮到Bboy上场。
杜烨和哈里起身离开座位，身后还跟着牧子凌、王波和赵彦等人。
后者拿的是选拔赛前三名的资格。
杜烨和哈里一个是拿的“种子”名额，一个走的是齐舞名额。
反正只要人到了这边，再报名也一样。
他们从看台下来，在警戒线外刷了“选手卡”，保安人员确认无误后，被允许进场。
就像杜烨在看台上看见的那样，选手进场后，第一个接触的就是签到台。
在你进入刷卡的时候，仪器前的机器已经进行过人脸扫描，初步确认了你的身份。
到了签到台，会先让选手在一个签到本上签字，随后是核对大拇指的指纹。
以上环节确认无误，就可以抽签了。
“A区”、“B区”、“C区”。
B区和C区是7个名额。
A区是9个名额。
如果一轮结束后，选手超出计划名额，那么分数靠后的选手就要进行“附加赛”。
每个赛区都是3个附加名额。
这样看起来，好像A区的名额最大，几率大一点。
但实际上，A区的选手也是最多的。
而且对于大部分选手而言，去哪个区并不是大问题，真正让他们在意的，是自己要去的区里，有多少“大神”。
“你是几区？”
“C区……真倒霉，我看见比利和爱德华往C区去了，米罗说，费德南也是C区，我这边已经三个大神了。”
“呵呵，就这点人？这有什么好抱怨的？本杰明和亚瑟都在我这个区，我看见了，亚历克斯也去了A区，大神还会更多的，你看，还没有结束。”
“B区看起来更好。”
“不，乔尔在B区……等等，我看看，杜烨也来你，你他会抽到哪一区？”
“希望是A区，让这些大神先打一架再说吧，我……”
“等等，杜烨要抽了……他是……”
“B区……”杜烨的手指离开平板电脑的时候，屏幕上清楚的显示着B10的数字。
B代表赛区。
10代表他上场的号数。
与此同时，屏幕上方那个密密麻麻的正方形小格子里，位于前半截的一个小格子被点亮了。
也意味着，再也不会有人抽到这个数字。
“B10吗？”
杜烨收回手的时候，往B区的舞台看了一眼。
他没有看见舞台。
更早看见的是乔尔往自己这边张望的目光。
两人视线对上，杜烨清楚的从乔尔那双突然兴奋起来的表情里，看见了一丝狰狞与暴虐。

第175章 初赛开始
杜烨走开一步, 哈里在他身后按下了平板电脑。
闪动的屏幕顿时停顿下来。
最后出现了A75的数字。
看起来非常后面。
哈里拿到自己的签数，高兴地说：“丝夫，A区啊！我可以去大舞台了！”
杜烨笑着说：“运气真糟糕。”
“……”哈里沉默两秒, 说，“我能听懂的，丝夫。”
杜烨打着哈哈：“我是在提醒你, 要更加努力。”
“不，丝夫不是这个意思。”
“是。”
“不是, 丝夫骗人。”
“我说的是实话，怎么骗你了，我要是骗你，就说你运气真好。现在我提前提醒你小心一点别大意，是在骗你吗？”
“……”哈里想了想，“丝夫虽然没有骗我，但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杜烨垫脚摸摸哈里的脑袋, 不说话了。
这是一个很好理解的事情。
A区的名额是多了两个，可是竞争者却足足多了不止二十人。多一个人, 就会增加不可预知的风险，更何况多了那么多人。
如果可以, 杜烨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去A区。
但也就是和哈里说话的功夫, 赵彦他们也抽完了自己的赛区。
牧子凌也去了A区。
以牧子凌的实力, 在A区, 大概率会被炮灰。
赵彦和自己都在B区，号数很后面。
这个水准的赛场, 赵彦很有可能会第一轮就被淘汰。
王波自己去了C去。
杜烨最看好的就是王波。
王波一个很有野心，也很坚韧的人，为了提高街舞成绩, 主动低头求和，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他下了多大的决心。事实上，加训的那段时间，王波也是最努力，最认真，也最能吃苦的那一个。
“KOD”的时候，王波就拿下了一枚铜牌。
那之后，尝到了“甜头”的他，更努力，更拼命，杜烨觉得以王波现在的实力，在“WOD”冲进了八强还是有机会的。
再过两年，如果王波还能够保持住这个状态，奥运会的时候，华国街舞队就会有个双保险。甚至一些世界大赛的“2V2”，“3V3”，类似的组队比赛，他都会优先考虑和王波组队。
或许能让杜烨的“野心”也膨胀一点，拿个上辈他都没想过的“全全大满贯”。
杜烨走在前面，赵彦跟在后面。
两人一起往B区走去。
B区是个小舞台，位于进门的右手边，舞台是5米X5米的正方形。
舞台整体色调为黑色，舞台中间就是“WOD”的标志。
圆形的白色底色很显眼，三个字母的形状也都是在圆形的基础上进行设计，“W”的形状会让人联想到肉嘟嘟，微笑的猫嘴。
下面还有小一点的岛国文字，应该是这次比赛的冠名赞助商。
杜烨的号数在前面，将号码牌递过去后，就可以进入选手备赛区等待比赛。
赵彦在后面，因而只能在外面的热身区等待。
赵彦将杜烨送到门口，说：“哥，加油！你是最棒的。”
“……”杜烨沉吟两秒，“不用了吧。”
赵彦：“？”
杜烨说：“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赵彦：“……”
杜烨进了选手备赛区。
赵彦看着他背影想了想，莞尔失笑。
可不是嘛，杜烨如果连第一轮的比赛都要加油，那还是杜烨吗？
赵彦抬头看了一圈，果然如他预料，不知道多少目光，这一刻都落在了杜烨的身上。
耳边依稀还可以听见议论声。
“杜烨……”
“是杜烨……”
“在B区……”
“关注一下，他究竟多厉害。”
除此以外，杜烨还看见，很多“大神”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这边。
有被誉为“铁血高爆能”的米国大乔尔高尔顿，有法国大的“地板旋转王”本杰明霍尔，有拿过两届“WOD”breaking冠军的亚瑟马尔兹等等。
所有赵彦崇拜的，隔三差五就要复盘的大神级选手们，那些视线总会看向这边。赵彦不确定他们看的就一定是杜烨，但除了杜烨，他还真就不知道他们这一组，还有谁值得大神们将目光投注过来。
杜烨可以说是本届“WOD”最大的黑马。
而且很有拿下好成绩的机会。
赵彦不敢说一定可以获得第一名，害怕给杜烨太大的压力。
但是他知道，杜烨是绝对有资格竞争冠军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赵彦突然骄傲，抬头挺胸地看向那些看过来的“大神”们，眼里的崇拜也快速地褪去了很多。
杜烨就算拿不到冠军又怎么样，杜烨是他师兄，还教他跳舞，他永远的，最崇拜的就是杜烨！
赵彦收回目光，看向杜烨。
舞台下的备赛区有十个座位，呈圆弧形正对舞台，之间有五米空白区域，可以让选手在最后阶段热身。
此刻杜烨就在那里热身。
杜烨身边前后左右都有人，有人避开到了一旁，有的偷偷观察，也有的似乎想要上前攀谈。但杜烨戴着耳机，他又一直垂眸进行自己的锻炼，就仿佛在自己的身边一圈，隔开了所有的声音和目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赵彦看的赞叹，也就他师兄可以在这样的环境里，表现的这么淡定吧。
得学学。
赵彦一摸兜，手机也没带，耳机插在手机上，学个屁啊！
杜烨参加初赛没压力，但也不想因为大意出现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误，因而照常备赛，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其他人或许看见杜烨这样，便以为他完全投入进去，但事实上当然不是。
杜烨依旧会关注舞台上的比赛，主要是要确定自己的热身时间什么时候结束。
没过一会儿。
C区的锁舞比赛全部结束。
赛场广播里再次响起声音，让C区的breaking选手尽快前往赛区。
与此同时。
breaking的裁判从后台出现，一共七人，替代了锁舞的七名裁判。
杜烨停下热身的动作往裁判席看去。
他看见了一个“青运会”的裁判，一个“KOD”的裁判，以及两个经常出现在“WOD”上的裁判。
剩余的就不认识了。
关注裁判是很重要的。
因为街舞是有艺术分，只有充分地了解裁判的喜欢，才能够拿下更高的分数。
杜烨在看见有“青运会”和“KOD”的裁判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裁判，明显是“体口”的喜好，而且通过之前的比赛，对他印象很深，如果决赛还由他们裁判，那么杜烨获胜的机会就大了很多。
杜烨再去看那两个“WOD”的常驻裁判，真是又爱又恨。
这两个人上一世可从来没有因为他技巧高，就给他高分，他们对艺术部分的要求苛刻的简直让人发指。
但也因为是“老朋友”了，杜烨很清楚他们的喜好，也正是因为他们喜欢法式的街舞，杜烨才会去学习这个风格的舞蹈。
只希望这一次，自己可以靠累积了两世的舞蹈风格，真的打动他们。
杜烨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成了拳头，手指的指腹正在手心揉搓着。
手心里都是汗。
重生回来之后，杜烨参加比赛第一次这么紧张。
深呼吸一口气，杜烨决定不再热身。
他寻了一处座位坐下。
紧挨在他身边的是个褐色头发的外国人，从刚刚起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杜烨为了避免被人过于热情地攀谈，影响比赛状态，就继续戴着耳机。
身边的人，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不打扰他。
安静地等待了几分钟。
breaking的比赛开始。
第一组的两个选手率先上了舞台。
杜烨抬头看了一会儿。
别看选手来的多，以为就都是乌合之众。
其实并不是。
能够来这里的，除了少部分“土豪”，自己买票，自己过来，大部分都是自己国家的佼佼者。
放在华国，最差也是“街酷”可以进32强的舞者吧。
华国多少人？
这个水平的舞者，到了“WOD”的赛场上，努力比赛的作品，也不会差。
不过就是和杜烨的水平不符，看多了容易被带歪，跳差。
所以杜烨看了一会儿，就决定不看了。
低头听着音乐，闭着眼构思如果自己跳，这个音乐要怎么编。
时间过去的很快。
一组组的选手上台，有人欢喜有人忧。
杜烨这个时候已经站在了舞台的边缘。
他摘下自己的耳机，又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丢在了脚边的物品筐里。筐的里面是个纸袋，有一根绳，装完东西，一拉绳，纸袋便被系紧。
等候在一边的工作人员，会当着选手的面收走纸袋，并且在纸袋上写着“B10”。
杜烨比完赛，只需要找到写着自己编号的纸袋就可以了。
杜烨放好东西，收回目光，这才看向自己的对手。
是个欧美人，个子很高，深深的眼窝里，是如海一般蓝色的眼珠，皮肤很白，但长得并不好看，尤其皮肤粗糙，还有很多雀斑。
年纪倒是不大。
杜烨在看他，他也在看杜烨。
显然他是知道杜烨的，所以看起来很紧张，牵着嘴角对杜烨笑，说：“我在青奥会看见过你。”
杜烨点头。
对方惊喜地说：“你记得我？”
“……”杜烨沉吟一秒，决定日行一善，“有点印象。”
“那太好了，我叫马修，跳的不好，请指正。”
杜烨扬眉，看他。
怎么指正？
这是比赛。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红着脸说：“不不不，我不是你让我的意思，其实是我最近看了很多你的视频，今天突然看见真人了，老天，我现在又紧张又兴奋，我竟然要和杜烨斗舞了！”
杜烨：……
老实说，他没太听懂，这小伙儿的英语口音很重，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
很快，杜烨知道了答案。
他站在舞台上，现场裁判最后一次核实他们的身份，并且唱名告知裁判。
“墨国，马修恩斯特。”小伙点头，确认是自己的国籍和名字。
随后裁判看向杜烨，“华国，杜烨。”
杜烨也点头，确认无误。
现场裁判抬手对裁判席方向示意。
裁判没有动作，就表示比赛继续下去。
于是裁判手里拿了一个硬币，亮出正面给杜烨看，反面给马修看。
演示结束。
银色的硬币被高高抛起，旋转着，飞上天空，直至力量用尽，再度回落下来。
杜烨的目光被硬币吸引，随着他飞起落地。
最后落在了那双毛茸茸的手背上。

第176章 只想跳舞的杜烨
金色的手毛实在太长了, 让杜烨有点分神。
等回过神来，杜烨先是看见马修脸上藏不住的笑容。
才再看见停在裁判手背上的硬币。
是正面。
哦。
他先跳啊。
杜烨无所谓地转身，开始准备比赛。
来到赛圈边缘, 杜烨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原地跳动了几下，自顾自的做着赛前的最后准备。
马修站在了杜烨的对面, 明明在杜烨之后上场，他却紧张的脸紧紧地绷着, 视线乱扫。
这一看，又看的更紧张。
他发现乔尔站在台下，头扬的很高，眼睛落在杜烨身上，似乎并不在意杜烨和谁斗舞，他的眼里只有杜烨。
这可是乔尔！
世界有名的breaking“大神”，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论名气，可比杜烨强多了, 是他成为专业街舞舞者后，就不断在学习、模仿的“老师”。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 都在关注杜烨的比赛。
除此以外, 他还发现, 有很多其他赛区的选手也在往这边看, 一个个他叫得出名字的“大神”都在关注这场比赛，有人甚至还走了过来。
本杰明明明是A区的, 但却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他站在乔尔身边，两人说了两句话, 就同时将目光落在了舞台上。
他们的眼里，同样没有自己的存在。
几乎所有人都只是在看杜烨。
他知道杜烨很厉害，但因为缺少大赛排名的原因，马修心里难免有点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万一很厉害，能够打败杜烨呢？
那自己不就成了本届最大的“黑马”了吗？
换句话说，面对杜烨，马修看似低调谦虚，实际上是有侥幸心理。
如果此刻他面前的人是乔尔，他恐怕一开始就丧失斗志了。
但此刻，当他站在舞台上，感受到杜烨受到的关注，以及杜烨在踏上舞台后，不断增加的气势……
马修吞了一口口水，手脚冰冷，手指尖甚至在隐隐颤抖。
就在这分神的时候。
舞台上突然音乐声大作，杜烨踩着音乐就一步迈进赛圈，不偏不斜地朝着自己逼了过来。
“咚咚！咚咚！”马修的心脏剧烈跳动，巨大的血压冲向他的大脑，太阳穴突突地跳动了几下，眼前竟然阵阵发黑。
腿都有些软了。
不和杜烨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便无法了解这个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身体里，蕴含的能量。
攻击性极强。
黑色的眼睛像子弹，在对视中，会给人迎面射过来的错觉，坚硬、冰锐，且冰冷。
马修有一段时间，目光被那双漆黑的眼睛摄住，整个世界别无他物。
像是丢了魂。
再一回神，是在那双眼睛消失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去追逐，去寻找，但是当他的头才一低下，迎头就是一个脚后跟，从下往上地踢了上来。
“吓！”
马修吓了一跳，身体应激反应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才看清楚，刚刚杜烨是到了他的面前，在近距离做了一个【阿尔法踢】。
丢人了。
但凡年轻选手，舞台的经验不够丰富，都会像马修这样。在意识到自己失误之后，便耿耿于怀，而且过于在乎别人的目光。
他想马上上前，却又怕别人笑话他的胆小，故作不在意地往前走了两步，脑子完全乱了。
实际上，又能有多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呢？
你又怎么确认，他们会笑话你，而不是觉得理所当然，认为你在杜烨的【进攻】里，就该表现成这样呢？
马修这个反应，在舞台下面一圈的观众眼里再正常不过了。
实际上。
从马修一上场，就有着明显自信不足的情况。
尤其是在杜烨过于淡然的表现里，马修确实是畏畏缩缩，一副十足的新手模样。
杜烨一套【摇滚步】跳出来，马修就那么木愣愣地站在原地。
等着杜烨逼上前去，马修也只是呆愣愣地站着。
然后杜烨突然后仰，一个【阿尔法踢】，开始了他【排腿】部分的表演。
马修才一副回过神来，慌乱后退的模样。
马修退这两步虽然让人觉得有点夸张，但也不过是新手的正常反应。
杜烨的第一轮动作，小地板动作很多。
【排腿】，然后【膝滑】，旋转起身后，继续【摇滚步】玩小花招，踩点跳舞。
所有人都在期待杜烨的大地板，旋转动作。
但杜烨偏偏就不。
现在全世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高爆体能”，新一代的“Powerhead King”，也就是“旋转王”的意思。
就连裁判都在期待他的旋转动作。
但杜烨在初赛阶段当然，也必须要有所保留。
除了这个阶段不用“火力全开”，保留体力应对今天漫长的比赛之外，杜烨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必须充分展示自己“舞蹈”的部分，让那两名“WOD”的常驻裁判看见，他也是有他们喜欢，并且期待的舞蹈实力的。
就像是在“青奥会”上，杜烨也是从默默无闻，裁判对他一无所知起步。
一开始，打分趋于保守，只有13.30分，但杜烨通过一场场的比赛，一步步让他们接受自己的风格，期待自己更多的表现，一再地打破他们的“上限”。
最终拿到了13.95这样的高分。
扭转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固有印象，可不容易。
杜烨必须进行这样循序渐进的过程。
所以在初赛的第一场，他的表演明显地侧重了舞蹈的部分。
就看见杜烨踩着节拍，准确地随着音乐舞动。
身体协调，韵律感十足，脚下的卡点完美至极，所表现出的实力，在breaking的“小地板”舞者里，也是佼佼者。
他的身体给人一种“流水”的延绵的流畅感。
流动的。
好似身体的每个骨节，都被他完美地掌控着，可以做出任何他期待的姿势。
与大部分人，对华国街舞的认知完全不同。
杜烨的舞蹈风格，有着明显的法式风格，但又有自己的独特演绎，几次卡点停顿都出乎了裁判的预料，却又恰到好处的合适。
细微的摇晃让他的的舞蹈更加的满，且润滑。
就仿佛山林溪涧里清澈的溪水，蜿蜒的流淌而过，无声无息地滋润着整个大森林。
冷冽。
又甘甜。
看着他的舞蹈，太流畅了，而且很舒适。
踩点完美。
契合音乐。
时间在这一刻过的很快，观看者的时间好像都被舞台上的那个人抓住，被他捏在手指尖上，肆意地把玩。
再一眨眼，现场裁判发出倒计时的声音。
“十……九……”
咦！？
已经过去了二十秒了吗？
怎么感觉才过去四五秒呢？
就像有人偷走了时间。
哦，对了，是舞台上的那个人。
他跳的太让人舒服了，完全沉浸式的舞蹈，因而时间会过去的特别地快。
而且比赛不仅仅只有舞蹈的部分，技巧的body分，别看只在“三大分”里占据了一个。
但杜烨用实力证明，技巧分具有提高整体分值上限的能力。
因而杜烨哪怕十分地想要继续跳下去，用舞蹈征服两名“WOD”的裁判，可是当倒计时来临后，他还是不得不做一些大地板类的东西。
“powermove”。
“整体移动”。
又名【大地板】。
通常分为【swipe】(跳转，360)，【windmill】(风车)，以及【flare】(托马斯)。
以上三种是基础【大地板】。
难度进阶的技巧为【旋转抛】、【A飞】等等。
杜烨做的【无手钻头】，其实就是【旋转抛】的一种。
也就是在旋转的过程里，双臂用力将身体抛出去，有一段时间身体是腾空的状态。
这明显是比[A飞】这类难度进阶的动作，技巧值还要高。
但也不是说，【A飞】的分数就一定比【无手钻头】低。
就比如杜烨的【三飞】就是【A飞】的一个难度变化。
全世界目前来说，能够在比赛里，熟练运用【无手钻头】和【A飞】，这两个顶尖难度的Bboy，就只有杜烨一个。
其余的偶尔有看见，都只不过是在表演视频里，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后，成功完成的一个。
如果再加上一个【S2000起始】，这三个动作，基本已经成为了杜烨的“招牌”。
同时。
杜烨的名气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传递的这么广，成为世界街舞圈里几乎绝大部分的舞者都知道的存在，也是和他可以轻易在比赛里使用这三个“变态招式”有关。
说实话，当杜烨矮下身去，开始旋转的时候，几乎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连杜烨一直心心念念的“WOD”的两名裁判，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期待已久的动作，好奇地看了过去。
这一世，毕竟开局完全不一样了啊！
杜烨的“body”技巧已经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
不仅仅只有选手，就是裁判在赛前的会议讨论，以及“世界舞协”在“青奥会”后，发给裁判的打分建议里，都一再地提到了杜烨的这些变态技巧，并且以他为标准给出了一个建议分和打分标准。
B赛区里，裁判们看着杜烨矮下身去，就知道他要做“旋转类动作”了。
那些出现在视频资料和文件里的招式，第一次就要真正的出现在他们眼前。
如果做了，什么样的才是最完美的呢？
不同的程度，我应该给多少分呢？
现场一定更劲爆！我要稳住！要公平！要公正！！
啊啊啊！要做了！
突然好期待，好紧张啊！
裁判们拉长了脖子等待着。
甚至个别人的嘴巴都张开了。

第177章 杜烨大意了？
在大家的期待中。
杜烨的本次比赛的第一个大地板即将出现！
就看见杜烨矮下身子, 双手触地，一旦双手接触地面，就是大地板的一个明显信号。
与此同时, 杜烨一腿抬起，一腿点地，仰面朝上, 上半截身体却在这时拧转过去，成为了趴卧的姿势, 上半截和下半截身体像是断成了两截。
这是……【360度转体大风车】！
杜烨以自身为轴心，进行360度的旋转，同时在这个旋转过程里，以左脚的支点，犹如圆规一般，做出一个大的360度旋转。
三个自身轴心的小旋转，就可以完成一个大的旋转。
因而名为【360度转体大风车】。
看见杜烨的起始招, 已经将杜烨翻过来翻过去地研究了个遍的裁判们，已经在心里猜测杜烨接下要完成的动作。
这个动作首先肯定不是【S2000起始】了, 【S2000】起，这动作连【S2000】都没有, 这就不用说“始”的部分。
也不像是【无手钻头】, 因为难度太大的原因, 资料里说, 杜烨使用的也会比较谨慎，他必然会在关键局, 以及体力确认充沛的情况下使用。
现在倒是体力充沛，但这种初赛里做出来，虐一个年轻的小选手, 就有点过分了呢。
那么就是【3飞】了！？
【3飞】作为杜烨最早出现的绝招，已经出现了一年多的时间，从开始被人赞叹，大叫“疯狂不可能”，据说现在世界各地的比赛里，已经出现了很多的选手做【3飞】。
不过因为都是“低配版本”的原因，裁判们都还是很期待，杜烨能够做出最顶格难度的【3飞】。
所以当杜烨的【360度转体大风车】完成，将身体举起来，做第一个【A飞】的时候，别说关注这个比赛的其他选手们，就连裁判们的血压都有点高。
来了！
来了！
【A飞】第一圈。
【A飞】第二圈。
【A飞】第三圈。
接下来会是什么呢？
是【无手风车】？
还是【单手风车】？
如果是【小单手】，或者是【小单肘】就太棒了！
那就是顶配的【3飞】了啊！
就在这样的猜测和期待中，完成了【A飞】的杜烨，双手猛地一收！
身体被抛起来，随后，后背就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
【背转】。
就看见杜烨四肢蜷着，全身只有后背沾地，借助【A飞】倒下时候的力量，像一个陀螺一样“唰唰”的在地上旋转。
速度很快。
不知道杜烨是怎么在【A飞】这个动作里借到的力量，反正杜烨的大地板用力技巧始终是个迷，他完全违背了“惯性定律”，在不可能的时候，任意组合，做出最完美的动作。
就好像背后有个轮子，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转上很久一样。
下一秒。
必然就是展开了。
大家都在期待杜烨身体展开的瞬间，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杜烨接下来必然要上第二个【A飞】。
杜烨果然在这样的期待中，身体猛的一翻。
手脚大张。
展开！
不！
不是【A飞】！
杜烨没有做他的“招牌”动作【3飞】，而是直接展开定格了！
一个【匹克定格】！
杜烨在身体缩至极致，像一个花骨朵一般，“唰”的将身体展开，手臂舒展，犹如花朵绽放般，定格在了半空中！
有点失望。
但并不妨碍精彩。
毕竟这个动作也有不低的难度。
【A飞】进【背转】，需要巧妙地运用力量，才能够在这个过程里借到旋转的力量。但最精彩的还是杜烨对身体极其变态的控制力。
在最后一瞬间，完美的从完全收缩的身体状态，改变成展开的姿势。
就像是被一把大锤狠狠敲击的钉子，瞬间就稳稳地钉进了墙壁上。
干净利落，近乎于沉重。
风吹不摇，浪拍不倒，如亘古不变的山岳般，将自己立于大地之上！
简而言之。
稳！
变态的稳！
一静一动间，每个部分处理的都毫无瑕疵。
管中窥豹。
从这最基础的动作里，完全可以看出杜烨的根基有多么扎实。
看到这里，裁判还是在心里点头。
他们现在对杜烨的印象都极好，虽然没能在第一个舞里看见杜烨的“招牌”动作，并不代表他们就会失望，就无法领悟杜烨的意思。
现在毕竟只是初赛。
今天可是有一天的比赛。
杜烨注定会走到很后面的选手。
他此刻保留一部分体力，也是理所当然。
而且因为杜烨没有大肆地玩弄技巧，所以裁判们不得不更多地欣赏了他舞蹈的部分。
此刻回忆，不得不说，杜烨超高的技巧能力，确实遮掩了他在舞蹈上的表现。当那过于闪耀的光芒暂时消失后，让他们清楚看见了杜烨在“艺术”方面的实力。
跳的很好，很地道的“法式街舞风格”。
但又有自己对街舞的理解，更重要的是，在细节处，有很多创新。卡点很准确，就像是提前得到了曲子，进行过仔细地编排一样，将即兴表演的现场，编排出了成熟的近乎于完美的作品。
就是很好看，完全达到了“WOD”breaking项目，在舞蹈部分要求的最高水准。
杜烨在艺术类方面的实力，在他更强的技巧光芒遮挡下，让人有点低估了。
“WOD”的两名常驻裁判，对这个发现就很满意了。
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只会做大地板来炸场的Bboy。
breaking也是有艺术性的好不好，你们转圈那么厉害，怎么不去参加体操比赛？
我们要看的是舞蹈！
是艺术！
所以这两名裁判，对杜烨虽然保持着足够的好奇和期待，但心里也有着绝对的谨慎。
侧重街舞的艺术部分，是“WOD”裁判的共同认知，也是“WOD”创立的初衷，更是他们一直以来打分的侧重。
所以能够在这样一个很有名的“powerhead”身上，看见舞蹈艺术的部分，他们会觉得很开心。
难免对杜烨的印象发生改变。
这样一来，杜烨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弱化了无数倍自己在技巧方面的实力，大胆在比赛中大量采用小地板进行舞蹈，就是为了改变“WOD”裁判对他可能存在的认知误区。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一旦在这些裁判心里留下，“那只是个会大地板的莽夫”的印象，他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舞蹈部分的实力，需要付出的努力何止两三倍。
杜烨很重视这次的比赛，为了冠军，他不介意在比赛一开始就步步为营，小心筹谋。
把人心和人性算计到极致！
杜烨简单做完一个大地板，【匹克定格】结束。
手脚收回，翻身落下，又是几个连续的【膝滑】动作，随后翻身站起，结束比赛。
有些期待杜烨“炸场”的选手，看到这里，不明所以，便表示“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杜烨的比赛，完全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精彩”，这些动作我也会做啊。
“这么简单就跳完了？”
“不是要当powerhead King吗？就这？”
“应该是留手了，但也留的太多。”
“别初赛都过不了。”
“就这表现，如果他遇见的是我，初赛我一定可以淘汰他。”
马修这个时候已经兴奋了起来。
杜烨跳完，表现的平平无奇，显然没有重视和自己的初赛，那是不是说，自己的机会来了！
如果我表现的足够好，我就可以在初赛淘汰了今年传说中最大的一匹“黑马”？
哪怕只是赢了一轮！
马修在杜烨跳完，离开赛圈后，就迫不及待地一步迈进了赛圈里。
他为了可以“大爆冷门”地打败杜烨，第一次比赛就拼了。
【排腿】+【大风车】+【A飞】！
【单手撑】+【A飞】+【头转】！
【单手大风车】+【A飞】！
转啊！
给我转啊！
不要停下了！
也千万不要失误啊！
我可以的！
我一定可以表现的更好！让杜烨为他自己的轻敌“买单”！
我马修是可以轻视的吗？我怎么也是墨国青少年的第一人啊啊啊啊！
乔尔和本杰明在舞台下方，站在一起，两人一个环胸而立，一个背负站立。
他们的目光在某一个时刻，同时从马修身上移开，看向了一脸淡漠站在赛圈边缘的杜烨。
乔尔忍耐了一下，忍不住说道：“你觉得呢？”
本杰明呵呵地笑着：“没什么。”
乔尔扬眉：“没什么说的？”
本杰明说：“我该有什么说的吗？”
乔尔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本杰明，在心里骂了一句“狡猾的家伙”！
这时，本杰明突然问道：“你呢？想要聊聊吗？”
乔尔微笑：“不，我没什么说的。”
两人目光对视，笑的格外友善，心里却骂开了花。
就在这时，音乐停止，马修气喘吁吁地从地上站起来，摇晃了几下，才站稳。
这孩子，刚刚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
连续的大地板，高体力消耗，让他摇摇欲坠，双眼发黑。
但是这样竭尽全力地跳完，他心里格外的满足，看着杜烨就仿佛看见了胜利就在前方，自己功成名就的未来。
是的！
我就要利用你大意的机会，一举击败你！
从明天起，世界街舞圈，将会知道我马修的名字。
我马修是可以在比赛里可以击败杜烨的人！
哪怕只有一轮也够了！
全世界都将认识我！
记住我！
沸腾的情绪让马修虽然累，却脸上却带笑容。
他与杜烨一起走到舞台的前方，两人隔开了两米的距离，分别站立在舞台的两边。
同时看向裁判席上的人。
漫长的仿佛一生的时间，裁判的分数还没有出现的屏幕上。
这让马修再度想入非非，莫非我表现的过于出色，所以裁判不得不更加谨慎地落下分数。
会是多少分？
肯定比我在“青奥会”拿下的13.08分多吧？
有没有可能13.20分？
甚至13.30分以上？
杜烨最少分是多少来着？
13.30分起……呃……不，他今天表现的不好，过于轻视复赛的结果，就是他的分数肯定会很底。
或者不到13分？
那我就赢定了！
各种念头这一刻在马修的心里浮现，涌出。
他努力绷着脸上的表情，不让笑容出现，矜持地看了杜烨一眼，再度看向计分板。
就这一个错眼的功夫，分数出来了！
马修激动地看过去，脸上的笑容刚刚释放地大了一点，在看见分数的下一秒，又凝固住了。

第178章 以舞获胜
盛耀等人在得知杜烨的赛场后, 就纷纷跑到了B区附近的舞台，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面对杜烨第一轮的表现，“fivelong”全员都很淡定。
毕竟杜烨也聊过自己对“WOD”的看法, 他们都很清楚杜烨的打算。
只是当杜烨的对手上场后，他们的表情才有了各种各样的变化。
邓晓丹说：“这孩子好拼啊。”
巫一俊说：“其实跳的还行。”
龙龙吐出一口气，说：“我很清楚面对杜烨时候的压力, 第一次见他我也算是个世界冠军，但那时候我还是乱了分寸。现在回想, 画面都是红色。”
苗志点头：“我懂，强的简直变态，你说他究竟是怎么练到这个程度的？”
交谈的功夫，分数出来，此刻关注这次比赛的人全部吸了一口气。
怎么可能！？
邓晓丹哈哈地指着计分板笑：“我就说，面对烨儿再拼，也是输掉的结果啊！我们烨儿的breaking实力已经超出大家的认知了好不好！看看！看看裁判对他多认可！”
马修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维持在了一个惊讶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计分板上分数出现，杜烨的在左边, 马修在右边。
杜烨的body分是：4.39分。
马修的body分是：4.10分。
杜烨的mind分是：4.45分。
马修的mind分是：3.95分。
杜烨的soul分是：4.55分。
马修的soul分是：3.73分。
最后杜烨的总分是：13.39分。
马修的总分却只有11.78分。
分数差距太大了，大的马修甚至揉了一下眼睛, 才确认自己竟然比杜烨差了1.61分！
1.61分！？
怎么可能！
如果用那篇在世界街舞圈里流行的《街舞积分制之裁判心里分析》的文章, 来形容此刻杜烨和马修在裁判心里的区别。
那就是杜烨的整体实力, 甩开了马修一条万里长城还要长, 根本就不是一个实力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杜烨没做大地板, 就证明他body不强了吗？
请注意审题！
body：技巧、基础、难度。
杜烨跳着看似简单的动作，但基础牢固，不仅仅是在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完成【A飞】与【背转】的连接, 巧妙地衔接上惯性。同时他无论旋转部分，还是衔接，以及定格部分都完美无瑕。
尤其是最后的【背转】接上【匹克定格】的动作，动与静之间，衔接流畅，完整，而且干净。
就这个动作，就比马修做的大地板强多了，更不要说马修的大地板做太多，后面体力不支，动作走形严重，为他丢掉了太多的分。
除此以为，杜烨确实大地板更出名，可不代表小地板就不算在body分里。
杜烨的小地板可做的一点不差，每一个动作都优美又有力量，准确而灵动。
大地板、小地板、滑和跳，这些可都是breaking的组成部分。
马修就盯着杜烨的大地板，看见他没有做高难度的大地板，就以为自己有机可乘。
但是在裁判的眼里，杜烨已经充分展示了自己的breaking水准。
可以说，马修在面对杜烨的时候太紧张，严重地胡思乱想，导致犯了最简单的错误。
所以就不用提，他光惦记着杜烨的大地板，想要在大地板压过杜烨，一阵“疯魔乱舞”，导致他在mind和soul部分严重丢分的情况。
相信这次比完赛，马修的教练一定会和马修好好地“谈一谈”。
对于这个分数，绝大部分的人都表示很正常，和他们推断的差不多，马修再拼命恐怕都很难赢了杜烨，更何况马修自己都乱了。
个别一开始说自己也能赢了杜烨的选手，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顿时醒悟过来，红着脸暗自警惕。
新的打分规则可是“三大分”，缺一不可。
马修大概是当局者迷，看见分数出来的瞬间是不相信，并且觉得不可能，自己怎么可能只有11分？
他在青奥上，最好的成绩可是13分啊！
但是让他质疑裁判，他又没有胆量。
裁判的权威性早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里，在脑袋里的热血稍稍退下后，头终于开始反省自己究竟哪里做错。
感谢他对裁判打心眼里的信服，在杜烨第二轮开始后，让他能够静下心来，仔细地观察和思考，自己和杜烨的差距。
这一看，就看出来了。
杜烨虽然依旧没有运用高难度的大地板，但他的小地板技巧一样不差。
而且在能够心平气和地观察后，他发现杜烨跳舞真的很棒，对音乐的理解和节拍掌控上，熟练的就像一个跳了一辈子舞蹈的人。
与音乐融合，身姿很美，节奏感十足。
如果再加上他不过分秀技，却又始终保持在一个较高难度的技巧运用上。
杜烨的breaking简直就可以用“高端”来形容。
是他错了。
因为不服，因为过度自信，让他一开始就失去了平常心，用有色的目光去看杜烨，导致他只看见了他自己想要看见的动作，而错过了对方身上的全部优秀的地方。
杜烨第二轮依旧和第一轮一样，跳的不疾不徐，尽显街舞的艺术。
技巧上的东西，并不是他需要告诉裁判的。
他想要倾述的，是他上一世和这一世花了很久的时间和极大的精力，才学会的舞蹈。
怎么用breaking跳出艺术感。
这种将自己积累很久的东西，不需要顾虑太多，全部拿出来给裁判看的感觉很好。
就像是拥堵了很久的水道在疏通的那一刻，流畅的感觉，几乎水到渠成。
杜烨沉醉在舞蹈里，差一点就忘记了大地板的展示。
直到现场裁判倒计时提醒，杜烨才回过神来。
不需要太难的大地板，关键是要将大地板融入进前面的舞蹈里，将风格贯穿始终，流畅不显突兀。
杜烨在旋转起来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裁判想要看见的是什么。
就像是他在不停游走，以连贯的舞蹈进行前半场的时候，后半场他开始跳【单手撑】、【单手跳】，将身体倒立着一颠一颠的，这就明显的错误，完全破坏了他前面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
所以。
必然是要始终如一的连贯流畅，要一开始就明确自己这一场比赛的主题。
就算要炸场，也要将技巧动作放在最合适的位置，起到在关键时刻，推动高潮的作用。
所以，街舞既是超越人类体能极限的运动。
同时它也是具有艺术性的。
它给与观众的应该是一种美好。
杜烨沉醉在舞蹈的感觉里，甚至有点感动。
或许这就是人生的乐趣。
每时每刻都会有新的领悟，新的想法。
哪怕他已经站的很高，走的很远了，但当他每次往前方眺望时，依旧可以看见更多的路。
时间到了，杜烨在最后用【A飞】加一个【旋旗】完成了他，今天第一场的第二轮比赛。
甚至还有一点意犹未尽。
他觉得刚刚的那套舞，后面还可以加一些动作，还可以更完美一点。
这种欠缺感，或许就是上一世，“WOD”的裁判，在他的身上所看见的遗憾吧。
杜烨让到了一旁，将目光从裁判方向收回来。
马修的比赛也开始了。
比起上一轮，这一轮年轻人跳的舞终于可以看了，领悟力还真不错。
此时本杰明已经松开背在身后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乔尔问他：“走了？”
本杰明点头。
乔尔笑：“不再看看？”
本杰明说：“不需要了。”
乔尔说：“你很在意杜烨。”
本杰明反问：“你不在意吗？”
乔尔没说话，他收回目光，眼眸有些阴翳地看向舞台上的人。
在分数出来的时候，乔尔突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手在鼻子上摸着什么，手指尖似乎还有粘稠的触感，铁锈的味道，从那天起，就一直在鼻子前，萦绕不休。
杜烨再度以13.45分的好成绩拿到了第二局的胜利。
裁判们给了他一个相当高的soul分，高达4.60分。
这个分数出现可不容易，裁判在给出高于4.50以上的分数时，都会非常的小心谨慎。
而且杜烨拿下的13.45分，也是目前为止，初赛场上出现的最高分。
杜烨拿下13.45分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赛场。
“13.45吗？不出意外啊，杜烨在青奥会里可是差点就要拿下全世界第一个14分的人。”
“不过他一个高难度的技巧都没有做，就拿下这么高的分，裁判的审美会不会有点偏失。”
“不，你如果看过杜烨的比赛就不会这么说了。我刚刚过去看过他的比赛，跳的实在太棒了。”
“可我更想看见他的S2000起始，这类的绝招。”
“不不不，伙计，我觉得裁判是公平的，更是我们的幸运。杜烨的绝招我们可不会，但跳舞我们却是强项。你看，杜烨只是跳舞就拿下了高分，这说明什么？”
“什么？”
“WOD还是我们喜欢的WOD！让那该死的打分系统见鬼去吧！”
“嗷嗷嗷嗷！”
“杜烨好样的！”
“啪啪啪啪！”
杜烨在“fivelong”的尖叫声中，向裁判谢幕，走下了舞台。
下台的时候，走在身后的马修两三步冲在前面，拦下了杜烨。
马修站在杜烨面前，赧然地说：“杜，虽然我们是同年，但我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我真比你差了很多，谢谢你。但是，下一次的比赛，我一定会表现的更好。”
杜烨：……
发生什么了吗？
杜烨想了想，回答：“哦。”

第179章 蛋哥知道了？
虽然只是一次初赛, 胜利获得的轻松，毫无压力，杜烨还是觉得这场比赛值了。
他在跳舞的过程里, 有了一些新的感悟，还有想法，就说明他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对于他来说，不亚于又拿下一个世界冠军般让人高兴。
杜烨是走在前面的人。
他走在最前面, 所以前面是没有路的。
杜烨一直担心自己把这两世的积累用完，就无法再进步。
因而每当他能够往前探索出一步，都是值得高兴的。
所以杜烨比完初赛，回到看台的座位上的时候，一路走过去，嘴角一直地微微勾着，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模样。
盛耀站起来把他接回到了座位处, 看他，笑道：“怎么突然开心了？压力这么大的吗？”
杜烨摇头, 声音稍微加大：“第二轮复赛肯定要在下午了，中午就是齐舞的短节目。看都看过了, 回去休息吧。”
邓晓丹说：“回去干什么, 还不是在宾馆的床上躺着, 岛国的电视台我也听不懂, 这里还行，你别管我。”
巫一俊也说：“我倒是觉得, 等哈里比完了，你也应该回去休息。我算了一下，单项这边的初赛, 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结束。
三个舞台，一场比赛最多三分钟，哪怕速度拉的很快，一组比完，下一组马上上，一个小时最多也就只能吞吐一百五十个选手。
再除掉参加齐舞比赛的大概四千人，单项这边也还有两千多人。
比赛最快也要到下午六点才能结束。
与其在这里干耗着，咱们不如都回宾馆去。”
铭姐挥手，爽快地说：“都回去，我在这里等消息。”
杜烨往A区的方向看了去。
哈里到现在连备赛区都没进去。
轮到75号，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B区这边的赵彦也没上台，他的号数更大，是106号，在B区这边属于垫底上场的选手。
这也说明，要等他们都比完赛再走，大概要三个来小时。
杜烨想了想，说：“我再等等。”
主要是回去真没什么事情做。
他不动，其他人也就只能不动了。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临近午饭。
也没白等，杜烨也确实看见了不少精彩的比赛。
乔尔的体能如果没有杜烨对比，确实很强悍。
大地板很有力量，走的和杜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路线，“米国大兵”似的肌肉一旦膨胀起来，像一个人形坦克。舞台上的威慑力十足，他的对手还没跳，斗志就垮了。
如果说乔尔风格比较偏向奥运会，高体能爆发力属于“体口”，那么本杰明就是专门为“舞口”的“WOD”而存在的Bboy。
本杰明发扬光大了法式街舞的独有风格，几乎每个动作都踩在了“WOD”裁判的审美点上，是一个以艺术斗舞而存在的人。
比起他在艺术类上发扬的风格，他的那点儿大地板技巧就相对暗淡很多，也让人觉得他会不会大地板其实也不重要。
亚瑟是连续两届的“WOD”的Bboy冠军。
一个性格很好，也很尊重别人的人。
他在没有训练和比赛的时候，一般世界各国举办的街舞比赛，只要邀请他他都会去。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他每到一个国家都很尊重当地的文化，也积极地参与配合街舞的推广。
华国的“KOD”，他就连续两年过来当过表演嘉宾。
杜烨在亚瑟上台的时候，站了起来。
其实他对亚瑟非常地了解，但还是忍不住去看。
亚瑟没有明显的“偏科”。
他的技巧很强，舞蹈部分也很棒。
亚瑟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因为全面的原因，反而缺少特别突出的部分，性格又好，反倒让他成为了一个没有特点的人。
当亚瑟轻松地赢了他的对手，赛场里竟然难得地响起了很热烈的掌声。
亚瑟的好性格，也让他的朋友更多。
亚瑟在掌声中走向舞台，杜烨就站在距离B区最近的看台第一排张望，隔得远了，杜烨不太能看清楚亚瑟的表情。
但在某一刻，杜烨还是发现亚瑟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充分说明了亚瑟对杜烨的在意。
这让杜烨有点意外。
看来这一世，自己确实有点高调过了头，亚瑟都开始关注他。
除此以外。
华国队这边，赵彦果然没进复赛。
让人意外的是，牧子凌也没有出线。
牧子凌的运气不太好，对手有点厉害，两局就干净利落地淘汰了牧子凌，这让牧子凌很失落。
但比赛就是这样。
如果在自己国家里都做不到排名第一，那么到了这么大的国际赛场上，也不过就是芸芸大众，三流高手的水准罢了。
哈里的对手很弱，让他幸运地进入了副赛，不过哈里的水平有限，在这个水平的比赛里，肯定走不了多远。
他还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尤其是比赛经验，明显稚嫩。
而且杜烨一直很在意他打“顺风仗”是战神，打“逆风局”就是狗熊的毛病。
倒是王波，初赛出线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如果给王波写个故事，他就是那“卧薪尝胆”的勾践，是“忍辱负重”陆逊，现代网文里妥妥的逆袭打脸的废材流男主。
所以杜烨在看见王波愿意低头道歉，只为了参加他的训练时，会不顾其他人的反对，答应他的请求。
可以这样放弃自己骄傲的一个人，他的成就不会太低。
杜烨不是个大度的人，他也有自己的算计和自私，但他一身街舞技巧都来自国家队，他也有一颗最基本的报恩的心。
如果可以让华国街舞的整体水平摆脱“二流国家”的称呼，他也没白回来一场。
Bboy的比赛一直到中午快一点才结束，杜烨等到华国队最后一个人，也就是赵彦比完赛，就一起离开。
因为比赛不暂停的原因，今天餐厅的食物会一直供应，选手随时过去，随时可以吃饭。
吃完饭他们还可以睡一觉，因为齐舞的短节目比赛会在下午一点开始。也就是Bboy的比赛结束后，齐舞比赛的短节目就已经开始了。
大舞台会留给齐舞比赛。
离开前他们抽了一个签，一共246个舞团，他们抽到了239号签。
这是个好消息。
说明他吃过饭，还可以回宾馆休息一两个小时。
齐舞比赛预计会在晚上的六点过结束，八点电视转播，开始决赛。
这期间，另外两个舞台会继续进行锁舞和震感舞的初赛。
这两个舞的报名人数比breaking少一些，但也少不了太多，预计初赛也会进行六个多小时，也要比到晚上六点过。
届时，单项淘汰一半选手，齐舞淘汰90%的舞团，预计最后留下的人数也就不足一千人了。赛场压力大减。
反正不管最后多少选手，为了避免伤了赞助商的“荷包”，一天内说什么都要搞完。
以前的“WOD”比到半夜十二点才确定最终冠军的情况，时有发生。
所以杜烨并不急。
他经验丰富，很清楚就算上午留在赛场，中午一样可以睡一觉。
只要可以睡午觉，他的精力就可以完全恢复，晚上比的再晚，也能咬牙坚持下去。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吃过午饭后，杜烨第一时间就回到房间里睡下。
宽敞的大床房，他和盛耀一人睡一边，两人躺在柔软的枕头上，目光对视。
盛耀说：“睡得着吗？”
杜烨点头：“可以，习惯了。”
盛耀苦笑：“让我熬夜还行，起早和睡午觉就很痛苦了。”
杜烨说：“别玩手机，闭眼一会就能睡着。”
盛耀说：“试试吧。”
杜烨闭了眼，刚有点状态，盛耀小声试探地喊：“杜烨？”
杜烨闭着眼：“嗯？”
盛耀说：“我睡不着，可以抱着你吗？”
杜烨睁眼看，然后挪到了盛耀的怀里。他枕在男人的手臂上，腰被另外一只手搂着，闭上眼，整个人都被男人身上淡淡的暖香笼罩，温热的，全全包围。
是熟悉舒适的感觉。
杜烨用脸蹭了蹭男人的胸口，用着比平时快了很多的速度，进入了梦乡。
再一睁眼，是盛耀将手臂抽出去的动静惊醒。
“几点了？”杜烨抬头，闭着眼问。
“两点半。”盛耀小声地说着。
“起了？”
“嗯。”
“睡着了吗？”
“睡了，我去洗个澡。”
“好。”
杜烨闭眼又睡了一个短暂的回笼觉。
然后在淅沥沥的水声里再次醒过来。
每个人恢复精力的方式不一样。
如果杜烨是睡觉，那么盛耀就是洗澡。
杜烨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醒了一会儿神，然后猛地掀开被，从床上弹起来。
他三两步冲到洗手间门口，一拧门，门开了。
推门走了进去。
“啊！”盛耀被吓了一跳。
浴室里都是水汽，男人的身影出现在磨砂玻璃上，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头探出来看他：“上厕所？我背过去。”
杜烨却反手脱了衣服，一把按在门边，说：“鸳鸯浴。”
盛耀：……
这么狂野？
鸳鸯浴就是鸳鸯浴。
下午好几场的比赛，这个时候胡思乱想，是想“死”？
杜烨简单地冲了个澡，精精神神地就出了门。
“fivelong”早到的成员，就在楼下大厅等着。
杜烨和盛耀一脸水嫩，头发都是湿漉漉地走出了电梯，来到他们面前。
盛耀看过一圈，问：“还有谁没到？”
蓝卿说：“邓晓丹和巫一俊，我刚刚给他们去电话了。”
盛耀点头：“铭姐群里通知，已经比到140号，现在过去，热身准备正好。”
蓝卿唏嘘：“这比赛都挤在一天，太紧张了。”
说话间，电梯门再次打开。
邓晓丹和巫一俊走了出来。
蓝卿看见，率先往宾馆大门走去，“走吧。”
大家都跟着蓝卿往外走，谁也没注意邓晓丹恍惚的表情，以及巫一俊的心虚和愧疚。
他们出了门，太阳微微西斜，午后的阳光正是充足的时候，从蔚蓝无云的天空洒落，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窗上，光线不断地反射，最后将杜烨和盛耀那还未干透的头发笼罩。
湿润的感觉，就像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
邓晓丹恍惚的视线一顿。
落在了两人的头上。
继而目光凝聚，脸上飞起红晕，一副又羞又怒的模样，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杜烨的肩膀。
杜烨被拉的一个踉跄，错愕地回头看去。
邓晓丹咬牙切齿，眼底充血，挣扎了一瞬后，压着声音低吼：“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一起呃……洗澡，不比赛了啊！？”

第180章 朴金喜：被深深吸引
邓晓丹的一声低吼, 让前进的队伍，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定在了当场。
杜烨被拉扯的一个踉跄, 转过身去，蹙眉看着邓晓丹。
盯着人看了一会儿，他眼眸转动, 看向了巫一俊。
巫一俊被杜烨这一眼，看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慌乱地说：“对, 对不起，我，我我，我说了。”
邓晓丹生气地低吼：“说什么对不起？你们都知道的事，合着就瞒我一个人？是不是兄弟啊？是不是啊？”
杜烨暗叹一口气：“我瞒你了吗？自己看不出来，怪谁呢？我爸我妈都看出来了，你还不知道？”
邓晓丹讷讷, 继而脖子一梗：“我看不出来怎么了，你就不能告诉我？”
杜烨说：“这不告诉你了。”
“……”邓晓丹怔怔地眨眼, 将抓着杜烨肩膀的手松开了。
杜烨看着邓晓丹失魂落魄的模样，嘴角抿了抿：“有什么事到了赛场再说, 走吧。”
邓晓丹不再说话, 也抿着嘴角, 将头歪到了一旁。但是队伍动起来的时候, 倒是跟了上来。
杜烨走到前面，看起来像是生气。
后面有人去拉邓晓丹, 被邓晓丹摇着肩膀甩开了。
队伍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
蓝卿和盛耀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在就到了他们这些“定海神针”出动的时候了。
蓝卿用眼神说：蛋哥交给我。
盛耀用眼神说：放心吧, 杜烨我来。
体育馆在望，埋头走在前面的杜烨突然脚下一停，转过身去，又径直朝着邓晓丹走了过去。
邓晓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小步，又连忙扬起了下巴，梗着脖子说：“干吗？”
杜烨站在邓晓丹的面前，脸上完全没有大家想象中的羞怒和尴尬，语气也和平静地说道：“有个事得和你说一下，这次的比赛我和重视。”
邓晓丹急着说：“一码归一码，我是那样的人吗？不能因为这事搅黄咱们比赛。”
杜烨淡淡说：“不，我的意思是，我和盛耀只是一起洗了个澡而已。”
邓晓丹愣了一秒，脸唰的就红了。
随后急赤白脸地解释：“我，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说你们洗澡……害！这事咱们就不能下来说？”
杜烨移开目光，看过一圈身边的人，视线再落后邓晓丹脸上，摇头：“不行，得解释。”
邓晓丹：……
杜烨环顾众人：“你们也别误会。”
众人：……
“没没没，没有。”
“不会的，怎么可能。”
“哈哈，根本没有多想。”
哈里说：“丝夫厉害，做ai，也拿第一！”
于是，所有的目光又都落在了哈里脸上。
哈里下巴扬的高高的，满脸我丝夫最好！我丝夫最棒！我丝夫是神！
“……”杜烨沉吟两秒，“还真是谢谢你了。”
哈里认真且荣幸地回答：“不客气，丝夫！”
杜烨：……
众人：……
队伍里有小孩的好处，就是画风会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的“兄弟情义”气氛，瞬间再度变得尴尬。
话说，大家都避开了那个字，默认不说，你这一来就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很想弑徒啊怎么办？
“走了走了。”
“对对对，就要比赛了。”
“还没热身呢，我们要抓紧时间。”
于是，一群人纷纷开口“和稀泥”，加快了脚步往体育馆里冲。
只要跑的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啊啊啊！
这下就连邓晓丹都没脾气了，跟在队伍里埋头往前冲，看看左右没人，还对巫一俊抱怨：“我说你的立场能不能再坚定一点？我逼你说你就真说啊？你不说，不就没这事了吗？”
巫一俊斜眼看他，一声冷笑：“信不信我揍你！”
邓晓丹：……
进了赛场，人是真的比上午少了太多。
很多人比赛被淘汰后，就跑去异国旅游，进了下一轮的人也争分夺秒地休息，在复赛开始前都不会出现在赛场里。
杜烨他们过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齐舞比赛进行到180号。
锁舞和震感舞的选手，还在两个小舞台上奋斗。
现场一眼扫过去，已经不足一千人，比上午空荡了太多。
杜烨等人在入口的看台上站了一会儿，主要是看大舞台那边的赛场。
那里正在进行齐舞短节目的比赛。
齐舞短节目的时间规定只有一分钟。
很短。
所以选手为了能够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编排进更多的东西，基本都是在集中运用各种技巧类的动作。
自然也就不会有“小故事”。
因而杜烨看了一会儿，也就不想看了。
干巴巴的秀技，看多了其实非常地没意思，尤其是在裁判坐了好几个小时后，面对这种同质化非常严重的作品，显然都的走神。这类作品也很难让裁判眼睛一亮，拿下高分。
将近250个舞团，最后只有二十个名额能够晋级，没有独特的东西，根本无法脱颖而出。
好在杜烨是有经验的。
在大概看了一会儿后，就招呼大家往后台去。
离开的路上，大家都有些沉默。
应帅说：“我问了铭姐，目前的最高分是“绅士”的13.25分，然后是岛国东道主“忍者”的13.23分，“蓝房子”是13.20分，进入前二十名的门槛是12.92分，“AJ”还没跳。一开始预估的舞团都进了决赛。”
苗志点头：“华国的另外两个舞团也比完了，景薇的舞团我看过，挺好的，还是被刷下去了。
换句话说，牧子凌今年的比赛都结束了。”
杜烨听完点头。
大师姐的舞团风格和之前他看过的舞团都差不多，技巧性很高，艺术性缺失严重，“WOD”不吃这个风格。
再说，大师姐就算单纯走技巧风，他们的技巧也不是最好的。一群bgirl加牧子凌一个Bboy，整体实力就在那里，出线很难。
好在大师姐在单项比赛还有个目标，倒是牧子凌今年可惜了。
杜烨想想，问：“斯文托维特呢？”
应帅说：“还没比。”
苗志见杜烨不问，但还是说了一句：“刘晴那一组，现在排名在十七名，不太保险。”
杜烨点头，是真的不在意。
刘晴他们走艺术风，是他们暂时可以排在前面的原因，但舞蹈风格太大众，既没有裁判喜欢的法式嘻哈风格，自身也没特色，进不了决赛也不意外。
但这样说完，杜烨还是紧张了起来。
华国队四个舞团，就剩下他们没跳了，其他的三个不是已经被淘汰，就是在淘汰的边缘晃荡。
换句话说，华国这边的齐舞，就靠他们了。杜烨确实在“押题”，有一定的优势，但他也只是在“押题”，而不是他们的整体实力就很强。
“WOD”不那么吃技术流啊。
杜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不能拿到好成绩，还要靠运气。
谁知道裁判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们的风格。
杜烨是不喜欢输的。
如果齐舞这边也能拿个好成绩，不是更好吗？
“练起来吧。”杜烨不再废话，找到了地方，率先拉筋热身，活动身体。
其他人也感觉到压力不再笑，就连邓晓丹也闭了嘴不再胡思乱想，一群人在后台找了个地方，就埋头苦练。
时不时的，大家的微信群里都会跳出铭姐的消息。
【190号】
【200号】
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半个小时。
身体被完全活动开的“fivelong”们聚在了一起，准备将节目从头到尾拉几遍。
但这地方实在有点太小了。
巫一俊提议：“我看门外广场地方大，也有不少队伍在那里热身，要不我们去那里吧。”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往外走的时候，蓝卿提醒了一下：“外面的地面硬，有危险的动作就别做了，首先是别受伤。”
大家纷纷点头。
这一进一出将近一个小时，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光包裹着建筑物，将眼前变成了金色的钢铁丛林。
杜烨站在门口正在张望，有人喊他：“嗨，杜。”
杜烨转头看去，就看见了朴金喜和他的队员从侧面走过来，朴金喜走在前面，缓缓停了下来。
两人视线对上，朴金喜笑了一下。
杜烨点头，当打了招呼。
上次见面是在国内的“KOD”，杜烨说了重话，与朴金喜算是不欢而散。
杜烨并不是一定要和朴金喜当朋友，他只是不喜欢对方接近自己的功利，但那话确实有点重。
朴金喜看了盛耀一眼，说：“杜，有话想和你说。”
杜烨想想，点头，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盛耀跟上了，杜烨拦下他，说：“几句话，不用担心。”
这是拒绝了盛耀这个“醋精”添乱。
盛耀抿着嘴角不乐意，但还是留在了原地，没有跟上去。
就是一直带着一点儿笑意的脸，眼见着难看了起来。
邓晓丹看见这一幕，恍然大悟。
自言自语：“我去！原来这是三角关系啊？”
巫一俊斜眼看他：“你以为什么？”
邓晓丹生气地说：“老子一直以为朴金喜那个娘炮看上的是盛队，特么原来盛队摆这么个脸，是掉醋缸子里啦！”
盛耀听见，回头看他。
邓晓丹急忙抬手捂住了嘴。
朴金喜应该是快比赛了，杜烨过去的时候，朴金喜正对他的队友说：“等我三分钟，很快。”
说完，朴金喜转身往外走了几步。
杜烨跟在了他的身后。
再回头的时候，朴金喜说：“对不起。”
杜烨扬眉。
朴金喜说：“那之后我一直在想，当时我的反应是不是不对，无话可说的模样，或许让你误会。”他看着杜烨，说道，“我只是很震惊你让自己承担了那么多，毕竟你刚刚成年不久，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脑袋里可只有自己，把所有跳街舞的人都视为自己的对手。”
杜烨沉默了两秒，提醒：“三分钟很快。”
“哈哈哈。”朴金喜笑了起来，说，“你还是一样的风趣。我说这些的当然有原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现在年纪大了，恰恰好没了那么多的功利心，而你出现的时机是那么的巧合。那么好看的一个人，跳舞美极了，我第一次被一个人深深的吸引，想要拥有他，发至真心的。”
杜烨眉心一蹙。
回头看了盛耀一眼，幸好没过来。
盛耀被这一眼看的心乱如麻，犹豫了一下，抬步就想过去。
蓝卿抓住了他。
蓝卿说：“别过去，他很快就会回来。”
杜烨收回了目光，朴金喜说了最后一句话：“人和人的相遇总会发生点什么，才会留下深刻的印象，或许未必是好事。但真心应该用自己的心和眼睛去感受。杜烨，我很喜欢你，希望一直和你当朋友，比赛结束后，我会去华国找你玩，你要请我吃华国大餐，可以吗？”
杜烨深深地看着朴金喜，很久。
点头。
“好。”

第181章 上台
杜烨回到队伍里的时候, 朴金喜正在他身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体育馆。
杜烨回到盛耀的身边, 看着盛耀的眼睛，想了想，伸手狠狠地抱着了一下他。
盛耀吓的手脚冰冷：“你突然抱我干什么？你想说什么？”
杜烨将手收回来, 没好气地说，“说你有被害妄想症！”
盛耀：……
盛耀顿了一下, 追上杜烨，好脾气地哄着：“别生气啊，你看我什么都没做，你生什么气呢？”
杜烨：……
盛耀说：“好了，不管什么问题，都是我错了好不好？”
邓晓丹突然抬手抠向自己的眼睛，一声惨叫：“我这眼睛, 要来有什么用！抠了吧！”
巫一俊走到旁边哧哧地笑。
邓晓丹的手指停在眼皮上，斜眼看他：“喂, 惊慌失措地阻止我啊！”
巫一俊哈哈笑了一嗓子：“戏那么多，你怎么不去当演员？”
邓晓丹放下手指, 认真回答：“想过, 没考上, 还没门路, 好不容易抱上一个大腿，他也跑来跳街舞, 而且还给我在不知不觉间喂了这么多狗粮，我也很痛苦啊！”
巫一俊被逗的笑岔了气。
邓晓丹说完，洋洋得意, 对杜烨和盛耀挤眉弄眼，一副我说的对不对的模样。
盛耀忍不住笑。
杜烨那点儿本就不多的火气，瞬间就散了。
后来排练的时候，邓晓丹突然凑到杜烨身边，愁眉苦脸地问：“烨儿啊，我记得我举你的时候，摸过你屁股，以后我需要注意点不？”
杜烨和身边一群人都转头看他，盛耀眼睛微微睁大。
邓晓丹叹气：“腰也摸过，大腿也摸过，有一次练舞，咱俩的牙还撞一起了，盛队是不是都记恨上我了？难怪最近事业一点不顺，我是被穿小鞋了吗？”
杜烨受不了，一脚飞过去：“你有病吧你！”
邓晓丹被踢的往后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盛队，耀哥，你大人有大量，就看在我已经为艺术献身的份儿上，就原谅我吧。”
“邓晓丹你还说，你没完了是吧！”
“杜烨，我一会还得举你啊！我牺牲老大了，都影响我的事业了，你还不让我说？”
“盛耀！你同意让人告诉他的，你给我说话！”
“杜烨，别说不过我就找你男朋友，我告诉你，我就怕了怎么的，来来来，大家快练舞。都笑什么呢？赶紧的啊，不比赛了？”
大家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排练跳舞，气氛好极。
应帅对苗志笑眯眯地说：“当时和你一个屋，你和我说“fivelong”的事，我当时就想，说什么都要进来，哪怕不进决赛，也要让杜烨记住我。”
苗志原本笑着，闻言一愣，笑容渐渐淡了。
应帅笑眯眯地看着苗志，继而眨了下眼睛。
铭姐的消息再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通知他们进场，准备比赛。
大家练出了一身的汗，却一点不觉得累，说说笑笑地，只觉得开心。
路过贵重物品储存箱，铭姐的丈夫已经等候在那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纸口袋，纸口袋打开，里面是一件件叠放整齐的，类似于牛仔布颜色一样的T恤。将衣服拿出来，看一眼标牌上的码数，熟练地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小伙子们接过衣服后，就站在原地脱下汗津津的衣服，丢进地上的纸口袋，转眼间就穿好了比赛用的上衣。
队伍顿时变得整齐。
再出发往赛场走去，没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一个队伍。
铭姐就等在齐舞备赛区的警戒线外，看见他们过来，指着脚边的矿泉水箱子说：“辛苦了，都喝点水润一下吧，再过两组你们就要进场了。”
因为齐舞的人多，备赛区的容量有限，一次放三组进去，就挤得满满的。
这样算起来，大概十分钟后就轮到杜烨他们上场，时间倒是来的正正好。
杜烨接过盛耀拧开的水，小小地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一圈。
水再放下的时候，问道：“AJ的分数多少？”
铭姐笑着，对答如流：“13.20分，和蓝房子一样并列三四名。刘晴的队伍已经确定无法晋级，斯文托维特舞团排名第九，和AJ一前一后挤掉了刘晴他们。”
杜烨点头，眉心微蹙：“斯文托维特只有第九名？多少分？”
铭姐说：“12.98分。”
杜烨敛眸。
“斯文托维特”，可是街舞进入奥运会后，乘风而起的鲲鹏，成为了杜烨回来那个时代，齐舞的代表。
就算他们对标和杜烨一样都是奥运会，但在“WOD”排名第九，只拿下了12.98分，还是远远低于杜烨的预期。
在杜烨心里，齐舞这边的“头号大敌”，当属“斯文托维特”这个白俄舞团。然后才是东道主“忍者”，以及“AJ”、“蓝房子”、“绅士”这类的世界超一流舞团。
“斯文托维特”的排名和分数，让杜烨心里直打鼓，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忐忑和悲伤。
“WOD”还是“WOD”啊，哪怕是面对街舞加入奥运会，以及打分制度推动的双重压力，还是很好地把握住了自己的底线和风格。
技巧类的舞团，果然在这个舞台不吃香。
“想什么呢？”盛耀突然说话，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子，说，“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没人出错，我觉得我们进决赛没问题。”
杜烨将发散的思绪收回，点头：“没什么，不用担心。”
与盛耀聊了两句，一张湿巾递到杜烨手边，杜烨接过，蹲下慢慢擦着鞋边和鞋面，再站起来时，就轮到他们进场。
齐舞的人数很多。
很多舞团都顶着15人的人数上限参加比赛，人多的节目确实排场更好，舞台占有率高，而且队形变化多，出现小的失误也容易遮挡。
因而杜烨等人一进去，就被两个满员舞团，30个人夹住了。
备赛区用座椅围绕舞台半圈，距离舞台也是五米，但空间大的多，但依旧挤的不行。
安排休息的座位基本没人坐，不是站在楼梯边上等待上场，就是在争分夺秒地进行最后的热身。
杜烨进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坐下。
其他人本来想动动，看他这样，也纷纷坐下。
今天热身的时间长，充分至极，现在反而需要的是休息。
备赛区里的人，有人看见了“fivelong”，三两个聚在一起低声说话，偶尔视线扫过来，明显是在议论他们。
“fivelong”在国际上的名气还不是很大，但毕竟也是去年“BOTY”的年度冠军，认识他们的也不少。
但除此以外，杜烨的名气加成也是一个原因。
像杜烨这样双担的选手其实很多，有些国家的齐舞选手，几乎全员都会报名单项，不为别的，就是熟悉舞台，练练胆量。
不过既然跳单项，就没理由不认识杜烨。
也没理由不讨论杜烨。
邓晓丹明明和杜烨中间隔了个盛耀，还是忍不住探身说道：“烨儿，你看他们是不是在说我们呢？我们也是大神了吧？”
杜烨看他。
邓晓丹说：“那比赛得进决赛啊，就这名气，如果不进决赛，怕不是要被笑话死。”
盛耀扬眉，说：“想那么多，给自己无缘无故地加什么压力呢？”
邓晓丹说：“我紧张啊。”
盛耀说：“你紧张，就给我们散播焦虑？”
邓晓丹嬉皮笑脸：“怎么的，报下喂狗粮的仇不行啊？”
盛耀笑容浓郁，透着一点威胁：“怎么的？现在是不怕我了，该有的尊重也没有了是吧？”
邓晓丹下巴一扬，说：“我现在可是你男朋友的闺蜜，信不信我吹他耳边风，搅黄你们。”
盛耀气的不行，生气：“就不该告诉你。”
邓晓丹眉飞色舞，得意洋洋。
两人的交谈，身边一圈的人都听见了，有人笑了起来，有人帮盛耀说话，还有人鼓吹盛耀拿出老板的气势，将这个想反天的家伙给开除了。
嘻嘻哈哈的，走进来时候的不安，消失不见。
杜烨在旁边坐着笑，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的方向没错，都重生一次了，肯定能押对题。
进决赛肯定没问题！
又一组选手上了舞台，杜烨前方空地的位置空了下来。
他骤然回神。
就要轮到他们上场了！
身边的同伴都站了起来，盛耀起身后回头看他。
杜烨慢了一步，盛耀看出了他的不安。
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也没说，动作温柔，笑容暖极了。
杜烨追着那双手走了出去，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然后转身，自信十足地笑道：“最后动一下，快一点，都紧张起来！”
一句话，就像点燃了泼洒了汽油的干柴。
“哗”的一声。
火光冲天。
“fivelong”刚刚还说说笑笑，有些懒散的状态焕然一新。
每个人都迅速地在队伍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最后一次，抓紧了时间活动身体。
蓝卿是队伍的队长，但这个队伍的真正精神领袖是杜烨。
他不常说话，发表自己的意见，但如果开口，便是立竿见影。
一分钟的时间很短，为了节约比赛的时间，选手比完就会离开舞台，随后在另外一边等待分数。
这边分数出来，下一组的选手也已经在舞台上就位，裁判马上清空上一组的记忆，开始投入到下一轮的比赛裁判当中。
这样的速度，齐舞的比赛拉得很快，应该会比预计的时间更早地结束。
由此可见，裁判在面对一个个作品的时候，内心是多么的麻木。
这时。
蓝卿去递交了音乐回来。
来到了队伍里，杜烨的身边。
队员齐了。
恰好舞台上的表演结束。
上一组的选手从舞台的另外一侧离开，在那边等待分数。
杜烨深呼吸一口气。
带着队伍从这一侧登上舞台。
一步迈上去。
耀眼的灯光，迎面照射过来。
温度骤然升高。
杜烨眨了眨眼，一时间看不清楚。
“咕咚”。
不知道谁在这时候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大的杜烨都能听见。
杜烨再一次地闭眼。
眼睛终于适应了舞台的光芒。
他在最前面，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事先没有上过舞台，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他一旦站定。
于是整个队伍都以他为标准站定。
杜烨回头看了一眼。
大家都站好了。
迅速的。
准确的。
杜烨最后活动了一下肩膀，单膝跪在地上，抱住了盛耀。
盛耀的身体轻轻地晃动。
他在对DJ的方向点头示意。
于是，音乐响起。

第182章 《临渊》
音乐一响, 裁判们就扬高了眉梢。
这是一首现代的慢音乐。
钢琴的乐声在低音区环绕，音乐有些微微的压抑，哪怕其中一个音响就在裁判的身后, 但在音乐响起的前两秒，竟然没有一个裁判听见音乐什么时候开始。
另外两个舞台的音乐一如既往的热闹，“轰轰框框”地响个不停。
在这里坐了一个下午的裁判们, 哪怕再是喜欢，再是习惯了街舞劲爆的音乐, 这一刻也变成了噪音，渐渐变得不耐烦。
他们没有听见音乐。
但舞台上的人，这个时候却已经动了起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文艺，不那么大众化的开场。
穿着蓝色牛仔布般色调T恤的年轻人，以各种姿态站立在舞台上。
有的跪在地上，有的抬头望天，有的伸手去抓, 有的却抱紧自己。
站在舞台最前面的两个人紧紧拥抱着。高个子的将另外一人抱住，一手抱人, 一手举高，高高举起的手像是支撑着什么, 小一点个子的年轻人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看不清脸。
但在场所有的裁判, 以及观众, 都知道这个看着个子不高，看不见脸的人是谁。
是杜烨。
“fivelong”的杜烨。
同时也是世界有名的Bboy, 杜烨。
并不是只有breaking的裁判才会得到杜烨的资料，为了他重新定义技巧的分值，以及学习分辨该类动作的好与坏。
齐舞裁判在过去的一个多月, 耳边可没少听见杜烨这个名字。
独创的招式。
变态的技巧。
一个华国人。
却让全世界的裁判都要为了他重新学习，什么是【三飞】，什么是【无手钻头】，什么是【S2000起始】。
说实话。
在座的齐舞裁判，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选手顺序表，早就在期待“fivelong”的登场，杜烨的亮相。
究竟是哪方的大神，掀起了街舞裁判界的动荡，在单项里折腾不够，又来齐舞舞团闹腾。
听说你没有在breaking的斗舞里做招牌动作啊？
那会不会在我们齐舞的舞台上做啊？
那可就有趣了。
看看单项那边的嘴脸，我们的“补课”，也就不算白费！哈哈哈！
再说除了杜烨，“fivelong”也是他们街舞界的新秀，去年拿下“BOTY”的年度冠军后，他们就开会复盘过“fivelong”的比赛。
固然杜烨的强大个人能力是“fivelong”能够拿下冠军的主要原因，但这个舞团本身实力也不差。
跳着技巧性的动作，但舞蹈功底都很不错，这说明他们的舞蹈年龄都不短，太短不可能跳到这个水准。反而是技巧性的动作是新学的，难度都不高，贵在整齐，与杜烨配合默契。
但也就是这种有一定技巧性，但却更见功底的舞蹈能力，成了这个舞团成功的关键，让他们用艺术性承托出美感。
整体的舞台效果非常棒。
因而“fivelong”的登场虽然看似安静，实际上却是被许多人期待着。
就连裁判们的心里，这一刻都有着一种，“哦，他们终于上场了”的感慨。
而“fivelong”的第一个舞，显然也和其他大部分舞团不一样。
看他们开场的动作就知道，这个舞蹈是有一定“故事性”的，那么就是一个需要用心去看的舞蹈。
于是在种种原因下，专注力已经散乱到了一定程度的裁判们，注意力这一刻变得空前凝聚，疯狂地转动他们快要锈住的大脑。
这一看，还真就看出了一点什么。
这是某个面对“灾难”时候的场面吗？
看舞台上这群人，每个人的表情不是恐惧，就是绝望，有人倒在地上蜷着身体，有人抬手撑着天空。
而被大家所期待和关注的杜烨，此刻正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被他的同伴搂在怀里。
整个场面是压抑的。
还透着一股紧张感。
就在这时，音乐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本仿佛定格一样的慢节奏钢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了其他的乐器声。
节奏也逐渐快了起来。
唔。
大概节拍在90左右。
那也不算快。
震感舞也才是这个速度。
所以他们要跳的是什么？
还是和“BOTY”一样的breaking吗？
思考的功夫，舞台上仿佛雕像一般的舞群，动了起来。
每个人都在动。
但视线的焦点，却无法控制地落在C位上的杜烨和盛耀。
就看见原本拥抱的两个人，下一秒，盛耀将杜烨举了起来，似乎想要将他往高处递。
但被举起来的杜烨，肩膀摇晃做出挣扎的动作，下一秒，右手一把撑在了盛耀的肩膀上，腰部一用力，将双腿举起来，一曲一直，张开。
杜烨竟然在开场，就在盛耀的肩膀上，完成了一个【匹克定格】！
这个动作可以算作杂技的范畴了吧？
但杜烨只是一个标准的街舞定格动作，又将其拉回到了街舞的范畴里。
再加上其他人在这一瞬间扑过来，似乎想要抓住杜烨的姿势，一圈圈将杜烨和盛耀围绕，伸手去抓的舞台造型，反而形成了众星拱月一般的画面感。
开场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极具有画面的冲击力。
“好！”
台下有人在拍手叫好。
是已经比完赛，得到成绩，无事一身轻的齐舞选手们。
其实“fivelong”除了实力方面，还有一点不能不提。
那就是他们的编舞。
他们有很优秀的编舞师，拿出来的东西质量都很高，而且看他们的作品，无论长短，都会有点故事在里面。
这是“WOD”的裁判很喜欢的风格。
只是开场的五秒钟时间，裁判已经迫不及待地去猜测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看起来，明显是和某种“救赎”和“人性”有关系的动作吧。
这种主题的作品并不算少见，每年的比赛里都会出现几个。
但很有意思。
喜欢讲“文艺性”故事的选手们，实际上根本无法在舞蹈里表现出来他们想要“说”的话，看的人云里雾里，纯粹自嗨。
那么敢再次触碰这类作品的“fivelong”呢？
能够完整地表达他们想要说的“故事”吗？
仿佛画面定格的舞团造型很快结束。
杜烨从【匹克定格】的姿势，从盛耀的身后，翻身落下。
他落下的姿势很放松，双手大开，双眼紧闭，有种认命一样的感觉。
环绕在盛耀身边一圈的人群的目光追随着杜烨的身影，看着他往下坠。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大家应该伸出手，将他接住。
但是没有。
出乎意料的。
在杜烨倒下了的那一刻，人群更快的让出的那一块空地。杜烨从盛耀的身上滑落。
“嘭”。
在他的身体撞击到地面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心里似乎都响起了一声闷响。
这样硬摔下去，很痛啊。
这个动作应该算是【背摔】的一种吧？
那么，这个动作又有什么含义呢？
被举起来。
挣扎。
一群人如恶鬼一般围绕着他们。
掉下去。
犹坠深渊。
继而被人群淹没。
是的。
看不见杜烨了。
在他从盛耀身上摔下来后，便被人群淹没，简直让人担心围在他身边的一群人，会不会踩到他。
与此同时。
这些如同恶鬼一般的人群，不但淹没了杜烨，还拉扯着盛耀的衣角，试图将他拉下来。
他们抱个盛耀的腿，拉扯着盛耀的裤腿，盛耀挣扎着，但还是一脸绝望，被这疯狂的一幕所吞噬。
盛耀也消失了，也被人群吞没了。
如果这是一个恶魔丧尸一类的作品，场面到这里，就该安静下来了。
但实际上没有。
这些人的目的显然并不是为了攻击盛耀和杜烨，他们还在继续。
有人站起来，被按着脑袋压了下去。
有人跳了起来，在半空中留下惊鸿一瞥。
还有人也试图将另外一个人举起来，但他们的腿和衣角却被紧紧抓住。
谁也走不了。
在某一个时刻，他们同时站了起来，同时抬头看向天空某处。
目露绝望。
画面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他们显然陷入了某种困境，视线落处就是他们生的希望。
于是在这生与死的交界处，人性得到了巨大的考验。
都想先逃出去。
疯狂的争抢。
这一刻人性的丑陋被暴露了出来。
他们抓着别人后腿的时候，自己的后腿也被抓住。
人与人的信任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谁，都逃不出去。
舞蹈的整体色调灰暗、压抑，并不太符合街舞年轻、潮流的风格。
但编舞师的能力很强，每个人的动作和站位都恰到好处，开场不过十秒钟，就把他想要传达的情感和画面，强硬地塞进了每个观众的心里，甚至有些过于的蛮横。
恰恰好地踩到了裁判们的“G点”上。
换成谁，看了五个小时疯狂的街舞，都希望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而还有什么比这个时候看见“fivelong”这么一个压抑，探讨人性的话题，还要不一样的吗？
短短十秒的时间，就将裁判从麻木的状态里“拉扯”了出来。
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转动他们刚刚如同生了锈般的脑袋，快速地思考着……杜烨呢？什么时候出来？接下来要怎么表现呢？争斗继续？一起等死？还是人性的光辉终于复苏？情感的传递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更加强烈，具有冲击性？说起来，这个类型的舞，最后的结局都是救赎吧？
这就是编排的作品里有故事线的好处。
更容易刺激的大脑去思考，去想象更深层的东西。
也就更容易引起共鸣。
一旦如此。
舞蹈的格调就升了上去。
今天一天的比赛，这类作品还真就不多。
“fivelong”确实很有搔到了痒处的感觉。
想想“fivelong”在“BOTY”的几个节目，只能说明，“fivelong”里面有高人，押题押风格的能力很强。
至少到目前为止，裁判们都很期待“fivelong”后面的舞蹈，头脑清晰地想要看见这个故事的结局。
于是。
就在舞台上的人，都伸出了手，争夺着，互相伤害，结果谁都无法离开的时候。
消失了五秒的杜烨终于出现了。
没有什么震撼的再次亮相，也没有什么高超的技巧，他就是那么从人群的脚边上爬出来。
衣衫褴褛。
是的。
杜烨在消失的那几秒钟，处理了他的衣服。
左侧的肩膀被整个撕裂，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肌肤。
衣服的下摆也被扯开，变成了一条条的乞丐装。
看见杜烨这个模样，慢慢爬出来的时候，有些裁判的眉梢都高高地扬了起来。
用心了啊。
舞台上做了一些简单的道具变化，可以提高更多的故事感，看来这个舞蹈是非常明显的文艺范了。
那么你们的风格和画面感已经传递了出来，下一步呢？
下一步应该是舞蹈了吧？
这可是舞蹈类的比赛，希望你们的舞蹈和你们的开场一样出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在几乎所有裁判，在心里对杜烨他们下一步做出预估的时候。
杜烨他们果然如他们预期的那般跳了起来。
看着杜烨的舞蹈风格，有人扬眉，有人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urban？
喔噢。
很少见嘛。
urban是这几年新出现的一个舞种，又名“现代街舞”。
必须说一点，“urban”可以理解为“new school”，也可以算成两个舞种。
“new school”是“现代嘻哈舞”，也就是“hip-hop”，“潮流”、“酷帅”、“Bboy”囊括等等元素，而且包含所有舞种，任意组合，“锁舞”、“震感”“爵士”，甚至包括“浩室舞”和“雷鬼舞”等等偏门舞蹈。
但在这些多样化的元素里，“new school”的东西都是街舞里的舞蹈，他们一般不太和“现代舞”融合，而且舞蹈动作的编排也不喜欢去演绎一些细腻的情感类的音乐。
因而如果出现在眼前的一个“慢音乐”的作品，而且被舞者赋予了强烈的情感，那么这个舞蹈很多人更喜欢叫他“urban”，而不是“new school”。
“urban”没有专门的比赛，很多人提到“urban”，都认为就是“new school”。
但在裁判的眼里，这两个舞种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
看见杜烨跳的是“urban”，裁判的目光专注的点就不仅仅是他融合了多少舞种，也不仅仅是流畅那么简单。
他们要看是这套舞在小细节部分的处理。
是他们在“哒——哒——哒”这个“哒”与“哒”的节拍中间，加入了多少细腻的舞蹈动作的小变化。
够不够流畅，够不够帅气，以及够不够符合音乐。
裁判们都认真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拿出了观看决赛的专注力。
这个时候，他们甚至开始嫌弃这个舞台太吵了，左右两边的音乐一直传过来，影响他们听见音乐里的节拍。
这是一个需要安静下来欣赏的作品。
舞台的四个角摆放了音响，舞台下面还做有震动处理，杜烨等人在舞台上，倒不会受到另外两个舞台的影响。
杜烨爬出来后，踩着节拍慢慢跳舞。
舞蹈动作的编排显示了他的疲惫，以及内心的伤痛，以及对人性的迷茫和失望。
因而舞蹈动作较慢，舞动间，偶尔会有延时的效果，时快时慢，偶尔卡顿。
几个动作之后，盛耀也从人群下面爬了出来，同样被破坏的衣服，衣衫褴褛的与杜烨跳在了一起。
他们就像是这场争夺战的失败者，内心的苍白和无奈，通过他们的舞蹈表现的清清楚楚。
出不去了。
伤痛让他们失去了竞争力。
他们将会在这绝望的废墟里永远停留。
再看不见光明。
紧接着，又有下一个人跟上了舞蹈。
这又是一个失败者。
是应帅。
应帅的urban跳的极好，他还是一个出色的编舞师。
不管他来到“fivelong”似乎动用了各种手段，但既然已经是“fivelong”的一员，他就必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如果只是跳urban，应帅足以出现在主舞群的位置里，他跳这个风格舞蹈的实力，可不比杜烨差。
应帅汇入齐舞，三个人的动作变得整齐一致。
就连身体拧动的角度，似乎都由尺子测量过了一般，没有丝毫的差距。
这可是urban。
小招式尤其的多，节拍与节拍之间，别的舞蹈最多跳两个动作，细腻风的urban可能就要跳三到四个招式的变化。
跳起来可不比breaking轻松。
但三个人的实力都很强，一套动作下来，简直就像杜烨的影子在跳舞，完全的一致。
无错可挑。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就连裁判看见这段舞都暗自点头，认可。
随着舞蹈进度地拉开，更多的“fivelong”加入了队伍中。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fivelong”的人不知不觉地多了。
巫一俊、蓝卿和季元彬站在第三排。
最后一排是实在不擅长跳这类舞蹈的龙龙、苗志、邓晓丹，以及舞台经验还不够的哈里。
十个人。
“fivelong”最终的成团人数，终于第一次完整亮相。
舞台一下子就满了起来。
视觉效果就像是拉满了色彩饱和度的电影，给人以浓郁而饱满的感觉，好看极了。
他们呈箭头的形状跳舞。
但几乎没有锋锐的感觉。
几乎都是一种细腻的内心倾诉，更甚至还有着浓浓的绝望色彩。
似乎。
他们都是这场逃脱之战的失败者。他们在废墟里苟延残喘，苦中作乐。
舞蹈的每次卡点都很慢，伸出手去，似乎抓住光的动作极多。
他们的脸上没有笑容。
死亡的阴影早已经笼罩在他们头上。
不想死。
谁都不想死。
然而别无选择。
但是在这种绝望，压抑的气氛里，却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存在。
很快，裁判就发现杜烨的舞蹈是不太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并不是出现在他的舞蹈动作里，而是在他抬起的头，他坚定不移看着天空的眼睛。
就像在麻木颓废当中，存在的一抹光，始终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他注视着那一点，固执的，看着。
因而他的神采与身后已经放弃的人，不太一样。
就是这个神采。
就是这个眼神。
让裁判也跟着期待了起来。
期待他们能够站起来。
能够不放弃。
能够伸出手摸到天空，触摸阳光。
可以改变的。
只要不放弃。
只要心中还有光。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杜烨身后的盛耀和应帅的头，也抬了起来。
眼睛变得的明亮而坚定。
就像星火可以燎原，一缕烛光照亮的黑暗。
当你不放弃的时候，这种精神被无声无息地传递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抬起了头。
第二排。
第三排。
直至第四排。
所以的人的目光都变得坚定，眼睛里再次有光，是不服输的精神。
舞蹈的动作也渐渐变得快了起来。
那绝望的，麻木又颓废的风格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扫而空，舞台上呈现了一种积极的，正面的能量。
这是人类本能喜欢看见的东西。
哪怕被黑暗吞没。
哪怕被巨浪拍打。
哪怕身处绝望。
只要有着不服输的抗争精神，总会打败一切困难，冲破迷障！
舞蹈逐渐变得激烈，而且充满了干劲儿。
领舞的杜烨开始出现了一些breaking的技巧。
他当先旋转着，将身体抛起来。
然后身体被单手举高，旋转着越来越高，直至并紧的双脚旋转一圈。
哦。
看起来有点像【S2000】，但实际上是一个【旋旗】的动作。
所以是在用这个动作代表，他立起了心里永远不倒的旗帜吗？
看得懂。
编排师的实力很强，舞蹈动作编排的清清楚楚，每个动作都有一些寓意，像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讲故事一样，有铺垫，有低谷，也有那缓缓推上高潮的进度感。
此刻，【旋旗】显然就是一个高潮的信号。
就要来了！
他们要打破内心的屏障，走出自己的“围城”，他们要挑战命运！要改变命运！
杜烨的【旋旗】打开了高潮的信号，于是就像果熟蒂落，水到渠成一般，当杜烨的【旋旗】结束，不继续跳细腻风的urban，而是双脚展开，就是一个【A飞】的时候。
完全没有违和感。
为了这个部分，他们已经铺垫的足够的多了。
也只有breaking的大地板，才能够在这一刻，将这个部分的高潮彻底地释放出来！
感觉非常的舒适。
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认真看比赛的裁判们，甚至因为整个舞蹈的氛围，被推动的恰到好处的时机。
就在杜烨的【A飞】舞动起来的同时！
很多人甚至有了头皮一麻的感觉！
编排师是个高手。
舞团的表现也格外出色。
而杜烨不仅能跳，还能舞，利用他技巧能力超高的本领，在这一刻顺理成章地完成了整个剧情的“爆点”。
【旋旗】接上【A飞】。
身后的舞群，舞蹈动作变得激烈。
似乎在骚动，又似乎在动摇。
【A飞】结束。
接上【肘撑大风车】。
这个旋转的变化，让他的身体矮了一截。
就像是在和命运进行搏斗一般。
也失败过。
也倒下过。
但是最终！
【肘撑大风车】结束。
接上【A飞】。
他又成功地战胜了一切。
与那些试图推倒他！嘲笑他！击倒他的一切的一切！
都无法阻挡他向往光芒的心！
再一次地，他举起了自己！
旋转。
如星光！
如鲜花！
如风雨之后的彩虹！
一切的一切都将过去！
于是，
那心里的旗帜始终屹立不倒！
他的信念永不褪色！
【A飞】结束。
难以想象如何借到的力量。
【旋旗】再次出现！
【旋旗】又出现了。
随着他将身体旋转着拧高，重新并紧的双脚，再一次在半空中旋转出了一个小圈。
用着杜烨独有的，类似于【S2000起始】这样的招牌动作，将那始终如一的内心画面，呈现的淋漓尽致！
故事感强的简直就扑面而来。
更不要说，在这一刻，当杜烨的【旋旗】出现的瞬间。
整个本来在疯狂跳舞的“fivelong”成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几个厉害的Bboy换到了前面，环绕着杜烨，同样做了一个【旋旗】的动作。
当然。
并不是只有这几个人做的这个动作。
他之所以震撼，正因为“fivelong”所有人都做了。
就像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薪火相传的礼仪道德，知识学问。
以及，那不服输的信念。
在这【旋旗】的动作里，将他们每个人心里那面永远不倒的旗帜，纷纷亮了出来！
画面美。
但传递的意境更美。
甚至有种暮鼓晨钟，醍醐灌顶之感。
情感的传达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于是上一秒炸开的头皮，在这一刻犹如电流一般，在神经末梢流窜而过。
紧接着。
鸡皮疙瘩就冒了一身！
有裁判甚至忍不住鼓起了掌！
好看！
是这个动作难吗？
并不是。
但因为舞蹈的编排，出现在了恰到好处的点上，所以才会那么炸！
这就是艺术啊！
看的太舒服了！

第183章 世界五大舞团
音乐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变得更快，声音更加地响亮，有鼓声在头顶上敲打, 落在心上，落在灵魂深处！
慷慨激昂！
人性之所以伟大，就是无法坐视自己的沉沦, 那是和死亡一样让人恐惧的原罪。
自救是本能。
谁想死呢？
但凡有一点点的希望，谁又想像个垃圾一样的地活着。
燎原的星火在烧到自己的身上时, 总归会有感觉，哪怕只是痛。
也会让你猛地惊醒，回望自己的前半生，想象自己的后半生。
想死吗？
不想。
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要还活在，就有希望。
杜烨是特殊的。
他在这个舞群里是特殊的存在。
他在这个故事也是最 特殊的存在。
他用自己的灵魂创造了火苗，最终点燃了整个荒芜的草原。
舞蹈变得疯狂且激进。
他们的不断的往舞台的前面压。
那每一次逼上来的身影，甚至给裁判们都带来了压力。
焦急的。
迫切的。
几乎感同身受。
时间就要到了。
你们最后的结局呢？
只是这样吗？
仅仅只是这样吗？
时间就要到了啊！！
就像着被点燃的火苗。
同理心也在裁判的心里交织。
渴望看见最终的结局。
渴望这个主题可以得到最终的升华。
于是在某一个时刻, 突然一声“轰隆隆”的声响，劈在头皮上。
舞台上的人, 动作突然停下。
这一瞬的安静，似乎夺走了赛场的声音。
嘈杂的交谈声不见了。
就连另外两个舞台的音乐声都在这一刻, 被某种莫名的介质隔开。
大脑里一片安静。
裁判们的目光, 落在舞台那群年轻人的眼睛上, 然后目光追随着他们视线的落处, 看向了赛场天花板的一处。
那里似乎变成的一扇门，正在徐徐地打开。
又似乎破了一个大洞, 有金色温暖的阳光正照射进来。
又或者是极冷深海里缓缓落下的氧气瓶。
以及顺着悬崖峭壁丢下了的一个软梯。
不知道是什么。
但有似乎什么都是。
艺术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它会传递出一种强烈的情感，而你会被这个情感击中, 并且发散思维，想象出更多的，你所经历过的人生的种种感悟。
舞台上的人，在往光的方向移动。
他们脸上都是喜悦又激动的表情。
有人甚至跑出了几步，似乎希望自己能够更快地抵达“希望之处”。
但是，这种就像人类本能一样的行为，很快又被理智约束了。
他们停下来，面面相觑。
犹豫着，又看看那“希望之处”。
想要过去，但人性里理智的光辉，在这一刻约束了他们疯狂的想法。
一切都变得像人了。
大家对视着，莞尔地笑了一下。
他们互相谦让着，让身边的人先走。
结果谁都没有动。
就在这时，邓晓丹冲了出来，一把将杜烨扛在肩膀上，哈哈地笑着，将他举高。
更多的手出现了。
原本狰狞的，恐怖的，只会抓着别人衣角，让对方和自己一起坠入地狱的罪恶之手，在这一刻变得莹白如玉。
美极了。
像宝石一样发着光。
汇聚在一起。
将杜烨高高托起。
托向那“希望之处”。
这一幕真美。
人性的光辉在这一刻，释放到了最大。
尤其是被举高的杜烨，他跪在那一双双坚定的手掌上，笑着抓向天空的一幕，就像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一般，永恒地留在了人心里。
这一刻的画面，绝对是可以剪成海报，或者是剪进预告片里的一个动作。
但再美，也没有整个故事在讲述过程里，所传递出的精神上的升华，让人觉得舒适。
畅快淋漓。
最后的画面似乎凝固在了眼前，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最后一秒。
杜烨被放下来的时候，代表着“fivelong”今天的“短节目”结束了。
观众和裁判只有一个感觉。
意犹未尽。
很满足，但又有点遗憾。
时间太短了。
如果时间足够，这个节目如果可以再深挖一点，一定会更好看。
当然。
也不是说现在的这个节目就不好。
或者说，到目前为止的齐舞短节目比赛里，这个节目的艺术性是最强的。
好笑吗？
一个以技巧出名的主舞，带着他一群以技巧拿到过世界第一的舞团成员，在“WOD”的比赛上，跳的第一个舞，却是一个艺术类的节目。
一个探讨人性，将人性升华的一个节目。
出人意料。
但是很棒。
“fivelong”在舞台前面站了一排，一起对着裁判谢幕。
随后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超时”可是要扣分的。
杜烨这次走在舞群的中间，从舞台的另外一侧下了舞台。
在这里，有一个大概十平米的空地，没有座位，但有摄像机，除此以外，这里还坐着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身边就是一个立在地上，大概一人多高的计分板。
计分板的屏幕长宽都是一米，可以凑上前，近距离观看。
此刻屏幕上已经显示了几个数据。
【华国】
【fivelong】
以及应该一直都存在的“body”“mind”“soul”，和“总分”的英文字样。
“fivelong”此刻都还在喘息，大家围绕着计分板忐忑地等待分数。
短节目的舞蹈，不上太多技巧的东西，以及跳urban，虽然是杜烨的主张，但也全员投票确认过。
此刻“fivelong”都必须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承受可能的结果。
裁判究竟吃不吃这个风格的舞蹈呢？
丢掉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跳这种艺术氛围更浓的舞蹈，是否正确？
如果连决赛都进不了，他们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怎么对每一个支持他们，喜欢他们的人交代呢？
在分数没有出来之前，这样患得患失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里翻涌。
收缴了他们的笑容，就连交谈都变得很少。
目光落在屏幕上，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轻，直至完全消失。
在某一个时刻。
杜烨甚至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耳朵阻隔了外界几乎所有的声音。
他很紧张最后的分数。
可比他跳单项紧张太多。
他可以说是这次舞蹈编排的“始作俑者”，成功固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他就是最大的责任人。
或许身边的同伴不会怪他。
可他会怪自己。
重生回来，他做什么事情都很有把握。
就只有“WOD”，在上一世就在他的认知盲区里，始终很难摸到这个比赛的“脉门”，不确定的感觉太过强烈。
“没问题的。”这时盛耀突然开口，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安慰。
杜烨看了盛耀一眼，正要说话，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是蓝卿。
蓝卿说：“没事，无论什么结果，我们都能接受。”
应帅也说：“对啊，这可是大家投票选的题材，成功大家一起高兴，不成功就一起难过。但你不能难过太久，你还有单项呢。”
邓晓丹大声说：“哎呀，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要我看，肯定拿高分。你们在前面不敢放肆，我在后面可是看见裁判还给我们鼓掌了，肯定高分！”
鼓掌了？
哪个部分？
杜烨转头正要问，眼前屏幕突然一跳！
分数出来了。
杜烨顾不上再说话，急忙凝目看了过去。
第一眼，总分：13.23分。
啊！
上13分了！
那就是成功进决赛了！
等等，第一名是多少分来着？
现在他们排第几名？
没等杜烨细想，耳边突然爆开欢呼声。
“哇啊啊啊！”
“进了！”
“我们进了！”
“13.23分！我们进决赛了！！”
“哈哈哈哈！”
大家拥抱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谁的手勾住了杜烨的脖子，下一秒，杜烨就被人群淹没。
杜烨被拥在人群的最中间，身边一圈都是人。
大家抱着他。
大声地尖叫。
又蹦又跳。
杜烨于是也被夹着，又蹦又跳，被欢呼的声音笼罩，脑袋变得一片空白。
小分是多少来着？
尤其是自己最在意的mind分，裁判给了多少分的认可度来着？
我去！出不去啊！什么都看不见！
这些大家伙把自己围的也太紧了吧？
呼——
杜烨确认自己出不去，就只能暗叹一口气，和他们一起跳，一起叫了。
能够进决赛，就很开心了不是吗？
对了，他们这个分数是排在第几名来着。
杜烨迷迷糊糊的，被裹挟着离开了分数等待区，到最后也没有再看积分榜第二眼。
离开舞台一圈，接受沿途其他国家选手的祝福，杜烨甚至还看见了朴金喜在道路一边对他招手，大声恭喜。
以及“斯文托维特”舞团在人群后面，好奇张望的模样。
而且再往前走，杜烨发现，不仅仅今天下午有比赛的齐舞舞团来了，就连早已经比完赛的一些世界著名的舞团成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过来，正在关注这个比赛。
杜烨看见了站在看台上，垂眸看下的玛莎。
玛莎的身边还站着她的队友，以及乔尔。
在看台的另外一边，距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杜烨看见了“绅士”的比尔，以及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本杰明。
米国的、法国的、英国的，德国的，几乎杜烨能够想到的大神级选手，似乎在这一刻都出现在他眼前。
用一种观察的，而且充满了战意的目光，在彼此目光交汇的时候，毫不回避地与他对视。
单项选手。
齐舞选手。
有朋友。
也有敌人。
将这赛场变成了“战场”，腥风血雨，危险重重。
原本急着看分数的杜烨，这一刻也暂时放下了。
他和这些人的目光强硬碰撞在一起，尽显他的无畏。
直至他来到后台的入口处。
他看见了站在墙边，眸色漆黑的黑川友纪。
黑川友纪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当与杜烨的目光撞上的时候，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fivelong”前进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
但是走在前面的哈里和邓晓丹，却没有轻易让开位置，而是站在杜烨前面，用身体形成了一个保护带。
黑川友纪显然并不是为了发生冲突才过来。
他礼貌地站在了对双方来说，都很安全的距离上，然后对着杜烨微笑。
很友好的模样。
只不过说出口的话，就不是那么好听了。
他用英语慢慢地说道：“跳的很不错，很有深度的一个节目，恭喜你们进了决赛。这真是一件好事。这样我们又可以在决赛里见面了。可惜这一届的“WOD”没有齐舞斗舞，上一次的比赛，大意是我们输给你们的原因，这样的错误，我们不会在犯。”
杜烨在人群后面垫高了脚，拉着脖子才勉强看见黑川友纪的脸。
他不够个高。
黑川友纪也不够高。
在人高马大，平均身高1.82的“fivelong”身边，想要对视简直就是一个悲剧。
杜烨突然有点生气，就对黑川友纪说道：“是的，你分析很到位，这样的错误你们确实不能再犯了。”
黑川友纪：？？？
表情瞬间错愕至极。
妈的！
老子是来分析错误的吗？
我是来宣战，宣战的啊！！
“fivelong”里听得懂英语的，瞬间就绷不住地笑了。
哈里转身崇拜地看着杜烨，然后对杜烨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邓晓丹不明所以，急的直叫：“说什么呢？你们说什么呢？”
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有人对邓晓丹解释。
在确认杜烨和黑川友纪两人确实话不投机半句多，一不小心还可能撕起来后，也不知道谁先动作，推着人群中间的杜烨继续往前走。
杜烨和黑川友纪像是两辆对向行驶的汽车，只不过在同一个红绿灯下，短暂地停留，下一秒，又各奔东西。
杜烨回到了更衣室，铭姐的丈夫就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然后分别拿了一套衣服给杜烨和哈里。
接下来他们两人还有单项的复赛。
“fivelong”其他成员倒是可以休息了。
他们会回去宾馆吃饭，之后会为两人带些食物过来。
今天是比赛，也是一场“硬仗”，不仅仅是在舞台上的比拼，还要比拼选手的意志力和体力。
尤其如杜烨这样“双担”的选手，需要承担的更多。
杜烨和哈里换了衣服，在后台和其他人告别，甚至来不及庆祝。
震感舞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
但锁舞的初赛已经结束了。
再加上齐舞的比赛也临近尾声，大舞台就要空出来，各个单项的复赛也要启动了。
杜烨和哈里赶得这么急，正是因为广播里正不断地通知，breaking的复赛开始签到。
比赛还有一会儿，但“签到”必须签了。
两人换了自己单项的衣服，再次从后台来到赛场内，黑川友纪已经不在通道口，之前一路走过来看见的那些街舞的“强者们”，也纷纷坐回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再没有了那一刻的气氛紧张。
杜烨过去的路上问哈里：“看见刚刚的小分了吗？”
哈里摇头。
杜烨蹙眉
走到签到台，杜烨再次在指纹器上按上自己的大拇指，然后由人脸辨识器扫描了全脸。
屏幕变成了绿色。
签到就成功了。
脸的下方直接出现了杜烨的资料，以及他之前抽到的B10号签。
工作人员是一名岛国的年轻女性，英语有口音，但声音很温柔，起身微笑着说道：“breaking的比赛将会在A区进行比赛，齐舞的比赛结束后，将会先进行bgirl的比赛，您是B10号签，请你不要走远，您的比赛并不会太久。”
这样耐心的解答，当然不是只针对杜烨，在哈里签完到后，这位工作人员重复了刚刚对杜烨说过的话，同时重点提醒哈里在A组比赛，时间会更早。
在服务方面，有一说一，岛国的服务确实最温柔耐心。
杜烨和哈里签完到，就回到了看台上。不知不觉间，赛场的选手又多了起来，找座位再次变得麻烦，靠近路口的位置都已经被先到的人站了。
这一来一去，一会儿的功夫，齐舞比赛已经接机尾声。
仔细回忆，在他们之后，再没有出现过欢呼尖叫声。
看来他们后面几组，不大可能进入决赛啊。
杜烨在座位上坐下，看见哈里正拿出手机与家人朋友分享好消息，于是杜烨也拿出了手机，点开的却是他们“”fivelong“内部的群。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谁给我一下刚刚比赛的小分？】
盛耀：【我记住了，等等。】
蓝卿：【4.18】
蓝卿：【body分】
铭姐更干脆，直接传了一张照片过来。
杜烨点开照片，放到最大，凝目看了一会儿，随后勾起了嘴角。
心里的一颗大石终于落地了。
body分是4.18分。
这个分数并不出乎意料，4.0~4.20的分数，是杜烨一开始对这个舞蹈技巧分的预估，毕竟他们并没有做太多技巧上的东西。
结果比他预估的偏高。
杜烨认为这说明了两点。
第一点，他对这个时代的技术性认知有一些偏差，毕竟他回来的时候，街舞的技巧已经发展的非常好，有很多高超的技巧问世。他习惯用这些高难度的技巧来评估舞蹈的难度。
第二点，就是他们已经收获了裁判的友善，裁判对他们的作品，有了一些审美上的偏爱。
换句话说，就是怎么跳，怎么都好看。
soul分是4.40分。
也是一个比较高的分数。
因为有剧情的原因，开头和结尾其实都是在做剧情的铺垫，有刻意摆造型的地方，也有拖延时间，强化效果的地方。
掐头去尾，他们就浪费了大概十五秒左右的时间，最后真正跳舞的时间只有45秒。
太短了。
很多好看的动作，为了剧情能够表达的更加直观，更有力量，就没有编进去，也就缺少了让人觉得特别华丽的“秀”。
4.40分，比杜烨预估的高一点。
还是那句话，“fivelong”给裁判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裁判会喜欢看他们跳舞，也会下意识的给出更高的分数。
不过杜烨最在意的还是mind分。
mind。
创意。
个性。
内容。
以及整个作品呈现的美感和意境。
4.65分！
毫无疑问。
这是一个很高的分数了。
裁判认可了他们的作品。
认为这个“故事”讲的非常好，打动了他们，所以给了他们一个较高的“内容分”。
4.65的mind分。
杜烨的嘴角勾了起来。
题押的还不错。
而13.23的总分，也与岛国的“忍者”并列第二。
“忍者”作为这次比赛的东道主队伍，和人并列，亦代表他们输了，难怪黑川友纪会突然跳出来找下存在感，如果不是逼急了，谁愿意跳出来找骂。
不过第一名的“绅士”，却让杜烨深深警惕。
从上一世，法式街舞就是“WOD”的最爱，而且裁判们都是一副“死忠铁粉”的态度，任由“体口”那边的技巧千变万化，裁判规则一天一个样，“WOD”的裁判对法式街舞都是始终如一的真爱。
这一次，“绅士”依旧拿下了预赛的第一名，这就说明，裁判的口味，哪怕杜烨再折腾，他们也没改变过。
法式街舞依旧是这个比赛的主流，会得到裁判更多的偏爱，让其他不跳这类风格舞蹈的舞团压力巨大。
目前看来，“fivelong”的对手，基本还是“绅士”、“忍者”、“蓝房子”和“AJ”这四个世界最著名的舞团。
哪怕是杜烨深深忌惮的“斯文托维特”舞团，大概是因为“fivelong”的出现，挤占了他们的本应该的“五强之一”。至少在这种“舞口类”的比赛里，提前失去了竞争资格。
至于以后在奥运会遇见“斯文托维特”，是不是龙争虎斗，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杜烨看着手机里的排名，眉心又蹙紧。
对手都很强，而且比起“BOTY”的比赛，他们的风格更加适应“WOD”的赛场。
压力何止一般。
就在这时，哈里突然说话：“丝夫，徒儿去也~！”
杜烨愣愣：“啊？”随后回过神来，“最近又看什么小说了？”
哈里翩然远去的身影，悠悠飘来一个声音，“西游记！”
杜烨：……
这一会儿的功夫，大舞台的齐舞“短节目”比赛已经结束。
最后一组选手比完离开舞台后，裁判们也松了一口气地站了起来。连续工作了五个多小时，还看着同质化严重，音乐非常吵杂的舞蹈，一个个的都精疲力尽，脸色难看。
他们下了裁判席，另外七名breaking的裁判迎面走来。
双方迎面撞上，简单地寒暄了两句，便都错开。
紧接着，裁判席上，就坐下了breaking的裁判。
七名裁判，杜烨只分辨出了一个裁判，是上午在B区的裁判。
而且还是一名“WOD”的裁判。
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如果非得形容杜烨此刻的想法，就是……“为什么不能让我刷一个裁判的经验值刷到满？”
不断有新的裁判出现，杜烨就得不停的把自己艺术部分的实力展现出来。
天知道，对于一个对标“体口”的运动员而言，杜烨情愿全程做【3飞】，也不愿意去深挖艺术上的东西，太费脑子。
仔细看过一圈裁判，杜烨叹了口气，刚刚放松下了的神经又再次绷紧。

第184章 这就是艺术
杜烨翻出手机, 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
从现在开始，他要努力忘记齐舞的动作, 在脑海里构思出更多适合单项舞台的动作。
这是一个漫长的工作，必须得从现在就要开始做了。
因此。
景薇等几个师姐参加的bgirl比赛，杜烨并没有关注。
反正结果也很清楚。
大师姐不出问题肯定进决赛, 另外几个师姐就要看运气，看自己的临场发挥, 看自己对手的发挥。
杜烨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耳机成功阻隔了赛场过于嘈杂的声音，他的思绪从一开始刻意地配合音乐，强硬地编排动作，再到后面彻底地放松下了，大脑随着音乐天马行空的舞动。
对于杜烨来说，这样的状态是他习惯的, 不但不觉得累，更像是睡了一觉, 疲劳感在这个过程里，还会一点点地消失。
再一睁眼。
盛耀带着晚餐来了。
杜烨觉得自己似乎睡了一觉, 在被盛耀叫醒的时候, 还有点被打扰了睡眠的气血翻涌。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散了。
杜烨摘下耳机, 赛场纷乱的声音一拥而上, 比任何的叫醒方式都管用。
盛耀将餐盒递过来，歪头看着杜烨笑：“服了你了, 听着摇滚乐都能睡着，真的能休息好吗？”
杜烨说：“习惯就好了。”
盛耀问：“那你都习惯了你还能兴奋起来？”
杜烨扬眉：“为什么不能？我在这里吻你和在床上吻你，一样吗？”
盛耀错愕, 进而点头喃喃：“……好像也是。”
杜烨拿过饭盒，打开看了一眼。
白米饭配上一些蔬菜，还有看起来很可口的煎鱼。
不过最后杜烨就拿了两个海带卷塞进嘴巴里，就当吃了东西。
盛耀看了一眼大舞台上的比赛。
bgirl的比赛已经结束了，现在轮到Bboy上场，就算盛耀不过来，杜烨也很快就会被叫醒。
A组在比赛，B组也该动起来。
盛耀给杜烨递了矿泉水过去，又将餐盒仔细地盖好，才放进了保温袋里。
对起身要走的杜烨说：“哈里比完了让他来找我，他的饭也在我这里。”
杜烨点头。
盛耀又说：“ 比赛加油。”
杜烨正要从盛耀的身边走过，看见男人的脸，心中一动，弯腰伸手抱住了盛耀。
他的头微微歪着，在男人的脖子上亲了一下。
动作隐蔽又刺激。
众目睽睽下的亲密，过瘾极了。
做完这些，杜烨心满意足地起身。
但这次盛耀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抬头笑着，被灯光照亮的面孔笑的格外温柔，眸光缱绻地说：“相信吗？你什么时候吻我，我都是一样的。”
杜烨愣了一下，继而失笑，点评道：“有时候觉得你挺油腻的，有时候觉得又恰到好处，清新可口。”
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
杜烨下了看台，往大舞台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Bboy的A组在台上比赛，B组的选手都等候在警戒线外。
人差不多到齐了。
上午他们的组是一百来人，1V1淘汰赛，如今进了复赛，就剩下五十多人。
人数依旧很多。
让杜烨怀疑今天究竟能不能完成比赛。
杜烨来的晚，同组的选手几乎都到了。
他们看见杜烨，目光会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大部分人的目光在与他对上的时候，都会好像很熟络一般，对杜烨友善地笑一下。
但也有不擅长交际，本性高冷的。
然后，杜烨就看见了乔尔。
乔尔和杜烨在一组。
他的签数在七十多号，大概率在复赛阶段都碰不上。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两人敌对的关系。
早晚要斗一场的。
乔尔的目光很不友善，杜烨在人多的地方也不怕乔尔，两人目光撞上，生硬的，毫不退让。
直到又有人过来，也不知道谁先移开的目光，视线终于分开。
杜烨走到了警戒线边缘，看见哈里在备赛区里热身，准备上场。
哈里应该也在找他，杜烨一出现哈里就看见，三两步走了过来。
“丝夫。”哈里说。
杜烨点头：“还有多久上场？”
哈里说：“大概二十分钟。”
杜烨说：“一直在活动？差不多可以休息了。”
哈里点头，却不走。
他想了想，说：“我这一轮的队友很厉害，丝夫，后面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我需要你陪？”杜烨扬眉又说，“有多厉害？比我都厉害吗？”
哈里连连摇头：“丝夫最厉害。”
杜烨下巴微扬：“和我斗舞你都不怕，还怕别人？”
哈里想了想，喃喃：“也对哦。”
杜烨看着哈里笑，抬手。
哈里马上将头递了过来。
杜烨揉着他的头发，笑着说：“加油，玩的开心。”
“玩”这个字似乎对哈里有魔力一般，眼见着就放松了下来，脸上的阴霾尽去，笑着重重点了一下头。
杜烨看着哈里的背影，缓缓收了笑。
哈里是无法面对压力的人，未来的成就很有限，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如果他足够的强，将每场比赛都当成是个游戏，那么他就会成为“游戏之王”。
快乐跳舞也是一种办法。
不管怎么样，哈里自己开心就好。
杜烨转身离开警戒线，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开始热身。
打了个小盹而已，筋骨又硬了。
热身的时间很快，杜烨依旧戴着耳机，不和任何人交流。
但这个环境他不敢全身心地完全投入，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真善美”这种事，在比赛成绩的利益下，谁都不知道能存在多少。
因而如果有人靠的太近，他都会警惕地避开一点点。
这么连续避让了两次，还真让杜烨看出一点名堂。
一个不知道哪个国家的选手总会假装不经意地靠近他，等他移开后，就会假装在附近闲逛，过一会儿，又会靠过来。
想做什么？
杜烨在对方第三次试图靠近自己的时候，突然摘下耳机，开口说道：“有事吗？”
这人的脸很长，被杜烨询问后，脸更长。对着杜烨心虚地笑了一下，做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就慌慌张张地继续埋头拉筋。
杜烨深深看他一眼，又往外走了几步，几乎离开了B组的等待区。
长脸的男人在原地弓腿拉了一会儿筋，一开始很认真，过了一会儿视线就变得飘忽了起来。
他偷偷观察杜烨，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懊恼地起身，回到了人群中间。
缓缓地游走，最后他仿佛不经意地来到了乔尔的身边。
乔尔此时已经热身结束，正坐在围绕等待区的移动座椅上休息。
这长脸男人过去，对着乔尔谄媚地笑了一下。
乔尔斜眼看他。
长脸男人弯下腰，在乔尔耳边笑道：“本来想帮你解气，没想到那小子还挺难解决。”
乔尔不解地看他。
长脸男人说：“知道你在华国出了事，是杜做的是吗？他既然这样对你，我们当然不会容忍。”
乔尔嘴巴张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解释，顺水推舟地说：“你要做什么？还在比赛，别惹事。”
长脸男惋惜：“就是可惜什么都做不了，他刚刚似乎发现了我，甚至主动问了我。伙计，我是没办法了，这个仇你只能自己报。”
乔尔并不十分想在比赛的赛场惹事，但朋友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既窝囊又可怜。
他牵着嘴角，笑的满脸横肉狰狞。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长脸男耸肩笑了一下，直起了腰准备离开。
这一转身，就愣住了。
杜烨就站在他的身后。
长脸男措不及防的脸上，露出了心虚至极的表情。
被杜烨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目光闪躲开来，三两步走到一旁。
露出了被他挡在身后的乔尔。
杜烨看着乔尔，嘴角一点点抿紧。
乔尔心虚地避开视线，然后下一秒又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看着杜烨，一副恶人先告状的语气说道：“哦，我们的黑马小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杜烨来到乔尔面前，驴唇不对马嘴的说道：“赛场上接触到对手，会被取消比赛资格，更严重会禁赛三年。”
乔尔交叠的腿瞬间放下，“呼”的站了起来。
他比杜烨高了一个头，挺着硕大的胸肌走到杜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杜烨，说：“你想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着呢。”
两人的气氛瞬间让四周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的目光看了过来。
有工作人员发现了这边的异样，正在走过来。
更不要说一直在关注杜烨的盛耀，长腿一迈，就从后排迈到了前排，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但这注定是不会动手的一次对峙。
无论杜烨还是乔尔，都不想失去比赛的机会，那就肯定不会动手。
杜烨因而有恃无恐地看着乔尔，最后说了一句：“你还想比赛吗？”
乔尔额头的青筋都爆开了。
杜烨却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身推开人群，走到了外面。
这一会儿的功夫，盛耀已经跑了过来，还没靠近就问：“发生什么了？他想对你做什么？”
杜烨抿着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认出那个长脸男了。
记忆里也有过一次，一脸猥琐的在他身边出现，因为什么都没做过，所以杜烨的印象不深。
但那次比赛，杜烨是有印象的。
因为也就是那次的比赛，杜烨被乔尔卡了脖子，差点从舞台丢下去。
虽然说那之后，乔尔也因为动了手的原因，被世界舞蹈家协会禁了三年的比赛。
可对杜烨造成的影响依旧存在。
巨大的心里阴影，让他一直敌视乔尔，跟不想和在身边没其他人的情况下，与乔尔单独相处。
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
杜烨既没有兴趣被人第二次卡脖子，也担心这一次万一乔尔没有收住力，将他真地推下舞台怎么办？
他不想受伤，一点都不想。
更何况，如果他继续放任这个阴影面积继续笼罩，他如果在舞台上遇见乔尔，必定束手束脚，输定了。
因而在想起这个长脸男之后，杜烨就铁了心地要拔了这颗“炸弹”。
哪怕再一次刺激了乔尔，也要在乔尔的心里套上一层枷锁。
杜烨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很清楚前因后果，逻辑存在。
但是说不出口。
他想了想，上前轻轻抱了盛耀一下，然后松开他说：“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盛耀抿直了嘴角，视线从杜烨的肩膀滑过，落在了杜烨的身后。
杜烨回头看了一眼，乔尔就在人群里看着这边，杜烨刚刚走过的路还留着，因而可以清楚看见彼此的姿态和表情。乔尔很生气，看起来很不好招惹。
但盛耀依旧看着他，只是目光越来越冷，突然嘴角一掀，说：“乔尔，刘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为什么不打呢？”
刘书是盛耀的律师，乔尔在华国受到哈里的攻击，盛耀给了乔尔一张名片，但刘律师一直没有接到乔尔的电话。
其实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盛耀既有全盘接下哈里闯祸的意思，也用西方人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态度。
不喜欢一个人是一回事，处理问题是另外一回事。
盛耀的做法无错可挑。
乔尔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竟然悻悻然地转身回到座位坐下。
杜烨没想到，以乔尔的脾气竟然会忍了，目光收回来的时候，惊讶地看向盛耀。
盛耀笑了一下，手拍上杜烨的肩膀，微笑：“你的徒弟可是一面大旗，扯好了比什么都管用，你这是天上掉下一个大靠山。”
“说人话。”
盛耀摸了摸鼻子，收了自己有点腹黑的笑容，说道：“乔尔前段时间，可被哈里的家人收拾个够呛，连找我要医药费都不敢。”
杜烨蹙眉：“就这？”
盛耀说：“不是这是什么？他这幅吃不完要不完的模样，不就是一个受了怨气的小媳妇儿姿态吗？”
“……”杜烨忍不住去看乔小媳妇儿尔，好嘛，这气鼓鼓的模样，还真是啊！
也不知道是盛耀的形容过于喜感，还是杜烨未免出事提前点了乔尔一下，转头再做自己事情的时候，杜烨便觉得莫名笼罩在头顶的黑色乌云，就消散了许多。
也可以真正专心地备赛了。
哈里的比赛在这期间很快结束。
他对手确实很强，哈里却能够在先输一局的情况下，第二局扳回一城，虽然第三局依旧输了，但看完整场比赛的杜烨还算满意。
至少哈里全部发挥了他的实力，面对“逆风局”也赛出了自己的风采，他比赛状态有了明显的进步，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就够了。
不过这样一来，华国队一共五个人参加Bboy的比赛，如今已经淘汰三人，就剩下杜烨和王波。
哈里比完后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放B组的选手进场。杜烨的签号在B组10号。
初赛结束，他前面就只有四个选手，也就是说，他第三组就要上场。
盛耀期间一直陪个杜烨，直到他进了备赛区，才说了一声加油，便带着哈里回到了座位上。
这一会儿的时间，“fivelong”的人都来了，王波也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警戒线外的等待区。
杜烨走去最前面的时候，看了王波一眼，王波对他挥动拳头，为他加油。
杜烨点了一下头。
杜烨在靠近台阶的位置，看见了他这次斗舞的对手。
是个岛国的选手。
衣服上贴着的号码牌是11号。
看着杜烨的目光里既然有些敬畏，又有些畏惧。
不过杜烨对他没什么印象。
应该不算强。
杜烨就将目光收回，等待的时间，将脚搭上了舞台，慢慢地拉了拉腿部的筋。
这个岛国选手干站了几秒，便也蹲下去，一颠一颠地拉腿。
乔尔就在杜烨身后不远，长脸男就站在他身边。
杜烨压腿的时候看不见，长脸男递了个眼色，就要往杜烨身边靠，却被乔尔一把抓住了领子，扯到了一边去。
长脸男不高兴地看着乔尔，乔尔就凶狠地与他对视，警告道：“别惹事。”
几秒种后，长脸男目光闪缩，悻悻地走到了一旁。
这一会功夫，就轮到了杜烨上场。
乔尔来到舞台边上，双手环胸地看着舞台上的杜烨，表情莫名，脸看起依旧很凶，但眼里却又意料外的平静。
只是在看，在评估，在研究，却没了这之前始终抹不去的戾气。
被禁赛吗？
如果不能跳舞，他还能做什么？还怎么生活？
杜烨的做法没错。
乔尔是个爆脾气。
脾气爆，就是因为在做某件事之前，血气一上涌，他就想不到那之后的后果。
杜烨提醒了乔尔。
乔尔想到了后果，他不得不约束自己。
他这么做，对谁都有好处。
杜烨风平浪静地上了舞台，开始了他在“WOD”的第二场个人赛。
这一次，他依旧抽到了先手签。
先手签的优势就是不能通过对手的表现，评估对方的真正实力。好在有三场。
杜烨琢磨着，就算第一局让了，继续专注在舞蹈艺术上的表现，自己后面也有两局的机会可以赢了对方，因而就继续自己一开始的计划。
继续“刷”裁判们的好感度。
以舞蹈为主。
展现自己的个性和小地板的基础。
尽量在三十秒的时间里，做一个人物的设定。
就比如第一场，杜烨的舞蹈里加了一点滑稽风格，和台下时候完全不同的，脸上挂着小丑一般夸张的笑容。
他的舞蹈动作变得很滑稽，双腿张开是个“O型腿”，走路像鸭子，扭动脖子，跳舞一点都不严肃，个别动作既像breaking的摇滚步，又不那么一样，有着自己独创的风格和对小丑这个人物的理解。
在舞台上像个顽童一样，嘻嘻哈哈地戏弄对面的对手。
他从对手面前往回走，扭着屁股，看起来很欠揍，但下一秒，又一个【海豚下潜】，帅气的舞蹈，待得火候差不多，便猛地拔地而起，做上两个大地板。
干净利落，风姿飒爽。
结束。
依旧是难度不高，但很有自己风格的一个表演。
他在试探这个舞台的接受程度，通过这个过程了解裁判更“吃”哪个风格。
但结果却出乎了杜烨的意料。
第一轮比赛结束。
他的对手跳完后，两人一起来到舞台的前面等待分数。
分数出来。
来自岛国的对手，拿到了13.05分。
而杜烨，拿到了13.43分。
杜烨：“……”
这个水准已经可以拿到这个高分了吗？
明明这个风格的舞，上一世他也在这个舞团上跳过，而且安排的大地板比刚刚跳的多。
但裁判在上一世的body分只给了他4.35分。
这一世却愿意给他4.45分。
多了0.1分。
别看只有0.1分。
在这种只有5分的小分值里，多出来0.1分，已经是裁判很大的一个让步。
除此以外，让杜烨惊讶的，是他看好的mind分，裁判却只给他4.38分。
比初赛的分数都低。
换句话说，杜烨苦心营造的小丑角色，裁判并不是很认可。
是因为亚洲人扮演小丑会比较违和吗？
第二轮的时候。
杜烨的舞蹈动作加入了很多跳跃，翻滚的“功夫”元素，甚至为了了解裁判的喜好，杜烨还减少了一次大地板的动作，甚至连贯的小地板都因为跳跃的原因，不太连贯。
但是第二轮结束，他的对手拿了13.08的总分。
而杜烨的总分这次达到了13.50分。
杜烨：……
轻松连胜两轮，甚至连气都不怎么喘的杜烨，陷入了深深地困惑中。
难道这个赛场就那么倔强，裁判们都是一副恨死了“技巧”的模样，自己技巧做的越少，拿到的分就越高吗？
杜烨下了舞台，回到座位上，吃了饭还没有擦嘴的哈里第一冲过来说：“丝夫好厉害，帅呆了！”
杜烨疑惑看他：“哪里厉害了？”
哈里以为这是杜烨对他的考验，想了想后认真地说了起来。
……
此时。
乔尔也在和那个长脸男交谈。
乔尔说：“别怪我没有警告你，还想继续跳舞，就别在赛场上惹事，尤其是杜烨，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的眼睛看着他，动他一根毫毛，你就可以回家了。”
长脸男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乔尔说：“不信？你为什么不看看他的比赛？没有发现吗？裁判们很喜欢他，喜欢他不拘一格的风格，喜欢他牢固的基础，更愿意看他走到最后。比利，他正在成为这个时代的宠儿。”
顿了顿，乔尔有些伤感地说：“我们谁都阻止不了。他们爱他。”
……
哈里掰着手指说：“因为丝夫的基础好，所以您的舞蹈无论怎么跳都很好看。我知道的丝夫，我会继续练习基础，变得和您一样强。
还有您的舞蹈风格别具一格。我看了那么多的比赛，包括我自己在内，舞台上只会跳我们训练时候的东西，和其他人一模一样。但您不一样，和我们都不一样。
哦，丝夫，我喜欢您的小丑，更喜欢您的侠客，您在斗舞的时候，我看见了另外一个您，千变万化，我太爱您了！
您是一个已经走在了时代前面的Bboy，您的舞蹈能力和技巧实力，都已经达到了极限，您在研究另外一条路，那就是艺术！
可以教我丝夫？我想学，非常地想学。”
杜烨扬眉：“什么？你再说一遍？”
哈里说：“我要学习师父！”
“不不不，上一句。”
“额……您是走在了时代前面的Bboy，您在研究另外一条路，那就是艺术！”
杜烨看着哈里，陷入了某种呆滞般的思考中。

第185章 管你说什么
什么是艺术？
杜烨花了两世的时间, 去思考什么是艺术。
他一直以为，艺术就应该是一种会让人深思的作品，看见了, 会让人思考，会引起共鸣，会给人一种极致的美的感受。
也一直觉得, 法式街舞就是这个赛场所需要的“艺术”，裁判们更喜欢, 才能够拿到高分。
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在比赛里，减少技巧类的动作，更多地跳舞，这个赛场就会更加地认可自己。
但现在杜烨有点迷茫了。
单人比赛是即兴舞蹈，哪怕杜烨再努力的跳舞，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编出一个让人深思，引起共鸣的作品是肯定不现实的。
在斗舞的过程里, 塑造一个基本的人物，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而且一直被他推崇, 并且认为“WOD”御用舞蹈的“法式街舞”, 在这一瞬间, 好像地位也变得不再那么牢不可摧。
毕竟刚刚他并没有怎么跳这个风格的舞蹈。
杜烨走出一直以来的误区, 换个思路思考，又有了不同的答案。
艺术的根本就是突破人类的想象, 走出一个“牢笼”，创造一个新的体系，或许是流派、风格, 更甚至是一个“新世界”。
杜烨的基础是毋庸置疑的。
他花了两世去学习街舞的基础与技巧，走到了世界当下水平的最顶端。
然后他开始思考艺术。
他虽然没有抓住“艺术”。
但“艺术”抓住了他。
也正是因为街舞的基础足够地强，他又不愿意完全妥协于“法式街舞”，有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于是“基础”加“创意”，成就了“艺术”。
就如同“body”加“soul”，成就了“mind”一样。
世界舞协提出的“三大基础分”，是有深意的。
是很多街舞界的老人一致决定的评分方向，众人集合在一起的智慧不能低估，每一个分数都相辅相成，是构成街舞的必要条件，不能忽视。
杜烨虽然重活了一世，从未离开过街舞，但好像这一刻，才对街舞比赛，有了更多、更深的认知。
或许这就是年轻人的灵魂更加干净，看的更加通透，只看核心的原因吧。杜烨没想到，最后点醒自己的是哈里。
他回到座位坐下，沉思了很久，谁都不敢打扰他。
直到某一个时刻，杜烨突然抬眸，一边看着中心处的舞台，一边对盛耀伸手，“手机给我。”
盛耀拿出他代为保管的手机，放在杜烨的手心上，看他表情，问：“想什么呢？想明白了？”
杜烨浅笑：“嗯，还行。”
盛耀看他表情，也笑了：“看你这模样，是个好事啊。”
杜烨点头：“挺好的。”
顿了顿，杜烨又说：“不过下一场比赛我得试试，我有个想法。”
盛耀扬眉看他。
此时。
本杰明正在和另外一名法国选手交谈。
他们坐在观众席上，这名法国选手赶时间，才吃了一个味道相当一般的热狗，蹙着眉一边擦手，一边愁眉苦脸地说道：“我算过了，下一次比赛我的对手是杜烨。”
本杰明听见杜烨的名字就蹙眉。
“查理，你恐怕赢不了他。”
正在和本杰明说话的人叫查理，法国街舞国家队的一员，虽然没有本杰明的名气大，但在街舞圈里，法国街舞国家队的队员，众所周知的都是“大神”。
查理论实力，大概是可以排进世界二十名左右。
这个排名也不低了，全世界有几十万名街舞爱好者，就是职业街舞舞者，也有五六万人。
查理能够排进前二十名，说明他在一些B级的赛事，比如“KOD”这样的比赛里，完全有机会获得冠军。
而华国的国家队，除了杜烨以为，就是目前实力最强的王波，也远不及查理。
查理听见本杰明的话，眼眸暗了一下，随后带着几分不甘心地说：“如果我们都实力尽出，我确实赢不了他。但我仔细观察过他前面两场的比赛，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本杰明想了想，说：“他留了很多力，他的招牌动作都有所保留。不过……”本杰明顿了一下后，说道，“但我们也都留力了。今天的比赛很漫长，breaking的比赛，光是复赛就要五轮，再加上两轮决赛，预计今天的赛时是十六个小时。还不要说，杜烨双担，他还要参加齐舞比赛，让他必须保留体力。”
查理说：“是的，所以我相信他在下一轮的复赛，肯定还会有所保留。这样一来，我需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第一轮，可以以微弱的优势获得第一场比赛的胜利，趁他还有侥幸心理的时候，在第二轮拼劲全力，锁定胜局。”
查理说完，笑道：“这对你们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本杰明扶额，想了想，又摇头，“你想的太简单了，先不说这样计划，首先的一点，你必须后手，打他个措不及防。再说杜烨单项分即便稳定地在13.50分左右，你怎么赢他？”
查理说：“这只是理想的计划，如果不能如我所愿，我也会拼尽全力。13.50分，我也可以拿到。
所以，只要他还有所保留，就是我获胜的契机。”
本杰明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点了点头，说：“希望如你所愿吧。”
说话间，半个小时又过去了，breaking第一轮的复赛全部结束。
剩余的人数再一次的“对半砍”，Bboy只剩下79人。
人数出现单数了，有一个人会成为“幸运者”，轮空一人。
breaking的裁判在离席前，推举一名裁判，通过抽签的方式确定了这个“幸运儿”。
整个过程，几乎所有breaking的选手，都站起身，拉长了脖子看去。
就连杜烨都好奇起站了起来。
负责抽签的裁判将手放进了完全透明的箱子里，手在箱子里搅动了一圈，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纸条。
他将纸条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翻了一面，亮给了所有人看。
是一个“C组”的签。
因为只有C组有单数。
换句话说，完全没其他两组的事，大家那么激动，完全就是凑个热闹。
“谁啊？”
“看不清楚。”
“肯定是我！”
议论的声音响起，看热闹不嫌事儿多的选手们，纷纷大声交谈，喊了起来。
杜烨还听见身后有人大叫：“王波！王波！王波！”
直到主持人在广播里公布道：“C组，德国，巴特莫里斯。”
“哇哦！”
赛场的一角传来欢呼声。
所有人都羡慕地看向那个方向的幸运儿。
杜烨也扭头去看，什么都看不见。
太远了。
裁判抽完签，离开了裁判席。
又有七名裁判坐了上去。
另外两个小舞台，正在紧张地进行，报名人数最多的popping的第一轮复赛还没有结束。
大舞台这一次给了爵士舞。
爵士舞比赛到第二轮复赛，就剩下三十名选手，已经没有华国选手了。
在爵士这一块，华国确实是个弱势项目。
“男爵”和“女爵”同台竞技，不分男女。
跳传统爵士的选手很多，跳现代爵士的也不少。
传统爵士有明显的酒吧风格，性感沙哑的烟嗓女低音的乐声时不时地响起，爵士舞者极尽性感地扭动自己的身体。
这些世界一流的爵士舞者们，简直就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尤物”。
现代爵士则更风格类似于盛耀在机场跳的舞，爵士与现代舞融合，摇摆的幅度不小，但动作更干净，姿态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
通过比赛就可以看出来，现代爵士更多人跳，裁判也比较喜欢这个风格的舞蹈。
一共就三十多个选手，第二轮复赛，跳完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接着就轮到锁舞的选手上场。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半。
距离网络直播开始就剩下半个小时。
popping的第一轮复赛才刚刚结束。
有广播在头顶响起，说道：“请breaking选手前往B赛区签到。”
杜烨摘下耳机，从座位上站起来。
又要比赛了。
盛耀说：“这么看，强度很大啊。”
杜烨习以为常：“就一天而已，距离决赛开始就剩下半个小时，到时候肯定是齐舞先比。你们差不多可以准备了。”
盛耀点头，站了起来，依旧有些忧心地说：“你等会儿也得过来，没问题吧？”
杜烨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转身下了观众席。
“WOD”的比赛，因为选手太多的原因，是不售票的。
也就是说没有观众看比赛。
但会出售网络直播，以及转播版权，而且价格不菲，基本可以让比赛的支出和收入平齐。
杜烨一路走过去，就发现现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设了很多拍摄的仪器，还有一群明显和街舞无关的人在舞台下面走来走去。
他们穿着统一的黄色T恤，耳边挂着蓝牙耳机，手里或者抱着器材，或者有目的的往某一个方向移动。
在裁判席下方，也就是最接近主舞台的正前方，一直被隔开的一片区域开放了，导演组带着大量器材，已经在那里就位。
或许正是他们出现的原因，杜烨走过去，清楚地感觉到，赛场的气氛有了明显的变化。
如果说一开始是乱哄哄的，人心浮躁，气氛较为轻松，那么不知不觉间，此刻的赛场变得严肃了很多。
凑热闹的选手经过两轮的比赛，实力不够的基本已经都淘汰了出去，剩下的都是比较强的街舞舞者。他们对名次都有野心，甚至靠参加比赛养活自己。
因而也是有了压力，就显得更加沉稳。
杜烨此刻就站在一群有压力的，更加沉稳的breaking运动员之中。
景薇和王波这时也来到了他的身边，视线对上，都没有说话。
bgirl的复赛就要结束了。
女孩子们经过两轮的比赛，还剩下18个人，这一轮的比赛她们只有八个人晋级，淘汰率更高，景薇如果不全力以赴，也有可能在这一场的比赛被淘汰。
景薇很厉害，在亚洲都是有名的bgirl。
但这是“WOD”，全世界最强的女孩子们都会出现在这里，一决高下。
比景薇强悍的女孩只是不多，并不是没有。
“已经签到了？”杜烨还是问了一句。
景薇点头：“嗯，我进备赛区了。”
杜烨说：“加油。”
bgirl的比赛很快就开始了。
音乐响起。
杜烨身边就剩下王波。
王波看了一眼杜烨：“……”
杜烨看了一眼王波：“……”
说什么废话，赶紧地动起来！
Bboy这边剩下的选手还有81个人，这一轮的分组赛结束后，剩下的选手就要混在一起，再比一轮。
这样一看，breaking这边全部比完，大概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到时候主舞台那边的齐舞决赛已经开始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和大家一起排练的机会。
“双担”的压力，随着比赛的进度被拉动，终于显现了出来。
杜烨现在甚至不得不去思考，如果比赛的时间发生了冲突，自己究竟优先保证哪一头儿。
保单项对不起白天黑夜一起练舞的同伴。
保齐舞又对不起自己重来一次，期待已久的机会。
所以……
成年人当然不做选择！
他必须两个都要保，两个都要要！
总之！
他不相信就那么寸了，两个比赛会撞在一起！
不可能！
杜烨算来算去，都觉得两个比赛重叠的可能性不大，但齐舞那边缺少排练是必然的。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
其实也不难。
在这一场比赛，自己多跳一些齐舞的连招动作也就好，反正这一轮他也打算做个测验，看看裁判在他进行高技巧动作的时候，还会不会保留他的艺术分。
反正都是高技巧的动作，也不算冲突。
想到这里，杜烨心里大定。
再热身的时候，动作也变的明确了许多。
查理和本杰明就在等待区的另外一边，查理一直在观察杜烨。
他对本杰明说：“虽然杜烨确实很厉害，但13.50分的成绩也没有吹嘘的那么厉害，我或许就算是正常比赛，也能赢他呢。”
本杰明笑了一下，说道：“我倒是觉得，你不如期待他继续有所保留地跳下去，你真该看看他在青奥会上的表现。”
查理的表情不好，却还是嘴硬地说：“我看过了，那又如何，青奥会而已，我从来没参加过青奥会，我也不觉得那个比赛有什么好让我在意的。”
本杰明点头：“不，我只是想告诉你，遇见杜烨，就全力以赴吧，上帝会保佑你的。”
bgirl的比赛速度很快，一共就18个女孩，赛制已经变成了女孩子们轮流上场跳舞。
每个人跳两次，每次三十秒，依旧是即兴舞蹈，裁判会根据她们的表现打分，分数排名前八的女孩儿，才能够晋级。
这一会儿的功夫，两轮都已经结束了。
女孩子们紧张地站在舞台上，等待裁判公布最后的分数。
主持人出现在裁判席的旁边，手持话筒，念着手里新鲜出炉的名单，喊出女孩子们的名字。
“成功晋级的有……米国，莉拉乔伊特……”
“哇哦哦哦！”
“法国，妮娜霍斯利……”
“嗷嗷嗷嗷！”
“白俄罗斯，芭比奥拉姆。”
“啪啪啪啪啪！”
“华国，景薇。”杜烨和王波对视了一眼，杜烨扬了扬眉，王波马上环手大喊：“大师姐！！啊啊啊啊啊！”
杜烨则高兴地大力拍手。
大师姐进晋级了。
排名在第四名。
虽然不是多好的名次，但还是有机会，如果今天发挥的好，冠军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摸摸。
bgirl的比赛结束，轮到Bboy上场。
首先上场的就是A组的选手。
景薇这个时候从舞台下来，特意绕到了杜烨面前，先是拍拍杜烨的手臂，又拍了拍王波，说道：“加油，我在决赛等你们。”
王波士气很高，重重点头。
杜烨则沉吟两秒后说道：“其实最后剩四个人的时候才叫决赛，你也就是进最后一轮复赛。”
景薇本来很温柔地拍着，闻言一把掐上杜烨的手臂，生气地说：“和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杜烨吸着凉气，满脸痛苦，却不敢说话。
王波在一旁笑的贼眉鼠眼。
随后景薇笑开眉眼，一推杜烨：“进去吧，好好跳。”
景薇欢快的像个小鸟一样地飞走，杜烨和王波慢慢走进备赛区。
80个人在备赛区里还显得有些过于拥挤，因而比赛在后面的人也自觉地站在距离赛场更远的位置。
王波在这里停下来，对杜烨说：“外面宽松一点，我在外面好热身。”
杜烨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A组已经上台比赛，杜烨是B组靠前的位置，目前排在三号，也就是他第二组就要上台。
距离比赛的时间也不远了。
最多半个小时。
杜烨来到靠近舞台的地方，四周都是争分夺秒活动身体的选手。
杜烨艰难找到一处空地，一边热身一边感慨参加比赛多，比赛经验确实在关键时刻很有用。
他没吃多少东西，消化到现在，一会儿上了台，完全可以进行激烈的运动。
这一轮杜烨已经打定主意，在高技巧的情况下，裁判又会在艺术分上给他多少分。
比赛，就是一个选手和裁判互相了解，互相适应的过程。
尤其杜烨要冲击冠军。
在这种难以界定艺术的比赛类型里，再仔细也不为过。
这也是一名老选手，为什么会在比赛中，更容易拿高分的原因。
你觉得你跳的好，没用。
裁判觉得你跳得好，才有用。
杜烨抬头去看裁判席。
之前负责第一轮复赛的裁判一个都不在了，又换了七名新裁判。
不过也不是完全的新。
在这七个裁判里，有两个是看过两次杜烨比赛的裁判。
他们就是第一轮那两个分别负责过“青运会”和“KOD”的裁判，在休息了将近三个小时后，再次出现在了赛场上。
而且看情况，他们会一直负责到Bboy的比赛也只剩下最后八名选手为止。
这个裁判组合，必然会给杜烨更高的技巧分。
但是soul和mind分呢？
他们会不会对自己形成固定的印象？
杜烨无法确定。
但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就不会更改，哪怕可能会有点危险。
杜烨若有所思，眉心微微蹙着，虽然看起来还算平静，但已经能够看出他眼底一丝藏不住的焦虑。
杜烨这一次比赛的对手，查理一直在观察他。
看见杜烨焦虑，他也很紧张。
在他看来，自己想要赢过杜烨，除非是自己超常发挥，要不就是杜烨大意，给自己机会。
他当然希望是前者，全凭实力赢了杜烨。
但如果实在不行，为了晋级，依靠杜烨大意，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查理觉得，杜烨继续保留体力的可能性更大。
毕竟接下来会是连续三次的比赛，紧接着又有齐舞比赛，杜烨如果不想让他的队友失望，为了完成三分钟的齐舞比赛，他就一定会在单项这里留点力。
毕竟，看起来单项还只是复赛嘛。
越是这样想，查理觉得自己猜的越对。
是的。
肯定是这样。
自己只有趁着杜烨有所保留，大意的时候，拼尽全力地比一场，一定可以赢了他！
于是，查理热身的更加专注了！
拿出吃奶的劲儿，把自己的身体，每一处筋肉，每一处的骨节都活动开来。
心无旁骛。
其实如果这个时候再看。
比赛进入到这个阶段，大部分选手的压力都很大，等待期间再嘻嘻哈哈聊天的人几乎看不见了。
他们甚至都不太关注舞台上，其他选手的比赛，生怕自己会受到影响。埋头苦干，表情严肃。
一转眼，A组的比赛结束。
几乎没有“爆冷门”，厉害的选手基本都晋级，A组就剩下17人，每一个都是在圈子里叫得出名号的“大神”。
轮到B组上场。
杜烨和查理都已经等在了舞台的下面。
签号在他们前面的两名选手已经上舞台，现场裁判正在丢硬币。
银色的硬币翻滚着，折射着头顶上的光，有那么一瞬间，光照在了杜烨的眼眸深处。
很亮。
眸子微疼，且热，有着微微的灼烧感。
他下意识地眨眼，移开了目光。
一转头，就看见站在台阶另外一边的查理，正在观察自己。
蓝色的眸子里有抹阴影在快速褪去。
视线对上，查理露出微笑，一副熟稔的语气说道：“你觉得他们谁会赢？”
杜烨看他，来不及说话。
查理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应该是依诺克吧，他可是法国有名的街舞大神。”
杜烨：……
紧接着，查理笑道：“你觉得我和你，谁会赢？”
杜烨看他。
查理说：“我想应该是你吧，我的年纪也不小了，你可是现在势头最猛的后起之秀。你跳的很好，他们一直在说你，我看过你的比赛视频，真是让人畏惧的实力。尤其你在舞蹈艺术性上的表现，就像个艺术家。”
杜烨：……
什么意思？赛前有这么夸对手的吗？迷弟？
查理露出成熟又绅士的笑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对！大意吧！只要你大意，看不起我！我就赢了！
杜烨看着查理的笑容，也笑了一下。
管你说什么，反正这一轮为了测试裁判的审美喜欢，不好意思啊，我该怎么跳就怎么跳。

第186章 《手杖舞》
单项决赛前的比赛, 比齐舞还要浪费时间。
一名选手一场跳30秒，两个选手轮流上台，这就是一分钟。
三盘两胜, 如果连赢两轮，第三轮就不用比了。
加上打分的时间，一组选手长点用时五分钟, 短点也要三分来钟。
杜烨前面这组选手的实力差距不大，拖到了第三轮才决出胜负, 杜烨也在台下足足等了五分钟。
这期间查理又开口说了几次，提到了杜烨在艺术上的分数，天赋卓越云云，杜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礼貌性的回应着，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场。
杜烨走在查理后面，上了舞台, 站在灯光下，视野骤然高了几分, 会有那么几秒钟的不适应。
查理走在前面，率先来到了面对舞台的位置, 然后转过身来, 对着杜烨微笑。
杜烨更早地, 在他对面的赛圈外站定。
视线对上, 总觉得查理的态度好的过分。
对于这个人，杜烨当然是见过的, 不过一直没有交谈过。
印象里，这个人有种“WOD宠儿”的傲气，在上一世, 他和查理在“WOD”的排名差不多，都是进八强不难，但想再进一步就不可能。
但那个时候，杜烨已经是有名的“体口”选手，世界竞技街舞第一人。
查理的法式街舞跳的还不错，只是大地板比较三板斧，基础的【大风车】、【A飞】完全没问题，但几个擅长的东西跳完，他就只能跳小地板。
这也是法式街舞较为常见的情况。
法式街舞基本都是小地板串联，持续跳舞。
除了个别“对标奥运”的运动员，基本都是“WOD”的宠儿。
杜烨对查理不说了如指掌，对他的水平也有个基本的评估。
不容小觑，但也不用如临大敌。
如此看来，第一轮当然还是按照计划行事。
想到这里，杜烨回过神来，查理还在对他笑。
这笑，越看越觉得古怪。
又不熟，因而假。
现场裁判走了上来，立着手里的硬币给杜烨看。
杜烨是正面。
查理是反面。
硬币被抛了起来，同样落在了一个毛茸茸的手里。
虽然不是一个人，但外国人的毛发是真旺盛啊。
毛茸茸的大手移开，露出了硬币。
讲真，杜烨根本没看清楚是哪一面，看了一眼的裁判就对他比出了手势。
什么啊？
又是我先跳？
今天已经连续三次拿到先手了。
杜烨再去看查理。
果不其然，查理嘴角勾着，脸上都是压不住的笑容。
后手当然是有优势，这是不能否认的。
杜烨不在乎先后手，但也不喜欢拿到先手，太被动。
完成工作的现场裁判，两步退出赛圈，下一秒，音乐响起。
这是很常见的breaking音乐，节拍在130拍以上，速度很快。
很多人听见节奏这么快的音乐，第一个反应就是疯狂舞蹈。
这不叫舞蹈，这叫疯狂，是乱舞。
听这么快节奏的音乐，要学会跳拍跳舞，听懂停顿的部分，这才叫卡拍。
杜烨的breaking除了高技巧，有内容，卡拍也是一绝。
高技巧是body分，内容是mind分，那么卡拍就是他拿soul分的重点。
而且杜烨的“个人曲库”可以用渊博来形容。
听了这个音乐的开头，他就知道整个曲子的风格。
别听这音乐一开始跟摇滚似的，听开头谁都想不到，实际上，是一首阿拉伯异域风格的音乐。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非常具有欺骗性的音乐。
一旦听见开头，贸然使用现代潮流的街舞技巧，等丝竹声出来，风格比如差距巨大，是会被扣分的。
就算反应快，临时加入一些蛇舞类的动作，不扣分，也不可能再拿高分。
就是个“陷阱音乐”。
如果两个人都听不出来，靠的就是谁的反应更快，即兴的舞蹈与音乐更契合。
如果是一个人知道音乐，一个人不知道音乐，那么结局就基本已经注定了。
杜烨是不知道查理听出来这个音乐没有。
今天那么多场比赛，大赛准备的音乐都不知道翻了几轮，这首音乐是肯定出现过的，还不止一次。
不过杜烨现在可没有空闲为自己的对手担心，现在是他的比赛时间，在确定音乐的瞬间，杜烨就一个滑步，舞了出去。
开场还是习惯性地用法式街舞跳舞。
既是因为这个赛场“吃”法式街舞，也是因为杜烨自己本来就喜欢。他的脚步在地上交错，滑步之后，身体一矮，【排腿】欺向查理，身体前滑两米，转眼就过了中线。
下一秒，身体旋转，圆润地变招，便又【膝滑】回来。
流畅的就像那句广告语：如丝滑般。
然后猛地站起了身，看向查理。
杜烨的姿态很有意思，身体侧对着查理，角度大概呈45度，但头是扭过去正对查理。
他目光很直，漆黑的眼睛里含着高贵且矜持的微笑，嘴唇微勾。
因为站的笔直，整个人都静了下来，这在breaking的赛场上几乎看不见，每个选手都恨不得跳的更疯狂一点，把自己当成螺旋桨，舞到天上去。
只有杜烨不一样。
今天比了那么多场比赛，裁判都快看吐了。
只有杜烨不一样。
他停下来了。
微微侧身，直视自己的对手，双手轻轻交握在腹部，身形站的笔直，微笑。
头随着音乐，缓缓的上下点动。
让人不明所以。
画面太特殊，有那么一瞬间，很多人的第一个念头都很一致，为什么不跳了？受伤了吗？总不会是放弃了吧？他要干什么？
就连裁判都扬高了眉梢，有的人眯眼蹙眉地看着杜烨，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查理也被看的莫名其妙，还左右看了一眼。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他，正要摊手耸肩。
就在这时！
也就是杜烨站定的两秒之后。
突然！
乌德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乌德琴是中东的乐器之王。
长相类似于吉他、琵琶这类的梨形木制拨弦乐器，声音厚实带有沧桑感。如颗粒感的连绵细碎琴声，及具有地域特色，经常出现在一些中东的经典乐曲中。
这类传统乐器代表一个国家的历史，从某个角度来说，也代表着国家的一部分。
如华国的古筝、古琴，又如苏格兰的风笛，亚美尼亚的杜杜克，爱尔兰的哨笛，肘风笛，一旦弹奏出旋律，就代表了一个国家的音乐文化。
因而乌德琴的声音一响，杜烨的舞蹈风格顿时清晰了然！
杜烨点头的动作瞬间就和乌德琴声音和在了一起，浓郁的异域风情音乐，配上杜烨矜持的微信和动作。
每个人的眼前都仿佛出现了一个画面……身穿白色长袍的中东王子，手里拿着代表权力和财富的手杖，站在宫廷的大殿上，对你露出矜贵的微笑。
窗外黄沙呼啸，雄壮的雄狮匍匐在他的脚边，一条黑色的眼镜蛇顺着他的手杖环绕而上，三角形的蛇头缓缓地看过来，露出了尖利的獠牙。
画面感实在太强烈了。
杜烨甚至没做什么，仅仅是提前了两秒等待罢了。
但是当音乐出来的瞬间，便如同在眼前展开了一副画卷，每个人都看见了相同的一幕。
这一个生活在大漠国家的王子，他微笑却又高贵，亲切却又狡诈。
性感的舞姬环绕着他舞开华丽的霓裳，乐师盘膝坐在地上弹奏出音乐，手握手杖的王子在举起手的同时，毒蛇亦张开嘴发出“嘶~”的声音，有毒液顺着毒牙流淌而下。
于是打盹的雄狮站了起来，摇晃着它蓬松茂密的鬃毛，张开了嘴，“吼！”
“咻——”
新的乐器声出现！
是奈伊笛！
奈伊笛是一种芦笛，看起来和华国的竹笛类似，但奈伊笛并没有黄鹂鸣叫的清脆婉约穿透力强，反而如萧声一般能吹奏出飘渺空灵的气氛。
乐声一响，便来到了大漠黄沙，漫天沙尘，视线尽头，一队骆驼商团若隐若现，在无边无际的沙丘上留下一排仿佛蔓延到天际的脚印。
杜烨动了！
从安静矜贵的对视，变成了弹射而出的毒蛇。
狠狠的。
狠狠的。
一口咬在查理的喉咙上。
杜烨翻过，双手落地，便是一个【S2000】。
身体倒立，单手撑在地上，快速地旋转，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楚身形，如梭子一般。
下一秒，并紧的双腿猛地展开。
这是……【A飞】！
来了！
难道是杜烨的招牌动作，【S2000起始】？
被杜烨对音乐的掌控，以及那一瞬间，完美契合音乐而产生的画面感，在杜烨终于舞起来的同时！
不知道为什么，裁判和观众们，浑身一麻，就跟过了电似的，血液瞬间沸腾。
“卧槽！这个音乐踩的也是没谁了，不愧是杜烨啊。”
王波在台下看的目瞪口呆，进而疯狂崇拜，激动的脸都红了。
在王波身边，议论声不断。
“他知道这个音乐吗？”
“刚刚我脑袋里浮现的画面感是什么鬼。”
“哈哈哈，阿拉伯，是石油王子吗？”
“嘘！这是S2000起始！先别说话！”
查理就在台上，距离更近。
他被杜烨这一系列不按常理出牌的舞蹈方式，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比赛啊，你特么突然不跳了，看着我点头，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呢。
这个音乐的节奏你是怎么押到的？我才听出来有点耳熟，你就已经提前等着节拍出现了？
还COS中东王子！？
不不不。
这些都没什么。
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走艺术风，不走技巧风，你一来就给我跳【S2000起始】是什么意思？
怎么这么欺负人呢？
说话不算数啊你。
查理在看见杜烨用【S2000】起手，接上一个【A飞】后，心就开始往下沉了。
果不其然。
三圈的【A飞】结束，杜烨的身体一矮，就接上了一个【肘撑大风车】，再接【A飞】。
不用说了。
必须【3飞】。
这都2飞了，没道理都做到这个程度了，却只做两个。
而且前面是由【S2000】起的，那么必然是【S2000】结束。
杜烨今天比了第三场比赛，前面两场的四个舞，他别说上自己的招牌动作，就是难度稍微高一点的大地板都看不见。
如今轮到他了，一开场就是这么高难度的【S2000起始】！
查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还真是看的起我，上场就全力以赴，我是该骄傲吗？
可我一点也不想被你重视啊。
求求你轻视我吧！蔑视我吧！最好是无视了我吧！
杜烨的第二个【A飞】结束。
赛场下面已经响起了掌故。
“啪啪啪！”
“好！”
“杜！”
实际上敌视杜烨的人只是少数，更多人都很喜欢杜烨，毕竟他打破了街舞技巧上的天花板，强的已经让人嫉妒不起来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家其实更希望可以看见杜烨的全力以赴，跳出他的招牌，他的全部实力。
连续两次比赛，杜烨都“划水”了。
终于啊！
在第三场比赛！
来了！
“杜！”有性感热辣的欧美bgirl，甚至激动地站起来，在看台上大叫。
银色的圆环耳环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摇晃不休。
女孩子的尖叫声吸引了更多的目光落在这个舞团。
裁判们更是精神一震。
来了！
搞得老子打飞的，加班开会学习的“杜氏技巧”来了！
等了快一天了，这漫长的啊……嘤嘤嘤，这是什么感觉，我竟然有种喜极而泣，想要落泪的感觉！
第三个【A飞】接续动作即将出现。
裁判们早已经知道杜烨的能力上限，【小单手】和【小单肘】简直就是目前街舞技巧类动作的天花板。
会出现吧？
他们可是专门开会研究过杜烨的天花板动作，什么是成功，什么是勉强还行，什么是差强人意，什么又是失败。
学了那么多，比他们过去三年学的新招都多，难道现在终于可以用上了？
然而再一错眼，杜烨身体矮了下去，做的却是【无手风车】。
难免有点失望啊……
但很快裁判们又重提精神。
虽然不是最高顶配的动作，但也是高难度的动作。
要公允，一点要公允。
再说。
这音乐的soul部分也太棒了，早在两秒前就大胆地静止下来，进行铺垫，主动推动观众去思考、去等待，直至类型音乐响起。
很大胆。
但也很成功。
也就那一次停顿，让每个人脑海里都成功浮现画面，将他的舞蹈与音乐完美地契合。
都做到这个程度了，即便难度没有期待的那么高又怎么样！
就说这个【S2000起始】，其他选手做的出来吗？
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是杜烨独有的绝招！
是这个舞台！这个赛场！独一无二的技巧！
因而那不满足的思绪在裁判的心里浮现一瞬，又快速地沉了下去。
继而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杜烨的表演。
果然很棒！
动作到位，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完全看不出一点吃力，姿态也很美，双腿展开的时候笔直，身体不歪不斜，哪怕不断快速地变化动作，都会第一时间找到轴心。
这或许就是杜烨在大地板的接续方面，甩开其他选手不知道几条街的原因。
哦！
还有卡点！
这个音乐绝对是他熟悉的音乐。
卡点太棒了！
每一次【A飞】的结束，都在音乐的小节部分，完全感觉不到这是即兴舞蹈，更像是杜烨提前拿到音乐，仔细合过一样。
细致地编排，就连公认最不好和音乐的大地板，也被他巧妙地编排进去。
如果说这个舞蹈是杜烨即兴跳的，那就太可怕了！
当然是杜烨即兴编排。
如果你有杜烨这样扎实的基础。
有杜烨这么丰富的比赛经验。
有杜烨将听歌当成呼吸，随时都得脑海里编排舞蹈，想要做到杜烨这个程度并不难。
但又有多少人具备这些条件呢？
就算年纪大的选手可以满足前两个，也几乎不可能同时满足第三个。
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音乐，生活里除了音乐没有其他，不喜欢玩游戏，不喜欢看电视，就连网都很少上，几乎不参加大部分的应酬。
这样的人，全世界有几个？
同时又跳街舞的有几个？
杜烨。
就一个。
如此的特殊，因而造就了他的独特。
一旦他认真起来，真是太强了！
裁判甚至在他身上找不到不好的地方。
水准之高，几乎超出了这个时代。
尤其杜烨的第三个【A飞】即将结束，就算街舞高手也会精疲力尽，肌肉酸软，力量用尽的时候。
就在裁判的期待中。
观众的惊讶中。
杜烨用着【A飞】的余力，腰部用力地旋了一圈！
这一圈像是【摇旗】。
或许说动作就是【摇旗】。
但是用在这个组合动作里，又不是【摇旗】，而是【S2000】蓄力的一个动作。
就在他用【摇旗】，不可思议的将【A飞】接来的力量再度加大的时候，分开的双腿并拢了。
整个人倒立着绷紧，就像一个钻头，又或者是什么更加坚硬锋利的东西。
紧接着，手腕一用力！
转起来了！
不可思议！
竟然通过根本不可能的方式去借力。
最夸张的是，他竟然真的借到了力！
杜烨的身体绷紧，头下脚上，身体快速旋转，身影甚至有些微微模糊。
下一秒。
力尽。
杜烨手臂再次拧转，身体旋转着落在，在脚踩在地上的瞬间，又旋转着起身。
干净流畅，而且帅极了。
现场在安静了一秒后，轰然暴起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好帅啊！”
“杜！”
还有人目瞪口呆。
“怎么做到的？”
“你看清楚了吗？他最后的S2000是怎么借力的？”
“S2000还好，我早就看过了，你不觉得他起身那一招特别帅吗？”
现在可还是复赛场。
是今天比赛以来，现场爆出的最热烈的掌声。
主舞台下方的摄制组，回头寻着声音看过去。
导演问道：“怎么回事？谁在跳舞。”
身边有人回答他：“Bboy杜烨。”
导演眼睛一亮，对身边人交代道：“安排两个人过去拍几个镜头，看看能不能采访，今天盯死杜烨！”
杜烨的【S2000】做完，奈伊笛的声音正好消失。
于是推动到最高潮的音乐，又缓缓地回落下来，让关注到这一个变化的裁判和观众啧啧称奇。
也太强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
是计算好的？
还是巧合？
从感性上考虑，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巧合，否则杜烨得强到什么程度啊？还是人吗？
但理智告诉他们，这就是真的。
都是杜烨的实力。
杜烨卡点超强。
是一个用大地板也可以跳舞的Bboy。
而且他对的这个音乐很熟悉不是吗？
既然可以提前两秒停下来等音乐，为什么就不能更早的用这个音乐构思过舞蹈，所以才能够那么精准地把握音乐的节奏，在奈伊笛出现推高潮的时候，做出让人热血沸腾的技巧动作。又在奈伊笛消失的时候，结束自己的大地板动作呢？
不管怎么说。
杜烨的这个舞很厉害。
简直要超神了。
而且就算剩余的时间，杜烨也踩着节拍，在乌德琴的伴奏下跳出了一段格外契合音乐的舞蹈。
他跳是中东国家男士的“手杖舞”。
上半身动作的弧度不大，身体维持在一个有着优质教养的绅士姿态，注视着裁判的方向，下巴扬起矜贵的线条，微笑着，头随着节拍缓缓地点头。
偶尔肩膀也会提一下。
与此同时，他大量地运用【滑步】技巧，保持身体的稳定。
非得形容杜烨这一刻在舞台上的形象，该说是一名穿着白色中东长袍王子，手里拿着手杖，脚下踩着电动滑轮车，正在检阅他的士兵，巡视他的国土，对他的国民微笑示意。
古典与现代的结合，并不显得突兀。
事实上，现代中东国家那些土豪们，过的就是这种生活。
在外人的眼里，他们极富魅力，而且神秘，就像住在金砖堆砌的华丽宫殿里。
可实际上他们也紧跟潮流，热爱生活，是活生生的人，
杜烨在这首音乐里，跳出了他印象里的中东王子。
“帅啊！”
“继续啊！”
“啊啊啊啊！”
从刚刚起，尖叫声就一直没有消失。
杜烨跳完最后一小段，最后缓缓站定，将握着手杖的那只手放在胸口，对着查理优雅地鞠了一个躬。
最后手杖一甩，施施然地离开赛圈，回到了自己的舞台。

第187章 时间冲突
“咻咻！”
于是口哨声接二两三地响起。
“苏死了。”邓晓丹龇牙咧嘴, “不过烨儿小了点，如果换我，能苏掉一群腿。”
巫一俊不解：“什么？什么腿？”
邓晓丹挤眉弄眼地笑。
蓝卿看着盛耀笑：“他现在还是个小伙子, 如果长大了，不知道多迷人啊。”
盛耀的脸很臭，没说话。
蓝卿笑的不行, 然后一拍手，对大家大声说道：“好了, 差不多，杜烨比完就要过来和我们合两次，你们赶紧的活动身体。蛋哥你行不行？”
邓晓丹扬眉：“你干嘛单独提我？”
蓝卿看他，说：“谁让你吃的最多。”
邓晓丹拍着肚皮哈哈一笑：“放心，吃的多，消化快，没问题。”
蓝卿摇头失笑, 收回目光再度看向舞台。
杜烨的对手已经上场了。
标准的法式街舞，小地板连贯流畅, 身体协调韵律感很强，一眼看去, 就知道实力很不错。
然而不知道是他本身缺少了特色, 还是先上场的杜烨给了大家太多的冲击, 查理的表现只能说是普普通通, 平平无奇。
或许这就是mind分存在的意义吧。
在杜烨完整地通过一个角色的塑造后，似乎敲开了大家对街舞斗舞的新的概念和方向。
他的独特让人难以忘记, 其他人与他的风格一对比，便如同嚼蜡。
哈里说的没错。
杜烨的实力让他可以任性地去做任何的尝试，而他的每次尝试都在为街舞这个圈子打破固有的框架。
而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他不拘一格的风格, 是他的艺术。
三十秒的时间过去的很快。
查理气喘吁吁起身，与杜烨一起来到了舞台的前面。
熟悉查理的人都知道，查理这一次是用了全力了，压箱底的高难度技巧都用了出来。
以他表现出的实力，遇见谁不行呢？
然而查理就和他们一样，对结果都不看好，查理的脸上更是遍布愁色。
为什么会是杜烨？
为什么偏偏是杜烨！
这样的念头出现在他兄弟朋友的心里，同时也出现在查理的心里。
作为一名资深的专业街舞舞者，查理对街舞完全具备品评能力。
自然也就看的出，杜烨刚刚的表现如何。
好？
不。
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
杜烨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
要难度有难度，要舞蹈有舞蹈，要风格有风格。
不说其他人对杜烨刚刚那个作品的印象，就是查理都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似乎都被烙印上了印记，再难消退。
那是查理即便在比赛里，脑袋里都会浮现的强烈画面，甚至影响了他自己的比赛风格。
或许别人看不见，查理却知道在自己比赛的过程里，甚至下意识地学着杜烨的姿态挺胸抬头，还点了头。
这不是要命吗？
作为一名资深的街舞舞者，他竟然被对手在赛场上影响了。
为了克制这种洗脑一般的印象，他格外的克制，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可想而知，他的表现多么平淡。
对这一局的结果，查理已经知道了。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自己抽到后手一点也不好，或许就应该在比赛开始后第一个上场，就不会被杜烨的风格影响。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查理的心里浮现，再一回神，分数出来了。
查理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记分牌上醒目的白色数字。
13.89分。
13.89分！
这么高的分数，当然不是查理的分。
而是杜烨……裁判给了杜烨一个今天为止的最高分。
13.89分！
就差0.11分，就能上14分了。
而查理自己呢。
当查理看见了计分板上的13.35分后，脸上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差太远了。
连他一开始预计的13.50分都没有达到，还怎么去超越杜烨的13.89分？
而这0.54分的差距，清清楚楚的标记出了他和杜烨的距离。
这么的远。
远的让人气馁，让人绝望。
查理看过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丧气地收回了目光，却发现杜烨还在看。
他在看什么？
查理顺着杜烨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发现他在看小分。
于是查理也认真看了一下。
杜烨三个小分分别是body4.66，mind4.66和soul的4.57分。
三个小分全部突破了裁判打分心里限制的上限。
全部都在4.50分以上。
而且分数都很近。
这说明什么？
说明裁判认为杜烨没有明显的短板。
而且比起他在圈子里名声大作的“技巧流”，被大家所疏忽的，杜烨的“风格”也是他的优势。
这样一看，之前自己试图鼓吹杜烨加强艺术部分，竟然也是自投罗网啊。
这个华国人究竟是从哪里跳出来的，怎么可以这么强？
就在查理突然心灰意冷，丧气地转身离开后，杜烨也回过神来，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脸上难得有了一点笑容。
他的mind分竟然可以这么高？
4.66分呢！
是上一世他从来没拿过的分数。
而且mind分竟然可以和body分持平，就是史无前例，破天荒的一次！
杜烨并不意外他的body分拿到4.66分。
甚至还觉得这个分给低了一点。
杜烨上一世的时候，自从在世界大赛崭露头角之后，他的body分就没有低于4.50分过。
他有这方面的天赋。
体能很强，身体又轻，平衡感和惯性控制更容易找到诀窍。
更不要说他很能吃苦。
说句狂妄的话，在杜烨重生回来之前，如果比赛时他的body分低于4.65分，那就是表现不好。
杜烨body分最高的时候拿到过4.95分，接近满分的分值。
也是因为过于重视body分，哪怕body分可以拿到满分，挤占的却是另外两个分值的分数，让杜烨始终不属于一个“传奇”类型的街舞运动员。
他偏科明显。
但这一世归来，他把训练的重点放在艺术性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今天终于三个分值再没了明显的缺陷。
成功成为他一直期望成功的“多面手”。
这怎么不让杜烨高兴。
哪怕他这么寡淡的性格，也难免开心想笑。
很好。
杜烨深呼吸一口气。
第二轮就要开始了。
那么自己接下来需要注意的，就是如何在三个方向都均衡的情况下，再一次地提高这个分值。
寻找三个分值的平衡点。
第二轮。
音乐响起。
依旧是杜烨听过的音乐。
杜烨的“曲库”太丰富了，除非是剪切过的音乐，他几乎都听过，也在脑海里构想过怎么跳。
这个音乐就是很普通的摇滚乐。
是上个世纪法国的一个重金属摇滚乐队原创的音乐，随后被英国、米国等欧米国家翻唱，抒情的，性感的，电音的，有无数个版本，也一度流传到华国，在摇滚界掀起过小小的波澜。
不过今天舞台上播放的就是最原始的版本了。
用杜烨的话说，就是够吵够闹够疯狂。
听见音乐几乎就可以想象那个乌烟瘴气的舞台上，留着卷曲长发的猛男一边弹着电吉他，一边疯狂摇头咆哮的画面。
这个音乐跳起来简直太简单了。
送分题啊！
杜烨不再迟疑，一个健步冲出，紧接着身体一矮，靠着惯性，膝盖蹭着地面，就滑了出去……
……
比赛还在继续。
杜烨跳完一场，顾不上休息，就急急忙忙的往后台走去。
沿途有些不认识的街舞选手在喊他的名字，杜烨目不斜视，大步流星，顾不上回应。
时间不多了。
齐舞那边必须要排练两次。
不过在离开赛场，进入后台的时候，杜烨还是被朴金喜拦了下来。
朴金喜似乎是刻意等候在后台的入口处，看见他就眯着狐狸眼走了过来，问道：“刚刚的比赛怎么样？”
杜烨说：“赢了。”
“多少分？”
杜烨回忆，说：“13.89和13.85。”
“哇哦，哦哦哦。”朴金喜发出怪声，“你要拿个单项冠军吧？我今天听见的最高分，每次都是你。”
杜烨点头：“是这样打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你还真不谦虚，那么你现在要干什么？齐舞排练？”
杜烨一把拨开他，嫌弃地说：“知道还不让路。”
朴金喜在后面哈哈地笑着：“既然那么累，齐舞的冠军就让出来吧，我不介意捡你不要的。”
杜烨脚步一顿，转身，侧头：“你说什么？”
不等朴金喜说话，杜烨接着说道：“我不拿冠军来参加什么比赛，别做梦了。”
杜烨转身离开，身后远远地还在传来朴金喜的大笑声和挑衅声。
不过杜烨这次没有回头。
比赛到了晚上，间隔的时间缩短，变得密集，也越来越紧张，他完全就是争分夺秒，见缝插针的在进行备赛。
杜烨并没有感觉到身体上的疲惫，全都是心里在焦虑，生怕自己做错了某一步，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尤其是他穿梭在后台的走廊里，却始终找不到人的时候，那种急切又疲倦的感觉实在太强烈了。
但是很快，他就在走廊的一处，看见了他的兄弟和爱人。
加上他十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地都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们正在跳舞。
蓝卿在人群中间数着节拍，大家的动作整齐划一，是练习了千百次的成果。
他们练的很认真，哪怕看见杜烨来了，也没有停下来。
近乎于苛刻地要求着自己的动作，手臂抬起的高度，脸上的表情。
队伍散开又聚集，下一秒，龙龙从舞群的后面飞出来，后背砸在地上。
“嘭”的一声闷响。
杜烨的眼皮抖了抖，自己的后背，几乎能够感觉到那种火辣辣的疼痛，以及五脏六腑移位时候的窒息感。
目光从龙龙的身影上移开，落在舞群的一个空位上，杜烨身体一旋，笑着站在了那个位置上。
这一瞬间，似乎有种神秘的力量笼罩了他，这些力量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从身边同伴的身上连出来，系在了他的身上。
很温暖。
也很强劲。
给与他团团的安全感，又将他心里盘亘的焦虑和疲倦统统吸走。
于是，精神抖擞。
杜烨被同伴环绕，跟着他们一起舞蹈，左右看了一眼，被他看着的人总会挤眉弄眼，或者温暖微笑。
于是，笑容更浓。
或许这就是团队的力量吧。
有了很多的束缚和责任，不再自由，但是同时又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具有安定和安抚的作用。
杜烨一曲跳完，第一个就被邓晓丹抱住了。
“烨儿！恭喜晋级！”
邓晓丹热烘烘，湿漉漉的，杜烨嫌弃偏头：“好好说话，别抱。”
邓晓丹嬉皮笑脸：“好嘞，你有男人你牛逼，我不抱就是了。”
杜烨：“……”
邓晓丹说完，蓝卿也过来，详细问了一下杜烨的成绩。
在听说杜烨再次以大比分赢了对手后，蓝卿显得有点沉默。
兄弟们都趁机聊了起来，反倒是盛耀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贴着杜烨站在他身边，反倒是一副占有欲十足的模样。
这样聊了十来分钟，蓝卿再次招呼大家进行第二轮的排练，并且说道：“这次跳完大家就去前面休息吧，注意别受伤，别乱跑。”
邓晓丹惊讶：“就跳两次啊？”
蓝卿：“嗯。”
邓晓丹看看杜烨：“他才来啊，怎么都要加上他再跳两次吧？”
蓝卿没说话，龙龙说道：“可以了。再来一次，我后背可受不了。”
应帅也笑：“我也觉得差不多，咱们已经准备的很充分，现在修心为主。”
哈里眼睛一亮：“修心？修身？”
蓝卿失笑：“小说都看入迷了你。”
杜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确定大家都说完了，才说：“多跳几遍吧。”
蓝卿说：“真的没必要。”
杜烨：“真的？”
蓝卿：“真的。”
杜烨：“真的不是怕担心我忙不过来，想要优先保我的单项？”
蓝卿顿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苦笑：“杜烨，你啊，真的活的太通透了。其实我们大家都是这个意思，你的单项更容易拿冠军，就无论如何保你的单项，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再进行齐舞比赛。”
邓晓丹喃喃：“我怎么不知道……”
巫一俊斜他一眼，小声说：“因为蛋哥最蠢。”
邓晓丹气的鼓眼。
杜烨听着蓝卿说话，笑容逐渐浓郁，环顾一圈，说：“谁说我的单项更容易拿冠军，我怎么觉得齐舞这边更容易呢。”
正在争执的邓晓丹注意力被转移，好奇看杜烨，“为什么？”
杜烨说：“因为有你们。”
邓晓丹愣了一下，继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
最后到底还是排练了两次，直到铭姐打电话过来，通知杜烨的新一轮复赛即将开始，杜烨才匆匆地离开。
“fivelong”跟着杜烨一起回到了前台。
因为齐舞的比赛也开始了。
齐舞的比赛就是决赛，也就是说忙碌了一天，真正的“重头戏”终于开始。
大舞台上汇聚万千星辉，远远近近地被不知道多少台摄像机对准，赶来看比赛的观众们都拥挤在大舞台附近的座位，看不见一丝空隙。
杜烨进去的时候，大舞台的齐舞比赛已经开始。
第一组上去表演的是在“短节目”里排名20名的舞团。
足够多的人数占据着舞团，穿着统一的服装，与音乐共舞，画面感极好。
七名裁判已经就位，认真地倾身观看，品评他们的作品。
杜烨在这里与其他人分开。
“fivelong”需要赶过去签到，因为他们决赛的成绩不错，与东道主的“忍者”平分，并列第二名。
因而比赛应该是在50分钟以后，不是倒数第二名出场，就是第三名出场比赛。
时间还来得及。
杜烨和大家分开后，就匆匆地赶到了B区舞台。
这一去一回不过半个小时，这里的小舞台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为了保证比赛的顺利进行，同时也为了保证分赛场的比赛不会影响主舞台，大赛方已经在两个小舞台与主舞台的中间立了起了两面隔音板。
隔音板就立在四边形舞台的两侧，夹出一个90度的直角，音响就立在这个直角里，面对舞台摆放。声音会笼罩选手，随后朝着一个方向扩散，保证舞台正前方的裁判可以在看见选手比赛的同时，也能够只听见最近舞台的音乐。
杜烨对这个情况见怪不怪。
历年的“WOD”比赛到了后面，基本都会竖隔音板，谁让“WOD”的野心大，选手来者不拒，每次都有近万名选手参加。偏偏又碍于赞助商的资金问题，比赛都只有一天的时间。
几个舞台一起，从早比到晚，还要卖决赛的转播权。
这样一来，就只有在各个小细节上想办法。
杜烨遇见最合理的是设立五个赛区。
分赛区是分赛区，主赛区是主赛区，不过就是两个体育场的事，能够减轻很多的压力。
不过这个方法，就不要想岛国能够做到了。
谁让这里只是一个岛国，国土面积狭小，一个城市里也就只有一个体育馆，体育配套设施还不如华国的一个五线城市。
所以有些因地制宜的小办法，也并不会那么太好。
主舞台的音乐声很大，小舞台又不能开大声音与之抗衡，对选手的发挥有很大的影响。
杜烨过去的时候，进入第三轮复赛的全部88名选手，全部就位。
这一次，三个区的选手会混在一起，重新抽签，这让一部分人失望，也让一部分人庆幸。
就比如杜烨下一轮本应该面对的一名选手，在明知道自己一定输的情况下，自然是希望能够再抽签一次，换一个没那么强，至少比杜烨差的对手。
反之亦然。
杜烨过去，看了一眼就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情况，他找到签到的队伍，站在了队伍的最末尾。
队伍很长，但速度很快，杜烨往前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后面又来了两个人。
前面的选手转身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杜烨的脸上，又看一眼，继而露出惊讶又兴奋的表情。
杜烨垂眸，又戴着耳机，只当看不见，一副自闭的拒绝模样。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他前面的和他后面的人就聊到了一起。
其实一起参加比赛，尤其是这种大型的，比赛时间紧，压力的大的比赛，特别容易产生莫名其妙的“革命友情”。
杜烨对这种友情没兴趣，想了想干脆在两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里，转身走到了他们身后，体贴地为他们腾出地方。
五分钟后，队伍走到尽头，轮到杜烨抽签。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88个号码几乎被选完了，就剩下寥寥四个空号，正好对应杜烨和他身后的人。
杜烨走到签到线前，人脸扫描系统分辨出了杜烨的脸，同时杜烨再在指纹采集器上按下自己的大拇指。
于是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的边缘闪动出绿色的光芒，并且出现杜烨比赛报名时候的照片。
以及在照片下面的比赛号数。
当前从整体大图上看，剩下的四个空缺位置，有三个都是靠中间的位置，还有一个在后面。
杜烨的数学不好，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抽的越是靠后，就越是安全，否则他单项比赛就会和齐舞那边的时间发生冲突。
杜烨看准了后排的空位，在心里默默祈祷。
屏幕边缘的绿色闪动结束，杜烨的比赛编号出现的时候，杜烨的眉心不禁蹙了起来。
真是……
怕什么来什么。
杜烨看着【20号】的编号，整个人都不好了。
早知道自己这个运气，在过来的时候就多蹭蹭盛耀这个“欧皇”了，后面明明有三个位置不错的号码，自己怎么就偏偏拿到这么一个要命的号数。
杜烨当然不能请求再重抽，只能在离开签到区的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在微信群里发消息。
杜烨：【我抽的20号，谁脑袋好，快帮我算算单项和齐舞的时间。】
第一个回应的是对数字向来敏感的巫一俊。
【我来算。】
【齐舞平均五分钟一场，我们是在55~65分钟上场。】
【现在已经比到第三个队伍。】
【也就是说，你还有45分钟的时间就要过来。】
【个人赛进入第三轮复赛，选手实力平均，赛满三轮的可能性比较大。】
【三分钟三轮，加上打分时间，也是平均五分钟一场。两轮则是四分钟。】
【你在20号，那比赛时间就……】
【卧槽！要完！】
杜烨看见这一连串的文字，直到最后一句话出现，血压突然就开始升高，头脑晕眩，竟然有点站不稳。
怎么会这样？
如果真的起了冲突，自己是保单项，还是齐舞？
为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
为什么要放弃一个？
让他怎么选？

第188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杜烨有点慌, 像木棍一样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的异样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很多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杜烨根本无暇关注。
好在这时，盛耀发来微信：【好好比赛，单项比完了再过来, 这边我来安排。】
杜烨：【？】
盛耀说：【我们和忍者并列第一，我会申请后面比赛, 时间一定来得及。】
杜烨蹙眉：【可以吗？】
盛耀说：【总要试试。】
杜烨想到一个人，提醒道：【去找尼克基德，他或许可以帮我们。】
盛耀：【好。】
看见盛耀回复，杜烨近乎凝固的目光终于从手机移开，往主赛场的方向，眺望而去。
但什么都看不见。
那里人山人海，挤满了齐舞的选手, 舞台上跳的正疯狂，灯光汇聚, 将近200的选手团队都有种莫名的兴奋感，群魔乱舞挥舞手臂, 将盛耀的身影挡的结结实实。
而分区这边, 第一组选手已经上台比赛, 音乐响起, 比赛开始。
距离杜烨比赛的时间也不远了。
犹豫了一下，杜烨还是选择往主舞台方向走去。
杜烨作为唯一逆流离开的选手, 半路上坐着的亚瑟马尔兹似乎发现了杜烨的异常，他看向杜烨，用目光询问。
亚瑟马尔兹是英国人, 脸很长，有一头细碎的棕色卷毛，蓝色的玻璃球似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冷静睿智，像某个享誉世界的大明星。
但杜烨心里有事，冷着脸从他面前走过，并没有发现他目光的询问。
这让亚瑟愈发在意，目光也追着杜烨而去。
而此时，盛耀在放下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大赛工作人员，询问是否可以找尼克基德。
一连两个工作人员都在摇头，表示无法做到这件事。
第三个人是一名年轻的岛国女性，答应可以帮盛耀的忙，同时说道：“我可以带你去找我们的上级领导，但我觉得这应该很难做到，你是比赛的选手，按规矩在比赛期间不应该和裁判有任何的接触。”
盛耀道着谢，跟在这位工作人员的身后，这女性一路话很多，是不是就看一眼盛耀的脸，笑容娇羞，但盛耀心里焦急，视而不见，完全没有寒暄的心思。
他很清楚杜烨现在的心情。
不想放弃自己的单项，但也不能因此而放弃齐舞。获得“WOD”的单项世界冠军，一直都是杜烨的梦想，但拿下“WOD”的齐舞冠军，却是包括杜烨在内，十个队员共同的梦想。
杜烨不能违心，也必然不想让同伴失望。
这正是杜烨内心最煎熬的地方。
盛耀知道自己必须帮杜烨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影响的不仅仅是一个比赛，甚至会在杜烨心里留下永恒的悔恨。
这对杜烨未来的比赛和生活，都很不好。
盛耀离开，被这个工作人员带着在赛场里找了好几圈，一直走了十多分钟，才见到对方口里的领导。
这是位中年男性，也是岛国的工作人员，在听完盛耀的话，很有礼貌，但态度坚定地说道：“很抱歉盛桑，您的请求我做不到。尼克先生此刻正在裁判席上，我不认为这件事需要中断比赛，让他见您。更何况这是不符合规矩的。”
盛耀听见开头，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在对方说话的过程里，他的大脑快速地旋转，已经有了新的办法。
最后盛耀递给了这位工作人员一张纸条，让他在可能的情况下，递给尼克裁判。
紧接着，盛耀转身快步离开。
盛耀发现自己找错了方向。
这些岛国人只是主办方找来的工作人员，其中甚至有一些志愿者，工作内容只是维持赛场的秩序，他们根本没有决定比赛秩序的权利。
盛耀转身离开，这一次他目光不再在在大赛工作人员的身上停留，而是落在其他的位置上。
果然，很快他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盛耀再次回到了主舞台，一回去，就被一群人围绕。
杜烨也在人群里，而且来了好一会儿。
盛耀一回来，杜烨焦急地围上去问：“怎么样？”
盛耀给他放心的微笑：“已经解决了，我们会在倒数第二位上场，这个时间无论你那边都是三轮定胜负，还是两轮定胜负，都不会有影响。”
杜烨紧绷的脸，眼见着松缓了下来。
其他人也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我就说吧，没问题。”
“就是，耀哥亲自出马，必须马到功成。”
“不说了，赶快动起来，我们就要上台了。”
盛耀也对杜烨笑，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回去吧，你单项赢了比赛，才能够回来跳齐舞。你赢了会更好地鼓舞我们的士气，要加油。”
杜烨点头，转身离开。
盛耀微笑着看着杜烨走进人群里，消失在前往B区舞台的路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但是转过头来，盛耀对蓝卿说：“你带大家练，我还有点事没解决，去去就回来。”
蓝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深深看了盛耀一眼，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拍着手掌对大家说：“好了，我们找个地方，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盛耀离开前，对蓝卿笑了一下，然后往舞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蓝卿在带着人离开前，最后看了盛耀一眼，就看见他一矮身，进了环绕在主舞台正前方的警戒线里。
那里是……网络直播拍摄组的导演，待得地方。
是找他们吗？
蓝卿想了想。
以盛耀的职业，倒也是恰到好处。
盛耀此时，已经在一群诧异的目光中，来到了直播拍摄组导演的面前。
有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起身拦下盛耀询问。
盛耀却直接蹲在导演面前，说道：“杜烨的比赛可能有冲突，能帮忙吗？”
导演愣了一下，继而挥手让已经抓住盛耀的人松手，并且说道：“我只负责拍摄，大赛的安排可无法干涉。”
盛耀说：“可以的，您打个电话就可以。”
导演深深看着盛耀，说：“不是多麻烦的事，但我没理由干涉比赛的安排。”
盛耀并没有被对方的拒绝而气馁，反而微笑道：“杜烨很强啊，街舞界最大的一匹黑马，而且很有可能拿下“WOD”的双担冠军，这之前可还没有过吧？难道不是“岛国WOD”最好的宣传点？相信这个新闻足以让比赛视频的收视率提高到前所未有。而且你相信华国观众的购买力吗？如果杜烨双担成功，你拍摄的网络直播，一定会在华国大卖，你和你的团队，还有你的领导都会看见这一幕。”
导演没有说话，但显然非常意动。
盛耀这个时候补充了一句：“明年WOD在华国举办，作为东道主，杜烨双担获胜的可能性更大。但我相信，您和您的老板，一定更希望这个爆点在这个赛场诞生吧？”
导演抿紧了嘴角，不再说话，但已经拿出了手机。
他看着盛耀播出了一个电话，在“拨出键”按下的瞬间，他突然对着盛耀微笑：“你说的没错，我很期待杜烨能够在这个赛场有着让世界欢呼的成绩，我会帮你的，也请你们好好发挥，让梦想成真。”
盛耀听见这句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容满面地说：“谢谢你。”
他的手和导演的手握在了一起，轻轻摇晃了几下，复又松开。
导演很快结束了通话，并且在五分钟后接到了对方打来的电话，表示已经确定华国队会在后面出场。
也就是倒数第二个队伍出场。
站起离开的时候，盛耀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凉飕飕的，这一会儿时间，不知道流出了多少汗。
他回到自己的队伍里，蓝卿看了他一眼。
盛耀点了一下头。
蓝卿的脸上，笑容变得浓郁。
不过现在还不是松一口气的时候。
杜烨单项的比赛时间是40~50分钟，齐舞的比赛时间因为确定了上场顺序，所以可以确定会在比赛开始后的60~70分钟。
不过齐舞比赛比单项提前开始了10分钟。
时间依旧紧张。
而且单项那边的情况太复杂了，一旦出现一个较为争议的打分，选手要申诉裁判，耽搁的时间就不知道多久。
很有可能会让杜烨的单项和齐舞再次发生冲突。
可惜这就不是他们靠想办法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人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巧合，也需要很大运气。
盛耀做了自己能做的，很清楚剩下的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因而与其不停的计算每时每刻的分数，牵扯自己的精力，不如暂时放下这一切，专心备赛。
如果比赛没有冲突，上台比赛却因为自己发挥不好而输掉比赛，那不是更不能饶恕吗。
盛耀在备赛。
杜烨也来到舞台的前面备赛。
不知不觉，B区舞台上的选手已经到了13和14号。
到目前为止，用时总共31分钟。
如巫一俊计算的，因为实力平均，所以这前面的选手基本都赛满了三轮，只有两组选手轮获胜。
其中一组就有亚瑟。
如果可以，杜烨期待每一组最好两轮就结束，这样他的活动时间就有更多的富余。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13号和14号选手比到第三轮的时候，突然推搡了起来。
虽然很快就被现场裁判阻止了，但确耽误了好一会儿的时间。
钟表上的时间已经来到了38分钟。
盛耀找到工作人员，更改齐舞上台时间获得的时机，荡然无存。
杜烨冷眼看着被请下台的13和14号选手，又看向主舞台方向。
“AJ”已经上台了。
朴金喜就站在舞台最显眼处，灯光笼罩处。
“AJ”之后是“蓝房子。”
“蓝房子”之后就是“忍者”。
然后就轮到“fivelong”上台。
也就是说，还有最多十五分钟。
单项这边，距离杜烨上台还有8~10分钟。
他比赛还需要4~5分钟的时间。
这已经和齐舞那边的时间无缝连接，他还需要2分钟左右的时间走过去。
杜烨知道越是这时候，他越是不能乱。
然而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胡乱窜动。
就在杜烨要收回目光，准备调整情绪，怎么都保住一头的时候，赛场里突然出现了哗然声。
杜烨就看见主舞台上，本来已经站好位，准备跳舞的朴金喜突然跳起来，一边做着暂停的手势，一边走到了舞台的前面。
现场裁判冲了过去，叫住朴金喜询问，双方快速地说着什么。
紧接着朴金喜下了舞台，去了DJ台。
是……音乐放错了？
音乐怎么可能放错？
是朴金喜给错了音乐？还是有人动了DJ台？
但无论如何，在齐舞那边的比赛暂停后，杜烨发现自己的心不乱跳了，气也不急促了，刚刚一直在往天灵盖冲的血液缓缓回落，变得平缓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舞台的比赛终于再次开始，朴金喜带着他的“AJ”舞团，在舞台上尽情舞蹈。
但此刻杜烨已经来到了舞台侧面的楼梯处。
下一个就轮到他上场比赛。
没问题的。
最危险的时间已经成功交错，他比完赛去到主舞台，不单可以比赛，甚至还有一点点难得的时间休息。
感谢朴金喜的意外。
虽然杜烨很难想象DJ那边是怎么播错的音乐。
肯定不能是朴金喜送错的音乐，送错音乐在世界级的大赛上，都会导致扣分。
如果是朴金喜个人的比赛，他或许可以任性，但这不是个人比赛，而是舞团的比赛，不可能为了杜烨做这么不负责任的行为。
杜烨还没有那么自恋，也不认为朴金喜会为他做那么多事。
那么。
播错音乐这件事，是谁做的呢？
两分钟后，杜烨不得不暂时将这个疑问，从脑海里压下去。
因为轮到他比赛了。
一直到站上舞台，杜烨松了一口气。
前一组幸好没有搞什么“幺蛾子”，顺利比完。
如今杜烨站上舞台，而主舞台那边“蓝房子舞团”也刚刚登上舞台站位。
时间，绰绰有余！
杜烨松了最后一口气，收敛心神，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对手。
不管是谁。
这一次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两轮拿下比赛！
杜烨的目光很暗，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似乎有冰冷机制的银光流转。
他的对手明明在关注现场裁判丢硬币，却硬生生被杜烨近乎于“凶残”的目光，转移了注意力。
这位年轻的英国选手左右看了一眼，直到确认杜烨真的是在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脸色都变了。
左思右想，实在想不起他是不是得罪过杜烨，难道是因为他在网络社交平台上转发过乔尔的推特，并且跟着讥讽了杜烨一句？
拜托！
都已经大半年了不是吗？
而且乔尔都删除了那条推特，他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世界在变化，紧随其后地删掉了自己平台上所有讥讽其他选手的言论。
这样都不行吗？
此时。
虚空传来“叮”的一声响。
硬币翻滚着，落在了裁判的手背上。
吸引杜烨和对手的目光落在其上。
注视中。
捂住硬币的手移开，露出了正面朝上的硬币。
杜烨扬眉。
今天的第四场单项比赛，他终于拿到了一次“后手”。
也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他此刻的心态，这么的迫切和焦虑，倒是更愿意早点跳完早点完事。
而且他比赛向来不靠策略，完全都是靠自己的实力获得胜利，“打铁还需自身硬”，想的再多，都不如提高自己的基础水平，才能够保证无论什么情况，什么局面，都能够无惧任何的对手。
杜烨收回目光，看向对手。
对方显然很不高兴自己抽到“先手”，耸肩撇嘴，很无奈地走上前一步。
此时。
音乐响起。
这是一首电音的摇滚乐。
现代breaking很常见的一种音乐类型。
杜烨听着音乐看对方舞蹈，已经在脑海里构思自己该怎么跳。
这或许算是杜烨的一个优点。
专注地跳舞，哪怕遇见天大的事情，除非一开始就不跳，一旦跳起来就会心无旁骛。
这种习惯，让他显得有点凉薄。
并不讨人喜欢。
但这也是杜烨事业成功的原因。
一个人如果可以抛弃一切，一心一意地做一件事情，成就总不会太差。
杜烨一边看对手舞蹈，一边在脑海里构思自己的舞蹈，两边对比后，更能确定自己即将要跳的舞蹈风格。
30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位英国选手应该拿出了所有的东西，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离开赛圈的时候气喘吁吁，对着杜烨笑。
这笑容和炫耀无关，也不是挑衅，就是纯粹的笑容。
杜烨觉得更像是一种友善的态度，带着那么一点点的不自信。
对方想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杜烨一步迈进赛圈，两步走到中场，直勾勾地看着对手。
下一秒，就是一个原地硬拔的侧空翻。
电闪雷鸣间的一个帅气身影，干净利落的动作，倏然飞起，又悠然落地。
再进一步。
杜烨来到了对方的半场。
这是杜烨今天单项比赛里，第一次进入对方半场。
熟悉杜烨的人就一定知道，杜烨动真格的了！
在杜烨的认知里，“进攻”和“防守”是街舞斗舞的一个部分。
如果没有这两个环节，那不叫斗舞，那叫轮流表演。
但在预赛和复赛阶段，选手水平参差不齐，而且各种习惯都有，还有很多人一上台就慌了神，连舞都不会跳了。
面对这样的选手，别说杜烨，就是稍微专业一点的选手，都认真不起来。
但现在杜烨认真起来了。
比赛已经到了这个环节，鱼目混珠的选手都已经被淘汰掉了。
剩下的基本都是来自各个国家，一线的运动员，甚至是在国内排名第一的选手。这个水平，王波比赛已经胜负难料，杜烨即便把握更大，也不能大意，小心翻船。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自然就要火力全开，全力以赴。
杜烨一个360度的侧空翻，跳进英国选手的半场。
紧接着身体往后一倒。
一条腿就高高踢起，脚后跟朝着英国选手的喉咙，像一条人立而起的毒蛇一般，撕咬了上去。
凶猛的气势和毫不掩饰的攻击性，让这位英国选手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仿佛真的被可怕的生物攻击一样，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下去，英国选手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难看极了。
而杜烨仿佛得理不饶人，不但占据了对方半场的赛圈，甚至不让对方站在赛圈的边缘处。
驱赶着。
他倒立在地上，就是一个【大风车】接上了【A飞】。
笔直的双腿被他舞的仿佛扇叶，残影残留，双手牢牢撑在地上，不给人思考的时间，身体便是一矮。
就是一个【无手风车】。
他腰部柔韧，在上半身完全贴地的情况下，双腿被他高高甩起。
可怕的腰力。
下一秒。
双手再在地上一撑！
身体就被他高高举起。
同时借着惯性，又是一个【A飞】。
“哇啊啊啊！”
“3飞！3飞！”
“杜！”
台下响起了尖叫声。
如今关注杜烨比赛的人越来越多，他一上台，就不知道有多少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因而可以说，他的大地板才一做起来，就已经有人兴奋地站了起来。
杜烨出手，肯定不一般啊！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杜烨是当下最强，最年轻的“大地板之王”。
不知道多少人，今天就等着看杜烨的比赛。
如今杜烨的大地板一做，熟悉的他的人就已经可以通过他的第一个动作，判断他后面的动作是什么了。
【3飞】？
【无手钻头】？
【S2000起始】？
而杜烨也没有让大家失望。
是【3飞】！
第一个【A飞】做出来，就注定了后来的【2飞】和【3飞】。
至于接续动作，就全凭杜烨的喜好。
只想尽快结束比赛的杜烨，自然不会再拖拖拉拉，第二个接续动作直接就上了【无手风车】这个有着三星难度的动作。
不上更难的，完全是为了稍微保留一点体力，继续接下来的比赛。
不过在杜烨看来，前面两个接续动作的难度似乎有点不太保险。
因而在第二个【A飞】做出来，台下尖叫声一片的时候，杜烨突然单手一收，一手撑地，完全靠着手腕和手臂的力量，旋转身体。
这是……
【小单手】！
【小单手】终于出来了！
台下欢呼声起。
“啊啊啊啊啊！小单手！！”
“杜烨你好棒！”
“杜！爱你！”
“3飞！4飞！5飞！”

第189章 不好意思，你们都是弟弟
这些尖叫的人里, 有不少人甚至是还有比赛的选手，有的人可能还会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与杜烨遇上。
但比赛到了现在, 大部分选手的实力，大家都已经清楚了。
遇见杜烨，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而是不如放平了心态，好好学习的问题。
这实力！
这体能！
简直逆天了！
杜烨的【小单手】跳出来, 就连裁判也激动了。
终于啊……
【小单手】加【A飞】本来就是一个五星的难度动作，更不要说是用在【3飞】的最后一个动作上。
正常人别说技巧跟不跟的上，就是体力恐怕也很难支撑这类强度的动作。
当前全世界，也就杜烨一个人可以完成这个难度的动作。
但世界舞协为了统一评分标准，保证公平，依旧就这个动作对全体裁判进行了培训和学习。
这久等了的心态，啧啧啧, 磨亮的刀，终于可以砍人啦！
仔细看！
看看这个动作完成的质量好不好？
是扣分还是减分？
唔……速度实在太快了。
很难想象经过了一天的比赛, 而且还是在【3飞】组合里最后一个出现，杜烨究竟是怎么完成这个动作的。
质量很高。
小的细节, 因为速度的原因, 根本看不清楚, 但就整体动作而言, 一点问题都没有。
干净流畅，看不出吃力的地方, 配合前面的动作，起起伏伏，连贯性很强。
就这个程度而言, 哪怕裁判激动地用“放大镜”去看杜烨的表现，依旧无错可挑。
完美？
不不不。
这世上不可能有真正完美的街舞动作。
但既然看不出来，那依旧是完美的一种。
在杜烨的第三个【A飞】完成后，裁判们只有一种感觉，这个动作给“差劲”和“一般”这个程度，就太过违心了。
他们只有两个选择，就是“好”和“非常好”。
那么选哪个呢？
其实也不算难选。
这世界就怕比较。
两个选手在台上斗舞，各自绝招尽出，结果也就一目了然。
明显杜烨的动作难度更大，也更加契合音乐啊。
虽然说mind的部分还没出来，但就body的分数，无论如何都是比另外一个英国选手更强的。
如果他们愿意给英国选手4.30以上的高分，那么做出这个程度的杜烨，分数就必须在4.60以上了。
如果不是有5.0的上限，他的分数还可以更高。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一转，裁判心里对杜烨刚刚的表现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概念。
但杜烨还在跳。
比赛还没有结束。
显然现在还不是做出最后决定的时候。
杜烨完成的【3飞】，但也只是完成了技巧的部分。
虽说现在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技巧都用上，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都砸过去。
反正对于他来说，能这样跳舞就是最简单，也不过就是他平时训练的程度。
可惜不行。
杜烨谨记这是“WOD”的赛场。
如果做技巧就可以“通吃”所有的赛场，那么他上辈子就已经拿“WOD”的金牌拿到手软，不会留下遗憾到现在。
所以哪怕再着急，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螺旋桨”，把压箱底的动作全部掏出来。
也是不可以这么做的。
杜烨必须压抑自己的欲望，更深地去感受音乐，寻找这个舞台需要的艺术感。
是什么呢？
说起电音摇滚，果然还是要想到电吉他，电贝斯，以及留着一头长发，在舞台上一边疯狂地摇头晃脑，一边弹奏的画面吧。
杜烨知道在30秒的时间里，去编排一个故事是不现实的，时间太短了，还要做大地板，就算街舞发展到杜烨重生回来的那个年代，也没有人能够在这点时间，只靠breaking一个舞种，就把舞蹈编排出来，将情绪都融合进去。
只有角色扮演。
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却并不容易的一个方式。
尤其对于当下的街舞而言，这是有些违背传统，挑战认知的事。
如果不是杜烨从预赛的时候，就在往这个方向尝试，不断试探裁判的底线，打破的观众的认知，他无论如何是不敢在后面的比赛里使用的。
因为输不起。
一旦他发挥失误，被“掰头”下去，这次比赛的旅程也就结束了。
但现在不会了。
在杜烨循序渐进的尝试后，裁判对他的风格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概念，他可以放手，大胆地做。
因而他在【3飞】结束，翻身站起的同时。
他双手举起，做出怀抱吉他的动作，配合这音乐，疯狂地勾动手指，弓着的脊背，含胸低头，摇摆身体。
“喔噢！”
“吉他手！”
这动作一做出来，他演绎的人设就马上立住，配合着音乐勾动的手指，以及那一人独占舞台的画面。瞬息间，就将人代入进了一场摇滚音乐会的现场。
帅呆了！
华国人或许对摇滚明星不是很感冒，摇滚在华国发展的并不是很好。
但摇滚离开了华国，在亚洲其他国家发展的可都不错，尤其是欧美国家，人们简直就是爱死了摇滚。
如果说上一场，杜烨配合音乐，跳了一个“中东王子”的人设，一部分观众还看不懂他跳的是什么，那么这个动作一出来，全场欢呼！
“杜烨！！”
“soul！！”
“摇起来！”
还有观众配合度十足地举起右手，比出了一个“摇滚”的手势，跟着杜烨疯狂摇摆。
这一刻，杜烨如万千星辉汇聚，万人音乐会的主角，无数歌迷在台下为他尖叫，为他窒息。
仿佛天皇巨星！
光芒万丈！
而杜烨“弹着吉他”，突然双膝往地上一跪，做出朝前【膝滑】的动作。
接着下一秒，单手撑地，身体就仿佛出鞘的利刃一般，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圆弧形的白色光泽。
定住。
【单手撑】！
单手撑不是单手倒立。
因为倒立只是倒立，倒立是不动的。
单手撑需要动。
怎么动？
在单手撑地，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完全靠着一只手臂的力量，将身体抛起来。
“抛”不是“举”。
“抛”的意思是，在那一瞬间，手是离开了地面，身体有个腾空的姿态。
于是杜烨将身体抛高，又很快落地，再一次将身体抛高，落地，抛高，如此反复。
每一次的起伏，都卡在音乐的节拍里，再配合上他设计的人设，于是就仿佛看见了摇滚巨星在玩街舞。又帅又炫酷。
“啊啊啊啊啊！”
台下有观众在尖叫，激动的面红耳赤。
气氛再一次地推向高潮。
而杜烨当然不能只有【单手撑】。
感觉时间差不多，杜烨的手臂猛的一绷。
身体被单手举着，挺的笔直。
然后就在大家的注视中，以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朝后倒去。
一开始他倒的很慢，但是在达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就如同慢慢倾斜的高楼大厦，轰然倒塌。
杜烨笔直的身体，后背重重的撞在地上。
“嗷嗷嗷嗷嗷！”
尖叫声不断。
观众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这并只是一个“倒下去”那么简单的动作。
如果没有特意练过，在人类的本能作用下，不可能倒的这么笔直，硬朗。
但也就是这种硬邦邦倒下去，才更具有视觉的冲击性。
会感觉很疼。
更会在这一刻产生一种钦佩感。
杜烨是一个追求细节的人。
他的每个动作都用了心，是细节上下了苦功的人。
哪怕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人觉得他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也忽然让人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大火，名字传遍全世界。
盛名之下无虚士。
杜烨确实有着成为这次比赛“黑马”的绝对英姿！
杜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下一秒，又像是上了岸的弹鱼一般，身体蜷着，双腿再猛力的一蹬！
动起了！
这是！
【婴儿风车】！
又做大地板了吗？
看着杜烨在地面一弹一缩，快速旋转，但很快，紧接着身体猛的一展。
【匹克定格】！
这个定格完全出乎意料。
很多人还以为他又要接【A飞】呢。
谁知道这么干脆，眨眼的功夫，就从弹缩的一个状态，将身体完全展开，并且定住。
啊啊啊啊！
也太好看了吧？
干净的简直让人难以想象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连接真的很难的好不好。
他却做的这么标准，还这么干脆。
还是不是人啊！
“啊啊啊啊啊！”
没关系！
看不懂也无所谓。
只要大声尖叫就好了！
“杜！爱你！！！”
“帅呆了！！”
杜烨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抓脚，同时双腿分开，就像钢筋铁骨打造的“金杯”一样，稳稳地立在舞台上。
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
时间的最后一秒也到了。
几乎七个裁判在这一刻都做了同样的一个表情和动作。
他们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倾斜，并且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了，鼓着腮帮子吐出一口长气。
然后这才将身体重新直立起来，慢慢的，慢慢的靠后到椅背上。
摇头。
眼底都是惊艳的表情。
该说不愧是杜烨吗？
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靠一己之力打破当今街舞的上限，用他自己的实力重新打造了新的“天花板”。
杜烨一人，站在高处，颇有一种傲视群雄之感。
强！
强的简直变态！
难怪世界舞协会这么重视，组织所有的裁判培训学习。
杜烨确实撬动了街舞的整个发展的进程，他超出了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范畴。
如果裁判们不去了解杜烨，将会低估杜烨，这对杜烨是不公平的，同时对整个街舞的发展也是不利的。
闭眼回想，杜烨几个招牌动作其实只出现了一个【3飞】，但依旧感觉他超出对手何止一筹。
追根究底，是杜烨的基础很强，几乎没有短板，而且他似乎找到了某种更合理的控制能力，把自己的身体打造成了一个如同机械一般的存在，可以完全地掌控。
与他的实力和风格一比较，不好意思，这个赛场几乎99%的选手都是“弟弟”！
看他们跳舞如同嚼蜡，没滋没味。
杜烨翻身站起，优雅谢幕，转身回到自己的半场，安静站立。
过于稚嫩的长相就像个孩子，身体里却像是藏着一个核反应堆，简直让人好奇的想要打开他的身体看一看，里面是不是有血有肉，他是不是人。
裁判心里唏嘘，手落在面前的打分系统上，神情肃穆地将心里早就准备好的分数敲打了上去。
五秒后，台上两位选手的分数就全部出现在了计分板上……
13.92 VS 13.45
绝对的碾压！

第190章 风华无双：《梁祝》
对于这个分数, 没人意外。
杜烨自从在这个舞台亮相，他就以绝对的高分引领比赛，如果比赛遇见杜烨, 没有拿下13.90分以上的觉悟，就不用想着是否能赢了杜烨。
现在Bboy的赛场很微妙。
一部分人认定了杜烨能够拿下冠军，不约而同地期待杜烨能够跳出更好的成绩, 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成功冲击14分的Bboy。
他们已经做好了为他欢呼，为他尖叫的准备。
另外一部分人, 在明知道自己超越杜烨不可能的情况下，则纷纷在暗地里诅咒着杜烨的失误。
只有杜烨失败，他们才有可能获得机会，从逆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无论是哪一边的人，在看见杜烨再次拿下13.90以上的分数后，心情都是平静的。
简直习以为常。
就连杜烨的对手，确实很想赢他但也有自知之明的英国选手, 也只是呵呵地苦笑了一嗓子，颇有一点没了斗志的模样, 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杜烨也在往回走，但目光已经落在了主舞台的方向。
可惜B区舞台立起了两面隔音板, 阻隔了杜烨的视线, 只有两种不同的音乐从不同的方向飘荡过来, 让人难以分辨哪一首音乐究竟属于哪个舞台, 更不知道齐舞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什么环节。
这一静下来，焦虑又再次生出。
杜烨抿了抿嘴, 垂眸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固然很急，但做好眼下的事情才更重要, 齐舞的比赛最多紧张一点，不可能错过。
不会有事的。
安心比赛。
杜烨安慰自己，再抬眸的时候，音乐响起。
意外的，竟然随机到了两场风格一样的音乐。
——电音摇滚！
那么就继续嗨起来吧！
继续一场摇滚之旅！
……
“杜烨快过来了。”蓝卿送完音乐回来的时候，将目光从B区赛场收回，同时看向盛耀说，“如果刚刚不是朴金喜送错了音乐，我们现在或许已经准备上台了。”
盛耀眉心蹙了蹙，说：“你觉得是朴金喜送错了音乐？”
蓝卿笑：“怎么可能，如果他是单项选手我还会想想，但齐舞可不是他一个人的比赛。会被扣分的。”
顿了顿。
蓝卿又说：“而且你也看见了，AJ拿了13.66分，计分板上没有显示扣分的项，这就说明不是朴金喜送错了音乐，而是DJ那边放错了音乐。”
盛耀扬眉，疑惑：“你是说大赛组失误？会吗？”
蓝卿笑：“肯定是大赛组的失误，但这个失误是故意的，还是不故意的，可就不好说了。”
盛耀看着蓝卿。
蓝卿笑的温柔和煦，对盛耀点头：“这种做法不会有人站出来承认的，但我们必须要谢谢他，不是吗？”
盛耀点头：“是的，要谢谢他。”
说话间，“蓝房子”的舞蹈也结束了。
玛莎率领的米国舞团在舞台上站了一排，搭着彼此的肩膀喘着，看向对面的裁判。
尼克基德坐在裁判席，靠边缘的位置。
他是专门的齐舞裁判，是“BOTY”的御用裁判，但也会受邀参加其他世界大赛的裁判工作。
他是一个非常敬业，而且严谨的一个人，尤其是面对同样来自米国的舞团，他为了表现自己的专业性，用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判断，最后比其他人都要慢了许多的速度，思考了许久后，才打下了自己确定的分数。
他的手指才离开屏幕，计分板就一阵跳动，出现了分数。
“蓝房子”，13.60分。
“唉~”
“才13.60分吗？”
观众席发出惋惜的声音。
“蓝房子”舞团也是面面相觑，继而沉下了脸，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是的，非常不满意。
“蓝房子”舞团决赛的分数没有“AJ”高，目前仅仅排名在第三名。
与他们预料的分数差距太远了。
“蓝房子”前面的两个舞团分别是，目前排名第一的“AJ”，13.66分。排名第二的“斯文托维特”，13.65分。
而在“蓝房子”后面，还有三个舞团没有上场。
几乎可以预见，“蓝房子”在本次大赛，无缘“三甲”。
为什么会这样？
原本的冠军队伍，为什么这次连奖牌都拿不到了呢？尼克认为这明显和“蓝房子”的固执不懂变通，以及自视甚高有些关系。
街舞加入奥运会，正在剧烈地改变整个街舞圈的评分规则。
奥运会的训练指导建议已经发到了世界各地的舞团，其中对技巧的要求非常明确。
从某方面而言，虽说是发给各个舞团的指导建议，但同时明显也在悄悄地改变裁判的评判标准。
就连尼克自己都很清楚，在去年的“BOTY”上，自从看过了“fivelong”高技巧类的齐舞作品后，他现在就很迷恋这个风格的舞蹈，因此在看见“斯文托维特舞团”的作品后，会给出一个不低的分。
其中“AJ”和“蓝房子”有着非常明显的对比。
“AJ”悄然改变了自己的风格，牢牢抓住街舞的风向，成功地站在了裁判的审美点上。反倒是“蓝房子”，颇有一点故步自封感，而且他们那具有“健美操”风格的齐舞，已经跳了十多年了，实在让人审美疲劳。
尼克并不希望自己个人的审美影响比赛的公平，他应该足够的公正，但就像孩子会长大，时代的变化也在不停地改变着裁判们的“口味”。
而且尼克相信，有这样变化的不仅仅是他自己，相信其他裁判对“蓝房子”这一次的表现有很多的不满意，才会最终出现这么一个偏低的分数。
7位裁判，要扣掉一个最低分和一个最高分，最后取的是中间五个裁判的平均值。
已经足够公平。
也完全可以代表当下街舞标准变化的风向标。
尼克很遗憾地看着“蓝房子”离开舞台，尤其是玛莎抬手抹眼泪的动作，他并不是完全的无动于衷。
他曾经有多么地喜欢玛莎，现在就有多遗憾。
不过裁判是不允许“专一”的。
当下一组的选手慢慢走上舞台，尼克低落的心情已经整理完毕，准备拥抱他的“新欢”。
是东道主的“忍者舞团”。
“忍者”算是亚洲最强的舞团，紧跟潮流时尚，前几年一直连拿连拿了两届“BOTY”的冠军，实力很强。
如今又是东道主，可以说是这次“WOD”比赛的冠军热门队伍。
在预赛阶段，他们以13.23的分数，获得了第二名。
仅仅输给了“绅士”的13.25分，这点分数差距在决赛场上，几乎不存在。
不过预赛抽到后面的“fivelong”，意外和“忍者”拿到了同样的分数，以并列第二名的成绩，进了决赛。
按理来说，并列的名次，考虑到对“东道主”的尊重，他们应该更后面出场，然而现在却被安排在倒数第三个上场。
尼克看着明显不太高兴的“忍者”舞团的成员，头还是没控制住的往B区赛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正好就看见那边响起热闹的掌声和欢呼声，接着一个黑头发的身影显得有点慌乱的从舞台侧面的楼梯跑了下来，被掌声追逐着，消失在了人山人海里。
尼克并没有看很久，就急忙将目光收了回来。
眼前的舞台上，“忍者”舞团的成员已经就位，看他们的服装和亮相的姿势，毫无疑问，这一次的表演主题，应该就是他们国家文化的“忍者”了。
但逢重要的比赛，“忍者”拿出来的都是这类作品，尼克当了那么多年的齐舞裁判，对每个舞团都很了解。
拿出能够代表自己国家文化艺术的作品，当然很好，这是一种文化分享，尼克作为裁判很支持这种作品的出现。
只不过他觉得今年自己的打分标准应该会有不少变化，也希望“忍者舞团”能够在“忍者”这个主题上，编排出一些让人眼睛一亮的新东西。
就在舞台上的表演准备开始，尼克收敛思绪专心在工作上的时候，尼克视野的下方，有一个黑帽子一闪而过。
尼克不得不分了一下神，视线聚焦过去。
但这一分神，差点没收回来。
网络直播、以及比赛录制组的总导演正矮着身子，在尼克的注视中，一路走到警戒线边缘，然后一矮身子，进了选手备赛区。
在备赛区里，“fivelong”已经就绪了许久。
在他们身后不远，“绅士舞团”的成员也等候在那里。
这时，一个身影像条游鱼一样，灵活地穿过“绅士”的舞群，再迈前一步，身影清晰。
杜烨终于来了。
赶紧赶慢的，在最后一刻，成功抵达主舞台。
杜烨接过了齐舞的服装，现场换衣，“fivelong”急忙围了上去，将他团团环绕，同时那位导演也夹在人群里，站在了杜烨的面前。
离得远了，尼克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尼克觉得现在可不是寒暄套近乎的时候，杜烨刚刚结束了他的单项比赛，需要休息调整不说，也需要暂时将单项比赛的记忆抹去，培养齐舞的状态。
总之，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好在导演并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在和杜烨握手说了两句后，就比着旁边的休息位让杜烨过去。
杜烨也没有推却，三两下换好衣服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二话不说地拿出耳机戴上，就不再动了。
而“fivelong”的其他人，以一种守护的姿态，将杜烨团团环绕，只留下一个人在外圈与导演说话，但也没有聊两句，直到导演笑呵呵地往回走。
看到这里，尼克心里一跳，骤然回神。
糟糕，忘记看比赛了！
太不专业，太糟糕了！
尼克心里懊恼不已，连忙看向舞台。
舞台上的表演时间已经开始了一会，正是推动高潮的时候。
“忍者舞团”的成员正摆出三角形的箭头形状。
黑川友纪一马当先，帅气的领舞，身后的队员就像他的影分身，当他手里捏着手决的时候，随着音乐里不停响起的“砰砰砰”音效，舞团成员就一个个地跳出来，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
“啪啪啪啪啪！”
观众席上响起掌声，还很热烈。
毕竟是东道主的队伍，虽说不对外售票，但依旧有不少当地的观众混了进来，为自己国家的选手欢呼、尖叫。
然而这么帅气的一招，尼克内心却毫无波澜。
这一套动作，“忍者舞团”在世界赛场上跳的实在太多了，好像每一次决赛都可以看见。
而尼克也从一开始的惊艳，到如今的心无波澜。
不得不说，这就是一个老舞团的悲哀。
因为曾经大获成功过，被全世界的媒体吹捧，又不停地参加商演，导致自身的发展被各方的声音干扰，由大众为自己选择了一个“风格”，每一次商演的成功，会为他们传递出一种错误信号，以为这就是最好的，可以在比赛时拿分的编排。
观众和市场为他们选择了风格。
但裁判和观众不一样，裁判每年看了那么多比赛，最希望看见的不是某个舞团能否保持自己的风格，而是能不能有创新式的表演。
至少尼克对眼前的这一招，完全不感兴趣，虽说不至于扣分，但也不至于加分。
他甚至在想，同样的舞蹈动作编排，无论是给“fivelong”，还是给“斯文托维特”来跳，都应该能够完成更多的新意和花招。
好在这个“招牌动作”完成之后，“忍者”的风格也有了一些小变化，确实增加了技巧动作的表现，也有一个大招的齐舞动作。
发挥整体很稳定，虽不是那么惊艳，但也维持住了自己“世界一流舞团”的基本实力。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跳到了最后，尼克已经准备打分了。
他心里将三个分值分别确定下了，随后在“忍者”跳完后，第一时间录入了分数。
分数出来的比“蓝房子”的时候快多了。
“哇哦！”
“啪啪啪啪！”
有掌声响起，但并不算热烈。
尼克看着打分系统屏幕上显示的最后得分，扬了扬眉梢。
13.65分。
一个不算低的分数，然而却并没有让“忍者”脱颖而出。
因为“AJ”的分数是13.66分，比他们只多了0.01分，但却在这一轮后，锁定了“AJ舞团”至少第三名的一个名次。
“AJ”舞团的成员，正在赛场的一角拥抱庆祝。
目前为止的排名是“AJ”的13.66分，排名第一。“忍者”和“斯文托维特”以13.65分，并列第二名。“蓝房子”依旧排在了第三名。
但还有两个队伍没有跳。
华国的“fivelong舞团”和法国的“绅士舞团”。
这可是两个厉害的舞团，超越他们的机会非常大。
“蓝房子”的排名不安全。
“忍者”和“斯文托维特”也不安全。
尼克不得不说，虽然事先完全没有沟通过，但其他裁判和他的看法明显是一样的。
“忍者”舞团的作品挺好，但又好的不是那么绝对，总有种莫名的遗憾，让他们无法拿到更高的分数。
是什么呢？
尼克视线移开，落在了正走上舞团的“fivelong”舞团，最后又落在了杜烨的身上。
难道是因为主舞的原因吗？
“忍者”缺少一个绝对强的主舞。
但黑川友纪也是一个世界著名的Bboy，他和杜烨一样，同样闯过了breaking的四轮比赛，进了前40强。
而且黑川友纪最强的时候，曾经还拿下过“红牛”的世界冠军。
他和杜烨比起来，按理来说，应该差距不是那么大吧。
尼克这样想着，调整自己的坐姿，用着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期待姿势，将身体微微前倾着，靠向了裁判桌，手肘撑在了桌面上。
舞台上。
“fivelong”已经就位。
他们站的很紧，杜烨被藏在了人群中间，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纱衣，衣摆有点长，胸口处有蜿蜒的如同墨汁滴落在水中，漾开的如同祥云般的痕迹。
盘扣的立领设计，非常的华国化。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展示国家文化的作品。
尼克其实看到他们的服装，其实是有点失望的。
不是他不喜欢华国文化，而是他不喜欢每一个这么做的舞团的动机，已经多少有着那么一点政治性。
而且街舞最开始出现的国家不是米国吗？将其发展壮大的也是欧米国家啊！如果说想要原汁原味的不让观众出戏，当然更应该遵循街舞的历史。
以及更重要的一点……各自国家的文化内涵和历史，只有本国人才懂。
你的“蜜糖”未必是我的“蜜糖”。
可能是“砒霜”啊！
尼克预测到他们的风格后，为“fivelong”捏了一把汗。
如果不能将本国的文化更好的与国际审美联系，就很可惜了。
这样想着，尼克将目光定在一处，那里是人群环绕的位置，正有一缕漆黑的头发露出来。
是杜烨。
杜烨就站在那里。
此时音乐响起。
就像是虚空中有手，洁白无瑕，修长如玉，近乎完美的手指微微曲着，用指尖在琴弦上拨动，落下了第一个音节。
“叮……”
琴弦被手指勾起落下，清脆干净的声音在耳膜上弹跳。接着一组让人听着格外耳熟的旋律，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有点熟悉的音乐，却又一时间想不起了是什么，但能够感觉这就是来自华国的声音。
紧接着，长笛声被吹响，骤然高亢的音乐，仿佛矗立在云端之上，云卷云舒，变化万千，于是有天人立于云上，素手无瑕，拨开云层。
于是人物的景象由模糊，慢慢变得清楚。
舞台上，紧紧围绕在一起的舞团成员随着音乐，似云，又如花般的徐徐展开，娇羞地露出花蕊。
同时也缓缓露出了里面被包裹的杜烨。
这是一首悠扬的音乐，与前面大部分的音乐都不同，完全没有鼓点，这是一个更适合现代舞跳的音乐。
用这种音乐来跳街舞，何止是难。
然而“fivelong”还是创新般的跳了。
这种感觉就有点像他们参加预赛的时候，在裁判极度疲倦麻木的时候，听见这么一个舒缓的音乐，感觉会非常好。
是故技重施吗？
不过齐舞预赛时候的裁判，大部分都换下去了，就比如尼克，就没有参加过预赛的裁判工作。
他在宾馆里休息了一天，吃饱喝足，如今过来，也不过就是进行一个小时的裁判工作，还远远不到疲惫麻木的程度。
因而“fivelong”在预赛时候取巧的做法，在决赛明显是无法复制的。
至少尼克突然听见这么悠扬柔美的音乐，除了觉得有点舒服以外，并没有其他的感觉。
比较期待“fivelong”如何演绎这种慢节奏的音乐，倒是真的。
于是就在尼克等裁判的期待中，徐徐开放的“花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继续绽放，作为花瓣的五个队员，身体在超乎常理的情况下，继续向后倾斜，仿佛一朵花，完全盛放。
怎么做到的？
仔细一看。
原来还有四个人隐藏了起来，抱住了站立者的腿。
至少这一招看起来还不错。
不是多么新奇的招式，但是在街舞的舞台上，还真就从未出现过。
开场的舞台造型很漂亮。
好吧。
尼克觉得自己对这节目稍微有了一些期待。
柔美悠扬的音乐配上白色的盘扣纱衣，再加上这么个大花的造型，至少视觉效果一开场就拉满了。
是和街舞的潮流、吵闹截然相反的两个风格。
但是之后呢？
这可不是现代舞的舞台。
你们要怎么跳出街舞的部分呢？
就在尼克的质疑中，白色花朵盛放的时候，小提琴的声音与管弦乐的乐器声同时响起，两组乐器的融合，将曲谱的旋律填满，于是这首曲子的主旋清晰出现。
熟悉华国文化的人，听到这里就会听出来，这是一首华国家喻户晓的华国名曲。
——《梁祝》。
此刻响彻赛场的音乐其实是被剪接过的，三两下跳过了前奏的部分，直接来到了“梁山伯”出现的部分。
大提琴弹奏出梁祝的情意满满，笛声嘹亮，大提琴和小提琴的琴弦被勾动在了一起，一副情绪轻快，早春踏青，相爱的两人在草地上追逐嬉戏，欢声笑语不断。
二月春风似剪刀般的艳阳明媚之感。
杜烨就在音乐将情绪推上去的时候，轻盈地跳了出来。
他舞蹈的风格是非常明显的urban。
和现在明星爱跳的大框架new school不同，杜烨的舞蹈动作反而细腻，精致到了极致。更多是在小技巧的卡顿上下功夫，又有着一些现代舞的飒爽利落的帅气。
旋转。
舞蹈。
协调的肢体动作是多年学习舞蹈，刻在这个身体上的记忆，最终成就了一个完美的身体。
这一跳起来，那婆娑飞扬的衣摆，竟然意料外的与这个音乐契合。
真是非常少见。
会有一个队伍，会在这样的世界级大赛里，连续两场都跳这个剧情明显，有着一部分现代舞风格的urban。
当然。
作为资深的齐舞裁判，尼克确实能够从他们的舞蹈编排里看见很多街舞的技巧。
就比如杜烨跳舞，时不时会出现的卡顿效果，这明显是震感舞的技巧，运用在这舞蹈里毫不违和。
以及拧腿摆胯，这就是爵士舞。
杜烨再矮下身子来跳嘻哈，单手倒立一下，这就是breaking。
但已经很大胆，简直就是在挑衅街舞的主题风格，试图挑战裁判的审美。
尼克看了个开头，眉梢就扬了起来。
继而眼眸微眯，一瞬不瞬地看着。
他不得不说，真的很好看啊！
尼克并不是一个十分喜欢urban的裁判，他过去好些年，一直都很喜欢法国的hip-hop，喜欢他们的流畅连贯的舞蹈风格。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杜烨跳urban，尼克突然觉得这个风格也很好看，同样的流畅连贯，但又和法式街舞潮流感完全不同。
就像个大杂烩，将所有街舞帅气的动作配合音乐，完美的编排在一起，冷眼一看好像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现代舞。但仔细一看，小动作却全都是街舞各个舞种的技巧，只不过从夸张的演绎变得内敛含蓄，有种灵动独舞的感觉。
尼克看的简直有点入神了。
他看着杜烨抬头举手，看着杜烨身体矮下去一个短暂的定格，看着杜烨突然原地一个【横空飞燕】。
骤然腾跃而起的身体，腰背躬出下弦月般的弧度，在半空翻滚而过。修长的腿，在半空横举，以一个绝对“一字马”的姿态呈现，有着瞬间的滞空感。
这一瞬间的画面，像是被一个钉子从尼克的眼睛里敲进入，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上。
于是杜烨轻盈落地，重力在这一刻消失，他被浮力缓缓托举着，轻轻地落在地上，白色纱衣的衣摆在身后飘荡，勾勒出飘渺虚幻的痕迹，又徐徐落定。
窒息的感觉。
美的不可思议。
尼克无法形容，是杜烨的动作漂亮，还是他的身段很美，亦或者是服装的原因。
但这一刻，尼克确实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风华，简直无双。

第191章 翩翩少年郎
尼克心跳乱的不行, 目光黏在杜烨的身上再移不开。
这种“我又可以爱了”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难怪之前看玛莎的舞蹈没有沸腾的情绪，就黑川跳舞也没滋没味。原来在更早前他就“变心”了。
唉, 我实在太渣了。
这样一种让尼克脸上发烫的感觉期待已久，愧疚感掩不住兴奋的战栗，激动的直抖腿。
他看着杜烨轻盈落地, 才一站稳, 脚又抬起来，上下笔直的腿绷得又直又长, 就那么稳稳的站着, 看着他将身体从侧开的“一字马”，拧转成前后拉开的“一字马”。
同时，身体朝后仰倒。
这个姿势摔倒在地上，一定会撞到脑袋吧！
正处于“热恋期”的尼克眼睛猛地睁大, 瞳孔收缩, 身体都忍不住往前倾了几分。
然而就在杜烨即将失衡的瞬间, 他的脚腕一拧，身体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然后“啪”的一下, 干净利落，在瞬息间，拧身以“一字马”的姿势，翩然落在了地上。
这一招漂亮极了！
有现代舞的风格，也有一点芭蕾舞的影子，更重要这拧身落下的动作，让人莫名地回想到“功夫”这个元素。
很有特色。
很华国。
很潇洒。
而且在身后舞群的配合下，同时刻所有人也一起倒下, 整齐划一的视觉效果棒极了。
尼克兴奋的不行。
他知道这个作品在开始推高潮了，杜烨一定会拿出更多的东西，同时身后的舞团也会配合他在必要的时间，一举将视觉效果推到极致。
这该死的，迫不及待的感觉！
还想要更多啊啊啊啊！
杜烨“一字马”落地，显然知道这个动作其实并不好看，所以此时眨眼的功夫，就用双手将身体举了起来。
手臂有力，手腕拧转，就是一个【大风车】！
而原本在urban阶段跟在杜烨身后跳齐舞的盛耀和应帅，知道什么时候悄然退了下去。
或许是在杜烨抓住大家视线，倒下的瞬间，一直在后排的两大Bboy被替换到了前场。
与杜烨一起，双手落地，呼呼地舞起了【大风车】。
尼克可以发誓。
这个大地板的旋转，绝对是他看见过的，最整齐的【大风车】齐舞。
华国在这类技巧类的运动项目上向来出类拔萃，有种不为人知的天赋。
对于Bboy而言，【大风车】真的不难，完全就是入门级别的大地板。
但是因为个人习惯的不同，也因为教练的不同，每个人的大地板都不会完全一样。
更何况还是在舞蹈的中间加入进去，共同齐舞。
只能说，他们三个就像是一个教练教出来的一样，亦或者是在这一招上有过无数次的训练和配合。
整齐方面，无错可挑。
速度一样。
腿的展开角度一样。
身体的发力方式一样。
这个画面才更像“忍者舞团”跳的“影分身”嘛。
看见这一幕，尼克的血压都有些高了。
与此同时，观众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
“帅啊！”
确实，这是岛国的主场。
但审美是共通的啊。
好不好看，一目了然。
掌声是不会作假的。
只有如“fivelong”这般，真的敲在了人心上，才会响起这么真切的掌声。
三个Bboy一起旋转【大风车】，三圈之后，紧接着，双臂更大力量地举起，于是身体被短暂地抛起来，就接上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这是。
【A飞】！
三个人又做的一模一样，真是默契度十足的三个人。
在掌声中，三个人的【A飞】齐舞结束，杜烨身后的两人双腿落地，以一个斜撑的姿势定住，在停顿了一下后，继续【排腿】助跳，进行地面的小地板动作。
杜烨却没有停下来，而是身体一矮，做了个【无手风车】。
再接【A飞】。
哦哦哦哦！
所以这是要跳【3飞】了吗？
没关系，尽管跳！
如果你愿意在舞台上跳【无手钻头】就更好了。
管你在单项舞台上跳了几次，裁判又看过几次，反正你在齐舞舞台上是多多益善。
作为当下Bboy的新标杆，如果能够顶满你的“能量格”，接连不断地炸出来，我们也是愿意看的。
或者说，是太想看了。
当技巧的实力已经超出了行业的天花板，其实艺术这个东西就不太重要。
裁判早就被征服，怎么跳都是好的。
“3飞！”还有观众在看台上大叫。
杜烨果然在第二个【A飞】结束后，用【无手风车】接续了第三个【A飞】。不过当杜烨的【A飞】做完的时候，他并没有如大家预料的那般，用一个定格类的动作，结束这个组合技。
而是在观众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腰部柔韧的一拧！
分开的双腿并拢了。
并且逆向地完成了一个【S2000】！
而且最让人疯狂的，是他在拧出【S2000】的同时，他身后的舞群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还在地上排腿的龙龙和苗志将身体举起来，旋转，“唰唰唰！”
在后面跳舞的盛耀等人也双手落地，惯性旋转，“唰唰唰！”
于是，刚刚才分成三个不同部分的舞群，在这一瞬间又变得统一了起来。
“哦，上帝！”
“不可思议！”
“啊啊啊啊啊！”
观众席在这一刻炸了。
有的抱头喃喃。
有的目瞪口呆。
但更多的人，在愣了一瞬后，纷纷发出了尖叫的欢呼声。
杜烨翻身站起，像颗小白杨般笔挺，下巴微微地扬着，眼睛明亮地看着前方。
在那嘹亮的长笛声中，继而身体往后微微仰着，与整个舞群一起，意气风发地大步走上前去。
最是少年明艳时。
翩翩公子少年郎。
好像朝阳般的精气神，简直就如同擂鼓一般在耳边炸响。
明明是优雅婉约，透着一点轻快的音乐，却在舞群的演绎下，变得热血了许多。
队伍以箭头的形状压上前台。
杜烨站在最前面，笑的春风明媚，风姿灼灼。
耳边是轰隆隆听不分明的尖叫。
白纱衣摆飞扬，衣袂翩翩。
这一刻，尼克是不知道其他裁判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身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呼吸停顿，脸上发烫，心口仿佛揣着一只小兔子，胡乱地扑棱着腿。
天呐！
上帝！
浓烈的爱意喷涌而出，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虽然尼克觉得这样想并不礼貌，但他确实觉得这一刻的感觉，比他和太太的初次还要让他疯狂。
这位男孩子，真是有着该死的魅力，想要让人拥有他。
观众席上，几乎没有例外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挥舞着手臂，大声地叫着。
感受到他的愉悦。
感受到他的青春飞扬。
更是感受到了那怦然心动的魅力。
原本对“fivelong”拿下“BOTY”年度冠军一直有所质疑的其他选手，这一可再没有这种想法了。
比起在电脑上看视频，“fivelong”在现场的整体魅力更强。
舞蹈的编排，动作的难度，以及他们在这个舞蹈里呈现出的意境，明媚又青春，明亮又活泼。
简直美极了。
然而就在大家为了这一段编排疯狂打call的时候，接下来的舞蹈风格又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大框架走出来的动作，很快就又缩回到了urban细腻的精致又小巧的风格。
同时。
音乐里大提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如果说，大提琴代表了梁山伯的出现，大小提琴与长笛的交织环绕，代表了梁祝的青春和爱情，那么当大提琴那低醇包容的音乐声消失，就代表了梁山伯一口血喷满胸膛，病死榻上。
耳熟能详的《化蝶》的音乐此时被奏响了。
悲伤的旋律一开始是隐藏在更早前的音乐中，无法明确分辨，但杜烨等人的舞蹈却多了丝莫名的哀愁。
偶尔杜烨伸出去的手会在半空中提留更长的时间，但是却什么都抓不住，直到再一次将手伸出去的时候，音乐声变得明确了。
是《化蝶》！
这个曲子，在国外的播放度很大，国内很多的交响乐团，或者是演奏家，亦或者一些街头艺术者，几乎在国外，都会演绎这个音乐。
外国人或许不懂这个音乐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但音乐本身的旋律，悠扬中透着的那一丝丝悲伤，还是可以清楚地被捕捉出来。
杜烨的手最后一次收回来，手掌虚虚地握着，似乎抓着什么。
肩膀轻轻拧动，定住。
继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手掌缓缓打开。
他的视线追逐，看着那那脆弱的身影从他的手中飞走，是蝶，蹁跹着，飞向远方。
下一秒。
杜烨的身影被人群淹没。
没了踪迹。
盛耀和应帅舞到了最前面，风格微妙的与杜烨有着默默的相似，不仅仅是法式街舞的urban，更像一些他们自己的东西。
一旦接受了杜烨的舞蹈风格，连带着舞团其他人的舞蹈也变得好看，洋气了起来。
这两人在前面领舞，手指在虚空勾缠着，似乎在捕捉着什么，舞蹈的动作慢下来，表情变得悲伤。
群舞的舞蹈烘托了气氛，再加上音乐的委婉凄凉，仿佛故意戳在心口上的演绎，浇灭了现场的最后一丝掌声。
虽然不懂，但也能够感受到那蔓延的悲伤。
年轻的女性观众无意识地双手捧在了心上。男性观众则拉长了脖子，等待杜烨的出现。尼克抿紧了嘴角，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个部分是不是有点多余。
明明停在刚刚压上舞台的时候就好了，时间不够可以在前面多跳一点嘛，为什么到了结尾，会用悲剧结束。
要知道街舞这种新潮的东西，与悲剧很难相容，到目前为止，尼克几乎没有看见过用街舞跳悲剧的作品。
明明停在刚刚就够了！
这样的想法一直在尼克的心里环绕，“热恋期”让他变得焦虑，恨不得冲上舞台，敲醒杜烨和他的舞团成员。
就在现场陷入尴尬沉默的时候，舞台上的舞群突然再度回缩，拥挤成了一团。
紧接着杜烨就被邓晓丹扛着，在人群的中间站了起来。
少年般孑然的身影立于高处，有着一种孤寂感。
白色的衣摆在身后飞扬，他眺望远方。
显然下面人群在吹气，做出了这样的视觉效果。
但如果只是这样，尼克会觉得还是有点失望。
还不够震感，并不是他想要的结尾的效果。
看见没，都站那么高了，现场可是没有掌声。
大家都的安静地观看，或许说在等待着他们真正期待的结尾。
好在杜烨并没有让人失望，他先是站在高处，接着又缓缓蹲下，一膝盖跪在了高举的手掌上。
舞团的其他成员成为了他脚下的基石，将他稳稳举起。
他望着裁判的方向往前爬，哀泣的表情和踉跄的姿势，还有那在不停抖动的身体，每一个细节都说明了他的内心。
舞群就像祥云，拖着他缓缓地靠近裁判，就在距离舞台的边缘只剩一米的时候，有一只手从“云中”探出，快如闪电一般的在杜烨的胸口上抓了一下。
恰在此时。
《化蝶》最高潮的副歌部分出现，杜烨突然猛地立起了身子。
于是所有人就看见，配合着杜烨的动作，以及音乐，杜烨在直起身的瞬间，白色的纱衣从肩膀处裂开，一缕血般艳红的颜色出现。
接着，这红艳的色泽似血般地流淌，转眼间就流遍了杜烨的全身。
这是！？
定睛一看。
哪里是血！
根本就是一场换装！
红色的喜服被杜烨早早地就穿在了身上，隐藏在这件独特的比赛服里。
机关一开，现场换装。
龙凤呈祥，金丝绣线。
鸳鸯蝴蝶，甜蜜点缀。
华国传统的婚服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全世界观众的眼中。
独特，美丽。
喜庆，祥瑞。
“哇哦！”
观众都发出了惊呼声。
突然的毫无准备。
却又惊艳至极。
尼克也看的眼睛一亮，张开的嘴就再没闭紧。
这是华国结婚的衣服，他知道。
并不是说杜烨穿这个衣服多么好看，而是这个编排设计比较出乎意料。
齐舞的舞台是可以运用简单道具，在舞台上快速变装的，这几年也有过几个。
但这么高水平的舞团，又在这么一个巧妙的时机，有杜烨这个当下最让人喜欢的Bboy来表演，那效果是完全不一样。
至少尼克觉得很好看。
激动的鼻孔变粗。
就好像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人在舞台上变装一般。
目瞪口呆，简直像最拙劣的演员，无法控制自己的五官。
但尼克发誓，他真的在这一瞬间被震撼了。
所以这个是结尾吗？
还不错。
毕竟让人惊艳。
相信这个音乐，在后期也会被主持人解读出来，那么电脑、电视机前的观众应该会被打动吧。
但尼克心里还是有点不满足，始终认为差了一点什么。
看着舞台上，身穿华国喜服的杜烨在半空中侧躺，一点点地蜷紧了身体。
环抱着自己，蜷缩的就像个婴儿。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悲伤。
但还是不够。
还是差了一点。
究竟是什么？
还有什么更加让人震撼？
也就在这时。
突然！
举着杜烨的那些只手，在某个节拍到来的瞬间，猛地收了回去。
于是蜷着的杜烨，就像是一颗从树上滚落的蛋一样，直直地，凶狠地落在了地上。
“嘭！”
一声闷响。
换来一阵惊呼惨叫声。
尼克浑身颤了一下。
但那颗一直悬着不满的心脏，突然就踏实了。
稳稳地落后原处。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既然已经决定以悲剧收尾，那不咸不淡地踉跄几下怎行！
当然要更惨烈，更悲壮一些。
而在舞台上，应该怎么展现这份悲壮呢？
毫无疑问，就是超出大家预期的，突然的，却具有冲击性的一下。
一声“嘭”的闷响，杜烨重重的没有一点借力的，摔在了地上。
摔得尼克也跟着他一起疼。
再加上前面的气氛铺垫，气氛瞬间变到了位。
果然，现场再安静了一秒后，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
尼克点头，忍不住跟着鼓掌。
这才是一个有头有尾的节目。
一个有故事，有艺术，撬动了人类心灵的完整作品。
正是尼克所期待的。
也是现场观众的期待。
杜烨做到了。
“fivelong”也做到了。
用着他们国家自己的文化和特色，为现场的每一个人，高质量地完成了一个作品。
这样的作品，就算不懂音乐也没关系，就算不懂这个音乐背后的故事也无所谓，只要感受到作品的核心思想，看过之后，总会在心里留下什么。
而这就是艺术本身。
掌声响了三秒，杜烨和“fivelong”的其他人，这才从地板爬起来。
于是，掌声更大。
杜烨站在人群中间，活动了一下被砸的隐痛的身体。
虽然做了很多的防护动作，但疼一下是难免的。
瞬间背过气去，也是难免的。
但为了比赛的胜利，这些皮肉苦都是值得的。
稍微活动一下，杜烨就被同伴围住，纷纷过来拥抱他。杜烨也挨个地抱了回去。
大家拥抱在一起，短暂地庆祝了一下顺利完成的作品。
接下来就到了让人忐忑的打分环节。
虽然现场的反应看起来还不错，但杜烨心里不是很有谱，谁叫他上辈子被这个赛场拒绝了太多次，难免患得患失。
而且。
决赛作品的选择也很冒险。
要不要跳《化蝶》这一段，“fivelong”的意见一直不统一，大部分人都认为只跳前半部分就好了，后半部分可能会拉分。
后来杜烨和蓝卿交流了很久，包括应帅也给出了建议，如果说“WOD”是一个艺术的舞台，而艺术本身应该具有一定的深思性，那么就一定要跳《化蝶》。
也只有《化蝶》这个部分，才会将前面的一切都升华了，进而构成艺术。
这样一来，再加上盛耀无条件支持杜烨，舞团的几个大人物一旦意见统一，其他人就只能跟着跳。
但跳，不代表对这个舞蹈有信心。
不说他们，就是杜烨都对这个作品不是很有信心。
他对这个赛场太在意了，难免患得患失。
当他们手搭着彼此的肩膀等待分数的时候，没人敢抬头。
这份紧张感显然也在整个赛场蔓延。
安静。
就连两个分赛场的音乐似乎在这一刻都应景地停了下来。
呼吸声可闻。
杜烨舔了舔嘴角，有点走神。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在杜烨的耳边响起“吱——”的长声。
杜烨摇了摇脑袋，那声音却没有消失。
或许是太累了。
当然更有可能还是紧张。
拼尽全力地跳舞，但结果并不能完全地捏在自己的手里，裁判才是获胜的关键。
这个作品究竟会不会征服裁判，而不是因为文化隔阂导致裁判的嫌弃，在最终的分数出来之前，谁都无法确定。
漫长的打分时间还没有过去。
观众等待的脖子似乎都疼了。
杜烨还是忍不住地抬起了头，看向计分板。
第一眼。
还是空白的。
第二眼。
灯亮了。
数字在计分板上浮现。
杜烨愣了一下后，睁大了眼睛，定睛看过去。
小分被他下意识地忽略，直接落在了更大的总分栏上。
白色的灯被点亮，并不刺眼，清楚地显示出13.70分。
“13.70？”
这个分数排名是多少来着？
杜烨反应慢了半拍，没等他想到更多，耳边突然炸响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身边的人都疯了。
欢叫蹦跳。
他搭在邓晓丹肩膀上的手臂在摇晃。
耳边是盛耀的大笑声。
更远一点，传来其他人稀奇古怪的叫声。
下一秒，杜烨就被盛耀一辈子搂紧了怀里。
杜烨的下巴搁在盛耀的肩膀上，可以看见看台上群魔乱舞的身影，像是巨大的海浪呼啸，裹挟着雷鸣般的声音，“轰隆隆”地席卷而来。
杜烨眨了一下眼，继而嘴角勾起。
现场的反应给了杜烨一颗定心丸。
哦。
对了。
13.70分，比“AJ”的分数高啊，那就是说，我们现在排名第一了吗？
第一名吗？
第一名！
我们现在是第一名！！
这样的念头一旦确定，杜烨因为变得激动。
高分！
拿到高分了！
至少他们固执选择的作品，得到了观众的认可，被裁判喜欢。
这种忐忑了很久，今天终于尘埃落定。
长舒一口气。
高兴！！

第192章 齐舞冠军！
再次朝着裁判恭敬地谢幕, 杜烨被同伴裹着下了舞台。
双脚才一落在地面，就被邓晓丹抱着，轮了一圈。
“啊啊啊啊啊！”
邓晓丹怪叫着, 笑的合不拢嘴。
杜烨迷迷糊糊地被放下，下一秒又被盛耀抱住。
旋转的时候看见等候的蓝卿等人，杜烨头大。
不会吧, 又来？
赛场的一角传来让人愉悦的欢笑声。
当最后一组齐舞选手, “绅士”来到舞团的时候，尼克不得不将注意力从那个少年的身上移开。
也是这时候才发现, 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上扬着, 心情好的不可思议。
就连面对这种欢笑声都宽容了许多。
“爱”会让人变得不再有底线。
13.70分。
目前排名第一。
比第二名的“AJ”多了0.04分。
还有一组“绅士舞团”没有跳，但就算“绅士”发挥的再好，拿到了比“fivelong”高的分数，“fivelong”也是锁定了亚军。
华国作为一个曾经的“二流街舞国家”, 到如今可以轻易进入前三名, 进步是非常明显的。
“fivelong”不仅仅有杜烨, 还有他们整体的实力，以及整个团队的默契度, 尤其是将光芒都留给杜烨, 他们每一个都是那默默托起杜烨的手。
尼克很高兴杜烨有“fivelong”，也庆幸“fivelong”有杜烨。
回头再看“绅士舞团”的作品。
依旧是他最喜欢的法式街舞，法国人将技巧和浪漫融合在了一起，他们利用帽子这个道具，不断上演着花样百出的“帽子戏法”，舞台上的每个人都帅气的像个花花公子，挥洒出男性的荷尔蒙。
很性感，很耀眼。
当舞蹈的最后, 舞团的主舞比尔，从帽子里拿出一朵鲜红的玫瑰花的时候，现场的女性观众激动的都快疯了，在观众席上大叫比尔的名字。
比尔是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气质矜贵，嘴角含笑的模样很温柔，尤其是那双蓝色的英俊，如果被镜头推近了去看，眼眸被浓长的睫毛半遮半掩，浓情缱绻，迷人的仿佛醉入深潭。
尼克有太太，性取向很正常，但也必须承认比尔在舞台上的风采，让人赞叹。
但一口气看完节目，尼克突然觉得有点遗憾，可惜跳舞这么厉害的比尔，却几乎没有什么技巧。
他不得不将比尔和杜烨放在一起比较，斟酌着，打下更合理公平的分数。
随后就是等待最后的分数出现。
尼克以为自己打的分数或许有点偏低，毕竟才看过“fivelong”的作品，那一席红嫁衣，被托举在半空的身影，像是被烙印在了脑海里一样，很难抹去。
被影响，被震撼过。
因而“绅士”舞蹈的结局虽然用帽子变出了鲜花，但也仅仅只有一点惊喜感，还远远达不到震撼。
无法抹去“fivelong”留在脑海里的印象。
尼克觉得自己这样可能有点不够专业。
直到最终的分数出现在尼克眼前。
尼克的眼睛睁大许多。
……
本届“WOD”齐舞比赛的最后一个队伍已经上场表演。
杜烨等人在短暂地庆祝之后，就直接站在舞台的侧面，等待最后的答案。
这个时候不会有工作人员驱赶他们，甚至还有工作人员就站在他们的身边，和他们一起等结果。
每个人都很紧张。
13.70分，并不是碾压式的高分，不过比第二名的“AJ”高了0.04分而已，“绅士”舞团完全具备超越他们的能力。
可以拿第一名，谁不想拿第一名。
可他们能够做的已经都做了，分数也都出来的，如今站在台下，再紧张，也有点听天由命的意思。
尤其是杜烨。
此刻尤其地紧张不安。
在他的认知里，“绅士舞团”就是这个舞台的宠儿。
裁判们都爱他们的舞蹈风格，观众更是爱他们的风采和帅气，他们就是这个舞团的主流，审美的核心。
即便杜烨带着自己的新团队，重新再来到这个舞台，面对“绅士舞团”的时候，依旧有种强大的压力。
并不想妄自菲薄。
但“绅士”这一个作品是很棒的，上一世也跳过，拿下了很高的分数。杜烨在之后学习法式街舞，经常会将这个舞蹈翻出来学习。
或者说在他的心里，这个舞蹈已经不是他这次比赛的对手，而是一个可以“封神”的作品。
拿高分是理所应当的。
杜烨看着“绅士舞团”的舞蹈，熟悉的画面，原汁原味的作品，就连某一个时刻，比尔朝着前方放电眨眼的动作，都丝毫不变。
某种历史被重叠的感觉出现，时空变得错乱，舞台上的身影在他扭曲的视线里，变得高大巍峨，好像某种压力，扑面而来。
杜烨无意识的抠手指，脸绷的很紧，前一刻因为舞蹈而跳的潮红的脸颊，不知何时血色褪去，在红色嫁衣的承托下，白的似雪。
盛耀只是在观看的中途分了个神，视线无意地落在杜烨的脸上，就黏在了上面，再移不开。
红嫁衣或许是每个华国人都有的一种情怀，就算个别人或许不那么喜欢，也不会讨厌。
而盛耀自然是喜欢那一挂的。
否则他不会亲自张罗，花费大价钱定制这么一套衣服。
因为要考虑到杜烨跳舞的动作幅度大，因而被遮挡在夹层里的红衣需要特殊的叠法，一旦打开，需要复原就要返回设计室的原因，除了刚拿衣服的那一天他们试穿了一下，那之后就再没有看见过。
盛耀视线落在杜烨的脸上，着迷地看了好些眼，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杜烨的紧张。
杜烨比赛很少紧张的。
他似乎总是最自信，是团队里自信的有点狂妄的那一个，盛耀对他的第一个深刻印象，就是《街酷》海选的时候，他从人群里走出来，自信地说，斗舞让我上。
面对比赛，站在舞台上的杜烨似乎总是胜券在握，哪怕是在世界大赛里，在“BOTY”的赛场上，那时候都很不自信的“fivelong”，正是因为从杜烨那里汲取到了平静的力量，才能够拿下第一个世界冠军。
这样紧张的杜烨，盛耀还是第一次看见。
心里涌动出怜惜的情感，盛耀伸手搂住了杜烨的肩膀。
正陷入的焦虑的杜烨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转头看向盛耀。
盛耀微笑，搂在肩膀上的手紧了紧。
杜烨突然莫名就放松了下了，他往盛耀的身上靠去，一直机制般反复勾动的手指也放松了下来。
盛耀说：“跳的挺帅啊。”
杜烨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技巧动作太少。蓝房子就输在技巧动作不够，分数高也有限。”
盛耀扬了扬眉看他，视线对上，两人都笑了。
刚刚好像天都压下来的压力，在这三言两语的交谈中，瞬间烟消云散，于是就连情绪都变得风轻云淡了起来。
会赢的。
放松下来的杜烨，心里的想法也跟着清晰，走出那个“怪圈”后，结合两世的经验，结果也逐渐浮现出来。
街舞的裁判在自己这两年的影响下，似乎变得与上一世发展的有着微妙的不同，单项比赛已经可以看见端倪，自己一骑绝尘，分数都在13.80分以上，是因为自己都做了技巧动作吗？
并不是。
反而更多是舞蹈，通过音乐进行一个人物的演绎。
如果说，自己可以单凭大量的舞蹈，就能够拿到这样的分数，是不是也说明了，裁判的审美其实已经偏向了自己呢？
审美的倾斜。
也就代表齐舞的成绩也就不可能差。
审美不是一成不变，又或者说，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环境的变化，人类的审美不但不“专一”，甚至非常的“花心”。
但不断变化的审美在某个时间段，大部分的人类都统一了起来，这个时候量变成了质，于是就变成了“潮流”。
这就是为什么“潮流”永远难以捕捉，当你刻意去追逐的时候，反而落进了“俗圈”里。
也是杜烨为什么上一世为了在“WOD”拿到冠军，去喜欢、去学习法式街舞，却依旧没有达成所愿一样。
这种追着潮流走的行为和模仿抄袭，和东施效颦有什么差别。
这一舞，杜烨真正成功的是他没有去刻意地学某个舞种，而是集大家之所长，融会贯通后，去糟粕取精华的跳出了自己的风格。
与他关系最密切的“fivelong”，自然也在他的影响下，风格变化。
一旦裁判认可了这种风格，那么就像是面对前几年的“法式街舞”一样，也变成时代的“宠儿”。
杜烨想到这里，心下大定。
是冠军。
一定要拿冠军。
“绅士”舞蹈已经到了尾声，比尔多情的从帽子里拿出了一直藏在里面的玫瑰花，背手朝前一递。
“比尔！！”观众席的尖叫声四起。
这个角色的演绎就是本色出演，“OR”的比尔简直就是街舞界的一股“泥石流”，不知道多少女舞者爱他又怕他，就连很多男性看见他都很是心动。跳着这么撩的舞蹈，简直就像是在对所有人说，欢迎来搞。
作为本次齐舞比赛的最后一个舞蹈，压轴是足足的了。
现场的观众反正是很买账。
杜烨的目光从比尔的身影移开，看向尼克。
之所以第一个看尼克，除了他对尼克比较熟悉，知道尼克对他们舞团颇有好感，几乎见证他们的成长以外，还有就是因为尼克身边不远，就是DJ台。
杜烨让盛耀找尼克帮忙，帮助他们调整了上场的顺序，至于尼克在那之后发现他的比赛时间发生冲突后，请求DJ帮个忙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至少杜烨现在就觉得尼克很亲切，希望能够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点什么。
尼克脸上的表情很淡，几乎让人无法分辨他在想什么，板着面孔看着自己眼前的打分系统，沉思几秒后，手指落在屏幕上，敲敲点点，最后重按一下。
这是分数已经提交了吗？
在提交分数的下一秒，尼克抬起了头，视线与杜烨撞上，双方都愣了一下。
继而，尼克将目光若无其事地移开，再次落在了打分系统上。
继而眼睛睁大的几分。
杜烨还在分析尼克这个表情代表了什么。
突然肩膀被盛耀狠狠地搂了一下，继而听见身边的人说：“出来了。”
杜烨急忙去看分数。
又一次的，顾不上去关注小分，而是直接看向总分。
立在裁判席前面，正对舞台的计分板上，灯光此刻已经悉数亮起。
一个个明亮的数字出现在杜烨的眼前。
最醒目的就是位于计分板靠下位置的总分，几乎暂居了整个版面的一半。
上面清楚地显示着，13.66分。
13.66分？
杜烨很快地反应过来，这个分数与朴金喜的“AJ”舞团同分了。
下一秒，兴奋的情绪直冲大脑，涌上的血液像是顶在了天灵盖上，心脏大力地渠动，在耳边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13.66分？
那就是说，第一……我们赢了！
这个念头在脑袋里横冲直闯，掀飞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战栗感传遍全身。
赢了！
我们是第一名！！
杜烨转身一把就抱住了盛耀，第一次在赛场上笑逐颜开地彻底地释放了自己的情绪。
“啊啊啊啊！赢了！！”
杜烨抱紧盛耀，大叫着，大笑着，蹦跳了起来。
这枚金牌他真的等了很久很久啊！
好像一辈子。
上一世的遗憾今天终于得以圆满，杜烨哪里还忍的住？
在以前的比赛里，他之所以是最淡然的那一个，不过是他拿多了，拿麻木，拿烦了那枚金牌而已。
如今长久的心愿终于得到满足，杜烨身体那个属于孩子的部分，终于显露出来。
又蹦又跳，哈哈大笑。
盛耀愣了一下，看着杜烨激动地红扑扑的脸，继而反手大力地抱住了他，跟着他一起开心地点头。
“赢了！我们赢了！”
下一秒，杜烨就被盛耀抱了起来，他不明所以地看着盛耀。
直到身后有好几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那些手一用力，熟门熟路的就将杜烨举起来。
兴奋的“fivelong”再次举起杜烨，庆祝他们的胜利。
冠军！
他们拿到冠军了！！
杜烨被抛了起来。
白色的云朵再次将他举上云端，一席红衣起起伏伏，杜烨不但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的身体被抛高，复又落下。
“哈哈哈”地大笑着。
赢了呢。
“WOD”的齐舞冠军到手了。
距离我的“大满贯”只有一步之遥！！
杜烨在那起起伏伏中，视角的余光似乎看见了B区舞台的一角。
在那里，牛高马大的乔尔正看着他。
亚瑟的嘴角含笑，但眼底战意十足。
本杰明下巴微扬，面无表情。
当然还有在齐舞输掉的黑川友纪，正表情狰狞地看着他。
杜烨的眼眸也迅速淬利。
那里，是我下一个战场。
单项，我必胜！

第193章 被模仿的【3飞】
杜烨正躺在后台的一个角落里, 身下睡的是哈里带来的简易充气床。
当然，动不动就要回家继承亿万身家的哈里，带来的充气床绝对不是网购的一两百块的货色, 睡起来是相当地舒服。
杜烨已经连续比赛了一天，现在是晚上十点。
在国内差不多到了他睡觉的时间。
但单项的比赛还在继续，今天毫无疑问, 是要比到凌晨十二点以后的。
杜烨在床上翻了个身, 就看见了坐在床边小马扎上的盛耀。
盛耀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说：“睡不着？”
杜烨“呵呵”一笑。
此刻后台正在回荡一首爵士乐曲, 赛场里的比赛依旧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音乐声飘进后台，并不比在赛场里安静多少。
再加上刚刚拿了冠军的兴奋，怎么可能睡着？
盛耀自然不会逼他必须睡，见他这样笑, 就说道：“国内的新闻已经传开了, 估计明天咱们至少要承包三个以上的热搜和超话。”
“哦。”杜烨不是很感兴趣, 只是问，“铭姐说现在比到哪里了吗？”
盛耀看了一眼手机说：“AJ和绅士的加时赛结果出来了, 绅士赢了。现在是爵士决赛, 才上去第二组。”
盛耀说道这里，有点心疼地看着杜烨，说：“Bboy第三轮复赛刚刚比完，中场休息的十分钟就快过去了，你要先过去比赛，等爵士的比赛结束，我们就要重回台上领奖。”
看着杜烨眼帘下方的黑影，盛耀靠近一点, 低声问他：“累吗？”
杜烨当然有点累，但远不到受不了的程度，中午的那一觉很好的将杜烨的状态维持在最好的状态里。
这是一个“老司机”的优势。
淡定从容，合理分配体力，扛得住苦，耐得住熬，至少可以保持基本的状态，完成今天的比赛。
杜烨又重新躺平，仰躺在充气床上休息了半分钟，便一跃而起，一边穿鞋一边说：“上个洗手间，换衣服。”
盛耀视线落在杜烨身上的喜服，眷恋地瞅了几眼，然后安静地跟在了杜烨后面。
杜烨走出几步，听见身后动静，疑惑回头：“你不累？不休息一下？”
“能有你累？”盛耀失笑，“他们还去赛场看比赛，没一个觉得累，放心了，都很亢奋，不需要休息。”
杜烨笑了一下，加快脚步去了更衣室。
单项比赛不鼓励换衣服，会影响裁判对你留下的印象。
除了第一场比赛结束，杜烨换了那件黑色的T恤，之后杜烨就一直穿着这套白色衣服比赛，汗水浸透衣物，再穿在身上被晾干，反反复复，从保管柜里拿出来的时候，就是一股酸臭味。
杜烨嫌弃地穿上衣服，看见盛耀将他脱下来的比赛服仔细叠好，放进口袋，又放回柜子。杜烨嘴角一勾，低声说：“这衣服挺好看的吧？回头我穿给你看。”
盛耀眼睛一亮，笑了。
两人暧昧地说着话，又去了洗手间，杜烨还没怎么样，盛耀被撩的不行，视线黏黏糊糊地落在杜烨的身上，逮着机会，快速的在杜烨的嘴上吻了一下，这才勉强满足。
大概是齐舞比赛结束后，原本的压力去了一半，杜烨一身轻松，心情也极好，简单洗了一下脸，就彻底精神。
再走进赛场的时候，耳聪目明，精气神十足。
他和盛耀站在通道口，看过一圈，赛场里依旧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三个舞台都有比赛，popping的选手比breaking还要多，第三轮复赛到现在还没有结束。B区的breaking第四轮复赛，四十进二十的比赛即将开始，已经有选手等候在舞台下面。
杜烨看了两眼就转身离开，往B区赛场走去，盛耀安静地跟在身后，一直走到B区的等待区，在这里他们又看见了“fivelong”的其他人。
说是要去看比赛的伙伴们都来了，全员都在选手等待区的入口站着，蓝卿站在最前面，身上还穿着那件比赛用的长沙衣，风度翩翩，对杜烨盈盈地笑。
杜烨疑惑：“没看比赛？”
邓晓丹从蓝卿身后探出头来笑：“对啊，来看比赛。”
巫一俊也从另外一边探头说道：“看其他比赛哪有看哥的比赛过瘾啊。”
哈里则从一边跳出来说：“丝夫加油！”
盛耀在这里停下，再前面就只有选手能够进入。
杜烨走进去，“fivelong”还在身后为他加油鼓劲，杜烨挠了挠头，笑着摆了摆手。
进了等待区又是另外一个画面，
其实靠近了看，就会发现选手们的精神其实都不是很好。
有人一脸麻木地坐着，有些人则找了个地方闭眼休息，上午比赛的兴奋头消失无踪，大概也就只有没了比赛，单纯作为观众的那群人还很兴奋的为自己喜欢的选手打call。
“WOD”确实是很熬人的比赛。
杜烨视线落在几个老对手的脸上，他们也都不是很有精神的模样，但这些“大神”毕竟比赛经验也不比杜烨差，比起其他人能够感觉到他们很好地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杜。”亚瑟看见了杜烨，是唯一热情站起身的“大神”。
他来到杜烨面前，伸出手说：“恭喜你，获得齐舞冠军。”
杜烨握上那只手，礼貌地回应：“谢谢。”
“跳的真棒。”
“你也可以试试。”
“可惜需要配合默契的队友，我更习惯单干。”亚瑟说着，看了一眼杜烨身后的同伴，羡慕地笑着。
或许是终于找到了话题，亚瑟很热情地邀请杜烨在他身边坐下，想要更多地交谈。
可惜杜烨并不是你对我热情，我就抹不开面子会配合你的性格，直接遗憾地摇头：“就要比赛，我希望单独休息一会儿。”
亚瑟的笑容不减反增，轻拍杜烨的肩膀：“比赛加油，如果我不输的话，我们可能会在八强的时候遇见，到时候好好比一场。”
杜烨点头。
转身找了一个左右不挨人的地方，坐了上去。
继续听歌。
听音乐是杜烨休息的方式，也是他调整状态的方式。
不过今天手机的微信声响个不停，扰的他连歌都听不了，打开来看，都是发消息来恭喜杜烨的家人朋友。
杜烨也想和大家聊聊，不过现在调整状态更重要。
直到杜烨看见刘教练发来的微信消息。
杜烨敲着消息发了过去：【嗯，现在专心单项比赛。】
刘能：【你比赛的分数我都看过了，没问题的，要有信心。】
杜烨：【有】
刘能：【？】
杜烨：【有信心拿冠军，冠军必须是我的。】
刘能：……
刘能迟了几秒发来消息：【都学会抢答了，让我说什么呢？】
杜烨失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您准备好接受冠军教练的采访就够了。】
刘能：【你小子，尾巴翘的太高了啊。】
杜烨：【哈哈。】
说话间，有人来到杜烨面前，抬头看去，是工作人员。
态度极好地提醒他：“马上轮到您上场了。”
杜烨抬头看去。
不知不觉两场比赛已经结束，亚瑟此刻已经站在了舞台上面。
杜烨在收了手机之前，对刘能最后说道：【要比赛了，一会回来告诉您好消息。】
说完，杜烨起身，朝着舞台走去。
……
刘能坐在训练中心的办公室里，窗外漆黑一片。
此刻华国晚上九点半，平时训练中心漆黑一片，但今天三间办公室的灯都开着。
国家队所有教练都留下加班，从今天一大早就守着手机，等待远方传来的消息。
这一天是几家欢喜几家愁，随着前方的比赛不断进行，时不时就有消息传过来。
牧子凌被淘汰，余元很失望。
刘静被淘汰，齐舞教练很失望。
王波一次次地挺过比赛，进入了四十强，万昌鸣又有了几分洋洋得意。
结果“fivelong”拿下齐舞冠军的消息，紧接着又发了过来。没等刘能说什么，万昌鸣就酸唧唧地蔫吧了。
“fivelong”虽说不是国家队的舞团，但刘能一直作为特约教练深度参与到舞蹈的编排中，说“fivelong”拿到金牌有刘能的一份功劳，没人会反对。
如今万昌鸣和另外几个教练在另外一间办公室里，守着前方的消息默默祈祷，王波可以再进一步。
而余元教练与总教练元虎则和刘能在一起，时刻关注着杜烨的进度。
如果说万昌鸣期待的是自己的队员王波能够更近一步，那么元虎等人期待的就是杜烨能不能为国家队再斩获一枚单项的金牌。
听见刘能的手机微信响，元虎期待地说：“都聊什么了？第四轮的复赛是不是快开始了？杜烨的状态怎么样？”
刘能看着杜烨发来的消息，满脸无奈，笑容里又带着一点宠溺地说：“这小子现在可狂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你自己看吧。”
元虎兴致勃勃地接过刘能的手机，一旁的余元也将头凑了过去。
这一看。
可不是吗！
狂的没边了。元虎一口气看完，“哈哈”大笑，说：“有实力才有底气，有底气才能狂妄，这次他要是真能拿了冠军我就什么都不说，要是拿不到，我陪你一起教训他。”
刘能认同地点头：“对，拿不到冠军，就好好收拾。”
余元左右看过，啧了一声：“得了吧，看你们这稀罕的不行的样儿，得得得，我家那个才是真的应该教训了。连预赛都进不去，我看他就是欠收拾，盯着你们家的那几个女孩儿，道儿都不会走了。主次分不清楚，该打，看他回来我怎么收拾他。”
元虎闻言，不认可地摇头：“牧子凌的水平如何，我们都很清楚，他去跳齐舞未必是女孩儿的原因，他也想要谋求一个新的发展。我倒是觉得牧子凌跳齐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或许我们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你别太固执，耽误了孩子。”
余元正要说话，元虎拿在手里的手机“叮咚”一声。
元虎低头一看，是杜烨发给刘能的微信，言简意赅：【赢了，进20强。】
“好！”元虎高兴地低吼了一声，随后啧啧咂舌，说：“好快，这又是两轮赢的吧？杜烨还真不吹牛。”
余元也看见了，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刘能说：“我今天就想知道一件事，凭什么杜烨自己找你啊？天上掉这么一个大馅饼，你就不惭愧一下？”
刘能听见他们说话，心情舒畅，“哈哈”地笑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这个“大馅饼”是怎么砸他头上的，但不妨碍他当宝贝一样地护着，谁也不给！
这边的欢声笑语，隔壁的办公室却一直都很安静。
大概过了十分钟，万昌鸣过来，沮丧地说：“王波输了。”
然后羡慕的目光落在刘能的脸上，说：“恭喜了，杜烨进了20强。”
刘能望着万昌鸣笑，并不多话，这让万昌鸣好受了不少。
万昌鸣干脆走进办公室，找到一处空位坐下，拿出烟发了一圈，就独自闷闷地抽了起来。
看这样是要陪着一起等待杜烨的比赛消息。
余元和元虎看看，又看看刘能，谁都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
杜烨发了消息过去，却一直没有等到刘教的回复，干脆也就不再管了。
刚刚结束的比赛，赢的很轻松，对手似乎在面对杜烨的时候很有压力，杜烨还没怎么跳呢，对手就因为不停的失误，率先锁定了败局。
杜烨随机应变，减少了技巧动作的使用，保留体力，轻松赢了比赛。
这样一来，杜烨和上一轮同样晋级的亚瑟，就会在进八强的时候再度碰上。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应该算是提前到来的冠军之争。
不过大家暂时还关注不到他们身上，因为在杜烨和亚瑟遇见之前，乔尔和本杰明就会在这一场先遭遇。
大家都等着这两位大神的对决。
随着时间推移，陆陆续续的，有不少观众从主舞台移到B区附近的观众席，还有一些已经被淘汰的breaking选手挂着号码牌，回到了等待区，希望近距离看见两位大神的斗舞。
杜烨也很感兴趣，而且他是选手，甚至不用离开备赛区，就可以看比赛。
比赛到第六组的时候，本杰明和乔尔已经站在了舞台的下方，杜烨即便对这两个人的人品都不太看得上，但也不会否认他们的街舞实力是很强的。
“其实他们都有实力进八强，甚至是四强。”耳边突然传来说话声，杜烨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亚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身边。
亚瑟是街舞圈里人缘最好的“大神”，追根究底，大概就是因为没什么架子，而且特别话唠，喜欢找人聊天的原因吧。
亚瑟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只要有人主动找他说话，抛出一个有趣一点的话题，他就能坐在原处陪你聊上几个小时，最后就成了朋友。
杜烨上一世也是这么认识的亚瑟。
看见亚瑟再次出现在自己身边，杜烨知道自己恐怕要再次和亚瑟做朋友了。
亚瑟此刻正对着杜烨笑，继续说道：“可惜抽签是完全随机的，在上一轮就有两个很强，我认为有实力都晋级八强的选手，两两遇见，被淘汰了一个。
现在轮到了乔尔和本杰明。
你觉得他们遇见，谁会赢？”
杜烨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这一次因为他重生，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至少上一世的这场比赛，乔尔和本杰明是没有在八强外遇见的。黑川友纪也以齐舞第二名的身份，心平气和地参加了单项比赛。只有亚瑟会在四强赛的时候遇见黑川友纪，被有着东道主身份的黑川友纪以微弱的优势淘汰，没能持续他“WOD三连冠”的神话。
不过这样一想，这一世的情况变得似乎有点恶劣啊。
乔尔和本杰明在40进20强的时候就遇见了。
自己和亚瑟将会在20进8强的时候成为对手。
接下来无论谁遇见了黑川友纪，考虑到东道主的颜面，打分都会稍微有所倾斜，对他的对手都很不利。
杜烨默默地快速地算了一下，没算明白。
乔尔和本杰明上场的时候，亚瑟不再说话，杜烨干脆也不再默算，认真地看了过去。
这还是今天，杜烨第一次去认真看比赛。
白天的时候是没有看的必要，选手水平差距太大，几乎没有观赏价值。等到晚上就忙不过来了，单项和齐舞两边跑，心里始终在担忧着时间发生冲突，始终处于一个“奔跑”的状态，无法静下来感受大赛真正精彩的部分。
如今乔尔和本杰明斗舞，就连杜烨都放弃听歌自闭的习惯，仰头看着舞台。
听了一天的劲爆音乐再次响起，原本因为过于疲惫的原因，这些音乐声几乎变成了噪音，听的人心浮气躁。
但当两位“高手大神”站在舞台上后，久违的，战鼓擂动般的情绪涌出，音乐终于变得正常了起来。
现场裁判上前走了一轮，上场的秩序就确定了下来。
乔尔先手。
本杰明后手。
两人退回到赛圈外面，等待音乐进入一个节奏，乔尔蹦跳着走了出来。
乔尔美国大兵似的身材看起来很强壮，T恤的袖口被他的手臂肌肉绷开至最大。一上场，就是一个倒立【单手撑】。
过于强壮的手臂在用力的时候，膨胀开来的肌肉几乎要将衣袖撑破，举起他如山岳般的身体，给人一种万钧之力，似泰山般浑厚的力量感。
是和杜烨走轻灵路线的选手，截然相反的风格，但同样具有魅力。
乔尔的外号叫做“铁血高爆能Bboy”。
他喜欢做往下砸的动作。
【肘撑V字踢】就是乔尔每一次比赛都爱做的动作，出场率比【大风车】还要高。
最关键，乔尔但逢跳的兴起的时候，都会脱衣服，亮出他一身健硕的肌肉，像个大猩猩般怒吼。
【拍胸猩猩吼】大概也算是乔尔的招牌动作之一吧。
乔尔狂暴地完成了他的表演，换来他的粉丝疯狂地尖叫打call。
喜欢乔尔这个风格的粉丝还是很多的，尤其是欧米国家的审美，更喜欢强壮的男性。
再说都混到“大神”级别了，谁还没点死忠粉呢。
乔尔跳完，轮到本杰明上场。
这又是另外一个风格。
本杰明是法国选手，法国人90%以上的街舞爱好者都更喜欢跳法式街舞。
法式街舞讲究连贯，动作轻盈，运用技巧的幅度比较小，几乎从头到尾都伴随律动，也可以说是breaking与hip-hop的融合体。
本杰明还有原地硬拔【无手风车】的绝招，以及被法国人称为“地板旋转王”的称呼。
当然，这只是法国人自己叫的。
就说杜烨，一场比赛，旋转的次数和水准都比本杰明多。
但谁叫本杰明的法式街舞跳的确实是好呢。
更多的小地板动作，在合适的时间才配上一两个大地板，这类节奏是法国街舞选手大多喜欢用的方式，也是这个舞台更为倾斜的审美。
包括杜烨也是用这个节奏，获得了高分。
因而在第一轮结束后，本杰明以0.08的分数领先了乔尔。
乔尔显得很着急。
脸上的轻松消失无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来回地走动，沉着脸听第二轮比赛的音乐。
这时亚瑟突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杜烨，说：“乔尔告诉我，他找到了突破breaking技巧上限的办法。”
杜烨转头看他。
亚瑟笑道：“他说是一个华国人找到的办法，就是你吧。”
杜烨敛眸想了想说：“不过就是将现有的技巧合理地串联起来，只不过对体能的要求比较高而已。”
亚瑟说：“你的体能确实很强，但我觉得不仅仅是体能的问题，你是找到了某个技巧，让你事半功倍。”
杜烨淡淡地说：“天赋罢了。”
亚瑟对杜烨这样不是自夸，但更显骄傲的回答，愣了一秒。
继而“哈哈”地笑了起来。
两人不再说话，因为乔尔的舞蹈开始了。
这一次乔尔用出了全力，简单跳了几个【摇滚步】，接着一个【肘撑V字踢】就倒了下去，起身的下一秒又砸在地上，就是是个【婴儿风车】。
双腿一收一缩，身体弹动旋转，紧接着手臂往地上一抓，接上一个【A飞】。
但乔尔显然不打算就这么停下。
【A飞】结束，接上【大风车】，三圈以后，又上【A飞】。
看到这里，亚瑟再次转头看向了杜烨，说：“3飞吗？”
杜烨点头：“应该是了。”
“心里什么感觉？被模仿。”
“有点骄傲，有点自豪，那可是乔尔大神。”
亚瑟扬了扬眉，忍耐一下没忍住，“哈哈”地又笑了。
这个时候，乔尔用【肘撑大风车】+【A飞】，结束了他的【3飞】，换来现场无数尖叫。
亚瑟这时，继续说道：“你真的很有趣，如果换我就不行，我会生气的。”
杜烨淡淡地说：“看过我青奥会拿冠军的比赛吗？那个三飞才是分数最高的。而且你看乔尔的状态，我就算做完一个定格的三飞，再加一个无手钻头，也不过就喘到他这个程度。我都说了，这是体力和天赋问题，乔尔不行的。”
亚瑟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的人，第一次被这种自信冲击地完全没了语言，只会怔怔地看着杜烨。

第194章 五秒点燃全场！
杜烨由他看着, 视线始终落在舞台上。
乔尔确实做出了一个配置基本还行的【3飞】，但这个过程里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重新站起来的以后, 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的不行。
因而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只能跳小地板恢复体力。
三十秒的时间太短, 乔尔不敢恢复太久, 马上又矮下身去做【360大风车】，在地板上做【排腿】动作, 最后以一个【S1996】结束了他的表演。
累的不行。
但技巧的难度确实上去了。
而且音乐的卡点也做的不错, 这一轮的分数应该不会太低。
轮到本杰明上场。
杜烨不太确定是乔尔给了本杰明太大的压力，还是因为乔尔做【3飞】这个动作，让本杰明有了什么他猜不透的联想。
本来只需要继续保持上一轮的节奏，分数就不会太低的本杰明, 这一轮也开始加大了大地板地输出。
他用【大风车】+【A飞】, 完成了第一个组合动作。
用【无手风车】接续, 又接上【A飞】。
第二个【A飞】一出来，杜烨扬了扬眉。
又是【3飞】？
果然街舞是没有版权的, 谁来都在模仿。
就是当初叫的那厉害, 如今打自己脸也打的够痛快。就台上这两个，有一个算一个，都和他多多少少有点过节，杜烨还以为他们多硬气，宁折不弯，结果转头就学他的动作。
杜烨当初在节目里跳出这个动作就知道，很快这个动作就会烂大街。
然而因为他这辈子发展的太高调，也导致这个动作超出他更多预料的速度“烂了大街”。
竟然连续两个和他不对付的“大神”, 在背地里都得偷偷练习这个动作。
要不是时间太短，杜烨觉得自己的【S2000起始】和【无手钻头】，都要被这些人学走。
真是有点可恶。
当本杰明开始做第三个【A飞】的时候，亚瑟就在旁边捂着嘴笑。
杜烨视线的余光扫到他，问了一句：“晚点你也会做吗？3飞。”
亚瑟顿时不笑了，眨巴着眼睛干巴巴地说：“倒是练了一下，不过我就不在原创舞者面前班门弄斧了，你到时候拿小单肘和小单手对付我，我还不是一个输。”说道后面，亚瑟的语言渐渐流畅，“与其想着怎么在你的招式上打败你，不如发挥我自己的长处，更好地融入音乐，是不是。”
杜烨说：“那真遗憾，这一届的冠军我真的很想拿。”
亚瑟说：“不好意思，三连冠也是我的目标。”
两人对视一眼，早前和乐融融的气氛被微妙的撕破，露出深处不服输的滔天气势。
本杰明和乔尔的第二轮结束，放弃自己优势与乔尔优势硬碰硬的本杰明，不出意料，在这一轮输掉了比赛。
比赛被拖到了第三轮。
但第三轮本杰明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依旧钻进了“技巧”的“牛角尖”里走不出来。
又或者说，这一年因为街舞加入奥运会，在强调技巧类上大下功夫，而杜烨又异军突起，以技巧闻名全世界，给本杰明传递了一个错误的信号，让他错估了这个舞台依旧对“艺术”的需求。
选择自断一臂，与乔尔拼技巧。
倒是乔尔，始终如一。
他的性格和长相都不太适合法式街舞的风格，又是一个鲁莽憨直的性格，反倒让他没有太多复杂的念头，一门心思地都在追求技巧的难度高分上。
本杰明像是鸡蛋撞石头一样，在第三轮义无反顾，一头“撞碎”了自己。
最终分数出来，同时也结束了他这次比赛的旅程。
本杰明看着分数，长叹一口气，沮丧地走下了舞台。
乔尔在后面与他的同伴和粉丝兴奋地互动，完全没有顾虑前面本杰明的情绪。
反正也不熟。
杜烨将目光从两人的身上移开，转头在观众席上寻找哈里的身影。
没想到哈里也在看自己。
视线碰上，哈里笑了一下，站起来对他招手，示意该去主舞台领奖了。
杜烨也笑了一下，站起了身。
杜烨再回头，暗道自己想的多了。
本杰明和哈里的关系很好理解。
在本杰明放弃哈里，觉得他难成大器的时候，他们的师徒关系就已经断绝了。
哈里的师父是他，以后也会一直是。
主舞台处。
爵士的决赛已经结束。
前三名就站在舞台上，由本次大赛的东道主国家，体育部门的高官上台，颁发了奖杯和奖金。
等颁奖典礼结束后，就轮到了齐舞前三名队伍上台领奖。
之所以隔了一段时间才颁奖，听说是原定颁奖的嘉宾闹肚子锁在了洗手间，因而才会直到现在才进行。
杜烨有理由认为，这是颁奖嘉宾一次个人的抗议。
备受期待的“忍者舞团”没有拿到齐舞名次，他们将这次的发挥怪到了比赛顺序突然调整上，对裁判组提出了抗议。
颁奖嘉宾为了拖延时间，就把自己锁进了洗手间玩消失。
抗议当然没有通过。
“fivelong”是凭借真本事拿到的冠军，不过是考虑到团队其他成员的比赛时间，调整了一下先后位置，是不是这样“忍者”就不会跳舞了呢？
在摆平了这场闹剧后，颁奖典礼恢复。
不过这次的颁奖嘉宾换成了世界舞蹈家协会的会长。
这是一位头发花白的瑞典老人。
他将最大的奖杯送进杜烨的手里，为他送上鲜花，然后对他微笑着说：“希望一会能够再次为你颁奖。”
杜烨握上他的手，微笑回忆：“一会见。”
年迈的会长深深地看了杜烨一眼，微笑着为下一个舞团继续颁奖。
杜烨站在舞台最中心的位置，蓝卿和盛耀在他身旁两边，身后是邓晓丹等人兴奋的叽叽喳喳说着不停的声音。
没有国歌，也不升国旗。
但杜烨心里依旧澎湃激动。
他嗅着怀里的花香，淡淡的菊花香味萦绕在鼻端，盛放的菊花开的正艳，娇嫩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舞台炙热灯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
期待已久的目标终于完成了一部分。
接下来就轮到单项比赛。
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捧着鲜花的杜烨下了舞台，奖杯已经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他把鲜花递给盛耀，盛耀接过鲜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灿烂，大概心情好极了，又握着鲜花大力地抱了杜烨一下。
杜烨被勒的有点背气，问盛耀：“高兴什么呢？拍戏不也拿奖了？”
盛耀松开他，说：“影视圈的事情就别提了，我现在先是运动员，才是艺人。”
“啧啧。”杜烨失笑，“得嘞，你们先高兴吧，我那边还有比赛。”
盛耀拉住说完就要走的杜烨，说：“铭姐带了点蛋糕，吃点，补充一下体力。”
杜烨看盛耀，想想，点头。
几分钟后，杜烨站在看台下面，接过了铭姐递来的面包，视线落在铭姐油光满面，妆容花的不成样的脸上，说了一句：“铭姐辛苦了。”
铭姐笑着将水又递给他，说：“辛苦什么，我就坐这里看比赛，你们才是辛苦了，今天都很棒，等会也要加油。”
杜烨撕开面包的包装袋，一边吃一边点头。
铭姐拿出手机给杜烨拍了一张照，询问道：“我发粉丝那边了，她们都等着呢。”
“嗯。”
不过一会，杜烨在赛场吃面包的照片，就传的华国全网都是，粉丝们在下面纷纷评论。
“嘤嘤嘤，弟弟吃面包的样子好可爱，想rua。”
“弟弟辛苦啦，比了一天呢，你可以的，一定拿下单项冠军。”
“看过枪版的齐舞，一席红衣的杜烨美的不要不要的，高清版什么时候出啊？”
“啊啊啊 ！同感！衣服被扒下来的时候，我头发丝都炸开了，灵魂出窍，爱上了。”
“舞台上的杜烨好美，台下的杜烨好可爱，话说这是微笑天使萨摩耶吧？”
“卧槽，我家弟弟舞台上必须是黑背啊！舞台下面就是小可爱。”
“我觉得像博美……”
“泰，泰迪？”
话题在不受控制的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这时候杜烨已经再次来到了舞台的旁边。
亚瑟已经站在了舞台下面，看见杜烨就笑，还好心地为他讲解了这一轮的新规则。
杜烨自然是知道的，但听完后点了一下头，还是道了谢。
如今选手被淘汰的越来越少，上台的间隔就越来越短。
40进20的复赛已经结束。
20再进一步，就必须要像其他舞种一样，在这个环节将不会再以1V1斗舞的淘汰方式比赛，该环节只看分数，全部比完后，分数由高到低，最后只有前八名可以晋级。
现在Bboy这边还剩下20人，两人为一组上场，杜烨和亚瑟会被分在一组，但或许正是这种不是直接对立的关系，让亚瑟可以心平气和的对待杜烨。
也是他会惋惜本杰明和乔尔运气不好，在进20强的时候就遇上，否则以他们的实力，晋级八强都是没有问题的。
杜烨的签数在前面，第二组就要上场。
他拿了齐舞的奖杯就匆匆地赶了过来，因为最后第五轮的复赛就要开始。
没有与亚瑟过多地交谈，杜烨再次戴上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活动身体，进入到备赛阶段。
主舞台那边，bgirl的决赛已经开始了，杜烨偶尔抬头，在舞台上还能够看见大师姐的身影。
除了“fivelong”的成员，其他人都在主舞台的观众席上为大师姐加油助威。
杜烨也想过去，可惜有心无力。
看过主舞台一眼，杜烨就将目光收了回来，专心备赛。
他确实在这个赛场上，有更大的机会获得冠军，但意外随时会发生。
而且从乔尔和本杰明的比赛里，杜烨还看见了一点危机。
裁判似乎目前非常倾斜高技巧的动作，在乔尔和本杰明前后做了【3飞】后，他们都拿到了13.70左右的分数。
要知道杜烨现在都没有突破14分的大关，分数一直在13.90的区域起伏。
什么？
高了0.2分，还没有安全感？
开什么玩笑！
什么叫做万无一失？
除非杜烨的分数比他多2分，否则永远不会有安全感。
这点分数差距，一不小心，就会被超越了好不好！
杜烨现在的安全感很低，而且还有点担心黑川友纪那边闹了一通后，裁判组会不会考虑到东道主的情绪，暗箱提高他的分值。
杜烨刚刚算了一下，自己在四强的时候就会遇见黑川友纪。
想到这里，杜烨抿了抿了嘴，到是不怪这个东道主的优势，反正明年轮到他，他也有优势。
就是觉得自己的分值始终无法突破14分，说明裁判的心里阈值还没有被撬动，他很难拉开和其他选手的分数。
而其他选手只要跳的好一点，追上他却很容易。
乔尔都跳了13.75分，追上13.90分，还远吗？
迫切的感觉很强烈，杜烨埋头就是一阵热身。
亚瑟本来很淡定，还打算和杜烨聊着天比完赛，看见杜烨这模样，挠挠头，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第一组的比赛很快结束。
选手只需要跳两场就好，最后合计总分排名，只有前八名可以晋级。
因而选手们的对手再不是眼前的人，而是剩余的全部20个人，不再需要在策略性上算计对手，上场就是火力全开。
比赛变得精彩了起来。
掌声和尖叫声都比之前热烈。
两位已经比完的选手从舞台的另外一边走下去，杜烨和亚瑟这时一前一后迈上了舞台。
就像是一场期待已久的世纪之战，杜烨还没有站稳，观众席上就尖叫不断。
“亚瑟！”
“看你的了！”
“干掉他！！”
紧接着杜烨就听见邓晓丹的声音：“杜烨！废了他！”
哈里也在大喊：“丝夫，冠军！”
巫一俊也不知道喊了什么，杜烨就听见他“嗷嗷嗷，啊啊啊”叫个不停。
杜烨站在舞台上，灯光从头顶照射下来，疲倦和困乏让他在站上舞台的最初时刻有点头晕。
他捏着鼻子憋了一口气，直到失压的耳膜再度鼓起来，世界才重新变得清晰。
B区的舞台杜烨已经上来跳了四场，无论是环境还是脚感都已经非常熟悉，他看了一眼计分板上自己所在的位置，走到了正对舞台的左边。
才一站稳，现场裁判已经走到他的身边，看了一眼计分板，询问：“华国，杜烨？”
杜烨点头。
现场裁判转头确定亚瑟的身份。
他们都是裁判组熟悉的选手，步骤依旧不能省略。杜烨的目光落在裁判的脸上，这是新换上的裁判，但眼里依旧难掩倦色。现在已经是岛国时间的十点二十分，不仅仅是选手状态不好，裁判也很辛苦。
所以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敲开他们麻木的大脑，打动他们，让杜烨拿到期待的14分高分，就必须跳出能够刺激他们兴奋起来的舞蹈。
这并不容易。
杜烨将飞散的思绪收敛，视线落在现场裁判的手背上。
已经被把玩的锃亮的银质硬币，稳稳地停在现场裁判的手背上，杜烨在这一瞬间甚至还分神想到，这位裁判的体毛意外的不算浓密。再一回神，裁判的手已经指到了杜烨这边。
也就是说，是杜烨先出场。
杜烨眨了眨眼，觉得不错，早跳早休息。
再说他和人斗舞，从来不制定策略，反正只要保证好自己的发挥，都是一路碾压。
哪怕是面对连续两届“WOD”冠军的亚瑟马尔兹，杜烨需要做的依旧是跳好自己的，拼尽全力的比赛就够了。
杜烨等到结果，转动肩膀和脖颈，又活动了一下脚腕，原地蹦跳了几下。
音乐就响起了。
“咚咚咚——”
杜烨一听，这不是非洲鼓的声音？
大概是90的速度，不快，或者说是breaking里非常慢的一个节奏。
听了三秒，还没有其他的乐器声音加入，杜烨就可以确认，这个音乐他不熟。
不过没关系，90的节拍其实很稳定，而且越是这种陌生的音乐，越不会在半途出现变奏，基本都是从头到尾不变化。
杜烨准备好，后退两步，前腿绷直，后腿弯曲，身体摇晃两下，稍微蓄力，就如同离弦的弓箭一般，一个冲刺跑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开场。
他要做什么？
【双膝膝滑】吗？
熟悉杜烨的人，这一刻都在这么想。
但现实没有给他们更多的思考时间。
杜烨在眨眼间，已经完成了让他们出乎意料的一招。
杜烨不过跑出两步，一进入赛圈，身体矮下，双手就落在了地上。
他的手掌紧贴地板，面朝地板，双腿并紧，在离开地板的下一秒，像是控制不住速度一样，腰往后狠狠一折，仿佛身体无法控制的前倒的感觉。
那一瞬间，双脚弯折的弧度几乎打到了后脑勺上。
紧接着又弹了回来，双脚重新落后到地上，稳住。
这是【急刹车】吗？
完全没见过的一个招式。
又是原创招式！
杜烨一做完，掌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看了一天比赛的观众可是很麻木的，如果不是绝对够强的大地板招式，就只有这种原创招式能够在这个时候，收获他们的掌声。
毫无疑问，杜烨从没用过的出场招，瞬间就让观众激动地献出了掌声。
模模糊糊地杜烨还听见邓晓丹他们嗷嗷大叫的声音。
杜烨双脚落地，却不起身，直接一个原地硬拔的【自由女神大风车】。
双手朝前平伸，从手掌到手肘，再到胸口上半截，完全贴合在地面，完全靠腰部和双腿甩动的力量，让身体转动起来。
杜烨很少用【自由女神大风车】，因为不够飒，听名字就很女性化，做起来其实也给人一种柔软的好像古典舞的一个动作。
不过这个动作接【急刹车】是最好的组合。
比赛到了现在，杜烨必须要拿出更多的东西了。
他必须通过比赛，一次次地冲击裁判的打分上限，否则就像他担心的那样，他已经走在了最前面，每走出一步都万分地艰难，但其他人跟着他的脚步在他身后追的却很轻松。
他要拿到这个比赛的冠军。
那么就必须走的更快一点，让裁判对他的真正实力，有一个更加高的预判。
【急刹车】+【自由女神大风车】，就是杜烨上一世奥运会用到过的技巧。
因为不想为自己打开“地狱模式”，杜烨还是还多的组合技巧都藏着，外面盛传的【3飞】、【无手钻头】等动作，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
只有【S2000起始】是这一世的新招。
但杜烨觉得自己只要做出来，用不了多久，就全世界都会跳了。
杜烨拿了“WOD”的冠军，当然还想拿“奥运会”的冠军，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了。
不过不拿不行了。
杜烨必须保证这次比赛胜利，哪怕明年不参加都可以。
他都走到了这一步，再不容有失。
于是，当【自由女神大风车】完成，杜烨就将身体举起来，接上了一个【A飞】。
三个动作。
从矮到高，循序渐进。
难度不是特别的高，但观赏效果却是相当地好。
杜烨这边一举起，赛场的欢呼声瞬间变大。
他可是才开始跳。
不得不说，名人效应是一回事，名人有真本事也是可以收获这些掌声的关键。
新的组合在一开场就亮出来，裁判顿时就被刺激的来了精神。
他们纷纷打起精神，将身体往前靠了几分，尤其刚刚忍不住连续打了三个哈欠的一位西国裁判，表情变化，兴致勃勃。
杜烨在一开场就抓住裁判注意力的目的，达到。
【A飞】结束，杜烨却没有接上第二个【A飞】，如今这个“烂大街”的招式，他已经有点不稀罕跳。
要说【A飞】的变化，以为只有这些吗？
当然不是！
已经往后走了好几年的杜烨，用这个时代的目光来看，【A飞】能被他玩出花儿来！
于是就看见杜烨在最后一个【A飞】做完，便手臂用力，将身体往上猛的一抛！
身体在半空中凌空旋转半圈，角度从完全的倒立，变成了一个近乎与地面平行的角度，完全横在了地上。
定睛一看！
原来杜烨在这电光火石间，用【单手平撑】出了一个定格动作。
不可思议！
【A飞】接【匹克定格】，接【单手撑定格】，接【弯刀定格】等收尾招式看的多了，不稀奇了，但也是一个共识，好像【A飞】就只能接这类倒立类的定格，否则根本无法完成一样。
但今天，就有人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杜烨竟然用【A飞】，抛起后，接上了【单手平撑定格】。
卧槽！
这是多可怕的身体控制力啊？
这还是人吗？
单手倒立和单手平撑可是两个概念好不好，首先就是中心怎么在那一瞬间找到的呢？
双脚不落地吗？
身体不摇晃吗？
你就那么在急速运动下，突然转一圈，就把自己给平举了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啊，大哥？
这一招绝了。
观众的惊呼声响起的时候，裁判都有点上头，一名裁判甚至都激动得站了起来，发出“哇哦”的声音。
这一招。
在今天一天从来没有过的。
就是类似的都没有。
【A飞】接【单手平撑定格】哦，想都不能想，双手撑还能想一想，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开场只有了五秒种，观众和裁判的激情就统统的被杜烨点燃了！
现场响起了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杜！”

第195章 主舞台比赛，八强！
亚瑟看的目瞪口呆, 站在舞台上犹如定住一样的姿势非常搞笑。
但这个时候谁顾得上笑他，目光都被杜烨吸引，完全移不开。
这个华国人, 看起来远没有乔尔那么强壮，也不像亚瑟有种冠军的风采，他不跳舞的时候甚至像赛场里随处可见的年轻孩子, 几乎不会吸引人的注意力。
但一旦上了舞台, 却有着比乔尔强了太多太多的体能，更有着王者的姿态, 强悍的, 蛮横地掠夺你的呼吸和视线，让你的心里和眼里只能看见他。
杜烨利用五秒，绝对的强悍之姿，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才开始了他真正的表演。
什么？
大地板？
高技巧？
当然不行了。
这可是“WOD”的舞台, 杜烨哪怕可以从头到尾地做出让人疯狂尖叫的大地板, 他依旧不会这么做。
听音乐。
跳舞蹈。
再合理地穿插技巧性的招式。
杜烨哪怕面对这如潮般的掌声和尖叫声，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绝对冷静。
在确认自己已经吸引了裁判的注意力后, 杜烨单手撑在地上的手臂动了起来。
一缩一伸。
于是身体就被平举着, 上下抛动，跳动不停。
说起非洲鼓的话，第一个想到的是不是非洲人的律动感呢？还有那个在华国的网络很出名的“烫脚舞”。
杜烨不会跳“烫脚舞”，但说起踩着鼓点不断舞蹈，却难不住他。
他先是用手平撑着身体，配合着音乐，将身体不断抛起落下。
接着一个【360排腿】，将身体旋转着, 如同一个上升的龙卷风一般，让自己流畅地站了起来。
接着就到了小地板的时间。
他的脚在地面灵魂的舞蹈，变化，就仿佛踩在了乐谱上的精灵，轻盈的在舞台上舞蹈，与音乐完全契合。
动作的难度并不高，但因为没一个动作都像是从音乐里长出来的一般，超高的契合度，让人看的浑身舒服。
不得不感慨，这才是“大神”的风姿。
明明手里捏着让无数人渴望又羡慕嫉妒的高难度技巧，有着信手拈来的能力，却偏偏听音乐舞蹈，舞出了自己的特色和风格。
就像手里有一把枪，叩响扳木几的时候，从枪拔出来出的却是盛放的鲜花一般。
出人意料，又格外的细腻温柔。
与就知道蛮干的Bboy们，显然有着明显的区分和差距。
或许这就是“大神”的从容吧。
就在所有人都追逐在身后，学习他的技巧的时候，他却已经走到了另外一条探索艺术的道路上，只留给大家一个背影。
亚瑟看着杜烨主动放弃自己的技巧招式，专注在对小地板的开发上，在舞台上像个顽童一样戏弄自己的双脚，又仿佛来自那片贫瘠土地的精灵，有一种自得其乐的原汁原味。
不由的，表情变得越发的凝重和紧张。
这个舞台的规律，再没有人比他了解的透彻了。
不然他也不会连续两年拿下“WOD”的冠军。
这是一个艺术性和原创性高于一切的舞台。
杜烨放弃自己的高技巧，绝不是舍本逐末，而是高明地踩在了这个舞台的审美点上，就如他所说，他就是冲着冠军去的。
而且多看了几秒，他还发现杜烨很好地利用了这个音乐里为数不多的人声，每当女人用沧桑的声音唱出简单却豪迈的旋律的时候，杜烨总会利用一些旋转类的动作配合音乐。
要不是杜烨每次都是在人声出现后才做反应，亚瑟都要怀疑这个音乐他是不是听过。
亚瑟不会刻意记音乐，但以他的年纪，以及每天的训练量，可以说绝大部分的breaking曲子他都跳过。
但这个音乐，他也陌生的厉害。
看见杜烨这样跳，似乎是在大雪天的第二天清晨出门，人们总会下意识地沿着前人走过的脚印往前走一样。
亚瑟在这一刻，听着陌生的音乐，看着杜烨的非洲舞，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个风格的舞蹈更搭这个音乐的。
杜烨是不是提前拿到了这场比赛的所有音乐了。
亚瑟回过神来，急忙停止了自己这个不应该有的猜测。
首先这是不可能的。
其次杜烨也确实在舞蹈的过程里，表现出了一点生涩的部分。
这说明杜烨确实是第一次接触这个音乐。
那就更可怕了好不好。
就他知道，杜烨可才19岁。
一个不满20岁的年轻人，在舞台上可以这么稳，这么准确地完成自己需要的舞蹈，或许杜烨说的没错，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
真让人羡慕。
亚瑟看着杜烨做了几个小地板，又相当克制地从【膝滑】接上了【托马斯全旋】，再将身体轻易地举起来，完成了一个【A飞】。
然后腰部一拧。
用【摇旗】蓄力，成功地接上【S2000】。
并腿旋转两圈。
【单手定格】。
随后双脚落地，从容地完成了他在这一轮比赛里的第一场比赛。
掌声和尖叫声随之响起。
亚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A飞】不是【3飞】。
【S2000】不是【S2000起始】。
杜烨真正掌握其实并不是某个炫酷的招式，而是一个个基础动作，他像是将这些动作刻进了骨血里，流淌在血液中，犹如呼吸一般形成了本能，让他组合拆解任何的招式都可以信手拈来。
随意的组合，千种万种，无数种。
那些只会模仿他成名招式的人，忙的过来吗？
杜烨永远在前面狂奔，后面的人只会低头猛捡，只会被杜烨拉开的越来越远。
亚瑟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学杜烨，他应该走自己的路，但杜烨强烈的个人风格依旧还是影响到了他。
在非洲鼓的鼓点下，亚瑟也下意识地运用蹦跳的元素，玩弄脚上的技巧，走着灵动律动的风格。
直到亚瑟矮身做第一个大地板动作的时候，才有一点点摆脱杜烨的影子。
毕竟众所周知杜烨是不怎么做【头转】的，就连Bboy很喜欢用【刷头】来停顿的技巧，杜烨都完全依靠手臂的力量。
他这技巧已经习惯了靠头部控制的Bboy都做不了，亚瑟作为老一派Bboy也不行，因而当亚瑟开始进行【头转】技巧的时候，大家才慢慢地找回了“大神亚瑟”的风采。
但只是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杜烨的影响力有多强，不但让亚瑟走不出他的影子，观众也会在一开始从亚瑟的身上寻找杜烨的痕迹。
或许这就是杜烨一骑绝尘的真正原因。
他太会跳了。
也跳的太好。
亚瑟在后半部分发力，试图完全抹去杜烨对他、以及对裁判造成的影响，却终究晚了一点。
翻身站起的亚瑟在完成了自己的比赛后，摸了摸鼻子，不是很期待地看向了计分板。
分数在两秒后出现了。
杜烨的body分拿到了4.73分，明明没有用他的招牌动作，却比他用【3飞】这类动作还要高。
mind因为出现了创新动作，竟然拿到了4.75分，比body分还要高，杜烨都觉得惊讶，继而若有所思。
soul分是4.51分，到底是不太熟的音乐，杜烨听着音乐跳舞，终归是比不上熟悉的音乐能够更早的在脑海里构思，在卡点部分做的不算尽善尽美。
但就算这样，杜烨也再一次地拿到了今天赛场的最高分。
13.99分！
杜烨看见分数，顿时暴躁，我有一句……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就差0.01分啊！
哪个裁判只要多给一点点分数，他就可以上14分了好不好！
这个“天花板”怎么就那么难打破呢？
杜烨看见这分数，可以说是老失望了。
比赛现场的欢呼和尖叫，无法打破14分的魔咒，简直要成为杜烨的“心病”。
杜烨不太高兴地转身，站在赛圈外面，等待第二场音乐地响起。
完全没注意亚瑟羡慕的目光，还有“前浪已经被拍死在沙滩上”的黯然伤神。
亚瑟第一场的分数只有13.65分，远远赶不上杜烨不说，甚至没有乔尔拿到的分数多。
这对亚瑟的打击非常地大。
第二轮比赛开始，杜烨想着怎么才能突破14分的分数壁。
大概是注意力不太集中的原因，在音乐的演绎上不好不坏很是一般。
又有点不敢拿太多原创动作的原因，也跳的有点畏首畏尾。
这一轮杜烨只拿到了13.85分。
距离他打破“天花板”的距离反倒远了。
这一轮倒是因为杜烨发挥不是很好的原因，亚瑟受到的影响小了一点，又有着一雪前耻的动力，发挥的极好。
分数出来，他拿到了13.80的分数。
也是全场继杜烨后，第二个总分上了13.80的选手。
不得不多，两届“WOD”的冠军，还是很有真本事的。杜烨看着几分板上，差距不过0.05分的两个分数，眉心蹙紧。
果然如他想的一样。
他走在前面，每进一步都不容易，身后的人追他却很轻松。
杜烨谢幕离开了舞台。
现在还不知道结果，他们必须在台下等候，才会知道最后的八个名额都有谁。
杜烨情绪不高地下了舞台后，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不停思考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这个“壁垒”始终就打不破，自己究竟差在了哪里。
却不知道身边和观众席上的人都在羡慕又激动地议论着他。
“杜烨真是太强了。”
“他会是冠军吧。”
“不出意外的话，八强杜一定会是第一名。”
“当然，13.99分，太可怕，我以为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可以拿到14分，但杜烨已经很近了。”
“在我心里，他已经拿到了14分，他第一场的那套动作太帅了，我一定要学会。”
“杜烨！杜烨！”
杜烨回过神来，就看见盛耀半截身子都离开了护栏，抓着护栏对他招手。
杜烨起身，绕了一大圈，才来到了盛耀的面前。
盛耀说：“出来休息一会儿。”
杜烨看了一眼赛场，他还要等消息。
盛耀说：“你该休息了，肯定晋级的。”
杜烨蹙眉：“看出来了？”
盛耀弯腰想摸他脑袋，可惜距离有点远，没能摸到，因而腹部挂在护栏上的模样很好笑。杜烨看见笑了，盛耀不以为意地蹲下，努力靠近杜烨说：“第二轮你是累了，我准备了一瓶葡萄糖，休息一会你就喝掉，应该可以帮你撑完接下来的比赛。”
杜烨不想示弱，摇头：“不用。”
盛耀笑着起了身，很精神地对他招了招手：“走吧，我在出口等你。”
杜烨无奈，只能跟了过去。
还是那张充气床，就摆在后台的一角，他们过去的时候上面还或躺或坐了三个外国选手，看见杜烨他们过来，急忙起身让了位置。
杜烨确实累了。
又累又困。
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撑到比赛结束，却忘记了上辈子他从未“双担”过，而且基本比到八强就结束了，也不用面对后面几场强度更大的比赛。
现在他就特别想睡一觉。
杜烨想倒下去，却被盛耀拉住。
盛耀抿着嘴不太高兴，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充气床，在上面找到了很多的饼干碎屑，接着又在充气床上看见了有人在胡乱地涂鸦。
在他们离开的时间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睡过这个床，这个认知让盛耀恶心坏了，恨不得当场烧了这张床。
但看着摇摇晃晃的杜烨，又忍住了。
“等等，我收拾一下。”盛耀说着就开始收拾这张床。
“……很快，再等一下。”
“……就好了。”
杜烨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精力很出色的体质，就算让他跳一天的舞都不会累，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盛耀忙忙叨叨的背影，就觉得那宽厚的后背很催眠，就像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困意强势地汹涌而来。
一时间，杜烨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极度的疲惫让杜烨放下了警惕心，顾不上其他人怎么看，身体一倒，就挂在了盛耀的后背上。
脖颈来回转动了两次，蹭了蹭，找到自己喜欢的姿势，就闭上了眼睛。
手臂环在了盛耀的腰上。
盛耀忙碌的动作慢了下来，轻声问他：“这么困啊？”
杜烨迷迷糊糊地点头。
盛耀又说：“困的都站不稳了？”
杜烨点头。
盛耀笑：“是谁刚刚嘴倔啊？”
杜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就当没听见。
盛耀的后背微微地起伏，低醇的笑声传进耳畔。
杜烨更困了，只想闭着眼睛真的睡过去。
迷迷糊糊的，杜烨想，这或许就是信赖感吧，看见那个人在，就可以完全放下自己的坚强，变得软弱，什么都不想再去想了，只想当个白痴。
后来杜烨戴上了耳塞和眼罩，躺在充气床上，竟然真的睡着了。
轰隆隆作响的音乐都无法阻止他进入这仿佛“死掉”了一般的睡眠中。
但是这一觉的效果是显著的。
杜烨被盛耀叫醒，迷迷糊糊地喝下一瓶80%纯度的葡萄糖，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出来，就变得精神十足。
仿佛前所未有的清醒。
杜烨抹着脸上的水，夸赞道：“之前还觉得哈里太贪享受，不过一天的比赛还带充气床，至于吗。现在我就想夸夸他，比在椅子上睡觉舒服多了。”
盛耀酸唧唧地分辨：“明明是我提醒他可以这么准备的，你夸他干什么。你睡觉的时候，我还一直陪着你，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杜烨抬手摸上盛耀的眼睛，看见被自己的手沾湿的睫毛，恶从心起，双手在盛耀的脸上“啪啪啪”地狠拍了几下。
一张帅脸被杜烨揉搓不成了样子。
盛耀不恼，反倒是笑了，“精神了？”
杜烨笑眯眯地回答：“精神了！”
……
现在已经是岛国时间的十一点半。
比赛当真如同杜烨预计的那般，要赛到第二天了。
bgirl和锁舞的决赛已经结束，马上就轮到Bboy的决赛，以及最后的popping。
现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杜烨醒神的时间比预计的长，他们必须尽快赶到赛场。
杜烨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边问道：“我八强是第一名吗？”
盛耀说“是。”
杜烨又问：“大师姐拿了第几名。”
盛耀说：“进了四强，可惜没拿到名次。”
杜烨叹气：“可惜。”
大师姐景薇是华国最强的bgirl，大地板做得溜溜儿的，不少男孩子都玩不过她。
但到了世界上，排名依旧不高。
上一世的排名在20位左右，这和华国街舞起步的晚，以及裁判的固有印象有点关系。
这一世有杜烨负责加训，他以为大师姐怎么都可以拿个名次，可惜还是训练的时间短了点。
或许明年可以冲击一下奖牌。
两人匆匆走到赛场。
杜烨睡觉的一个小时时间，分区赛场的比赛全部比完，因而主舞台的音乐一旦消失，赛场就变得格外地安静。
依稀间似乎还能够听见从看台上传来的呼噜声。
时间真的太晚了，如果不是时差正好的外国选手，亦或者是“夜猫子”，几乎到了这个时间都有些熬不住了。
看台上的观众走了一部分，并不是谁都对breaking和popping感兴趣，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去感受一下岛国京市的夜生活。
不过剩下的人更多，只不过都蔫蔫的，不是在睡觉，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盛耀一直将杜烨送到备赛区，一路都畅通无阻。
比赛到了现在，管理的已经非常松散，工作人员不比选手轻松，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躲在了哪里，原本守在备赛区外的保安都看不见踪影。
盛耀陪杜烨到了备赛区，看见里面的人数远远不止八人，还有一些教练和同伴也进去了。
便也跟着杜烨进了备赛区。
杜烨睡了一觉，身子骨就会有些发硬，一进场就练了起来。
盛耀也没打扰杜烨，找了一处空位坐下，视线在备赛区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了杜烨的身上。
自己家的，怎么看都是最好的啊！
这一次的准备热身，很顺利，一直没有人来打扰杜烨。
进入八强的乔尔不会，他和杜烨也过节。
黑川友纪尤其恨恨地看着杜烨。
就连亚瑟，也因为从现在开始和杜烨是明显的竞争关系，也不再走到杜烨身边，自己寻了一个角落，调整状态。
杜烨热身的中途大概看了一下，八强选手除了自己以外，都是当前世界有名的Bboy。
别看街舞那么新潮飒爽，实际因为其技巧和艺术都要求，而且更是考验现场反应的比赛，属于一种循序渐进，不断积蓄的综合类运动。
换句话说，如杜烨这般异军突起般情况的年轻运动员极其少见，历年来有能够走到这一步的都是比赛经验极其丰富的选手。
杜烨在这群人里，是真的太年轻了。
然而在杜烨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瞧瞧打量杜烨。
并不是谁都有亚瑟那样的风度和胆量，很多时候，大家也都只敢悄悄关注那个在意的人。
差0.01分，就要达到14分啊。
偏偏他还那么年轻。
只有想一想未来十年都有可能在赛场上遇见杜烨，就让人窒息。
依稀间，未来的时代好像已经注定了。
“大家都过来一下！”
“请大家都过来一下！”
杜烨抬头，就看到大赛的工作人员拿着一个写满了字的本子，环目四顾，大声喊着。
他见人都围过来，便看着本子说道：“根据你们在八强的分数排名，我们将会为你们重新发放号码牌，接下来我叫到名字的选手请在我这里领取号码牌。
记住，号码牌请务必贴在衣服的正面，胸口到腰的位置。如果贴在裤子或者身体的背面，你可能会拿不到分数。
接下来是，杜烨，一号。”
杜烨的名字一被叫出，无数的目光落在杜烨的身上。
一号牌。
同时也是杜烨在八强赛里的排名。
第一名。
此刻站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久经沙场的老选手，却被一个年轻人这样碾压，一时间，他们看着杜烨拿下号码牌的目光都不对劲了。
警惕，唏嘘，又嫉妒。
杜烨在这古怪的目光里，没事人一样地接过号码牌，转身走到了人群外面。
这时就听见工作人员喊道：“二号，黑川友纪。”
黑川友纪八强赛里拿到了第二名。
“三号，亚瑟。”
亚瑟是第三名。
“四号，乔尔。”
乔尔是四名。
“五号……六号……”工作人员将八个号码牌发完，最后提醒道，“一号第一轮的对手是五号选手。二号和六号一组上场。三号和七号一组，四号和八号一组。我再重复一遍，请大家务必记住。一号和五号一组……”
杜烨的视线落在了五号选手的身上。
对方也在看他。
这是一名英国选手。
脸很长，卷发，蓝色的眼睛，看起有点像英国的一位著名的演员。
尤其是一脸谨慎，绷着脸的模样就更像了。
杜烨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了其他人。
比赛到了现在，尤其要杜绝“种子选手”之间更早地遇见，强强厮杀，反倒让实力不够的选手捡了便宜。
因而前四名选手的第一轮都不会遇见，他们会被分在不同的组。
偶尔会出现“种子选手”被淘汰的情况，但这种情况非常地少。
分组结束，杜烨也来到了舞台的边缘。
刚刚负责分组的工作人员看看杜烨，又看了一眼他的号码牌，将他放上舞台。
杜烨踩着楼梯一步步走上去，走到最高处，直到再一抬脚，脚感发生了清晰的变化。
脚下的触感平滑坚硬，但脚步迈出去再落下的时候，又能够感受到微妙的弹性。
主舞台必然是最好的舞台，不仅仅是舞台大，地板用料昂贵这些原因，就是在舞台架子搭起来时候，也和一般的舞台不一样，震感和弹性都会强上很多。
在这个舞台上跳舞，会明显有助于选手的发挥。
杜烨不久前才在这个舞台跳过齐舞。
如果一定要让他区分的话，他会说，分区的舞台是“死”的，主舞台是“活”的，它会“呼吸”。
音乐的震动，通过舞台架和地板，传递到脚底板和手掌时，来自舞台的正面反馈，一旦舞起来，就好像自己站在世界之上在舞蹈。
杜烨喜欢这个舞台。
他感受着被灯光炙烤的温度，深呼吸了一口气，音乐响起。
他现在精神十足，战意正浓。
这一次，谁都不能阻止他拿下冠军！

第196章 14分！！！
状态正好的杜烨, 轻而易举地拿下主舞台，这一场比赛的胜利。
依旧是两场淘汰对手。
高比分的。
轻松获胜！
杜烨在掌声中下了舞台，盛耀第一时间迎了上了, 他身后还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蓝卿。
蓝卿来到面前，看着杜烨的脸笑，问：“明明都赢了, 怎么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盛耀了解杜烨, 鼓励道：“就差一把劲，两轮都是13.96分, 说明裁判对你的认可度已经保持在13.90分以上, 这次比赛，一定可以突破14分。”
蓝卿看看盛耀，诧异地看向杜烨：“我的天，刚刚还以为你是哪里受伤了, 原来你是愁这种事？其他人知道会打你的吧？”
杜烨顿时就被逗笑了。
三人找了个地方坐下, 随意聊了两句, 杜烨就再次戴起了耳机。
还差一点点。
就差那一点点。
上一场胜利后，杜烨已经进了四强。
接下来可以说就是争夺奖牌的冠军比赛。
比赛的间隔也因为选手过少的原因, 缩短到极致。
杜烨很紧张, 只有听歌才能够缓解他的状态。
其他的选手比赛的过程和结果怎么样，杜烨都不关注，直到十五分钟以后，杜烨再次站起来，又到了他的比赛时间。
这个时候，杜烨才发现，结果并不出乎意料，八强的前四名全部进入了四强。
想在剩下的都是老熟人了。
这一次, 他的对手是乔尔。
而亚瑟依旧没有躲开他与东道主黑川友纪的对战。
或许上一世的败局要再次重演，但杜烨无暇关注。
他的目光落在已经先一步踏上舞台的乔尔，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亚瑟依旧会被黑川友纪淘汰，那么自己会被乔尔掐脖子的一幕，是不是会再次被重演？
杜烨不怕和任何的Bboy斗舞，唯独只有乔尔是他不愿意遇见的。
对待这种拳头快过大脑的人，如果不挑衅，就失去了Bboy比赛的精髓，可如果一旦逼急了乔尔，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会被禁赛，直接就动手了。
拿捏不好这其中的分寸，就是杜烨不愿意遇见乔尔的原因。
杜烨走到台阶，乔尔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杜烨走在后面，然后超过乔尔，来到了舞台的左侧。
那一瞬间，乔尔好像往这就这边歪了一下，热烘烘的温度涌过来。
杜烨的眉心瞬间蹙紧。
随后又放松下来，走到了乔尔的对面站定。
乔尔戴了一顶蓝色的鸭舌帽。
帽檐在后面。
这说明乔尔等下比赛要做【头转】的动作。
鸭舌帽后面空心的部分，露出了一小片脑门。
油光光的。
乔尔的下眼帘有黑眼圈，胡子拉碴，这让他的显得更加的颓废又凶狠。
杜烨可没兴趣招惹一个睡眠不够的“疯狗”，他决定不对乔尔做【挑衅步】，拉开和乔尔的距离。
跳自己的就够了。
上一世到底是年轻啊，不知道天高地厚，觉得和乔尔不对付，就要故意招惹他。
成年人有成年人的隐忍，这和胆小无关，而是岁月赋予的智慧。
杜烨在心里定下策略，视线随后移开，落在了徐徐走上前的现场裁判脸上。
裁判又换了一位。
和复赛的那位不是同一人，而是上午海选时候的裁判。
因此杜烨不得不再一次地注意到他毛茸茸的金色手臂。
银色的硬币被他在手指间灵活地翻动，从手指的这一端翻到另外一端，再翻动回来，最后在赛圈的最中间处站定，同时他的拇指和食指已经将硬币捏住，正面对着乔尔，反面对着杜烨。
停顿两秒，确定两人都看清楚了，手指帅气的一弹，硬币翻滚着被抛起，复又落下，最后停在他的手背上，被另外一只手盖住。
覆盖的手移开，露出了稳稳停在其上的硬币，正面朝上，反面朝下。
随后，这位裁判高高举起了乔尔那一侧的手。
比赛顺序确定了！
乔尔先手。
杜烨后手。
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杜烨无法确定这是为谁而响。
这一轮算是半决赛，是经过了一天的比赛后，最精彩的部分。看台上很多睡着的观众被他们的同伴叫醒，揉了揉脸，强打精神看比赛。
有些人甚至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努力精神地看过来。
杜烨眨了眨眼，退后一步，离赛圈比平时稍微远了一点。
音乐声响。
乔尔跳着【摇滚步】进了赛圈。
没跳两下，乔尔就身体往后一仰，手后撑地面，仰面朝上，随后腰胯往上一顶。
就是一个【挑衅步】。
随后翻身站起，毫不顾忌地一步来到杜烨面前，踩在杜烨这边的赛圈边缘，像个重装坦克一样，轰隆隆地舞蹈了起来。
乔尔的身体太壮了，所以给人的视觉效果会有点笨重。
但只是看起来这样，实际上，乔尔每一步都踩在了节拍上。
这是一个120速度的breaking音乐，而且是一首几乎Bboy都熟悉的经典音乐，音乐里除了有鼓点这类乐器打节拍，还有枪响贯穿全曲，是最好的卡点音效。
换句话说，杜烨想要靠对音乐的熟悉度赢了这一场的比赛，是不可能的。
只能比较，谁能够在这首耳熟能详的音乐里，跳的更好。
思考间，第一声枪声响起。
“砰！”
乔尔身体朝后一倒，一个【肘撑V字踢】就做了出来。
他用手肘撑在地上，手脚高高踢起，几乎能够踢到杜烨的脑门，同时双腿并紧，朝前弯折，与身体形成一个“V字形”，在身体仰倒的下一秒，手臂再一用力，身体复又弹了回去，在杜烨的面前稳稳站住。
手指划动，手舞足蹈，对杜烨做出各种挑衅动作。
杜烨抿着嘴角，觉得乔尔各种面目可憎。
但为了不被带进对方的节奏里，杜烨干脆侧过身去，看向裁判席，不再看他。
乔尔挑衅了半天，换来这么个结果，也觉得有点无趣。
干脆身子一矮，做起了大地板。
赛场里的掌声响了起来，乔尔的那群同伴和粉丝在台下为他疯狂打call。
“嗷嗷嗷”的叫声停不下来。
杜烨这个时候转头看向乔尔，正好看见他【A飞】落下，【肘撑大风车】再接【A飞】。
换句话说，乔尔这是在做【3飞】？
还真是不要脸了啊。
在和原创斗舞的时候，在舞台上做对方的动作，这如果不是不要脸面了，就是要故意激怒杜烨。
杜烨自然不会走进对方的圈套，只是淡定地看着。
【3飞】完成的乔尔并没有停下来，他再次接上【A飞】，就在舞台上转了起来。
一圈，两圈。
三圈，四圈。
五圈，六圈。
……
这是智障了吗？在比赛的时候做【无限A飞】？
你怎么想的？
杜烨不懂。
就是看台上那群人好像很兴奋，都疯了一样的又蹦又跳，大叫着乔尔的名字。
杜烨冷眼看着，直到现场裁判倒数到最后一个数，乔尔竟然足足做了十二秒的【无限A飞】。
最后身体一抛，后背砸落，躺倒在了地板上。
大字型的，呼哧呼哧地喘着。
杜烨没有第一时间动，他站在赛圈外，等着乔尔起身离开。
虽然这一世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对，但杜烨在面对乔尔的时候，不介意用十二分的警惕心，绝不让对方靠近自己。
他不是说自己怕了乔尔，而是冒着受伤的可能和对方硬碰硬，完全没必要。
任何时候，都要优先保护自己。
乔尔喘了两口气，缓了过来，便一咕噜爬起来，起身走到了赛圈外面。
杜烨这个时候才动起来。
音乐还在继续，“砰砰”的枪响在后半段变得密集。
杜烨原地一个侧空翻，帅气地进了赛圈，再一个侧空翻，来到了舞台的中间。
“砰！”
枪声响起。
杜烨却脚下轻盈的一转，与乔尔完全不同的，用小地板来卡枪响。
脚跟脚尖轻盈转动，身体协调的韵律舞蹈，是breaking的【摇滚步】没错，但也有些其他舞蹈的元素，不多，但让杜烨的breaking更连贯流畅，看起来律动感更强。
舞到一个时间，杜烨突然腾空跃起，就像一猛子扎进了水里，只不过杜烨是侧着扎向地面。
在他头似乎要撞到地板的时候，一只手出现，稳稳地定住了他的身体。
【单手侧撑定格】。
身体被一只手，侧着撑起，身体与地板完全水平。
定格成功的下一秒，杜烨等待的枪声就响了起来。
就看见杜烨在枪声响的前一瞬，支撑身体的手臂用力，将身体抛高的同时旋转180&#176;。
紧接着就换成另外一侧，另外一只手臂落在地上，撑起身体。
同样的，标准的【单手侧撑定格】。
不过这次，可以加一个“左”字，【左单手侧撑定格】。
枪响“砰！”。
【右单手侧撑定格】。
“砰！”
【左单手侧撑定格】。
“砰砰砰！”
【左右单手侧撑定格】频繁交替。
速度既快，又稳。
而且每一下都准确地卡在了枪响上。
“啪啪啪啪啪！”
“杜！！”
看台上响起了掌声，音量明显比乔尔的加油声更加响亮。
作为今天始终狂奔在最前面的Bboy，杜烨今天收获了太多圈子里的粉丝。
他们爱他。
会坚持到现在，一直守候在赛场里，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想要再看见杜烨比赛！
想要在比赛里为他欢呼，为他加油！
而杜烨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又拿出了一个让人窒息的新动作。
【单手侧撑定格】并不是多么难的动作，或者说每一个Bboy都会做的动作。
但因为个人习惯的不同，几乎大部分人，都只擅长一侧的【单手侧撑】，有些人玩的溜儿，怎么都能定格成功，比赛里也很常见。
但左右手玩的都好的人不多，更何况杜烨这样无缝穿插，来回交替，且每一下都卡在节拍上。
这就不是熟练的问题了，而且将基础技巧运用到了极致，信手拈来的水平。
好不好？
必须好！
给不给掌声？
当然给！
不但要给，还要给足了。
因为这个动作组合绝对是原创，且第一次出现的动作。
所以杜烨还有多少东西藏着？
想看啊！
想一口气痛痛快快地都看完！
“杜！！！”
粉丝们大叫，为杜烨打call。
这气势和音量与乔尔比起来，大多了。
那时候乔尔可是上了【3飞】，却不如杜烨这样的小地板换来的欢呼声多。
时代明显在变化。
喜欢杜烨的人越来越多。
自然乔尔的粉丝就越来越少。
乔尔站在赛圈外还在恢复，听见声音的时候脸上也没用什么变化，似乎接受了这一现实的漠然感。
只是和杜烨不看他比赛不一样，他却在认真地看杜烨的比赛，眼底也没有杜烨以为的不服气。
如果仔细分辨，反倒像是在研究，在学习。
杜烨只是不太关注其他人，如果有留意就会发现，自己每次比赛的时候，都会有很多的目光汇聚在自己身上。
他们不鼓掌，不大叫，看起来面无表情的，甚至还很严肃。
这类人里，“大神”和“OG”是最多的。
他们都在研究杜烨，学习，试图找到杜烨这么强的原因。
这就是现实。
如果杜烨还和上一世一样，实力并不算绝对的高，没有碾压全场的能力，对手怎么可能对他服气。
比赛自然是火星四溅，都不服输。
以乔尔的脾气，不断败在一直以来轻视的华国选手的手里，他怎么可能不恼羞成怒。
现在又不一样了。
杜烨全程以绝对高的分数在前面遥遥领跑，这让乔尔就算不服输，也不得不认清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确实赢不过杜烨。
全部的实力都拿出来了，距离杜烨的分数还那么远，再自负的人，心里还没点儿数吗？
与其说乔尔现在脸上的表情严肃，是因为他嫉妒杜烨不服气，不如说他在努力的把自己变成海绵，寻找杜烨的秘笈……哦，对了，关于“miji”这个说法还是哈里那个小子提醒他的。
乔尔在离开华国后，找到纪华询问之后，就更加确定杜烨这么强是找到了秘密技巧。
他很清楚杜烨不会告诉他。
既然如此，那就靠自己的眼睛寻找，近距离的感受，这一次输掉没关系，他还很年轻，早晚会追上杜烨，来年再战。
杜烨并不知道乔尔的心思，也不知道乔尔早就从他记忆里那个“不服气的暴力狂”，变成了对他有些微妙崇拜，学习观察的对象。
杜烨只是很紧张。
紧张乔尔带来的压力。
紧张对方会不会突然出手。
这种紧张感刺激的他心脏“咚咚”跳不停，像音乐里那接连不断响起的枪声一般，刺激的他血脉澎湃，第一次在这个赛场上真正地兴奋了起来。
或许还有那瓶高浓度葡萄糖的原因吧。
杜烨重生到了今天，第一次在舞台上这么兴奋！
心脏剧烈地跳动，将血液凶猛地输送到这个身体的每一处，血液在血管里滚滚流淌，滋润的每个细胞都变得活跃。
因而耳朵对音乐的捕捉更加敏感，爆发力也变得更强，同时大脑变得高度集中，完全进入了某一个未免难以形容的状态当中。
兴奋的，舞地停不下来。
他踩点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开始隔四拍一个动作，被动听音乐，跟着音乐跳，到现在，隔两拍一个动作，身体摆动的幅度那么大，偏偏又能在最后一刻卡到点上。
他像是在乐谱上跳舞，足下踩着五线谱，用身体在按下琴键，不是他在追逐音乐，而是在用身体演绎音乐。
身体开始发热，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热，反而像是身体里有股力量，想要发泄出来一样，在皮下停留，蓄势待发。
终于，杜烨等到了他需要的部分。
密集的枪声响起。
音乐的最高潮部分出现。
杜烨双手落地，身体被他轻松地举了起来，当旋转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期待已久的大地板，终于来了！
他们在激动地议论着。
“大地板了！”
“会是什么？”
“3飞！3飞！”
“谢特，我才不想看3飞！我要看无手钻头！”
“想看无手钻头！！”
“无手钻头！！”
议论声变成了咆哮，试图将自己的经验传递到杜烨的耳边。
观众席的情绪被杜烨激情的舞蹈彻底点燃，激动地大声喊着。
赛场气氛一片火热。
困倦的观众早就清醒了过来，高高地举着手机，录下这场比赛的画面。
还有貌美的女孩自拍了一个视频，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和身后还在舞台上的杜烨，同时在镜头前激动地说：“哦，我在和他合影，看见了吗？我在和杜合影，我真是爱死他了！”
女孩说着话，突然眼睛睁大，破音大叫：“哦！谢特！哦！上帝！是无手钻头，哦！我录到了无手钻头！”
现场躁动了。像是打雷一样，响起了让人耳鸣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
就看见在那聚光灯下。
最大的，最璀璨的舞台上。
杜烨将身体高高抛起，以极快的速度，凌空并腿旋转，身体在空气里甚至留下阵阵残影。
倏然如梭状飞，又仿佛钻头般凶猛地落下。
看似瘦弱的双手却强壮的可怕，完全掌控掌控自己的身体，轻松抛起。同时却又灵动无比，在落地的下一秒，带动身体轻轻一个拧转，蓄力之后，于是整个身体又被抛了起来。
旋转。
落下。
复又抛高。
观众像是被一头鸡血洒落而下，再无人能够在座位上安然坐着，他们大叫着站起来，玩命地鼓掌，挥舞手里的衣服，或者皮包。
“嗷啊啊啊啊啊啊！”
“杜！！”
等待了一个晚上，杜烨终于在赛场上，做出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一招。
没有人能够做出来。
全世界只有一个。
只有杜烨可以做的一招。
【无手钻头】！
他像是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旋转的身体就像那穿透空气的弹头，划破了时间和空间，呼啸着疾驰而来。
“砰！”声音随后抵达。
一枪。
打在心脏上。
鲜血四溅。
满眼猩红。
时间到了。
现场裁判看的移不开眼，忘记了数倒计时。
杜烨最后一个【无手钻头】完成，双手一用力，最后一次将身体抛起来。
于是双脚趁机落地，身体再次直立而起，原地蹦跳了两秒。
站稳。
现场裁判回过神来，急忙低头去看。
手中秒表的最后一秒，在他的注意中，正好变成了零。
“吸——”
深呼吸一口气。
这一刻，只有现场裁判深深感受到了杜烨的“变态”。
他在这样大体力的动作下，竟然可以这么准确地计算时间，这还是人吗？！
杜烨最后用【无手钻头】这个大地板，结束了他半决赛的第一场比赛。
在掌声站定。
喘息。
以杜烨的体能，一场舞跳的这么累，是很少见的。
他知道自己兴奋度过高，体力控制的不好。
但他并不后悔。已经到决赛了，是该竭尽全力比赛的时候了。
为了冠军！
杜烨大口喘着，对着还在尖叫的观众席鞠躬谢了个幕，直到音乐消失，杜烨看向了裁判席，以及下方的计分板。
摄制组的导演就在计分板的正下方，非常抢镜地对他笑着，大力地鼓掌，脸色涨红。
杜烨跳的尽兴，心情也很好，对这位导演笑了一下，视线再次落在了计分板上。
不过就是这么一错神的功夫，分数已经出现在了计分板上。
杜烨恍惚间看见一个醒目的14的速度，没等定神去看，就听见现场响起了“哇呜”和“啊啊啊啊”的大叫声。
再定睛一看。
14.05分！！
14.05分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看见了！
杜烨拿到了14.05分！
他突破了14分的绝对界限！！
世界第一人！！
这个分数显然比杜烨刚刚的【无手钻头】还要让人疯狂。
先是惊讶地叫声，接着是“嗡嗡嗡”的议论声，紧接着掌声疯狂响起。
全场雷动！
就连裁判都在鼓掌。
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就好像杜烨已经拿到冠军一般。
14.05分啊！
作为街舞历史上，第一个突破14分的Bboy，他的意义已经远远高于一个大赛的冠军！
杜烨做到了！
在经过一天艰难的比赛后，在无数场的碰壁后，他终于撞破了那个“天花板”，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心愿！！

第197章 end
杜烨在愣了几秒后, 脸上难得露出了兴奋到灿烂的笑容。
他开心地笑着，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备赛区的盛耀，还有观众席上的同伴们。
他看见他们站起来在为他奋力鼓掌, 大声呐喊，笑的灿烂，与有荣焉。
感受到他们在为自己由衷地高兴着, 于是那飞扬而起的心情, 反而悠悠地落在实处，踏实了下来。
这个时候杜烨才去看小分。
其实小分的情况并不是十分的理想。
body4.80, mind4.83, 这两个分数倒是达到杜烨的心里预期，但soul的4.42分，还是低了一点。
杜烨不得不想，如果自己的soul分也能够拿下4.80分以上, 那就好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只能说, 比起上一世, 杜烨body拿4.80，soul只有4.20分左右, 这样的差距, 已经好了很多。
人，还是要学会知足。
杜烨在分析小分，感觉到有人靠过来，转头看去，就看见乔尔在走过来。
一瞬间，所有飞散的思绪收敛，杜烨的每个细胞都进入到了警惕状态，看向乔尔。
乔尔却更早地摊开了双臂, 脸上露出无害的笑容，用着不会让杜烨觉得会被冒犯的速度，在杜烨的注视中，来到了杜烨的面前。
然后，他在杜烨面前站定，保持着双手展开的姿势看着杜烨，问：“恭喜你。”
杜烨犹豫了一秒，张开手，与乔尔轻轻拥抱了一下。
整个过程，杜烨都很警惕，但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尔只是在拥抱的时候说：“恭喜你拿到历史第一个14分。它真的很高，不是吗？”
两人分开后，杜烨有些困惑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不太明白是什么改变了乔尔，他确实无法再从乔尔身上感受到敌意。
面对眼神变化，维持着笑眯眯表情的乔尔，杜烨发现自己因为紧张而生出的兴奋度不见了。
不过这并不是坏处。
街舞是一个身体热情，心里冷静的运动，刚刚是音乐很熟，如果换个音乐，再这样激情舞蹈，根本就别想拿高分。
而且在感觉不到乔尔的敌意之后，杜烨觉得自己的【挑衅步】也可以用上了。
第二轮比赛，是一个可以堪称教科书般的breaking斗舞。
乔尔先跳，【挑衅步】过来的时候，杜烨选择了和他互动，用【挑衅步】反击了回去。
等着杜烨跳的时候，压到对面半场的【挑衅步】，也让斗舞变得激情四射。乔尔很好地保持了他的风度，在比赛合理范围内耍恨，但脸上的狰狞却看不见了。
在这样的互动下，观众和裁判都看的很过瘾，比赛画面不但变得有趣，连带着两个人的分数都提高了不少。
杜烨明明没有再拿出新动作，也没有做特别难的招式，但body分和mind分依旧稳定在了4.80分以上。
同时，soul分也拿到了4.50分。
这让杜烨的总分数再次达到了14分。
与此同时，乔尔也因为和杜烨的互动加分不少，这一轮再次拿到了13.86的总分。
分数超过亚瑟，是目前比赛第二高分。
乔尔对这个分数还是很满足，输给了杜烨也不见生气，反而笑着离开了舞台。
接下来乔尔还有比赛，需要和下一场比赛的败方，争夺第三名。
乔尔在和杜烨分开前，还说：“加油，你会拿到冠军的。”
杜烨很不习惯这样的乔尔，心情复杂地回到了位置上。
或许当下的情况应了一句。
“你不行的时候，人人都想教训你，让你变得和他一样。等你有能耐了，人人都想哄着你，想要变得和你一样。人没那个实力改变世界，但有能耐的人能改变身边的环境。”
乔尔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毕竟是上辈子的恩怨。
他的仇，他的徒弟已经帮他报了。
盛耀第一时间跑过来，为他捏肩捶腿。蓝卿围着杜烨走了一圈，确认自己实在不合适对杜烨捏捏敲敲，干脆坐在杜烨身边，二郎腿一翘，说：“14分了，街舞历史上第一个14分。杜烨，你会被计入街舞的史册的。”
杜烨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
蓝卿歪头看着杜烨，唏嘘说道：“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做梦都想不到你是这么厉害的家伙。就连现在，我都觉得太奇妙了，甚至有种好像做梦梦见这一刻，陌生又熟悉。”
杜烨说：“或许我们前世就认识呢？”
按在肩膀上的手轻一下，重一下，盛耀不高兴地“喂”了一声。
杜烨和蓝卿都莞尔一笑。
半决赛第二轮的比赛这个时候开始了。
亚瑟对黑川友纪。
因为自己和乔尔的关系有了些微妙的出乎意料的变化，杜烨对这场比赛可以说是很期待的。
亚瑟有没有可能改变上一世的命运，不会因为黑川友纪东道主的这个身份，输掉比赛。
但结果让杜烨失望。
黑川友纪依然赢了。
在杜烨看来，亚瑟虽然不会赢的太轻松，但也不至于输掉这场比赛，他的街舞艺术感和技巧都比黑川友纪高了一线。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裁判依旧给了黑川友纪更高的分数。
杜烨原本放松的心情又再度紧张了起来。
他也不能确定，为了安抚东道主丢掉齐舞奖牌的情绪，裁判那边有没有可能打分倾斜到丧心病狂的程度，让领先了一路的自己，在最后一步输掉。
一旁的蓝卿和盛耀还在聊着：“谁都无所谓，冠军基本已经到手，今天晚上回去干脆不睡，通宵庆祝怎么样。”
杜烨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诉苦的性格，现在更不想开口，搅和了大家的兴趣。
总归是有点担心的。
杜烨的目光落在正走下舞台的黑川友纪，在心里暗暗决定。
要更加努力，跳的更好，以毫无疑义的优势拿下比赛，那么哪怕是东道主光环，哪怕裁判有意，也骗不过观众的眼睛。
自己一定要毫无疑问的，继续以碾压的方式，获得这场比赛的胜利！
黑川友纪下了舞台就找地方休息了。
接下来先比的将是季军的争夺战。
乔尔对亚瑟。
两人都是曾经一度拿下过第二高分的Bboy，实力的差距并不明显。
而且过去几年，两人也无数次地比过赛，是老对手。
杜烨看着两人的比赛，慢慢地走到了赛场的边上，楼梯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看，乔尔的风格依旧震撼狂暴，但亚瑟的卡点依旧出色，在连贯性上，亚瑟也率胜一筹。
三局两胜的比赛，亚瑟用两场赢了比赛。
这更加坚定了裁判打分加了情分分这一点，不然亚瑟就算今天拿不到冠军，也是亚军。
两人比完，从另外一侧下了舞台，轮到杜烨上场。
黑川友纪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站在杜烨的身边，嘴角抿的很紧，沉着脸，并不看杜烨。
杜烨也没有看他，第一个迈出脚步，走上了舞台。
黑川友纪的眉心狠狠一蹙，紧紧地跟在杜烨的后面。
两人来到舞台上。
Bboy的决赛正式开始。
“杜，干掉他！”
“你是冠军，杜！”
杜烨的粉丝叫了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全场的观众都在为杜烨加油打气。
但即便如此，黑川友纪的加油声也并不比杜烨低多少。
岛国的粉丝找到机会跑了进来，几乎填满了赛场所有空着的座位，他们毫无疑问地会为自己国家的选手加油。
哪怕杜烨很强，但并不是没有获胜的希望不是吗？
这可是黑川友纪的国家，他站在这片土地上，就会从这片土地汲取到足够的力量。
而且杜烨还有可能失误啊。
如果杜烨失误了，冠军就是黑川了不是吗？
运动虽然是无国界的，但是在和东道主选手比赛的时候，只有运动员才能够感觉到来自主场选手的压力。
那是来自这片土地的“排斥”，巨大的压力，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一点。
杜烨看了一眼计分板上自己的名字，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转身看向黑川友纪。
他左右摇晃了一下脑袋，听见了颈椎传来的“咔哒”声。
清脆的声响让精神为之一振，恼人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没关系的。
自己客场作战的次数还少吗？
那些对手裹挟的主场的“气势”，一个个都像“天命之子”似的，威风凛凛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不是依旧都赢了吗？
黑川友纪不会是第一个主场选手，也不是最后一个，主场光环能够带给他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会继续赢下去的。
金毛裁判将硬币亮了出来，他茂盛的毛发像个金丝绒垫子似的，将硬币稳稳地托在手背上。
硬币的反面朝上。
这一次，杜烨正是反面。
也就是说……
裁判举起了靠近杜烨这边的手臂。
“哇！！”观众席一角传来欢呼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看来是黑川友纪的粉丝。
是的。
Bboy比赛里，后手上场当然更好。
但杜烨不在乎！
无论先手还是后手，他只需要跳好自己的，将自己的实力都发挥出来，就足以垫定胜局。
14.05分的成绩，来啊啊啊！
怕你啊啊啊！
DJ的手指轻轻地搭在按键上，缓缓地往上推，直到最大的音量。
音乐出来了。
“咻——”
八尺的笛声环绕着，在赛场的半空回荡，倏然拔高，旋转直上。
“哈！”
人声出现，发出叱咤之声。
“哈！”
“咻——”
人声和乐器融合在一起，最终构成了一首岛国观众都耳熟能详的音乐。
是岛国的音乐！
一部世界著名的忍者动画的主题曲！！
音乐一响起了，刚刚才消失不久的欢呼声又再次响起，而且声音更大，更持久！
妈的！
还敢偏心的更明显吗？
杜烨都要被这个舞台的“无耻”惊呆了。
给忍者舞团的主舞放忍者主题曲，这是送分啊。
随后杜烨又反应了过来。
并不是的。
他差点忘记了，在上一轮的比赛里，DJ也为亚瑟和乔尔播放了迈克尔和披头士的音乐，完全符合那两个国家的文化。
所以，第一轮放忍者，第二轮就要放华国的传统音乐了吗？
这样一想，杜烨的心情又好了。
也是。
众目睽睽下，大赛方不至于无耻到这个程度，当着大众的面给东道主选手开后门。
大概这一比赛的设计是为了向选手致敬，也是为了更多地刺激决赛选手，让选手有个更好的发挥。
这个方式因为并不是传统，才会让杜烨情绪激动了一瞬。
不过仔细回忆“WOD”的历届决赛，历史上也出现过那么两三次，DJ播放选手国家特色音乐的情况。
至于为什么，杜烨就不得而知了。
他只要知道自己并不是特意被针对就够了。
听着这首忍者的音乐，杜烨看了黑川友纪一眼，双手放在胸口，手指不断变化，一套【忍者手指舞】就被他连贯地做了出来。
他看着黑川友纪黑了的脸，最后将双手缓缓往前一推。
同时，一步走进赛圈，开始了他的比赛。
或者说，比赛已经开始了。
杜烨已经在【挑衅】对手。
相信这套【手指舞】做出了来，一定会勾起黑川友纪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齐舞的手下败将，你又来了吗？
一次次地输给我，在单项的舞台上，依旧会输给我。
你的东西我都知道，这么，你还会跳吗？
杜烨迈进赛圈，同时意味着他的比赛也开始了。
这样的音乐再跳法式街舞明显不合适，但杜烨也没兴趣跳忍者的舞蹈，华国这样的泱泱大国可以跳的舞蹈太多了。
“侠”依旧可以在这样风格的音乐里如鱼得水嘛。
杜烨抬腿一旋，身体腾跃而起，就是一个凌空【侧飞燕】。
落地。
徐徐起身。
身体摆正，就是一个太极的起手式。
要说“侠”的街舞，杜烨跳的是真不少，节目里的hip-hop，商演时候的urban大杂烩，包括这次的齐舞长节目，也是有着明显华国文化特色的“侠元素”。
只不过这些作品都不是纯粹的breaking，有很明显的其他舞种的痕迹。
在这样的单项比赛里，如果出现非常明显的其他街舞的动作，哪怕你编排的再出色，也会被扣分。
不过这难不住杜烨。
他闲暇时候也会考虑，用breaking怎么才能够演绎古典舞风格的舞蹈。
思来想去，华国人理解中的“侠”，是侠者，是武艺高强，见义勇为，舍己为人的品行，是一种精神。
但到了外国人眼里，“侠”就是“功夫”。
那么就简单了不是吗？
只要将腿捋不直的法式街舞完全展开，身体笔挺，脚踏八卦，气势如虎，一手握拳，一手平展，蓄势一击，狠狠地一拳挥出去。
不就行了。
杜烨足尖绷紧，一腿弯曲，一腿足尖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形。
身体如蛇出动，几步窜出，脚带动腿，腿带动腰，腰带动肩膀，肩膀一缩一弹，用全身力气蓄势而出的一拳就打了出去。
“嘭！”
虚空中似乎传出一声空气爆破般的闷响。
与此同时。
音乐里正响起“哈”的一声。
明明是岛国文化的音乐，在这一刻却与杜烨的姿态、动作，还有他脸上坚毅的表情融为一体。
仿佛这个音乐就该这么配，这么跳舞。
杜烨一拳挥出，也不停留，原地硬拔一个后空翻，落地，再接一个直腿后空翻，落地。
却不再站起，而是双手直接落地，就是一个【S2000】的并腿直立旋转。
看台上反应快的观众已经在叫：“S2000起始！”
还有人在叫：“杜，3飞！”
这边希望看见杜烨的【S2000起始】，放声大叫。
那边希望看见杜烨顶配的【3飞】，不依不挠。
两边比着大喊。
“S2000起始！”
“3飞！”
杜烨依稀间听见了这些叫声，无论是【S2000起始】，还是【3飞】，杜烨只想说，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只有小孩才做选择，大人必须全要！
这样嚣张的念头在心里出现，杜烨身体已经比脑袋更快地做出了动作。
结束的【S2000】接上【A飞】，三次做完，杜烨左手臂一收，单右臂撑上了地板。
腰腹部用力，手臂肌肉隆起，手腕一拧！
身体就被他用一只手抛高，同时旋转了起来。
这是【小单手】！
杜烨在做【小单手】！
抛高。
旋转。
落地。
再抛高。
再旋转。
再落地。
一只手轻松地完成其他人必须两只手才能完成的动作，流畅干净，不摇不晃。
明明很难的动作，他却依旧可以轻松的在这个过程积蓄出旋转的惯性。
再最后一抛。
收起的左手落地，接上【A飞】！
“哇哦哦哦哦哦！”
看台上响起欢呼声。
喜欢杜烨的人越来越多，看见他做高难度的动作，就为他担心，看见他成功地完成，又由衷地高兴。
杜烨第一个【小单手】接【A飞】，才一成功地做出来，响起的欢呼声就如同杜烨上一轮做了个【无手钻头】一般，赛场就已经炸起来了。
但杜烨显然是要做【3飞】的。
顶配的【3飞】。
这才第二飞，还有第三飞。
杜烨旋转的身体猛地一矮，右手单手的手肘就撑在地上。
这个动作是所有【A飞】接续动作里最难的一个。
首先手肘触地，就不如手掌那么好掌控平衡，再说如果只有手肘旋转，“起始力”会非常地小。
别说一个普通人，就是很多的职业Bboy这一招都做不好。
失误率太高，根本不能用在比赛上。
因而今天一天的比赛，都几乎看不见【小单肘】这个招式用来接续【A飞】。
可杜烨不但用了，还是用在他一系列组合技里。
好像根本不怕自己失败一样！
杜烨的【小单肘】一落地。
手掌、手肘、大臂肌一起用力，身体就被他抛了起来。
同时，旋转。
每一次落下，都要小心地重新寻找中心点，重新寻找平衡。
每一次的旋转，都要调动身上所有的力量，在这么短，而且小的“起始力”中，寻找最具有爆发力的一个点。
落下，再抛起。
消耗的体能何止是多，几乎是【大风车】这类动作的十倍。
就是杜烨，做个五六个，手臂也会发酸，十多个就会颤抖。
好在杜烨并不需要做那么多。
一共三个【小单肘】完成，杜烨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将身体稳稳举起，接上了他最后一个【A飞】。
“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动作一成功，赛场里的欢呼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顶配的【3飞】啊！
真的亲眼看见了！
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做出来。
那么难！
自己就算只是做一个，都要提前蓄势很久，还不一定成功。
在杜烨做出来之前，自己是绝对不会相信会有人将这几个难度动作连在一起做。
可是今天！
亲眼看见！
好吧，我相信了！这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把【小单手】和【小单肘】统统连上【A飞】，而且一个组合技，不停顿地使用出来。
爽啊！
而且已经到这个程度了，杜烨这还没有结束。
在最后一个【A飞】做完后，他转动柔韧的腰腹，将双腿倾斜到极致，如同盛放的花儿一般，做了一个【摇旗】。
【摇旗】大概旋了250&#176;左右，角度渐高，直至双腿直立！
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S2000】再次出现！
所以！
杜烨这是做了顶配的【3飞】，加上【S2000起始】啊！
看到这里的观众被杜烨的豪气和强悍，刺激的头发丝都根根炸开。
过电了似的爽。
这就是大神啊！
真正的大神！
从不二选一，你要的我统统都给你！
就是这么豪！
“杜！”
“爱你！！”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在赛场里回荡，看台上的观众全部站起来为杜烨欢呼。
这就是他们想要看见的比赛，一场当前街舞界，真正天花板似的作品。
是这个行业的标准。是上限。
是未来，所有国家，无数人，都会去追逐的一个水准。
简直不可思议。
街舞在欧米流行了那么多年，如今却是由街舞发展最晚的华国人来制定标准。
恼羞吗？
当然恼羞。
但绝不妒忌。
街舞的发展已经停滞了好些年，如今能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他们，未来是什么样的。对于每一个街舞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们是真的爱着这个运动，所以才会走上这条路，才会在今天来到这里，欣赏一个年轻的天才做出这么精彩绝伦的表演。
【3飞】，【S2000起始】，【无手钻头】，【急刹车】，【单手侧撑左右替换】等等，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的招式，都丰富了街舞的“武器库”，也是他们未来可以学习研究的目标。
杜烨一人，将街舞的历史进程，一口气加速了三五年。
就这么一个人，不该去喜欢吗？为他疯狂尖叫！为他送上掌声！！
“冠军！”
不知道是谁这么喊了一句。
最开始只是一个人。
然后是十几个人。
最后不知道多少人在一起喊：“冠军！杜烨！冠军！”
这场比赛还有比下去的必要吗？
哪怕对面的是来自东道主的运动员，但他有什么资格战胜杜烨？
黑川友纪只能说是一位优秀的街舞舞者，但杜烨却开创一个时代，俨然有着时代光芒的存在。
“无冕之王”。
杜烨的比赛还没结束，他还在努力地演绎“侠”这么一个角色，大脑飞速地运转，在舞出这个动作的时候，脑袋里已经想到了三五个动作之后。
观众大喊“冠军”的时候，杜烨的思绪乱了一瞬。
继而没好气地想着，好好看比赛不行吗，瞎嚷嚷什么。
自己能不能拿冠军是你们喊两声就能决定的吗？是裁判来判断的。
杜烨挺想对裁判笑一下，表示这个喊声和他无关。
好不容易刷出来的好感度，他可不愿意因为粉丝的反应给败光了。
因而杜烨怕裁判觉得自己自大，轻浮，不好好比赛，反而更加认真用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每一个动作都跳的又准又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杜烨大开大合的“功夫街舞”也跳到了尾声，这才喘着离开了赛圈。
这边杜烨走开，黑川友纪才一迈进赛圈，看台上就有黑川的粉丝大叫“黑川！冠军！黑川！冠军！”
杜烨一听这喊声，顿时就放心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拍猪一样的队友，杜烨必须感谢黑川友纪的那群粉丝，成功帮助他稳住了裁判对他的观感。
甚至因为黑川友纪的实力确实不如杜烨的原因，这个“冠军”喊的更败好感。
简直就是一个神助攻。
杜烨是看不太清楚裁判的脸色，但也知道裁判现在心里应该是比较复杂。
而且黑川友纪上了场之后，因为杜烨在比赛前随手比划了那么几下【手指舞】，导致急于和杜烨撇清关系的黑川友纪不愿意再跳这个舞，只能憋屈地开始他的“忍者流”舞蹈。
到底是忍者音乐，杜烨卡节拍虽然已经卡的出神入化，可黑川友纪不跳忍者舞还好，他一跳，杜烨的“功夫街舞”就显得不是那么原汁原味。
杜烨心里也清楚这一点。
因而安静地看着黑川友纪跳舞的同时，心里还有点庆幸自己先上场。
否则裁判在自己的soul分上，一定会大刀阔斧地动手脚。
至于现在嘛。
黑川友纪上场的同时，自己的分数就已经录入了打分系统里，完全不受影响了。
杜烨稍稍压下自己有点不安的心，在赛圈外平静地看着黑川友纪舞蹈。
其实看两个人在台上的互动程度就可以看出来，台下的关系如何。
杜烨和黑川友纪完全没互动，既不想【挑衅】他，他不想【防御】他，也没兴趣在他比赛的时候，在旁边走来走去地吸引裁判注意力。
刚刚杜烨比赛的时候，黑川友纪也是这么木然地站着。
就像杜烨第一轮遇见乔尔。
但是乔尔的礼貌让第二轮杜烨和乔尔有了互动，比赛会变得好看，连带着乔尔都拿到了13.86的高分。
如果碰见关系更好的两个选手，他们在舞台上的表现就会更加的放肆，互动多了不但更好看，还可以调动选手的情绪，往往能够拿到更高分。
如今杜烨只是平静地看着黑川友纪，就如同黑川友纪前一刻不动不摇地看着自己，两人之间没有激情四射，没有火苗飞溅。
只有隐忍和克制，以及那很大很大的差距感。
黑川友纪的个人风格再适合演绎忍者这个角色不过。
这个音乐也明显是为了他放的。
无论是【手里剑】的小花招，还是【滚地】、【忍者定格】等等，不知道跳过这些动作多少次的黑川友纪，都是信手拈来。
音乐的卡点部分做的也很好，对于岛国人应该非常熟悉的音乐，或许黑川友纪商演都跳过这个音乐，确实在动作编排上比杜烨好。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杜烨现编肯定比不上已经跳过很多次的黑川友纪。
这大概也是大赛组的意思。
让选手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尽情发挥，在决赛的时候拿出全部的本事，贡献一场最精彩的比赛。
一人胜一轮，再在最后一局定胜负。
杜烨能够猜出来大赛组的意思。
对第一轮结果也没办法准确地评估胜负。
或许……真的要拖到第三轮吧。
看着黑川友纪的表现，杜烨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三十秒的时间，转眼就到。
黑川友纪跳完最后一个动作，气喘吁吁地站起身，与杜烨一样看向了舞台前方的计分板。
计分板暂时还没有动静，裁判们的注意力都在打分系统的电脑屏幕上，脸色严肃地思考着，随后谨慎地落下分数。
离得远了，杜烨看不清楚他们的脸色，因而也没办法通过他们目光落处，提前确认自己比赛的结果。
或许就连裁判自己都不确定吧。
裁判们打完分，就目光离开屏幕，抬起了头。
抬头的裁判越来越多，直到只剩下最后一个裁判，杜烨的目光回到了计分板上。
计分板跳动了一下，分数出来了！
杜烨看了一眼，继而嘴角一勾，笑了。
杜烨：
body：4.88分。
mind：4.63分。
soul：4.50分。
黑川友纪：
body：4.65分。
mind：4.70分。
soul：4.50分。
杜烨总分：14.02分。
黑川友纪：13.85分。
差距还是明显的。
裁判在mind分上给了黑川友纪足够高的分数，但依旧改变不了杜烨是当前世界第一的“Power Move King”的身份。
杜烨的大地板太可怕了。
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实力。
再配上同样优秀的小地板。当前世界街舞职业选手，想要在技巧、基础上超越杜烨的分数，不可能。
最后杜烨依旧是靠“body”分拉开了和其他选手的比分。
但这并不是说，杜烨一直以来努力的“艺术部分”没有用。
要知道上一世杜烨参加“WOD”的soul分就只有4.20左右，甚至更低。这种“短板”导致了他的“body”分再高都没用。
但这一世在他的努力下，这个短板已经被他尽可能地“修复”了。
几乎平均在4.50以上的soul分数，同时也保证了他冲击14分，稳定14分，领先其他人，垫定了坚固的基础。
所以。
杜烨看向黑着脸的黑川友纪想。
既然在你的BGM里，你都输给了我。
那么接下呢，如果播放我的BGM，你怎么办呢？
说时迟那时快。
第二轮的音乐这时响起。
板、铙、钹节奏感十足地响起。
二胡被弓弦拉出声音。
一声唢呐骤然将音乐拉高，于是那单皮鼓便“咚咚咚”地敲了起来。
华国的国粹。
京剧。
第一次出现在了“WOD”这个原本没有华国选手进入决赛的赛场上。
在赛场上阵阵回荡。
杜烨眉梢一扬，看着黑川友纪苦着的脸，就忍不住笑了。
虽然京剧的街舞我也不大会跳，但想必你更不会跳吧。
杜烨抬头挺胸，下巴微敛，目光如炬，将脚高高抬起，再慢慢落下，一步一步度进了赛圈。
这摇晃间，“短打武生”的形象表呼之欲出。
抬手顿足，腾跃翻滚，便是漂、率、脆。
即便与京剧里的人物本事相差甚远，但到底是自家的国粹，小时候的耳濡目染，到长大后留在心里的印象，配上杜烨街舞方面扎实的基本功，腾挪旋打，也是信手拈来。
杜烨记住“短打武生”的要领，是因为孙悟空。
男孩子谁没个当“猴哥”的梦想。
在这样文化历史的孕养下长大的孩子，出了国门就是那腾云驾雾的“猴哥”，十八万的妖魔鬼怪不过是“吃俺老孙一棒”的事儿。
欢呼声再度响起的时候，杜烨就在想，终于比完了呢。
能用国粹成为自己这个赛场圆梦的最后一步，竟然颇有一种如梦似幻的圆满感。
一天的比赛，一分一秒地过来，像是过了一年。但如今回忆，一天它就是一天。
一天的征程自己成功圆了梦。
真好。
这天，杜烨拿了两个冠军。
一个齐舞的冠军。
一个breaking的单项冠军。
决赛比的还没有和乔尔比的时候精彩。
第一轮黑川友纪在他自己的BGM里都输给了杜烨之后，第二轮杜烨的音乐响起，黑川友纪的斗志就都没了。
前一刻还恨恨地看着杜烨，一副要找回场子的模样，第二轮却看也不看杜烨，闷头一顿跳。
没办法。
在其他人都只能在13.80分徘徊的以后，遇见杜烨这个上了14分的人，上哪儿说理去？
怎么比啊？
难道还因为别人厉害，就不让别人参加了吗？
原本还仗着自己是东道主，想压下杜烨一头的黑川友纪，在结束到颁奖典礼后，就消失不见了。
最初的时候，堵着杜烨放狠话的模样好像还停在脑袋里，下一秒就使劲地扇自己的脸。
杜烨捧着两个奖杯在第二天的凌晨一点回到了宾馆，家里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盛耀用酒精将奖杯消了毒，摆在房间电视柜最醒目的地方，杜烨抬头就能看见。
洗了澡出来的男人带着一身水汽地靠近杜烨，问：“困吗？”
杜烨刚刚挂了母亲发过来的语言通讯，摇头。
盛耀问：“明天打算去哪儿玩啊？”
杜烨说：“跟队回去了呗，这里有什么好玩的，高楼大厦还没看够呢？”
盛耀说：“行，回去叫上两家爸妈一起庆祝。”
杜烨说：“嗯，下个月不还有比赛吗？BOTY，还想拿冠军吗？”
盛耀说：“想！当然想。这样努力两年，说不定两年后我还能去奥运会上跳一跳呢？咱们华国人对奥运会有特殊情怀。”
杜烨想想：“是啊，奥运会必须去啊。”
盛耀说：“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你呢，累不累啊？”
杜烨看了盛耀一眼，眉梢一扬，继而将被子往头顶上一拉，转身就扑到了盛耀的身上……
后来，杜烨带着“fivelong”又去了一次“BOTY”，齐舞裁判都对他们爱的不行，分给的足足的，“fivelong”二连冠了“BOTY”的年度冠军。
比完赛后，杜烨还约了尼克参加了他们的圣诞“趴体”，和他们的“贵妇团”一起，玩的很开心。
等圣诞节过后，春节期间，《舞动奇迹》就上映了，后期做了两年的电影成为了那一年的票房冠军，盛耀也终于凭借这部电影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真正具有价值的最佳男主角。
不是网络票选。
而是评委评选。
后来《舞动奇迹》送去了奥斯卡，盛耀虽然没能拿下奥斯卡影帝，但也提名了最佳男主。
在影视圈这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杜烨还是一门心思地跳舞。
上一世的绝招还挺多的，但他不太满足，所以总是“榨一榨”，继续“榨一榨”刘教。
刘教才是真的“宝藏男孩”，总能在杜烨每次觉得不行了，就这样的时候，拿出更多的构想，让杜烨去实践，去练习。
师徒两人的联手，不断快速地推进街舞的发展，用着其他人望尘莫及的速度往前“狂奔”。
杜烨去参加奥运会那一年，他的单项分基本都稳定在了14.20分左右。
那个时候，亚瑟才第一次摸到14分的门槛。
那一年，杜烨再度拿下了街舞历史上的第一个“奥运会”冠军。
同时也实现了他“大满贯”的梦想。
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记者问他，“拿到奥运会金牌，同时你也是世界第一个街舞大满贯运动员，请问你接下来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杜烨听见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笑了。
乐不可支。
他的笑容很满足。
回答说：“没啦，没遗憾啦。”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