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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总的猫
作者：祈久
内容简介
 纪褚枫二十五岁这年流年不利，在国外潇洒多年不得已回家接管家业。 回国没多久，纪褚枫就拐了个女人回家。 她身上透着一股子清冷禁欲，像一只高贵的猫咪。 春风一度后，她消失了。 数天后，新任总裁纪总在电梯里与她两相对望 * 傅斯雪作为纪氏传媒的过气艺人，优雅、从容、克制都是她的代名词。 只有纪总知道，她性感又撩人。 仅有一次的放纵，却让她几近身败名裂； 当负面绯闻席卷而来时 她已经做好被公司雪藏甚至赔偿昂贵违约金的准备。 谁知一夜情人纪总却趁虚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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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飞机在天空划过，留下长长一条机尾云。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在晏京市降落。
旅客们陆陆续续从航站楼出口出来，各个面色疲惫，想到与来接机的朋友或家人见面不由得加快步伐往外走。
唯独一人脚步始终不疾不徐，她身材高挑，一席红色长裙使得她在一众花花绿绿的人群里更加抢眼。
她没拿任何行李，不像是来度假或者出差，看起来更像是当天来回的短暂停留。
放在人群里就有种与众不同的特别，路过她的人都会忍不住转头看她，猜测是不是哪个明星。
只可惜她戴着一副墨镜，让人看不完全她的脸，就连嘴角也没有一丝弧度，看起来冷冰冰的。
“大小姐！”小张仔细瞧了瞧手机照片里的人，一眼就辨认出人群中气质最突出的人，忙朝她挥手。
为了接大小姐，小张还特意叫来三个保镖专门拎行李，结果发现……人家并没有拿行李。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他，朝他的方向走去，步伐仍是从容优雅。
一靠近，小张立马说：“大小姐，咱们的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劳您走两步上车。”
纪褚枫没说话，径直就往那辆黑色的林肯走。
小张还没来得及说是哪一辆，便被准确无误的认出来了，他挠了挠脑袋，连忙跟上去。
至于为什么能认出来，看车牌就能知道。
88888的车牌能有错么。
从碰面后纪褚枫都没说过一个字，车厢里的气压十分低，小张坐在她对面竟没由来觉得虚。
想着要不要找个话题聊……
“大小姐，今天先让司机送您回家休息，等明天管家会送您去医院看望董事长的。”
纪褚枫低头看杂志，听到这话后翻了一页纸，脸上没带任何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满是刻薄：“哦。那老头这么能挺呢。”
小张：“……”他不敢接话，只能讪讪笑了下，不敢再开口了，生怕大小姐又语出惊人。
这位大小姐常年在国外，这次要不是董事长病重让她回来，他现在也不会在这里接机。
来之前小张也能猜到纪褚枫和董事长的关系估计不如小纪总那么亲，可也没想到出口就是刀子啊。
纪褚枫和纪盛军的关系何止是不亲，简直是把他当仇人。
当年他们一家男俊女美完全是他人羡慕的豪门童话，谁知突然有一天纪盛军宣布离婚，没多久他就带回来一对母子。
并对外宣称那是他的儿子，讽刺的是，那儿子只比纪褚枫小两岁。
一切的开端，皆因那个女人。
可说到底，贪心的不过是鬼迷心窍的男人罢了。
等到了十八岁，纪褚枫便出国了。离这对恶心的一家三口越远越好。
林肯从机场驶出来，正准备掉头往纪宅走，纪大小姐又发话了。
“你随便给我找家酒店。”
小张这次是带着任务过来的，听到纪褚枫不回家，立马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大小姐……”他还要说什么，被纪褚枫一个锐利的眼神给止住了。
“你要是还想在纪氏工作，劝你趁早站好队。”
“……”小张不敢说话了，连忙吩咐司机往酒店开。
就算他是纪少爷的人，他也明白真把这尊佛得罪了绝对没好果子吃。
吩咐完，见大小姐脸色好了那么一些，小张才敢说：“大小姐，夫人和小纪总正等您回去呢……”
“怎么，他们想见我？”
小张愣了下，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纪褚枫突然露出一个微笑，明明在笑，却让他感觉到后颈一阵凉意。
“没腿么？让他们自己过来。”
小张摸了摸脖子，小声应下。看来大小姐和她那后妈不合的事是真的。
到了酒店，纪褚枫看这富丽堂皇的建筑还算满意。她刚下车，酒店经理便迎了上来。
那张脸谄媚的表情就跟见了大老板纪董事长如出一辙。
“大小姐您好，我是酒店的负责人赵，您可以叫我小赵。”
纪褚枫瞥了他一眼，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还让一个晚辈叫小赵，可见能坐上酒店经理位置也不是一般人。
“赵经理。”纪褚枫这么一说，就见赵经理那张脸笑容更深了，说小赵不过是自谦，要不是纪褚枫是纪家的长女他也不可能这么说。
现在听到一声“尊称”心里自然是舒服的。
小张想跟着纪褚枫进去，她扭头看着小张，“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她说完，扬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还是说，受了谁的指令监视我？”
“没有没有！”小张忙摇头，脸都吓白了，“我现在去医院看看董事长，大小姐您有任何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保证随叫随到！”
呵。
纪褚枫不再给他一个眼神，走进酒店大堂，听着赵经理在她身边一个劲儿介绍酒店的娱乐设施。
“大小姐，这是为您准备的大套间，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或者致电前台。”赵经理领着她来到酒店顶楼66层的大套间，半小时前接到领导要来的电话，他还加急安排保洁重新清理一遍避免遗漏了什么。
纪褚枫大致看了一眼，还算满意。
“我没带衣服过来，你让人给我准备几套衣服。”顿了下，她又说：“顺便再帮我找一套公寓。”
“好的，我这就为您去准备。”赵经理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公寓有什么要求吗？”
“大，保密性好。”停了下，等待赵经理记完笔记，才说：“再买一辆车，不用太好，五百万以上就行。”
“……”赵经理手里的笔差点惊得没掉下来，他小心翼翼的看向纪褚枫，这皇太女不会一来就要掏空酒店的小金库吧。
纪褚枫双手环胸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挺好笑的，看他挺可怜，补充道：“纪氏报销。”
“好的！”
“就这么多，你去忙吧。”
纪褚枫将人打发走，重新打量了一遍这间套间。一间书房，一间卧室，客厅面积很大，冰箱微波炉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应有尽有。
站在阳台一眼看去就能将整个晏京市收入眼底。
赵经理的办事效率确实很快，他刚走没多久，纪承业的电话便打到她手机上了。
纪褚枫看着“纪承业”三个大字，嘴角挑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家伙可真会取名字，纪承业，摆明了是想昭告天下让这私生子继承家业。
“姐，刚才秘书告诉我，你住酒店去了？”一开口，便是纪承业的质问。
纪褚枫在沙发坐下，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
指甲有点儿长，该修一下了。
那头的纪承业没听到她的回答，又叫了一声“姐”，这次语气里的不耐烦更明显。
“纪承业。”纪褚枫一开口便是指名道姓，她们母子俩喜欢做表面功夫，她可不是那种人。
“你在质问我？”
“……”纪承业声音恢复原来的平静，“不是的。”
“我就挑明跟你说。”纪褚枫弹了下指甲，身体向后仰，舒服的靠在沙发背上，“我这次回来不打算走，我的需求已经让赵经理帮我去办了，现在你会打电话给我想必是已经知道我的要求。”
“知道的。”那头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在极力压着火气，“房子是小事，五百万的车是不是预算太高了？”
他现在开的这部车才一百多万，还是老爷子高兴了才奖励给他的。
“高么？”纪褚枫似笑非笑道。
“公司现在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大一笔钱……”纪承业顿了下，说：“一百万可以拿得出来。”
纪褚枫急促的笑了两声，声音里的冷意几乎要从听筒里溢出来。
“纪承业，别跟我讨价还价。”她冷声说，“如果我想踹你下来，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坐在纪氏总经理的位置？”
……
挂断电话，纪承业面色铁青，他倒要看看等老头子死了，自己正式接管纪氏，这位“大姐”还能多狂。
纪氏是晏京市龙头企业，就算是放在全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知名企业。旗下的产业遍布各个行业，只要能赚钱的纪氏都能分一杯羹。
而这偌大的家业是纪君庭一手创立的，她绝不可能将爷爷的心血交给纪承业那个窝囊废。
纪褚枫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走到阳台盯着外面的风景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抬起一只手，在空中紧紧握成拳，直到手指泛白这才松开。
既然回来了，那些债她都会如数讨回来。
想到这，纪褚枫的眼神变得更沉了。

第2章
赵经理办事效率很快，纪褚枫不过是洗了个澡的功夫，他就已经将衣服准备好。
裙子、职业装、休闲装每种类型的衣服，按照颜色都分门别类挂在架子上，由几个店员一同推进套房里。
“大小姐，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就每种都准备了。”赵经理还是那副谄媚的表情。
纪褚枫的手指在一排排衣服上扫过，指尖的触感极好，她点点头表示满意。
除此之外，赵经理还准备了些食物。
用过餐之后，没等她歇息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回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纪褚枫无意识的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挂断后转而拨通另一个手机号码，号码没有保存，但那11位数字她早已铭记于心。
电话响了两声被人接通，纪褚枫就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声“妈”。
“枫枫怎么啦，打电话给妈妈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语调轻快，能听出对方心情很明媚。
“怎么说的好像我是个麻烦精似的。”纪褚枫无意识瘪了下嘴，没了在外人的冷硬，脸上是很放松的表情。
那头轻笑了两声，待笑完了，纪褚枫才说：“我回国了。”
“这回待多久？”
纪褚枫抬头看了眼天空，又看向底下的车水马龙，“这回不走了。”
那头却没想象中的高兴，沉默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老头病重让我回来，估计是想着分配遗产。”
“枫枫。”那头听到女儿这么说自己亲爹，声音有些无奈，“他好歹是你爸，别这么说。”
纪盛军住院的消息她是知道的，前阵子一直挂在微博热搜，想不知道都难。看报道也没有那么严重。
“呵呵。”纪褚枫冷漠地笑了声，一只手抱着手肘，声音低低的：“纪承业才是他亲儿子。”
那头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你……”
纪褚枫太明白自己母亲接下来的台词是什么，几乎是暴跳如雷，冷喝道：“他婚内出轨伤害你、害死爷爷时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不要说原谅，我恨不得他早点死，他现在就是报应！”
“……”那头陷入沉默，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纪褚枫深吸两口气，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回复平静，“抱歉，我失态了。”
那头轻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你有什么需要妈妈帮忙的尽管说。”
纪褚枫攥住栏杆，很快又松开，平静道：“我需要一个助理。”
既然要战斗，就不能赤手空拳。
她在国外放纵惯了，她本无意回来争家产，有人给她卖命赚钱供她挥霍也不错。但既然老头命不久矣求着她回来，那她也不能让老头失望。
爷爷留下的家业，小三的儿子他也配？
等到纪承业那草包上位，纪家有多少家业都不够他挥霍的。
那就只能把它扼杀在萌芽阶段了。
纪褚枫在酒店住了一夜后，早上她还在梦里就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是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纪褚枫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接起电话面色不善道：“谁？”
“纪总，您好。”那头传来一道悦耳且沉稳的女声，“我是您的助理安以，以后负责协助您工作上的任何事务，现在您方便我过去见面吗？”
听到对方自报门户纪褚枫皱着的眉头才松了些，看来母亲的办事效率还挺快。
她结束通话就起床了，顺便吩咐酒店把早餐送上来。
等她洗漱好穿戴好看了眼时间，这才九点钟，真是大早上扰人清梦。
安以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和酒店送餐服务一起到的，她到的时候纪褚枫正坐在沙发上优雅的喝着咖啡。
“坐吧。”见到她来，纪褚枫先是习惯性的从上到下打量一眼，对方在她不加掩饰的探究目光里十分淡定的坐下。
颜值和身材都不错，穿着职业装看起来挺冷淡的。她对禁欲系的女人很感兴趣。
“纪总，这是我的简历。”安以把简历递给她，与其自己长篇大论的自我营销，不如让对方自己看。
纪褚枫也不太喜欢废话连篇的人，这种自我介绍方式倒比传统问询要好得多，即便她们现在看起来像是在面试。
房间很安静，静到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纪褚枫看着简历也没说话，脸上看不出喜怒，一只手捏着杯耳，偶尔能听到手指轻轻敲击瓷器的声音。
“你接触过的行业很多。”纪褚枫看完，只是给出这样的点评。
待过杂志社，也在跨国贸易公司待过，上一份工作是在经纪公司，还会小语种，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个人才。
“纪总有需要的，只要我懂都能尽一份力。”
纪褚枫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她，忽然展颜一笑，问出与工作全然无关的事。
“单身？”
“是的。”
“哦。”纪褚枫一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安以从她的表情里能读懂一些含义，她坐直身体，语气毫无波澜道：“纪总，虞老师吩咐过我，主要是协助您工作上的事务，其他的不归我管。”
说白了，潜台词就是“别对我图谋不轨小心我告诉你妈”。
纪褚枫：“……”
没劲。
和安以交代完事情，手机便响了。
是纪盛军秘书打来的，听说女儿回来了，老爷子十分希望能见上一面。
纪褚枫本不想那么快过去，在秘书的一再请求之下，想到在傍晚之前无事可做，勉强应下了。
“好的大小姐，我这就派人过去接您！”
啧。
挂断电话，纪褚枫眼里的讥诮还未收回，就听到安以说：“纪总，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安以在她打电话时就已经把笔记本装进公文包里，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纪褚枫见状摆摆手，“我自己去。你去忙我吩咐的事就行了。”
“好的。”安以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纪褚枫看了她一眼，盯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接她的人很快到了，果然还是昨天的小张。
医院离酒店不太远，加上司机开得飞快又异常的稳，十分钟后车子就开进医院了。
纪盛军坐拥无数财富，住的病房自然也是最好的，严谨到出入都需要先消毒。
看着保镖递过来的免洗消毒液，纪褚枫只是扫了一眼，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嫌弃。
“用不着，我不会和他接触。”
秘书遣散了一脸为难表情的保镖，“大小姐，董事长等您很久了。”
纪褚枫径直走进去，正巧遇到医生例行检查，问诊过后说：“纪董，您目前情况还算稳定，主要就是情绪，乐观些对恢复病情有好处，您可千万不能动气，要保持心情稳定。”
纪褚枫就这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纪盛军让医生抽血，像案板上的鱼。
几年不见，他老了很多。
不排除是生病导致的，头发几乎全白了，也变得稀疏，曾经的意气风发不复存在，还真是个“老头”。
纪盛军见到她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她伸手示意她过去，看护见状立马将床头抬高方便他坐起来。
“女、女儿……”
纪褚枫走过去，在隔半米远时停下，没有要再靠近的意思，两只手抱着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还没死呢。”
说出来的话并不温情，倒不如说，十分恶毒。
纪盛军像是知晓女儿会这么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悬在空中的手放了回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恨爸爸吗？”
纪褚枫没有回答。
“也罢。”纪盛军轻叹一口气，“你能回来看我，爸爸就很知足了。”
纪褚枫对于纪盛军演出的父女情深并不感冒，正想直截了当给他泼一盆冷水，就听到病房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哎呀，褚枫回来啦。”许夏芸带着纪承业出现在门口，脸上仍是纪褚枫所熟悉的假笑。“怎么不回家吃饭呢，阿姨昨晚给你做了好多菜呢！”
纪褚枫嘴脸扯出一抹笑，似笑非笑道：“自然是怕你下毒。”这话说的三分玩笑七分嘲弄，眼里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许夏芸过来的时机掐得如此巧妙，不就是怕自己把老头如何，影响他们分财产，特意跑过来监视。
她刚说完，听到母亲被如此讽刺，纪承业先沉不住气了：“你……！”
他刚要说话，就被许夏芸拦住了，“承业，她是你姐姐，开玩笑呢。”又是以前那副白莲花的嘴脸。
“好了！”病床上的纪盛军开腔道，声音大了些，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许夏芸立马走过去，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嘴，“老公你别激动，身体要紧！”
纪盛军缓了缓，看向纪褚枫的眼里多了一丝指责之意，这是纪褚枫早就已经习惯的了。
在他把小三母子领进门后，许夏芸表面上极会做人，每次几句软语温言，自己倒成了做错事那个。
这种伎俩，她该如数奉还的，可她又不屑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自己的表情。
纪褚枫极冷淡的瞥了他们一眼，纪承业在一旁将他扶起来，许夏芸拿出一颗葡萄给他剥皮。
一个房间里仿佛分成两个世界，他们在那边，而她在这边。
她没有要继续待下去的意思，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
“褚枫！”许夏芸放下葡萄追上去，“晚上回家吃饭，阿姨给你炒两个拿手菜。”
纪褚枫握住门把的手停住，正要拒绝，话在嘴边收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许夏芸这么说是在纪盛军面前演戏，这么多年了，她演的还少么？就是算准了自己不会接受，甚至可能继续挖苦她，以博得纪盛军的怜爱。
扭头看向妇人，忽的扯出一抹微笑：“行啊。”
“就今晚。”
纪褚枫走后，许夏芸理了理头发，转身走过廊道往病床走。
床上的纪盛军听到她们在门口的说话声，知道自己女儿对继母从没有好脸色，他伸手轻拍了拍许夏芸的手背，“辛苦你了，褚枫她……”
“嗨。”许夏芸抹了把眼角，善解人意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嫁进纪家，褚枫也是我的女儿，这是我该做的。”
纪盛军没说话，看着许夏芸眼里多了几分愧疚。

第3章
纪褚枫从病房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烦躁一并呼出去，径直往电梯走。
在电梯门口挤了些消毒液擦手，再用纸巾擦拭一遍，最后将团成团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动作一气呵成，嫌弃的动作像是沾到不干净的东西。
她在医院停留的时间不长，从医院出来差不多到饭点了。
纪褚枫现在医院门口，车子还没置办好，不想让狗皮膏药粘着自己，只好打了辆车。
只是打车需要目的地。
她看了看手机，最后拨出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商业中心的一家餐厅门口，纪褚枫从车上下来。
约定的时间尚早，附近有不少店铺，她打算逛逛。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做了太久的甩手掌柜，甚至不清楚纪氏总部的地址，只有这个地方她是熟悉的。
以前每次回国，她们都会约在这个餐厅吃饭，偶尔也会换另一个地方。
纪褚枫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很多店铺已经倒闭了，又换了新的装修。
她走进一家书店，打算在里面逛逛打发时间。
书店进门的货柜一般会摆放畅销书，纪褚枫随意拿起了一本，拿到的不是书籍，而是一本杂志。
封面上是正当红的流量明星，造型凹得十分帅气。纪褚枫并不追星，对于国内的明星还停留在儿时那种家喻户晓艺术家级别的人物。
封面的边角写着“梁昊”，纪褚枫对男人没有兴趣，对这种“小奶狗”更不感兴趣，看了眼又给扔了回去。
这货柜似乎都是摆放杂志的，她翻看了几本都是杂志，还不重样。正打算换个货柜就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半边脸。
她动作停顿三秒，手指往旁边挪了两寸，拿起那本杂志，杂志封面那张漂亮的脸完全暴露在她面前。
纪褚枫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将杂志放了回去，也没了要看书的心情，出了书店。
书店旁边是一家花店，她没有印象，估计是新开的，店面装修得很新。是以白色为主调的，看起来简约又不失格调。
她走了进去。
二十分钟后，纪褚枫如约出现在餐厅门口。
约好的人已经到了，坐在稍靠里面的位置，背对着门口。
看背影，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要找的人。
纪褚枫径直朝她走过去，对方似乎在看手机，并没有留意到有人朝她走来。
“亲爱的。”说这话时，纪褚枫的手落在她的椅背上。对方刚转过头，一捧花束便映入眼前，紧接着是熟悉的、轻挑又散漫的笑容。
“来啦。”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花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突然买花给我做什么。”
“路过花店，里面的花很漂亮，觉得很适合你就买来送你。”纪褚枫微低下头去看她，眼里不复对外人的冷意，是柔软的。
许久不见，女人似乎并没有变化，保养得极好眼尾只有几条细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很多。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浅色职业装看起来十分知性又端庄，漂亮的眉眼与纪褚枫有几分相似。
“你啊。”女人笑着摇头，伸手用食指刮了下纪褚枫的鼻尖，眼里的宠溺显而易见，“在国外也这么哄女人的？”
纪褚枫朝她眨了下眼睛，“非也，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女人定定的看着她，似在打量她，而后上下看了眼，确认道：“嗯~看来有好好吃饭。”
“我亲爱的虞女士时不时突然袭击，我敢不好好吃饭么。”纪褚枫笑道，伸手抱了下她，还煞有介事点点头：“嗯，还是那么漂亮。”
女人不管到了多少岁，收到赞美都会非常开心，虞柔也不例外，表面上还要故意恼道：“就知道拿妈妈开玩笑！”
两人落了座，点好菜后虞柔在回复微信消息，等了一会儿，她从屏幕里抬头，忽然说了句：“你谢阿姨待会要过来。”
“嗯？”纪褚枫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
“昨晚去过夜，钥匙落在她家了。”
“你们感情还这么好啊。”纪褚枫笑道。
虞柔笑笑：“我这一切都好。你呢，现在是不是又谈女朋友了？”
“为什么要说又？”纪褚枫一脸无奈道：“我已经空窗很久了。”
自己女儿什么样，虞柔太清楚了，“多久？一个星期？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嘶。
纪褚枫自觉不再说这个话题。
第二份牛排端上来时，纪褚枫刚好把第一份牛排切成适口大小，将牛排推到虞柔面前，再切自己这一份。
说话间，一道声音斜插|进来。
“阿柔。”
听到声音，两人纷纷看去，谢秋正朝她们走来。
虞柔放下叉子，朝她笑道：“你来啦。”
“谢阿姨。”纪褚枫喊了声，谢秋循声看到她时有些意外又惊喜，“褚枫，你回来了啊。”
谢秋原本只是想送个钥匙就走，纪褚枫就已经起身替她拉开椅子，态度十分绅士有礼，“一起吃吧，谢女士。”
谢秋被这一声“谢女士”喊得都不好意思了，她笑道：“叫得这么见外么。”
纪褚枫笑容轻佻：“您看起来很年轻，叫谢阿姨我有负罪感，叫姐姐辈分就乱了。”
谢秋与虞柔年龄相仿，两人在几年前认识，当时的纪褚枫正要出国留学，很担心虞柔一个人在国内，身边又没有另一半能照顾。
四十多岁年龄还未婚的女性可以说是很少，谢秋就算一个。纪褚枫也记不清她们是怎么认识的，只知道等她知道谢秋这人时，她们俩的关系已经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两人话题能聊到一块，加上谢秋性格很好，很能照顾到她人情绪，让在国外的纪褚枫也不用过多牵挂母亲无人照应。
自然也就对这位谢秋像自己人一样，一样的调侃又真心实意的态度。
“枫枫，不许调侃长辈！”虞柔在一旁说。
“没事儿。”谢秋笑道，“褚枫这么会哄人开心，肯定很多女孩儿喜欢。”
纪褚枫又点了一份牛排，将自己这份切好后推给谢秋，看着并排坐的两人，笑道：“早知道谢阿姨要来，我应该多买一束花的。”
“送给阿柔就好了。”谢秋看了眼低头进餐的虞柔，“她喜欢。”
纪褚枫笑而不语。
“这次回来待多久呢？上次你走的早，说好带你去玩也没去成。”
“这回不走了。”纪褚枫回道，“以后我们有很多时间。”
谢秋闻言一喜，“真的啊。阿柔可要高兴坏了，回来要多陪你妈妈。”
虞柔却没有她想象中的惊喜，纪褚枫只是笑着应下，谢秋看出了母女两人的端倪。
“现在回来有什么打算？”
纪褚枫放下餐具，“自然是回来接管家业。”她说这话没有丝毫玩笑成分，眼里多了几分冷意。
谢秋多少也清楚纪家的事，当年虞柔为了争女儿的抚养权没少吃苦，最后也没能争过资本。她露出担忧的表情，最后却也没说什么。
吃过饭，虞柔的车送去保养了，来时是打车来的，现在谢秋顺路送她回去，想一并将纪褚枫送回去。
纪褚枫借口有事要忙婉拒了，她站在餐厅门口目送两人上车，与她们挥手再见。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纪褚枫轻轻呼了一口气，看母亲和好友感情一如既往她便放心了。
房子的事赵经理已经安排好了，在地段极佳的公寓住宅区，从进门三道安保设施来看安全性确实很好。
据说，小区里有不少明星居住。
“大小姐，您看，这房子满意吗？”赵经理搓了搓手，一副邀功的嘴脸。“这套房子，本来……”
纪褚枫在屋子里转了圈，公寓装修设计得很精致，该有的家电都有，开放式厨房里厨具一应俱全。
可惜她并不会做饭，餐具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摆设。
除此之外，还有衣帽间和书房，对于一个人住足够了，加上地段档次在这，肯定割了纪承业不少钱。纪褚枫还算满意。
公寓的一切赵经理已经准备好了，卫生更是不用说，早上没睡够，纪褚枫将人打发走之后倒头就睡。
一直到下午四点，纪宅的管家打电话询问她几点回来，该准备晚饭了。
纵然有千百个不乐意，纪褚枫还是起床收拾一番回纪宅。
到底有多久没有回“家”，她已经不记得了。宅子里给她的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在她十岁时，纪盛军把小三和儿子领进门，告诉她以后许夏芸就是她妈妈了，从此她在家地位一落千丈。
一开始，许夏芸还会收敛些，只是趁纪盛军不在家时给她甩脸色，到后来变本加厉挑拨她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而纪盛军又向着许夏芸，一些佣人为了讨“女主人”的欢心，管家不在的时候自然对纪褚枫没什么好脸色。
“大小姐，您跟我来。”老管家带着她往主宅走，与她解释：“这几年做了整改，已经不走那条路了。”
管家边走边与她说这几年家里发生的变化，纪褚枫只是静静地听，又打量着管家花白的发。以前是没有那么多白头发的。
走到大门口，管家忽然停下，转身看着她，眼里隐隐闪烁高兴的神色，良久才问：“您这次回来待多久？”
“这次不走了。”纪褚枫回道，“不过不会在这住。”
管家点点头，一连说了几个“好”。
进了门，纪褚枫在大厅沙发上坐下，管家吩咐佣人去叫夫人下来。
不知是真忙，还是故意的，等了近半小时，许夏芸才从楼上下来。
“哎呀褚枫让你久等了，我刚在忙呢。”许夏芸虚伪的笑着，假模假样吩咐佣人上茶。
很快佣人便端着茶过来，是一个矮胖的中年妇人，她先是将许夏芸那杯小心翼翼的放在她桌上，这才送纪褚枫那杯。
杯子放下前，用挂在手臂上那条看起来脏兮兮的抹布擦了下桌子就搁到一边，才将杯子放下。动作不算轻，一些茶撒了出来。
管家见状站出来想训斥，许夏芸先一步开腔道：“你怎么办事呢！笨手笨脚的！”她在一旁做黑脸数落她。
纪褚枫淡淡的瞥了眼佣人，觉得十分眼熟。
“没事。”纪褚枫抬了抬手，故作不在意道，说完就端起那杯茶。
没有喝，而是将茶倒在地上，正好撒在胖妇人跟前。
“谁都有失误的时候。我这不是不小心把茶洒了？”她说。
胖妇人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她要是再近点，滚烫的茶水就泼到自己脚上了。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收拾干净！”管家呵斥道。
佣人应了声，正想要去拿拖把，一块抹布丢在脚边。
纪褚枫看着她，神情冷淡。
佣人对上目光，正想要说什么，就听到纪褚枫说：“擦。”绝对命令的语气。
眼里的冷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蹲在地上用抹布把她脚边的茶渍擦干净。
她顺着那双高跟鞋，偷偷看向鞋的主人，却冷不丁与她对上目光。
那双眼里散发出的冷淡又危险气息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低头卖力擦起瓷砖。
面前的人已经不是十几年前爹不疼的小女孩儿了。
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涌，许夏芸很快说：“褚枫啊，厨房已经准备好饭菜了，我们去吃饭吧。”
纪褚枫接过管家递来的那杯茶，慢条斯理的吹了吹，又抿了一口，才睨着她说：“不是说，亲、自、做？”
“……”许夏芸怎么也没想到纪褚枫真要吃自己做的饭，一句客套话还当真了。可话都说出去了，不想落人口实，她只好强笑道：“阿姨这就给你做，很快就好。”
纪褚枫也没拦她，任由她往厨房走，以前许夏芸就喜欢做这种阳奉阴违的事，现在做个够好了。
在大厅又等了近一个小时，许夏芸从厨房出来，额头上还有汗，身上也沾了些油烟味。
“褚枫来吃饭了。”
“不用了。”纪褚枫站起身，朝她皮笑肉不笑道：“想起来我还有事要办。”
“……”
纪承业下班回到家，见母亲脸色极难看，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妈，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的！”许夏芸高声道，“还不是那个拖油瓶！”
听到事情经过的纪承业也被气得不轻，他拍了拍许夏芸的后背，劝道：“妈，您犯不着跟那种人生气！”
许夏芸现在不高兴，看谁都不顺眼，她推了一把儿子，“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老东西现在快死了，你还让他把人叫回来！”
“那我也不知道啊。”纪承业觉得冤极了，“不过妈您别担心，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纪承业阴沉着脸，狠声道：“明天我就会正式上任代理董事长，到时候就没她什么事了。我会让她知道抢我东西的下场。”
“你是说……”许夏芸与儿子对上目光。
很快，母子俩会心一笑。

第4章
纪褚枫没想到纪宅这一行还有意外收获。
她刚从大门出来，就看到一辆卡车开进来，车后头载着一辆显眼的超跑，经理正吩咐工作人员往下卸车。
这辆迈凯伦是纪盛军几个月前订购的，准备送给纪承业做生日礼物，当时知道这件事的纪承业高兴得乐了好几天。
得知这个消息的纪褚枫一挑眉，脚步一顿，看着工人将车落地，做最后的交车确认。
经理将车钥匙交给管家，之前——
一只素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轻松就将车钥匙拿了过去。
经理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一愣，看向抢钥匙的人。
“这车不错。”纪褚枫云淡风轻道，“我拿走了。”
“？？？”经理从怔愣中回神，“你是谁？这辆车是纪董事长订的，你无权签收。”
“这位是我们董事长的长女，刚从国外回来。”管家介绍道。
“什么事？”许夏芸本是想出来看瘟神走了没有，就看到纪褚枫在和别人说话，重点是旁边那辆车！她忙不迭走过去。
“是这样的。”经理认出来人是董事长夫人，向她解释道：“纪董事长在我们公司订的迈凯伦今天交车，我刚把车送过来，纪小姐就把钥匙拿走了。”
“您看，能确认签收了吗？”
许夏芸刚走过来时就担心纪褚枫看上这辆车要抢，现在听到经理这么说，脸色微变。纪褚枫从她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看出来对方的情绪，在心里冷笑了声，对这辆车更感兴趣了。
“褚枫啊，你是不知道，这辆车是你爸送给承业的生日礼物……”许夏芸做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是么。”纪褚枫明知故问道。
许夏芸忙不迭点点头，她总不可能上手抢钥匙，干脆以退为进。
“你爸看承业这两年在公司帮忙辛苦，就买了这辆车送他。嗨瞧我这脑子！你这刚回国肯定有用到车的地方，咱们家车库有不少车，你去挑一辆代步。”说着，她给管家使眼色：“老陈，你带褚枫去车库挑辆车。”
纪褚枫扯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你倒是大方。”
“那当然了！”听到纪褚枫有松口的意思，许夏芸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表现得更高兴了，“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待你就像亲女儿一样！一辆车而已，有什么的！”
纪褚枫笑容更深了，“哪辆车都可以么，许阿姨。”她故意加重许阿姨这三个字，听得许夏芸心里警铃大作，还来不及说什么，听到纪褚枫又说：“我觉得这辆就不错。”
她走了几步，指尖轻轻从车面拂过，侧过头去看许夏芸：“我想许阿姨这么大方，是不会介意的吧。”
“我、……”许夏芸哪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忙说：“这辆车是……”
“嗯？”纪褚枫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眉头微微蹙起。
似乎对于她“出尔反尔”的行为很不理解，又像在说，一辆车而已那么小气干嘛。
最后纪褚枫还是把车开走了，她在后视镜里看到许夏芸气得直跺脚。
她倒没有真的很喜欢这辆跑车，毕竟是纪盛军送给他亲儿子的礼物。但是见许夏芸生气又要维持表面形象，眼睛红得要滴血的样子，她就十分畅快。
明天她还要开这辆车去纪氏兜一圈。
*
纪氏旗下的产业很多，但主要还是做外贸的，又是多年经营的集团企业。之前纪盛军带病工作，担心自己病重公司无人掌权便已经打点好，从纪盛军重病住院，公司一直发展得井然有序。只是偶尔有些重要合作不得已才会去问纪盛军的意见。
因此，公司一直没有推举代理董事长，董事长那边也没有指示传来。
但纪承业等不及了，原本他还能慢慢等，可纪褚枫回来让他感觉到危机，将原本下周要开的董事会提前。
“在座的各位董事，我想你们知道董事长住院的事。董事长现在在医院，没有精力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所以我们这次的会议主题是推举一位代理董事长代为处理公司日常事务。”纪承业站在会议主席台上，对于这次的会议结果胸有成竹，绝对能拿下代理董事长的位置。
底下的董事开始窃窃私语，纪承业给足他们讨论的时间，清了清嗓子：“各位董事请允许我毛遂自荐。我作为董事长的儿子，平时公司很多事务都是由我代为转达，自认为能够暂代董事长一职。”
“这倒是。”底下一个董事点头，开始带头：“小纪总在我们公司一直担任重要职位，我认为代理董事长一职非你莫属！”
有人带头，自然会有人附和，纪承业没想到胜利来得如此轻松，强压住要上翘的嘴角，“承蒙各位董事抬爱，既然如此，我们按流程开始投……”票字还没说出来，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打开。
纪承业正要骂是谁这么冒失，正开会就闯进来，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愣住了。
“都在呢。”纪褚枫一步步走进来，脸上浮现漫不经心的笑意，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在纯白的会议室里，各种深色西装中显得格格不入，又让人印象深刻。那一抹张扬的火红色，滚烫得像是要烙进每个人心中。
直到纪褚枫不请自来在属于董事长的主位坐下，安以提着公文包站在她身后，纪承业和各位董事才回过神，他一脸警惕道：“你来做什么？！”
“既然是董事会议，那我当然不能缺席。”纪褚枫脸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笑容，目光扫过会议桌上的每一人，只是坐在那里气场强大得让人挪不开眼。
“在座的各位董事有些或许不认识我。没关系，我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是纪褚枫，纪家长女，也是公司的合法继承人。”她站起身，转头看向主持台上的纪承业，“既是代理董事长，那作为长女的我，理应担任这一职务。”
“代理董事长和血缘关系无关，你在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公司怎么可能交给你！”纪承业有些气急败坏道，甚至都不知道这句话打了刚才自报董事长亲儿子自己的脸。都到这一步了，他当然不会放弃，紧接着说：“各位董事，会议继续！”
纪褚枫也没开腔，像是看笑话一般，看着纪承业主持董事们投票，她让安以将自己那票塞进投票箱里。
纪承业透过安以的动作去看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气极反笑的摇摇头，也没有去阻止这一票放进投票箱里。
反正这一票只会是废票。
不出意外，十五人的董事会议，有十五张赞成票，一张反对票。
那张反对票不用问都知道是谁的。
唱票的纪承业看着这张票，捏在手里，“在场十五位董事一致持赞成意见，至于这一张反对票……”他看向纪褚枫，讥笑道：“大姐啊大姐，你怕不是忘了我们这是董事会议。旁听就算了，你没有投票的权利。”
“至于这一张——”他将那张票打开，面向众人，高高扬起又扔在地上，“废票。”
纪褚枫也不恼，反而笑容更深了，她从位置上站起来。
“我没记错的话，最大股东拥有一票否决权。”她一只手落在椅背上，轻轻拂过，“你们的纪董事长无法出席，作为本次会议最大股东的我，为何算废票。”
“你……！”纪承业睁大眼睛，“疯了！你哪来的股份！”
难道是老东西已经写好遗嘱了？不可能！
纪褚枫轻蔑一笑，看向会议室的众人，“我爷爷纪君庭遗嘱写明将手上25%股份转给我，有公文为证。你呢？”她看向纪承业，“手上有没有半点股份？没资格参加董事会议的人是你。”
纪老爷子过世时，当时纪褚枫还未成年，股份由纪盛军代为保管。在成年以前，纪褚枫知道自己还有股份这事，可是她并不觉得纪盛军会把股份交给她。却在她决定要出国时将股份交还给她，这事许夏芸和纪承业从未得知。
她清楚纪盛军的意思，自己去国外，对于纪承业来说没有了威胁，为了安抚自己就将股份交还，好让自己不会再有要回来的心思。
当初那人一脸愧疚的表情，即便是现在看来，纪褚枫也觉得他只是在作秀。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心。
董事们看过安以传阅的公文，态度纷纷倒戈。
纪承业几斤几两能不能担大局，董事们太清楚了。可碍于他是纪盛军的儿子，加上无人可选，担心对着干等以后他真正上位了对自己不利。
现在摆在眼前实打实的股份，又搬出了前任董事长，结果不言而喻。
纪褚枫如愿担任代理董事长一职。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纪盛军耳朵里，听到女儿“篡位”的纪董事长气得咳嗽不止。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纪褚枫正坐在董事长办公室舒服的老板椅上看新闻。听到安以的报告，她手上动作顿了下，隔了两秒钟才嗯了声。
安以看了眼纪褚枫，确认对方没有事要吩咐，转身就要出去，刚走到门口就被叫住了。
“你清点下纪氏旗下的所有公司，整理好文件拿给我。”
“好的。”
纪氏集团像一个巨大的齿轮，每个零件都在按部就班的工作，并没有要操心的地方。
每天这样批文件的日子着实是有些无趣，要知道她在国外，白天是用来游山玩水，晚上是用来约会的。
太枯燥了。
枯燥到她每天只能刷手机新闻，这两天纪褚枫还下载了个名叫微博的软件。
她的微博没有任何关注，也没有粉丝，就是拿来刷热搜用的。
今天的热搜清一色都是家长里短，还有些奇怪的段子，她不想点开的，可是打开微博后下意识就点开了。
#傅斯雪倒贴梁昊#
热搜第一是两个纪褚枫不认识的名字，她顺手就点开了。
第一条就是某营销号对于这个事件的汇总。
哦，是两个明星谈恋爱被狗仔拍到的新闻。
事件女主角傅斯雪去某影视城探班梁昊，一起吃了饭，梁昊在停车场给傅斯雪捋头发，还亲了下她的额头，“坐实”恋情。
在事情发酵越演越烈的几天后，傅斯雪的经纪人用小号发了条模棱两可承认恋情的微博，很快梁昊经纪公司发出否认声明，打脸傅斯雪一方。
所以就有了倒贴的热搜。
看完整个瓜经过和停车场模糊动图的纪褚枫“啧”了一声，眼里鄙夷快要溢出屏幕。为了保全自己而出卖女朋友的男明星也是大有人在。
“孬|种。”她骂了句。
图片的最后还放了几张男女主角的宣传照，男的有点眼熟，好像是前几天书店杂志封面的人。
果然还是长得很丑。
另一位主角纪褚枫多看了两眼，官方照片拍得很漂亮，但本人实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她对国内的娱乐圈并不了解。
不过，宣传照确实是非常漂亮，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魅力。

第5章
临近下班的时间，安以将整理好的纪氏产业呈上来，文件很厚。
纪褚枫一页页翻看过去，纪氏的产业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也难怪纪承业这么急功利近。
叩叩——
“进。”纪褚枫头也没抬，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靠近办公桌，她才抬起头。
“纪总您好，我是项目部的刘明。”
“什么事。”
“是这样的。”刘明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们公司之前有个项目已经完工，我是项目负责人，按理说我不该越级找您，但是……”
纪褚枫抬手止住对方滔滔不绝的言论，“说重点。”
“现在该给工人发工资了，可是公司的款一直没有批下来，纪总那边、啊是财务经理纪承业纪总，说走流程一直让我等……”
纪褚枫瞥了他一眼，继续看手上的文件，回道：“既然是流程，你等着就是了。”
“可是已经两个月了啊！”
纪褚枫停下翻页的手，再度看向他，思忖片刻后，说了句：“那是太久了。”
“是的，我们公司一直都是工程验收后结算打款，但这次时间实在是太长，工人那边都有意见了，不得已我才来找您的。”
纪褚枫接过刘明递过来的文件看了看，表示会亲自处理这件事便将人打发走了。
刘明离开后，纪褚枫将文件扔在桌上，看向一旁的安以：“纪氏以前有出现过拖延工程款的情况？”
安以摇摇头，“没见有这样的报道。”
这笔工程款数额不算太大，以纪氏目前的资金情况断不可能拖这么久，就算是走流程也早就已经打款了。唯一的可能性，也就只有作为财务总经理纪承业的问题了。
“纪盛军要是知道他儿子趁他不在公司挪用公款，你说会不会气死呢。”她像是在问话，眼神却没有焦点，嘴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护肤。
她在办公椅坐了好一会儿，忽然起身，拿过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毕竟在公司上班，纪褚枫穿得比第一次出现在董事会议时要更正式。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职业西装，西装裁剪得体，该瘦的地方瘦，有弧度的地方也是极其完美，腰细腿长让人挪不开眼。
近175的身高让她一众人里脱颖而出，仅仅只是从办公室走到楼梯口，路过的人在打招呼的同时也在偷偷打量她。
还有些不争气的偷偷红了脸，纪褚枫很享受小女生们抛来的惊艳目光。
电梯停在16楼时打开，见门外无人，安以按下关门键。
“啊啊啊啊等下等下！！”
一个女生抱着一堆文件往电梯里冲，就在她以为要赶不上电梯时，电梯里忽然一只手挡在门口，关合的电梯门因她的工作又打开。
进来是进来了，可看到电梯里的人时，愣住了。
那人一只手稍稍扶了下她怀里的文件，把一份即将要掉出来的文件推了回去，看着她的眼睛说：“小心。”
“啊啊哦。”女生忙低下头，开口就成了结巴：“谢、谢谢纪、纪总……”
那女生抱着文件有点飘飘然，鼻间满是旁边人身上的香水味。是雪松的味道，清清冷冷的，给人一种冷静又安心的感觉。
就像纪总给人的感觉一样。
电梯到达指定的楼层，电梯里的人纷纷走出电梯，女生向前两步跨了出去，忽然鼓起勇气转身对纪褚枫说：“纪总再见！”
纪褚枫嘴角噙出一抹浅薄的笑意：“再见。”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嘴角的笑意随之收回，神情冷淡盯着跳动的数字面板。
看完全程的安以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她也不知道纪总身上是有什么吸引人的开关，那些小姑娘喜欢和她打招呼，偏偏人纪总还会回应，一点架子也没有。不知不觉就把人小姑娘撩得面红耳赤，真是罪恶。
不过，纪总也不是全都会回应，面对异性时简直是冷面阎王。
从公司出来，纪褚枫去了医院。
没想到这一趟来得不是时候，保镖守在门口，看这架势里面是有事在谈。
纪褚枫也不着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食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
十分钟后，时间一到，纪褚枫站起身打算回去。
病房的门恰好在这时打开，她脚步一顿，看到里面走出来三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他们手上提着公文包，胸前铭牌上写着某律师事务所。
几秒钟后，里面又走出来两个男人，这两人纪褚枫都很面熟。一个是许夏芸的“表哥”常民，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是庄平，以前跟着纪君庭打江山的元老。
“小……”庄平正要与她打招呼，刚开口便止住了，看了眼另外一个中年男人，点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哎呀，褚枫啊。”常民满面春风，见了她主动上前与她打招呼，“听说你回来了，太忙一直没机会见面，别怪舅舅啊。”
纪褚枫看着他笑了两声，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更像是嘲弄，男人觉得无趣说了两句便借口走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了看尚未完全关上的房门，听到里面传来纪盛军的声音，是在叫她名字。
脚步下意识向前一步，又止住了，最后转身离开。
纪褚枫从医院出来，庄平还没有走。他站在医院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看着门口来往的车辆。
她走过去，喊了声：“庄伯。”
庄平转过身，“你知道刚才在里面……”
纪褚枫平静又笃定道：“他立遗嘱了。”
她想过纪盛军在遗产分割上会有意偏向纪承业，却没想到他的做法会如此膈应人。
“小枫，其实纪董他很在意你……”庄平担心她想不开，劝解道。
“你说的在意，就是他把公司股份分10%给我？”纪褚枫冷声一笑。
纪盛军拥有公司股份45%，名下车房无数，他在立遗嘱上却将车子房子全部分给许夏芸，公司股份35%分给纪承业，只有剩下10%留给自己。
如果遗产生效，她与纪承业分别持有公司股份35%，意味着自己与纪承业将在公司平起平坐。
看似很公平的分割，可现有的25%是爷爷留给她的，凭什么要他的“公平”？
“他是看我现在掌控公司，他急了。生怕儿子被我弄下台，才故意这么恶心人。”
庄平叹一口气：“手心手背都是肉，纪董不想把你置于危险境地。小纪总从大学就在公司实习，论生意场上的事他比你懂得多。各持一半股份，对你们都好。”
“他就是这么给你洗脑的？”纪褚枫沉声道，“既然他做出了选择那就别后悔。”
“纪氏只能有一个纪总，这个人绝不会是纪承业。”
纪褚枫从茶馆出来，将安以支走，独自一人走在街头。
夜幕即将降临，她盯着头顶粉色的天空，大片的火烧云看起来极美。
可她现在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放在口袋的手机响了。
“枫枫~妈妈今天下厨，要不要回家一起吃饭？”
“不用了。”她的声音有些低，那头的虞柔一下子便觉察出端倪，“怎么了？”
“你知道……”纪褚枫想要把遗嘱的事说出来，刚说三个字便止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平时的语气：“没事，就是工作琐事太多了有点烦。”
“你啊。”那头的虞柔摇摇头，用宠溺的语气说：“就是在国外野惯了，现在回来了总要找点事做吧，不能这么游手好闲了。”
“知道啦。虞女士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现在都开始嫌弃妈妈了。”虞柔叹一口气，用有些抱怨的语气说：“你不回来我就叫你谢阿姨过来吃了，我做了好多呢。”
“我想谢阿姨会愿意吃你的黑暗料理。”
“！！！”
挂了电话，听到母亲声音的纪褚枫情绪好了那么一丢丢，但还是很郁闷。
现在不想回去，也不想找地方吃饭，刚回国在晏京也没什么熟人。
她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直到看到一家酒吧。
从回国事情一大堆，根本没有时间放松，现在正好走到这，便走了进去。
纪褚枫在吧台坐下，点了一杯鸡尾酒。
她一身白色西装，干净得与吵杂的酒吧格格不入，扎眼得几乎从进来那刻就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中途有男人向她搭讪，那些搭讪的男人都被她打发走了。
也有女人向她搭讪，但即便是选择一度春风的对象，她对于另一半的要求也极高，高到苛刻的地步。
最后的结果就是独自一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她酒量很好，几杯下肚也不见醉，甚至有精力观察周围。
她看到一个女人在离她三个位置的吧台角落坐下，她听到酒保问她想要喝什么酒，女人回答要最烈的酒。
声音沉闷，听起来满腹心事，却难掩好听的声线。
纪褚枫不自觉转头看向那个女人。
她在室内也戴着鸭舌帽，而且帽沿压得很低，像是不希望被人看到脸一样。在酒吧这种吵杂又乱的环境下显得突兀，真奇怪。
可即便是戴着鸭舌帽，从这个角度纪褚枫能看到她清晰的下颌线，弧度很漂亮。她嘴唇紧抿着，中长发随意散在肩上，散发出的气场疏离又冷漠，看起来十分禁|欲。
直觉告诉她，这应该会是个美人。
她似乎是在喝闷酒，喝完一杯酒后明显有了醉意，却还让酒保再上一杯。
酒保露出为难的表情，“女士，你喝醉了。”
女人拿出两张纸币放在吧台上，重复道：“再来一杯。”
酒保皱了皱眉头，只能收下钱，转身去倒酒。
“嗨美女，一个人吗？”一道女声将纪褚枫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拉回来。
搭讪的漂亮女人手上端着酒杯，朝她眨眨眼睛，珠光眼影在灯光的折射下blingbling的，娴熟的发出邀请：“我也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喝？”
纪褚枫只是看一眼便收回目光，略微冷淡回道：“不了。”
要是放在平时，她或许会愿意和这人喝一杯酒。
但今晚，她没那个心思。
再度转头看向那喝闷酒的女人时，她身边坐了个男性，看样子是在搭讪。
女人低头盯着台面，对于男人的搭讪无动于衷，她以为男人自讨没趣自己会走。
可男人四下看了看，上手搭住她的肩膀，“你喝多了呀，我送你回家吧……”
女人皱眉推开他，拒绝道：“不需要，放开我。”
男人对她的拒绝视若无睹，手臂更加放肆圈住她的肩膀，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更加飘飘然了。
“她让你放开，你没听到么。”一道女声斜插|进来，男人不满的看向声音来源，“你是谁，我们的事要你管啊！她是我朋友！”
纪褚枫握住女人的手腕，“是么？”
她摇摇头：“我不认识他。”
“听到了？”纪褚枫看向男人，微眯起眼睛迸射出寒意，“还不走等着叫保安？”
酒保听到声音也看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男人看了眼，只得悻悻离去，临走时还骂了句多管闲事。
男人离开后，她没有再言语，继续低头喝酒。纪褚枫干脆坐在她旁边，歪头看她。
“一个人喝闷酒？”
近距离看她，皮肤十分好，似乎还是素颜的样子。
“……”女人动作顿了下，没有回她，兀自抿了一口酒。
“你一个人在酒吧喝酒很危险，遇到坏人就遭了。”
她刚说完，自己都觉得很好笑。来酒吧的人有几个不是来找乐子？至于坏人，自己也不算什么好人。
她终于有反应了，扭头看向纪褚枫：“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和想象中一样，对方确实是个美人，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喝了酒沾上点点湿润，泛着光泽。原本只是惊鸿一瞥，却让纪总有一瞬间的心跳加快。
如同掩饰一般，纪褚枫看向自己的酒杯，“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你倒是诚实。”女人没再说话，又喝起了酒。
眼看着她将最后一口喝完想要再来一杯，纪褚枫伸手盖住杯口。
“你不能再喝了。”不止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出言阻止。
杯子被人摁住，她挪了两下没动便作罢了，意外的放弃很快。
她就这么静坐在高脚凳上，低头盯着大理石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遭遇了什么很受打击的事，情绪看起来很低，让人忍不住心疼。
纪褚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我养过一只猫。”她突然说起不着边际的话题，“它很高冷，也不粘我。”
“……”对方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选择沉默。
“但我不在家的时候它会等我回家，等我回到家会在脚边蹭我的腿。”
她说完轻笑一声，看着她的侧脸又说了句。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迷途的猫咪。”
女人转头看向她，漂亮的眼睛却暗淡无光，这也让纪褚枫更加清晰看到对方的长相。
她很漂亮，在这种艳遇的场合却丝毫没化妆，可即便是素颜看起来也无懈可击。
纪褚枫的目光不自觉向下，落在粉润的唇上，她的唇形很好看，笑起来绝对迷人。
可她此时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猫咪。
“如果不知道去哪，要不要跟我回家？”
今夜收到无数邀请的人，在此刻主动发出邀请。

第6章
出租车的后座没开灯，很黑，只有窗外时不时路过的灯光让车厢里有短暂的光明。
纪褚枫看了看座椅另一头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的女人，又看向窗外。
一番考量过后，对司机说：“去酒店。”
她很醉了，纪褚枫原本是想把她带回家，可“回家”对她来说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斟酌再三后，她不能趁人之危，打算把人送到酒店安顿好就走。
就当做一回活雷锋。
可她这话在对方耳朵里却变了味。
虽然这是傅斯雪第一次独自去酒吧，也是第一次跟人走，但她很清楚酒店意味着什么。她睁开眼睛，酒精让她意识变得迟缓。
坐在那头的女人，在黑暗的车厢里白色西装看起来也十分醒目。透过车窗外照进来的光，傅斯雪看到她侧脸漂亮的弧度，坐姿优雅得像是童话里走出来的贵族。
她再度闭上眼睛。
落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收紧握成拳，攥得手指发白，直到掌心传来清晰的疼意才逐渐松开。
她循规蹈矩这么多年，偶尔，也想不管不顾放肆一次。
傅斯雪是真的醉了，若不是醉了，她绝对不可能直起身凑过去主动亲吻对方的嘴唇。
“……”纪褚枫没想到会突然被强|吻，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僵直，很快又放松下来。
她的手扶上对方的肩，说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在昏暗的车厢里与她对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她就当默认了。
而后车厢里恢复寂静，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两人从车上下来，她都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跟着纪褚枫走。
但因为酒精的缘故，她走得很慢，步伐有些虚。像风一吹，就会倒。
纪褚枫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看向她。
她比纪褚枫矮了些，身高大约170左右也没有穿高跟鞋，身材纤细，身高差让175的纪褚枫看来很有保护欲。
等到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纪褚枫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夜里有些凉了，她只穿了条单薄的长裙，看到她刚才冷的瑟缩了下。
而后主动伸手去牵她的手，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很僵硬。
“你别紧张。”纪褚枫朝她露出一个浅笑，“我对女生很温柔。”
“……”
办完入住，纪褚枫一只手拿着卡，另一只手仍是牵着她，两人往电梯走。
这班电梯只有她们两人，纪褚枫看着房卡上的数字摁下21楼，透过电梯的镜子去看身边的人。
“你是第一次？”
“……”
好吧，这态度纪褚枫已经能很肯定对方是第一次约了。
从电梯出来，去往房间的路上，对方也没说话。
这是纪褚枫第一次遇到这么“冷漠”的女伴，她想了想，主动问：“你叫什么？”
她应该是稍微清醒了些，还能回她：“一|夜|情还需要告诉你名字么。”
这也是纪总头一次收到这种人间清醒的回复。
这样的回复，清醒得让纪褚枫都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好笑了，“那得有个称呼吧？总不可能叫你“女士”。”
“可以。”
“……”
短暂的沉默过后，纪褚枫自顾自的说：“还是叫小猫咪。”
“……”这回轮到对方沉默了。
两人走到门口，纪褚枫刷卡开门，听到滴的一声同时，感觉到牵住的那只手颤了下。
进了门，关上门的瞬间，纪褚枫没有开灯，而是转身，一只手撑在门板上，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
在黑暗中精准无误攫|住那两片好看的唇，下一秒热|情的吻如期而至。
在这方面，纪褚枫向来都是主动方，从不会甘愿任|人摆|布，她很能拿捏对方的情绪。
尝到的是淡淡的酒精味，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她的鸡尾酒，还是对方的麦卡伦。
纪褚枫能感觉到对方的吻|技很生疏，这样的发现让她很意外也很惊喜。
今夜，她有很多时间去教授。
……
房间里的温度不断升高，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一只手轻轻从她指间穿过，再缓缓收紧。
气氛即将升到顶点。
傅斯雪却在此时睁开眼睛，看到面前无限放大的脸，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洒在自己脸侧，她的目光却没有焦点。
“不……”
她眼神迷蒙，在关键时刻止住纪褚枫的动作，皱眉咬唇的样子我见犹怜。
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好。”
纪褚枫察觉出了缘由，她不只是第一次约。
她非常了解女性的喜好，即便不用手，她也能让她畅快。
只是她从不会在这方面迁就过任何人，可这只猫咪注定与其他人不同的。
“我亲亲你。”
……
再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另一人的温度。
纪褚枫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她揉了揉额角从床上下来。
第一反应是看向桌子，心里有些期待昨晚的女伴能留下联系方式。
昨晚的体验对纪褚枫来说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她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情|动时茫然又无措的样子，可爱极了。
可她没有留下丝毫信息，这让纪褚枫意外的感到失落。
察觉到自己想的太多，她甩了甩脑袋，进浴室洗澡。
她似乎走得很急，没来得及洗澡就走了，甚至也没有洗漱。
换衣服准备离开时，纪褚枫看到枕边有一只耳环，她将枕头挪开，耳环完整落入她眼里。
很陌生的耳环，不是她的，那就只剩下另一个可能性了。
没来得及检查自己落了东西，这是有多慌张啊，纪褚枫都能想象到那人落荒而逃的样子。
她怕是要后悔昨晚喝了酒，又该庆幸遇到的人是自己。
起码自己还是很守信的，真的只是“亲”了她。
纪褚枫好笑的摇摇头，抽了张纸巾将耳环包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
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把这个耳环收起来做什么，不过是一夜的关系，以后也不会再见。
纪褚枫心情明媚的去上班了，在心里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她那愚蠢的“弟弟”，春风满面的样子与昨晚相比简直换了个人。
可事件的另一主角显然并没有她那么豁达。
傅斯雪醒来时觉得头疼得要炸开，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揉了两下，忽然发现很不对劲。
感觉到皮肤和布料零距离接触，这并不像是睡衣的触感。
最要命的是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只手搂在怀里，脑海突然闪过一个片段，几乎是一瞬间她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僵直。
扭头看到床上另一个女人时她大脑一片空白，脸上“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从床上坐起来。
怀里突然空了一个人，她看到对方皱了皱眉头，伸手开始寻找什么。看着她的动作，傅斯雪两只手攥着被角，急促的呼吸两口。紧张得已经顾不得头疼，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好在对方只是翻了个身，又接着睡了。
傅斯雪从床上下来，慌忙穿上衣物，手抖得好几次都没扣上扣子。
然后夺门而出。
她从酒店出来，很快上了辆出租车，仓皇而逃的背影看起来很是狼狈。
坐在出租车后座，傅斯雪还是没从短短十分钟内接受到的信息里回神。
她昨晚和人……做了？
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一些零星片段从脑子里跳出来。
“要不要跟我回家？”
“我亲亲你。”
“宝贝……”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傅斯雪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捂住脸。
她真是疯了，绝对是疯了。
只是心情郁闷去酒吧喝两杯酒想消愁，却在酒后把自己给卖了，她真是太高估自己的酒量和理智了。
等等……
昨晚也是这样狭小的车厢里，清冽冷淡的香水味萦绕鼻间，那香味随着自己的靠近越来越清晰。
……是自己主动的。
“小姐，你没事吧？”司机从后视镜看到客人脸色很差，不免很担心，“要去医院吗？”
傅斯雪摇摇头：“不用。”
比起这个，她更想去撞柱子。
放|纵之后醒来面对的是无尽的懊悔，后悔自己昨晚为什么失去理智。
仅仅只是因为那句“跟我回家”让她心动了吗？
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她该庆幸昨晚遇到的是个女人，她……
傅斯雪脸色微变，动作迟缓的掀起裙边，果不其然看到几枚深色痕迹。
饶是单身多年她也明白这是什么，再想到昨晚那人对自己做的……
不知廉耻。
这个客人真奇怪。司机偷瞄客人的脸色，刚才死白死白的，现在又红成什么样了。

第7章
“纪褚枫，你疯了！”
男人愤怒的声音响彻办公室，伴随而来的是文件砸在桌上的声音。
他怒目圆睁，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野兽扑上来撕扯她。
当事人纪褚枫十分淡定，她缓缓转过老板椅，对上纪承业的目光，瞥了眼桌上的文件。
文件几个黑体大字十分瞩目。
——撤职告知书。
五分钟前，纪承业正在和其他部门领导开会，他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坐在主位上听着其它人报告关于下一季度的发展规划。
很快，一个人打破了这份和谐。
“纪经理，这是纪总给你的文件。”
纪承业一眼就看出来人是纪褚枫的随身秘书安以，自然不会给好脸色，他瞥了眼桌面，甚至手也没抬。
“放那吧。”
安以自然没说什么，将那份文件放在桌上。
但这一放，文件几个大字就这么毫无预兆出现在众人眼里。
纪承业看到所有人的目光变得诧异，也不由得看向那份文件。
在看到文件上“撤职告知书”这几个字愣住，挑在这个节骨眼，又故意打这么一份文件，显然是摆明了恶心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
随即愤怒很快占据理智，顾不得还在开会，他夺门而出冲到纪褚枫的办公室。
对此，纪褚枫只是淡淡道：“有什么问题？”
纪承业狰狞着一张脸：“你凭什么撤我职！你有什么资格撤我职！”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不妨告诉你。”纪褚枫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指尖划过桌面向纪承业走去。
“你好像忘了你还没有结刘明项目的款。不过，你是忘了——还是，已经用了呢？”
纪褚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至于你要问有什么资格——”她拿起办公桌上“董事长”的水晶职位立牌。
见纪承业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纪褚枫伸手拍了拍他的西装领口，靠近他一字一句说：“就凭我是——纪氏集团掌权人。”
说罢，她退了一步，看着纪承业笑意盈盈道：“我想让你滚，你就得滚。”
“你！”纪承业伸手指着她的鼻子，也不再扮演姐弟情深的戏码了，咬牙切齿道：“风水轮流转——”
他还没说完，就被纪褚枫的笑声打断，她哈哈笑了几声，像是听到十分好笑的事。
“风水轮流转。”纪褚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很重，眼里没有丝毫笑意，是不寒而栗的冷光，一字一句道：“就是不会转到你头上。”
纪承业已经知道遗嘱的事，现在还不能硬碰硬，他咬了咬牙，将愤怒咽下，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那就试试。”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临走前，纪承业狠狠剜了她一眼。
对此，纪褚枫耸耸肩表示：“丧家犬都这么说。”
她知道纪承业会做什么。
纪承业从公司出来，开车去医院的路上给许夏芸打电话，许夏芸一听撤职的事气急了，母子俩一盘算最后想到一块去了。
“对不起，您不能进去。”两名保镖站在门口，伸手拦住纪承业的动作。
在公司受气，在医院还要不顺心，纪承业愤而怒道，“瞎了吗，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保镖回道，“纪少爷。”
“知道就给我滚开！”纪承业说着又要去开门，又一次被拦下来。
“抱歉，纪总有吩咐，养病期间不接受探视。”
这不像是纪盛军会发出的命令，纪承业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哪个纪总？！”
保镖低头看了他一眼，“现任纪氏董事长，纪褚枫。”
“她是个屁现任！她就是代理董事长！”
“那也是董事长。”保镖淡淡道。
僵持间，许夏芸赶来了。
“什么事？！你们干什么？！”
“抱歉，现在不接受探视。”保镖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又重复了一遍。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赶紧让开！”许夏芸说出了和儿子一样的台词。
“纪夫人。”保镖顿了下，“你们不能进去。纪总有吩咐，为了让纪董事长安心养病，除了她以外暂不见客。”
“你们这是软禁！！”许夏芸朝里面高声道，“盛军！老公！”
她喊完，听到里面传来的脚步声，而后病房门被打开，纪盛军的秘书站在门口。
两人一喜，正要说话听到秘书对他们说：“夫人，小纪总，董事长已经打止疼剂休息了。”
“没关系，我们就进去看看！”许夏芸很快说。
秘书看了看门口像门神似的两个保镖，朝他们无声摇头。
“妈，既然爸睡了我们就先回去吧，下次再过来。”纪承业扶住许夏芸的手，暗自示意她。
“行吧。”许夏芸看着保镖将门关上，阴阳怪气的说：“你们啊，就是不懂得变通才只能当个看门狗。”
保镖被她说得面不改色，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把说话的人气到了。
母子俩扫兴而归。
回到纪宅，许夏芸顺手就扔了个花瓶撒气。
“气死我了！”她没想到纪褚枫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当初就不该让她回来的！
“妈你消消气啊！”纪承业端来一杯参茶给她，许夏芸越看越不顺眼，一挥手就将茶杯给推到地上。
茶也撒了满地。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窝囊的儿子啊！”许夏芸拧着纪承业的耳朵恨铁不成钢道。
“嘶……疼疼疼啊妈！”纪承业赶忙求饶，可许夏芸越拧越起劲，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起身伸手推了她一把。
“好啊你！”许夏芸一脸愕然，“你还敢动手打我！”
“我没有！”纪承业愣了下，眼看着许夏芸要发疯，他忙岔开话题分散她注意力，“妈你跟她置什么气啊！你别忘了我爸已经立遗嘱了，等他死了公司还是归我！纪褚枫现在再能，不还是在给我打工吗！让她过几天老板瘾等被我踹下来就知道落差了！”
听到这话许夏芸心情才畅快了一些，“你也说等他死了，他什么时候死都不知道。”
纪承业阴沉着脸，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不自觉说：“他要是能早点死就好了。”
许夏芸被他这眼神吓得心跳漏了一拍，“承业……”
“褚枫，你这样对待你的弟弟太过分了！”常民听到纪承业被撤职的消息，很快来到董事长办公室，甚至没有敲门直接就闯了进来。
纪褚枫正在审批文件，听到这动静，眼皮也没抬一下。
“你说话啊！”常民拿出“舅舅”的威严，高声斥责她：“我在问你话！”
纪褚枫把钢笔放下，身子向后一仰靠在老板椅上，冷眼看他。
“看到这块牌子了么。”纪褚枫瞥了一眼“董事长”的立牌，常民显然也是看到了，她冷声说：“出去，敲门再进来。”
“还有——”
褐眸隐隐透着寒光。
“叫纪总。”
常民脸色瞬间不对劲，可到底还是老油条了，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行，纪总刚当上没两天舅舅也不认了。”
纪褚枫懒得理他，常民自讨没趣，只能出去再又敲门进来。
这回纪褚枫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两只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看着他：“什么事。”
“财务部的纪经理好好的你怎么给辞退了，他可是你弟弟啊。”
“这个问题刚才有人问过。”
“为什么辞退他，我想你这个项目经理比我更清楚。但是呢，还有个原因——”
她微笑道：“看他不爽想让他滚罢了。”
“你！”常民伸手指着她，“你知不知道你爸已经写好遗嘱了！你现在这样做最后也是自讨没趣！你现在得罪承业最后苦的也是你自己！”
“哦。”纪褚枫挑了下眉，“你也说是遗嘱了，老头现在不是好好的？”
“再说，遗嘱能不能生效还不一定。”
“不过——”纪褚枫眼皮抬了抬，望进常民眼中，似笑非笑道：“你这个“外人”倒是很积极。”
“仔细一看，纪承业和你长得挺像嘛。”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常民一下便慌了，“我是你舅舅，说这些话你不怕遭报应！”
纪褚枫短促地笑了两声，讥诮道：“凭你也配当我舅舅？”
她站起身，双手抱臂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不再与他虚与委蛇，“不想像纪承业一样的下场就滚出去。”
“你、你、你真是一点也不懂得尊敬长辈！”
纪褚枫嗤笑一声，长辈？眼里的轻蔑更甚。
“纪总。”常民刚走出去，安以便抱着一份文件进来，“这是您要的资料。”
纪褚枫嗯了声，安以拿来的资料是星曜娱乐的详细资料。
星曜是纪氏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规模中等，发展得不愠不火。她在一众公司资料里看中这家娱乐公司，对它十分感兴趣。
纪褚枫大学报的导演专业，却没有真正踏足过演艺圈，只在大学时拍摄了部微电影，当时反响很不错。
后来也没再接触专业方面的，原因无它，她不需要像别人一样努力工作。
她在国外纪盛军会定期给她打钱，加上公司的分红不少，见不到那一家三口她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
现在回来既然无事可做，那自然是要找点事做。她对娱乐圈还是很感兴趣，而星曜公司恰好设立在晏京市，离纪氏总部不算很远。
“哎？”翻到其中一个艺人时纪褚枫惊讶出声。
“怎么了吗？”
“傅斯雪是我们公司的？”纪褚枫看着文件上的个人资料，她没记错的话，是前几天热搜的绯闻女主角。
“是的。”安以点点头，资料上没有照片，她问：“我给您找几张照片。”
“不用了。”纪褚枫摆摆手，“看照片多没意思。”
她站起身，顺手拿过桌上的车钥匙，“去星曜。”
纪褚枫这次过来没有提前打招呼，星曜负责人临时收到消息想亲自下来迎接，纪褚枫不想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就直接带着人上了楼。
进入电梯，两人并肩站着。
纪褚枫柔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狭长外双凤眼里也是没有任何温度，褐眸沉沉的，给人一种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她看着面前的电梯门倒映出自己的模样，今天很巧，还是穿着那套白色西装。让她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脸上的冰冷不自觉消融了些。
叮——
电梯在其中一层停下，门缓缓打开，入眼是两条白皙修长的腿，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似有若无的甜蜜香水味。
纪褚枫下意识抬头，在看到站在电梯门的人时。
完全愣住了。

第8章
两个女人站在电梯门口，纪褚枫的目光最先被那身高几乎与自己持平的女人吸引住。
那人巴掌大小的脸妆容精致，正红色的唇釉衬得她皮肤更加的白，漂亮的唇形在灯光下看起来饱满又诱人。即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微微上挑的柳叶眼，看起来就像是在放电，让她整个人气场柔和了些。
纪褚枫有意识的向下看了眼，像是在打量她。
这个人纪褚枫觉得十分眼熟。
她探寻的目光太过专注，专注到安以向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
电梯门外另一个女生看了看电梯里的情况，见她没有要让步的打算，只好自己先一步踏了进来绕到她身后去。
随后，那个女人也走了进来，与纪褚枫并肩站在一起。
整个过程中她目不斜视，一丝表情也没有，俨然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让纪褚枫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直到她偷偷看到对方耳朵上一枚小小的痣，脑子里瞬间回忆起那天晚上，她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当时恶趣味上来还故意舔了下那颗痣，引得对方软软的哼了一声。
她绝对没有认错人。
纪褚枫透过电梯门的镜子认真打量她，那天的女伴素颜的样子就很美，现在化了妆，更让人眼前一亮。
这比她见过的所有美人都要漂亮，毕竟有些美人带妆和不带妆差距是很大的。
而她，只有美和更美。
目光在不经意间对上，纪褚枫朝她无声笑了下，笑容里极具魅力。
“……”
对方不但没有被这笑容蛊惑，还直接将目光岔开。
嘶……好冷漠。
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电梯门到达所在楼层，打开了。
两人走了出去。
被无视得很彻底的纪总摸了摸鼻子，转而问安以：“她是谁？”
“她就是傅斯雪。”安以说出她的名字时没有丝毫意外。
傅斯雪虽然目前人气不是星曜里最高的，但颜值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纪总会对傅斯雪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纪总和她不止是“感兴趣”的关系，还曾经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纪褚枫却是皱了下眉头，不再言语。
电梯在顶层打开，一打开门便迎上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安以在一旁小声提醒道：“纪总他就是星曜目前的负责人。”
“小、纪总——？大小姐——？”负责人不太清楚纪氏集团的变故，也才知道纪董事长还有个长女，所以一时间对纪褚枫的称呼拿捏不准。
小纪总这称呼会让纪褚枫联想到纪承业那个窝囊废，加上她并不喜欢“小”这种形容，直接说：“叫纪总。”
“好的纪总！”负责人挺直腰杆，带着她往会议室走，“欢迎纪总来视察，公司这季度的财务报表已经准备好了。”负责人边走边介绍道：“我们公司这个季度主推新人，总……”
这个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负责人原是想叫上管理层和一些大经纪人一起给新上任的大BOSS介绍，纪褚枫不喜欢这么多人就都给遣散了，剩下负责人独自表演。
纪褚枫全程没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两条腿交叠在一起，坐姿优雅如同女王。她有时候会盯着负责人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恰恰是她的默不作声让负责人感到压力山大，好几次都偷偷擦了擦汗。
只觉得这位纪总，比那位小纪总气场还强大，光是被她盯着，就感觉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出来，让人想臣伏于她。
说到最后，纪褚枫只是嗯了声，看起来对于负责人的工作能力满意，负责人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没等他再找话题，翻看文件的纪总突然主动把话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怎么没见到傅斯雪的名字。”
她说完这话，负责人脸上表情微变，一时间没接话。
“嗯？”纪褚枫抬了抬眼皮，将手上的文件合上搁在一边，大有要执着这个话题的打算。
“呃……”负责人脸上出现一丝窘迫，“纪总，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这段时间的微博热搜。”
“她这两天的绯闻闹得比较大……”负责人小心翼翼观察纪总的脸色，“正在谈代言解约的事比较麻烦，加上今年她的通告不多，没给公司赚到什么钱……”
“品牌方要解约？那就解好了，我们没有损失。”
“不是。”负责人解释道，“是傅斯雪提出解约。”
“……”纪褚枫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负责人担心BOSS把责任怪到自己头上，很快说：“纪总，虽然是傅斯雪主动提出解约的事，但是违约金公司不会承担。全部由她自己负责，这也是公司与她商议后达成的共识，所以盈利来说我们不会亏。”
“所以还白赚了一笔是么。”纪褚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目光里充满审视，让负责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纪褚枫站起身，继续说：“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作为合作伙伴来说，自己爆出绯闻导致销量下滑，她该承担后果。她很有担当，不是么。”
她倒是对这位傅斯雪更感兴趣了，换作是她自己，也不一定会愿意平白无故多付这笔违约金。
负责人：“……”作为一个商人，他突然有些搞不懂这位新纪总的意思了。
“倒是这件事公司的处理方式就很有问题。你以为傅斯雪到现在全网黑的局面，你们能摘得干净？”
纪褚枫食指曲起，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声音沉闷，一下下敲得负责人心脏砰砰直跳。
“首先，经纪人在没与男方确认前发什么微博，嫌不够乱？其次，在事情发生后还任由傅斯雪的名字高高挂在热搜上，公关部是吃白饭的？”
纪褚枫睨着他，眼神锐利，“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蹭热搜的免费热度。将旗下艺人的名誉置之度外，你难辞其咎。”
负责人听得冷汗涔涔，张口就要喊冤，纪褚枫又一句话打了过来。
“最后，在事情发生后不积极处理，反过来让艺人倒贴钱，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公司负责人的担当。”
傅斯雪这倒贴违约金的消息要是被他人知道，指不定多少人背地里笑星曜没格局护不住自己手底下的艺人，以后谁还敢为公司卖命。
“不是、我……”负责人忙想解释，纪总根本不需要他的解释：“你现在立刻打辞职报告走人。”
“还有傅斯雪的经纪人。”
星曜管理制度十分有问题，虽然每年盈利不少，但是重心都在培养小偶像上，而那些小偶像吃的又是青春饭，昙花一现没两年就黄了。
到现在星曜都拿不出一个王牌坐镇，手底下很多资深演员也因此被耽误了，金子埋没在沙土里，白瞎了大好的时光。
傅斯雪就是那颗金子。
纪褚枫从她的资料得知，她今年三十岁，十六岁出道，现在已经第十四年了。
五年前签到星曜传媒，在此之前一直在风娱传媒。她在风娱传媒是事业巅峰时期，各种优质ip接到手软，光是代表作都有好几部，活脱脱的金字招牌。说现在娱乐圈知名造星工厂风娱传媒靠她发迹都不为过。
可自从签了星曜整个人沉入谷底，五年来就接了五部影视，还都是配角，平时基本就拍拍平面之类的。
明明有精湛的演技，到了星曜就只能拍平面广告。纪总能不生气么？
“傅斯雪明明有这么优质的条件，之前拍了多少好作品，签到星曜还不给她好资源，竟搞一些速食偶像。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错过了多少钱，我不炒他炒谁。”负责人一走，纪总坐在老板椅上没好气嘀咕道。
安以听了一耳朵，解释道：“纪总您常年在国外可能不知道。傅斯雪之前签的风娱传媒是她父母的公司，父母对女儿上心也很正常。”
这让纪褚枫很疑惑：“那她不继承家业来星曜干嘛？”
安以淡淡道：“在五年前傅斯雪就公开和父母断绝关系，并且从风娱传媒出来，然后签到了星曜旗下，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至于为什么这几年在消失在大众视野里我也不清楚，可能真像您说的，不上心。”
“看傅斯雪经纪人水平，还有个一心搞小偶像的高层，再好的演员都会过气。”纪褚枫嗤之以鼻道，心里却是对傅斯雪和父母决裂的事感到疑惑不解。
于是她偷偷在网上查了关于傅斯雪的资料，和父母决裂的事当年确实闹得沸沸扬扬，可是却没有具体报道为何会反目，纪总觉得她看了个寂寞。
欲要退出来时，关联新闻又跳出来条傅斯雪的新闻，这回她名字后面带的三个字母“ver”，看起来很奇怪。
她觉得傅斯雪本来可以装傻恰钱却选择主动解约就已经够“特别”的了，没想到这家护肤品公司的老板也很“特别”，她竟是拒绝了傅斯雪要解约的意愿保持代言合同不变。
纪褚枫找到“ver”品牌的官方微博，这个官博发的微博只有几十条，最近的一条上了热门。
原因无他，就是那条宣布会继续与傅斯雪合作的公告。
最骚操作的还是官博把评论区关闭了，留下之前最先评论的一些，那些傅斯雪的黑粉挂在评论区跟钉在耻辱柱上似的，“转发”里还有不少人号召小伙伴看评论区的傻子。
把纪褚枫看乐了，在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不过吃瓜归吃瓜，现在星曜的负责人和傅斯雪的经纪人都被她辞退了，需要一个人把这烂摊子解决了。
纪褚枫想了想，问安以：“傅斯雪现在在哪里？”
询问过后，安以回答她：“在五楼的健身房。”
纪褚枫眉头一挑，很快来了兴趣，没有穿外套直接就往五楼走。
五楼只有两个区域，一个是练功房，还有一个就是健身房。走过练功房时，纪褚枫往里面看了眼，有人在里面训练。
健身房相比练功房显得宽敞很多，全玻璃设计，三面都是镜子能多方面观察自己的体型变化。
此时的健身房只有一个人，她在做拉伸，从纪褚枫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上身穿了一件运动背心，蝴蝶骨和腰部紧实的线条十分漂亮，蜂蜜茶色的长发被她挽起随意扎了个发尾。
下|身倒没有上身那么清凉，穿了条五分紧身瑜伽裤。一般来说，运动背心是配套装短裤的，可这五分裤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一套，像是有意在遮挡什么似的，这倒是让纪总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傅斯雪做完最后一个拉伸的动作，从镜子里又一次与她对视，这回倒没有像在电梯里时躲闪。
纪褚枫伸手将玻璃门推开，走了进去。

第9章
玻璃房里只有她们两人，纪褚枫看着她，两人无声对望。
傅斯雪赤着脚，和穿着高跟鞋的纪总相比差了一截，又穿着紧身服，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
许久，傅斯雪先一步败下阵来。她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十分平静，表情看起来就像是面对一个十分陌生的人。
“纪总。”
之前在电梯里看到她时，傅斯雪一眼便认出来她就是那天晚上的女人，和那天晚上一样的白色西服惊得险些暴露情绪。就在她以为对方不认得自己时，她却忽然朝自己笑了下。这让傅斯雪感到头皮发麻，很害怕对方会提起来那天晚上的事，好在电梯门及时开了。
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公司相遇，也没有听说有新人进来，以前更是没见过她。
就在她心里七上八下之际，她得知自己的经纪人突然被辞退了，助理告诉她是新上任的纪总下的指令。
而那位纪总就是电梯里遇到的那位，这让傅斯雪心情很复杂。
她对那人几乎没什么印象，也不敢有，就连那天早上逃走时也不敢细看她的脸。现在又一次见面，那天晚上的情景便不自觉浮现起来。
想起她游刃有余得像情场高手，傅斯雪忍不住皱眉。她并不喜欢这种类型，总觉得很轻浮，即便眼前这位纪总确实十分漂亮，漂亮到进入娱乐圈一战成名都不觉得奇怪。
纪总对于傅斯雪这一声感到十分满意，竟还有点点被取悦到的意思，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十分亲民，她朝傅斯雪弯唇一笑：“在忙吗？”
按理来说纪总不需要问底下人是否在忙这种话，只要她一句话，就算一份合同谈到签字阶段也必须放下手头的事响应纪总的号召。
偏偏她就是问了，笑容得体又迷人，有意在散发她的魅力。
纪褚枫坐在休息室里，等了大概十五分钟，休息室门被人打开。
傅斯雪走了进来，她简单的冲了个澡，换上之前那条浅色及膝裙。她只是从门口走进来，空气被她带起了沐浴露的清爽花香。
“你可以久一点。”纪褚枫说，让助理买的饮品都还没送来。
傅斯雪无言，纪褚枫瞧着她看了十几秒，这人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好冷淡哦。
目前的形势对傅斯雪来说尚不明朗，她不明白自己的经纪人为什么突然间会被辞退，自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纪总对美人一向有优待，不在意对方的冷淡，继而说：“你的经纪人已经被公司辞退了。”
她想傅斯雪应该是知道这事的，但她提起来并不只是告知她，不如说是在为另一个话题找开头。
“你和梁昊的事——”纪褚枫说到这顿住，她看到对方的手明显收紧，这么看来那些传言和偷拍并不是空穴来风，她忽略掉心里的不爽，继续说：“她在处理方式上有问题，将你推到风口浪尖有她部分责任，公司不需要这样拖后腿的经纪人。”
“……”傅斯雪抿了下唇，之前的经纪人虽说能力不行，但相处这么久，她也能看出对方的用心，她知道这几年一直不愠不火是自己的原因。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公司其他经纪人手头上都有好几个艺人，就她之前的经纪人还算少的，只带了三个。如果把自己分配到其他经纪人手底下，未必比现在更好。
纪褚枫说完后就没继续说下去，她以为傅斯雪会很紧张的问没经纪人以后怎么办，又或者问新经纪人是谁，可是她都没有。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纪褚枫好笑道。
“我听公司安排。”傅斯雪冷静回道。她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很多人都说她过气了，久了她自己也接受现实了。早在五年前她决定反抗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加上星曜对她的冷处理方式，早就习惯了随遇而安。
“那行。”纪褚枫似不在意道：“我准备把沈棠挖过来，到时候她就是你的经纪人。”
她说完果然就看到对方瞳孔微缩，显然是惊讶的，她趁热又补了句：“只带你一个。”
果然见到冷静如傅老师，瞳孔地震了。
沈棠是娱乐圈知名金牌艺人，她带过的艺人都大红大紫了，怎么会甘愿来带她一个“过气”演员，傅斯雪瞬间警铃大作。
“为什么？”
“没为什么。”纪褚枫回道，“你的实力值得匹配优秀的经纪人。”
纪褚枫说这话时，褐眸瞬也不瞬的看着她，似在说很认真的事。
可傅斯雪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相反，心里多了几分戒备。
纪褚枫以为自己这么说，能看到对方对自己软化一些，可是没有，非但没有，好像还起了反作用？
她只好转移话题，“关于你和梁昊的事，公司有必要知情。你们是什么关系？”
或许这才是纪总真正的目的。
“……”提起梁昊，傅斯雪眼神肉眼可见的暗淡下去。
纪褚枫眉毛挑了下，食指不自觉在桌面上敲了下，看起来有点烦躁。
傅斯雪和梁昊并没有特别深的关系，他们是因一部戏认识的，傅斯雪只是一个只有几幕戏的配角，而梁昊是男主。
第一次见面时，梁昊便主动与她打招呼，表示自己是她多年的粉丝很喜欢她的出道作品。一副乖巧粉丝的模样，也没什么架子，傅斯雪对这位后辈第一印象很不错。后来傅斯雪杀青了，不在剧组时梁昊还经常给她发消息，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
梁昊因为那部戏迅速蹿红，一跃成为当红炸子鸡，也没有忘记与傅斯雪联系。并且在过程中，他逐渐表明对傅斯雪的好感。
两人存在好几岁的年龄差，傅斯雪难以对年下有爱情方面的想法。可好女怕郎缠，还是在梁昊的死皮赖脸追求之下逐渐打开心扉，松口表示愿意相处看看。
那次被拍到时，他们交往不过才一个星期，当时梁昊在外地拍戏，而傅斯雪因为工作的关系也去了那个城市，便去探梁昊的班。
因为时间很紧，两人只是一起吃了个饭，没想到那顿饭就被狗仔拍到。
在“恋情”爆出来时，经纪人在第一时间就询问她是什么情况，傅斯雪当时回答他们在交往，也就有了那条引起矛盾的微博。
让她没想到的是，梁昊为保自己的星途，选择放弃她。
或许，对其他人来说，自己从来就没那么重要……
“所以你那晚才会去酒吧？”纪褚枫顿时拧起眉毛，心里没来由的很不舒服。
她想过傅斯雪会因为梁昊的事才去酒吧买醉。
可真当她听到事实时，心里就十分不爽，觉得梁昊没担当是一方面，又有些生气傅斯雪为这种人买醉继而放纵自己。
“……”傅斯雪没说话，她看起来十分平静的叙述完事情经过。
可纪褚枫知道她肯定是很难过的，要不然那天晚上也不会遇到她。
要是带走她的是别人不是自己……
想到那天晚上小猫咪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就又气又心疼，不止是出于对美人的怜惜，更多的还是为她感到不值得。
想说一些苛责的话都咽了回去。
纪褚枫抿了抿唇，再开口：“这件事公司会处理的，你不用管。”她顿了下，意有所指道：“记得把垃圾删干净。”
她说这话时褐眸阴沉沉的，好像真的动了气，却又不像是因为自己绯闻缠身给公司带来麻烦，看得傅斯雪很莫名。毕竟当时事情被爆出来时，公司负责人十分生气，还斥责她谈恋爱不提前和公司报告导致现在爆出来被人黑，男方还不护她。
其实公司态度在圈子里很常见，能赚钱时自然是艺人比老板大，现在的她事业陷入低谷，更不用说为公司赚钱了，自然不会卖力护着。
现在纪总表明自己的态度，傅斯雪心里多多少少有所动容。
正要说声多谢时，整理好心情的纪总又开口了。
这回是轻佻的语气。
“想谈恋爱不如找我。”纪总朝她眨眨眼，笑得十分撩人：“我也单身呢。”
傅斯雪：“……”
果然。十分。轻浮。
刚才心里那点动容全部烟消云散了，傅斯雪收敛表情，冷声说了句：“纪总，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盯着傅斯雪离开的背影，纪褚枫摸了摸鼻子，怎么觉得自己一手好牌打到稀烂？
小猫咪不按套路走的样子，真让纪总感到心塞。

第10章
星曜的负责人被纪褚枫辞退，看出公司问题十分多的纪总打算亲自上阵，反正纪氏集团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事。
纪氏集团刚回国的长女出任代理董事长一事就已经让记者蠢蠢欲动，现在听到纪褚枫亲自接管星曜传媒的事，加上公司的傅斯雪最近一直是热搜宠儿，那些记者立马闻讯而动，堵在星曜门口准备抢到第一手资料。
“纪总，楼下很多记者，我让保安把他们赶走您再下车。”安以摸了下蓝牙耳机，正打算让保安去赶人。
“不用。”纪褚枫抬了抬手，朝车窗外看了眼，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看起来挺热闹。”
安以：“？？？”
这几天网上对傅斯雪的骂声少了些，星曜的公关已经开始运作，话题逐渐掉下热搜，但是这个结果对纪褚枫来说，总感觉一口恶气还没出。
她还是觉得梁昊那种“小鲜肉”十分丑，还娘得很。傅斯雪怎么偏偏就看上他！
她刚一下车果然就记者围了过来，几个保安立马将两人与那些记者隔开，一个个话筒快怼到纪褚枫面前，相机咔咔咔全程跟拍，吵杂的声音几乎要将快门声淹没。
纪褚枫突然觉得明星也不好当。
“小纪总！”一个的声音传入纪褚枫耳朵里，那一声“小纪总”听得十分刺耳。
她停下脚步，看向叫出那声“小纪总”的记者，褐眸沉沉的。
“纠正你。”
纪褚枫脸上表情不带一丝温度，眼神也是沉得可怕，冰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凉意像是要渗入每个人的心脏。
“纪氏只有一个纪总。”
“就是我。”
这话一出，记者都被她的气场吓到跟着噤了声，喊“小纪总”的记者更是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感觉无数把刀剑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喊：“纪、纪总……！”
纪总满意了，抬了抬下颌，示意他提问。
她只是这个动作，记者竟有种被赏赐了的感觉，见鬼！没忘记自己的工作，立马问：“纪总，请问您对旗下艺人傅斯雪和梁昊的传闻怎么看？他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纪褚枫冷艳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极短促的笑，笑声里夹杂浓厚的轻蔑。
“梁昊是哪个糊咖。”
她说完，那些记者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她会公开这么diss。
纪总并未给他们缓冲的时间，很快又说：“就他也配？”
那家伙太不配了，至于怎么个不配法，纪总打算留给网友评说。
她这两天将事情发酵的详细过程看了个完整，算是看出来了，网络骂声一片倒向傅斯雪，肯定有梁昊的水军在作梗。
纪褚枫一向睚眦必报，怎么会让梁昊摘得那么干净，自然也是要让他沾点腥。
至于后续，一个前途比命重要的孬|种，有本事来的话，她纪褚枫随时奉陪。
“糊咖”言论果不其然很快在网上炸开了锅，有星曜的公关在背后推波助澜，形势良好。想着娱乐公司以后肯定少不了要沾点娱乐圈的事儿，纪褚枫便开了个人账号。
“……”纪褚枫看着自己微博热评第一条，迷惑了。
“她们为什么叫我老公？”
纪褚枫刚回国，自然不懂国内圈子那些乱七八糟的0言骚语。
安以想了想，解释道：“这是现在女生觉得一个人很飒、很酷的一种肯定，不局限于男性。”
“好吧。”听起来是个好词。
纪总继续捣鼓微博，她退到个人主页，看了眼自己个位数的关注，点击去后清一色的“互相关注”中，一个“已关注”十分明显。
“……”她看着某人的微博，“傅斯雪怎么还没跟我互关。”
安以看了眼，准备拿出手机，“我帮您转达下。”
“不用了。”纪褚枫把手机放在桌上，要别人提醒才关注，显得自己很掉价似的。
纪总不情愿了。
“纪总。”安以接了个电话回来，不得不打断纪总的好心情，“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纪夫人又到医院闹了。”
“啧。”纪褚枫脸色肉眼可见的转变，眼里的嫌弃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自从她禁止其他人探视纪盛军之后，许夏芸几乎是隔一天一次到医院，每次都吃闭门羹。之前也给她打过电话，她就没接过，久了许夏芸便也不打了。倒是有一次直接冲到公司想见她，没等上楼，又被保安拦了下来。
现在也只有纪宅的人是他们能使唤得动的，这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
纪褚枫当然知道他们目前为止没太过分的原因，手里有遗嘱这张王牌，他们只要等纪盛军一命呜呼继承遗产，至于在医院吃闭门羹对外更可以说是自己不孝不让他们一家三口相见。
纪总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交代你的事进展的如何了？”
“机构那边说，结果已经出来了，报告今天会让人送过来。”
纪褚枫点点头，她十分期待这份检测的结果呢。
下午的时候，纸质报告送来了。
纪褚枫看着桌上那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将它打开。
拿出来是几张A4纸装订成的文件，封面上“司法鉴定意见书”七个大字。
很显然，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档案。
纪褚枫一页页翻看，上面的名词她看不明白，但并不影响她观看。
倒数第二页时，她手指的动作顿了下，很快将这页纸翻开。
白纸黑字中，盖着的红色的印章十分瞩目。
——确认无血缘关系。
“……”纪褚枫愣住。
等到她缓过神竟是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
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当事人之一的纪盛军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事，他看着护士将注射液打入静脉置管里，淡黄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进入体内。
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
他抬起手臂，看着自己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觉得很累。
“董事长！”秘书开门进来就看到这一幕，立马跑过去将他的手臂放回床上，“您现在身体虚，不能乱动。”
纪盛军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眼神有些飘渺：“夏芸今天来了吗？”
“来了。”秘书顿了下，为难道：“门口保镖不让夫人进来……”
纪盛军胸口开始急促的起伏，显然是被气到了，“她、她！你没打电话跟她说让她把保镖撤走？！”
“说了，可是……”后面的话，秘书止住了。
“你说、我、我这些年养了个什么白眼狼！”纪盛军扪心自问，对于纪褚枫这个女儿，他除了陪伴之外应有的照顾他没少给。
她去国外，自己定期给她打钱，主动打电话都贴了冷脸，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这女儿根本就没有心。
她因为以前的事怨他就算了，现在自己病重不常来看自己也罢，她竟趁机架空自己，还不让自己的妻小探望！
他开始后悔，遗嘱就不该有她的名字！也恨自己这身体不争气！
“董事长您别生气！”秘书忙给他拍胸口，张口想要安慰他，可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医生说您不能动气，心情好病才能好起来！”
“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把股份给她！”纪盛军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妻子和儿子，以纪褚枫对他的恨意，很担心他们过得不好。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话头突然被另一人接过。
纪褚枫站在门口，刚才在门外听到纪盛军的话，心情更加阴郁了。
“你还有脸来！”纪盛军下意识要拿东西想扔她，可是手在空中抓了几下都没拿到东西，气得脸色通红。
“我为什么没有脸来呢。”看到纪盛军的动作，纪褚枫双手环胸靠在墙上，一副看戏的样子。
语气里的嘲弄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冷血。
“你、你！”纪盛军颤着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作为父亲尽职尽责，可你呢！你现在竟然这么对我！”
“你真是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我、就算是养条狗还会、会冲我摇尾巴呢！”
“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伟大。”纪褚枫冷声说，“你对我做的，不过是出于愧疚。”
她一步步向病床走，脸色阴沉，边说：“当年你气死爷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躺在病床上，连最基本的行动都无法做到。”
“你又有没有想过爷爷当时的心情呢。”她嘴角噙出一抹笑，纪盛军因为她的话怔住。
纪褚枫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继续说：“害我母亲失去再育能力时，有没有想过她的心情呢。”
“你出轨时，想过当时作为妻女我们的心情么。”
纪盛军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刚才还破口大骂的人，瞬间静了下来。
她走到病床前停下，居高临下直视他。
“纪盛军，你信不信报应啊。”

第11章
“这就是你所坚持的东西。”
纪褚枫将手里卷成筒的文件摊开，封面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出现在纪盛军的视线中。
她将手上的文件扔给他。
在看到封面上的字时，纪盛军眼里充满不可置信，他拿起那份检测报告。
手上动作颤抖得厉害，这次却并不是因为乏力。
“你是不是从没想过，你放弃的那些不过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纪褚枫声音还在继续。
“替别人养儿子的滋味好吗？”
在看到最后一页的鉴定结果时，纪盛军脸色唰的一下变白，比原本的病态苍白还要更白，眼里的惊愕显而易见。
“这、这……这不可能……”
这台词在纪褚枫意料之中，她呵了一声，“你大可以自我安慰，这份鉴定报告是假的。”
纪褚枫转身要走，却被人捉住手腕，那只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颤抖得厉害。
“不、不……”转头便对上纪盛军惊恐又无措的脸，“褚枫、女儿……我的女儿……！”
看到这脸上浮现出来的表情，纪褚枫竟觉得有些解气。
她叫来一直在门口候着的律师，以及庄平作为见证人。
纪褚枫本以为，以纪盛军的“深情”会对许夏芸和纪承业宽容一些，给他们留下仨瓜俩枣，没想到竟什么也没有。
这绝情的态度让她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也是了，能狠心对待父亲和前妻的人，怎么指望他能原谅给自己戴绿帽的人呢。
处理完事情的纪褚枫并没有在病房多待，带着人走了。
走到电梯时，听到走廊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转身就看到医护快速往病房跑。
电梯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之后安以告诉她，纪盛军经过紧急抢救住进了ICU。
遗嘱已经更改的事，许夏芸母子俩还不知道，仍旧做着他们的遗产大梦。
纪褚枫应该立马将他们从纪宅赶出去让他们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
她很期待看到他们幻想破灭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从纪盛军住进ICU医生不让探视后，许夏芸母子俩果然变得安分得多了，每天在纪宅里舒舒服服的跟度假似的。
纪褚枫却没时间度假，她将纪氏所有的产业清点了一遍，最后还是选择将重心放在星曜。
星曜目前是一家中型企业，在娱乐圈里不算特别出名，底下有出过几个昙花一现的爆红小偶像，身后的公司却没什么人知道。
纪总的第一步，就是把傅斯雪推出去。让她成为公司摇钱树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她希望傅斯雪能重回巅峰。
在她观看傅斯雪出道作品时，竟惊奇的发现原来傅斯雪就是她曾经特别喜欢的一个演员。
只不过那时候的纪褚枫才十来岁，喜欢不过是会买印有傅斯雪那张漂亮脸的笔记本，或者是在课桌上写下傅斯雪饰演角色的名字。
说到底，也只是路人式追星，要不然也不会后知后觉发现傅斯雪就是那位演员。
值得一提的是，也是那时候纪褚枫才发现自己对漂亮的女性更有好感。
想到这层关系，纪褚枫心情变得微妙起来。
“纪总。”安以的声音打断纪褚枫的思绪，“沈棠到了。”
纪褚枫了然点头，放下笔往会议室走。
沈棠作为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挖她的公司不在少数，但她一直为老东家卖命。眼看着经纪约将要到期，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续约的时候，她接受了纪褚枫抛来的橄榄枝。
这次过来，也是与纪褚枫商谈跳槽的事。
传闻中向沈棠抛橄榄枝的人很多，但她很少回应，有的甚至没有到见面环节便拒绝了。
至于为什么这次愿意过来星曜商谈。
在纪总看来，没有挖不动的人，只有钱不到位。
这是纪褚枫第一次见沈棠，和新闻照片上的一样，长卷发、大红唇，因长相出众一度成为话题，在微博拥有百万粉丝的人气。
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沈经纪。”纪褚枫与她短暂的握了下手便分开了。
话题几个来回后，沈棠将话题引到正题。
她询问以后在星曜的分工，本以为纪褚枫挖她过来会让她挑战带那些团体偶像，没想到纪总的回复也让她十分意外。
“以后你就只用负责傅斯雪，我希望你把她带回一线。”
沈棠十分意外，身为圈内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这个挑战不比将偶像女团带到天团难度低。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纪总，翻红比黑红还难。”
现在的纪褚枫还不明白沈棠这话背后的含义，嘴角扯出一抹笑：“所以才需要你这位金牌经纪人出马。”
再说，公司也没有比傅斯雪还更值得匹配沈棠的艺人。
沈棠笑笑，对这话没有提出质疑之意。
这场会谈十分顺利，很快沈棠便会发出更换东家的声明。
这件事原本应该由安以代为转达，可是纪总却将这事儿揽了下来。
迫不及待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儿像是想要邀功的意思。
距离上次和傅斯雪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网上那些负|面新|闻由于纪总加入战场，以及水军的引导，呈现出一派平和的局面。
梁昊那边的人也没有回应纪总的公开diss，将这事儿咽下肚子里。
纪褚枫走进休息室时，傅斯雪刚拍完平面回来，助理李青蔓正帮着她卸妆，见到老板来，很快叫了声：“纪总。”
背对着她的人也转头看过来，纪褚枫朝李青蔓做了个眼色，对方十分识时务的找了个借口出去。
傅斯雪眼妆卸了一半纪褚枫就过来了，即便之前有过那种关系，傅斯雪还是十分拎得清自己的身份，她冷静起身想要看这位纪总要做什么，却被她喊住了。
“没事，你坐吧。”
纪褚枫打量了一遍傅斯雪的休息室。公司的艺人分三六九等，待遇自然也不一样。那些还未出道的练习生几个人挤一个休息室，名气大的有独立休息室，沙发、床、书桌一应俱全跟套房似的。
而傅斯雪这种不红的演员，休息室独立是独立，但也没多大，只有十几平的样子。梳妆台放下去，再一套休息沙发就没什么了。
她只是走了几步，就走到傅斯雪身边了，她看着对方坐在梳妆凳上，眼妆卸了一半又碍于自己在没有继续卸妆的样子有些好笑。
伸手拿起两片卸妆棉沾湿化妆水就要帮她卸妆，手刚伸过去，傅斯雪很快便躲开了。
对方一脸戒备的样子让纪褚枫有些心塞，她还从没遭人这么嫌弃过，解释道：“我帮你卸妆。”
“不劳烦纪总。”傅斯雪很快回道，“我自己会卸。”
她礼貌又疏离的样子让纪褚枫竟有些尴尬。
“……”
僵持间，纪褚枫看出对方没有分毫要让步的意思，叹了一口气。
说：“那天晚上我弄疼你了？”

第12章
纪褚枫以为，肯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才会这么遭嫌弃，刚说完就看到傅斯雪的脸色变了。
她转了个身靠在梳妆台上，将傅斯雪的视线挡了个严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大有一定要得到回答的架势。
“……”眉头在瞬间皱了下，傅斯雪别过脸没说话，脸上的冷静已经有些绷不住。
纪褚枫不喜欢她躲避的态度，伸手扶在她的下颌，稍一用力便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嘴唇一抿，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傅斯雪躲开那只手，她不喜欢这种好似高人一等的交谈方式，偏偏对方真就高自己一等。
对于那天晚上的事，傅斯雪丝毫不想提起，倒不如说希望它永远烂在肚子里不要再想起。
她循规蹈矩了这么多年，放纵是借着酒意上头，可是现在清醒了，后悔那天晚上自己为什么沦陷。也懊悔对方为什么会是纪褚枫，以后会有多番交集的老板。
这种尴尬又微妙的关系，加上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和自己一样想要忘记的样子。
现在，纪褚枫提了起来，无疑是在扎她的心，连带着情绪沉了下来。
以自己的职业素养和身份来说，她不应该对老板甩脸色。可是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哪有平时从容冷静的样子。
纪褚枫将傅斯雪脸色转变看在眼里，她讨厌看别人的脸色，非常讨厌。
可是现在看到傅斯雪表情的变化，竟觉得十分……好玩。
她看过关于傅斯雪的几则访谈，在大众的眼里，傅斯雪从容优雅。面对主持人犀利的问题也能冷静应对，好像没什么是能伤害到她的，也没有能走进内心底线的问题。
但是她知道，傅斯雪绝对不是外人看来那般不解风情又无趣，倒不如说非常的撩人，尤其是发出哭泣般低吟时十分惹人怜爱。
现在这人因为自己一句话，瞬间变了脸色，能看出来情绪里的逃避和愠怒，她知道自己刚才那话肯定是踩雷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这样的人，她稍微能理解傅斯雪对自己异于她人的态度。
看来这只单纯的小猫咪事后还真是非常后悔，她都能想象到一只小猫咪因为羞愧而钻进角落，只留下毛绒绒背影的样子。
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纪褚枫坏心眼上来，本想再逗逗她，可是真怕把人惹恼了引起反感，知趣没有再提，而是说：“我帮你卸妆。”
她说完，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另一种手将卸妆棉覆在她眼睛上。
虽然语气强势，动作却十分温柔，傅斯雪本想再拒绝，可是……她也觉得自己只卸一半的样子很滑稽。
算了。
傅斯雪仍由对方在自己脸上捣鼓，好半晌，她听到纪褚枫开口了。
“你的经纪人已经定下来了。”
傅斯雪下意识睁开眼睛看向她。
她看到纪褚枫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唇上，仔细将红色的唇妆卸掉，看起来十分认真。她却不知道纪总其实想起了那天晚上轻轻含住这两片柔软唇瓣的触感。
她想知道自己新的经纪人是谁，难道真是沈棠，可是纪总十分坏心眼的话题到这就结束了，似在等她主动开口询问。
傅斯雪抿了抿唇，没有开口，又是一阵无言。
啧，还挺倔。纪褚枫在心里吐槽。
待卸完了妆上完护肤保养品，经纪人的话题也没有继续下去。
纪褚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个耳环，只有一个。
“你的耳环掉在我这了。”她将耳环拿出来，很知趣的没提那晚，傅斯雪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的耳环。那天早上回到家看到耳环掉了一只还找了好久，就是没想到掉在酒店，还被她捡了去。
傅斯雪伸手要去拿，纪褚枫先一步躲开，问：“另一只呢？”
“……”傅斯雪只好打开首饰盒，从里面拿出来另一只。
纪褚枫看了看，原本耳环在傅斯雪回到休息室的第一时间就取掉了，现在只有小小的耳洞。她帮傅斯雪把那对耳环戴了上去。
她看着耳垂上挂着的漂亮耳环，焦点却落在耳骨那颗小小的痣上，夸赞道：“很漂亮。”不知是在说耳环，还是耳环的主人。
傅斯雪收到过无数赞美，可这是她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419对象，还是新上任的上司。
好在纪褚枫也没有期待她的回应，想到还有事情要做便打算走了。
“我走了。”
“好的。”傅斯雪回复得十分官方。
纪褚枫却忽然弯下腰，嘴唇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经纪人是沈棠。”说完便直起身朝她微微一笑。
这似曾相识带了几分宠溺的声音以及纯粹的笑容让傅斯雪突然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岔开目光。暗自告诉自己，这只是对方的撩人手段。
当天晚上，很久没做梦的纪褚枫做了个梦。
这个梦曾好几次出现在她的梦里，每次醒来后都只有零碎的片段。
梦里，她是一个旁观者，围观她人的人生，她只记得这个梦的结局并不好。
纪褚枫睁眼看着昏暗中白色的天花板，眨了眨眼，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没有关，夜风轻轻吹过带起了纱帘，月光趁机泄进来。
纪褚枫揉了揉额角，从床上坐起来，手机屏幕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钟。
她披了条薄毯站在阳台上，夜里比白天温度低很多，只吹了一会儿就感到一股凉意，这股凉意让她清醒了些。
搓了搓手臂，纪褚枫回到屋子里，桌上放着的笔记本还停留在开机状态。
柔软的沙发承受着重量陷了进去，纪褚枫将笔记本放在腿上，打开放在某个文件夹里的文档。
打开便是满屏幕的文字。
她将页面向下拉，一直到末端，看着上一次戛然而止的文字，又继续写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长到她写了几年都没写完。
这个故事写得断断续续，至今为止，她都没定下结局，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写。
中途删删改改，等到合上笔记本时，天已经亮了。

第13章
立即下载
傅斯雪换了新的休息室和经纪人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公司，新的休息室明亮宽敞还有专门休息的小房间。
可对比新经纪人是沈棠来说，休息室并不是能引起人关注的点。
沈棠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都能想起来几个耳熟能详的一线演员，可是现在却给了傅斯雪这个过气演员。
一时间公司流言满天飞。
加上前不久有一个模特企图勾引纪总上位，纪总那耐人寻味的态度让那些人对新上任总裁的性取向有了清晰的认识，那些人说起八卦来更加肆无忌惮了。
“你最近怎样，忙吗？”
傅斯雪刚走进洗手间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女声，她脚步顿了下，隔了两秒才走进去。
“忙什么啊，最近闲死了。”另一个模特抱怨道，“一个星期没接工作了，这个月工资都快交不起房租了。”
询问模特的人是龙套演员，她从镜子里看到傅斯雪走进来，转头与模特对视一番。
高声道：“你不知道向珍妮学习！她这几天可忙了呢！”
“我可没她那个命，纪总又看不上我！”
两人一唱一和说着别人的八卦，对此傅斯雪眼皮也没抬专心洗手。
“哎是啊！我们要是有那个姿色啊，现在都不至于和别人共用休息室。”
“那可不，不但有豪华休息室，就连经纪人都是大咖呢！”
“这人比人气死人呐，我要是有金牌经纪人开路，下一个一线就是我，哪会像现在这样每天只能接~平面~呢。”
傅斯雪洗完了手，抽了张纸巾擦干，而后头也不回的出去了。对两人的指桑骂槐充耳不闻，仿佛旁边没人似的，这态度气得两人背后直跳脚。
她知道她们在嘲讽自己，可谁让她们说的就是实话呢。沈棠接手她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并没有进来新通告，也没有要有的样子。
这样的日子傅斯雪已经习惯了，每天得过且过，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再给公司添麻烦了。
可是，天从未如她意过。
刚回到休息室，李青蔓就迎了上来，语气十分着急：“傅老师！出大事了！”
傅斯雪眼皮一跳：“怎么了？”
李青蔓将手机拿给她，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博动态。
看清楚微博内容时，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连嘴唇也失了血色。
与此同时，在办公室的纪褚枫也看到了这条微博。
“安以，……”她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无预兆被人打开。
抬眼一看，门口一个高挑漂亮的混血女人朝她走来，娇滴滴的喊她：“纪总~~”
这人来的十分不是时候，光是听到这一声，纪褚枫的太阳穴就跳了下。
女人并没有察觉到气氛，走到她身边，看了看坐在老板椅上的人，思考半秒钟大着胆子坐了上去。
看到这个动作的安以在一旁忍不住用手捂住额头，在心里为她默哀。
几乎是一瞬间，纪褚枫将老板椅向后退了一些，女人哪想到会这样，一屁股就摔在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刚要喊疼，就看到椅子上的人沉着一张脸，“滚出去。”
纪褚枫绝不允许别人在未经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做任何亲密的举动，更何况这个人心里想什么她十分清楚，只不过是聊了几句，她就放肆到这地步。
看着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厌弃。
女人被她这眼神吓得忙不迭出去了。
“下次开会的时候是不是该提醒一句，进我办公室前要敲门。”女人走后，纪褚枫脸色也没好多少。
“说到底还是纪总您给人家错觉。”安以面不改色回道。
“……”纪褚枫挑了下眉头，“我可没对她做什么。”
纪总可不是什么人都会感兴趣。
“……”安以不置可否。
纪褚枫重新打开手机屏幕，“热搜是怎么回事。”
安以打开微博，没等她点开“更多热搜”，就看到上面“傅斯雪”的名字后面还加了个“爆”。
时隔多日，傅斯雪的名字重新登上热搜宝座。
热门微博是某个营|销号的偷拍爆料。
文字是傅斯雪深夜出入酒吧，还和神秘人进入酒店，一直待到第二天独自从酒店出来。言辞暧|昧，有意将傅斯雪往夜|店约|炮上带，清纯女神人设不在，明里暗里还提到前一阵的绯闻，讽刺她私生活混乱。
而配图是九宫格。
酒吧门口的、酒店门口的。
“傅斯雪又上热搜了。”安以平静道，“这次比较麻烦。”
照片上傅斯雪是被人半搂着从酒吧出来，她那张脸拍得十分清晰，而另一位除了看出来比她高之外，一切都很模糊。
酒店那张也是，“神秘人”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牵着她的手进入酒店，动作十分暧|昧。
“确实是麻烦。”纪褚枫只觉得额角青筋隐隐在跳，这些照片如果自己没有被虚化，完全能看出来是个女人，可是它就是虚化了。文字说得虽然是“神秘人”，但都会让人第一反应是男人。
意图很明显，冲傅斯雪来的。
下面的评论果然骂声一片。
骂的比上次还难听，夜店咖、水性杨花、假清纯以及一系列带着辱骂性质的词汇。
甚至还有人发起#傅斯雪滚出娱乐圈#的话题，还被顶到了热评前几。
“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这条热搜明晃晃挂在微博上到现在还没发现？”纪褚枫用手拍了下桌子，表情愠怒。
安以仔细看了看这条热搜里面几条热门微博，“纪总，这条微博上升得太快了，风向最早那条是三个小时以前，三个小时冲上热搜，根本不正常。”她顿了下，补充道：“三个小时上热搜是能行的，但是以傅斯雪目前的名气，很难。”
“有人买热搜？”纪褚枫第一反应就是上次引导风向的黑粉，“又是梁昊干的？”
安以摇头：“还不确定，我已经让公关部那边查了。”
“让他们拿出效率来。”纪褚枫没好气道，“你把傅斯雪给我叫来。”
“好的。”
安以去敲傅斯雪休息室门的时候，李青蔓正绕着傅斯雪来回踱步，焦头烂额的样子看起来比当事人还紧张。
“傅老师。”安以站在门口看她，“纪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傅斯雪很快起身，李青蔓闻言立马说：“傅老师我和你一起去！”
她看向小助理，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三人分成两拨一前一后，李青蔓看着安以的背影，想了想，向前两步走到她身边。
“安秘书能不能跟你打听下，纪总找傅老师什么事啊？现在心情怎么样啊？”
“纪总很生气。”
安以的声音很平静，却听得傅斯雪心里一颤。

第14章
傅斯雪没想到自己再一次上热搜又是因为黑料。
这回不是一张普普通通能像上次一样好解释的偷拍。
九宫格、动图都有，主角能清晰看到就是她自己，动作还如此亲密。
虽然事件的另一主角是纪褚枫，可她被故意虚化了，也幸好她被虚化了。
被骂的只有她一个人。
这肮脏的手段，傅斯雪不用想都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老实说她真的有些累了，这几年有关于她的都是黑料，真的、假的、真真假假，每次出门都战战兢兢生怕被人拍到黑料扭曲事实。
之前可以说是扭曲事实，可现在就是事实，她连解释都失了底气。
她确实去了酒吧，也确实和酒吧里的人去了酒店，她们也确实发生了关系。
“到了。”安以在总裁办门口停下，她敲门后打开让傅斯雪一人进去。
傅斯雪站在门口，远远就看到坐在老板椅上的人，她盯着手机屏幕眼皮也没抬。
她一步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在她走到办公桌对面时，她听到纪褚枫说了句：“坐吧。”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能感觉到办公室的气压很低，这是她头一次面对纪褚枫感觉到了来自“纪总”的压力。
她心怀忐忑的拉开椅子坐下，纪褚枫这才抬眼看她。
褐眸没有一丝温度，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只是静静地打量她。
“……”傅斯雪没说话，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无意识绞在一起。
良久，纪总终于开口了。
“你看到热搜了？”
傅斯雪心里一颤，手指绞得更紧了，看向面前光滑的桌面。
她轻轻嗯了声。
已经做好了被劈头盖脸臭骂的准备，即便热搜的另一主角其实是面前的人，但现在她已经是“事外人”，和自己有染的不过是那个出现在深夜的“神秘人”。
纪褚枫本想跟她说让她不要看热搜，没想到对方已经看了，被自己一问，她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表情出现很细微的变化。
她看出来了，有点无助。
纪褚枫久久没再说话，傅斯雪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
“纪总。”再抬头时，眼里多了几分决绝。
“这件事我会自己承担后果。”
纪总听了都有点想翻白眼，想说你能承担什么后果，翻脸不认人的小怂猫不就是你吗。
“我的经纪约还有两年，如果公司要解约，违约金我愿意支付。”这是她在来的路上一番斟酌后想到的最佳处理方式，这几年赚的钱虽然不够付违约金，但她还能把房子卖了，应该能剩下一点钱。
呵，听听，这熟悉的处理方式。
纪褚枫简直要被气笑了，“谁说要跟你解约了？”
傅斯雪愣了下，样子呆呆的，还有点可爱。
呆愣的样子持续了三秒便恢复了，傅斯雪斟酌再三，说道：“这段时间我接二连三被爆出不好的消息，占用公司很多资源，多谢纪总的赏识，但是……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再待在这个圈子里。”
纪褚枫看着她，沉默良久，才开口。
语气满是严肃与认真：“在成长的路上荆棘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要做的就是跨过它，而不是见了它就躲。你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你要是不适合待在这个圈子里，早就没有许如烟的存在。”
突然听到“许如烟”这个名字，让傅斯雪怔住，许如烟是她接的第一个角色，她也因为这个角色才会进入演艺圈。
纪褚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安抚似的用手指轻轻蹭了蹭。
“作为演员，收到恶评是不可避免。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的粉丝一直在支持你，他们都希望你过得越来越好。”
“而阴沟里的老鼠一辈子都只能活在下水道里，最好的反击就是你越来越好才能气死他们。”
“相信我，我会让你翻红。”
傅斯雪很想相信她，但她也十分明白，横在她面前的不是荆棘，而是泥沼。
可纪褚枫的眼神太过认真，认真到又一次将她蛊惑。
就像那天晚上，她说“跟我回家”带给她的魔力一样，让她不由自主点了下头。
纪褚枫这才满意了，朝她弯唇一笑。
这是傅斯雪第一次觉得，纪总居高临下的姿态没那么讨人厌了。
公司底下不出意料又堵了一大帮记者，之前梁昊的事尝到了甜头，他们坚信爱“搞事”的纪总绝对能给他们爆一点猛料或是话题。
记者见纪褚枫从里面出来，立马围了上来，正要说话就看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可不就是风波的中心人物么。
那些记者更加卖力想要挤进来，无奈被保镖围住，保留一个安全的距离。
但这并不影响发挥。
“傅老师！你看到今天热搜了吗！”
“傅老师，请问那位神秘人物是圈里人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傅老师……”
那些话筒纷纷怼到傅斯雪面前，好几下差点打到她的脸，站在一旁的纪褚枫看着这群疯狂的人，伸手不着痕迹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完全震慑住那些人，“一个个来。”
她一开口，果然安分了许多。
纪褚枫和傅斯雪一同站在台阶最高层，她扫了眼面前的记者，“关于傅老师在网上的不实新闻，我们公司将会采取必要手段以维护傅老师的名誉。”
听到纪褚枫否定“事实”，记者们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相信，“证据确凿”换谁只是这么简单的说法任谁都不相信。
一个年轻记者估计是新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壮着胆子开腔：“可是照片确实拍到了傅斯雪深夜出入酒吧，还被陌生男子带到酒店！”
纪褚枫看着他，嘴角上挑出一丝嘲弄的笑容，“谁告诉你，是男子？”
“如果是男人，拍这张照片的人大可不用费尽心机虚化另一个人，直接把脸打个马赛克不就好了？”
记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被说服了，可是又有些不相信。
“可是，这也不能说明另一个就不是男人啊……”
“……”纪褚枫扫了眼众人，高声道：“谁主张谁举证，欢迎放出高清原图。我作为事件另一个主角，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变成“男人”。”
公关部经理在一旁说：“你们大可以打开那些照片，核对纪总和另一人的身形是否一致，对于恶意散播谣言的人，我们绝不姑息！”
“好像还真有点像啊……”记者开始看向被纪褚枫护在身后的傅斯雪，希望当事人能亲口回应。
纪褚枫歪头看向她，傅斯雪抬眼便对上她的目光，短暂两秒钟过后，她侧身半步站在纪褚枫身边。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傅斯雪从容道：“那天晚上我喝多了，纪总送我回去休息而已。”
纪褚枫余光瞟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当时我心情不好，就和几个朋友一起去喝两杯，傅老师是同行人之一，只是正好只拍到了我们两人而已。”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面不改色道：“傅老师喝醉了我送她去酒店休息，我们两个女人去酒店睡一觉很奇怪么。”
“……”听到这话的傅斯雪竟没由来觉得心虚，好在从业十几年已经练就遇事面不改色的技能。
“至于造谣的人。”纪褚枫看向镜头，眼里的寒意几乎穿透镜头，“你最好在被子里躲好别被我抓到。”

第15章
“……你能放开我了吗。”从大堂进来，一直进了电梯，眼看着楼层要到了，纪总都没有要放手的打算，傅斯雪只好出声道。
刚才结束采访，纪总十分大方的演示了当天晚上的情形，先是把自己的外套脱掉披在自己身上。
然后牵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手被人牢牢牵住，肩上还披着她的外套，傅斯雪能闻到纪褚枫身上清冽的香水味，就像被她圈在怀里似的，让她感觉到一阵不自在。
纪褚枫闻言低头看向那两只紧扣的手，非但没松手，还用指腹轻轻蹭了下，引得傅斯雪手心一颤，下意识要缩回手。
她像是知道傅斯雪会躲，更用力握住了，转头看向她：“傅老师。”
刚才那几声傅老师是叫给那些外人听的，现在两人独处还听到纪褚枫这么叫，傅斯雪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微妙感。
她没应，纪褚枫继续说：“帮你把事情解决了，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傅斯雪皱了下眉头，突然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没有很快应下，而是说：“纪总还缺一顿饭？”
“傅老师难道还差这顿饭？”
“……”
很好，被反将一军。
眼看着楼层很快要到了，担心会被人看到，傅斯雪又想要缩回手，可是她拽了几下都没能挣脱。
她见纪褚枫看着她笑，追问道：“可以吗？”
看来不答应是不会松手了，傅斯雪在心里叹一口气，妥协了。
“什么时候？”
她不差这顿饭钱，如果只是和一般人吃顿饭她也不会这么纠结。
主要纪总并不是一般人，抛去老板的身份不说。她们之间一夜的关系，就足以让傅斯雪举棋不定。
可是……纪总显然也和其他的老板不一样。之前那位负责人是不会亲自出面帮忙澄清的，只会在公关部在后面搅浑水，到最后又成为自己的一个“黑点”。
电梯到了，在开门之前，纪褚枫先一步松手。
傅斯雪转头看向她，似在问她刚才的话题。
“今天晚上不行，我们再约时间。”
电梯门关上之前，傅斯雪看到她朝自己晃了晃手机，脸上笑容十分明媚。
明媚的都有些不像是“纪总”了。
傅斯雪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身上还披着纪褚枫的外套，她摸了摸西装外套的衣襟。
算了。
她将西装拿下来挂在手臂上，等下叫助理还给她好了。
电梯门完全闭合之后，纪褚枫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隐了下去，褐色的眸子瞬也不瞬的盯着电梯的镜子看。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关于傅斯雪的事，那些记者似乎每次都太过于狂热，明明以目前傅斯雪的分量来说，不足以出动这么多记者围堵。可每次出现负|面新|闻很快就上了热搜，这次“证据确凿”热搜更是快得让人怀疑。
背后的事或许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转道去了公关部，公关部经理见了她立马迎上来，“纪总……”
“多余的话别说。”纪褚枫抬了抬手，“热搜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查，比较麻烦。”经理回道，“微博最开始那条也是营|销|号转发的，来源是论坛，而论坛那个号是新号，现在也已经销号了。”
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对于经理的办事效率极为不满，“现在网上发言都要实名，你不会找论坛管理员查资料？”
“啊？”经理愣住，这个方法他早就想到的，至于为什么没去做。当然是因为没必要为了一个傅斯雪大费周章，而且论坛还不一定愿意配合。
“用户资料都是保密的，管理员不一定愿意把资料给我们……”
“那就收购论坛。”
纪总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经理原地石化。
“要是查不出来，你也别干了。”
纪褚枫也没想到自己开始搞事业就遇到一块难啃的骨头，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她十分想挑战纪氏的地位能否撼动娱乐圈。
从公关部出来，电梯门刚打开她就与沈棠对上目光。
沈棠看起来像是刚回来，见到是她，礼貌性打了个招呼。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纪褚枫在镜子里与她对视。
“傅斯雪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沈棠点头，“纪总已经处理好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刚给傅斯雪拿了个通告。”
纪总来了兴趣，一挑眉：“哦？”
“是一档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看的高人气综艺节目，不是常驻嘉宾，只是上去刷刷脸也能带不少流量，拉点路人粉，片酬也还不错。”
纪褚枫点点头，傅斯雪这段时间确实是没什么好消息，一下子来个猛的估计会引起人反感。
“不过这个节目还在谈，不出意外这两天就能签约。”
沈棠办事看起来还是比前面那位靠谱的，纪褚枫能稍微放心了些。
她回到办公室，见到办公室里堆了好几个快递箱，占面积大得几乎把那面落地窗的光线遮了一半。
“这什么东西堆在这里。”纪褚枫边走边问，对于突然出现的这堆东西很不高兴，办公室什么时候成仓库了。
“纪总，这是您买的东西。”
“……我买的？”她不记得自己这几天买了什么这么大的东西，自己又不是闲得没事干买来占地方。
“上面写着您的名字，前台不知道放哪里，就叫人搬上来了。”安以解释道。
直到纪褚枫看到快递单上的寄件公司时，她总算想起来了。
这些东西确实是自己闲得没事干买的。
之前在微博看到双十一购物节，见网购东西都十分优惠，她也跟风就下载了个，可她看了一圈没什么要买的。
正打算关掉就看到一个推送。
上面的牌子纪褚枫觉得眼熟，直到她看到上面傅斯雪的宣传图，才想起来这就是之前因为没有和傅斯雪解约在微博被黑粉连带着刷差评的倒霉商家。
问答上还有那些脑残黑粉的言论。
看得她眉头紧锁，她怎么能让傅斯雪代言的牌子失去排面！这样以后谁还敢找她代言！
纪总大手一挥，就把店铺扫荡了个遍。
到现在她都记不得当时的自己到底买了多少，买了什么。
她对着快递堆拍了个照片，打算发个买家秀。评论商品还要确认收货，她就只能按照引导一步步操作评价，捣鼓了好一会儿。
添加照片后她盯着屏幕想了想，在上面评价框敲下一行文字：[支持女神代言]
简简单单六个字，富婆的爱就是这么简单又纯粹。
评价完之后，纪褚枫就把其中一个快递箱拆了，从里面随意拿出几个产品拆开，瓶子沉甸甸的，手感还不错。
看向安以：“你用过这个牌子吗？怎么样？”
安以摇头：“没用过，看到过网上评价还不错。”
纪褚枫看了看那一堆东西，用惯了五位数的护肤品，这个价格对她来说还是太过平价。
“那正好试试，剩下的你拿到下面去分给她们。”
“好的。”
等人上来搬东西的间隙，纪褚枫看到其中一款保湿喷雾，她想起来上次在休息室里见到傅斯雪桌上有这瓶东西。
她打开一瓶试着喷在手背和脖子上，易吸收，很清爽。
于是自己留了几瓶下来。
“对了，先给傅斯雪，问她要什么，一样拿一些。剩下的再发。”
“……”安以看向坐回到老板椅上准备办公的纪总，“好的。”
在心里不住的摇头。
纪总啊纪总，你不会是沦陷得这么快吧。
当事人并不知道自己的秘书在想什么，正对着手机屏幕上傅斯雪的名片思考要给她发什么信息。

第16章
纪褚枫虽然很想尽快与傅斯雪共进晚餐，但今晚确实是已经约了人。
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微信上与她继续刚才电梯里的话题。
她们加微信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没有聊过，有什么事也都是在群里通知的，这还是第一次打招呼。
纪褚枫想了想，直接发文字显得很生硬，她看群里很多人都喜欢用表情包，她没有存过表情包。
只好翻了下群聊天，保存了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黄鸡扭屁股的表情包发给她。
那头好像对她发过去的表情包显得十分震惊，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纪褚枫还想着和人家聊聊，促进下感情，没想到傅斯雪话题十分直接。
[傅斯雪]：纪总想吃什么，我找一家餐厅。
“……”纪褚枫摸了摸鼻子，这是很嫌弃和自己聊天么。
她只好回了句“随意”，很快，那头又问她有什么忌口的。
纪褚枫对于食物还挺挑剔的，酸的不吃、甜的菜不吃、苦的不吃、大蒜和芹菜不吃，重口味的菜不吃，太清淡的也不吃。酸、甜单拎出来不吃，酸甜的菜却能接受。
和她一起吃饭的人，都觉得和她吃饭很不好点菜，好在国外吃西餐比较多，那些千篇一律的菜式和用料能很大程度避免踩雷。
可是国内有八大菜系，每个菜系都有自己的特点，有些重辣有些偏甜又有些十分清淡，真要去某个菜系菜馆点菜会十分头疼。
就连纪褚枫自己也觉得自己吃饭十分麻烦，这世上目前唯一能完全记得她口味避雷的，也就只有母亲虞柔了。
果然，她把自己的忌口发过去之后，那头陷入久久的沉默，没再发来消息。
确实是有些难为人了，这是她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纪褚枫也不想闹得不愉快，谁让对方问了，下意识就把忌口的东西一股脑给发了过去。
现在就有点后悔。
左思右想后，纪总觉得没有迁就的必要，便没再主动发消息过去了。
没有等到傅斯雪的回复，却等来了谢秋的消息。
谢秋之前说要给她接风洗尘，这段时间一直很忙，直到今天才有空三人约着一起吃顿饭。
对方将地址发了过来，还告诉她是在顶楼72层的西餐厅。
眼看着快到下班的时间，纪褚枫秉着不让人等的原则，先下班前往餐厅。
餐厅离公司有近十公里的距离，等她到了餐厅，虞柔和谢秋正在赶来的路上。
预订的位子很不错，靠窗，一眼能将整个城市收入眼中。
光是这地段，就知道这家餐厅的价格就不会便宜。
她盯着窗外出神，手机响了两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瞥了眼放在桌上的手机。
上面显示来自微信消息——傅斯雪。
纪褚枫挑了下眉头，伸手去拿手机。
她有些期待傅斯雪会发来什么消息，时间间隔这么久，或许在想着怎么拒绝也说不定。
傅斯雪先是发来一个定位，下面的文字倒让纪褚枫意外。
[傅斯雪]：我查到这家餐厅菜式很多，能避免所有忌口的食物，但是我没有去过这家餐厅，不知道味道如何。
看到这行严谨的文字，纪褚枫失笑，原来这么久还真是去找餐厅了？
傅斯雪又发了消息过来，是餐厅的招牌菜，还列出了这里面什么菜适合吃。
字里行间纪褚枫都能想象到某只小猫一脸正经查阅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她看得专注，丝毫没留意到虞柔已经来了，人都走到跟前了都没反应，抱着个手机在笑。
虞柔只好出声叫醒她：“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没什么。”纪褚枫忙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欲盖弥彰干咳一声，“谢阿姨呢？”
“刚给她打电话了，说已经在楼下了，很快上来。”
纪褚枫哦了声，没再说话，她看了看母亲，又把手机重新翻过来，手指快速打字回复傅斯雪。
谢秋过来时，远远就看到她手上提着一个礼品袋。
落了座，谢秋将礼品袋推到纪褚枫面前，笑道：“阿姨没什么好送你的，给你买只笔办公用。”
纪褚枫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钢笔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是她之前想买又错过的全球限量款。
在看到她表情时，谢秋和虞柔相视一笑，看来礼物是送对了。
饭局过半，虞柔突然说起了下午看到的新闻。
“枫枫，你和傅斯雪是什么情况？”
纪褚枫动作顿了下，竟没来由有些心虚，“就、网上那个情况咯。”
“是吗？”虞柔显然不相信，“不会是背着我谈恋爱了吧？”
“呃咳咳咳！”纪褚枫呛了两下，“怎么可能！”她倒是有那么点儿想，但是觉得以目前她们的情况来看，自己被拉黑的几率更大一些。
“真的啦，她是公司的艺人，出了事难道我要坐视不理么。”不知怎么的，纪褚枫说不出她们其实已经共度良宵过，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母亲会因此对傅斯雪的印象变差。
“也是。”虞柔被说服了，转而问：“你现在打算扶星曜上来么？”
“嗯，想试试。”
“应该没那么容易。”谢秋说了句，“风娱有意要垄断。”
对此，纪褚枫不以为然道：“说破了天也是个娱乐公司，如果真要撕，十个风娱纪氏都不放在眼里。”
说到纪氏，虞柔皱了下眉头，试探性问：“他……情况现在怎么样？”
这话一出，即便没有点名道姓，纪褚枫只是看到母亲这小心翼翼的神色都知道问的是谁。
冷呵一声：“昨天刚脱氧气机，准备从ICU出来。”
“那你该去看看。”虞柔很快说。
纪褚枫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十足的假笑，“不可能。”
秘书每天都主动与她报告纪盛军的身体情况，也说过好几次纪盛军转醒后想要见她，可纪褚枫从未去见他。
她知道纪盛军心里在想什么，养了二十几年的亲儿子突然成了别人的，现在就剩下她这么个女儿了，就像快要溺死的人拼命抓住一根稻草，当然要当宝了。
呸。
她不稀罕。

第17章
纪褚枫见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放下刀叉，眼里压着几分恼怒。
“别再想帮他说话，他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吗？！”纪褚枫厉声道，“要不是他，我该有个弟弟的。你忘了你之前受的那些苦和委屈了吗？要不是他，我们母女怎么会分开。这是他的报应！”
母亲她总是那么仁慈，尽管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想要修补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
当初母亲在事业大红大紫时选择隐退结婚生子，最后得到了什么？她恨纪盛军把自己强留在他身边，却与小三和便宜儿子享受天伦之乐。对于许夏芸的挑拨，在商场上一向精明的男人却像个弱智一样选择无条件信任。
她明明有父亲，却像个孤儿。
纪盛军这辈子都不配得到她的原谅。
虞柔被她的话问得沉默了，低下头没再言语，谢秋见状搂住她的肩膀轻拍安慰，看向纪褚枫的眼里多了几分斥责，第一次在她面前红脸，呵斥道：“褚枫！”
“……”见母亲低落的样子，纪褚枫有些后悔，为了这么个男人让母亲伤心哪里值得。她深吸了两口气，再开口声音软了下去，尖锐不在，“总之，以后不要跟我提他。”
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也没心情再吃了，纪褚枫打了声招呼拎起东西便走了。
坐在车里，纪褚枫拿出手机，打开虞柔的聊天框看了好久。
最后才干巴巴的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对不起]
他们曾经夫妻一场，就算他们已经离婚了，也曾有过爱，她始终无法与母亲感同身受。
她知道母亲已经不想去计较过去的事，只希望自己不要带着对亲生父亲的恨意生活。可是每次听到她说出关于那个男人的话题，她总是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每次都不欢而散。
她深吸两口气，退出和虞柔的聊天框，转而看到傅斯雪的头像右上方有个未读1的红点。
点开傅斯雪的头像，跳出来聊天框。
纪褚枫重新看了遍她们的聊天记录，皱着的眉头不自觉松懈了些，最后的消息是半小时前对方问她方便什么时候去吃饭。
看来比自己还着急呢。当然也不排除是想“还债”。
晚上因为这一出，纪褚枫没吃几口就跑出来了，更不要说吃饱了。
她想了想，发了条语音给她。
“我现在有时间，要不要出来吃饭。”她声音淡淡的，因为吹了几口风，有点哑。
这条语音发出去，她就看到聊天框上方由傅斯雪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又变回名字。
删删打打，最后变成“对方正在说话……”
[傅斯雪]：“我刚吃饱。”这几个字说完顿住了，似乎在想后面的措辞，沉默了三秒又继续说：“如果你饿了，我可以陪你。”
这句近十秒的语音纪褚枫没听到别的，只听到一句“我可以陪你”。
或许在潜意识里她现在确实挺需要人陪的。
嘴角不知怎么的不受控制上扬，纪褚枫抬眼看到自己这副样子都吃了一惊。
她喉咙滑动，压了压嘴角，拿起手机凑到嘴边，放缓语调道：“不用了，两个人一起吃才有意思，明天约吧。”声音和平时不大一样，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发觉傅斯雪和那些黑料中太不一样了。他们说傅斯雪是白眼狼，父母捧红她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后把父母踢走，不知感恩；他们说傅斯雪在片场耍大牌曾经因为一点小事重重呵斥场务；他们说傅斯雪待人刻薄傲慢又无礼。
那个人真是傅斯雪吗？
如果重利益，风娱有一大把资源等着她，她更加不会离开风娱，也不会宁愿自己赔钱也要和品牌方解约以挽留他们的损失。如果她不顾他人感受，又怎么会在她们被拍到时，想要自己扛下来那些恶意谩骂。
如果她刻薄没礼貌，怎么会在意同桌的人有什么忌口并且认真挑选餐厅。如果她自大傲慢，怎么会愿意自己吃饱了坐在旁边陪人吃饭。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傅斯雪？
她相信，爆料口中的“傅斯雪”绝不是她。
对方听她这么说，就没坚持，很快约定下来明天一起吃饭的事。
虽然纪褚枫觉得傅斯雪如此上心不排除有完成任务的嫌疑，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的。
确定下来吃饭的地点与时间后，傅斯雪轻轻呼了口气，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似的。
和纪总对话对她来说确实也算得一件大事，她很担心纪褚枫会说些轻浮的话，好在也没有。从这几次的相处来看，还挺安分的，没像一开始时那么语出惊人了。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阳台，扶着栏杆盯着深蓝色的夜空发呆。
在与纪褚枫的照片被爆出来后，傅斯雪的心态一度濒临崩溃，甚至做出退圈的决定。
这几年来她真的努力过，很想向上爬，可是上面一直有一堵无形的墙在压着她，或许离开这个圈子才是更明智的决定。
在听到纪褚枫一席话后，她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这几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被人忽略。
在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认为纪褚枫会和之前的负责人一样冷处理，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最后的结果还是任由事情发酵。所以她才会想要先发制人不如自己离开，即便她手头上的钱付完违约金就没剩多少了。
可是纪褚枫却肯定她能翻红。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肯定过了，收到更多的是那些平辈、后辈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曾经认识的那些“朋友”也随着她这几年陨落没再联系，久了她便也看开了。在这个圈子待了十四年，竟没有一个真心朋友。
人在逆境中遇到救命稻草就会想要拼命抓住，而纪褚枫就是那颗稻草，但也仅限于诚心想要请她吃饭作为感谢。
至于其他的……
她不想与纪褚枫有过多的瓜葛。
那天晚上是一场意外，只能是一场意外，这样她才能平静面对纪总。

第18章
纪褚枫十分期待与傅斯雪的晚餐，期待值在她下班后特意回一趟家换衣服上体现出来。
她换掉一身看起来拘谨的西装，换上便服。
晏京已经彻底降温了，她穿了件高领毛衣打底，外面套了件大衣，身材看起来更加纤细。
有意将妆容做了个调整，暖系色的口红让她看起来不至于太过冷淡，在冬夜中添了丝温暖。
她以为自己到得够早了，没想到傅斯雪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开门见到她时，眼里不免多了分惊讶。
“抱歉，我来晚了。”落了座，纪褚枫如是说。
“你没有迟到，是我来早了。”傅斯雪将菜单推给她，纪褚枫留心看了眼，面前的餐具已经用热水消毒过摆好了。
“虽然是这样。”纪褚枫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但让女士等我会过意不去。”
“……”在某些方面恰到好处的绅士总让傅斯雪觉得对方是个撩妹高手，她没有接话，将话题转到点菜上。
在吃饭之前，傅斯雪确实是做了功课的，推荐了几道招牌菜。
其中有两道菜是纪褚枫很喜欢的，发现这个细节的纪总更加愉悦了。
点过菜，纪褚枫正要找个话题，就见傅斯雪拉开旁边的椅子，从椅子上拿出一个白色纸袋。
就在纪褚枫惊喜想说是给自己准备的礼物时，当事人开口了，不着痕迹的给她浇了盆凉水。
“纪总。”傅斯雪将纸袋推到她面前，“这是你的外套。”
纪褚枫接过看了眼，还真是自己那件白色西装外套，不是礼物让纪总感觉到有一丝失落。
傅斯雪继续说：“外套我已经洗过了。”昨天本想让助理一并把外套送去还给纪褚枫，却见到衣服上有一小块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痕迹，在一片白色中十分显眼。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无意间弄到的，为了保险起见，她送去洗了。
纪褚枫却下意识以为：“你帮我洗的？”
正当她要夸小猫咪贤惠的时候，傅斯雪一本正经回道：“送干洗店。”
“……”行吧。
外套是清新的衣服清洗剂味道，她没兜住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没有你的味道，好可惜。”
“……”傅斯雪看着她，平静的眼里多了一丝嫌弃，“你是变态吗？”
“不是哦。”纪褚枫把袋子放好，一本正经回道，“只是觉得你的香水很好闻。”
傅斯雪身上的香水她闻不出来是什么味道，只知道闻着很舒服，闻起来就觉得甜甜的，又不会觉得腻。
餐厅的味道不错，菜品色香味十足，这顿饭纪褚枫吃得很尽兴。
她们断断续续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看得出来傅斯雪还是拘谨的。纪褚枫并不着急，一步步带着话题走，企图给对方一个舒适的用餐气氛。
并且不动声色的打量对方。
她这几天重新刷了一遍傅斯雪当年出道的作品，那时候的傅斯雪才十六岁就已经出落得十分标致，少女特有的清纯感隔着屏幕时隔多年又一次击中纪褚枫。
十几年过去，傅斯雪那张脸好像没什么变化，和现在越来越一致的网红脸一比非常有辨识度。身上的气质也逐渐趋于沉稳，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从容优雅的气质。
她今天也穿了件高领毛衣，领子一直从锁骨延伸到脖颈，漂亮的锁骨和美丽的天鹅颈被遮得严严实实，让纪褚枫有些遗憾。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失礼，纪褚枫很快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她干咳一声，随便找个话题：“沈棠说给你找了个综艺想让你先刷个脸。”
“下周签合同。”
纪褚枫继而说：“这档节目口碑不错，你上去攒点人气也好。”她顿了下，又问：“你上一次上综艺是什么时候？”
她以为傅斯雪会回答几个月前，又或者一两年。
却没想到她会说：“这是第一次上。”
“？？？”纪褚枫眼里的疑惑快要溢出来。
出道到现在十几年，傅斯雪一次也没上过综艺。之前，他们觉得傅斯雪的人气够高用不着用综艺刷脸，且搞不好还会被节目组恶意剪辑。后来到了星曜，她想接，随着人气下滑也没人请了。
看出对方的疑惑，傅斯雪说：“之前通告很多，每天忙不过来，很多综艺节目都推了。”
纪褚枫点点头，她有了解到，傅斯雪现在的通告很少，只是没想到就真的这么少。
“没关系，沈棠到时候也会一起去，你有事找她。”
傅斯雪轻轻嗯了声，表情看不出喜乐，纪褚枫正要说话，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没有保存的号码，她犹豫两秒，接了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对方仅仅只是表明身份，就让纪褚枫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包厢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很低。
感受到气压很低的傅斯雪不由得抬眼看向她，纪褚枫面色很沉，和接电话之前判若两人。她听出来似乎是关于纪董的事。
纪褚枫的事，傅斯雪在这几天也了解到一些，她原本在国外定居，因为父亲病重才会回来。本以为纪褚枫和家人关系会很好，现在看来不尽其然。
对方也没有要避嫌的意思，傅斯雪只能静静吃着饭，交谈的声音不自觉落入她耳朵里。
医院的人说纪盛军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喊纪褚枫的名字，希望女儿能来见她。听到这话的纪褚枫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我在忙。”声音冷冷的，寒意几乎要透过听筒。
纪褚枫所言不假，她现在确实在忙，忙着和傅斯雪吃饭。父亲和傅斯雪，她倒觉得面前的人更重要一些。
至于那个人，她都不想多看一眼。
若不是知道纪承业不是他亲儿子，他怎会这般殷勤。她可没忘记纪盛军是怎么骂她白眼狼的。
医生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放弃，追得很紧，就希望她能去医院一趟，自己也好交差。
纪褚枫换了个姿势，手掌托着手肘，忽然噙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笑容，比不笑还可怕。
“行，我知道了。”
她说完就明显听到那头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她游刃有余给管家发了条消息，让他把纪盛军明媒正娶的亲老婆和“亲儿子”送去探望。
挂断电话到发完消息，不过两分钟，之后她就把手机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汤，完全不像要走的样子。
傅斯雪看了看，确定她不走，忍不住说：“纪总要是有事就先去忙。”
“不是什么大事。”纪褚枫把碗放下，不以为然道。
纪褚枫知道电话内容对方已经听到了，以为她会出言劝她。
可是傅斯雪只是多看了她两眼，神色复杂，最后也没说什么。
这样倒是好，纪褚枫也不想因为纪盛军的事扫了她们的兴，她主动转了个话题：“之前没来过这家吗？”
“这是第一次。”
“那你平时吃什么，有推荐的餐厅么？”
“没有。”傅斯雪回答的很干脆，她平时不应酬，也没有约会的对象，这附近的餐厅一共也没吃过几家。
这话说出来，明显感觉到对方被噎了下，为了表明自己并不是逃避话题，她又补了句：“平时很少在外面吃饭。”
纪褚枫一下来了兴趣，“自己在家做饭？”
傅斯雪嗯了声，纪褚枫很快笑说：“什么时候能尝尝你做的菜就好了。”
对此，傅斯雪只是客套地笑笑，没有说话，态度已经是委婉的拒绝。
纪褚枫倒也不急，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才要结账走人。
走到门口收银台时却被告知已经结过账了。
“您旁边那位女士已经买单了。”
“……”傅斯雪表情十分惊讶，转头看向旁边的纪褚枫，“你什么时候……”
她想要问什么时候结账的，突然想到吃饭中途她出去了一趟，当时还拿着手机。
从餐厅出来，两人站在路边，远离里面的喧嚣傅斯雪才说：“纪总，这顿不是让我请？”
她十分疑惑，这人分明让自己请客，自己又把单买了是什么操作。
纪褚枫就着路灯去看她，傅斯雪微微皱起眉头，显然是因为自己结账的事有些不开心。
“第一次吃饭，还是我请比较好。”纪褚枫说。
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无数次，纪总都想主动结账，就看面前这位下次愿不愿意与她一起吃饭了。
傅斯雪承认，面前的人此刻得体的笑容很迷人，主动结账的举动也很绅士。
但是，一码归一码，她不想欠别人。
“下次我请你。”她固执的说，一定要将欠下的这顿饭还回去。
“好啊。”纪褚枫弯唇一笑，“下次不要再外面吃了，你做给我吃吧。”
“……”有一瞬间，傅斯雪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再说吧。”她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纪褚枫也不着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车钥匙，停在她们前面的银灰色跑车缓缓将车门打开，像两个金属翅膀立在空中。
“我送你回家。”
傅斯雪今晚没有开车过来，但并不想坐纪褚枫的车回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总觉得和纪褚枫独处还是很危险。
就随意找了个借口：“我还有事要办，自己打车回去。”
纪褚枫听出对方言语里的拒绝，没有勉强，主动和她一起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纪总，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没关系。”纪褚枫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万一被人认出来免不了要引起骚乱，到时候她还能扛着人上车就跑，就算没被人认出来，要是哪个不长眼的醉鬼路过也够呛。
傅斯雪想说现在太平盛世没那么多意外，可是见纪褚枫态度坚持，便没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出租车来了，开到她们面前停下。
傅斯雪伸手要去拉车门，纪褚枫先一步抓住车门把，为她打开车门。
“上车吧。”
她动作迟疑半秒，刚刚抬起的手缩了回去，弯腰坐进车里。
上车时她注意到纪褚枫用手挡住门框避免自己撞到头。这个举动十分贴心，可是谁知道她对多少女人如此体贴过呢。
傅斯雪收敛神色，面对纪总在窗外对她挥手告别也只是抬了下手。
起步前，她听到纪褚枫说：“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信息。”
车子缓缓起步，窗外的景色逐渐倒退，傅斯雪坐在后排盯着副驾驶的椅背看了几秒。
悄悄扭头看了眼。
纪褚枫还站在原地，她的身姿依旧笔挺，不知怎么的，她竟然看出了些许落寞之意。

第19章
目送出租车渐行渐远，一直到消失不见，纪褚枫才收回目光，看向路边那辆迈凯伦。
算算时间，这会儿那母子俩已经在医院了。
她站在原地花了半秒钟思考，迈开步子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刚走了两步，迎面过来一个脚步飘忽的男人，一股刺鼻的酒精味直冲鼻腔。
纪褚枫皱了下眉头，有意识向旁边侧了一步，那男人身子一歪还是撞上了她。
力道不重，却让纪褚枫顿时拧起眉毛，眼神沉了几分。
“……”她停下脚步，看向醉醺醺的男人，男人也在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显然对方是有意为之。
没等她开口，那男人朝她嘿嘿笑出声，西装领带被他扯的七扭八歪，配上难闻的酒精味，看起来更加邋遢了。
他吹了个口哨，隔空朝她抛飞吻，“美女，五百块去不去！”
纪褚枫侧了一步躲开男人伸过来的手，怒气值已经快到嗓子眼，脸色阴沉沉的。
偏偏喝醉的男人一点也不识眼色，继续说：“那不然八百块好了！嘿嘿！哎呀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货色了……”
他边说，边不死心的又朝纪褚枫伸出手。
这回纪褚枫没再躲，而是抬起手，在男子以为同意了的时候，一把攥住男子的胳膊，一个闪身将他高举过肩膀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动作干脆利落，在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躺在地上了，身上的剧痛让他酒醒了一半，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
“啊你他妈……疼！你、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要告你！！”
纪褚枫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男子见她要走，一时间又无法从地上起来，立马扯起嗓子喊：“来人啊！这里有女流氓！”
可惜这附近没有什么人，有刚从餐厅出来的食客见了也是绕路走，没人愿意站出来。
女&#183;纪总&#183;流氓对这声音置若罔闻，弯腰坐进车里，直接启动车子，从侧方车位开出来。
男子躺下的地方正是纪褚枫从侧方车位开出来的位置前方，且这个地方不能掉头只能往前开。得知自己地理位置极佳，这女的看起来又很有钱的样子，他喊得更起劲了。
车子就距离他三米远的位置，停着不动，她将车窗摁下来，听到那男人还在说：“你今天打了我，我告诉你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营养费一样都不能少！否则我就去告你，让你坐大牢！”这摆明是看到豪车见利起意想讹一笔。
“滚不滚。”纪褚枫沉声说。
“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我他妈也不让！”男人借酒精壮着胆子喊道。他就不信这女的真敢撞自己！
纪褚枫一脚油门踩到底，跑车排气管发出轰鸣的声音，光是听到声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直勾勾盯着这辆只轰油门不起步的车子，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这女的就是不敢撞自己。
只是这想法不过两秒钟，车子竟然起步了！目标明确直直开过来！
“啊我操！”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是疼痛和吓到腿软让他一时间爬不起来，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差点没吓尿了。
他害怕得闭上眼睛，刹车的声音陡然响起，他颤抖着睁开眼睛，车轮就离他的脚尖不到十公分！不用半秒，车轮子就能直接碾上自己的腿！
有那么一瞬间，纪总确实想过，杀人需要赔多少钱。
可是想了想，不值得。
看着男人连滚带爬落荒而逃的背影，纪褚枫心情十分郁闷，怎么就有人不怕死挑衅自己呢。
同时又在心里庆幸，好在是把傅斯雪送上车，要不然一个人在外面指不定遇到什么坏人。
看来以后还是得看紧点。
银灰色跑车在公路上疾驰，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医院。
夜晚的医院被鸦青色的天空笼罩着，看起来比白天还要沉重，看到不少人步履匆匆从大楼出来，手上还提着保温桶，又或者是送外卖进去。
纪褚枫走进住院部一楼大厅，站在门口等电梯。
身上许是刚才过肩摔时挨到，她闻到身上有极淡的酒精味，即便味道十分淡也让纪褚枫不由得拧起眉毛。
真晦气。
她没有犹豫，直接将身上这件价格不菲只穿过两次的大衣脱下来，扔进垃圾桶里。
纪盛军从ICU出来后转到七层的病房，七层分为两个区域，一半是普通病房，一半是高级护理病房。
纪褚枫从长廊走过，看了几眼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基本是几人一间，住了病人的房间每个床都能看到至少一个陪护家属，有的在聊天，有的给病人削水果，在冰冷的医院里看起来有那么些温馨。
虽然这和纪盛军住的高级病房完全不一样，普通病房人多显得拥挤，还有陪护床摆在地上，装潢看起来有些旧，医疗设施也不知道是不是最新最好的。
可纪褚枫却觉得纪盛军十分悲哀。
其他人病了有妻子、子女陪在身边照顾，他有数不尽的财富能住最贵的病房、高级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却永远也得不到来自家庭的温情。
结婚十几年的现任妻子面从腹诽，疼爱有加的儿子还不是亲生的，甚至都在盼着他死。
想想就可悲。
走过长廊，转身拐进另一条极短的通道，再转弯便是与普通病房区截然不同的景象。
地板显然是不同的，瓷砖干净得反光，护士站有几个值班护士，她们照看的对象只有目前在住的纪盛军一人。
她一步步朝最里面那间亮着灯的病房走去，高跟鞋踩在瓷砖上，一下一下发出喀喀喀的声音，从容得根本听不出半点着急的意思。
她安排的保镖还站在门口守着，秘书也被赶了出来，目前为止听不到里面传来任何动静，保镖说他们刚到，已经进去了。
纪总十分仁慈，打算给他们一家三口留一些温情时间，却听到里面陡然响起玻璃摔碎的声音。
她挑了下眉，这倒是有意思了。
纪褚枫压下门把，将门推开。
只是她刚打开门，看到一个物体飞速向她掷来，下意识关门一挡。
玻璃杯砸在门上又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让你们两个给我滚，听到没有！”她听到里面传来纪盛军的声音。
声音听起来怒不可遏。
印象中，她还从没听过纪盛军如此暴怒的声音，在身体如此虚弱的情况下还能喊出这中气十足的声音。
可见被气得不轻啊。
纪褚枫在心里啧啧出声。

第20章
许夏芸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来这老东西就没给自己好脸色，开始怀疑起纪褚枫是不是趁软禁他的时间里说了什么坏话。
“老公啊，我给你削个苹果……”许夏芸见纪盛军脸色阴沉沉的，有些害怕，可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事，就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准备给他削水果。
“不用。”纪盛军脸色更沉了，本来就因为生病气色并不好，现在这样子，脸黑得像个阎王。
“不吃怎么行呢，医生说你今天就喝了几口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许夏芸说着腾出右手要去侧他额头的体温。
刚碰到，就被纪盛军伸手打掉了，纪盛军年轻时学过几年泰拳，这一下力道一点也不轻。
许夏芸闪了下，可拿着水果刀的左手没有防备，被她这动作连带着划了下，右手噔时一道口子，鲜血泊泊冒出来。
“啊！”
“妈！”
纪承业赶忙冲上前去，扯了几张纸帮她擦不住往外冒的鲜血，转头朝纪盛军喊：“爸！你干嘛啊！”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儿子！”纪盛军怒道，他本来心情还没这么糟，可现在见了这对母子，越看越来气，尤其是想到自己戴了这么多年的绿帽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听到这话许夏芸下意识以为纪盛军是因为她们这段时间没有来看他所以生气了，顾不得伤口疼也要给纪褚枫插一刀子，忙说：“老公这段时间我和承业没来看你，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我们也很想来啊！褚枫根本不让我们见你，门口的保镖都被她换了！”
“呸！”纪盛军是典型的护犊子，妻子还是妻子儿子还是儿子的时候，胳膊肘自然会拐到他们那边，现在听到许夏芸这么说纪褚枫，脑子里灌了十几年的水终于倒出来了，伸手拿过桌上的杯子朝他们扔去，“给我滚！”
纪承业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杯子砸在他身上落在瓷砖上碎了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恨不得冲过去想把他掐死算了，反正遗嘱已经到手。
他刚要发作，就被许夏芸摁住，退了几步，她白着一张脸说：“老公你别气，别生气……我们站远点，你先冷静下！”
“让你们两个给我滚，听到没有！”纪盛军随手又拿起一个杯子朝他们扔去。
许夏芸母子俩实在是琢磨不透为什么纪盛军脾气那么大，可他现在这样根本没办法交流，只好想先回去，把伤口处理下。
转头就看到纪褚枫站在门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头一次跟见了救星似的，同时又希望纪褚枫帮他们分担火力。
许夏芸忙说：“褚枫你来了啊。”
纪褚枫抬了下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看到一家三口反目的情景真的十分好笑，她什么时候见纪盛军对许夏芸红过脸，现在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看来今晚的表演确实值回票价。
见到纪褚枫出现在病房里，纪盛军的脸色还缓和了些，主动叫了声她的名字。
这一声和平时不太一样，惊得许夏芸看向纪褚枫，那表情纪褚枫都知道她在想什么，估计在想自己是不是给老家伙下药了，态度竟来了个漂移。
纪褚枫看向他，也没有应他，僵持间纪盛军越看这母子俩越烦，又开口让他们滚。
许夏芸顺着台阶往下爬，手上的伤口也不能放着不管，刚划到还不觉得疼，现在持续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纪褚枫眼看着病房的门关上，纪盛军朝她伸手，在空中抓了下，“褚枫……”许是刚才动气已经花光他所有的力气，现在脸色更差了，用力咳嗽几下，像是被抽干力气一样倚在床上。
这一声尤其刺耳，纪褚枫靠着墙站，双手环胸看向他，她离病床隔了三四米。即便纪盛军看起来十分想让自己走过去，她也无动于衷。
“叫我来做什么。”她冷声问，“我这不是把你老婆儿子送过来了，纪董您还不满意？”她说完，嘴角挑起一抹戏谑又冰冷的笑。
纪盛军听出纪褚枫言语中的挖苦之意，苦笑道：“我知道以前是我做错了，我不该冷落你，你在国外这些年……”
“别。”纪褚枫止住他的话，“我过得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惨，倒不如说十分舒服，把你那不值一文的内疚收起来。”
纪盛军看着她，重重地叹一口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比起我说的这些，你更愿意看到我的实际行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全靠营养液吊着命，可是这样的日子又能坚持多久，总有一天身体会超负荷，难以吸收营养。
他从枕头底下抽出来一个本子，上面记录着一些文字和数字。
保险柜密码、银行卡密码、及一系列关于财产的交接，还有公司哪些人是可以重用的主心骨。虽然财产的事等他死后纪褚枫可以按照流程继承，但这么做显然会节省不少精力。
在纪盛军拿出本子给她时，纪褚枫多多少少能猜到里面写了什么，可真当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又有些歪曲的字时，心情起了一丝波动。
“这个……”纪盛军将手上戴了多年的碧玉扳指取下来，这个成色价格最少值一套海景别墅，但纪褚枫并不屑要他的东西。
见她只是看了眼，没有要拿的意思，纪盛军只好说：“这是你爷爷留下的。”
“……”听到这话，纪褚枫犹豫了两秒，伸手将那枚扳指取了过来。
温润的玉仿佛还残留另一人的温度，纪褚枫下意识攥了下，又将它放进口袋里。
“要是都交代完了，我走了。”纪褚枫如是说，没有丝毫留念。
“等等！”纪盛军忙叫住她，纪褚枫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见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眼见纪褚枫表情隐隐有些不耐烦，落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攥紧，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看向她的眼里多了一分祈求。
“可以让我见阿柔一面吗？”
阿柔，是纪褚枫的母亲，虞柔。

第21章
纪褚枫含着金汤匙出生，一出生便被众星捧月似呵护在手心里。
她的父亲高大英俊，母亲温婉貌美，生出来的女儿又是那般漂亮，是当年多少人艳羡的豪门爱情。
从小纪褚枫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名人，每次母亲带她出门总会被粉丝认出来上前攀谈几句。
后来长大一点她才知道，母亲在婚前是个大明星，与父亲相识相恋，在有了自己后甘愿放下大红大紫的演艺事业在家安心当贤内助。
每天放学母亲都会是第一个来学校接孩子的家长，父亲工作总是很忙，可是再忙每个月都会抽出一个周末的时间，一家人来一趟短期旅行。
纪褚枫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她上高中、大学、毕业、工作再结婚。
可一切在她十岁那年戛然而止。
父母离婚，她被判给了父亲，她到现在还记得当初母亲偷偷哭到红肿的眼，崩溃无措的样子。
离婚没多久，父亲便带回来个女人和男孩，告诉她：“以后她就是你妈妈了。”
年纪尚小的纪褚枫倔强道：“她不是我妈妈！”
她到现在都记得当年自己这话说出来时他们的表情，纪盛军脸色在一瞬间变得不高兴，而许夏芸虚伪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厌恶。
那以后，许夏芸在家以女主人自居，将所有关于母亲的东西一并清理掉了。小到用过的日用品，大到卧室里的床、衣橱，通通消失了。
纪盛军对于第二任妻子过分的溺爱，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有异议，即便她污蔑自己，纪盛军只会站在她那边跟着呵斥自己。
他们一家三口在自己面前演绎了十几年的幸福，而自己的母亲离婚后一直没有再婚，独自一人到现在。
可是现在，纪盛军竟然说想要见自己的母亲。
十五年来从未听到他嘴里说出关于母亲只言片语，却在几秒钟前听到她的名字。
这句话像是点|燃|导|火|索，纪褚枫的情绪一下被点|燃，厉声道：“你不配见她，更不配叫她的名字！”
她的反应是在纪盛军意料之中的，可是真当他见到纪褚枫充满怒意的表情时，心脏不可抑制的颤了下，抓住被子的手越攥越紧，他垂眸嗫嚅道：“我……我想和她道歉……”
他是真的错了，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信了许夏芸的鬼话。
他与许夏芸认识的时间可以追溯到更久之前，那时候他还没有遇见虞柔。认识许夏芸的时候，纪盛军还在上大学。
初恋终归是美好的，甚至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他的父亲纪君庭并不同意这门婚事，当时还语重心长地劝诫他，许夏芸并非良人。
可是年少轻狂的爱怎么会因为父母的阻拦便结束，他十分认准了许夏芸要过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并且约定好毕业后就结婚。
可是毕业后许夏芸就消失不见了，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最后也放弃了，后来遇见虞柔。
他对虞柔一见倾心，两人坠入爱河也顺理成章的组建家庭，还生了个非常漂亮的女儿，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婚后，消失的许夏芸突然找上门，哭诉当年的离开逼不得已，纪老爷子拿钱逼她不得不离开。纪盛军本着已婚丈夫的身份想与她划清界限，可对峙那天酒喝多了一不小心就铸成了大错……
许夏芸再一次找上门时还带着一个儿子，声称是他的亲骨肉。
纪盛军在懊悔与自责中还是主动与虞柔摊牌了，他不想骗妻子。
虞柔无法接受丈夫婚后出轨，即便只有那么一次，她都无法原谅，继而提出离婚。
纪盛军在一番挣扎与许夏芸的多番催促中，还是同意了离婚。
同意的原因之一，他一直没有与其他人说，是埋藏在他心中多年的结，也是他这些年来愧疚女儿的堆积。
虞柔体质不好，在生下女儿后夫妻俩一直想再要一个孩子，后来也终于怀上了，可是怀孕的消息却是在意外流产时得知的。
发生意外那天，正是纪盛军与许夏芸重逢那天。那天晚上他想独自把许夏芸的事解决了，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找自己。
怕妻子担心，所以骗她在公司加班，体贴的虞柔炖好了汤去公司给他送汤。
路上却被人意外追尾，人受了点轻伤，孩子却没了，当时虞柔打丈夫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还是第二天纪盛军酒醒了，才得知消息赶过去医院。至于那天晚上电话为什么会打不通，不言而喻。
被医生告知孩子没了不是最糟的消息。
医生告诉他，虞柔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纪盛军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能生育……这意味着他想要一个儿子继承家业的理想破碎了。
所以多年后许夏芸带着儿子找上门，他动容了。
可是造化弄人，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却不是他的！
这几天他让秘书调查了一番，结果让他心灰意冷，或许当年父亲说得对，许夏芸不是良配。可当年的自己脑子却是愚钝，就这么轻易将一个家破碎。
从离婚后纪盛军就有意不关注虞柔的消息，内心惧怕听到她再婚或者身边有其他人的消息，也在告诫自己组建了新家庭不能去回忆从前。
以至于现在根本不知道她的近况，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不过，怎么也会比十五年前好。
当年法院判决结果出来后虞柔哭得撕心裂肺请求自己把女儿还给她的样子他从不敢去回想。
他想再见虞柔一面，跟她说一声，他错了。
如果奢求的再多一些，他想尝尝当年被他错过的汤。
“你纪盛军怎么会错！”纪褚枫高声道，她的眼里隐隐冒着火花，“你趁早死心我妈不会见你！”
“如果你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她过得很好，身边有人陪她，那个人比你这种喜新厌旧薄情寡义的人好一百倍！”
纪褚枫还要说话，却见纪盛军那张憔悴的脸眼眶霎时变得通红，眼里有明显的湿润。
呵，真是鳄鱼的眼泪。
纪褚枫咬了咬牙，不作停留转身便直直走出去了。
这回纪盛军没再挽留。
等到纪褚枫出去了，门被重重的关上。
纪盛军默默闭上眼睛，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下。
“那就好……就好……”
男人反复念着这句话。

第22章
纪盛军想要见虞柔的事纪褚枫并未告诉母亲，这件事她打算永远烂在肚子里。
虞柔性子温和，容易心软，当年坚决与前夫离婚是她一生中做过最坚决的事。
现在她的事业发展良好，纪褚枫不愿让纪盛军再去打扰她。她知道只要自己将这件事告知母亲，她就一定会去见他。
“怎么了，枫枫？”虞柔见纪褚枫从进门坐下就开始发呆，满腹心事的样子让她十分担心。
“没事。”纪褚枫回过神，挤出一丝笑容，“晚上吃什么？”
她的虞女士学了很多年的厨艺，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厨艺总是一般般，这么多年了也没尝出来有什么进步，倒是煮汤的手艺十分有天赋。
说到吃饭，虞柔挑了挑眉，脸上看得出得意之情：“我最近新学了两个菜，今晚就做给你尝尝！”
纪褚枫闻言并没有很惊喜，而是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那我先准备点胃药。”
这几年了，她妈炒来炒去就那两个菜，味道还很一般，现在新“学”了两道菜，她能不担心么？
“！”虞柔瞪了她一眼，“好吃的！”
“好好好。”纪褚枫敷衍的应下，虞柔自然也听出来了，轻哼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说的好听不如实际行动！她要用自己的厨艺刷新女儿对自己的认识！
眼看着虞柔走进厨房，又将门关上。
纪褚枫收回目光，坐在沙发上环视这间房子的环境。
这么多年虞柔一直是一个人住，买的房子也只有一间主卧，一间客房，还有间书房。
面积不算太大，一个人住不至于太冷清。屋子里的家具陈列有致，打扫得干干净净，随处能见到一些绿植，阳台上也摆了不少盆栽。
看上去有好好享受生活的样子。
但是，作为女儿，纪褚枫还是十分希望虞柔身边能有人能照顾她。那个人不论贫穷富有，只要真心实意对母亲好，纪褚枫都会接受他。
可这么多年身边不要说恋爱对象，就连稍微亲密的异性都没有。上一段婚姻惨淡收场，虞柔因此吃了不少苦，纪褚枫很担心是因为上一段婚姻的关系，让母亲惧怕婚姻从而不敢恋爱。
如果真是这样……许夏芸母子俩身上又要背一条罪孽。
纪褚枫面色沉沉的在沙发上静坐良久，直到虞柔做好饭菜喊她吃饭。
饭桌上的菜看起来很可口，可口得让纪褚枫有些不太敢相信这是自己母亲做的。
“快尝尝我做的椒盐虾！”虞柔夹了一只大虾放进纪褚枫碗里，眼睛亮亮的，十分期待自己女儿吃过之后的感想。
见母亲这样子，纪褚枫不自觉被感染了，她笑着应下，用手将虾壳剥掉。
吃进嘴里的味道让她太意外了，虽然比不上饭店厨师做的，但味道十分香，和虞柔之前的厨艺天壤之别。
有时候，纪总很吝啬自己的褒奖，但面前的人显然不是别人。
“好吃，比餐厅做的还香！”纪褚枫又剥了一只虾，这回虾肉直接送到虞柔嘴边，笑着问：“我的虞女士是去烹饪学校进修了吗？”
“没有啦，是你谢阿姨教我的。”得到肯定的虞柔脸上噔时笑开了花，眉眼弯弯的。
她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竟没有一丝细纹，看起来最多三十岁，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看得人也忍不住扬起唇角。
纪褚枫绝不相信，如此优秀的女人身边会没有追求者。
想到这，她的心情更不乐观了。
“怎么了嘛？”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虞柔捏了捏纪褚枫的脸颊，“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纪褚枫摇摇头，抿了下嘴角，“就觉得你和谢阿姨关系好好。”
“是啊。其他和我一样的同龄人都有家庭，话题难免说不到哪里去。”虞柔不以为然道：“跟你谢阿姨话题还挺多的，我还约了她过几天去泡温泉呢。”
纪褚枫顺着她的话题，问：“谢阿姨就没有男朋友吗？”
虞柔摇头：“她说不想结婚，也没时间谈恋爱。”
“……”纪褚枫留心观察母亲的神色，试探性问：“那你呢，就不想给我找个后爸？”
她这话说完，虞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到纪褚枫都紧张了，她才说：“你今天一天心神不宁的不会是想问我这个吧？”
“……”
知女莫若母。
“我都一把年纪了，结不结婚的，一个人过得也挺自在的。”
纪褚枫皱起眉头，不满意母亲看轻自己。
“你很年轻，也很漂亮。”
“……”虞柔怔了下，被自己女儿这么盯着看久了，她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尤其是女儿还十分认真的夸奖自己。
她抿了下唇，目光落在面前的饭菜上，“妈妈知道你一直都很担心我身边没有人陪，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你真的不用担心。”
“结婚不是看对眼就可以，两个人在一起要相互磨合，相处久了很多问题都会出现。我现在一个人住很自在，有定时保洁上门，家里有什么事就找物业，偶尔你谢阿姨会过来住，我们一起下厨做顿饭吃，还有足够的时间出去旅游。和其他一些同龄人比起来，真没有那么糟糕。”
虞柔有些感慨道：“年轻的想法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总觉得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就算每天柴米油盐也很幸福。可是现在想想……”她看向女儿，“女儿都这么大了，没有非要结婚不可的理由，婚姻有时只会是束缚。”
“如果有遇到合适的，我真的会考虑。”
纪褚枫看着她，能听出来母亲没有说谎，可是还是有些不放心，斟酌再三后，还是说了出来。
“我以为——”她顿了下，“你是因为上一段婚姻经历。”
虞柔闻言怔住，随即笑了下。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如果总活在回忆里，会过得很累。”
“或许在你看来，他做了很多错事。”
“可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两件事，就是和我结婚，正因如此，现在我才会有你这独一无二的女儿。”
“另一件事，就是向我坦白。”
当年以纪盛军的能力他大可以在外面偷偷养个家庭不会有人知道这事，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主动与她坦白。
他知道自己是绝对不会容忍丈夫出轨，更讨厌被人欺骗，所以他说出实情，代价就是结束这段婚姻。
他们之间有爱，可那已经是曾经的事了，这些年虞柔已经彻底放下了，才能平静的将这些叙述出来。
最起码，前夫并没有苛待自己女儿不是么？
“……”纪褚枫静默良久。
她伸手拿了一只虾，默不作声将虾壳剥掉，虾肉放进虞柔碗里。
“他之前说，想见你一面。”
说出这话时，她已经做好带母亲去见他的准备了。
可是却听到对方说。
“不见了。”虞柔摇摇头，“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但你不同，你是他的女儿。”
“演戏也好，你也要做给世人看。”
或许，她从没有看懂过母亲的心。
…
即便是虞柔那么说了，纪褚枫也没有付诸行动。
她纪褚枫从来就不看人脸色，更何况在意别人怎么评说。
许夏芸经过医院那么一闹，听管家说手上的伤口缝了几道针，怎么也想不通纪盛军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生气，也不敢再去医院做那鹣鲽情深的戏码了。
这样正好，纪总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没空去收拾他们。
她本以为傅斯雪会按照计划的那样，签下综艺节目的合约，再串个场刷点人气，方便后续将她重新推上台面。
可是她没想到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突然胎|死腹|中了。
“什么？？？”听到沈棠的报告，纪褚枫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棠又重复一遍，“节目组那边说，不签了。”
“为什么？”
“……”沈棠默了下，“具体缘由节目组那边没说。”
“但是据我掌握的一些消息，他们签了另一个人。”
“什么人？”
如果说，那个捷足先登的人人气比傅斯雪高就算了，但是，接下来沈棠的话让纪褚枫太阳穴暴跳了下。
“是风娱的一个练习生，最近势头正好。”
“我——！”纪褚枫差点一句脏话飙了出来，又给咽了回去，“一个练习生就能跟正儿八经的演员比？PD直肠通大脑了？！”
“据小道消息说，风娱不要出场费，还倒贴。”
“……”纪总真是要气笑了，呵呵了两声，“这节目还挺抢手？”
“也……不是抢不抢手的问题。”沈棠看向纪褚枫，抿了抿唇。
听出沈棠话里有话，纪褚枫追问道：“那是什么问题？”
沈棠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纪总她手上的是烫手山芋，还在犹豫间，纪褚枫已经不耐烦了。
她曲起指节在桌面敲击两下，沉声道：“说。”
“其实。风娱这么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沈棠顿了下。
“虽然之前没有和傅斯雪接触过，但是听到过一些小道消息，傅斯雪之所以人气下滑得那么快，和她生父母有些关系。”
纪褚枫挑了下眉，从记忆中抓住一缕信息，“就是风娱老总？”
沈棠点点头。
纪褚枫忽然就冷静下来了，看来小猫咪身上还有她不知道的故事。
“傅斯雪知道这事了？”
“来之前我就告诉她了。”
“……”纪褚枫看了眼，眼里似在抱怨沈棠大嘴巴，“她情绪怎么样？”
“回了句知道了就没说什么了，看起来挺正常。”
正常才怪。
从之前吃饭时她们对话来看，虽然傅斯雪语气听不出喜乐，但她知道其实她心里很期待这次通告的。
现在期待落空了，肯定很失落。
沈棠的报告还没结束，就见纪总突然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打算要出门。
“纪总？您要做什么？”她想说报告还没说完，就听到纪总回了句：“我去小——”
声音戛然而止，纪褚枫把“猫咪”两个字生生咽了回去，高冷回道：“有事要忙，你先回。”
而后，纪总匆匆出去了。
沈棠一脸纳闷，摸了摸耳垂，忍不住说了句：“还以为傅斯雪的事就已经够大了……”
安以听了一耳朵，幽幽看了她一眼，意义不明回道：“谁说不是呢。”
“……”
对视的瞬间，她好像懂了。

第23章
傅斯雪一开始对于沈棠说给她找了个综艺节目的通告情绪本没有太大波澜，因为她知道事情最后也不一定能如愿按计划发展。
可是纪褚枫却主动说起了这事，从对方笃定的态度来看，傅斯雪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心里还是暗自期待起来。
她以为，纪总都这么还说了，节目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毕竟这位新上任的总裁，和之前那位和稀泥的负责人态度很不一样。
本是这么以为的——
可真当从沈棠嘴里说出合同黄了的事，开始期待后又落空的滋味，即便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会有些失望。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之前暂停的综艺节目最新一期，听说这个节目有整蛊环节，抱着想了解好做准备的心态傅斯雪看了几期。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听到敲门声的助理起身去开门，开门前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呆的傅斯雪。
“纪总……”李青蔓打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会是纪褚枫，面色惊讶忍不住喊了声。
这一声将傅斯雪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门口。
印象中，她见纪褚枫穿得最多的就是正装，似乎只有之前那次吃饭看过她穿便服，现在在公司见到纪褚枫没有穿正装的样子让她稍稍有些惊讶。
她大概是走得急，原本的西装外套也忘了穿，上身就穿了件打底的高领衫，身材看起来更为纤细。
傅斯雪将笔记本合上，看着纪褚枫从门口一步步走进来，李青蔓关门出去了。
“纪总。”她喊了声，声音里仍旧没什么感情。
纪褚枫本是打算直接过来，可在路上改了主意，转道去了趟公关部。
之前她们在酒吧的照片被爆出来时她就让公关部的人去查，在经过一系列“友好”协商后论坛才算愿意将发帖人的信息数据交出来。
可是查到的信息并不如意，这是个新注册的号，发帖人十分狡猾，注册的身份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那老人显然不可能会上网冲浪，更不用说发帖爆料了。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预谋的样子。
走到公关部门口，纪褚枫抬起一只手，没打招呼直接将门推开。
里面的人正围在一起唠嗑喝下午茶呢，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正要骂是谁时，转头看到来人立马噤了声，笑容凝固在脸上。
“好兴致啊。”纪褚枫双手环胸看着里面的人，脸上的表情在笑，却比生气还可怕。
那些人立马放下手上的食物，“纪、纪总！”
纪褚枫扫了眼那些人，目光最后落在公关经理上，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便往他的办公室走。
懒散、做事效率低，是纪总给公关部的标签。
她给过公关经理机会，可是现在问题又出现了，公关经理还是没找到始作俑者，这就让纪总失去耐心了。
“纪总，我们顺藤摸瓜往上找过，可是最后都是进入死胡同……敌人太狡猾了！”
“嗯。你说得对。”纪总听他讲完一大堆废话，就在公关经理以为这次又能对付过去时，就听到她说：“今天打辞职报告走人。”
“……啊？？？”公关经理愣住。
纪褚枫却是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掸了掸裤子上的褶皱，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
看来星曜不止是上面有问题，底下都烂到根了，好在她有两手准备，新的公关经理很快就能上任。
就是这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和傅斯雪交待，夸下海口的纪总破天荒的发起了愁。
现在见傅斯雪十分淡定的样子，纪褚枫的心并没有放下来，她看了看对方，拉开椅子在桌子对面坐下。
“节目的事你知道了？”
傅斯雪点点头。
纪褚枫没有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有些过分淡定了。
她想了想，一个可能性在心里蔓延开来，试探性问：“你是不是知道？”
“……”傅斯雪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动了下，留意到这个动作，纪褚枫趁热打铁直白问：“通告被风娱截胡，我想你可能猜到过这个可能性。是吗？”
傅斯雪仍旧没说话，抬起眼皮看向纪褚枫，她在犹豫，可是又觉得这事说出来……她现在还无法做到全盘托出。
纪褚枫也不急，大脑转得飞快，将一系列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耐心引导她。
“现在你是星曜的人，而我作为星曜的老板，有关工作的事理应知情，这样才能对症解决问题。”她顿了下，又说：“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不愿与人说的事，如果你不想说，那我问你，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不需要你多说。”
她与傅斯雪对上视线，“之前那些热搜，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傅斯雪犹豫三秒，“是。”
“都是同一个人？”
“是。”
“这几年来那些黑料，也是那个人散出去的？”
“是。”
纪褚枫默了默，“那个人是……你爸？”
“……”傅斯雪抿了下唇，极快否认：“不是。”
听到对方否认，纪褚枫心里一瞬间松了口气，可仅仅只是松了口气的功夫，她就听到对方又说：“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纪褚枫突然被她噎了下，看来是自己措辞错误。
这个可能性纪褚枫心里是想过的，可是很快又被自己否了。虽然她不知道傅斯雪为什么会与父母断绝关系，可是即便断绝关系，砸断骨头也还连着筋，她不太相信会有父母如此对待自己女儿。
现在以傅斯雪的态度来看，被自己否掉的猜测是真的。
“为什么？”她迫不及待问。
“……”傅斯雪又沉默了，她低头看向桌面，交叉的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暴露出主人的情绪。
紧张、不安，还有不信任。
纪褚枫缓了缓，“能告诉我吗？”她还挺想知道这世上难道会比纪盛军还离谱的父亲？虎毒还不食子呢！
傅斯雪看出来对方的好奇，关于当年决裂的事，时隔多年她已经不想去回想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很多人都想知道也都问过，她知道娱乐圈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自己松口很快就会被作为筹码传遍，所以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她知道纪褚枫只是出于好奇询问，可是她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戒备，去信任一个人。
可话题到了这。
“不说吗？”纪褚枫皱了下眉头，被人吊起好奇心的滋味真难受。
傅斯雪抿了下唇，看向她，“纪总，你是以“纪总”的身份在问我吗？”
这话说出口，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对方除了是自己的老板之外难道还会有其它身份么？这问题本身就十分好笑。
出于好奇她应该立马应下的，可理智让纪褚枫暂时压下好奇心，在心里细细咀嚼这句话背后更深的含义。
“如果我说是，你会告诉我？”她问。
“会。”傅斯雪回道，收敛表情，看着她的眼神不含任何温度，“既然涉及到工作，我不能隐瞒。”
是“不能”，而不是“不会”。
纪褚枫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的笑了声，算是败下阵来，她摇摇头，“你是想隐瞒的。”
“算了，等到你哪天愿意告诉我，我随时愿意倾听。”
虽然纪褚枫是很好奇没错，但她知道自己要是用强权让对方把心事说出来，只会让她们越走越远。既然她不想说，那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她又何苦去戳这伤口。
总是作为强|权者的纪总，在傅斯雪这似乎变得耐心了许多。
就是不知道要多久，傅斯雪才愿意说给她听。
“……”傅斯雪并未客气，沉默了半分钟后说了声谢谢。
谢她的善解人意，也谢她的成全。
“不谢。”纪褚枫看着她笑，“我也不想被你讨厌。”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被人重视的滋味，可对方是纪褚枫，她就当对方只是随口一说。
她低下头看向桌面，心里的局促不安消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无措，里面多了一丝受宠若惊的成分。
“我的想法又不重要。”
“很重要。”纪褚枫固执道，“我不想让你不开心。”她十分顺畅将这话脱口而出，好似就该这么回答，说完自己都愣了下。
“……”
空气中陷入久久的宁静，傅斯雪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可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纪褚枫干咳一声将这气氛揭过去。
“节目组那边已经和风娱的练习生签合同了，虽然说——”纪褚枫顿了下，别有深意道：“可以用点手段把你替换回去。”
“不过，我想你现在也不愿意去参加。”
纪总这么说了，傅斯雪自然不可能顺着她的话自抬身价，而是说：“我听公司的安排。”
“很好。”
纪总十分满意对方的回答，她点了点头，想到还有事要做，从椅子上起来。
傅斯雪也跟着从椅子上起身去送她。
走到门口时，纪褚枫停下脚步，忽然转身看向她：“他们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才导致你与他们断绝关系么？”
傅斯雪停在原地，看着她，目光对上的瞬间，看到对方眼里的纯粹，不自觉点了下头。
“噢。”纪褚枫没有再顺着往下问，她不知道傅斯雪与原生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想到她的态度，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察觉到对方的思绪乱了，纪褚枫不自觉抬手，替她把落在脸侧的头发勾到耳后，“以后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她这神情与动作说不出的自然，竟让傅斯雪有她在安抚女朋友的错觉。
很快便躲开和对方的对视。
纪褚枫：“……”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心里有点纳闷，头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怎么自己这点被外人夸赞的魅力，到了傅斯雪这里竟一点作用也没有？
正要走人时，冷不丁瞥到那只刚才被自己撩过头发的耳朵。
耳尖红红的，衬得那颗小小的痣愈发明显。
哦，这是害羞了。
纪褚枫一扫刚才的郁闷，变本加厉朝傅斯雪眨了下眼睛，“上次欠我的饭能兑现了吗？”
傅斯雪淡定回道：“随时可以，纪总想吃哪家。”
上次那顿饭结束之后傅斯雪有问过一次，执意要把饭请回来的样子让纪褚枫更加想要吊着她，便找了个理由往后推了。
纪褚枫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嘻嘻回道：“吃你做的好不好呀。”
纪总的卖乖并未得到认可，傅斯雪抬手抓住门把手，耳尖的红逐渐消散了，她婉拒：“抱歉，不方便。”
嘁。
“餐厅大厨做得比我好吃，还是请纪总去餐厅吃吧。”为了不让自己态度太过冷漠，傅斯雪还补了这么一句。
“算了。”纪褚枫收回刚才卖乖的样子，伸手覆上门把，恰好与傅斯雪的手叠在一起，几乎是下意识的，那只手逃走了。
她打开门，朝傅斯雪挥挥手：“饭下次有空再吃。”
纪褚枫走后，傅斯雪无意识覆上刚才被挨到的手背，明明温度和平时无异，却让她觉得有些灼|人。
与此同时，纪褚枫想的和她并没有太大差别。
之前就觉得傅斯雪的手又香又软，刚才不小心触碰到让她瞬间回想起那天晚上。
交|叠的影，圆润的指甲轻轻蹭过自己肩膀的触感。
纪褚枫从傅斯雪的休息室回来时沈棠早就已经走了，她坐回到老板椅上就迫不及待打开电脑浏览器。
手指飞快在搜索框输入“风娱传媒”。
很快弹出来百科词条，她动动手指，点了进去。
风娱传媒老总傅立伟就是傅斯雪的亲生父亲，公司创办于十年前，当时还只是个小工作室，随着傅斯雪的名气越来越大，签的艺人也就越来越多。后面干脆改名成风娱传媒。
傅立伟也算是一位“传奇人物”，在傅斯雪成名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打工族。供着房贷车贷上有父母下有刚上小学的儿子，生活压力十分大。
就在这时候，傅斯雪被一位前去学校寻找苗子的导演看上，顺势便去拍了后来成名的电影。
丰厚的片酬让一家人尝到甜头，加上毫无预兆就红了，很多合作找上门来，十分有经商头脑的傅立伟和妻子干脆辞掉工作当起了女儿的经纪人。
所以傅斯雪一开始踏足娱乐圈就没有签经纪公司，一直是由全权父母代理。
傅家两口子仰仗着这棵摇钱树赚得盆满钵满，曾经还有过傅斯雪因为劳累过度倒在片场的消息，可见对他们来说，女儿就真的只是一颗摇钱树。
由此纪褚枫大概可以猜测到，一开始傅立伟只是想赚点小钱，没想到“女儿”名气越来越大。最后不满足于工作室，直接成立新公司，在这期间，他与妻子一直担任傅斯雪经纪人的角色，一直到五年前决裂也仍是傅斯雪的经纪人。
傅斯雪今年三十岁，也就是说从她十六岁进入演艺圈，一直到二十五岁，这九年间她的行程通告一直是由父母安排。这其中父母给她塞了多少工作量从她曾经访谈里吐露的，证实这九年间每天都是超负荷满通告。
至于绝裂的真实原因，或许她拼凑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想到傅斯雪还要在无止境的工作中抽身学习，完成学业，纪褚枫就十分佩服她。
或许在星曜这五年间，对她来说，是真的太“闲”了。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纪褚枫将页面关掉。
“进。”
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子站在门口。
“听说纪总需要我。”他理了理自己的领结，凹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角度。
纪褚枫见到是他，放下手里的鼠标，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开口便是对待老熟人的语气：“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骚包样。”
她说完这话就看到对方露出她所熟悉的贱笑，看着他顺手将门关上，走了进来。
“你这么说我好伤心哦，亏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他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纪褚枫抬了抬下颌，“坐吧。”
既是老同学，纪褚枫便没有与他虚与委蛇，直接说：“我今天刚把公关经理炒了，年薪三百万，来不来。”
听到这话，庄轻舟愣了下，随即很快笑道：“纪总豪爽啊。”
他打量着纪褚枫，上一次见面还是纪褚枫十八岁那年，出国那天他去机场相送。
七年不见，她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和印象中相比，五官长开了，变得更加美艳动人。眉宇间和纪董事长有些许相似，看人时打量的目光总带着锋芒，只要她稍加施压便让人不由自主想臣服于她。
纪褚枫急促的轻笑一声，“我的钱不好赚。”
庄轻舟作为庄平的孙子，本应该与他的父亲一样在纪氏集团工作，可是庄轻舟从小对经商就不太感冒。他们高中时在同一个班，那时候庄轻舟就已经是风云人物，不是撩学姐就是撩学妹，连隔壁班的同学也没放过，好看的皮囊一点也没浪费。
等毕业出来工作也没有按部就班进入公司实习，而是自己跑去跟着当经纪人的学长混，半只脚踏入娱乐圈。
只是，他对当明星没有兴趣，在交际圈里混得风生水起，就连国内最大的杂志社都有他认识的人。更别说其他公司的经纪人、网站的负责人，纪褚枫正是看中他的人脉关系。
“嗨。”庄轻舟摆摆手，“给谁干不是干，既然纪总看得起我，那我以后就给纪总打下手了。”
纪褚枫满意的点点头，就算庄轻舟拒绝，她也一样有其他的方法把他挖过来，这人答应得这么爽快也省得她费口舌了。
“我们公司的艺人本来想要和“王牌对炸|弹”签约，在签合同之前被人截胡了。”
纪褚枫一说完就听到他“啊”了一声，连着几个“哦”，随后一拍大腿说：“是不是风娱来着？”
“对。”纪褚枫点点头，“你知道？”
“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庄轻舟努力回想一番，“前几天跟他吃饭说起这件事……”
“其实制作人是想签，但是上头下的指令，看中风娱的人不要钱才签的。”说着，他摇摇头，“万恶的资|本家。”
“哦？”纪褚枫一挑眉，手上转起了笔，没有再说话。
庄轻舟见状立马说：“纪总有什么指示？”新上任的公关经理十分识时务。
纪褚枫想了想，若有所思道：“原本是我们公司的合同，突然被人截胡，作为老板我可是很不爽。”
“明白！”庄轻舟接过话头，主动提议：“这样吧，我有个建议。”
“咱也不要去怪罪节目组了，怪可怜的。主要就是风娱那边明摆着抢通告。”
“实习生嘛。出道前多多少少有料可挖，就我知道的夜店小王子、整容咖、被包养的第三者，这种海了去了，想挖随便。”
庄轻舟显然是比前任公关经理脑袋更灵活，想出来的点子既能戳到敌人伤口，又不至于太难堪。
纪总表示十分满意。
“那你就去办吧。”
“好嘞！”庄轻舟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纪褚枫笑嘻嘻道：“好久不见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巧了，我今天有事，下次吧。”
“好吧。”庄轻舟也没表现得太失落，转而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只玫瑰，“老同学好久不见，送你一枝花。”
纪褚枫看了看他手里那支玫瑰，也没伸手接，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笑，嘲笑他：“你现在对妹子还用这么老套的把戏？”
“……”庄轻舟脸上的笑容有过半秒钟凝滞，随后捂着心脏说：“你这么说太伤心了吧，这可是我过来时看到好看摘的。”
“也就是钱也没花了。”纪褚枫收回目光，“廉价的东西我可不要。”
语气里三分玩笑，七分真。
玫瑰这种东西纪总都是拿来送人的，也不是没有收到过，可她从未接受过。
鲜花的保质期不长，收了她还懒得处理，干脆就不收。
更何况能买下整片玫瑰海的人自然也不需要那些人送的玫瑰。
庄轻舟听到她这话愣了下，细细打量她，而后将玫瑰收起放回到口袋里，“你变了好多。”说出这话时，竟没来由有些惆怅。
他以为，对方会喜欢的，毕竟以前他们上学时纪褚枫就喜欢言情小说里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故事，对那些浪漫的细节更不用说。
纪褚枫却只是淡淡回了句：“你不也是。”
从办公室出来，庄轻舟收起散漫的笑容，又从口袋里拿出那支玫瑰。
玫瑰开得娇艳欲滴，红似火，显然是被人精心照料过的。
可惜，送的人不要，玫瑰自然也没了它的意义。
那支玫瑰最后被扔进了电梯口的垃圾桶里。
*
这段时间纪褚枫码字码得十分顺畅，写了几年的故事终于接近尾声。
大概是完结前的焦虑，让她不知道故事该怎么收尾比较好。
这是个有关于爱情的故事，可爱情对纪褚枫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也不想去触碰的东西，
对于文中人物的把控，她一时间拿捏不准该作何结尾更贴合人物。
索性搁浅了。
王牌对炸|弹是一周一期的节目，按照原本预计的，这周播出的一期节目嘉宾本应该是傅斯雪，但被风娱先一步截胡。
这一期剧本十分不错，看得出来风娱是打算力捧他，一番营销后才露尖角的帅气练习生收获了不少粉丝。
本该是属于傅斯雪的人气，被风娱抢了去，纪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在办公室结束一通电话，还是医院打来的，这几天纪盛军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医生明里暗里表示过后，纪褚枫完全无动于衷。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因为他病重就原谅他曾经做的那些糊涂事。
离婚后趁爷爷病重立马带小三进门继而气死爷爷的是他、伤害母亲的是他、冷落女儿多年的也是他。即便是极力弥补，那也是她在国外时因愧疚而讨好。她在外面那么多年，纪盛军什么时候让她回来过？更不用说亲自去见她。
现在因为纪承业不是亲生儿子就把希望放在她身上，她可没忘记纪盛军曾经遗嘱是想要让纪承业继承家产，并且用相同的股份牵制自己，更没有忘记他是如何骂自己白眼狼的。纪褚枫自认，她不是谁的替代品。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纪总，张经纪想见您，已经在会客室了。”
“哪个张经纪？”
“是从风娱过来的。”安以顿了下，说：“多半是这两天热搜的事。”
“哦。”纪褚枫一挑眉，这么一说，她就知道张经纪这次来的目的。
就在这周的王牌对炸|弹播出，登上热搜的练习生收获人气后，随之而来的是他前女友爆出来的实锤。
前女友是他出道前认识的，在出道后不久便分了，恋爱期间为他打过一次胎，经常去娱乐场所，在一起时经常花女方的钱。人气起来之后便用经纪公司不允许恋爱的借口分手，实际上恋爱期里还和别的女生暧|昧。
原本这个瓜爆出来后，风娱一压再压，很快将热搜压了下去，以为能息事宁人，没想到其他的前女友也站出来爆料。
香饽饽在重锤之下最后还是成了过街老鼠，不过只用了三天的时间。
这事儿是纪褚枫授意的，只要她想能完全做到不留痕迹，可纪总偏偏就不，留了点儿痕迹让风娱闻着味道过来。
这次风娱的人过来，显然说的是这事。
“要见吗？”安以问。
“傅立伟是不是觉得什么人都能见我。”纪褚枫将老板椅转了个方向，面对身后的落地玻璃，今天阴天，没有太阳的日子看起来有些阴沉。
张经纪在会客室等了近半小时已经有些不耐烦，要知道他在风娱的经纪人里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傅总也要给他几分薄面，现在在这里还要耗那么多时间在等人上。
就在他在心里骂了第三遍之后，会客室的门终于被人打开了。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不耐烦的脸瞬间堆上笑容。
可见到的不是要见的纪总。
“张经纪，不好意思，我们纪总很忙。”安以看着他不咸不淡道，礼貌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职业客套。
“那……”总不能白跑一趟，张经纪还想要再磨一下，就见安以走到投影屏前。
“不过，纪总有话跟你说。”
会客室的投影屏很大，安以把画面打开，只见纪褚枫出现在屏幕里，因着投影布的关系，画面被放得很大。
张经纪要稍抬起头才能看清坐在老板椅上的人。
那人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仍是居高临下的态度，看起来要比那些采访视频里的更具有压迫感。
“纪总。”张经纪张嘴要说话，被屏幕里的人抬手止住了。
“想要见我，让你们傅总亲自过来。”一张嘴，那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凉凉寒意似要席卷全身。
张经纪定了定神，说：“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我们傅总行程很紧，特意让我过来拜访您……”
他没说完，就见到屏幕里的人露出一个短促的笑，“替我转告他。”
“过来记得提前预约，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见。”
而后，视频就此中断。
“……”张经纪显然没想过这个纪总会这么嚣张，直到安以出神叫他才回过神。
“那个……”他看向安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纪总要是忙的话，我下次再预约过来拜访。”
“不用了。”安以淡淡打断他，“纪总是不会见你的，让你们傅总来。”
“……”
吃了一嘴闭门羹的张经纪从星曜大门出来，扭头看向这栋办公楼，刚才憋在心里的话才敢说出来。
“呸！区区一个星曜还有资格让傅总亲自过来！”
他回了风娱就将被纪褚枫闭门不见来了个下马威的事汇报给傅立伟，当然没有把纪褚枫指名要他亲自过去并且还要预约见面的事说出来。
听到汇报的傅立伟只是点了下头，那双阴鸷的眼扫过张经纪的脸，“你先去忙吧。”
“好的。”
张经纪走后，傅立伟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显示纪褚枫的微博主页资料。
微博认证先是纪氏集团董事长，再后面才是星曜传媒总裁。
按照星曜目前的气候，十个星曜他都不放在眼里，可显然现在的星曜已经不再是之前被放逐生长的星曜了。
纪褚枫这次主动挑衅，无疑是在向风娱宣战，若他没有一点眼力见，风娱断不可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看来，傅斯雪已经不再是他所能够左右的了。
就算私下斗得再凶，他都不能与纪氏撕破脸。
*
在张经纪离开后没多久，纪总收到了一份来自风娱傅总的礼物。
是两瓶价格昂贵的礼盒装红酒，看起来有点儿要交好的意思。
纪褚枫看了看那两瓶红酒，吩咐安以：“收起来吧。”
现在和风娱交恶对星曜没有好处，点到为止，相信经过这番敲打，傅立伟能收敛一些。
就是目前想要再找适合傅斯雪的通告……有些难度。
就在纪总一筹莫展的时候，沈棠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纪总，我刚收到一个合作邮件，想和您商量一下。”
以沈棠的目光，烂资源显然是不会入眼的，纪褚枫眼前一亮，“说说看。”
这个合作沈棠看过极其中意，但纪总对于傅斯雪的事看得很紧，她便没有擅自决定，而是过来与她商量。
想来，纪总真是对她过分上心。
是某电视台发起的一档真人秀节目，名字叫《逆流而上的姐姐》，顾名思义嘉宾全是女性。考虑的范围是出道多年现在遇到瓶颈期的女艺人，不止是演员，还有歌手、制作人、都能参加这档节目。
立意如名字一般，希望每位姐姐在名为“过气”的激流中逆流而上突破瓶颈。
在之前，节目风声放出来还没官宣时纪褚枫有在微博看到过，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参与话题，没想到制作人会邀请傅斯雪参加。
想来，傅斯雪也十分符合节目的立意。
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纪褚枫没先表态，而是问沈棠：“你觉得呢？”
“不知道纪总您知不知道，这两年内娱流行“姐姐”这个词。”
纪褚枫并不太清楚，只是偶尔在一些女明星微博底下看到粉丝姐姐姐姐的喊，但这并不影响她们现在谈论这个问题。
“我想，这个节目播出之后绝对会火，而“姐姐”也会成为年度热名词，这个节目比王牌对炸|弹要更具有热度。”
“不过。”沈棠顿了下，“真人秀节目需要冲突制造话题，我比较担心会被节目组恶意剪辑。”
对此，纪总不以为然道：“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既然会火，那纪氏就赞助一把好了，对我们也没损失。”
“……”纪总的豪气显然已经超出沈棠的预计范围，她沉默了几秒钟，才应了一声“好的”。
“还有。”沈棠看着她，说出摆在面前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这个选秀节目需要表演才艺，傅斯雪不会跳舞，唱歌虽然以前唱过主演电视剧的插曲但说到底也不是专业的。”
沈棠说完，都已经准备好听到纪总说假唱后期剪辑修音之类的话，没想到纪总却是说——
“让她学不就好了。”纪褚枫对于沈棠的话只觉得很莫名，不学难道要上台表演说相声么？
“呃，好的。”
她见沈棠一瞬间露出意外的表情，直接问：“怎么？”
“没什么。”沈棠摇摇头，“我以为纪总会说让节目组后期。”
纪褚枫却是嗤笑一声，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做只会让她变成花瓶，只有自己有真本事才能站得住脚，否则就算她站在台上自己也心虚。”
不过她想，傅斯雪即便不用人说，自己也会闷头学。
*
纪褚枫这边刚忙完星曜的事，纪宅那边的许夏芸闲着没事干又想要闹出幺蛾子。
从上次医院被纪盛军划伤手之后，纪褚枫已经放宽权限允许他们去医院探视，可许夏芸是何人，被纪盛军那么对待她不稀得去了，在纪宅双耳不闻窗外事。
纪承业公司被撤了职，整天游手好闲跟那些富二代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想着很快就能继承遗产，那些朋友个个巴着他，享受着这份被人捧的优越感。
纪褚枫忙，也不稀得管他们，反正能享受的日子不多了。
可是这回，许夏芸不知道怎么想的，觉得前院那颗香樟树碍事竟想要把它砍了。
施工队的人已经到了，管家知道这颗香樟树的意义，忙给纪褚枫打电话。
当时的纪褚枫正在开会，收到管家的电话撂下公司一堆人直接回了纪氏公馆。
到的时候，管家正拦着施工队的人动手，许夏芸在一旁给他施压。
“老陈，到底你是纪家主人还是我是纪家主人，我砍一棵树还用得着你阻拦？”
“不是的夫人，这棵树在纪家二十多年了，不能砍啊！”
许夏芸呵斥他：“你是不想在纪家待了！”
“我看不想在纪家待的人是你。”纪褚枫冷声插|进来。
许夏芸见她来，也没半分退让的意思，手上的伤口结痂了，有要落疤趋势，她越想越不爽干脆将火撒到前院那颗香樟树上。
她十分清楚这颗香樟树是二十多年前，纪盛军和前妻、女儿一同栽下的。经过二十几年的生长那颗小树苗已经长成大树，枝叶繁茂，有时候纪盛军一个人会坐在香樟树下乘凉，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早看这棵树不顺眼了，本想等到儿子名正言顺继承家业再把它砍了，可是怨气一上来，也不管现在是何处境直接实行。
想到纪褚枫会出来阻拦的，她拿出作为继母的威严，说道：“这棵树太大了，枝头都快爬出墙了，种在这又占地方，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想把它砍了还要向你这个女儿请示？”
纪褚枫却是笑了声，两只手交叠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要是不让你砍，你又当如何。”
又是这副居高临下的态度，许夏芸早就想发作了，她高声道：“我今天还砍定了！谁也别想拦我！给我锯！”
纪褚枫十分明白她这砍的不止是树，还想要踩自己的脸，不管是出于念旧还是其他情愫，她今天都不会让许夏芸如愿。
她看向施工队的人，领头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显然是因为雇主家的私事拿不准主意。
“这……”
“愣着干嘛啊！”许夏芸凶道，“动手！”
“今天这棵树要是有一条锯口，我保证你身上也会出现同等伤口。”
纪褚枫眼神阴恻恻的，许夏芸被她看得发毛，又顾忌这么多人看着，她硬着头皮喊道：“怎么，趁你爸不在你想要威胁我！？你这是大逆不道！你爸要是知道迟早给你气死，我……”
许夏芸还要说什么，就见纪褚枫走向施工队的人，而后，看着她从他手上拿过电锯。
懵了。
电锯还挺沉，纪褚枫一手扶着把手，没有犹豫直接打开开关，锯齿飞速转动。
刺耳的声音瞬间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尖锐得像是要抓破耳膜，再配上纪褚枫阴恻恻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她露出一个妖冶如罂粟的微笑，说出听起来十分瘆人的话。
“我还没锯过人，你想成为第一个吗？”
纪褚枫一步步走向她，许夏芸下意识退了几步撞上管家，如同受惊的兔子吓得软倒在地上，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连话也说不出来。
生怕下一秒锋利的锯齿落在自己身上。
她觉得，纪褚枫真的会这么做。
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纪褚枫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胆子这么小还敢在自己面前叫嚣。
施工队的人走了，许夏芸被佣人搀扶着站了起来，到现在腿还有些发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看着纪褚枫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怨恨。
纪褚枫对这眼神视若无睹，甚至还有心情打趣她。
“你可以像从前那样向纪盛军告状，说我不尊重你这个“继母”。”她说完，又“啊”了一声，看着她笑道：“不过，这回我确实是，不~尊~重~你哦。”
刚才的噪音让纪褚枫忽略掉口袋里一直振动的手机，两人说话间，管家接了个电话回来。
仓皇喊道：“大事不好了！”

第24章
得知纪盛军突然被推进抢救室的消息，纪褚枫脸上表情有过片刻凝滞。
待她反应过来时，许夏芸嘴里已经喊着纪盛军的名字，让人把车开过来，慌忙往大门跑。
她就这么看着许夏芸一溜烟钻进车里，很快那辆林肯车开走了，连车尾气也没留下。
“大小姐。”管家走过来，“我送您去医院。”
纪褚枫转身看向那颗香樟树，经过二十多年的精心栽培，原本那颗小树苗已经长成大树，枝叶繁盛，现在已经能供人乘凉了。
她记得年幼时和父母一同栽下这棵树的情景，她当时还问父亲为什么要种树。
父亲回答她，“等以后你长大了，这棵树也就成大树了，夏天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在树下乘凉。”他还说，妻子喜欢浪漫还要在树下装个秋千，等休息日在家就推着她荡秋千。
现在，树长大了，家却已经不是当年的家了。
纪褚枫收回目光，表情无任何波澜，淡声道：“不用了。”
“这——”管家知道她说的“不用”，不是指不用自己送她去医院，而是她不去医院。
他追着纪褚枫劝说：“大小姐，医生说老爷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能不能从抢救室里出来很难说，您还是去见一面吧！”
纪褚枫冷声道：“这几年来他满心满眼里不就只有他们母子俩么，现在有的是纪承业尽孝的机会，不需要我。”
管家知道纪褚枫心里对他们是有怨的，可到底还是看着她长大，实在不希望纪褚枫连自己父亲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他继续劝道：“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父亲啊……这很可能就是……”
纪褚枫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从原本的快步走，直接朝车子跑去，她手长腿长，管家又上了年纪，很快就被她甩在身后。
不管身后的管家如何劝说，纪褚枫弯腰直接坐进车厢里，没有停顿的时间，车子很快启动窜了出去。
她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回家，转道去了公司。现在只有工作能让她心无杂念。
医院在之前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没有听到，转而打给纪氏公馆，消息传达后也没再打过来。
她不想听到医院再有消息传过来，直接就将手机关机，放进抽屉里。
但是，现实偏偏就是不如她的意。
“纪总。”安以敲门进来，脚步比平时匆忙了一些。
纪褚枫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一张A4纸的内容，她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医院那边现在已经有记者过去了。”
纪褚枫眉头跳了下，握住笔的手无意识攥紧，很快又慢慢松开，沉着冷静道：“让医院出面处理，人多影响到秩序他们不管也得管。”
“好的。”安以回道，她打量纪褚枫的脸，这人真是过分得冷静。或许是她的视线太强烈，那双狭长的眼睛眼皮一抬，冷淡的褐眸看向她：“还有事？”
安以想了想，还是说：“纪总，我觉得您还是过去一趟比较好……纪承业已经过去了。”
她说完这话，感觉到那双眸子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眉头皱了下，冷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安以迅速低下头，“抱歉，纪总。”
纪褚枫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安以自觉退了出去。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解锁屏幕，拨了个电话出去。
纪褚枫盯着禁闭的大门，良久，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是内线电话。
于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后，听到的是无比熟悉的声音。
“枫枫。”
“……”纪褚枫下意识攥紧电话手柄，这个节骨眼打电话过来，她并不是很想回应。
可那头也不需要她的回应，而是说：“你现在在哪里？”
纪褚枫真是要被这个问题气笑了，她没好气道：“你打的是公司座机，你说我在哪？”
“嗯……”那头应了声，而后陷入沉默，显然是在想该如何劝说她。
纪褚枫耐着性子等，也不出言催促。
母女俩就这么相对无言。
虞柔也在等女儿出声询问自己打电话过去的原因，可是她就是不说话，只得在心里叹一口气，又叫了声她的名字。
“你爸现在危在旦夕，你要去医院。”
终于，她还是说了出来。
纪褚枫咬了咬牙，手指无意识揪住电话线，“你知道的，我巴不得他死。”
“即便是这样。”虞柔很快说，她停了下，轻叹一口气，道：“你现在是纪氏集团实际掌权人，而他是你的父亲，也是前任董事长，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他。”
“如果我不去呢？”
“你会后悔。”虞柔十分笃定道。
就算女儿恨他恨之入骨，可砸断骨头还连着筋，身上淌着的说到底还是纪家的血，亲情血浓于水。即便有滔天的恨意，心中总会残存一丝不舍。
虞柔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
对于纪盛军，纪褚枫实在做不到一丝原谅，可所有人都让她去，好像不去她就会成为世上最大的恶人。
她很想不管不顾，可最后还是被母亲说服了。
也不知道说服她的到底是母亲，还是心里极力忽略的情绪。
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门外已经守了好几个人。
她只是刚从电梯出来，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来自许夏芸的哀嚎哭声，越往里走那声音越清晰。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盛军已经被宣告死亡了。
门外站着的除了许夏芸母子，还有纪氏集团的几个董事，以及常民。
相比于许夏芸哭得撕心裂肺又浮夸的表情，常民显得十分淡定，他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脸凝重的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就连纪承业，也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个曾经与纪盛军称兄道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弟的大舅子却没有一丝表情。
他就站在门口，好像只是完成任务一般，等到合适的时间再象征性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纪褚枫隔了一段距离停下，就这么看着门口那些人，一瞬间有种被分成两个世界的感觉。
那头的他们神色忐忑仿佛下一秒就能哀嚎出来，而她，完全没有任何情绪。
不紧张不难过，也没有痛快舒畅的表情。
她刚到不久，一直亮着的抢救室灯暗了下去，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那扇门，都在等一个结果。
两分钟后，那扇门缓缓打开，出来的只有主治医生，不见救护床推出来。
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凝重道：“老爷子走得很安稳，准备后事吧。”
“老公！！”许夏芸几乎要昏过去，纪承业在一旁眼疾手快扶住她，嘴里也不忘哀嚎喊爹。
那群人哭着走进手术室里，也不知道其中有几个是真心的。
自医生宣告结果后，纪褚枫就一直站在没有挪过半步，即便脸上仍是没有表情，可仔细就能看到她的瞳孔微张。
她的手指动了动，握成一团，又慢慢松开，像是被抽掉力气一样。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挪动了下步子，一步一步朝手术室走去。
她站在门口，入眼便看到救护床上被白布盖着的人，许夏芸扑在纪盛军身上哭喊着她的名字，而纪承业扶着她的肩膀，哭得异常大声，颇有点痛哭流涕的意思。
其他人站在一旁也落了几滴眼泪，也跟着嚎了几嗓子。
唯独纪褚枫，她站在门口像个木偶一样，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表情也没有变过。
她走进去，一步步走到床边，冷漠的神色与那些痛哭的人格格不入。
伸出一只手，将盖在纪盛军面上的白布掀开。
枯黄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嘴巴微张开，看起来确实如医生说的很“安稳”。
“你做什么！”许夏芸一把推开她，将白布盖了下去，呵斥道：“你爸还在的时候你不看他，现在人死了你装什么！”说着，她又呜咽了下，“盛军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啊，亲爸都死了你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流，你还有没有心啊？！”
许夏芸的质问还在继续，纪褚枫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妇人，忽的嘴角挑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再没有心也是亲生的，你——”她的目光落在纪承业身上，“呢？”
许夏芸闻言一怔，都忘了哭，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才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爸尸骨未寒你在这胡说什么！？”
纪褚枫凉凉笑了两声，目光落在常民脸上，眼里的寒意让对方怔了下，无意识岔开与她对视。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再度看向许夏芸时，笑容里多了两分嘲弄，“你的靠山倒了，我给你留点面子，识相的你们自己收拾东西滚出纪家。”
“放肆！”纪承业喝道，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底气，“根据爸爸的遗嘱，我现在是纪氏掌权人，你还敢这么对我妈说话，就算你是我姐我也不会原谅你！”
“爸爸？”纪褚枫不怒反笑，“你爸爸是谁你知道么？姐？”她睨着纪承业，“你这个野种不配叫我姐。”
“你！”纪承业气极，抬手想打她一巴掌，可他刚一抬手，那只手就被人桎梏住。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刚才悲痛的气氛就未出现过。
“你们疯了！我才是遗产继承人，还想不想在纪氏待了！”纪承业朝桎梏住自己手腕的保镖高声喝道，保镖听到这话不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直接将他的手反剪到背后，迫使他单膝跪在地上。
许夏芸还未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
纪褚枫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犹如死神发出通告。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25章
“啊——！你们干什么！”许夏芸反应过来便扑到保镖身上，用手一下下打保镖，还朝那群董事说：“你们愣着干嘛还赶紧不帮忙！”
其中一个董事闻言迈了一步，手刚抬起来就收到来自纪褚枫冰冷的目光。
“……”他下意识就退了回去，转头看向几个同伴。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出来阻止。
很快许夏芸母子俩被保镖带走了，抢救室里几人站在那不知所措，今天过来不过是想表达下“忠心”，没想到撞上这场家庭伦|理大戏，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尤其是常民，眼看着母子俩被带走，他的心里愈发的虚，额头竟隐隐冒了汗。
纪褚枫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给半个眼神。
“在场的各位刚才可有听到什么？”
他们多少听出来了，纪褚枫说纪承业是野种，说明纪承业很可能不是纪董亲生的。
到底还是老油条了，自然不可能承认，纷纷摇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很好。”纪褚枫满意的点头，“纪董生前留下遗嘱，由我继承他所有的身后财产，我将正式上任纪氏集团董事长一职。”
“这——”几个董事面面相觑，他们不是不知道纪董有意将公司传给儿子，现在接手公司就算了，他们可清清楚楚听到“所有”这个词。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瞬间脑补出古代帝王弑弟夺位的故事。
尤其是常民，他已经完全愣住，他太自信了，就没想过遗嘱会被更改。
纪褚枫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又说：“明天会公告遗嘱内容。”
她将这些人打发走，医院的记者已经被全部请了出去，同时纪氏集团董事长纪盛军已故的消息也被记者散了出去，至于纪家已经变天的事只有前来送行的几人知道。
纪盛军的遗体被转移到医院太平间，等待家属下一步处理。
纪褚枫坐在太平间门口的休息椅，盯着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她的思绪，一抬头便看到熟悉的脸。
虞柔得知纪盛军已经过世的消息，担心女儿一个人承受不住，立马赶了过来。中途谢秋给她打来电话询问，听到她要去医院的消息，也跟着过来了。
“秋，其实你不用跟过来的，我一个人可以。”在电梯里，虞柔还试图说服谢秋回去，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事，不能总麻烦人家。
“我今天正好不忙。”谢秋说，“你和褚枫两个人要是紧张起来像个无头苍蝇乱钻怎么办，我在还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可是，总这么麻烦你……”虞柔实在是过意不去，谢秋见状抿了下唇，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我们不是好朋友嘛，不要这么见外。”
“我都一把年纪了……”她拿掉谢秋的手，感觉这个动作好像对待小孩子，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拍过头了，怪不好意思的。
适逢电梯门开了，没再继续话题，两人十分有默契朝指示牌的方向快步走。
看到坐在休息椅的人时，虞柔松了口气。
看起来情绪正常。
“枫枫。”虞柔喊了声。
纪褚枫站起身，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扫开，也没再油嘴滑舌了，“妈、谢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虞柔说，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宝贝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纪褚枫抓住她的手，再拿开。
“那就好。”虞柔松了口气，拉着她们在椅子坐下，“现在打算怎么办？后事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纪褚枫淡然道，“殡仪馆，一条龙服务。”
“那葬礼打算在哪里办？墓地有眉目了吗？”
纪褚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葬礼？”
她嗤笑道：“就他干的那些混账事，我能送他去殡仪馆已经算我善良了。”
她就没有要办葬礼的打算，葬礼面对那些虚情假意的人，看着他们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样子就觉得十分虚伪又恶心。
“那不行！”虞柔很快否决，“怎么能不办葬礼，走也要让他走得体面啊！”
纪褚枫没吭声。
谢秋在一旁说：“这样，葬礼的事阿姨帮你包办了，不用你操心，任何环节我都会请专业的人来，到时候细节我会跟你对一遍。”她顿了下，看向虞柔：“葬礼那天，你妈妈不方便出席，有事找我就好了。”
谢秋说的也没错，哪有前妻去参加前夫葬礼的，本身就不合礼数，再者说他们曾经收场就并不好看。
好在虞柔也没有要去参加葬礼的打算，她点点头，劝道：“你谢阿姨都这么说了，肯定会帮你办妥的，枫枫你就什么都不用管，葬礼当天出席就好了。”
“葬礼可以办。”纪褚枫说。
虞柔松了口气，刚扯出一个笑容便僵在嘴角。
“但我不会出席。”她重复道：“绝对不会。”
“葬礼怎么能没有主理人？！”
“既然想让他走得体面，那我给他办个盛大的葬礼，想找百八十个人给他哭丧都无所谓。”她顿了下，“但是，我不会出席。”
“别以为死了就能算清所有的账，没那么容易。”
虞柔皱眉叹了口气，“可是你这个女儿要是不出席，葬礼就没有意义了。”
“那就不办啊。”纪褚枫的态度十分薄凉。
“……”陷入到死循环了。
虞柔苦恼着一张脸，谢秋想了想，循循善诱道：“褚枫，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只记得私仇。”
“葬礼是公开场合，到时候亲朋好友都会出席，你作为女儿若是不在场，让别人代劳，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纪褚枫十分清醒道：“我要是在意别人的看法，现在我们根本不用争执这个话题。”
“是，你从来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你从今天开始已经不是纪家大小姐，你接管纪氏，以后要管理一整个集团。”
“俗话说得人心者得天下，尤其是现在外界都知道有“纪少爷”的存在，你这薄情的做法让人寒了心，大家心散了成一盘散沙，以后你还怎么管理这么大的集团？”
“你的身份不只是纪盛军的女儿，从前你作为大小姐，胡闹任性都可以当作你还没有长大。可是现在纪家就剩你一个了，你不好好把纪氏经营下去，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去参加葬礼，即便你只是站在那，就算你尽孝了，以后说起来那些人也无法诟病你。”
谢秋意味深长道：“没有谁能真正为自己而活。”
谢秋显然是个合格的说客，纪褚枫一直紧皱的眉头逐渐松懈下来，眼里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可是，当事人十分清楚对方说这么多的目的，还是想要说服自己去参加葬礼。
这个问题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纪褚枫借口有事走了，态度却没有像之前那么坚决。
虞柔本想趁热打铁继续劝，被谢秋拦了下来。
“你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吧。”谢秋看着纪褚枫的背影说，“别看她这样，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知道。”虞柔有些难过，母女连心，她能感受到纪褚枫内心深处的纠结。她恨纪盛军已经成了习惯里的一部分，但现在人不在了，再恨他也没有了意义。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最后将自己禁锢在牢笼里。
“她啊，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我怕她找不到人倾诉。”
“这是成长的一部分。”谢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只有她自己愿意面对了这个结才能解开。她会想通的。”
今天的纪褚枫忙了一天，从医院出来天色完全黑了，不知是否心情的缘故，深蓝色的天空看起来阴沉沉的。
她有些饿了，但是完全没有食欲，车子漫无目的在街上逛了几圈，最后开进小区。
地下停车场车位满了，纪褚枫只能将车子停在地面上，再从车上下来锁好车。停车位置偏了些，她得穿越中庭才能到达她住的那栋D栋。
住在小区的人非富即贵，意味着每天都很忙，纪褚枫行走在路上，一路走来没见到几个人。
有的也只是戴着鸭舌帽低着头步履匆匆，空气静悄悄的，一点烟火气息也没有。
也就只有中庭中央的喷泉池看起来有点人情味了。
只是今晚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喷泉池竟没有开，池水静静流淌着，少了喷泉池的灯光陪衬，那一块看起来都暗了些。
中庭旁边的单元楼下有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纪褚枫站在喷泉池边上，盯着池水看了好一会儿。
又看向便利店的方向，似有犹豫。
沉默良久，还是抬腿朝便利店走去。
再出来时，手里提了个小小的袋子，里面的东西她已经几年没有买过了。
她重新回到喷泉池边上，坐在石台上仰头看着夜空。
是个没星星，也没月亮的夜晚，难怪看起来阴沉沉的。
一阵夜风吹过，纪褚枫轻轻呵了一口气，吐出一团白色的雾气。
她低头看了看放在身边的袋子，伸手朝袋子里探了过去。
从里面拿出来一盒扁平的女士香烟，还有一只打火机。
她已经忘了上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是在几年前，那时候她的心情比现在要糟糕很多。
朋友拿了一支烟给她，告诉她香烟会忘掉一切烦恼，她信了。
后来，她从阴影里走出来，也没再碰过它了。
她不喜欢烟草的味道，却依赖吸烟时大脑片刻的清净。
现在再一次触碰它，点燃一根吸了一口差点没被呛到。
她还是不喜欢烟草的味道。
纪褚枫低头盯着路面发呆，睁着眼睛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并没有去理会，反正也只是哪个路过的人。
那脚步声停顿了一小会儿，又响了起来，这回越来越近，近到已经走到她面前。
一双深色长筒靴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并且没有要走的意思。
纪褚枫抬起头。
对上傅斯雪的目光。

第26章
傅斯雪远远就看到喷泉池边上坐着一个人，而且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她默默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径直往前走。
在经过喷泉池时她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冷香，是雪松的味道。
这具有辨识度的独特味道让傅斯雪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张脸。
只是此时她已经经过了喷泉，她站在原地稍加思索后，转身朝喷泉池那人走去。
她手上还提着回来顺路买的甜品，高筒靴一下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其实傅斯雪还没有完全考虑好要不要过来搭话，可是见纪褚枫的背影，总觉得有那么些孤单。
直到她站在纪褚枫面前，而对方也抬头看过来时，傅斯雪已经完全没有退路。
她定了定神，礼貌又疏离道：“纪总。”
纪褚枫意外在这里遇到傅斯雪，想问什么，却又不太想说话，最后只是嗯了声，头又低了下去。
那支只吸了一口的香烟，火苗逐渐向上爬，指尖感觉到点点灼|热，才发觉烟已经到尽头了。
她皱了皱眉，又拿了一根烟出来，夹在指间送到唇边轻轻抿住。
正准备点|火，手刚抬起来，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烟就被人轻轻抽走了。
纪褚枫眼睛露出疑惑之意，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这也不是什么封闭场合，自己抽支烟并不会打扰到别人。
“……”做完夺烟的动作，傅斯雪自己都凝滞了下。
她不喜欢烟味，如果有人抽烟她会躲得远远的，或者出言制止，这是她第一次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吸烟有害健康。”半晌，她说出这句耳熟能详的台词。
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尬。
纪褚枫被她这话说愣了，而后反应过来，好笑道：“那也是我的身体，这你要管？”
“……”她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在多管闲事，不喜欢大可躲开就是，沉默好一会儿，将那支烟递还给她。
纪褚枫接过那支烟，却没有点燃它，而是将烟放回烟盒里。
“不过，谢谢你的关心。”她说。
好像印象中，除了母亲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的身体好不好，就算是心情不好她们也会说一醉解千愁，而不是出来制止她说对身体不好。
纪褚枫声音低低的，和往日比起来无异，可傅斯雪还是从她沉默的态度里看出了异常。
纪氏集团董事长过世的消息已经在热搜高高挂起，还有各类的新闻媒体，网民想不知道都难。
“纪总，节哀。”
听到这话，纪褚枫却是反常的笑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傅斯雪说：“你看我像是在难过？”
傅斯雪并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纪褚枫的家庭关系挺复杂的。她知道纪褚枫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生活，加上之前吃饭时电话里对父亲病情的态度，让她一时间拿捏不准态度。
纪褚枫却不需要她的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我不想去参加父亲的葬礼，换作你是我，你会去么？”她说完很快意识到自己这话踩到了雷，傅斯雪的原生家庭也不顺利，对于已经与父母断绝关系的她来说，生活里不存在父母这个词。
傅斯雪看着她，态度有些沉默，就在纪褚枫想要将这话题揭过去的时候，她脚步挪动了下。
她在纪褚枫身边坐下，仰头盯着深蓝色的天空，长长呵了一口气，说：“从法律的角度，我和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与我而言只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哪有去参加陌生人的葬礼。”
纪褚枫不由自主扭过头看向她，听到对方说：“不过，如果在法律上还存在亲属关系。”
“我会去。”
纪褚枫听出了对方的意思，说：“结果还是要去。”
“纪总。”傅斯雪说，“决定只有你自己能做，外人无法干涉。”
“那我要是说，希望你能劝我呢？”
“……”
傅斯雪久久没有说话，纪褚枫觉得自己是为难人了，收回目光与她一同看着夜空，“我开玩笑的。”
“嗯。”
纪褚枫以为傅斯雪坐过来会安慰她几句，或者像其他人一样，劝说她一定要去参加父亲的葬礼，可是她都没有，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
她坐不住了，直白道：“你就不安慰我吗？”
傅斯雪这才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她，脸上表情淡淡的，“可是纪总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需要安慰。”
她说完停住，目光在纪褚枫脸上不着痕迹的扫过，抿了下唇，又补了句：“至少——”
“挤出一滴眼泪吧。”
纪褚枫被她这话说得愣住，很快笑了出来，这笑声不止，笑容和平时优雅的微笑或是浅笑都不同，也不像是假笑。
傅斯雪就着不算明亮的灯去看她，很快，她看到对方眼睛闪了闪，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再落下来。
“挤出来了。”纪褚枫抬起手背，上面豆大的水渍，眼尾染上薄红，看得人心生怜意。
薄红逐渐散了下去，纪褚枫吸了吸鼻子，身体一歪，脑袋就枕在傅斯雪肩膀上。
雪松的味道比往常更加清晰，清晰到让傅斯雪不由自主想起那个耳鬓厮磨的夜晚。
她想躲，可是身形小幅度晃了下，还是稳住了。
“安慰呢？”良久，纪总开口了，声音里是熟悉的，带着些调侃意味。
“……”真要让她安慰，傅斯雪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察觉到对方的窘迫，纪褚枫噗嗤笑了声，她轻轻呼了口气，主动转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就住这。”傅斯雪回道。
纪褚枫追问：“哪栋？”
“……D栋。”
纪褚枫十分意外，还有不易察觉的惊喜，“我也住D栋。”
傅斯雪：“……”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有点后悔过来了。
“既然住得这么近，上次说过做饭给我吃，什么时候兑现？”纪褚枫得寸进尺道。
傅斯雪十分清醒，一字一句回道：“上次我没答应。”
她说完就听到对方大声叹了口气。
像是知道她会这么说，纪褚枫换上哀怨的语气：“原来是我自作多情，终究还是错付了。”
“亏我满心期待这顿饭，没想到傅老师也只不过随口一说，而已。”
“我太难过了。”说着，纪褚枫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宛如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人。
话说到这份上，傅斯雪都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下来真成负心汉了，可是又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一番权衡过后，她说得十分保守：“我做饭不好吃。”
“没关系，我不介意。”
“……”傅斯雪从喉咙里十分不情愿的挤出两个字：“好吧。”
纪褚枫嘴角弯了下，没再说话，脑袋静静枕在她的肩上，两人又陷入沉默的气氛，这回少了几分尴尬。
她盯着夜空看了好久，竟从乌压压的云里看到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暗暗闪着光。
闻着傅斯雪身上的味道，让她的心逐渐趋于平静，忽然明白谢秋说的那句“没有谁能真正为自己而活”。
“今晚，谢谢你。”纪褚枫说。
“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谢我。”傅斯雪回道。
纪褚枫直起身，看着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正是因为你什么也没做。”
“今天我听到最多的就是，让我一定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可我根本不想去见他，他是个愚蠢的男人。”
“为了一个小三把家毁得支离破碎，到最后只不过是可笑的闹剧。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这样的父亲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傅斯雪只是静静地听着，一直说到最后，她开口了。
“至少你被爱过。”傅斯雪的声音有些空灵，像是想起了很遥远的记忆，“起码，到最后纪董事长回头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合格的父母，其实，你很幸运。”
她这话似乎不只是说自己，纪褚枫皱了下眉头，正要追问，身边的人就已经起身了。
“纪总，我回去了。”傅斯雪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拿起搁在一旁的甜品。
纪褚枫愣愣地看着她，“不再坐一会儿吗？”
她说完后知后觉想起这里并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她在石台上坐的太久了，久到腿都有些发麻了。
而且冬天的风总是一阵阵的，寒风刺骨，冻得她手都红了。
在这种情况下，傅斯雪还陪她坐了这么久。
傅斯雪摇摇头，“今天一直在训练，有些累了。”
“好吧。”纪褚枫没再挽留，她知道这几天傅斯雪一直在准备节目首秀，能陪自己坐这么久也是有心了，她本可以坐视不理。
傅斯雪见纪褚枫一时半会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想了想，将手上的甜品放在她身边。
纪褚枫：“？？？”
“听说，吃甜品心情会好些。”傅斯雪有些别扭的说，余光瞥到旁边的烟盒和火机。
没兜住，又说了句：“还是少抽烟吧，对身体不好。”
这回纪总没有像之前一样反驳她，而是朝她弯了弯眉眼。
“好，以后都不抽了。”
傅斯雪：“……”
竟这么听话，还有点乖巧。
她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转身往D栋走。
纪褚枫看着傅斯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直到完全隐入夜色才收回目光，她低头看向手边的甜品袋。
里面是一块慕斯蛋糕，指尖触到的温度凉凉的，可是想到送蛋糕的主人，纪褚枫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或许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也会有彩色。

第27章
纪氏集团前任董事长的葬礼办得十分盛大，晏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还有的不远千里赶来送行。
可当天的家属只有女儿纪褚枫出席，不见妻子许夏芸及“皇太子”名声在外的纪承业。
有小道消息称纪董生前原本想要将公司分给儿子，联合前几日公布遗嘱内容，不少人猜测这位皇女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将继母和弟弟打压下台，自己独揽大权。
纪氏公馆临时设立的灵堂内摆了大大小小的花圈，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塞满整个灵堂，人数太多，有些女眷只能在偏厅等候。
“感谢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今日前来参加我父亲的葬礼……”
主持人宣布葬礼正式开始，作为子女的纪褚枫上前致辞，她穿着一席庄严肃穆的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照着预先准备的台词背。
致辞只是刚开始，就有几个人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男人捂着脸痛哭流涕，哭得比谁都要大声。
那个男人是纪盛军的堂弟，也是纪褚枫的堂叔，纪盛海。
纪盛海在纪褚枫看来，就是很典型自私自利的势利眼，年轻时纪盛海游手好闲，吃不得一点苦，天天在家当米虫啃老。一直等到父亲过世了，老人还念叨着儿子，生怕自己走后儿子饿死街头。
纪盛军不忍心，就分了一点干股给堂弟，还给他开了家店营生。好在纪盛海妻子能干，将那家店经营得有声有色，再靠着那点干股，一家人过得也算滋润。
在纪褚枫父母没离婚之前，这位堂叔还经常给她买些零食玩具，再婚之后转而又去贴许夏芸母子，与纪褚枫的感情便疏远了。
纪褚枫很明白，纪盛海此时痛哭流涕，不过和自己一样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的心里，永远只有自己能得到多少利益。
吊唁过后，纪褚枫亲手将棺木合上，再由殡仪馆的人将棺木送去火葬，她没有跟着过去而是留下来招待来宾。
听着那些人的温言安慰让她节哀，纪褚枫只是一一应下，并未表现得太过热情。
这样冷淡的态度，那些人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做对比，若是许夏芸或是纪承业在，一定会更加热情招呼他们，心里也就对她产生了不满。
葬礼结束，那些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纪家的近亲。
为首的是作为堂弟的纪盛海，还有兄弟子侄，及在纪氏集团旗下各种子公司担任职务的亲戚。
纪褚枫送完最后一波人，走进大厅便看到十多个男子站在那里，他们穿着黑色西服看起来乌压压一片，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眸光沉了沉，一步步走过去，安以和管家跟在她身后。
三人对比起来，实在是势单力薄。
可纪褚枫丝毫不怵。
“各位长辈，葬礼已经结束，门口有专车送你们回去。”纪褚枫不咸不淡道，虽然语气说的尊敬，可冷淡的表情并未有一丝敬意。
纪盛海看了看身边的人，往前一步站出来，用和事佬的语气说：“褚枫啊，今天你爸爸葬礼，怎么没见到你妈妈和你弟呢？这不应该啊。”
“哦。”纪褚枫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不简单，说得隐晦了些：“他们身体不舒服，在副馆休息。”
那些人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不相信是“身体不舒服”这么简单。就算是身体不舒服，最起码也该出来露个脸，断不可能一天也没见到人。
“现在在这里的都是我们纪家自己人，既然没有外人，有什么话我们敞开了说。”伯伯站了出来，“褚枫，你到底把他们弄哪去了？就算她是你爸的二婚，你也不能趁你爸刚走，就不善待他们吧？”
“我说了，在副馆。”纪褚枫指着隔壁副馆的方向，“你想见他们，现在走出去几分钟就到了。”
“你！”伯伯一怔，“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妻子不出席丈夫的葬礼，你想让你爸就算是走了也颜面尽失么！怎么能如此胡闹！”
“是啊！”纪盛海在一旁帮腔，“你明知道你爸生前早就对外说过，公司以后是给承业的，你现在这么做无疑是篡位！”
好家伙，“篡位”都说出来了。
纪褚枫似笑非笑道：“我做什么了？”
伯伯恼道：“篡改遗嘱，你还不认！”
“谁告诉你，遗嘱是我篡改的？具有法律效应你可别张嘴就造谣。”
“不可能！”其他人笃定道，“我曾经亲口听到叔叔说，以后公司要留给承业的。”那人又把话抛给常民，“立遗嘱那天常叔也在场，他见证的版本和你的完全不一样！”
“是啊！”那些人纷纷应道。
被这么多人质疑，纪褚枫从容淡定，接过安以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当初确实是想将公司交给纪承业不错，常民见证的是第一版遗嘱。后来老爷子亲口将遗嘱改了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吧？”
“到后面你根本不让嫂子和承业探视，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我哥生病本来就不清醒！”纪盛海反驳道。
纪褚枫瞥了他一眼，她知道纪盛海一向与他们母子俩交好，但现在这么殷勤做出头鸟，显然是有所图。
好在当时她将修改遗嘱全过程录了下来，视频里的纪盛军十分清醒，完全没有昏迷或者被人强迫的迹象。他十分平静地说出将所有遗产全部交托给女儿纪褚枫，旁边还有律师为证，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嘴里说的“用了什么手段”。
看完视频的众人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褚枫扫了一眼众人，“相信在座的各位十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老爷子改变主意。”
纪褚枫还想给纪盛军留点颜面，不让太多人知道他被绿了这么多年的事实，可现在来看，这帮人并不想让自己隐瞒。
“我这里还有一份强有力的证据。”纪褚枫说着，安以从包里掏出亲子鉴定的报告，交给为首的纪盛海，“相信大家看到这份报告会清楚事情的真相。”
那些人一开始还很莫名，在翻到最后的鉴定结果时，瞬间变了脸。
“这……”伯伯愣住，“承业不是盛军亲生的？那还能是谁的种！？”
纪褚枫扫了眼人群里的常民，露出一个十分玩味的笑容：“谁知道呢。”
“或许，本身就是野种。”
“不！不行！”纪盛海将报告合上，神色凝重道：“这件事决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承业不能是野种！”
他想了想，三步作两步走到纪褚枫面前，“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纪氏集团的脸，也是打你爸的脸，褚枫你绝对不能说出去！”
“哦？”纪褚枫一挑眉，故作感兴趣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现在外界都不知道这件事，承业还是你爸的亲儿子，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动他们分毫！更不能把他们赶出去，这样会引起别人怀疑！”
纪褚枫在心里冷笑，对方怕是高估了自己的度量。
“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纪家大少爷，这几年承业在公司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现在你爸走了，就算为你爸保全面子，你也要把他留在纪氏！”
“哦？”纪褚枫就静静听他说，也不发表意见，纪盛海见他这样子，隐藏不住的私心涌了上来。
进一步说：“不如你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承业，股份不需要转给他，让他做个挂名的就好。这样你爸的面子有了，你也不用被人议论，怀疑遗产是不正当所得。”他说着，转头看向那些人：“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伯伯忙附和，长辈一开口，其他的小辈立马随声附和起来。
纪褚枫看着这些人，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她太清楚了。
因为纪盛军二婚后纪褚枫便于家庭疏远，加上后面出国定居，更不用说与这些亲戚交好。他们现在会附和的原因，纪褚枫与他们亲情生疏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属于男性骨子里的权威，不甘心被一个女人统领。
所以即便是纪承业这个便宜儿子，他们也认了，至少纪承业与他们交好，等事情办好后还能落得人情。
说到底，还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人。
纪褚枫朝他们微微笑：“各位都觉得纪承业更适合做纪氏集团的领头人，是么。”这样子看起来十分无害，殊不知这是风雨欲来的讯息。
那些人一听，心里想着果然小丫头片子好忽悠，忙说：“也不是说更适合，只是这么做更能保全你爸的名声！”
纪褚枫嗤笑一声，他们还是太高估自己对纪盛军的亲情了。
“很好，既然各位觉得纪承业比我更适合，那你们也不用待在纪氏了。”纪褚枫淡淡的说着，扫了眼众人。
“我以纪氏集团现任董事长的身份在此宣布，收回股东纪盛海所持有的干股、纪氏重工总经理纪潮、财务经理纪……”
纪褚枫几乎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点了个遍，唯独常民。
“以上，全部撤职。”声音冷冷的，不含丝毫情绪。
“你……”为首的几个长辈愣住，显然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需要我重申一遍么？”纪褚枫看着纪盛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让你们全部走人。”
纪盛军给的名单里就没有这些人半个名字，这些年纪盛军施了这些蛀虫亲戚不少恩惠，没工作的分配工作，能力不行的就分配清闲稳定的部门，可谓是仁至义尽了。既然这些人觉得不认可自己，那留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以为之前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们还不理解，我就再说一遍——纪氏集团掌权人只能是我。”
“纪承业没资格触碰关于纪氏的一切。至于你们，既然不愿意替我卖命，那只好请你们都离开纪氏。”
“你怎么能这么做！”纪盛海喊道：“我是你叔叔啊！”
纪褚枫睨着他，眼神阴恻恻的，“正因为看在你是我叔的份上，我没有把你脚底下的那块地收回来。”
纪盛海瞳孔大张，像是被抽干力气似的，后退了两步，被侄子扶住。
“各位在纪氏工作多年，我也不会亏待你们，按照劳动法付你们三倍工资。”
“如果有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欢迎打官司。”纪褚枫露出一个微笑，“纪氏集团法律部好久没有干活了呢。”
蛀虫，都是一群蛀虫。
纪褚枫不愿再多说，转身边往外走，她走了几步。
其中一个长她几岁的表兄冲了上来，恼羞成怒作势要打她，结果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上。
莽夫。
纪褚枫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沉得可怕，嘴角挑起迷人又危险的弧度，“你想知道故意伤人怎么判吗？”
“陈叔，报警。”
“不行啊！”伯伯听到自己儿子要被报警拘留，立马出来求情，被保镖拦了下来，他喊道：“褚枫啊，你哥他做事冲动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可千万不能报警啊！”
纪褚枫没有理会他，听到管家报警后径直走出了大门。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杀鸡儆猴呢，竟然有不怕死的自己往枪口上撞，纪褚枫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她知道自己若是退让半分，就会被他们轻视。她不担心这些人能翻起什么花来，他们个个有家庭需要养家糊口，硬碰硬跟资本打架惨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听着身后的恳求声，纪褚枫忽然想起一句话：“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从出任代理董事长之后，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这些蛀虫留在纪氏不但吸血，而且还有不少狗腿子，要是不彻底拔除以后难免闹出什么乱子来。
她看着副馆的方向，门口站着两个保镖，其中一扇窗户还开着。
是时候会会纪家最大的蛀虫了。

第28章
在今天以前，许夏芸还是纪家夫人，但在纪盛军的葬礼前夕，他们母子俩便被“请”到副馆休息。
一开始许夏芸仗着自己还是纪家夫人对管家破口大骂，管家本是不忍心对她动粗，倒是保安队长不耐烦了。
想到之前在医院被这母子俩骂过，他大手一挥就啪的甩了她一巴掌，纪承业见状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刚想要冲上前去就被保镖制服在地。
经过这么一闹，母子俩老实了。
纪总自然不可能真把人怎么样，在副馆里吃好喝好，听着主馆传来的声响，仿佛是个局外人。
“妈，现在这可怎么办啊！”纪承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几天他们在纪家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现在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他十分明白，作为儿子若是没有去参加父亲的葬礼，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这对他以后在纪氏的地位十分不利。
“你急什么！”许夏芸本来就很烦，旁边这人还跟苍蝇似的钻来钻去，“坐好！别乱跑！”
纪承业闻言乖乖坐下了，许夏芸思考再三后，说：“虽然以目前的局势看，纪褚枫占上风，但是你等着吧，爸爸刚死就软禁继母和弟弟，她也别想有好名声。”
“外面还有你舅呢，他绝对不会丢下我们母子俩不管的。”
“可是……”纪承业皱着眉头说：“纪褚枫从来就不认舅舅，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呵。”许夏芸凉凉笑道，“你别忘了你那些叔叔伯伯，个顶个的精明。有你舅舅在，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等这事过后你可别忘了那些帮你说好话的长辈！”
听到母亲这么说，纪承业这才露出笑容，“不会的不会的！”
“纪褚枫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爸爸怎么可能把遗产全部给她！明明之前已经决定把公司给我的！”纪承业咬牙道，“他娘的，还敢造谣我的血缘关系。”
“……”许夏芸忽然沉默了，没有接话，听着儿子嘴里继续咒骂纪褚枫。
他们在房间从白天等到黑夜，眼看着客人陆续都走了，却还没有传来消息。
就在纪承业想着要不要叫来人的时候，门开了。
纪褚枫站在门口，纪承业看到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他妈的还敢来！”
他扑上去要去扯她，纪褚枫纹丝未动，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差一点就要碰到她时，门外窜进来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纪承业挣扎道，“妈的，纪褚枫你……”
他话还没说，纪褚枫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在静谧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会不会说话？”纪褚枫摸了摸手背，真是皮糙肉厚，打得她手疼。
许夏芸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纪承业被这一巴掌打恼了，“你他……”
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个嘴巴。
纪褚枫挑了挑眉，“继续。”
“我cao……”
啪——
连续吃了几个巴掌后，纪承业的脸颊高高肿起，饶是钢铁汉子也不敢吭声了。
纪褚枫扫了一眼屋子里不敢吱声的许夏芸，一步步走进屋子里，保镖搬来一把舒适的真皮软椅。
她坐了上去，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托着下颌，慵懒的表情也掩盖不了眼里的锐利，看起来就像是杀伐果断的女王大人。
纪承业被保镖押到她面前，许夏芸也被推搡着走了过来。
纪褚枫示意保镖松手，保镖看了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松手时的动作并不温柔，可以说有些粗暴。
安以紧接着把沏好的红茶端上来，纪褚枫慢条斯理抿了一口，又将茶杯放回到托盘里。
这个动作只用了一分钟，可对于许夏芸母子俩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们不知道这个疯女人想对他们做什么。
“相信你们也知道，纪盛军留下的遗嘱没有你们的名字。”纪褚枫看着他们，她说完这话，许夏芸立马回道：“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从中作梗！伪造遗嘱！”
“不不不。”纪褚枫食指晃了晃，“并不是伪造的哦。”
“这可是你的丈夫纪董事长自己做的决定呢～”她说完看向纪承业，“你想不想知道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人在你那还不是任你恣意妄为！”
纪褚枫忽然噙出一抹笑，目光落在许夏芸脸上，“我想，原因你比我更清楚。”
“瞒了这么多年，也做了这么多年伪装，累坏了吧？”
许夏芸听出她意有所指，霎时变了脸色，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
“妈？”纪承业看出母亲的异常，忙扶住她，“你怎么了？妈！”
许夏芸没有回话，盯着地面不敢与人对视，纪承业转而对纪褚枫怒道：“你对我妈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威胁她了！？”
“她若是没有做亏心事，凭我三言两语怎么左右得了。”纪褚枫不以为然道。
“绝对是你干的！你到底想做什么！爸爸刚死你就这么对我们，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纪褚枫好笑道，“我劝你别一口一个爸，我怕他被你气得投胎都不安稳。”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当然……”纪褚枫话还没说完，许夏芸立马说：“不要！求你，别说出来！”
许夏芸这副模样，是她进门以来从未有过的狼狈，狼狈得都让人心疼了。
可纪褚枫瞧见她这副模样心理倒是十分畅快，曾经母亲受到的伤害，许夏芸一分一毫都别想逃过。
“怎么办呢。”她假装做出一副怜悯的样子，“我看你这样挺可怜的，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初拆散我的家庭时，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栽在我的手里？”纪褚枫笑得残忍，将那份亲子鉴定结果砸在纪承业脸上，“自己看看吧。”
纪承业被砸得大脑发懵，直觉告诉他上面的东西并不是好消息，他正要打开那份报告，许夏芸突然扑上来，“承业，不要看！”
可纪承业理智已经被封面的文字啃噬得所剩无几，他一把推开许夏芸，扬着报告书厉声质问：“妈，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的、不是的……”许夏芸伸手要去抓那份报告书，被纪承业挡开了，“假的、是假的！承业你别被她骗了！”
纪褚枫耸了耸肩，“我确实能造假，但是——”
“你觉得纪盛军能被几张纸骗了去？”
纪承业脸色发青，抓住纸张的手开始颤抖，待他翻到最后一页亲子鉴定报告时——脸色更又青又白。
大脑噔时嗡的一声变得空白，他突然想起曾经有人在私底下说他与纪盛军明明是父子，长相却一点也不相似，他当时还不以为然。
“我……”纪承业转身看向许夏芸，一把将鉴定书扔在地上，暴跳如雷的样子让许夏芸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被鞋子绊倒摔在地上。
纪承业眼神可怖，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我的爸爸到底是谁？！”
“承业，你别信她，她……”许夏芸还没说完，纪承业一脚踩在鉴定书上，“那这份报告是怎么回事！”
纪承业清晰记得前不久公司突然将体检提前，他做的项目很奇怪，医生对他进行常规采血之外还有口腔拭子。而那个时间段正是这份报告送检的时间，时间和迹象都对的上。
“说啊！”纪承业吼道。
儿子从没有对她这么凶过，吓得许夏芸瞬间就哭了出来，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被阴影笼罩的人。
这一幕属实是好笑，但纪褚枫可没时间欣赏他们狗咬狗。
“既然你们弄明白原因，也应该知道，你们根本没资格留在纪家。”纪褚枫站起身，“虽然纪盛军没有给你们留下一毛钱。”
“但我纪褚枫也不是什么薄情寡义之人。”纪褚枫睨着还瘫在地上的许夏芸，“看在你在纪家伺候老爷子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
纪褚枫说着，示意安以将准备好的皮箱拿过来，安以动作迟疑了下，还是拎着皮箱走过来。
她手指拂过皮质箱子表面，最后落在锁扣上，轻轻一掰，锁便打开了。
将盖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整箱现金。
“这里是一百万。”她看着纪承业，眼神锐利，冷声道：“拿上钱，滚出晏京。”
纪承业怔怔看着那一箱现金，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他知道自己是彻底败了。
他刚伸手想要去接，纪褚枫却抬起那只皮箱，向上一扬。
钞票洋洋洒洒飘在空中，如同鹅毛般飘散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纪褚枫下颌抬了抬，“捡吧。”
她说完就将皮箱扔在地上，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至于他们母子俩想怎么分配使用这笔钱，可不是她的事。
从副馆出来，安以看着纪褚枫的背影，欲言又止，好几次想张嘴。
她原本还不明白纪褚枫让她准备那么多现金想做什么，现在知道了，十分后悔当初没有相劝。
他们母子俩，就应该出去要饭，饿死他们。
纪褚枫故意放慢脚步，经过花坛时伸手触摸了下上面的花朵，沾了一些露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给他们钱。”一开口，就是笃定的语气。
“……”安以想了想，还是说：“纪总，你确实没必要给他们钱，就算你想把他们赶走，以他们现在这样子也根本无法反抗。”
纪褚枫却是轻笑一声：“你觉得，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一夕之间身无分文，他会怎么样？”
“你再猜猜，这一百万够他们花多久？”
“钱没了，他们又当如何？”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金钱就像毒|品，一旦拥有就很难接受自己身无分文。
“……”安以沉默。
忽然觉得纪总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第29章
许夏芸母子俩离开后，纪褚枫就把纪氏公馆重新整顿了一遍。
如同许夏芸当初做的，她将有关于她们母子俩的东西让管家全部丢掉，一样不留。
家具也重新换了一批，就差把宅子全部装修一遍。
花园里还有纪盛军当初为了讨许夏芸欢心而种下的花，她不但将花全部清理掉，还将土全部铲掉换了新的。
这架势，比当年的许夏芸还狠。只不过当年许夏芸忌惮纪盛军不敢做得太多，现在纪褚枫不用顾忌任何人，也没人敢站出来说她的不是。
因为上一批说她的人，都被她炒鱿鱼了。
公司的一些高层原本对这突然“正式上位”的长女颇有微词，觉得她一个女人统领偌大的集团德不配位。可是在看到纪褚枫对待长辈的手段后，也不敢说什么了，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靶子。
但即便是那些人努力装乖，纪褚枫还是换了不少人，纪氏一夕之间大换血。
国内知名集团企业换了新的东家，还是位仅有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这让媒体们都疯了，争相报道这位传奇人物。
几乎将她个人履历一五一十写了出来，讲述这位传奇人物是如何从被放养的富二代在豪门战争中赢得胜利，一跃成为集团继承人。却都很有默契绝口不提继母许夏芸及“弟弟”纪承业的名字，仿佛纪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的名字。
纪褚枫这个名字完全走进人们的视线中，也彻底引起了某个人的注意。
“大小姐，房子都已经收拾好了，您什么时候回来住？”
葬礼结束后的一周，纪褚枫重新回到纪宅，这里面已经全部变了模样。
管家看着纪褚枫长大，也知道这些年里她受的委屈，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轻视她了，内心还是十分希望她能回来住。
“不回了。”纪褚枫看着面前的建筑，慢慢收回目光，“习惯了一个人在外面住。”
纪氏公馆是真的大，倘若真要她住，她自己都十分不习惯。
她看向管家，男人两鬓的白发愈来越多了，从纪盛军离世后他便明显苍老了许多，辛苦了几十年也该养老了。
“陈叔，以后麻烦你帮我守好这里。”
这一周以来，纪褚枫一直在忙着纪氏集团的事，根本没时间去星曜，但每天都有看星曜传来的进度报告。
现在事情忙完了，想到那天晚上傅斯雪笨拙的安慰，忽然升起丝丝想见她的心情。
也不知道这几天小猫咪过得怎么样。
纪褚枫听沈棠说，傅斯雪最近一直忙着节目首秀的事，还有不到半个月节目就要开拍了，一切进展得很顺利，演出服也已经设计好在制作了。
边唱边跳能将舞台气氛带动起来，但对于非专业出身的傅斯雪还是有难度，可以吸引观众拉票的角度，老师还是建议她边唱边跳。
所以纪褚枫来到星曜时，傅斯雪正在舞蹈室练舞。
舞蹈室里开着适宜的暖气，舞蹈老师抱着手审视傅斯雪的动作，在她出错时及时指正她。而傅斯雪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因为大幅度东西出了不少汗，深色衣服背后的一小块汗湿的痕迹十分明显。
老师见纪总到来，喊了停，让傅斯雪休息几分钟，自己则走了过来。
“纪总。”
纪褚枫点点头，简言意骇问：“怎么样？”
“嗯……就还行吧。”老师回道，“没让她多练，上台前练到七、八分熟就可以了。”
“为什么。”纪褚枫有些疑惑，舞蹈动作不是记得滚瓜烂熟才好么？不然上台忘记动作了怎么办。
舞蹈老师解释道：“太熟了容易太过自信而忘记动作，练到差不多，跳的时候有紧张感就好，越紧张越不敢马虎。”
纪褚枫点点头，没再说话，看着舞蹈室那头的傅斯雪。
她拿了一瓶矿泉水，仰起头，露出白皙的颈部，小巧的喉咙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上下起伏。
“对了纪总，首秀的服装已经做好了，等下就送到，要一起看下吗？”
纪总脸上来了几分兴趣，眼里隐隐涌动着期待的光，语气也没那么疏离了，“好看吗？”
“好看！”舞蹈老师点点头，赞赏道：“照着傅斯雪的身材量身定做，到时候出场绝对是全场焦点！想拉胯都难！”
纪褚枫点点头，开始期待起来了，非常好奇到底能有多惊艳。
她看到傅斯雪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洁白修长的颈沾了几缕头发竟有说不出的美感，纪褚枫手指动了下，正想过去和她说会儿话。
舞蹈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几缕外面的风灌进来，很快因门被关上而止住了。
“来啦姐妹们。”负责妆造的老师抱着一个箱子走进来，他今天打扮得仍是花枝招展的，小辫子梳得一丝不苟，俨然一个精致boy。
他转头就见到正与舞蹈老师站一块的纪褚枫，很快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呀，纪总也在呢！”他抱着箱子走过去，边走边说：“哎呀纪总你今天有艳福了，傅老师的衣服刚到，这裙子绝了，特抓眼！”
纪褚枫更加感兴趣了，她扬了扬唇角，“是吗？”
“是的呀是的呀！”妆造老师点点头，招手把傅斯雪喊过来，将手上的箱子交给她，“傅老师你换上看看，要是哪里不合身的，还能改！不过我觉得也不用改了，绝对完美！”
转而朝纪褚枫眨眨眼，“纪总您就瞧好儿吧！绝对让你眼前一亮！”
那边的三人对傅斯雪的服装期待值很高，可当事人并没有那么高兴，想到当初的服装设计图，看着箱子里的黑色衣料，没说话转身去隔壁的休息室换衣服。
纪褚枫听着妆造老师和舞蹈老师一个劲的吹傅斯雪的演出服有多好看，更拉高纪总的期待值，连应声也多了几分敷衍，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看。
期待一会儿打开门会看到有多亮眼的傅老师。
大概等了十分钟，纪总只觉得经过了一小时那么漫长。
耳边仍是两人的彩虹屁，妆造老师自吹自擂：“我跟你们说，这演出服穿上，傅老师绝对是全场最闪亮的崽！”
纪褚枫嗯嗯应下，盯着妆造老师看了一会儿，心说再闪亮估计都没你这紫色眼影闪。
说话间，舞蹈室的门被人打开。
几乎是一瞬间，刚才还端着副姿态的纪总眼镜瞬间就亮了，迫不及待看向门口。
傅斯雪站在门口，外面披着一件长大衣，将里面遮了个严实，只能看到大衣下摆露出来的长腿。
妆造老师堆着笑容走过去，将傅斯雪领到纪褚枫面前来，朝她挤眉弄眼道：“我懂了，傅老师是想给纪总惊喜对不对。”
傅斯雪：“……”
“来来来，傅老师让我们纪总开开眼！”妆造老师简直跟个拉皮条似的，招呼着傅斯雪将外套脱了，要不是男女有别他都想亲自上手。
面对纪总充满期待的眼神，傅斯雪抿了下唇，沉默的脱下外套。
“wow~！”妆造老师和舞蹈老师见到傅斯雪的造型皆忍不住惊呼一声，一个劲的吹，演出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极其完美，而黑色又代表性|感，傅斯雪显然将性感发挥得淋漓尽致。
是观众从未见过的、也是难以想象的另类傅斯雪，她大胆又奔放，性感也狂野，如同他们说的，只要在站台上都能吸引无数目光。
妆造老师久久没见到纪总吭声，转头说：“纪总你快看……”他还没说完就看到纪总脸上刚才还春心荡漾的表情不复存在，现在脸快黑成锅底了。
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高兴。
纪褚枫三步作两步快速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大衣给傅斯雪披上，披上后将两边衣襟收紧，将人遮了个严严实实的。
这期间，她脸上的表情仍是黑沉沉的，显然并不高兴，就算是对上傅斯雪的目光，也是扫了一眼并未停留。
这让傅斯雪有些琢磨不透。
他们都说自己演出服设计成这样舞台效果绝对爆，虽然她自己并不喜欢这种露胳膊露腿还半露背的衣服，觉得很轻浮，但作为非专业人士就算自己说什么也会被打回来，最后只能答应下来。
“纪总不满意吗？”妆造老师问了声。
“你还有脸说！”纪褚枫瞪着他没好气道，伸手指着傅斯雪露出来的腿，在灯光下愈发的白，“你这是表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夜店舞娘上班了！”
演出服设计得十分性|感，可以说完全发挥身材的优势，腰部以下全是腿，裙子短到堪堪遮住臀|部。上身前面是看着中规中矩的露脐装，但是一转身，露出大片的背。
确实能抓住观众的眼球，但纪总不乐意了，十分的，不、高兴、。
“裙子这么短，这是人穿的吗？！你生怕她走光不了还要推一把是吗！”
被凶了的妆造&#183;服装&#183;设计老师委屈巴巴的说：“到时候不是会穿打底裤嘛，又不可能直接上台……”
“这么冷的天，裙子还短成这个鬼样子，不冷吗？！”
“安啦！”妆造老师摆摆手，“演播室里开空调的，不冷的，再说到时候跳完舞都一身汗了。”
纪总发现自己说什么，妆造老师都能找到理由堵住自己的嘴。
只听见妆造老师还在说：“纪总啊，我跟你说这就是今年的流行趋势，你试想一下，禁欲系女神在台上热舞的样子，有没有一种强烈的反差萌？？？这造型啊，绝对男女通杀！信我！”
这台词，傅斯雪只觉得似曾相识。当初妆造老师就这么劝她的，傅斯雪十分明白自己参加节目为了什么，她也只能放手豁出去了。
就在她以为资本家纪总也能被这说辞打动的时候，她开口了。
她用更凶的语气说：“信不信我明天让你穿着这一身出门！”
“哎呀妈呀讨厌！”妆造老师跺了下脚，嗔道：“我穿成这样哪有傅老师好看！”
“还贫！你以为搞热辣女团啊，弄这个鬼样子！”纪褚枫瞪了他一眼。
妆造老师只好撅了下嘴，“好嘛，不满意再改改就是了。”
“改什么改！”纪总吼道，“给我换！”
“把后背和腿的布料给我补上，我还缺这点布料钱吗！？”
“哦……好吧。”妆造老师瘪瘪嘴，应下了。
末了，还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个死gay。
接下来时间纪总也没有心情再观摩练舞了，拽着傅斯雪的胳膊直接走了，留下老师们两脸懵逼。
纪褚枫拽着人从舞蹈室出来，动作有些粗暴，一开始走得很急，傅斯雪好几次差点踉跄一下。
一直快到电梯，纪褚枫才放缓脚步。
傅斯雪偷偷瞥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纪总，心里十分疑惑，难道是……生气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第30章
没有回傅斯雪的休息室，纪褚枫直接将人带到自己办公室。
途中有人想和纪总打招呼，可是被纪总阴沉的样子吓到了，缩了下假装没看到。
一直进了办公室，纪褚枫才松开她的手。
她向前几步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坐下，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转头看着傅斯雪。
示意她过来。
刚才从舞蹈室出来，外面的冷空气席卷而来，半条腿露在外面别提多冷了。
好在办公室开着暖气缓解了不少，不至于动作太僵硬，傅斯雪硬着头皮过去了。
过去后她与纪褚枫相对站立，没有要坐的打算。纪总不坐，她自然也不会坐。
纪褚枫拍了拍沙发椅背，示意她坐下。
傅斯雪犹豫间，对方已经不耐烦了，又一次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沙发坐下。
“穿这种衣服你就不觉得冷？”纪褚枫问出这句话时没有坐下，而是转身往办公桌那边走。
傅斯雪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纪总突然把她拉过来是什么意思，刚才还很生气，现在听起来……好了那么一些？
没有忘记答话，回道：“冷。”
还知道冷呢。听到这话的纪褚枫心情才好了那么一些，瞥了一眼那人所在的方向，只能看到她肩膀，坐得还挺直。
她将插着保温的电热水袋拔掉电源线，晏京市已经进入深冬了，这热水袋还是她妈妈担心她办公手露在外面手指冷拿来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拿到热水袋折返回来，纪褚枫测了测温度，温暖而不烫，十分适合捧在手里或者放在腿上。
她在傅斯雪身边坐下，将手上的热水袋放在她手心里。
热水袋摸起来毛绒绒的，还是粉色的，看起来十足的少女心。
傅斯雪盯着手里的热水袋，又抬头看向纪褚枫，眼里多了几分晦涩的情绪。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纪总被她这眼神弄得脸上一红，不用想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解释道：“这不是我买的！”
“噢。”傅斯雪点点头。
纪褚枫只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更奇怪了，继而解释道：“是我妈拿来的。”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纪总在傅斯雪回味过来之前先发制人。
她瞥了眼外套里面的演出服，声音平缓道：“你就同意让他们给你设计这种衣服？”
这话里带了几分质问，让本来缓和一些的气氛瞬间又降了回去。
“……”傅斯雪没说话，抱住热水袋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几分。
“怎么不说话了？”纪总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一定要她的回答。
“他们说……舞台效果好。”好半天，傅斯雪才憋出这句话。
老实说起初看到舞台服装初设计时，傅斯雪就并不满意，可是妆造老师一直在耳边劝说她。
想要舞台效果好，演出服也很重要，而能不能晋级取决于观众人气度和舞台表现力。
说多了，斟酌再三后她只好应下。
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需要靠穿成这种地步才能吸引人眼球，同时又在心里十分明确自己的定位。
已经过气的人，哪还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我又没有问他们的意见，你呢，你喜欢穿成这样？给别人看？”纪褚枫扯了扯她的外套领口，大片白皙的肌肤，圆润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傅斯雪又不说话了，纪褚枫见她这样子就很不爽，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她不该是这种随波逐流的态度。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等下就让妆造不用改了，直接就这样吧。”纪褚枫看了看，又“嘶”了一声，“这个裙子还能再短一点，背干脆全露出来好了，还要……”
她话没说完，傅斯雪就瞪了她一眼，看起来有些恼，“不要！”
“嚯，你也知道拒绝啊。”纪褚枫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就想这么穿呢。”
傅斯雪别过头，显然不想理她，这闹别扭的样子，让纪褚枫觉得她有了活力。
控制住努力想要上翘的嘴角，纪总顺着问：“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跟他们说？”说话间，顺手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薄毯扯了过来，盖在她腿上。
她觉得，只要傅斯雪明确表明自己不想要穿这种演出服，即便他们再怎么自以为是，都无可奈何。
傅斯雪看着纪褚枫体贴的动作，将薄毯的褶皱捋得平整，皮肤碰到的是软又毛绒绒的面料，暴露在空气中的腿不再凉飕飕的。
毛毯上似乎还留着主人身上的味道，慢慢飘进她鼻子里。
手指抓住热水袋时指腹不经意蹭了下毛毯，傅斯雪静默良久，才说：“他们说……作为选手站在台上，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抓住观众的目光，服装也是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为什么要理会别人怎么说，你自己不喜欢、不愿意，没有能逼你。”
“我不管以前你在风娱怎么样，现在你在星曜，我说你能拒绝你就能。”
纪褚枫说完，傅斯雪并没有表现出开心的神色，眉头皱了下似要说什么，喉咙动了动。
“纪总。”她摇摇头，“我们立场不同。”
“这个节目对我来说很重要。”
纪褚枫现在才明白，周围的人一直在对傅斯雪说，上了节目就会有曝光，翻红指日可待，可恰恰是这样鼓励不经意间给她施加压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傅斯雪不喜欢也接受的原因。
她盯着傅斯雪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摸摸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她才说：“你觉得你穿成这样，还是那个观众所认识的傅斯雪么？”
这演出服除了暴露一些，整体来说确实好看，但是这显然和傅斯雪的人设十分不搭，分分钟崩人设。
“你的目标是德艺双馨，而不是……”说到这，纪褚枫目光忍不住向下看了看，“……卖弄风、情。”
从纪褚枫的角度，冷不丁就瞥到傅斯雪胸前的风光，说话差点就咬到舌头。
傅斯雪显然也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里面穿的是什么，立马用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个动作拒绝的意思太明显，为了避免尴尬，纪总干咳了一声。
故作正经道：“你不是有我微信吗，下次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发信息。”
“记住了，只要是你不愿意的，其他人说什么都是个屁。”
傅斯雪微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好的。”
“没事也可以给我发信息。”纪总一板正经的假公济私。
“……”傅斯雪露出一个拒绝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纪总趁胜追击，凑过去直勾勾盯着她问：“最近忙完了，傅老师什么时候请我去你家吃饭啊？”
“……”万万没想到，纪总还记得这件事，看来还是躲不过，傅斯雪在心里叹一口气，妥协道：“那就今晚吧。”
“今晚不行。”纪褚枫很快说，正要解释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纪褚枫扬声道：“进。”随即调整坐姿坐得笔直，仿佛刚才她们只是在谈论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公事。
没有摸手，也没有乱瞄。
安以拿着一份深红色的信封走进来，“纪总，这是刚才谢总让人送来的邀请函。”
“纪总，我先走了。”傅斯雪秉着不打扰的原则，说完想起身，却被纪褚枫捉住手拉回沙发里。
“放那吧。”纪褚枫朝茶几抬了抬下颌让她放桌上，扭头看向傅斯雪示意她先别走。
安以放完邀请函十分知趣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纪褚枫慢悠悠拿起那份邀请函，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递给傅斯雪看。
傅斯雪看到上面的文字，是某位人士组织的酒会，时间就在今晚七点。
她不知道纪褚枫把这个给她看是要做什么。
确认傅斯雪已经看到卡片的内容，纪褚枫将邀请函放回桌上。酒会本该是谢秋出席，但她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便委托她代为出席。
纪褚枫原本对这种应酬的场合不感兴趣，听到酒会里会有知名导演制片人出席，大大引起她的兴趣。
“晚上要去参加酒会，我还缺一个女伴，你跟我去吧？”纪褚枫用询问的语气说。
既是问询，傅斯雪欲要拒绝，“不……”
她刚说一个字，纪褚枫知晓她的意思，立马又说：“听说这个就会很多导演制片人之类的都会出席，我想带你参加，看看能不能接个合作拍戏什么的。综艺节目毕竟只是刷脸，拍部作品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吧？”
纪总说得有理有据，让她无法拒绝，傅斯雪只好点头：“好的，我会参加。”
咚，有只小兔子掉进去了。
纪总极力压抑住上翘的嘴角，“那我一会儿让人把礼服拿到你的休息室去，等我忙完下班去找你。”
“好的。”小白兔极为顺从。
纪总开心了，乐呵呵把小白兔放回去。
傅斯雪将热水袋交还给她，因为抱着暖水袋，现在手上暖呼呼的，舒服极了。
就是一会儿回去，腿又要被风吹得僵直。
“你就这么披着回去吧。”纪褚枫止住她要拿毯子的动作，嘱咐她：“走廊有风，你遮一下，别着凉了。”
即便傅斯雪说不要送，纪总还是特意起身将她送到门口，看着那熟悉又迷人的笑容，她抿了下唇，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她听到公司里有些人说十分惧怕纪总，觉得她是一只笑面虎。可是傅斯雪与她来往几次，尤其是今天，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对她确实十分温和，尤其是不经意间体贴的举止与温柔。
走廊尽头的风吹了进来，打在傅斯雪脸上，凉意惊得她清醒一些。
忽然想起来之前那位模特，当时公司都在私底下传她与纪总交好，可没多久她就被开了，具体原因尚未可知。
女人间的八卦越传越离谱，傅斯雪听到的进化版本是纪总腻了她就把她甩了，这是潜规则里的常态。
虽然傅斯雪不相信事实如此，但她也知道无风不起浪，想到这，她对纪褚枫的印象变得更加微妙了。

第31章
晚上六点，傅斯雪练完舞回到休息室已经一个多小时了，纪褚枫还没有过来。
一般来说六点应该已经下班了，傅斯雪又一次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晚上除了参加酒会没有其他的事，她就让助理下班了，现在休息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傅斯雪抬起头，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两秒过后前倾身体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脸。
练舞时会出汗，加上今天也没有别的通告，所以她就没化妆。现在想想，是不是得化个妆才行？
思考间，手指蹭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从纪褚枫办公室拿出来的那个毛毯。
毛毯上有似乎有花纹，她也没仔细看过，忽然伸手抓住毯子两边将它打开。
噗。
上面是一只小黄鸭的图案，还挺呆萌的。
没想到纪总喜欢这种。
没等她再想，门口响起敲门声，她将毯子搭在椅子上，扬声道：“请进。”
她以为来的人是纪褚枫，没想到是安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化妆箱的化妆师。
“傅老师。”安以朝她礼貌颔首，“麻烦您换衣服收拾下准备出发，纪总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
“好的。”傅斯雪点点头，十分配合。
这看起来似乎要参加什么正式的场合，又不是十分正式。
换衣服的时候拿出来才看到是一条抹胸式设计的长裙，细节之处看起来十分精致，傅斯雪在换衣间将裙子换上。恰到好处的收腰设计极好的勾勒出身材，加上最近练舞傅斯雪瘦了几斤，线条更紧实了，这么一看腰肢更加盈盈一握。
还在化妆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又一次被人敲响了，傅斯雪正闭眼上眼妆，只能听到她们在喊纪总。
她听到纪褚枫嗯了声，而后脚步声越走越近，似乎是站在自己身后，然后披散在肩上的头发被人拢了拢，收了起来。
她以为是造型师在弄头发，待熟悉的冷香钻进鼻腔时，打破她的猜测。
待化妆师将眼妆上好，傅斯雪睁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个高挑的身影，紧接着是纪总那张脸。
眼神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见惯了纪总穿正装的样子，以为今晚也会穿西服出席，没想到她也穿了长裙。
大红色看起来十分张扬，妖冶却不俗气，傅斯雪以为很少有人能将红色穿出高级感，很容易就变得很俗气。
可纪总显然就不是那一挂的，她五官精致长着一张高级脸，平时淡妆都极其漂亮，更何况她稍微打扮一下。
此时，那张脸微低，垂眸看着自己的头发，白皙修长的手指与茶色的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那一双手轻轻拢了拢头发，问道：“发尾要不要弄点卷？会很好看。”
对傅斯雪来说直还是卷并没有什么区别，她以为纪总会让发型师弄头发，结果刚说完“随意”就见纪总从桌上的工具箱里拿出卷发棒，看起来十分熟练的样子。
“纪总，你……”傅斯雪下意识躲了下，化妆师差点把眉毛给画歪了，她可消受不起纪总的亲自服务。
“放心，我会弄头发。”纪褚枫以为对方在嫌弃自己的手艺，她如是说道，说完又准备上手。
“不是……纪总你让发型师弄就好了，不用麻烦。”傅斯雪看到被抢了活儿的发型师只能在一旁围观，眼里求事做的情绪都快溢出来了。
“不麻烦。”纪褚枫说，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想帮她弄头发，把她打扮得更好看一点。
在纪总心里，或许早就没了上下级之分。
见纪总坚持，傅斯雪也不再说什么了，反正自己说的也没用。
纪褚枫果然手法娴熟，傅斯雪并没有起疑，现在的女孩子自己会烫个头发染个色很正常，虽然她自己并不会。
发尾只是用卷发棒烫了一小段长度，垂下来时弧度刚好，纪褚枫摁了些精油在手上，又仔细给她将发尾抓上精油。看起来不会太蓬松，卷的弧度看起来比单纯直发更有层次感。
傅斯雪确实很意外最终的成品。
发型师很少给她做这种弧度的卷发，大多都是波浪卷，看起来十分成熟。这个年纪倒也罢，她还未二十岁时就已经顶着大|波浪卷发拍过杂志，加上奇特的妆容，被不少黑粉群嘲，自然就对卷发并不是很热衷。
“好看吧。”纪褚枫在镜子里对她眨了下眼睛显然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收拾好，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纪褚枫从安以手上接过披肩，抹胸裙露出圆润的肩膀，外面又冷，不披个东西绝对冷到怀疑人生。
傅斯雪以为纪总是给自己准备的，正在思考换衣间里有没有披肩时，纪褚枫抖了两下披肩，将它打开，然后披到傅斯雪肩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打得傅斯雪措手不及，“纪总？”
“车里和会场都有暖气，但是外面冷，还是要保暖。”纪总如是说。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可见纪褚枫已经转头让安以再拿件披肩，她想想还是没说话。
安以从包里拿出来一件带毛的披肩，还有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
“纪总，您要哪件？”安以本以为纪总让她准备是给她自己准备的，没想到扭脸就给了傅斯雪，剩下的是她随手拿的、又觉得适合傅斯雪的披肩。
带毛披肩好看是好看，也很保暖，就是配上红色显得太富贵了些。
纪褚枫啧了下，还是选了西装外套。
做人要低调，倒也不必穿得那么富贵。
迈巴赫疾驰在公路上，傅斯雪端坐在真皮座椅看着窗外，路边黑漆漆的，更清晰倒映出车厢里的景象。纪褚枫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套茶具，悠哉悠哉泡起了茶。
不一会儿，淡淡茶香飘散在车厢里，缓解了似有若无的尴尬感。
纪褚枫才想起来，“吃饭了吗？”
傅斯雪摇摇头，下班想着酒会的事，连吃饭这事都忘了，现在提到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
“那先吃点再去。”纪褚枫担心傅斯雪饿到，正要让司机去餐厅就被傅斯雪拦下了，“不用了纪总，我还不饿。”
纪褚枫看着她，知道对方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耽误时间，就也没说什么。今晚带傅斯雪出席，想替她找合作的机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纪总的私心。
坐在副驾驶的安以敲了敲隔板，纪褚枫将隔板降下来，一只平板电脑递了过来，“纪总，这是今晚出席的人员名单。”
纪褚枫接过平板看起了名单，里面的名字大部分她都不熟，名字后面的括号标注有导演、编剧、还有明星，十分复杂，看到一半她就将平板递给傅斯雪。
“你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
对于未知的场合，傅斯雪心中多少有些忐忑，现在纪褚枫主动将名单交给她，她自然也就接了过去。
作为出道多年的演员，上面的名字绝大部分都是她所熟悉的，接触过的、又或是听到过作品的，不过更多的还是知名度很低没什么作品的人员。正如纪褚枫所说，是个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在滑到最后时，看到一个男人的名字时，她动作顿住，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一会，捏着平板边缘的手指紧了紧。
她将平板交还给纪褚枫，没说话，只是对她笑了笑，显然是不想说。
态度有点反常，纪褚枫正想问她怎么了的时候，车子停住了，刹的有点急，让纪褚枫短暂忘记了这件事。
前车不打转向灯突然变道，司机只能急刹车避免撞上去。
听到报告后，纪褚枫“啧”了一声，“总有些开车不怕死的。”
迈巴赫在公路上行驶了十分钟，在酒店门口停下，纪褚枫看向窗外金碧辉煌的建筑，提醒她到了。
安以和司机先一步下来为她们开门，车门一打开，寒冷的空气立刻钻了进来。
下车时忘记将披肩一并拿出来，冷空气顺着领口钻了进去，傅斯雪不由得瑟缩了下。
正要转身回去拿时，就见到纪褚枫已经拿着她那件披肩从车的另一边走过来。
“谢谢。”傅斯雪伸手想要去接，纪褚枫却没给她，而是主动将披肩披在她肩上，而后朝她微微一笑。
这一幕被后车下来的人看在眼里。
纪褚枫没有去注意周遭的人，而是对傅斯雪说：“进去吧，外面冷。”
体贴又温柔的话语落入后车那人耳朵里，而后纪褚枫带着她往会场里走。
走进会场里，安以没有跟着进去，而是下班回家了，她知道纪总一定不希望自己去做大灯泡。
宴会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端着酒杯相谈甚欢，她们两人走进来瞬间吸引住里面男宾的目光。
纪褚枫觉得，比起自己，他们看的是傅斯雪，且眼神里十分震惊。
她心里有些莫名其妙，表面上从容不迫的样子，那只手也悄悄揽上傅斯雪的腰。
碍于公众场合要给纪总面子，当事人并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只能任由纪总拿捏，好在纪褚枫也只是虚虚揽着，没有越距的举动。
“傅老师，好久不见啊。”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纪褚枫不知道他是哪位，只能不动声色看着他们握手。
可是很快她发现，男人与傅斯雪打招呼似乎只是为了给自己递名片。
“纪总，您好。”他拿出一张名片，谄笑道：“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真人果然比照片上更好看呀。”
纪褚枫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原来是某杂志社的主编，皮笑肉不笑的与他聊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会场里温度适宜，可纪褚枫无意间触碰到傅斯雪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凉凉的。
她看了眼穿梭在会场里服务生，转头对傅斯雪说了句：“你在这等我下，我很快回来。”
没等傅斯雪说话，纪褚枫就已经快步隐入人群里，她张了张嘴，将话咽了回去。
站在门口进来的位置太显眼，她正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纪褚枫回来，就听到身后一道年轻的女声。
“傅前辈。”
她转过身，站在她面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她经常能在荧幕上看到她，陌生的是她们从未见过，更没有对话过。
宋心雅五年前从国外留学回来选秀出道，三年前从组合单飞，单飞前在组合里人气就居高不下，单飞后一路好资源保送，到现在人气如日中天。
这样的明星对已经处于过气阶段的傅斯雪来说太过陌生，她不知道宋心雅主动向她搭话的原因。
没等她出声询问，对方便迫不及待再度开口。
“你和纪褚枫在交往吗？”

第32章
“……”
听到这个问题的傅斯雪，脑袋瞬间飞过一排乌鸦，饶是傅老师也无语了。
这到底要怎么看，才能看成她和纪褚枫在交往啊？
“你误会了。”她刚说完，就看到宋心雅明显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十分愉悦的表情，心满意足的走了。
留在原地的傅斯雪一脑袋的问号：“？？？”
很快，她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宋心雅会这么问？一般来说，不会有人见两个女人走在一起就觉得她们在交往，即便还搂了腰。
她站在原地思考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纪褚枫回来，她才从刚才短暂的交流里回过神。
“在想什么？”纪褚枫一边问，一边将手上从服务生那里要来的暖手宝放在她手心里。
“刚……”傅斯雪想问宋心雅的事，刚说一个字就止住了，盯着手心里小小的暖手宝，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纪褚枫歪了歪头，一脸疑惑。
傅斯雪摇摇头，“没事。”
“好吧。”纪褚枫也没继续问，紧接着说：“我看到那边有点心，我带你过去。”
她还是没忘记傅斯雪还没吃饭的事。
点心的花样繁多，纪褚枫挑了一盘看起来很美味的蛋糕端给她，傅斯雪却是摇头，“快上节目了，最近控制饮食，不然上镜不好看。”
“……”纪褚枫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人纤细的身材，锁骨都能放下鸡蛋了，还在这说控制饮食，一阵无言。
“你已经很瘦了。”她抓着傅斯雪的手，将盘子放在她手上，“再瘦就不好看了，观众会以为公司虐待你。”
傅斯雪张了张嘴，在纪总强烈注视下，只得默默收下蛋糕并且吃了一口。
“这才乖嘛。”纪总弯了弯眉眼，十分愉悦的样子。
“纪总——”一道男声斜|插|进来，纪褚枫循声望去，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有一些眼熟，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男人很快自我介绍：“我姓朱，从事电影行业，以前和小傅合作过几部电影呢！有机会也想和您合作。”
他说着将名片递了过来，纪褚枫接过后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全名后才想起来在哪看过。
傅斯雪有几部主演的电影就是他导演的，每次开场都有朱导的名字，他长得也很有辨识度，看起来总让纪褚枫觉得他贼眉鼠眼，以至于看了一眼就留下印象。
“哦，朱导。”
“对对对是我。”男人笑道，很快又把目光挪到旁边的傅斯雪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肆无忌惮，“小傅，好久不见啊。”
对比起来，傅斯雪表现的并没有那么热情，只是朝他点头，笑容里的客套与疏离饶是纪褚枫一眼都能看出来，傅斯雪对这位朱导并无好感。
“你从风娱出来后，想找你拍戏都难喽！”朱导说着，伸手去拍她的肩膀，动作十分自然，表现得很热络的样子。
几乎是触碰到的一瞬间，傅斯雪的瞳孔睁大，身体僵直，脸色都变了。
“干什么你。”纪褚枫瞬间拧起眉毛，没有犹豫，直接钳住男人的手腕，将他的咸猪手从傅斯雪肩上移开，表情也是沉得可怕。
“没、没啊……”朱导见刚才还表现得“热情”的纪总立马变了脸，心里有些发怵，讪笑道：“不好意思，和小傅太久没见面了，我有点激动……”
纪褚枫完全没有从男人脸上看出一丝激动的情绪，好像碰一下胳膊摸一下肩膀都是极其自然又习以为常的事。
加上傅斯雪情绪的变化，这让纪总非常生气。
当着自己的面吃傅斯雪的豆腐，这不是摆明了虎口拔牙么！
“你叫她什么？”纪褚枫阴恻恻的问，手上暗暗发力，看到男人因疼痛瞬间变了脸色，倒吸了一口凉气。
已经有其他人朝他们看过来，朱导额头泛起细细的汗，脸上强笑道：“傅、傅老师……”
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到傅斯雪，纪褚枫这才勉为其难松开手，松手的瞬间，男人的手腕五个发白的手指印异常清晰。
“滚。”纪总抬了抬下颌，发出危险的信号。
男人马不停蹄的滚了。
纪褚枫转身看向傅斯雪，抬手在她后背安抚性的轻轻顺了顺，直到她的身体逐渐自然，这才停下。
她很想问些什么，可是知道就算是问了，傅斯雪也不一定会说，张了张嘴，最后温声说：“我在呢。”
尚未完全回神的傅斯雪眨了下眼睛，慢慢抬眼看着她，样子有点呆，突然的反差让纪总觉得可爱极了。
视线逐渐聚拢，傅斯雪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叉起一块吃了一口。
香味很浓，奶油厚薄均匀，吃起来不会发腻，也不会过甜。
她吃了两口，中途纪褚枫也没说话，盯着她吃蛋糕的动作。
傅斯雪给过她开口的时间，可是对方没说话，她以为以纪总的好奇心，肯定会问自己是什么情况，可是竟破天荒的没有。
尽管心里好奇，可纪总迟迟不开口，她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表现得十分从容。
“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不问你？”不知怎么的，纪褚枫竟从她缓慢的肢体动作里读出了那么一丝情绪，也就这么问了。
“没有。”傅斯雪极快否认。
快的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纪褚枫轻笑一声，“好吧，我挺想问的。”
“但我知道你不一定会告诉我，所以不问喽。”纪总摊了摊手，像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傅斯雪的心事从不肯与别人说，至少到现在她还没有能聆听的机会。
酒会过半，过来与纪总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都是希望能与她合作。但纪褚枫自然能听出来潜台词，就是跑到她这拉赞助的混子。
也有小部分是真的想结实这位后起之秀。
头疼的是纪总有些后悔来之前没有多做功课，以至于大多都不知道这些人到底靠不靠谱。一开始都保持一个态度，后来她开始跟着傅斯雪的态度走。
傅斯雪倘若对他笑得十分客套，惯例的社交辞令，说明这人能pass；要是笑容变少、话变多，说明这人是有分量的人物，纪总就会主动向对方推荐傅斯雪并表示有机会一起合作。
纪褚枫觉得很神奇，明明傅斯雪本人并未表过态，她却能从她待人的态度里读取出真实情感。
“我一直想和傅老师合作，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中年导演摸了摸剃得锃亮的脑袋，露出很遗憾的表情。
傅斯雪知道这位导演，以前她在风娱时，确实有邀请过几次，但傅立伟嫌弃他没有名气每次都拒绝了。
她从风娱出来那年，这位导演凭借一部电影拿了奖，这才开始受人关注。那部电影傅斯雪在电影院看过，画面拍得很美，可故事压抑又真实，当时傅斯雪看完一阵惆怅，久久才缓过神。
“是么？”纪褚枫晃了晃香槟杯，暗示道：“傅老师这段时间还有档期，不会没机会。”
高嘉言摇摇头，一脸惆怅道：“实不相瞒，这两年瓶颈期，一直找不到想拍的故事。”
他对剧本要求极高，没有合心意的故事宁愿不拍，即便拍出来的故事没有市场只能赚回成本，他也愿意为爱发电，这也就是他发迹晚的原因。
最后纪褚枫与他交换了名片。
宴会厅很大，人也不少，来参加酒会的人自然也是抱着目的来的，不会让自己闲下来，只会不断与人攀谈，再交换名片发展圈子。
纪总声名在外，以至于她们在原地站了很久都没有挪过几步。
好不容易打发走最后一个过来的人，有短暂的喘|息时间，纪总已经有些累了。
“我们回去吧。”今晚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交换了几张很有质量的名片，纪总十分满足不想再应付下去了。
傅斯雪点点头，紧接着纪褚枫便把香槟杯放在桌上，“你要不要去洗手间？”
今晚傅斯雪没吃多少东西，香槟也只是喝了几口，她摇头道：“不用了。”
纪褚枫低头看了下手，手指不小心沾到桌边不知道谁洒的水果汁，粘糊糊的，“那我去洗个手，你到门口等我。”
洗手间在宴会厅大门的相反方向，纪褚枫快步往洗手间走，仔细用洗手液洗干净手，又抽了张纸擦手，再用烘手机吹了一小会儿。
手上变得清爽后这才从洗手间走出来。
她刚踏出洗手间门口，就看到对面站着个人。
那人长相清纯，妆容艳丽，染了一头十分显眼的金发，长而大卷的发扎了个高马尾，鬓角有几缕头发落在胸前显得她脸更小了。橘色的唇妆给人一种甜美感，紧致的肌肤看起来十分年轻，与其说是个女人，不如说是个女孩儿。
廊道里没有人，有些安静，纪褚枫见到她后脚步一滞，不过半秒又抬腿往外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没有见到她一样。
起初听到纪褚枫这个名字时，宋心雅还不敢相信，以为是同名同姓。直到网上铺天盖地宣扬这位豪门继承人的事迹，看到照片里那张熟悉的脸是她震惊了。
做梦也没想到纪褚枫会从“普通”留学生摇身一变成为坐拥亿万财产的集团掌权人。
她就近在咫尺，宋心雅没忍住还是跟了过来，现在见对方直接无视自己，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眼见即将擦身而过，情急之下，她叫出对方的名字：“枫枫！”
这一声果然有反应了，纪褚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脸上不但没有表情，眼神更加十分冰冷。
说出来的话也像是淬了冰，藏着刀子。
“别这么叫我，恶心。”

第33章
纪褚枫此刻的表情比面对陌生人更甚，冷冰得让宋心雅几乎要怀疑她们曾经究竟是何关系。
走廊里没有人，宋心雅看了眼廊道口方向，向前几步走到她面前，被纪褚枫冰冷的眼神震慑到，也不敢再叫她的名字。
“纪总……”她放低姿态软声说：“我没想到你会回来，为什么不联系我？”
纪褚枫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挑起戏谑的弧度，“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回来需要告诉你？”
宋心雅愣了下，干巴巴说道：“我不是……你女朋友吗？”
“纠正你。”纪褚枫冷声道：“是前、女、友。”
听到这个词，宋心雅露出十分难过的表情，瞬间就红了眼，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若是放在五年前，纪褚枫见她这副模样肯定要心疼死，可现在已经不是五年前了，见到她这副表情纪褚枫不但丝毫不心疼，还有那么点厌恶。
傅斯雪在原地停留了一小会儿，才往门口走。
穿过人群，傅斯雪见到靠近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他正与其他人说着话，她的脚步下意识一滞。
很快，她定了定神，目不斜视往门口走，仿佛没有见到他一般。
在经过那男人后，她听到男人在身后沉声说：“怎么，在星曜待了几年，连起码的礼貌也不知道了么。”
傅斯雪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男人，从容镇定道：“不知傅总有何贵干？”
正与傅立伟说话的人知晓他们“父女”间的战争，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随即找了个借口离开修罗场。
傅立伟沉着脸色，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傅斯雪面前，冷嘲热讽道：“现在攀上纪褚枫这棵大树，可不得了。”
傅斯雪没有接话，并不是很想搭理他，她这样的态度无疑让对方更加不满，继而说：“当初我说过，从我这走你就什么也不是，别以为纪褚枫能袒护你多久，这个圈子还轮不到她说话。”
“是么？”傅斯雪忽然反常露出一个并不热情的笑容，“就算轮不到纪总说话，就轮得到傅总您——说话么？”
“你以为你这几年为什么接不到资源？你还太嫩了点，不论是当初你选择离开风娱，还是现在想依靠纪褚枫重回一线，不过是痴心妄想。”
“傅总——”纪褚枫的声音插了进来，她走到傅斯雪身边站定，极其自然揽住她的腰宣誓主权，笑意盈盈道：“你这话是不是说的太绝对了些？”
“……”傅立伟没有预料到纪褚枫会出现得如此巧妙，他收敛了些嚣张的气焰，“我只是以我的见解就事论事罢了，在国内娱乐圈想翻红没有那么容易。”
“是么，有劳傅总挂念。不过——”纪褚枫顿了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我相信我家的艺人绝对能翻红呢~”
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插曲，纷纷侧目看过来，纪褚枫扫了眼那些暗搓搓想吃瓜的群众。
继而露出一个更深的笑容，这回声音提高了几分，“虽然我们星曜没有风娱家大业大，但是——如果有人想欺负我家艺人，我这人一向睚眦必报。”
“所以傅总，你可不能再说我家傅老师的坏话哦~”
纪褚枫语调轻松，可散发出来的气场并不和善，至于有多不和善，只有距离最近的傅立伟才能看清楚她眼里的狠戾。
到底还是老油条了，傅立伟很快露出一个虚情假笑，以同样的语气回道：“纪总多虑了，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能合作。”
这场没有硝|烟战争结束在纪总出场那一刻，纪褚枫十分满意于傅立伟的识时务，顺着他的话与他客套了两句，镇定自如给傅斯雪长底气。
那些吃瓜群众吃得云里雾里的，一时间也搞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倒是明白了一件事，纪褚枫是真的有意要护傅斯雪，不止是带她出席酒会这么简单。
看来娱乐圈很快要变天了。
从酒店出来，纪褚枫揽着傅斯雪腰的手才收回来，她转头看向傅斯雪，“刚才他有没有为难你？”
傅斯雪摇摇头，“还没为难的机会，你就回来了。”
纪褚枫挑了挑眉，一扫刚才的烦躁的心情，表情有点小得意，“看来我回来得还挺及时！”
“……”傅斯雪深知，在这方面纪总不能夸，不然指定蹬鼻子上脸。
迈巴赫开了过来，缓缓停在门口。
“走吧，我们回去了。”
傅斯雪穿的高跟鞋鞋跟有些高，担心她下台阶时崴到脚，纪褚枫就扶着她的肩膀下台阶。
她还是不太习惯纪褚枫的靠近，确切的说，不习惯有人太靠近她。
“纪总，我自己能下去。”她出言婉拒。
“你就这么嫌弃我？”纪褚枫有些纳闷了，在别人面前搂个腰没事，现在扶个肩膀还不让了？
“不是这个意思……”
纪褚枫故作伤心道：“那我又自作多情了？”
“……也不是。”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纪总十分得意道：“你是害羞了！”
“……”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下了楼梯，司机早就将车门打开等候她们上车。
纪褚枫正要让傅斯雪先上车，就听到后面有人喊她。
“枫枫！”
“……”听到这称呼和熟悉声音的纪褚枫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眉毛不自觉拧了起来，这表情在傅斯雪看来说不出来的奇特。
纪褚枫没有回头，也没有去回应身后的人，而是抬手贴在门框上避免一会儿傅斯雪碰到头，“你先上车吧。”
傅斯雪点点头，在坐进车厢的同时瞥了眼身后的人，竟是今晚与她搭过话的宋心雅。
她坐了进去，车门还未关上，她见到纪褚枫转身站直身体，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
不过从脚步可以预测到宋心雅已经走到纪褚枫面前了。
“这个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吗？我刚看到有，想到晚上没见你吃东西，我让人给你打包了一份，你带回去吃嘛……”说到最后，语调轻轻上扬，傅斯雪竟听出了撒娇的成分。
“你记错了，我不喜欢。”相对于宋心雅讨好的语气，纪褚枫的声音近乎冰冷无情，“你要没别的事就回去。”
“我有！”宋心雅急忙说，担心纪褚枫真要走，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可刚碰到的瞬间，自己的手就被甩开了。
她盯着空落落的手掌心，忍不住垂了下嘴角，强撑着笑容道：“我们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可以。”纪褚枫想也没想，拒绝的十分快，快到车里的傅斯雪都惊讶了，纪总对别的女人不说态度温柔，怎么也不会如此冷漠。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是真的……”宋心雅话还没说完，纪褚枫就很不耐烦的打断她：“我说的很清楚，我没有兴趣和你演破镜重圆的戏码，你想要自我感动大可不必，怪恶心人的。”
她说完不给宋心雅回话的时间，也不想在听她说话，直接转身进了车厢里，摁下关门键的动作一气呵成。
“……”
“……”
傅斯雪能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气氛和平时很不一样，非常低。
从上车到现在纪褚枫就没说过话，坐在椅子上转头一直盯着窗外，甚至连动作也没变过。
由于太过沉默，傅斯雪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平时都是纪褚枫主动找话题的，现在她不说话，她们就真的没话说了。
刚才她听到纪褚枫说“破镜重圆”，听上去她和宋心雅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性。
——前女友？
傅斯雪不自觉皱了下眉头，如果真是，那确实挺糟心的。可是纪褚枫现在这样子，情绪波动是否恰恰反映了心里是在意的。
一直僵着下去也不是办法，傅斯雪在想要不要找个什么话题，可是她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思考间，纪褚枫主动开口了。
“你饿吗？”
“还好。”
“嗯，那直接回家吧。”
破天荒的，纪总竟没有顺势发出一起吃饭的邀请。
她想到刚才宋心雅说纪褚枫没有吃东西，自己也没问过她晚上下班有没有吃饭，话题到了这，她问道：“你饿吗？”
“下班的时候吃了个面包，现在还好。”纪褚枫意外于傅斯雪竟会主动，很想顺势邀请她一起去吃饭，可是现在确实没了心情，担心吃饭自己的坏心情破坏气氛便没有出声。
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傅斯雪能听出来纪褚枫情绪不高，说得比平时多了一些。
待迈巴赫驶进小区，从前庭穿越中庭时，纪褚枫让司机停车，下车之前嘱咐司机把傅斯雪送到D栋。
结果等她从车上下来，准备在喷泉池边上坐下时，转头就看到傅斯雪也跟着下车了。
“不坐车回去么？”纪褚枫问。
傅斯雪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又想一个人坐在这抽烟？”
“哪有。”纪褚枫讪笑了下，“我没有烟瘾。”
“就想在这里坐坐。”她说着，在喷泉池边的石台坐下。
“倒是你。”她抬眼看着傅斯雪，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在关心我？”
这个问题久久没听到回答，纪褚枫已经习惯了的，傅斯雪从来就不会回应她。
好吧。纪总妥协了。
她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不介意的话，你陪我坐坐吧。”
这回傅斯雪作出回应，她在纪褚枫身边坐下。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下车，只是见她的背影看起来很落寞，不自觉就跟着下车了。
想到纪褚枫今晚护她的举动，傅斯雪并不会吝啬自己的时间，即便她除了陪她一起坐着之外，没有其他能做的。
良久，傅斯雪听到空气中响起一声叹息，能清晰听出来这一声是纪褚枫叹的。
她叹完气后也没有说话，像是无意识的叹息。
傅斯雪对感情的事一知半解，可是气氛越来越僵，她只能明知故问：“很难过么？”

第34章
“也不是。”纪褚枫回道。
“就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傻逼。”
“……”傅斯雪不发表评价。
纪褚枫轻轻呵了一口气，身体向后，两只手撑在石台上盯着天空高高挂着的月亮。
她忽然问：“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么？”
“宋心雅。”傅斯雪回道，宋心雅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女星之一，只要在圈子里的，大多都知晓这个人，但她知道纪褚枫想说的不是这个。
静默良久，纪褚枫幽幽说了句：“她是我前女友。”
纪褚枫与宋心雅认识，早在她出道之前，当时纪褚枫刚到国外十分不适应那边的生活，也就是在那时她遇到同在一个城市留学的宋心雅。
她记得是某天的下午，那天路上下起了小雨，纪褚枫在街道里迷了路，又找不到商店买伞。只能找到路人问路，路人十分热情告诉她怎么走，又见她没撑伞便送了她一程。
因着是同胞，两人就在路上聊了起来，得知她的名字是宋心雅，也是独自一人在国外，已经在那边快一年了。最巧的还是她们住的公寓相隔不过几十米，宋心雅还打算报考纪褚枫所在的那所大学。
诸多的巧合让同在异国的两人很快熟悉起来，待走到地方了，纪褚枫还有点儿不舍，宋心雅随即提出互换联系方式。
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一开始只是在网上聊，后来由于住的近就互相串门。纪褚枫愈发觉得她与比自己小两岁的宋心雅十分合拍。
在一起也是顺其自然的事。
当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很多问题都会逐渐显现出来，她发现宋心雅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稳重体贴。有时候任性起来很让人头疼，还经常和其他同学玩闹在一起。
年纪小思想不成熟，这些纪褚枫都能包容，唯独一件事，是她们分手的导|火|索。
宋心雅一直想进入娱乐圈，还在国内时会去参加经纪公司的海选，但因为年纪太小又没有过硬的技能常常被刷下来。最后她的父母也看不下去了，就将她送出国留学，好断了她的明星梦。
出国之后宋心雅也没有放弃，一直到五年前，她听说国内有著名经纪公司想要发展女团，看中这一块蛋糕的宋心雅正好高中毕业，想要回国报名选秀。
她将这件事告知纪褚枫，当时的纪褚枫并没有回国的打算，也不愿意异国恋，加上提宋心雅牵线搭桥的朋友看起来极为不靠谱，所以并不同意宋心雅回去。
纪褚枫是个长情的人，早在与宋心雅交往后就已经计划好未来的事，等以后她们都毕业了，和宋心雅一起经营一家店。如果宋心雅不愿意，也可以选择继续为工作室拍摄平面做模特，她想了很多，唯独没有计划过回国的可能。
因为早在交往之前，宋心雅就说过不在外面闯出一番名堂不会回去，而她的家人这几年也在考虑移民。
可是现在宋心雅却变了，她极其强烈想回去，就为了不知道结局遥不可及的明星梦。
无奈之下，纪褚枫只能表明因为家人的事以后她不会回国，也不愿意回国。她还吐露如果对方愿意，她能够帮助她发展海外，可宋心雅并不相信她，一意孤行只想回国参加选秀。
不管纪褚枫怎么挽留，想其它能两全的方案。可到底还是年轻，被宠坏娇纵任性的宋心雅一意孤行，根本没有考虑过女朋友的感受，一声招呼也不打，自己收拾东西偷偷跑回国。
纪褚枫醒来后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坐了很久，然后将宋心雅留在她家的东西全部收拾丢掉，连同这个人也被她从生活里抹掉。
“一开始，我觉得她是年轻心智不成熟太任性，心里只有自己，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纪褚枫说。
在感情里，总有一个人要妥协，当初的纪褚枫想了很久，希望能找到一个两全的方法。可是办法都被宋心雅否决了，无奈之下她想要妥协时，宋心雅一声不吭离开了，一声招呼也没打。
“可是后来我才明白，或许她根本就没有重视这段感情。”
如果宋心雅足够重视这段感情，她会想方设法说服自己而不是意见不合就偷跑，更不会有了女朋友还和其他同学太过分的玩闹，也不会对她过分的任性，发脾气是家常事，每次闹得两人都不愉快。
当时纪褚枫能够包容她，因为宋心雅是她的女朋友，可是现在想想，自己绝对是脑子进了水。要不是那该死的责任感，她早就应该把宋心雅踹了的，跟年纪小的谈恋爱就是麻烦。
纪褚枫重重叹了一口气，又一次唾弃当初猪油蒙心的自己。
这一声在傅斯雪听来，纪褚枫是想起了往事变得感伤，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干巴巴的说：“下一个会更好。”
纪褚枫笑了一声，转头看向她，鞋跟轻轻点了点水泥地面，含笑道：“傅老师，你要当我下一个么？”
“……”傅斯雪刚还有点同情，被她这话弄得立马烟消云散，“不要，谢谢。”
“诶~为什么啊。”纪褚枫紧接着追问。
“……”傅斯雪仔细想想，拿出当初拒绝梁昊的理由：“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
“哦~~~”纪褚枫挑了挑眉，点点头表示知晓，幸好傅斯雪说的不是“不喜欢女人”，看来年下也是有机会的咯。
话题在这又僵住了，陷入短暂的沉默，纪褚枫冷不丁瞥到地上的烟头。
“你不喜欢抽烟的人嘛？”
“嗯。”
“噢。”纪褚枫看了看傅斯雪，想到刚才她问自己是不是又要抽烟，担心印象变差，小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烟瘾，就以前失恋的时候抽过，后来就没抽了。上次心情烦还被你抓到了，那包烟后来我丢掉了。”
纪总这解释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傅斯雪听着好笑又觉得纪总这样子十分难得，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到的学生。
“纪总，你没必要和我解释。”
“那我就想跟你说嘛。”纪褚枫说完，怕傅斯雪又要给她浇凉水，立马说：“我记得你明天没有工作，我正好也休息，明天去你家吃饭吧？”
“……？”这话题跳跃得太快，快到傅斯雪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纪总又说：“傅老师你不会是想反悔吧？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傅斯雪深知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应下了。
“OK！”纪褚枫从石台上站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那回去吧！”毕竟穿的少，坐久了也是很冷的，她也不想明天在傅斯雪家擤一天的鼻涕。
她们都住D栋，就顺路一起回去了。
路上有路灯照着，没说话也不至于太沉闷。
傅斯雪想了想，突然问了句：“失恋真有那么难过么？”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凝滞，察觉到自己这问题太冒昧，傅斯雪又补了句：“抱歉，我只是想起以前拍戏时导演说我除了感情对戏都能一条过，就想问问。如果不想回答可以无视。”
“怎么说呢……”纪褚枫倒不介意与傅斯雪分享自己的感情经历，更何况还是“有关工作的严谨探讨”。
“这取决于你对这段关系付出的感情。”她顿了下，转而问：“你和梁昊分手，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傅斯雪如实回道，她有的只是出于被背叛的失望，而不是因为分手、结束这段关系而产生的情绪。
一直听人说失恋很痛苦，可是傅斯雪不但没有感觉到痛苦，甚至因为结束这段感情而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感受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的心是不是太硬了些。
纪褚枫轻笑一声，“这是正常的啊。你根本就不喜欢他。”
傅斯雪更迷茫了，“如果我不喜欢他，为什么会接受他。”她觉得自己至少是出于有好感才会接受他，不论这个好感是多还是少。
“人是群居动物，一个人独处久了，当另一个人走进你的生活，陪伴是会有依赖性的。当你习惯另一个人存在的时候，很容易因此模糊了感情的界限，从而误以为这就是喜欢。”
纪褚枫见对方听得认真，宛如上课记笔记的学生，好笑道：“你除了梁昊就没有和其他人交往过吗？或者是喜欢？”
傅斯雪摇头，“算起来，梁昊应该是“初恋”。”
“什么初恋！”纪总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很快反驳道：“你们牵过手吗？接过吻吗？最多就算陪聊！不要用那个垃圾玷污你的“初恋”！”
“呃……”对方反应大得超乎傅斯雪意料，她只能愣愣应了声，“好吧。”
傅斯雪被自己唬得呆愣的样子看得纪总心都要化了，她头一次见在感情上这么单纯的人，白得就像一张纸。差点就想上手捏一下她的脸，好在止住了，不然场面肯定极其尴尬。
“那你和宋心雅分手之后就再没有谈过恋爱么？”傅斯雪自顾自的说，“以前认识一个人，和女朋友分手后要死要活，说这辈子非前女友不娶，感觉他好痴情。后来听说复合了，孩子都很大了。”
“……”纪褚枫情绪忽然就down了下去，眼神躲闪了几下，然后啊啊嗯嗯的将这问题敷衍过去。
“不过，我绝不会和她复合。”
“为什么？”傅斯雪疑惑了，“她看起来很喜欢你。”
纪褚枫笑嘻嘻回道：“矮油~人家现在喜欢你嘛。”
这话配上这表情，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反正傅斯雪是不信的。
她凉凉的呵呵两声，不再搭话了。
还是那么轻浮。
两人一同走进单元门，电梯正好停在一层，也没有人，她们一起走进电梯。
纪褚枫摁下36层电梯按键，转而问傅斯雪：“几楼？”
“三十。”
电梯上升得很快，轿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纪褚枫盯着数字面板一层层上升，眼看着已经升到十几。
“我说真的。”纪褚枫忽然开口，“以后在公司有不喜欢的事直接拒绝，不要考虑别人的看法。”
“你是一个演员，可以挑战自我，而不是打破自我。”
纪总还对下午那套演出服心有介怀，要不是今天自己看了眼，到时候节目出来指不定给她多大惊吓。
“……”傅斯雪低下头，“好的。”
叮——
电梯到达三十层。
傅斯雪走出电梯后朝纪褚枫看了眼，她看到对方朝她挥挥手，笑容满面道：“拜拜~明天见。”
“……”
“明天见。”等傅斯雪说出这话时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她盯着闭合的电梯门沉默一分钟后，这才抬脚往自家走。
路上纪褚枫那张明媚的脸似乎还浮现在眼前，耳边却又不自觉回响起晚上在酒店门口听到她与宋心雅说的话。
冷漠的让傅斯雪感觉到很陌生，好像纪褚枫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这种情绪。
长长的廊道里，平稳的脚步声里夹杂一声极短的轻叹。
突然觉得，纪总也没有想象中的坚不可摧。

第35章
纪褚枫没有与傅斯雪约定去她家的时间，不是忘了，而是她故意的。
休息日里纪总起得很晚，一般要到中午才醒，可今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九点钟，她慢条斯理吃了份早餐才出门。
目的地不是傅斯雪家，而是附近的大商场。
第一次去傅斯雪家，纪总还是很拘谨，首先自然是要准备礼物，总不能空手去。
要命的是纪褚枫并不知道该买什么。以前也不是没去过朋友家，不过送的都是一些零食水果，还有酒，都是些投其所好的东西。
但是纪总并不知道傅斯雪喜欢吃什么水果，只隐约记得她似乎不吃零食，至于其他的，她也没什么印象。
她站在货架看了好半天，想挑一瓶红酒，可是想到傅斯雪的酒量不太好，送红酒会不会被误解成有所图？
思考了很久，她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沈棠的名字，拨了过去。
“纪总。”那头声音有些哑，听起来没睡醒的样子。
“我问问你，傅斯雪喜欢什么？”
“哈？”沈棠以为自己听错了，敢情大早上打电话过来就问的这个？她还以为是什么急事呢！
“嗯？”纪总有点不耐烦，虽然扰人清梦不好，但是她这事确实挺急的。
“呃……”沈棠想了想，“饮食方面目前还不清楚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不过我前两天听到她说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可能是练舞太累了。”
纪褚枫拿了一瓶红酒，看着上面的标签，听到沈棠的话心里有了些眉目。
“行吧。”她将红酒放回到货架上，话锋一转，“她的演出服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过设计图，看起来很性|感，穿上去给人一种反差感。至于成品，昨天应该拿回来了吧，我还没有看到。”
“那你别看了。”纪褚枫淡淡道：“你觉得傅斯雪穿成那样上台表演合适？”
“到时节目组邀请现场观众全部都是女性，我认为傅斯雪即便是穿的稍微sexy些也没关系，她给大众的刻板印象一直都是保守的，偶尔尝试下新风格也不错，而且能得到女性观众的认可是件好事。”
“好。”纪总面无表情道：“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她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沈棠：“？？？？”
纪褚枫打完电话，转道去了另一块售货区，这一块是卖小家电的，还有些按摩仪之类的。
她在几排货架上逛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想买的，一个导购见她看了许久也没下手，就走过来询问：“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香薰机。”
“有的，您跟我来。”
导购带着她到另一边的货架，边笑说：“现在年底了，很多顾客精神压力大，睡前开上香薰机一整夜都会好梦。”
“是么。”听到导购这么说，纪褚枫愈发觉得自己挑对了，又问：“精油有什么推荐？”
“安神选择薰衣草、檀香、海洋香比较多呢。这三种都是镇静舒缓的作用，安抚紧张焦虑的情绪。”
最后纪褚枫挑了个漂亮的香薰机，造型很精致，看起来像月球，晚上开灯泛着暖黄色的光，能看到闪耀的小星星。导购推荐的精油也一并买了，还包了个漂亮的礼品盒，上面扎着蝴蝶结。
买完礼物她便回去了，本想买一些菜，思考再三，纪总的小心机还是没让她买。
等走到傅斯雪家门口时，纪褚枫再三确认门牌号，以及自己的仪容，无误后摁下门铃。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
不算早，做完午饭时间刚好。
她等了一小会儿，听到里面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向后退了步，下意识弄了下头发。
很快，门被人打开。
纪褚枫入眼就看到傅斯雪身上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没想到自己会来得那么早，脸上还有惊讶的神色。
“嗨~”纪总笑容灿烂与她打招呼。
“怎么来这么早……”傅斯雪很意外，她以为纪褚枫说的是晚餐，可是这才几点，吃午饭都早了些。
“我来得不是时候吗？”纪总明知故问。
“……也不是。”傅斯雪向后退了一步让她进来，“我还没买菜。”
这是纪褚枫第一次走进傅斯雪家。
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又觉得理所当然。
空气中飘散着好闻的清新剂味道，闻起来很舒服，玄关鞋柜里的鞋码放得整整齐齐，柜面上看不到一点灰。
傅斯雪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没拆封的一次性拖鞋放到她脚边，“不好意思，我家只有一次性拖鞋。”
纪褚枫一点不见外，弯腰换起了鞋，似漫不经心问：“平时都没有客人来吗？”
“很少。”
“噢。”纪总满意了，强压住心头那点小愉悦，将手上的礼物递给她。
“第一次来，不知道带什么，就给你买了个小礼物。”
“呃……”傅斯雪显然没有料到纪褚枫手上的袋子是送自己的，推辞道：“不用了纪总。”
“不行！今天还要麻烦你呢。”纪褚枫说得义正言辞，“再说也不是贵重的东西。”
傅斯雪是真担心纪总大手一挥送个奢侈品，到时候她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在纪总的再三保证之下，她只能收了下来。
将人领进屋子里，身后的纪褚枫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看右看，一直到领着她到客厅沙发坐下，那人坐下后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纪总，你想喝什么？茶、还是饮料？”
“不用麻烦。”纪总像个乖宝宝，“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好吧。”傅斯雪应下，转身朝厨房走。
纪褚枫这才有时间完全将周围环境收入眼中。家具摆放得很有艺术感，看起来简约又不失格调。屋子里和玄关一样打扫得很整洁，就连茶几这种容易堆东西的地方也收拾得很整齐，杂志和文件按照大小摆放在桌上。
看起来和主人给人的印象一样，干净又循规蹈矩。就是干净得都有些没有烟火气了。
傅斯雪端着两杯深褐色的茶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桌上，挪到纪褚枫面前。
“这是红糖姜茶，刚煮好的。”
“生理期？”纪褚枫下意识问。
“不是。”傅斯雪回道，“昨晚吹了点风嗓子有点难受，担心会感冒。”
“哦哦哦。”
“纪总也喝吧。”傅斯雪说着不着痕迹打量了她一眼，她坐在距离纪褚枫几厘米的地方都能感觉到她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显然在外面待了很久了，“暖暖身子。”
纪总听话端起喝了一口，只一口浓厚的姜味几乎直冲天灵盖，她差点就呛了出来，好在忍住了。她看着旁边喝了几口仍旧面不改色的傅斯雪，默默皱起一张脸又喝了一口。
表现得十分淡然的样子。
气氛有些沉默，纪褚枫将目光落在礼品袋上，找了个话题：“要不要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
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傅斯雪也没有推辞，她动手去拆礼物，在心里暗暗祈祷可不要是什么昂贵的礼物。
拆开看到里面的香薰机时，她有些怔愣，之前买的香薰机坏了好久，本来打算今天出门买菜顺便买一个新的回来，没想到纪褚枫竟误打误撞送来了。
机智的纪总绝口不提找救兵的事，在一旁说：“你最近训练应该很累，香薰机你晚上睡前插上电，应该能睡个好觉。”
“好巧……”傅斯雪忍不住说：“本来打算买的。”
“是吧！”纪褚枫眉毛忍不住上扬，得意道：“我们心有灵犀！”
“……”傅斯雪也没反驳。
既然收了礼物，更应该好好做一顿饭回馈才是，傅斯雪没忘记自己还没去买菜，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快十一点半了。
“还没有来得及买菜，纪总你先在这等等？我很快就回来。”傅斯雪说着起身，纪褚枫也跟着站起来，兴致勃勃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傅斯雪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应下了，毕竟丢下客人自己跑出去也不是个事儿。
在出门前，傅斯雪回房间换衣服。
纪褚枫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坐垫，两条腿小幅度晃了晃。
盯着自己脚上的一次性拖鞋，鞋底薄硬邦邦的不说，怎么看怎么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定个小目标，在傅老师家拥有一双拖鞋！
傅斯雪动作很快，纪褚枫等了不到五分钟，卧室门就打开了。
她顺着声音看去，傅斯雪刚从房间里出来，一只手捋了一把头发，动作说不出的撩人。
傅斯雪似乎没有化妆，待走近了，纪褚枫才看清楚确实是素颜状态。
素颜的肌肤状态极好，看得出来平时花了不少功夫保养，看着傅斯雪越走越近，纪褚枫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天晚上。
她也是素颜的样子，披散着头发，纯粹又吸引人忍不住想靠近。
“纪总？”见纪褚枫盯着自己发呆，傅斯雪只好喊了声。
“啊、哦。”纪褚枫很快回过神，从沙发上站起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直白又认真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仙女下凡了。”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觉得自己素颜比化妆好看，平时化妆也不见这人这么夸，可见纪总这奉承得十分不走心。
“纪总，我没化妆。”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吹彩虹屁走点心。
“我知道呀。”纪褚枫背着手，笑眯眯道：“素颜很好看，我喜欢。”
“……”傅斯雪耳朵一热，下意识别过脸。
纪褚枫今天化了淡妆，暖色系妆容看起来明媚动人，被如此漂亮的人看着眼睛真心实意褒奖，饶是谁都会不好意思。

第36章
两人一同从单元门出来，纪褚枫看了好几眼傅斯雪，一番犹豫后问：“你不戴个口罩帽子什么的吗？”
“室内带戴口罩帽子会更引人吧？”傅斯雪反问，“平时一个人出门还好，如果是和别人见面就要注意些。”
“怕被狗仔拍到断章取义吧。”纪总立马抢答，她说完点点头，又说：“要不怎么你之前那么多绯闻呢，尤其他们还是故意的。”
傅斯雪笑笑，不置可否。
她们去的还是纪褚枫早上来过的大商场，商场相比菜市场要整洁，而且食材繁多。
进商场之前，纪褚枫顺手就拉了一辆小推车，傅斯雪看了看，本想说应该不用买那么多东西，可见对方已经拿了，就没说什么。
纪褚枫推着车与她一起走，商场进门这一块是日用品专区，纪总非常“贴心”的问：“要不要买点日用品？”
傅斯雪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有什么需要买的，刚开口打算拒绝，就听到对方又说：“牙膏牙刷毛巾之类的，要经常换吧？”
被她这么一说，傅斯雪想起来牙膏快用完了，转道走进卖牙膏的货架里。
架子上的牙膏琳琅满目，傅斯雪常用的牌子出了新的味道，她拿了一支端详起来。
忽然听到身边的人说：“你家没准备给客人用的拖鞋么？”
“没有。”傅斯雪头也没抬，回道：“家里很少来客人，一次性拖鞋比较方便。”
纪褚枫见缝插针道：“那也是会有客人来的咯。”
傅斯雪这才从牙膏盒里抬起头，扭头就见到纪褚枫手里拿着一双拖鞋，笑意盈盈看着她。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次性拖鞋好硬哦。”纪总意有所指道。
听出了潜台词的傅斯雪并没有接话，倒不是不想花买拖鞋的钱，就怕这人不是想换个软拖鞋这么简单。
“就一次，纪总你凑合着穿吧。”傅斯雪拒绝得委婉。
“我们家离得这么近，以后就不能去你家蹭饭吗？”
“……我不怎么做饭，而且纪总你想吃可以自己做，或者点外卖。”
“我不会做饭。”纪总理直气壮道。
“……”僵住了。
两人一个人拿着牙膏，一个人拿着拖鞋，站在货架前僵了两分钟。
傅斯雪先一步败下阵来。
“好吧。”她说完，担心对方误会，很快补了句：“反正也是穿一次。”
纪褚枫却不管那么多，把东西买了先！她立马就将拖鞋扔进推车里，在空中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逛完日用品区，推车里已经放了几样东西，紧接着走到蔬菜区。
傅斯雪拿起一条玉米，转而问旁边的纪褚枫，“纪总，你想吃什么菜？”
“我都行啊。”对此，纪总做出无所谓的态度。
当然，傅斯雪并不相信她的“都行”，早在第一次吃饭从纪褚枫列出来的小清单里她就发现纪褚枫十分挑食。
“那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想吃。”
“……”
傅斯雪无奈，只能扬了扬手里的玉米，问：“玉米排骨汤？”
接下来的时间里，傅斯雪拿着蔬菜一样样问她要不要吃，小到配菜，大到肉的品种及部位，还有要做什么菜。
很快纪褚枫发现，虽然傅斯雪一个个问了，但很奇妙的是，她问的食材和菜式竟一个也没踩雷！
她忍不住感慨道：“傅老师我们肯定是心有灵犀。”
“……”傅斯雪放东西的动作一顿，看向纪褚枫的眼里多了几分无语，“你之前有说过忌口的食物。”
“是吗？？？”纪褚枫很惊讶，上次说的时候都多久过去了，她都记不太清楚自己具体写了什么，“你不会都记下了吧？”
傅斯雪记东西很快，所以大段的台词对她来说并不难，倒不是她有意记下的，只是当时为了给纪褚枫挑餐厅多看了几眼，印象深刻自然也就记下了。
见傅斯雪不否认的态度，纪褚枫心里一阵感动，然而当事人并不知道她内心戏那么丰富。
买完菜，纪褚枫全程推着小推车，傅斯雪有些不好意思，想说自己推，被拒绝了。
她就像个甩手掌柜一样，两手空空只用挑选要买的东西放进推车里，纪褚枫在一旁一步不落，在合适的时机发表附和意见，就像那些陪女朋友出来逛超市的人一样。
去收银台前会经过零食区，纪褚枫看了看，问道：“你要买点零食吗？”
“我不吃零食。”傅斯雪回答得极为干脆，她说完后知后觉看向纪褚枫，“你要就去拿。”
纪褚枫还真不客气，拿了一盒雪糕，还问傅斯雪要不要。
傅斯雪一脸诧异：“这么冷还吃雪糕？”
“冬天在暖气房里吃雪糕不是很舒服么。”
“……”傅斯雪哑然，摇头道：“年轻就是好。”
不要说冬天吃雪糕，夏天她都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雪糕了，几年前还会吃一点，这几年完全没有兴趣，开始走养生路线了。
结账的时候，纪褚枫十分乖巧没有抢着买单，她知道自己要是再擅自买单傅老师就该生气了。
这一趟买了不少，装下来三个袋子看起来很沉，纪褚枫直接一只手拎起三个袋子，掂了掂，重量也还好。
傅斯雪已经空手一路，她见纪褚枫已经很自觉将东西拎起来，自己两手空空很是过意不去。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得到了一个比较轻的袋子，而纪褚枫一手拎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游刃有余。
还没从商场出口出来，就看到有人站在门口发传单，等到她们走出来时，发传单的人就将传单递了过来。
“您好~我们猫咖新开张有开业活动哦~凭传单到店送双人水果茶~”
很多人都不喜欢接传单，她们从里面走出来的时间里，已经看到发传单的女孩子被好几个人拒绝，要不就接过后直接当场扔在地上，她脸上还是带着营业的笑容。
傅斯雪在她递出传单，还没开口之前就已经将传单接了过去，等她说完还回了句“好的”。并未将发传单的人当成讨厌的苍蝇，认真回应的态度是与绝大部分人截然不同的反应。
之后走了几步，又收到一张传单，直到她们走到停车场，傅斯雪手上已经拿了四五张传单，今天发传单的人意外多。
纪褚枫忍不住打趣她：“你接传单的动作还挺熟练。”
傅斯雪看了眼手上的床单，说得云淡风轻：“接了也没有损失，天气这么冷他们发完也能早点回去。”她将那几张传单折叠在一起，看样子是打算丢掉，附近没有垃圾桶，只能先放在扶手箱里。
纪褚枫没着急启动车子，而是将那一叠传单抽出来，找到那张猫咖的传单。
宣传单上印着各种漂亮的猫咪照片，看起来可爱又萌，地址离小区很近，步行估计十分钟左右。
她转头问傅斯雪：“你喜欢猫吗？”
“还好。”
“我之前养过一只猫。”
这话傅斯雪觉得似曾相识，好像什么时候听到纪褚枫说过，画面转瞬即逝，最终定格在初次见面那晚。
纪褚枫说她养过一只猫，很高冷不粘人，可又会撒娇，她还说自己像猫。
话题到此就打住了，纪褚枫没再往下说，将传单折好放了回去，启动车子回小区。
回到家后，傅斯雪将东西放好准备做饭，她看了看坐在客厅的纪褚枫，“你要是无聊可以看电视，遥控器在茶几的抽屉里。”
“我给你打下手吧？”纪褚枫试探性问，她还是挺想帮忙的，毕竟坐在客厅也无聊。
“不用了。”傅斯雪对纪褚枫客人的身份有清晰的认知。
没有办法，纪褚枫只能坐在沙发盯着对面的液晶电视发呆，没开启的屏幕映照出她的脸，有点呆。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客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厨房传来的水流声。
脚上已经换上新买的拖鞋了，鞋底软软的，比一次性拖鞋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坐了好一会儿，纪褚枫忽然起身，朝厨房走去。
走到距离厨房门口还有一步的距离停下，她悄悄探了个脑袋往里面看。
傅斯雪系了一条浅蓝色的围裙，原本披散的头发被她用发圈虚虚扎了起来，低头认真清洗沾在菜根上的泥土，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柔和了。
窗户的日光照在她身上，角度巧妙得周身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侧脸美得不可方物，面前的景象和眼前突然闪过的一幕重叠在一起，纪褚枫有过一瞬间的恍惚。
“嗯？”傅斯雪感觉到一道目光，转头便看到纪褚枫在门口，就露出上半张脸一双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
纪褚枫快速回过神，干咳一声，直起身站在门口。
“那个……”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有矿泉水吗？”
“有。”傅斯雪稍微擦干手，转身走到冰箱前，“不过是冷藏的，可以么？”
毕竟是找的借口，纪褚枫当然可以，她走进厨房，伸手接过那瓶矿泉水。
而后盯着傅斯雪的脸看了看，看到对方都有些莫名其妙，她才说：“你头发没扎好。”
一缕头发没扎进去，跑了出来落在耳侧，傅斯雪闻言抬手想弄头发，纪褚枫立马说：“我帮你。”
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随手将矿泉水放在流理台上，上前一步就走到傅斯雪面前，打补丁道：“你手湿的扎头发不方便。”
傅斯雪想想也是，正要转身就看到对方凑了过来，两只手绕到自己肩后，轻轻一顺就将发圈取了下来。
这样的动作太过暧|昧，也太近了，雪松的冷香刺激着大脑，而纪褚枫的呼吸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洒在她的颈|部、锁|骨处。
有些酥，连带着呼吸都不自然了。
纪褚枫能明显感觉到傅斯雪身体僵了些，呼吸频率也比之前快，嘴角无声勾起一抹笑容。
手指在头发轻轻穿过，以指代梳将她的头发慢条斯理的理了理，直到感觉到对方快要到达临界点了，她才将头发扎起来。
“这样方便多了。”纪褚枫还跟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指腹轻轻蹭过后|颈引得对方条件反应轻|颤的人不是她一样。
“……”傅斯雪向后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谢谢。”
纪褚枫在想自己应该用什么理由才能名正言顺留在厨房时，她听到外面门铃响了。
突然响起的门铃让她们俩都很意外，电光火石间，纪褚枫说：“我去帮你开门。”
傅斯雪不记得今天还有其他客人，她家也很少有客人来，估计是物业，便应了下来。
得到同意的纪褚枫快步朝外面走，心里想着要是哪个“野男人”，直接把人赶走算了。
她走到玄关，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门打开。
开门看到的不是野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入眼便是精致艳丽的妆容，身材高挑，长相出众，十分有气质，身上的散发的香水味也非常有品味。
极具辨识度的长相，漂亮的说是明星都不意外。
对方看到开门的人不是傅斯雪眼里闪过一瞬的意外。
很快，她开口问：“斯雪不在家吗？”
斯雪？？？？
这称呼，让纪总瞬间警铃大作。

第37章
纪褚枫大脑转得飞快，一时间无法确认面前的人和傅斯雪是什么关系，腐眼看人姬，下意识以为是桃花债。
电光火石间，她立刻换上另一副表情，睁眼说瞎话：“她还在睡觉。”
这原本是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话，纪褚枫却用欲拒还迎的语气说出来，表情还有点儿小羞涩，怎么看怎么不单纯。
纪褚枫都觉得自己当初没有学表演真是屈才了。
果然她说完，对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目光朝里面看了看，才说：“那有劳你把这个交给她。”
袋子还挺大，看起来里面装了个礼盒，纪褚枫下意识掂了下想测里面是什么，对方很快说：“里面是土特产，我刚才路上给她发过信息，你拿给她就好。”
“哦。”纪褚枫这才放松了一丝警惕。
对方似乎嗅出了她散发出的些许敌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自我介绍：“我叫虞景，是斯雪的朋友。”
虞景特意咬重“朋友”二字。
一听是朋友，纪褚枫自觉自己闹了个乌龙，不想第一次见面就拉低傅斯雪好友的好感度，很快说：“呃嗯……斯雪她应该起来了，你进来坐？”
“不用了，我还有事。”虞景很快说，“再见，纪总。”
“……”纪褚枫提着虞景送来的特产走进客厅，遇到久久没听到动静而走出来看的傅斯雪，“谁啊？”
“哦，是虞景。”纪褚枫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她说给你带的土特产。”
傅斯雪应了声，转身想就要回厨房继续做菜。
“那个……”她听到纪褚枫叫住她，转头就见到那人忸忸怩怩看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
这副样子真是稀奇了。
“你跟虞景说过我？”
“为什么这么问？”
“刚才……她喊我纪总……”纪褚枫以为，肯定是傅斯雪跟朋友提起过，虞景才知道自己的。这么想来，她在小猫咪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地位的？！
滤镜太厚的纪总智商暂时掉线了。
傅斯雪听后露出无奈又无语的表情，“我想全国至少一半的人都认识你……纪氏集团纪总。”
这人好像完全忘了就在几天前她的名字霸占热搜好几天了，人家想不知道都难，怎么会觉得是自己说的？
“……”纪总的滤镜碎了。
她怏怏地跟着傅斯雪走进厨房，汤已经炖上了，蔬菜也已经清洗好了，最后把肉切好就能开始炒菜了。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纪褚枫干脆在旁边跟她聊了起来，话题自然是刚才那位不速之客。
“虞景是谁啊？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傅斯雪的朋友圈很窄，从她从风娱出来更是人走茶凉，很多“朋友”碍于风娱的面子跟她断了联系。她与虞景早在从风娱出来就认识，但不过只是加了好友躺列状态，从未聊过。
可在她身处与生父母破裂各种传闻状态下，随着那些“朋友”鸟兽散去，虞景竟主动给她发信息，出言安慰她。
这朋友也就留了下来，到现在虞景事业顺风顺水她们仍保持联系，有时候虞景到外地拍戏还会给她带些特产。
“也是演员，几年前我们合作过。”傅斯雪回答得简明扼要。
“哦~~”纪褚枫点点头，看来自己有空还是得多关注下演艺圈，不然别人站在她面前都不知道是谁，还闹了个小乌龙，幸好虞景看起来没放心心上的样子。
午餐做了四菜一汤，对于两人来说量很多，加上傅斯雪家的餐桌比较小，几个盘子摆上之后，占了大半的空间。看起来有些狭窄，可两个人吃距离又刚刚好。
从刚才出锅纪褚枫就闻到一阵香味，原本还不觉得饿，现在看到色香诱人的菜时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傅斯雪盛了两碗饭，一碗放在她面前，说得十分客套：“纪总，比不上餐厅做的菜，随便吃点。”
纪褚枫迫不及待夹了一块排骨，点头赞赏道：“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虽然比起许夏芸，纪褚枫的母亲没有被大肆报道，但只要稍微愿意动手搜一下都能查到是虞柔。
虞柔是圈子里的大前辈，即便现在她已经退圈不再拍戏了，仍是圈里不少人暗暗崇拜的偶像。
傅斯雪当然也对虞柔心存敬意，曾经她为了钻研演技还将虞柔的作品全部观摩一遍，惊为天人。
现在听到纪褚枫这么说，她意外之余又好奇。
她以为虞老师是全能的。
“虞老师做饭不好吃吗？”
“那肯定没你做的好吃。”纪褚枫回的十分直接，也确实是实话，只见说完就看到对方一言难尽的表情，眼里的怀疑都快溢出来了。
“真的。”她立马说，“她做的菜真的一般般，而且炒来炒去就那几个菜，炖的汤倒是很好喝。”
“那是你太挑食，只能做那几个菜。”傅斯雪淡淡道。
纪总不乐意了，极力给自己洗清冤屈，“你不信下次有机会带你回家吃饭，让你感受下什么是来自妈妈的爱。”
话题突然来了个大漂移，瞬间就扯到要和纪褚枫回家吃饭，傅斯雪差点被噎到，她沉默几秒钟，理智战胜偶像，委婉转移话题：“还是先吃饭吧。”
纪褚枫倒也不急，话题点到即止，傅斯雪做的饭比她想象中还好要吃，很合她的口味。
这顿饭吃得缓慢，两人细嚼慢咽，偶尔说几句话，气氛很和谐。
纪褚枫喝了一口汤，她看向阳台的位置，阳台窗帘没有拉上，冬日午后的阳光洒了进来，照在瓷砖上，看起来明媚又温暖。她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对面的傅斯雪，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的看法。”她开口道，对方的傅斯雪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她：“嗯？”
纪褚枫放下碗，像是很认真思考什么，而后说：“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但你们不能在一起，在经过磨难后你们还是在一起了。在这种情况下另一个人消失了，你会怎么做？”
“哪种消失？”
“永远不会再见面那种，你非常喜欢她。”
傅斯雪盯着桌面沉默很久，一番思考后，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纪褚枫重复了遍，“有很多种方法吧，比如去找她，或者重新找个人谈恋爱，又或者，守、身？……如玉？”
守身如玉这个词说出来，纪褚枫自己都觉得怪怪的，差点没咬到舌头。
傅斯雪看了她一眼，“我真的不知道。”不要说分手，就连自己谈恋爱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傅斯雪都不知道，和梁昊短暂的交往期间，她没有甜蜜也没有其他特别的情绪。甚至在心里猜测过就算以后再度陷入恋爱，估计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哦，好吧。”纪褚枫再度陷入思考，皱着眉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苦恼。
傅斯雪将她这样子收入眼中，想起来宋心雅的事，以为对方是又想起了前女友，心里对纪褚枫涌上一股同情之意。
看来纪总被伤得不浅，到现在还放不下，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怜爱起来。
“再喝点汤吧。”傅斯雪主动给她的碗里又加了些汤，刚喝掉半碗，现在又满了。
这柔和的语气和温柔的眼神，纪褚枫在心里忍不住想傅老师真是个体贴的人呢。
纪总要是知道傅斯雪此时在想什么，绝对会想要摇着她的肩膀吼否认三连。
吃过饭，纪褚枫想帮忙洗碗收桌子，被傅斯雪打发到客厅去看电视，拒绝的态度太明显，她只能讪讪回到客厅坐着。
拆开的香薰机又放回包装盒里搁在茶几上，她盯着香薰机看了好久，失焦的眼神慢慢聚焦，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阳光由玻璃折射进来洒在瓷砖上，像是铺了一层金光，室内冷的时候坐在阳台晒太阳是个绝佳的选择。
虽然以前和宋心雅在一起的时候，现在想来大多都是不太甜蜜的回忆，但想想夏天的时候两人一同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散步，冬天一起在温暖的地方晒太阳，有人陪伴的感觉倒也不坏。
屋子里也不完全是安静的，能听到厨房传来洗碗时碗碟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多了一丝烟火气。
傅斯雪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刚走进客厅便于纪褚枫对上视线，家里忽然多了个人她还有些不习惯，以至于脚步有过一瞬间的停滞。
纪褚枫却没想那么多，朝她招招手，桌上放着被她从刚套上袋子的垃圾桶里拿出来的猫咖的宣传单。
“下午有事做么？”纪褚枫盘腿坐在地上，傅斯雪也跟着蹲在地上，“没有。”
“要不要出去逛逛？”
那张宣传单被推到她面前，傅斯雪看着传单上激萌的猫咪照片，有过一瞬的犹豫。
可见纪褚枫眼里隐隐闪烁着期待的神色，只好放弃想要午睡的想法，应了下来。
两人又该准备出门了，因着这回是出去玩的，傅斯雪化了个淡妆，两人站在一起，竟有那么些CP感。
走在路上，纪褚枫挑了个话题：“平时休息日你都做些什么？”
“在家看电影，或者休息。”
纪褚枫点点头，“挺无聊的。”
“我和你差不多，醒来就到中午了，吃完饭不知道做什么就在家打游戏。”
傅斯雪好笑道：“不是说总裁都很忙？”
“nonono，精明的总裁生活和工作是分开的。”纪褚枫表情有些小得意，“如果什么事都要我亲力亲为，一年365天是忙不完的。”
“也要留点私人时间给自己，约个会、谈个恋爱什么的。”
傅斯雪眉头跳了下，不动声色道：“确实。”
猫咖离小区很近，走路比开车要方便得多，按照导航她们从小区出来，穿过红绿灯再往前走几百米。也是个住宅楼，但楼下有一些店铺，人流量不少，猫咖就开在一层其中一间。
缺点是地面停车位都停满了车，很难找到空位子，车主只能绕着开一圈，实在找不到开到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再上来。
看着满满当当的车位，纪褚枫愈发觉得走路过来是对的，不然找车位都花上不少时间。
傅斯雪抬头边走边看店铺的招牌，寻找猫咖的位置，没有注意到前面一辆车直直开过来。
在狭窄的路上，正常司机见到前面有人都会减速或者停车避让，可这辆车显然是没有压刹车，仔细看能发现司机正低头看手机屏幕。
前面的行人不往旁边躲就会被撞到，纪褚枫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拉着傅斯雪往旁边躲闪几步。
傅斯雪站过的位置是车轮压到的位置，再差一点点，走在外侧的傅斯雪就会被车子蹭到。
察觉到这一细节的纪褚枫顿时火冒三丈，朝那辆车吼道：“你出门没带眼睛吗？！这么窄的路还玩手机，撞到人怎么办！”
傅斯雪扯了下她，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劝道：“算了，我没事。”
那辆车停了下来，司机从车窗里探出来脑袋，“对不起啊！你们没事吧！？”
被傅斯雪温言软语劝阻的纪褚枫稍微降了点火气，但还是不爽，想让他赶紧滚远点，刚说两个字傅斯雪立马伸手捂住她的嘴，朝司机说：“以后开车注意。”
她们虽然是占理方，可是纪总火气上来要是对方脾气不好难免会起冲突，难得一个休息日，既然自己没事傅斯雪不想因为这事闹得不愉快，她抓住纪褚枫的手快步往前走离开这是非之地。
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纪褚枫才老大不高兴的说：“幸好没撞到你，不然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好啦，这不是没事么。别因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傅斯雪劝道。
纪褚枫想想觉得也是，正当她想快点找到猫咖位置时——她发现一件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傅斯雪刚才情急之下把纪褚枫牵走忘记松开，现在还保持着捉住她手掌的动作。
纪褚枫手指顺势攀了上来与她手掌相扣，主动牵住了那只手。
“……？？”手上的变化让傅斯雪有一瞬间的迟疑，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扭头看向纪褚枫。
手往回缩了缩，可是拽了几下也没能脱身，傅斯雪看着纪总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副“你不要跟我说话我不想听的”样子，看起来还在生气。
她想了想还是没开口，担心刚把人安抚好要是一开口又上火就前功尽弃了，只能任由对方牵着。
几乎在傅斯雪收回目光的一瞬间，纪褚枫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第38章
牵手的温情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顺着往前走了几十米，在最里面的商铺找到猫咖的招牌。
不知是否因为位置有些偏，又不是热闹商业街的缘故，从门外的玻璃看进去，里面似乎没几个客人。
“你好，两位吗？”
推门进去时，老板娘立马带着笑容迎了上来。
纪褚枫点点头，两人点了个双人下午茶套餐，消毒洗手后套上鞋套便被老板娘领进去了。
走进里面还是一扇玻璃门，还未等走近，就看到几只猫蹲在玻璃门里面，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的望着客人。
纪褚枫对猫咪天生就有好感，现在看到漂亮的猫咪，忍不住夸了句可爱。
老板娘笑说：“我们店里的猫咪有二十多只，品种也很多的，各个性格好，可以随便抱哦~”
她说着替她们拉开玻璃门，目光落在傅斯雪脸上，有些许迟疑，似乎想问什么，还是没有问，转而说：“套餐等下制作好就给你们送过去哈~请在里面稍等一会儿。”
猫咖里面打扫得很干净，除了不可避免的毛之外，闻起来没什么异味，光线充足，看起来很不错。
客人只有三四桌，不是情侣就是闺蜜，卡座或有隔间设计，能保证隐私，这点还是很满意的。
纪褚枫拉着傅斯雪往里面走，几只积极营业的猫咪跟在她们身后，走进去才发现原来外面还有个小院子。许是因为外面冷，院子里没有客人。
找了个宽敞的隔间坐下，纪褚枫顺手就抱起体型很大在傅斯雪看来长得像老虎的猫。
那只猫被养得壮实，毛又很蓬松看起来更大了，比其他猫体型要大至少一倍，傅斯雪从没见过这么大只的猫，不禁哑然。毕竟那只看起来很凶不好惹的猫，现在温顺地窝在纪褚枫怀里，用脑袋蹭了蹭，还发出“嘤嘤”的撒娇声。
这撒娇的样子和它凶猛的外表看起来完全不搭。
纪褚枫被这只粘人的缅因猫萌得心都要化了，唇角忍不住上扬，她抓着猫爪子看向对面的傅斯雪，朝她挥了挥爪子，“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吗。”傅斯雪有些不确定，她盯着对面的一人一猫，那双黄绿色的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看，耳朵尖上一撮长长的毛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可爱啊，可乖了。”纪褚枫说着，干脆起身走到对面挨着她坐，她将那只猫放在自己腿上，转头看着傅斯雪，“你摸它会用脑袋蹭你，别看它体型大长得凶其实性格很好。”
傅斯雪和那只缅因猫大眼瞪小眼，竟从猫咪眼里读出一丝想要被摸的讯息，可是它体型比小型犬还大，很担心手伸过去会被抓到，迟迟没有动手。
纪褚枫能理解想傅斯雪这样很少接触猫的人，突然见这么大的大型猫，害怕是正常的，但是她十分想让对方感受猫咪的治愈。
于是她干脆伸手捉住傅斯雪的手，带着她的手轻轻在猫咪的背上摸了摸，感受这顺滑的毛。
起初傅斯雪还有点拘谨，可被纪褚枫引导着摸了摸，感受到猫咪柔软的毛发后稍微放开了些。
缅因用十分积极用脑袋蹭了蹭傅斯雪的手心，喵了几声，从纪褚枫腿上站起来，挪了几下走到傅斯雪腿上坐着。
傅斯雪有些不知所措，那只猫歪着头又喵了两声，似乎希望她能抱抱自己。可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动，自来熟的猫站起来一直爪子搭在傅斯雪肩上。
这个动作，傅斯雪担心猫站不稳掉下去，下意识就去抱它，得逞的猫咪舒舒服服地窝进她怀里。
旁边的纪褚枫这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而后得出结论：“这只猫还挺心机！”
傅斯雪没有发表评价，而是调整抱的姿势让它躺的更舒服一点，她发现这只猫真的很乖很粘人，毛也是及其顺滑，最主要是抱起来很暖和，跟暖手宝似的。
“……”纪褚枫看着这一人一猫，那只缅因猫爪子还勾着傅斯雪的肩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仿佛在炫耀，她竟从眼神里嗅出了绿茶猫的味道！感觉自己才是第三者。
她伸手想要去摸它的脑袋，可是那只猫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在她的手碰到之前脑袋靠在傅斯雪胸前蹭了蹭，一副得盛宠的样子。
“绿茶猫！”纪褚枫忿忿道。
纪褚枫要寻找新的猫咪，地上瘫着几只睡懒觉猫咪，品种还都不一样。她看了看，最后锁定了一只在桌底下睡觉的布偶猫。
她一弯腰，就把猫咪抱了起来，那只猫被打扰到睡觉不太高兴，喵了两声却没伸爪子，任由纪褚枫将它抱到自己腿上顺毛。
纪褚枫满意极了，用手指勾了勾猫咪的下巴，待它发出满意的呼噜呼噜声后，这才看着傅斯雪说：“你知道这叫什么猫吗？”
傅斯雪仔细瞧了瞧，那只像鸡毛掸子的尾巴以及蓝色的眼睛太具有标志性，她不确定道：“布偶猫？”
“对。”纪褚枫点点头，给她解释道：“布偶猫长相甜美，别看它看起来高冷，实际上多抱抱摸摸它就会跟你很亲近。”
说起猫的话题，纪褚枫话就多了些，“我之前养的也是布偶猫，它比这只还要高冷一点。”
纪褚枫的猫，傅斯雪听过几次了，对于这只只闻其声不见其猫的猫有那么点感兴趣，“那猫呢？”
“在国外没带回来，那时候带回来也不方便，就给我室友养了。”
傅斯雪点点头，纪褚枫看了看那只缅因猫，又给她解释：“你那只是缅因猫，是属于大型猫，虽然外表看起来霸气，实际上你也感受到了～缅因很粘人，比布偶性格还好。”
想到刚才缅因茶里茶气的挑衅，纪褚枫又补了句：“只可惜这只是绿茶猫。”
傅斯雪护住怀里的缅因，那架势把“护犊子”发挥的淋漓尽致，“怎么一只猫你也要计较。”
“……”纪褚枫被说得内伤，她憋了好一会儿，低头摸了摸自己怀里这只猫，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看看自己腿上一脸傲娇的布偶猫，又看看正在和猫咪交流感情的傅斯雪，对方感觉到她的目光，一脸莫名道：“怎么了？”
“我发现你挺像布偶猫的。”
“？”
纪褚枫摸了摸布偶猫的脑袋，又蹭了蹭它的下颌，见猫咪作出愉悦的表情，不自觉用脑袋蹭她的手，她笑道：“长相甜美的仙女猫，看起来高冷不好靠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态度，实际上熟了就会粘你又爱撒娇。”
“……”这比喻，傅斯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说像吧，她自认自己是不会撒娇的；说不像吧，又觉得在跟一只猫计较。
她想了想，怀里的缅因猫因为手停下了动作，不满的蹭了蹭她的手提醒她继续顺毛，低头看了眼这只反差巨大的缅因猫。
良久，她回道：“照你这么说，你还像缅因猫。”
外表看起来霸气凶猛不好惹，实际只要你稍微靠近它就会主动对你示好，就是个粘人精。
纪总非但没有反驳，还顺着杆子往上爬：“啊那我要给你撒个娇么？嘤嘤嘤，人家也想坐姐姐腿上，还想要蹭蹭。”
也不是很像，猫可没她这么不要脸。
傅斯雪在心里打了个补丁。
“两位客人你们好～这是你们点的套餐～”老板娘将做好的双人套餐放在桌上，见客人看起来很愉悦的样子，也忍不住笑道：“客人对我们店里的猫咪还满意吗？”
“挺好的。”纪褚枫两只手一边摸一个，抱着两只猫看起来很忙，她看了看一直被傅斯雪抱着没挪过位置的缅因猫，意有所指道：“营业很积极啊。”
“我们店的猫都很亲人的，喜欢以后可以常来。”老板娘干脆与她聊了起来，“你抱的这两只是是姐弟，左边是姐姐叫二喜，右边是弟弟叫二宝。”
“它叫大宝？”傅斯雪顺势就问了出来。
“不是的。”老板娘看向那只缅因猫，“它是前两天才接回来的，还没有取名字哦，你们可以帮忙取一个。”
纪褚枫张口就来：“叫灭霸，一听就很霸气。”
“……它是妹妹。”老板娘哭笑不得，显然是觉得原型灭霸和它很有违和感，安在猫身上有点接受不能。
“那就叫枫叶吧。”傅斯雪忽然说。
“嗯……”老板娘思考了下，“可以啊，还挺好听。”
“……”名字里也带“枫”字，以及刚才被说像缅因猫的纪褚枫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某人故意的。
总之只被纪褚枫diss“绿茶猫”的缅因猫在今天有了新名字。
“这位女士我看你很眼熟……”老板娘本有些犹豫，想到来之前搜过，底气多了几分，“是傅斯雪吗？”
傅斯雪点点头。
老板娘一听，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我们店刚开业就遇到大明星，可以让我拍张照吗？我想洗出来挂在墙上。”
和明星合影再洗出来挂在墙上，这是很多店家常规操作，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店做宣传。
拍照倒也不是不行，老板娘刚才都接受取名字的建议了，傅斯雪便同意了。
老板娘特别隆重拿出了相机，专业的样子完全不输摄影师，看来宣传单上的照片是她自己拍的。
“那麻烦您抱着枫叶一起拍照哦～”老板娘乐呵呵地说着，想着宣传出去肯定会有粉丝过来，要把这只猫打造成明星猫。
她看了看旁边纪褚枫，觉得有一点点眼熟但完全想不起来，可仔细想想能和傅斯雪一起的，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这位女士不介意的话，您也和傅老师一起拍吧？”
纪褚枫当然不介意，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和傅斯雪同框拍照，于是说：“没问题，照片记得发我一份。”
“好的，一定的！”
纪褚枫把怀里姐弟俩放回到地上，又抱起那只在打盹的布偶猫，显然是要带它入镜。
她们看着镜头，怀里那两只猫“深情对视”，拍出来竟有种说不出的CP感。
虽然这只猫绿茶了些，但还是有点作用的嘛，纪总决定下次来还点它！

第39章
老板娘很热情送了几份点心，还有猫条和罐头让她们喂猫。
在猫咖停留了一个小时，傅斯雪休息日的生物钟习惯午睡，加上昨晚没睡好，已经有些困了。
纪褚枫感觉到她兴致逐渐降了下来，就提出来回去。
从被老板娘认出来后，其他的客人显然也听到了，虽然没有上前搭话，但估计也偷偷拍了不少照片。让她有些不自在，拍的好看另说，要是拍出表情包纪总可要生气了。
下午茶吃过了，猫猫也摸过了，想到能回家傅斯雪就应下了。
她们走到门口时，几只投喂过的猫咪跟着她们出来，尤其是那只大缅因仰头眼巴巴望着她们。
傅斯雪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家店的猫都好可爱，下次有时间再来吧？”
从猫咖出来，纪褚枫顺势提出邀约，傅斯雪没答应也没拒绝。今天的猫咖体验让她觉得很不错，猫咪没有她想象中的可怕，不会突然扑过来抓你一下。
她们边走边聊，地上落了一些枯黄的树叶，路边的树叶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没有树叶的遮挡，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不似夏日的炎热，照得人暖洋洋的。
哔哔哔——
身后传来单车的喇叭声，纪褚枫转头就看到一辆共享单车直直朝她们开来，示意她们让开。
两人往旁边躲了一些，待单车骑过去，纪褚枫挪动脚步与傅斯雪换了个位置，她走在外侧。
一直走到红绿灯，等过马路的人多，小电摩也多。等到绿灯时，纪褚枫忽然牵住傅斯雪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傅斯雪对于纪褚枫突然的动作摸不着头脑，纪褚枫一脸正经解释道：“车很多，小心点。”
小电摩随着行人一同走过斑马线，一直到人行道，杂乱的人群才散去。
可是纪褚枫还是没有松开她。
傅斯雪偷偷瞥了眼纪褚枫的表情，见她神色如常，并未有任何异样，开始犹豫了。
抛开不知姓名那一晚，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发觉纪褚枫也没有自己觉得的那么糟糕。“轻浮”或许是因为在国外待惯了，毕竟外国人见面礼就是贴面吻，自由奔放是他们的传统，纪褚枫还在外面待了七年。
七年就已经能改变很多事。
尽管纪褚枫在外人看来近乎无情又冷漠，称之为笑面虎也不为过，可是一些细节足以体现一个人的好坏。
她会站在自己的角度，不考虑能否引人注目，直接否决露|骨的演出服，这种强势正是当时她需要的。酒会上会替自己教训举止轻薄的导演，也会替自己出头与傅立伟对峙。
是一个会替人着想的老板，至于其他的——
傅斯雪看着被纪褚枫牵住的那只手，上一次被人牵手过马路时还是在剧中，演的一部小说改编的言情剧女主。
这一幕出来官博剪出来放在网上，一群人说甜爆了，作为女主角的她弄不懂到底哪里甜了。
当时因为拍戏她没什么感觉，现在被人这么牵着走在路上，她知道现在女生出门手牵手，挽着手是很自然的事，可是对方换成纪褚枫……她竟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又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沉默着想了一路，直到到家了也没发觉。
还是纪褚枫喊了她一声才回过神，她恍惚看了眼，这是她家没错。
但是为什么纪褚枫还跟着她回家……饭吃了，也出去过了，不该各回各家么？
“嗯？”她对纪褚枫歪了歪头，作出疑惑的样子，眼里的情绪似乎在问为什么还不开门。
都跟到门口了，傅斯雪说不出直接赶人的话，只好抬手用指纹解锁。
换好鞋，又走了进去。一回生二回熟，这回纪褚枫在客厅沙发坐下，顺便打开电视调到合适的音量。
“你下午还有事吗？”纪褚枫明知故问道。
“没有。”
“我也没事，回家也无聊，那我们一起看个电影？”
人坐下了，电视机打开了，电影也挑好了，纪总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傅斯雪除了走过去坐下别无其他选择。
挑的是一部喜剧，傅斯雪很少看喜剧片，她本觉得喜剧片没有营养，可见纪褚枫看得哈哈大笑就也不自觉跟着笑了出来。
电影看了三分之一，傅斯雪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声，弹出来微信消息，她拿起手机打开一看。
脸上表情稍微收敛几分。
“怎么了？”见傅斯雪拿着手机半晌没动，以为是什么事，纪褚枫忍不住问。
“嗯……”傅斯雪看着她，犹豫了几秒钟，将屏幕转到她面前。
上面是好友添加好友的请求，头像和昵称纪褚枫都不认识，但添加好友备注栏的名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曾经这个名字刻进她的生活里。
“她想干嘛？！”几乎是看到名字的一瞬间，纪褚枫拧起眉毛，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不知道。”傅斯雪也很莫名宋心雅为什么会突然加她，至于为什么会有她的微|信|号，以她目前的位置，有心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要理她。”纪褚枫有点烦躁，宋心雅找她倒也罢了，找傅斯雪是想做什么？！
傅斯雪本来就没有打算加，她们之间没有合作没有非要加好友不可的地步，再说第六感让她觉得宋心雅加她并不是什么好事，多半是为了纪褚枫。
傅斯雪正打算熄屏，纪褚枫突然改变主意了，说：“你通过吧。”
“呃？”傅斯雪意外于纪褚枫突然改变主意，只见纪褚枫对她伸出手，“手机借我一下。”
傅斯雪把手机给她了。
纪褚枫接过手机，点下通过键，然后打开聊天框，摁住语音键。
“宋心雅，你想做什么？”纪褚枫冷声说完，一松手语音消息就发了过去。
她说这话时，傅斯雪都能感觉来自身旁的寒意，明明在暖气房里，却让她觉得背脊发凉。
好在很快纪褚枫恢复平时的表情，将手机交还给她，“她回复你跟我说，脸怎么这么大呢！”
眼见纪褚枫已经有些不悦，她不喜欢低气压的气氛，也不想让纪褚枫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前任搅得一团乱，傅斯雪岔开话题：“继续看电影吧。”
纪褚枫哦了声，还真继续看起了电影，仿佛刚才没有出现这一插曲，很快又被电影里的笑点逗乐了。
傅斯雪看向纪褚枫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晦涩不明的情绪，宋心雅这样的前任根本不值得留恋，更配不上纪褚枫。当初她离开时，纪褚枫肯定很难过，现在往事随风合格的前任就不应该再做纠缠。
不管她们两人如何发展，傅斯雪都不想踏足她们之间，更不想成为她们之间传话的工具。
最起码，不要在自己这里因为宋心雅而影响心情，傅斯雪思索一番，偷偷将手机静音了。
好在宋心雅没有发信息过来，不知道是听到了不敢回，还是还未看到信息。
电影过半，傅斯雪的瞌睡爬了上来，生物钟提醒她该午睡了，可是她没忘记纪褚枫还在家，只能强撑着瞌睡盯着屏幕。
后面越来越困，也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
纪褚枫正看得津津有味，感觉到肩膀一沉，扭头就看到傅斯雪靠在自己肩上已经睡着了。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完全没有防备的样子，卸了平日用礼貌疏离做成的保护壳，安安静静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纪褚枫只要微微低下头就能亲到她的额头。
可纪褚枫明白，她们之间的距离还很远。
傅斯雪待人温和有礼，这是她的保护壳，她对人的笑容永远千篇一律恰到好处，好像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细节里透露出的体贴也只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
这几次的陪伴，她想换作是其他认识的人，傅斯雪也一样会这么做。在她眼里没有特别的人，这也侧面说明谁都没有走进她的心。
想让她真正笑出来很难，同样的，想让她生气也很难。
在得知傅斯雪自己接受那样的演出服，纪褚枫心里气到不行，很讨厌傅斯雪随波逐流的态度，因为她知道内心保守的她对这样的衣服是抵触的，可她就是接受了。
她希望傅斯雪对自己说她不要、不愿意穿，任性也没关系，可她们之间隔着的关系注定无法让傅斯雪坦诚说出内心的的想法。她不相信任何人，更不相信自己是站在她那边的。
只能反其道行之，激怒她，让她生气、拒绝。不管是身为星曜的总裁，还是作为曾经的一夜情对象，她都不希望傅斯雪是依靠这种手段才博得观众注意，傅老师不该是这样。
经历过宋心雅之后，纪褚枫觉得自己的时间很宝贵，她不愿意再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从来都是别人主动对她示好，以至于她都忘了对一个人心动是什么感觉。
纪褚枫仔细端详傅斯雪柔和的睡脸，忽然发觉如果是傅斯雪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傅斯雪这一觉睡得很熟，不知道是太困了还是太过放松，意识混沌间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不知是什么时候正坐的姿势变成平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了条毯子，纪褚枫就坐在地上看电视，电视机也已经换了另一部电影，声音开得很小。
阳台的窗帘也拉上了，留了一小部分照亮，屋子里的亮度很适合午睡。
傅斯雪无意识抓住毯子一角，抓了下，又摸到身边的抱枕，拿起来丢到纪褚枫身边。
然后闭眼又安心睡了过去。

第40章
参加酒会的效果很不错，这阵子以来沈棠已经收到不少主动寻求合作的商业邮件。
“纪总，这里是这段时间整理的剧本，您过目。”沈棠把几份文件放在纪褚枫办公桌上，“按照您的吩咐，龙套角色都拒了。这里面两个是女主，三个是女配。”
“这里面你觉得哪个能接？”纪褚枫拿起其中一份，随口问道。
“嗯……”沈棠想了想，“只能说各有各的好。”
“两部女主的算是流量剧，剧本内容勉强及格。女配剧本的角色好，但戏份不多，给人当绿叶。”
“那不行。”纪褚枫说，“这是复出的第一步，要拍绝对不能再拍烂剧。下个月《逆流而上的姐姐》一出来，傅斯雪绝对会爆，现在签的剧本肯定血赚，垃圾剧本不如不接。”
“是这么说没错。”沈棠叹道，“大ip剧本，导演要演技又要知名度，到时候宣传都省下不少钱。傅斯雪演技是跟得上，但人气暂时还无法跟一线演员抢。配角人家要求卡的都很严格。”
纪总一听不乐意了，将剧本扔在桌上，“说到底还是要拼人气！”
“是的，现在ip称王。”沈棠无奈道，“再等等吧，等节目出来，我们就不会那么被动，到时候能选择的剧本也多。”
“不行！”纪褚枫一口否决了，现在的傅斯雪爱搭不理，以后的傅斯雪想约没门！
“我们星曜又不是没有钱，为什么不干脆投资一个电影，电影拍摄周期还短。”纪褚枫说完，惊觉自己说出了神点子！放着资本不用，为什么要眼巴巴求人合作呢！
“纪总，是这样说没错。”沈棠顿了下，“您想拍什么戏呢？一个好的剧本也要不少钱了，加上现在电影寒冬，拍电影很少能赚钱，分分钟砸手里。”
“就当试水了，不愿意投资哪有回报。”纪总财大气粗，大手一挥：“先去收几个现成的电影剧本我看看。”
想当初她拍的那部微电影还是自己发起的，从剧情到角色全部由自己把关，纪褚枫就不信钱到位还找不到适合傅斯雪的剧本。
沈棠接了命令着手去办收剧本的事，她前脚刚走，安以就进来了。
“纪总，总部那边下午的总结会议，现在该出发了。”
纪褚枫现在虽然坐镇星曜，但纪氏集团那边从未有过松懈，省得一些人猴子称大王。
半个小时后，纪褚枫出现在纪氏的会议室里，里面坐满了公司高层，都在等着她出席开始会议。
纪褚枫扫了一眼会议室里二十多个人，这里面的人全在纪氏担当要职，绝大部分的人都被她换掉了。
唯独一个人不是替换，而且直接升职上来的。
常民坐在前排位置，纪褚枫目光扫过他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随着纪氏的蛀虫亲戚倒台，就在那些人以为作为纪夫人“表哥”的常民也会被赶出纪氏时，纪褚枫做出的决定惊掉众人下巴。
常民不但没有被辞退，反而连升两级，担任公司重要职位，比以前权利还要大。
就在他们以为常民要变本加厉压榨底下人时，他却一反常态变得老实了，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纪褚枫坐在主位上，听过底下所有人的报告后，她淡淡道：“希望等到年终总结你们能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虽然表情很平常，可她光是坐在那里就有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顿住，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些人被她看得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是自己。
“常经理——”她的目光落在常民身上，只是三个字，常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额角瞬间布满细细的汗。
纪总露出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希望你们部门再创辉煌，年底达到1.5的业绩目标。年终奖励你们一家三口豪华游。”
说出这话时，纪褚枫用很平常的语气，和其他老总激励下属时并无区别，可是常民只觉得她话里有话，背后都冒出了冷汗。
常民早在多年前娶妻生子，妻子在家操持家务，儿子明年都要高考了，一家三口在外人看来和谐又幸福。
——如果他无家可归的“表妹”没有带着她的儿子住到他家就好了。
好在纪褚枫没有再说其他的，这场会议开了很久，久到下班外面的天色就已经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会时感觉到手机震动几下，现在打开一看果然是老婆发来的，询问她几点下班，又明里暗里说了些抱怨的话。
抱怨的，自然是家里突然出现的外人。
常民不敢耽搁，回到办公室拎上包立马下班回家。他家距离公司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房价也是水涨船高，所幸房贷今年刚还完。
“老公——”他刚一开门，就听到老婆的声音，而后她系着围裙从里面出来迎接他，“怎么这么晚才下班啊？我们都要吃完饭了。”
“开会耽搁了点时间。”常民将公文包和外套交给妻子，换好鞋走进屋，走到饭厅就看到许夏芸坐在餐桌上剔牙，碗边是一堆的狼藉。
常民脸色微变，沉着脸走过去，许夏芸见他回来，还说：“回来啦！”
“……”他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压低声音问许夏芸：“不是让你今天找房子搬出去吗？”
“房子哪有那么好找！”许夏芸一张口就是不耐烦，她从纪氏公馆出来，住了几天酒店之后深知开销大的她直接搬进了常民家。她在纪家当惯了富太，现在在常民家有人做饭打扫卫生，不比在外面请保姆便宜？
常民的老婆走进来就听到这话，脸上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起初她以为“小姑子”只是过来借住几天，没想到这一住不走。要是勤快能分担家务还好，可许夏芸把在纪家的富太病也一起带了过来，饶是脾气再好的人都受不了。
他看了看趾高气昂的许夏芸，又看了看老婆的脸色，最后压着脾气将许夏芸从桌上拽起来，“你跟我进屋，我有话和你说！”
常民老婆见丈夫这架势看来是要与小姑子“好好”谈谈，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希望这次能把瘟神送走。
“你不是答应我今天搬出去吗？！”一进书房，常民便忍不住质问的语气。
“房子位置太偏，不搬了。”许夏芸又拿出之前搪塞他的借口，常民耐着脾气，挤出一丝笑容：“那你想怎么样？位置好的你嫌太贵，便宜的你又嫌装修不好，你总有那么多借口。”
“你以为我想啊。”许夏芸先动了气，“钱不得省着点花吗？！”
“纪褚枫不是给了你们一百万吗！？拿来租房子都够你住到老了！”
“那我不要用啊？！”许夏芸不悦道，“我买个包都几万块了。”
常民一听噔时睁大眼睛，“你都这样了还买那么贵的包！还以为你是纪家夫人吗？！”
“怎么。”许夏芸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对你来说我不是纪夫人了就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吧？你别忘了承业可——”
许夏芸还没说完话，就被常民一把捂住嘴，他神色狰狞，大喘着气，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别瞎说我老婆在外面！”
许夏芸挣扎了两下，可对方劲实在太大，越挣扎捂得越紧，她瞳孔睁大感觉到自己难以呼吸，求生的意志让她用力咬了常民一口。
常民吃痛，立马松开她，只觉得被咬过的地方疼得发麻，许夏芸用力咳嗽几下，怒道：“你想杀了我吗？！”
从恐怖的念头中抽身回来，惊觉自己刚才真有想要杀了许夏芸的念头，这让常民产生一丝后怕，神色躲闪道：“我、我没有……”
许夏芸冷呵一声，手指抵着常民的胸口一字一句道：“你能有今天全靠我，我现在这样你也别想摘干净！”
“你到底想怎样！”
“想让我搬出去很简单。”许夏芸退了几步，坐在椅子上，看了看自己刚做不久的指甲，“你给我找个房子，房租你负责。”
常民深吸一口气，妥协：“可以。”
“还要请个保姆。你知道的，我这漂亮的指甲可不是用来做家务的。”
“保姆那么贵我哪有钱给你请！”
“别以为我不知道，纪褚枫给你升了职，你在纪氏现在可是顺风顺水呐。”许夏芸意味深长道，仗着拿捏住常民的把柄，不留余地的吸血。
“她留我在纪氏不过是你们遮羞布，说到底她还是看重死去的爹在外的名声……”常民说到后面声音变小，皱着眉头看了看许夏芸，心里生出一个计划。
“夏芸，你也知道明年我儿子上大学要花很多钱，还有这房子我才还完房贷也没多少存款了。这样吧，保姆我给你请，至于房子位置差不多就可以了，反正你平时出门也不怎么出门，出门也是打车。”
许夏芸狐疑常民突然的转性，刚要说什么，常民那只大手覆上她的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道：“放心吧我们永远是一体的，你在这里我们也不方便……”
来电铃声打断书房里的气氛，许夏芸回过神推开常民，慌乱从口袋掏出手机，是纪承业打来的。
“妈，给我转点钱呗。”
许夏芸一听，刚才还有点抓痒的心立马蹭的火气就上来了，“怎么又找我要钱！前几天才给你的五万块你做什么去了！”
纪承业不耐烦道：“我跟朋友在外面玩呢，肯定要花钱啊。”
“你现在哪来的朋友！”许夏芸声音比他还大，“你从纪家出来后你那些朋友还有理过你吗？！”
许夏芸还要说话，那头直接掐断电话，气得她直跺脚。
“好了别气了。”常民在一旁安慰道：“承业现在还不习惯，以后就好了。”
“可照他这样花钱下去，我有一个亿都不够他花！”
“谁让他是你儿子。”
“……”许夏芸剜了他一眼。

第41章
《逆流而上的姐姐》明天开始第一期录制，录制地点在崇海市。今天傅斯雪启程前往崇海，纪褚枫本想着有空可以一起去崇海市看录制现场。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在出发之前纪总被安以提醒今天约了编剧见面，以及这几天还有一系列的工作。只能眼巴巴看着傅斯雪坐上保姆车，同行的还有几个化妆师，安排坐在另一辆车。
沈棠上车后看了眼特意下来送行的纪总，半个身子从车里探出来，“纪总，您回去吧。我跟着去不用担心。”
纪褚枫哦了声，但目光显然没有聚焦在她身上，沈棠只好把身体缩了回去，看向傅斯雪。
傅斯雪想了想，从车里下来，站到纪褚枫面前，“纪总，你上去吧。”
纪褚枫看了眼时间，有点紧张，却没有选择立刻回去，对她说：“签合同时节目组没说录到第几期，所以还得靠你自己表现。”
傅斯雪点点头：“我知道。”
“我要跟你说的不是这个。”纪褚枫顿了下，“你就当去玩，享受比赛的乐趣，顺便扩展朋友圈，争不争第一不重要别给自己压力，这只是个跳板。需要什么你就和沈棠说，有问题直接给我发信息。”
“等你从崇海回来，剧本差不多能定下来，就要开始准备拍戏了。所以录完节目在崇海市停留一两天好好逛逛，以后忙起来可就没有时间玩了。”
纪褚枫操心得像是第一次送孩子去参加选秀的老母亲，板着脸严肃的样子还有几分好笑，傅斯雪本来还有点紧张，见她这样子倒没那么紧张了。
“好，我知道。”
“剧本肯定会找到适合的，不用担心。”
“其他也没什么要说的了。”纪褚枫想了想，“祝首秀顺利，上车吧。”
“纪总你先上去吧。”傅斯雪站在原地没动，紧接着还她一句，“祝工作顺利。”
想到要短暂分别纪褚枫竟有点点不舍，她深深看了眼傅斯雪，随后转身走上台阶，又进了大堂，中途没有回头。
直到纪褚枫的身影消失不见，傅斯雪这才转身钻进车里。
保姆车里只坐了傅斯雪和沈棠、李青蔓三人。
沈棠在车里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确切的说是从纪总问她买礼物那天之后，她们的气氛肉眼可见和谐了许多。
车厢气氛陷入沉默，沈棠干脆拉着她聊了起来。
“斯雪，明天表演有信心吗？”
傅斯雪勉强笑了笑：“算有吧。”
“安啦，放轻松，第一期不会有淘汰赛。你当玩就好了。”沈棠笑道，“崇海旅游业发达，纪总也准假了，等录完节目好好逛逛，顺便给纪总带点土特产回去，她会很开心的。”
傅斯雪笑着应下，接过李青蔓递过来的矿泉水，刚喝了一口手机就响了。
是纪褚枫发来的信息，让她到崇海市打个电话报平安。
回过信息后返回到微信界面，信息栏又多了几个推送的公众号未读信息，傅斯雪只能一个个把小红点点掉。
点完后忽然想起来宋心雅那天的好友请求，以为自己漏看了，点开她的聊天框才发现从那天纪褚枫发了那条语音后宋心雅没有回信息。
又看了眼朋友圈，显示可见，并没有删好友。
也不知道这人加她到底想做什么。
……
与此同时，纪褚枫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示意安以开门。
约好见面的编剧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这次见的是一位资深编剧，写过几部大火的戏，听说他手头上有几个现成剧本就把人请来了。
她对这位编剧期待很高，可是三个剧本扫了眼看下来只有一个在纪总这里勉强能过关，即便是这样也比这段时间看过的歪瓜裂枣顺眼多了。
“这部明明是警匪片，为什么感情戏还占大半篇幅？”好好的职业正剧最后发展成看男女主角油腻的爱情故事，纪褚枫想这估计是现在的编剧绝大部分通病。
“纪总，这个故事是双线合并的，男女主角一同寻找多年前案件真相，携手破案，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被对方吸引。这种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情质变成爱情会非常有看点。”
纪褚枫忍不住扶额，很想反驳他，可现实是还真有观众就想喜欢男女主角黏糊糊的爱情故事，铁血男子汉恋爱后变小奶狗，这种反差萌热度还极高。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拍爱情故事，霸总和灰姑娘不香吗？
可就这样差强人意的戏，编剧就敢开价一百万。
纪总听了想让编剧爬。
“就这个剧本还敢开一百万？金牌编剧的水平就这点？”编剧走后，纪褚枫就忍不住吐槽。
安以当时在旁边也看了几眼，加上他们的谈话内容得出大概剧情，“悬疑警匪题材，应该没那么糟糕吧……？”
“剧情线一塌糊涂，感情跟降了智一样。而且三个剧本三种风格，这别是找了“枪|手”代写的，我用脚写出来的都比他们顺畅。”
“说实话枪|手也是存在的……”
“是吧！”纪总用食指轻敲桌面，“这就是中间商赚差价。”
“但凡我找个新人编剧，把小说改编成剧本都不用一百万！”
“要不……”安以幽幽看了眼纪总，“纪总您试试？”
纪总：“……”
剧本的事拿捏不定，想到傅斯雪临行前自己夸下海口回来就有戏拍，这让纪总一筹莫展。
晚上回到家，顺手将外套搭在沙发扶手，纪褚枫像力气被抽干似的坐在沙发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本想看时间，却见锁屏微信的弹窗，傅斯雪给她发信息说已经到崇海了。
纪褚枫想了想，直接给傅斯雪弹去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在接通之前她拿着手机上下找角度，响了大概十秒钟，对方接通了。
入眼便是傅斯雪的脸，头发还是湿的，只擦了半干，垂在胸前的发梢还很湿润。最要命的是……她好像穿着浴袍。
纪褚枫没想到会看到这么意外的一幕，有些怔神，直到傅斯雪喊她才缓过神。
“呃。”本是视频的发起人，现在却不好意思了，纪褚枫稍稍挪开目光，“你吃饭了么？”
“吃过了，刚洗完澡。”那头的傅斯雪见纪总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挂断电话的样子，只好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继续用毛巾擦头发。
她见纪褚枫还穿着上午那身，就问：“纪总刚下班？”
纪褚枫晚上没什么胃口就没吃饭，现在回到家有点饿了，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代餐小面包，熟练地撕开包装袋，“嗯，刚看到你的信息，就打个电话看看。”
傅斯雪见她津津有味吃起了面包，不由得问：“没吃晚饭？”
“没什么胃口。”纪褚枫回道，吃完这个面包填补下饥饿感就够了。
傅斯雪本能想让她少吃这种加了很多添加剂的东西，多吃正餐，可话到嘴边变成了简短的话：“还是要吃饭。”
纪褚枫隔着屏幕朝她眨眨眼，“能去你家蹭饭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纪总我建议你自己做饭。”
“我对做饭不感兴趣。”纪褚枫露出一个略带嫌弃的表情，转了个话题：“你在崇海有熟人吗？”
傅斯雪想了想：“姑且算是有。”
“之前帮了大忙，打算忙完请她吃顿饭。”
纪褚枫一听立马警觉起来，“男的？”
“是女性。”
“哦。”一听到是女性，纪总立马变得无比淡定。
又聊了一会儿，纪褚枫听到那头传来敲门声，傅斯雪看了看，对她说：“应该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听出潜台词的纪褚枫朝她挥挥手，“你忙吧。”
挂断视频后，纪褚枫瘫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眼神放空。
虽然她可以不计成本让傅斯雪翻红当星曜的台柱子，但不代表她愿意当冤大头。她的要求不但戏要好，连剧组班底都得是高质量的，可最近看的剧本显然并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沉默许久，纪褚枫突然坐直身体，起身从房间里拿出笔记本，而后将笔记本放在腿上打开某个文件夹里的文档。
里面密密麻麻的字，最后结尾处标了个【完】。纪褚枫一目十行从头到尾将整个故事看了下来，心中一阵怅然。
这个故事原本想作为毕业作品呈现出来，没想到自己挤牙膏似的写了这么多年，结局还是前段时间写出来的。
人的审美一段时间变一个样，现在回头看，她对这个故事没什么把握，加上这故事显然和那些裹脚布似的剧本是另一种风格。
思来想去，纪褚枫给母亲打去电话。
“妈？”她喊了声，“在忙吗？”
那头的虞柔听到女儿这么说就知道肯定有事，她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从池子里站起来往外走，“在和你谢阿姨泡温泉，有事直接说就好了。”
“噢。”纪褚枫换了个姿势两条腿叠在一起坐在沙发上，“是这样的，我写了个故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没问题，你说。”虞柔系上浴衣带子，谢秋也跟着从池子里起身，从露天温泉池走进屋里。
“这个故事的背景是……”
“嗯嗯……”虞柔听得认真，不时附和几句，刚泡了温泉觉得口干，正打算找水喝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一杯水。
她一抬头就对上谢秋的目光，对方朝她无声一笑。
“妈？妈？你在吗？”
“在。”虞柔很快回过神，感觉到谢秋在她身边坐下，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
“这个故事本来打算作为毕业作品拍出来的，可是没赶上，现在要是拿出来拍总觉得不太符合目前的电影行情……”
“没事。”虞柔鼓励她：“这个故事我觉得很不错，国内上映的电影里还从未有过这样的题材，拍出来会独树一帜，就是这个题材——”
她看向一旁的谢秋：“能过审吗？”
“什么题材？”谢秋歪了歪头，云里雾里。
“你等等啊，我跟你谢阿姨说说。”虞柔说完把手机放在一边，调整坐姿面对谢秋，将纪褚枫刚才说的剧情内容讲了个大概，她说得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
这样子在谢秋看来还有些可爱，她嗯～嗯应着，等到对方说完了才回道：“大概率可以过审，就看细节上怎么做处理。”
她说完很自然伸手帮虞柔把一缕头发撩到耳后，虞柔被她这突然的亲昵动作以及温柔的表情弄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拿手机，动作能看出来有点局促。
“枫枫，你谢阿姨说的都听到了吧。”
谢秋很快补了句：“抛开过审的问题，以我个人眼光看这个题材票房应该会很极端，要么爆，要么凉到北极。”
“不过你要是拍的话——”谢秋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我和你妈妈到时一起去电影院给你捧场。”
虞柔在一旁打趣道：“要请我当主演吗？”
“虞老师，我可请不起你啊。”纪褚枫笑道，只可惜她的心事一下就被母亲无情戳穿：“你这是在给傅斯雪铺路吧。”
纪褚枫声音立马变得慌乱起来：“没没没有、我这不也要赚钱吗！公司放着这么好的苗子不利用多暴殄天物啊！”
“嗯嗯嗯是是是……”虞柔十分敷衍的应着，纪褚枫担心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立马打退堂鼓：“好了我不说了啊，我去做个市场调研！”
虞柔盯着已经回到主界面的手机，无奈摇头：“这孩子……”
谢秋眼神闪烁了下，看着虞柔的侧脸问：“要是褚枫把它拍出来，你会去看么？”
“看啊，为什么不看。”虞柔理所当然道。
谢秋的嘴角不着痕迹扬了下，没等她再开口，就听到虞柔又说：
“支持崽崽的事业，义不容辞！”
“……”

第42章
傅斯雪来时机场航班延误，加上路上塞车，导致她抵达节目组时所有嘉宾都已经打完招呼回到工作人员分配的酒店房间休息了。
这会儿有人来敲门的她下意识以为是工作人员，可打开门见到的人让她意外。
不是工作人员，是很眼熟的人，后面跟着一个扛着机器摄像师。
“斯雪好久不见了~~”郑嫣然站在门口笑意盈盈与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她一开口傅斯雪便想起来了，她收起惊讶的神色，将人迎了进来。
她惊讶郑嫣然竟会出现在这里，如果是以嘉宾的身份，那她更诧异了。
郑嫣然曾经也红极一时，可结婚后便逐渐淡出娱乐圈，大家都以为她在家当富太太，现在却复出录节目，还是预计会很辛苦的选秀综艺，能不惊讶么。
“我给你们都准备了礼物，就你还没拿啦，听导演说你晚上才到啊？”郑嫣然将手上的礼物递给傅斯雪，笑眯眯的样子极具亲和力。
傅斯雪虽然没有参加过综艺节目，但也知晓其中的规则，摄像师跟在嘉宾身后说明已经开始拍摄在收集素材，后面会剪进正片里。
而郑嫣然似乎是打算用见面礼打开话题，傅斯雪便配合起她的话题聊了起来。
方夸她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保养得很好，傅斯雪就夸她身材好，完全看不出已经生过宝宝，相互开始商业尬吹。
等素材收集得差不多了，摄像师自觉退出房间，剩下两人留在房间里。
刚才还聊得热火朝天，现在少了第三人气氛竟变得尴尬起来。
在外人看来，两人曾经合作过一部电视剧，私底下算是好朋友的关系，可实际上她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虽然郑嫣然现在已经结婚生子，可在两人独处时她还是有会些尴尬，显然方也是。
尴尬的不是重逢，而是当初不再联系的原因。
傅斯雪第一次接触到关于同性便是郑嫣然的告白。当时傅斯雪被方热情的表白吓了一跳，当即拒绝，拒绝的理由自然是她不是同性恋。
后来就慢慢断了联系，再后来逐渐了解到娱乐圈里也有不少gay，见多了便习惯了，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觉得难以接受，所以现在才能十分淡定接受纪总在她面前晃。
觉得尴尬下去也不是事，作为孩子妈的郑嫣然大风大浪都见识过了，就算是曾经抱有好感的人也并非洪水猛兽，她起了个话头：“这几年没接戏吗？”
傅斯雪苦笑了下：“没有机会。”
“……”刚想起傅斯雪与风娱决裂的事，郑嫣然更尴尬了，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呢？”明显感觉到气氛更不了，傅斯雪自觉岔开话题：“没想到你会来参加节目。”
“我也没想到。”郑嫣然苦笑道：“你应该也觉得我不会出来工作，就在家带带小孩，当富太太吧。”
傅斯雪没有贸然接话，郑嫣然叹了口气，看着她目光幽深怅然道：“看来我们这几年过得都不太顺。”
想到之前无意间看到网上的一些小道消息，隐约听出来方的潜台词，朝她郑重道：“会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吧。”郑嫣然从椅子上起身，“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录节目见。”
“好的。”傅斯雪伸手去握方的手，感觉到手掌心被扣住，她面有疑惑，见郑嫣然忽然扬起一抹笑：“你知道现在“女团”的热名词是什么吗？”
“……？”
郑嫣然没继续说下去，朝她意味深长一笑，“晚安，希望我们能再合作。”
这个“再合作”，傅斯雪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第二天，因为要录节目傅斯雪起了个大早。
在房间里吃过早餐，走出这道门等待她的将会是摄像师的全程跟踪拍摄。
沈棠给她倒了杯咖啡，与她说着关于这次节目要立的人设，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傅斯雪耐心听着，闭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并不是要化精致华丽的妆容，而是十分自然的裸妆。
看起来没有化妆，实际上“略施粉黛”就呈现出倾国倾城的效果，这非常考验技术。
“傅老师，今天的造型，我给你做个卷发吧。”造型师拿起卷发棒，“上次纪总给你做的卷发很适合你，你觉得怎么样？”
傅斯雪没有意见，之前纪褚枫给她做的头发她还很满意，但毕竟是总裁，总不可能再让人家做头发。现在造型师主动提出来，她很乐意一试。
“这两边的大卷，看起来超美，傅老师你以后还是要多尝试下变换发型。”造型师给头发打上精油，一边自我陶醉自己的新作品。
傅斯雪多看了几眼，造型师做的头发确实是很漂亮，可是在她看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差强人意。
在出发前往演播厅的路上，节目组将准备好的嘉宾名单拿出来，递给傅斯雪。
傅斯雪双手接过，打开信封拿出卡片，当所有嘉宾名字及照片呈现在眼前时，傅斯雪竟看到好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曾经合作过的演员。
面年轻的导演适时提问：“斯雪姐，其他二十位姐姐里你最想和谁合作舞台呢？”
傅斯雪早有准备节目组会问这样的问题，而她选择的人，后面节目组肯定会重点抓拍互动。
这些人里也就只有郑嫣然是最佳选择，以前合作过相熟，昨晚也聊过，如果去互动相信方会配合。
最主要的是，郑嫣然已经结婚生子了。
“嫣然吧。”傅斯雪笑道：“我们八年前一起拍过电视剧，那之后就没有机会再合作，要是这次能有机会一起站在舞台上就好了。”
导演捂着嘴笑了笑：“说不准嫣然姐也是选了斯雪姐你呢~”
路上导演又问了几个问题，傅斯雪回答得正经又不失风趣，气氛也算融洽。
下车时，导演说已经有嘉宾已经到了，傅斯雪本想和其他嘉宾一起进去，可停留了一小会儿不见有人来只好自己走进去了。
她心里有些忐忑，这几年她远离娱乐圈的虚假交际，不知现在还能否适应，也担心会遇到难相处的嘉宾。
不管如何，傅斯雪也只能照着指示牌走进去，签到区空无一人，正当她拿起笔准备签名时突然听到一声：“斯雪！！！”
扭头便见到一个女人朝她张开手小跑来，“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傅斯雪心中了然，顺势回抱住她，看起来很熟的样子，朝她笑道：“你是不是又瘦了？”
“哪有瘦哦，不胖我都谢天谢地了。”
她们站在签到区聊了几句，又有嘉宾进来了，完全自然加入她们的话题中。
傅斯雪能感觉到大家的眼神里是有尴尬的，可是在镜头之下又不得不作出一副十分要好的样子。
确实很尴尬。
好在进入等候室，人多起来气氛没再那么尴尬了。
等候室里的嘉宾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着最近的工作，傅斯雪与两位相识的演员站在一起说话，不时会有其他人与她打招呼。
认识的、不认识的、面生的都有。只因她在这出道时间最久，虽然年龄不是最年长，可出道年数绝算前辈。
连聊天的人也打趣她：“斯雪姐人气好高啊~”
傅斯雪正要说话，就听到有人她说：“亲爱的~”与此同时腰上被人轻轻拍了下。
“？？？”傅斯雪想说是谁，转头就见到郑嫣然那张脸，正笑眯眯看着自己，旁边的人已经跟她说起了话，看起来十分自然。
沈棠这次跟过来还有隐藏任务，那就是——
给纪总报备录制进度。
她站在镜头外，见摄影棚里融洽的气氛，掏出手机给纪褚枫录了段视频。
却不想正巧将郑嫣然拍腰的一幕录了下来，她想了想，这也算不得什么，直接就发了过去。
千里之外的纪总看到视频里不知名的女人“摸”傅斯雪的腰，瞳孔都睁大了。
“这谁啊。”
安以凑过来看了眼，回道：“郑嫣然，她们曾合作过一部电视剧，当时还有人磕她们的CP。不过郑嫣然在几年前结婚后就慢慢淡出娱乐圈，没想到这次会来参加。”
纪褚枫才不管她结没结婚，揪住她“轻薄”的动作，“这不是摆明了吃豆腐？”
“……”安以面有无奈，“只是碰了下腰，没什么吧？可能只是节目效果。”
眼看着纪总开始较真，安以立马转移话题：“纪总，差不多到时间该出发了。”
纪褚枫行动力很强，虽然剧本的事还没下落，但她打算先找一个靠谱的导演聊聊能拍出什么效果。
圈里的导演如同挑菜一般琳琅满目，纪褚枫的最佳选择却不是耳熟能详的大导演，她将目光转移到上次酒会交换过名片的导演身上。
大导演脾气古怪架子还大，拍起戏来未必愿意服从她的安排，而作为同行纪褚枫能感觉到高嘉言导演行业的一腔热情，否则也不会为爱发电到现在还饱一顿饥一顿。
她特意看过高嘉言导的电影，拍得很美也很有意境，不失为最佳选择。
只是不知道这位只愿意拍自己喜欢故事的导演，这故事是否能入他的眼。
上午十点，咖啡厅的玻璃门准时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着公文包的助理。
店内充斥着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可可的味道，她的目光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角落朝她招手的男人身上。
高嘉言穿得很随意，身上套了件夹克，头顶戴着鸭舌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来谈公事的，见到她来囫囵将剩下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可就是这样，纪褚枫却觉得比那些假模假样穿着西装心里想着怎么圈钱的人真实多了。
“不好意思啊纪总，早上出门得急没来得及吃早餐，让你见笑了。”入了座，高嘉言露出一丝窘迫的笑。
纪褚枫端坐在沙发上，笑得漫不经心，“高导很忙啊，要开机了？”
“纪总说笑了。”高嘉言摸了摸脑袋，讪笑道：“也没人找我拍戏啊。”
纪褚枫开门见山道：“这次约你出来是我想要投资一部电影。”
高嘉言愣了下，合作来得太突然，他还以为纪褚枫会跟他兜完了圈子才说正事。
很快反应过来，他搓了下手，“纪总上次跟你说遇到瓶颈期没有说谎，这几年一直找不到想拍的故事，我都考虑转行了。”说着，他苦笑了下。
纪褚枫挑了下眉，高嘉言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转而问：“以你的名气和水平，还不到要转行的地步吧。为什么不试着拍一些商业电影？”
此，高嘉言情绪出现一丝起伏，“如果不能拍想要拍的故事，我还做什么导演！找个文职天天坐办公室不就好了。”
纪褚枫轻笑一声，意义不明道：“你还挺极端。”
“抱歉纪总。”高嘉言缓了缓神色，“多谢你看得起我。”
眼见高嘉言起身想走，纪褚枫淡淡道：“你就不想看看我的故事？”
高嘉言犹豫两秒还是坐下了，他之前导的戏几乎都是自己构思的剧情再拉赞助，几乎不会去接受资本准备好的剧本。
因为他知道，以自己的眼光，是迎合不了那些资本家的，他也不愿意为了钱去拍烂片。
所以他现在的局面就很尴尬，自己拍的电影不迎合大众眼光，迎合大众眼光千篇一律的电影他又不稀得拍。
高嘉言一目十行，很快就将全文故事梗概看完了，看完后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抬头看向纪褚枫的目光也变得十分复杂。
低头翻看了后面几页正文，又抬头看向纪褚枫。
“纪总……”迟疑道，“你要让傅斯雪出演女主？”

第43章
纪褚枫抿了一口咖啡，没承认也没否认，反问：“你觉得呢？”
“说实话，我的脑子里已经呈现傅斯雪演绎出杨书白的情景了，她的形象非常适合演这部戏。”高嘉言顿了下，将文件合上，“这个题材很特别，特别到之前我有好几次想尝试，都没敢下手。”
“怎么说？”
“同性电影受众面很小，很多老板不愿意投钱，因为看不到回本的可能。”
纪褚枫意义不明道：“高导，今时不同往日了。”
听出弦外之音的高嘉言点了一下头：“是的。”
半小时后。
纪褚枫从咖啡厅出来，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好在高嘉言答应了。
她在今天之前本还有些犹豫，可听到高嘉言说傅斯雪十分适合角色，便下定决心要将这个故事拍出来。
正如他所说的，资本家不愿意投钱是因为看不到回本的可能性，可她纪褚枫可不是一般的资本家，实在不行她还有最后的杀手锏。
回到车上，纪褚枫想起什么，嘱咐道：“你这几天跟高嘉言联系，争取在傅斯雪回来之前拿到剧本，另外还有其他的角色需要找演员，你让他列一份邀请试镜的名单出来，片酬不限。”
“好的。”安以一一记下，忍不住感慨道：“纪总您真是不计代价啊。”
“代价？什么是代价？只要傅斯雪人气能涨一点那都是赚的。”事到如今，纪总已经十分佛了。
“一部不行，那就两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坐在真皮座椅上，拿出手机本想给傅斯雪发信息，转念想到她正在录节目没时间看手机，转而随手打开论坛。
纪褚枫不怎么吃瓜，关注的都是一些财经类的分组，许是因为之前看过水军营销自己的帖子，现在偶尔会有一些关于娱乐圈的八卦贴弹出来。
这回也是习惯性的忽略只点感兴趣的帖子，她停顿两秒钟，将界面返回，目光聚焦在推送贴上。
上面的关键词“豪门继承人”、“纪氏”、“曾经的太子”、“风光继母”。
这可有意思了，纪褚枫挑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动动手指点进帖子。
内容一开始是说纪褚枫手段高明掌控整个纪氏明褒暗贬，后面话题就歪了，假意疑惑从纪褚枫上位后就不见继母和纪承业出现，还“据知情人爆料”似乎葬礼那天母子俩也没参加。
发帖人的ID纪褚枫并不眼熟，显然不是水军，贴主看似在谈纪褚枫，实际上偷偷将话题关注点转到母子俩身上。帖子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底下有一大帮人跟着回应，同样怀疑为什么从纪褚枫上位后就没有听到关于母子俩的任何一点消息，他们的所有消息都是纪褚枫或管家“透露”的。
她将帖子转给安以：“你查查这个帖子是谁发的。”
“好的。”安以打开帖子，看到里面的内容，“需要联系网站删帖吗？”
“不用，留意着就行。”纪褚枫看向车窗外的景色，新一轮的游戏似乎要开始了呢。
沈棠的视频隔三个小时发来一次，一直到纪褚枫晚上吃完饭，沈棠发来的视频还是在演播室里，不过已经是舞台下的视角。
进行到舞台表演环节了。
[纪褚枫]：怎么还没录完？
[沈棠]：所有嘉宾舞台表演完还有评分环节，今晚可能会录到很晚，傅老师到现在才吃了一点水果[苦涩]
[纪褚枫]：……
傅斯雪录完节目走出演播室时，外面从天亮到天黑，再过三小时又该天亮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节目组竟会在一天之内拍完首秀，现在和其他嘉宾一起去安排的宿舍休息，第二天还要拍舞蹈室练习和采访。
“天啊，早知道这么折腾人就不来了……”从大巴车上下来，去往宿舍的路上，她听到有人忍不住在抱怨。
“斯雪。”郑嫣然追上她，“你饿不饿？导演说等下会有宵夜送过来，你吃完再睡吧。”
“不了。”傅斯雪面有倦色，太久没有经历高强度的工作，现在有些遭不住，“我洗了澡就睡。”
回到宿舍还要配合拍一些素材，等到真正能睡觉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第一天就被这么折腾嘉宾们各个遭不住，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十点就被工作人员叫醒了。
傅斯雪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听着工作人员在敲隔壁的门，隐约听到哪个有起床气的艺人在发脾气。
睡没几个小时就被叫醒，换谁都不会开心，可作为艺人，再不高兴面对摄像机时还得塑造各自的人设。
好在今天的拍摄比昨天的轻松多了，傅斯雪抽到的是三人组合，其他两位队友人很不错，聊着聊着便熟了。
“斯雪姐，我今天录完节目，晚上就要回剧组拍戏了，舞蹈进度到时候在群里面录视频可以吗？”
小队里，傅斯雪比其他两位资历要高，自然而然两人有什么事都先问她。
另一个举手了：“诶，我也是。我后天有个活动，明天就要走了……”
“没关系。”傅斯雪回道，“我看过这首歌舞蹈动作不是很难，你们回去别忘记联系就好了，到时候在群里打卡。”
“爱你！”许妍一激动抱着傅斯雪mua的一口亲在脸上，这互动被录进舞蹈室的360度无死角的摄像头里。
另一个不乐意了，“我也要抱一下！”
三人抱成一团，没有注意到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妍妍姐！”
许妍闻言扭过头，见到门口的人十分惊讶：“心雅你怎么来了！”
宋心雅提着点心走进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看着许妍笑道：“我在附近刚录节目呢，这么近我就过来看看啦。”
傅斯雪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再见到宋心雅，眼看着她越走越近，将袋子里的饮品分给自己，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听到许妍为她们介绍：“给你们介绍下，我的好妹妹，心雅！”
“啊呀！你拍的电视剧我有看！很火呢！”
“真的吗？”宋心雅显得很开心，顺着话题与她聊了两句，很快她的目光落在傅斯雪身上，“这位我知道，傅老师！我看过你的作品，是你的粉丝哦~！”
“……”宋心雅表现得热情过头，可碍于有机器拍摄，傅斯雪便扬起笑容与她虚情假意起来。
“傅老师，可以聊聊吗？”
直到宋心雅压低声音背着其他人问出这个问题时，傅斯雪才确定她是抱有目的前来。
走廊的尽头是消防通道，两人一前一后往消防通道走。
吱呀——
厚重的消防门被人打开，又关上。
宋心雅收起在镜头下明媚的笑容，双手环胸看向傅斯雪，像是在打量她。
傅斯雪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的目光，她收敛表情，气场对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淡淡道：“你有事么？”
“有。”宋心雅收回目光，“她为什么会给你做头发？”她，指的自然是纪褚枫。
宋心雅紧接着问，在傅斯雪疑惑的目光下，她补充了句：“那天晚上，你的卷发是不是她给你做的？”
傅斯雪没回答，默认了。
宋心雅自顾自地说：“以前她只会帮我弄头发，她说过我的卷发很好看，也说过只帮我弄头发。”
傅斯雪实在是没有兴趣陪她追忆往昔，想到她们曾经分开的原因，更加没有兴趣了。
“傅老师，你和枫枫在交往吗？”
“这个问题没记错的话，之前就告诉过你。”
“那那天为什么是她用你的微信发信息给我……”
傅斯雪耐着性子回道：“那天正好她在我家吃饭，而已。”她顿了下，“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我还要回去练舞。”
“等下！”宋心雅叫住她，几乎是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既然你们没有在一起，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
“我想追回她！”宋心雅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坚定，傅斯雪没有兴趣掺和她们之间的事，想也不想回道：“我和纪总没你想象那么熟，帮不了你。”
她顿了下，看着宋心雅似有犹豫，犹豫再三还是提醒道：“不过她有和我说过不会考虑复合。”如果一些事知道最后结果是徒劳的，在一开始放弃比较好。
“那是你不了解她。”宋心雅说：“以前啊，枫枫最听我的话了，找了几条街就为了买我喜欢吃的东西，我一哭她就会心软……”
宋心雅还陷入在曾经那段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时光里，拉着傅斯雪像是要把她摁进狗粮桶里，傅斯雪听得是从未有过的无语，十分少见打断对方说话：“宋小姐，她现在已经不是你的“枫枫”了。”
“怎么不是了，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宋心雅气得直跺脚，“以前是我做的不对，可是这几年来，我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
傅斯雪只能在心里摇头，看来纪总说的对，和年纪小的恋爱就是麻烦，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长大。
临走前，她有意看了眼宋心雅的头发。
长而卷，金发散在胸前，看起来成熟妩媚，可那张年轻的脸不失清纯。

第44章
第一次公演的歌曲难度不大，很多嘉宾并非全程留组，大多都是在各种通告中流转，录完第一期节目后便各自散去，十天后再录制第一场公演。
傅斯雪在崇海市待了几天，几乎是宿舍和训练室两点一线，听说剧本的事已经有着落了，等回到晏京估计会很忙，她才会想到等舞蹈记得差不多了再回去。
在回晏京前，她腾出一天时间参加饭局以及买特产。
她在崇海市唯一认识的人便是邀请她代言的品牌方，说起来她“欠”楚总一顿饭。
之前在网上大范围抵制她的代言风波里，只有ver主动站出来力挺她，并且没有选择解除代言。
傅斯雪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很感激对方的雪中送炭，这回来到崇海，除了请吃饭也别无其他感谢方式。
约定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她抵达餐馆时11:45。
被服务员领着去包间，傅斯雪本觉得自己来得有些早，直到推开门看到里面已经坐着人时，才惊觉自己来得不够早。
“抱歉，我来晚了。”
对方起身，朝她礼貌一笑：“是我来早了。傅老师请坐。”
傅斯雪在她对面位置坐下，餐具已经拆开消毒过，更加不好意思了。
“本是我想请你吃饭，还让楚总你等。”
“没关系，我也刚到。”
菜陆续上齐了，为了不让气氛尴尬，她们聊了起来。
“傅老师，这次来崇海跑通告吗？”
“是的。”傅斯雪抿了一口茶，想到什么，忽然说：“你知道《逆流而上的姐姐》吗？”
对方一点就通，面有讶色：“有听说，傅老师这次过来是参加录制？”
傅斯雪点点头，对方很快笑道：“那我到时候一定看，给傅老师打call。”
她也就顺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楚总平时也看综艺节目？”
“不怎么看。”她说，“家里人喜欢看，有时也会拉我一起看。”
傅斯雪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手上多了一枚亮闪闪的戒指，她上一次过来谈代言合作时还没有见过这枚戒指。
想到当时，楚云婧大方介绍女朋友时的情形就猜想她们一定很恩爱，否则不会如此毫不遮掩向外人介绍身份。
傅斯雪点点头，“听节目组说中插还在招商，楚总感兴趣不妨去了解下。”
“是么。”对方的动作顿了下，眼里隐隐有惊喜之色，“多谢傅老师提醒。”
饭局持续到下午两点，时间差不多了，便准备散了。
去买单的路上，傅斯雪想到一会儿要去买土特产，面前楚云婧的建议正好能作为参考对象。
“我想买点特产送朋友，楚总有什么推荐吗？”
对方一听，很认真与她介绍崇海的特产，结完账出来直接开车送她去购物街。
下车之前，楚云婧有些不放心，“傅老师，需要我陪您一起去么？”毕竟放着这么大的明星走在街上，万一引起围观，走迷路了也不好。
“不用了，今天休息日还占用楚总时间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傅斯雪回道，要是被拍到继而被楚云婧的女朋友误会那她罪过可就大了，而且她刚才也注意到楚云婧频频给同一个人发信息。
“好吧。”楚云婧进退有度没再坚持，转而从扶手箱里拿出来独立包装的口罩，递给她：“周末人比较多，戴个口罩比较好。”
傅斯雪道过谢，戴上口罩便下车了。
周末的购物街人多，却也有一点好处，大多数人会被店门口的叫卖声吸引得目不暇接，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擦身而过的是某个知名演员。
崇海市的特产大多都是一些吃的，一些特产店门口会摆放试吃柜，招呼来往的路人前来试吃。傅斯雪一间间走过，直觉告诉她这些零食纪褚枫不会喜欢吃。
最后她停在一家装潢看起来漂亮时尚的店门前，里面没什么人，她脚步一顿，转而走了进去。
走进去隔着口罩也能闻到浓郁的花香，老板娘热情上前：“欢迎光临~”
这家店是卖花茶的。
隐约想起来，楚云婧似乎有推荐过花茶，是当地茶农产的，不过口味这种东西拿捏不准，她没有过多提及。
花茶瓶子设计得很漂亮，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不只有花瓣一样的东西，还有其他的不规则形状看起来不像花的东西。
她指着里面方形的东西问：“这个是什么？”
“这是水果干哦~里面有洛神花、玫瑰花、橘皮、苹果干、葡萄干等等近十种花果。是刚推出的新品卖的也很好。”
傅斯雪忍不住皱起眉头，“听起来很酸。”
老板娘笑道：“是的，这一款是带酸味的，泡的时候加点蜂蜜，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夏天喝加点冰块还能解暑。”说着，她拿起桌上一壶呈现红色的茶倒了一杯给她，“您可以尝尝，这是没加蜂蜜的。”
傅斯雪拉下口罩喝了一口，只一小口酸又略带涩的味道刺激味蕾，几乎是一瞬间，脑子里得出一个结论：纪褚枫肯定不会喜欢。
老板娘也算见多识广了，客人皱眉的样子在她意料之中，又将倒了另一杯给她：“这是加了蜂蜜的，您尝尝。”
傅斯雪又喝了一口加蜂蜜的，玻璃外壁上还挂着水雾，许是加了冰块，喝起来凉凉的。
她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听着老板娘介绍的花果茶，最后买了一些，老板娘还给她打了折。
从店里出来，傅斯雪低头看了看包装精美的袋子，想着再买些特产给虞景就行了。从街头走到街尾，一路逛下来傅斯雪手上提了不少东西，打算到街尾的路口打车回去。
她发现越往购物街里走人越少，许是因为街口的店人流量大，人群大多都在外围的店停留。
里面的店铺大多是些手工制品，服饰、瓷器一类的，傅斯雪看了看，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
“姑娘，要不要进来看一下？”
路过一家店时，在门口捣鼓泥巴的老板见她看了几眼便乐呵呵发出邀请。
这是一家手工艺品店，从店外面能看到店内摆放的一个个类似卡通玩偶的模型，各种大小都有，见老板这架势估计就是他自己做的。
傅斯雪走进店里，店铺不大，约莫二十平方，陈列柜上摆满大大小小的摆件。
老板擦着手从外面进来，招呼道：“随便看，都是纯手工做的。”
傅斯雪拿起一只掌心大小的白鹿，手感沉甸甸的，“这是什么材质的？”
“都是用陶土做的，像你手上这种大小的，买回去放在家里当装饰，或者放车上做车载摆件都是可以的，或者送人呀，都是很不错的礼物。”
“车载摆件？”傅斯雪看了看底端位置，“会摔坏的吧……”
“有专门底座的呀，你需要可以给你装上，牢固的很，小事！”
傅斯雪嗯了声，打算自己看看，老板没过多打扰，跟她大概介绍了一遍后又到门口的工作台忙活了。
店里的摆件大小不一，大的有花瓶那么大，小的有鹌鹑蛋那么小。虽然是间苍蝇铺子，可是造型各个做得十分精致，且都不一样，完全没有重复的。
这种纯手工艺品的店现在不多见，大多都是打着手工噱头批量生产，傅斯雪有些感兴趣，打算买一个放在家里。
冷不丁瞧见角落里的一排小黄鸭，她走近看清楚这排小黄鸭，和鸡蛋大小，每一只还都不一样。
每一只小黄鸭头上戴着一顶头盔，每个头盔颜色不一样，一共五个颜色。头盔上还插着银色塑料螺旋桨，她用手指碰了下，能旋转，脖子上还挂着大金链子，看起来非常社会鸭。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纪褚枫办公室那张毯子，上面就印着小黄鸭的图案。
别说，这一排社会鸭还挺适合纪总的。
“老板，这个多少钱？”
“哎，来了来了。”老板擦着手走进来，看到她手上拿着的小黄鸭时，露出难为情的样子，“姑娘，这个啊……不单卖哦，一套是五个，只卖一整套。”
傅斯雪点点头，老板又说：“这个小黄鸭吧，是网上很红的网红鸭，我也是才做好，花了不少时间，价格会稍微高一点……”
十分钟后，傅斯雪手上又多了个袋子。老板听到她说是送人，包装得十分漂亮，粉色的彩纸，还扎了个粉色蝴蝶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情人的。
节目组安排的宿舍到处都是镜头十分不方便，录完第一期后，沈棠就给她在外面订了酒店，能很大程度保证隐私。
回到酒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傅斯雪打算先收拾行李，再去吃饭。
收拾了一半，电话就响了。
“纪总。”
她不在晏京这几天，除了录节目第一天很忙之外，纪总几乎一天一个电话打来。聊的也无非是今天忙了什么。
“我听沈棠说你们明天回来？”那头说话声有些含糊，似乎在吃饭，傅斯雪干脆放下手头上的东西，挨着床沿坐下，应了声：“嗯。”
“几点的航班，我要是没事就去接机。”纪褚枫说得委婉，但傅斯雪还是听出来了，她肯定会来的。
关于航班纪总完全能问沈棠，可是对方却是问她，想来也是想征得自己的同意。
“不用了纪总。”傅斯雪婉拒道：“你工作也忙，到时会有车来接，我们能自己回去。”
纪褚枫显然是有备而来，很快回道：“所以我说的是“要是没事”。”
僵持间，傅斯雪败下阵来，每次纪总都准备好说辞，自己只能往下跳。
说到底，纪褚枫到底要怎么做，根本就用不着问自己的意见。
她轻呼了一口气，“到晏京应该是十二点左右。”
“那到时候我们正好吃个午饭。”
“……”
听听，连吃午饭都安排好了。
聊了一会儿，纪褚枫才后知后觉道：“吃晚饭了么？”
“还没，收拾完行李再吃。”
“噢。”那头的纪褚枫应了声，打趣道：“有给我买特产吗？”
傅斯雪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包装盒上，迟疑了下，回道：“嗯……有。”
“真的啊。”那头的情绪显然出现变化，听到声音几乎是一瞬间，傅斯雪脑子里浮现出纪褚枫那张脸，她笑起来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被她注视着会有种桃花盛开的暖意。
只是这种情绪非常少，她大多是流于表面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薄凉仿佛没有什么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她忽然想起宋心雅说过的话，曾经甜蜜的恋人，如今纪褚枫对她没有一丝旧情。冰冷的态度让她觉得纪褚枫有些绝情，即便她很清楚纪褚枫这么做是对的。
惊觉关于纪褚枫的事总会不自觉想得过多，明明这些并不关自己的事，傅斯雪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是的。”

第45章
傅斯雪今天回晏京，纪褚枫早就吩咐安以在总部开完会要腾出上午的时间，她要去接机。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总会有那么些突发事件阻碍她的路。
之前在论坛看到的帖子，虽然发帖人用的是别人的信息注册，纪褚枫还是查到背后的策划人是许夏芸。
许夏芸能发出这些带有舆论的帖子，纪褚枫心里是意外的，毕竟以许夏芸的智商不可能想到这些。
排除最近沉迷赌|博的纪承业，唯一有可能的自然就是她的姘|头了。
当然引蛇出洞前决不能打草惊蛇。
这不，蛇出洞了。
这几天随着帖子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已经有些营|销号蠢蠢欲动，打算借此机会炒一波热度。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许夏芸的联系方式，“说服”她出面接受采访。
“纪夫人，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网上关于您的报道，有人说纪氏前任董事长去世时，您和您的儿子没有去参加他的葬礼。”
画面之中，不知道是特意化妆成这样，还是许夏芸真受了委屈，她面色憔悴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半岁，再没有人为她申冤恐怕她都得再衰老十天。
“从我丈夫去世之后，纪褚枫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葬礼那天她不允许我们出席，承业他哭了一天最后都没见上他爸一面。”才开口，许夏芸就捻起了手帕，说完眼眶都已经红了。
这让纪褚枫不由得想她是不是在手帕上挤了洋葱汁。
“我丈夫生前立下遗嘱公司由他的儿子承业继承，当时有律师在场公证。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纪褚枫拿出新遗嘱，上面只有她的名字。我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在立下第一版遗嘱后纪褚枫就不允许任何人去医院探视。”
主持人几乎要压抑不住想要吃瓜的表情，他本就不多的职业素养让他尽力保持官方表情，“意思就是说，现任纪氏集团董事长纪褚枫，她有篡改遗嘱嫌疑？”
许夏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起了太极：“既然是我丈夫的决定，我们也只能尊重他。现在纪家都是纪褚枫一个人说了算，葬礼结束后她就强制让我们从纪家搬出去，这段时间我每天都睡不好，本来都不想接受采访……”说到这，许夏芸用手帕捂住眼睛，一直“克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看完整段采访视频的纪总不得不佩服许夏芸的不要脸，看来这是打算豁出去了。
“纪总，现在热搜已经顶上来了，需要安排人撤热搜吗？”安以一脸担忧道。
“撤什么？”纪褚枫勾起一抹笑，“她不就等着我撤热搜，然后再拿这个说事，扣上我心虚的帽子么？”
“半小时内，我要看到它在热搜第一。”
“这……好的。”安以很不理解她的做法，这无疑会把纪氏和她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可是看到纪总胜券在握的样子，似乎并不需要自己担心。
“顺便把庄轻舟给我叫来。”
“好的。”
五分钟后，庄轻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纪总。”他走了进来，他也看到了热搜，不用猜都知道这回叫自己来是什么事。
“热搜看到了吧？”
“看到了。”庄轻舟点点头，很快说：“纪总你吩咐吧，想要达到什么效果。是让她公开道歉，还是告到她倾家荡产。”
纪褚枫悠哉悠哉抿了一口咖啡，“这样就没意思了。”
“半小时后这条热搜会顶到第一，连挂三天，你找点水军在里面和稀泥。骂我，骂得越凶越好。”
“？？？”饶是庄轻舟，都被她这操作愣住了。
“你没在开玩笑？现在网上已经有人质疑你上位的真实性，再不澄清会连带着影响到公司的！”
“影响到公司？”纪褚枫像是听到笑话，冷呵一声：“遗嘱的真实性我想集团上下心知肚明。”
“至于那些键盘侠，是能让纪氏集团破产，还是能让股票暴跌？仇富的人多了去了，你看哪个有钱人是被键盘侠说死的？”
“许夏芸这么做无非就是钱花完了想捞点钱。觉得现在她站在台面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不敢动她，等着我去联系她，再顺理成章要封口费。”
“我给了钱，还惹得一身骚，而她拍拍屁股就能走人，还不排除以后再威胁的可能性。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可是你这么做的话……”庄轻舟还没说完，纪褚枫就打断他：“她犯最大的错误就是自以为是觉得我是个可控的人。”
忽然感觉到一股凉意，庄轻舟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提前为许夏芸点一根蜡烛。
半小时后，这条采访果然顶到热搜第一。
纪褚枫舒舒服服坐在老板椅上，桌上的手机不停在振动，全是来自微博的评论和私信谩骂。
人们从不深究真相如何，总是会无脑选择相信弱势方，就算有反对质疑的声音，也会被那些所谓的正义路人骂到改变立场。
现在给她发来消息的人，都是看到采访后愤怒又闲出屁的“正义路人”。
纪褚枫知道现在自己被骂得越惨，等真相大白时，便会加倍反噬给他们母子。
在雪崩前每一片雪花勇闯天涯，雪崩后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噢，对了。”纪褚枫将老板椅转了个方向，“常民今天来上班了？”
“有的。”安以回道，“刚才开会他有出席，看起来很正常。”
“你去那边柜子找到最下层最左边的牛皮文件袋拿过来给我。”
安以走过去，蹲在地上翻找一阵，抽出来一封文件袋，“是这个吗？”
“对。”纪褚枫顿了下，“三天后，你把这个寄给他老婆。”
“好的。”
纪褚枫又坐了一会儿，总觉得忘了什么事，等到她想起来时，打了个激灵坐直身体，“都十二点了你怎么没提醒我？！”
提醒的，自然是去接机的事。
安以十分淡定道：“纪总，现在楼下全是记者，除非您想傅斯雪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和你一起被拍到。”
要真被拍到，翻红遥遥无期了。
纪褚枫：“……”
航班准时降落在晏京机场，傅斯雪一行人从航站楼出来，因着是私人行程，没有粉丝来接机，一路十分顺畅。
保姆车在门口久候，司机见到她们出来，下车快步走来帮她们把行李提上车。
见傅斯雪站在原地没动，沈棠叫了声：“斯雪？”
傅斯雪回神应了声，不经意扫了眼四周，很快就上了车。
李青蔓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傅老师在找什么吗？有东西掉了？”
“没有。”傅斯雪摇摇头。
她拿出手机开机，关机的几个小时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她发消息。
待打开微信一看——未读0。
她怀疑手机信号不好，打开又关闭飞行模式，还是0。
“……”
今天出差回来不用去公司报道，保姆车调转车头往小区的方向开。
路上，傅斯雪闲来无事打开微博看新闻。
没想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见到“纪褚枫”三个大字时，太阳穴忍不住跳了下。
看来没接机是遇到了麻烦。
她刚把热搜看完，当事人的消息提醒便跳了出来。
[纪褚枫]：到晏京了吗？
[傅斯雪]：刚到，在回家路上。
[纪褚枫]：好吧，本来要去接机的，出了点状况。
傅斯雪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动动手指在输入框打下一行文字，觉得不行删掉了，想了想，又打了一句话。
[傅斯雪]：我看到热搜了，网上的评价对你很不友好，别去看那些，他们骂累了自然会消停下来。
[纪褚枫]：你觉得热搜说的是真的吗？
紧接着，她发了张捂嘴哭泣的熊猫头表情包过来。
傅斯雪郑重打字回道：我只相信我了解的。
[纪褚枫]：你了解我吗
“……”她盯着这五个字看了许久，久到屏幕自动熄屏。
最后她也没有回复纪褚枫的问题。
半小时后，傅斯雪回到家。
几天没人住，家具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灰，傅斯雪换了一套家居服开始打扫卫生。
她花了一个小时弄完卫生，又将行李箱的的东西拿出来，东西整理好最后才开始处理特产。
她找了个好看的手提袋，将要拿给虞景的土特产装进去，剩下就是给纪褚枫的。
对比虞景那袋的体积，买给纪褚枫的显然要小很多，可却是最用心买的。
谁让纪总太挑剔了。
买的花果茶和小黄鸭她都没有把握纪褚枫会喜欢。
微信消息还停留在两个小时前，纪褚枫问的那句话，后面也没有下文。
[傅斯雪]：纪总，给你买的特产等你下班回来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来拿？
完美避开上面的问题，仿佛那个问题不存在一样。
[纪褚枫]：今晚吃什么？我能去蹭饭吗？
对方也是不在一个频道上。
叮咚——
傅斯雪打开门，门外站着物业，他手上提着沉甸甸一袋子的菜，高档小区有一点好处就是物业能送菜上门。
“您好女士，这是您买的菜。”
傅斯雪本想点外卖，可是想吃的那家店今天竟没有营业，她只好买菜自己做。
现在被纪褚枫这么一问，清点了下买的食材，水果肉类蔬菜都有，分量还不少，做两人份绰绰有余。又想到现在热搜还未撤下，估计纪褚枫出门都成了麻烦，更何况在外面吃饭。
刚把信息发过去，那头的纪褚枫立马秒回。
[纪褚枫]：我现在就下班过去！
傅斯雪：“……”
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轻叹一口气，将手机放回到桌上。
要不是有东西要给她，又看在她舆论缠身惨兮兮的样子，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她蹭饭的。
对，就是这样。

第46章
“纪总，您要去哪儿？”
见BOSS拿上外套和钥匙，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安以不免出声询问。
纪褚枫看了眼时间，现在下午四点，距离下班也只有一个小时而已。
“我有点事，先走了。”
“呃……”安以忙站起身，提醒她：“纪总您十分钟后会议就开始了。”
纪褚枫脚步顿住，“怎么还要开会？”
安以没说话，只能做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才想起这是一周前决定的内部会议纪褚枫无奈叹一口气，将车钥匙放进外套口袋里。
“通知他们会议提前，现在就到会议室去。”
虽然说蹭饭重要，但对于现在的纪总来说，赚钱更重要。她正式接手纪氏有一段时间了，虽说有法律公正的遗嘱为证，但作为现任纪氏最高决策人，如果像曾经的纪承业一样当个油混子，不会钱生钱这座金山迟早会被搬空。
会议进行得十分顺畅，可即便是顺畅，也花了不少时间。待纪褚枫从会议室走出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才惊觉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她没有再耽搁，用最快的速度往小区赶。
路上她看了眼微信，开会前她以为会很快处理好就没和对方说，没想到开了这么久。她本想游刃有余和傅斯雪打招呼，却因为自己的迟到，来时太急她弄得有些狼狈。
傅斯雪打开门就看到纪褚枫站在门口，头发有些乱，有一缕从耳后掉了下来，她鲜少见纪总规矩的发型这般“狼狈”。
“呃……”看到傅斯雪这张平静的脸时，纪褚枫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见对方松开握住门把的手，退了一步让自己进去。
换鞋时，纪褚枫才缓神过来，“本来是打算早点过来的，有个会议耽搁了，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做好。”傅斯雪走进屋里。
纪褚枫跟在她身后，本能以为对方只是社交辞令，就像约好吃饭结果迟到了，对方也说自己刚到这种客套方式。
没想到她走进去看到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时……还真是刚做好。
感觉到自己白着急一场，纪褚枫摸了摸鼻子，“我还以为你等很久了，亏我生死时速赶过来。”
傅斯雪脚步顿住，扭头看向她，意义不明道：“看出来了。”
“？？？”
两人在餐桌坐下，纪褚枫追问道：“你怎么就看出来了？”她自以为，为了保持形象在敲门前已经调整过呼吸，看不出来是赶过来的。
傅斯雪抬眼看向纪褚枫，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头顶一小撮头发被风吹得撇到另一边，看起来像“呆毛”。无意识抬手往她的脸探去，却在即将触碰到之前惊醒，又止住。
“你头发。”她伸出食指，指着对方的发顶，看起来真的只是想给她指方向一样。
纪褚枫哦了声，抬手捋了一遍头发，直到感觉到平整了，她才又说：“饭前记得洗手。”
纪总乖乖去洗手了。
傅斯雪看着桌上两个空碗，起身去盛饭，待纪褚枫洗完手出来，热腾腾的米饭已经盛好了。
“拿着。”见纪褚枫凑过来，她将手上的米饭递给她。
纪褚枫拿了碗没着急走，而是站在一旁看她盛米饭的动作，“这个米好香，上次的米好像没这么香。”
“嗯，刚换的。”傅斯雪将米铲得松散，又说了句：“这都记得？”
“每一次都是宝贵的回忆啊。”
“……”傅斯雪无情将她从无中生有的感慨中拉出来，“就一次而已。”
对此，纪褚枫笑道：“以后还有那么长时间，有几次谁知道呢。”
看来这是打算长期蹭饭了，傅斯雪郑重建议她：“纪总有时间不如学习怎么做饭？可以先从简单的学起。”主要是这人总吃面包之类的零食很没有营养。
说起了做饭，纪褚枫顿时兴趣全无，敷衍道：“再说吧。”
这顿饭有两道炖菜，所以花的时间长了些，牛腩肉炖到软烂筋又不失嚼劲，红烧肉入口即化吃起来完全不觉得腻。
纪褚枫上午一直在忙，匆匆吃了几口饭而已，现在胃口大开，一连吃了好几口都没说话。
待稍稍安慰到胃后，她才略带感慨道：“我还是喜欢吃中餐。”
傅斯雪顺着话题问：“在国外没有中餐？”
“有，很多都是外国人开的，一点都不正宗。”纪褚枫似乎想起来那不正宗的中餐，表情隐约露出嫌弃之意。
“那你平时吃什么？”
“当地的料理味道千篇一律，吃什么都感觉差不多。”纪褚枫想了想，“有一家做法国菜的味道不错，我一个月至少去三次，据说是一家百年老店已经传了四代人，老板会定期推出新菜，每个季节的招牌菜都不同。”她说完，朝傅斯雪微微一笑：“有机会希望你能尝尝。”
傅斯雪淡笑了下，没有接下她的话，而是问：“在法国留学？”
“不是噢。”
“……”
纪褚枫故意保持神秘，想要吊她，可惜傅斯雪并未上钩，僵持了半分钟，她败下阵来。
“你就不问问在哪里？”
傅斯雪轻飘飘回道：“你想说不用我问也会说。”
“……”
很好，已经学会反套路了。纪总在心里默默流泪。
“我在柏林留学，毕业后时间宽裕就会去旅行。去过好几个国家最喜欢的还是柏林，即便它没有巴黎的繁华，也不像伦敦多元化。那边的街道宽敞又干净，在有风的日子走在去公园的路上，听树叶吹得沙沙响动的声音，看着广场喂食的和平鸽心情会很惬意。”
傅斯雪沉默了下，神色平静道：“这些在国内也有。”
纪褚枫却是笑了，附和了一声：“是啊。”
“现在的晏京机场和七年前变化真的很大。还没出国时只觉得生活是个巨大的牢笼，每天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想着等成年了一定要出去看看。”
“可等到真正自由了，却没了再回来的理由。”
傅斯雪看到纪褚枫轻轻皱起眉头，盯着桌面眼神有些空洞，似乎陷在某些回忆里，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那话。
“现在的纪总不再需要理由。”
纪褚枫怔了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一扫心中的阴霾，“你呢？经常拍戏应该去过不少地方吧。”
“以前拍戏时去的最多的就是影视城，最熟悉的是从影视城到酒店的路，那些年很忙，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傅斯雪顿了下，自嘲一笑：“过气也有好处，这几年时间比较宽裕。假期会来一场短期旅行，国内大概去过十几个城市。至于国外，不适合短期旅行就没考虑。”
纪褚枫听后却是表现得很开心，眉眼间露出惊喜的神色，“那我们能交换游记。”
傅斯雪以为的交换游记是一起聊旅游时的见闻，想到这个话题可能会聊得很长，现在显然是不适合的，于是回道：“等有时间吧。”
纪褚枫嗯嗯应下，就当她答应了，心情好连带着吃饭都觉得更香了。
“关于剧本的事——”纪褚枫忽然想起这事儿来，虽然这部戏已经是板上钉钉，但私下她还是要告知傅斯雪让她有心理准备。
“嗯？”
“这几天在准备试镜的事，虽然你的角色已经定好了，但并非铁打不动摇，到时候还是得去参加试镜。如果试镜结果不理想，你也有可能被换掉。”
“嗯，明白。”傅斯雪点点头，她十分清楚演员是靠实力说话，她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信心，也没想过走后门。
“这个电影吧……”说到这时，纪总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这回她希望傅斯雪像刚才一样的态度，可是工作上的事傅斯雪会异常认真，追问道：“电影怎么了？”
“这个电影啊……”她小心观察傅斯雪的表情变化，“是同性题材。”
傅斯雪的表情只是短暂凝固两秒，她很快接受现实，点头道：“好的，知道了。”
接受速度意外地快，纪褚枫以为傅斯雪会问为什么要让她拍同性电影，担心影响到大众形象以后跟女同志沾上关系，可是她什么也没问，就只是平静的接受。
“你没什么想问的？”
傅斯雪回道，“既然是公司安排，那么肯定经过多番考量，我的职责就是认真工作。”
听听！听听！要是每个员工都这么想那她能省下多少心！纪总在心里的对底下那帮人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吃过饭，纪褚枫没有忘记这次过来的目的，眼巴巴地看着傅斯雪从房间里拿出来袋子。
“这是什么？”她打开袋子，从稍小的盒子包装外观能看出来是花茶，但另一个包的很严实，完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手工艺品。”
“我现在拆开看看。”说着纪褚枫伸手就要去拿，被傅斯雪止住了。
“你回去看吧。”傅斯雪目光瞥到一旁，她没有把握纪褚枫会喜欢小黄鸭，当着面拆开不管喜不喜欢都有些尴尬。
不喜欢尴尬的是送礼物的人，要是喜欢，尴尬的可能就是喜欢萌物被看穿的纪总了。
“行吧。”纪褚枫没有多想，拎上礼物，转身的动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一直走到玄关换好鞋，她朝傅斯雪摆摆手，“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礼物。”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是期待。
“嗯等下——”傅斯雪抓住门把，纪褚枫转头一脸疑惑：“？”
“热搜下面的评论别去看，这几天也不要登微博，等事情处理好之后再登。这样……对你心情好点。”刚才在房间时傅斯雪看了眼热搜，那条热搜一点也没有掉下去的趋势，反而因晚上吃瓜群众多，从第二爬上了第一，她有点担心第一次遭遇“网络暴力”的纪总会难以接受。
纪褚枫刚才还火急火燎想回家拆礼物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平静，她嘴角挑起一抹揶揄的笑：“你在关心我啊？”
“……”
“好啦。”她没再耍嘴皮子，朝傅斯雪眨了下眼睛，“我知道了。”
从傅斯雪那里收到关心的纪总心情更好了，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电梯，上了36楼。
回到家鞋也没来得及放进鞋柜便匆匆走了进去，还不忘拿过玄关用来拆快递的迷你美工刀。
她三下五除二用将胶带撕开，露出里面的包装盒，包装盒主要是用纸箱装的，正面是一面pvc透明膜，能清晰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
在隔着透明膜看到盒子里一排整齐的小黄鸭时——
纪褚枫脑袋里飞过一排乌鸦。
原来……傅老师这么童趣的吗？

第47章
宋心雅自从上次酒会见过，天加傅斯雪之后便没了下文，就在纪褚枫都快忘了还有这人时，她又出现了。
这回不知道是从哪得到她的联系方式，微信有新的好友请求，来自手机号码搜索。
似曾相识的头像和昵称让纪褚枫额角忍不住跳了下，面无表情点下拒绝。
电影的事已经进入选角环节，名气大的演员虽好，但纪褚枫也想发掘下是否有潜力股。
“纪总，这份是高导给出来的候选名单。”
纪褚枫接过名单仔细查看，在专业上她会参考高嘉言的建议，比如她让高嘉言列出一份适合演出角色的名单作为选角的参考建议。
名单人数不多，有些她听过名字，有些是完全陌生的名字。
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这里面没有虞景？”
上次在傅斯雪家闹出乌龙后，纪褚枫私下搜过这个名字，确实是一位实力派演员，代表作品有好几部。按演技来说她应该会进入这份名单，而且有个角色在她看来挺适合的，可是她看了两遍都没有看到虞景的名字。
“这个啊……”安以拉长尾音，“是有原因的。”
“档期满了？”
“不是。”她摇摇头，“因为谢遥希在考虑范围内，就不会邀请虞景。”
这名字有些熟悉，纪褚枫低头看向名单，在女二的候选人上，谢遥希的名字排在第一位。字体还是加粗的，可见高嘉言有多希望邀请她参演。
见纪总一脸不解，安以很快解释道：“谢遥希和虞景不合是圈子里公认的，粉丝也知道，她们两家粉丝还掐得很凶，所以谢遥希参与的影视作品不会邀请虞景，虞景参与的也是，这是默认的潜规则。”
“哦~~”纪褚枫却是来了兴趣，她一只手摸了摸下颌，一脸玩味儿道：“如果让她们合作拍电影，岂不是自带流量？”
“……？”安以有种不好的预感。
“剧外势同水火，剧内姐妹情深，这噱头打出去会很有看点，不是么？”纪总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这份名单，再加上虞景，一起邀请来试镜。”
安以忍不住扶额，纪总在某些时候的恶趣味真是让人害怕，她都不敢想象到时的修罗场，委婉道：“纪总，如果都邀请，她们很大几率都……不会接这部戏，到时候最佳人选都轮空了。”
纪总一挥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大不了，要是真鸡飞蛋打了，再让傅斯雪出面，两个总能保住一个。
“好的。”BOSS的指示除了应下安以也无法说服她，又将另一份文档放到桌上，“纪总，这个是申请试镜的演员资料，您看下。”
纪褚枫瞥见桌上厚厚一摞的厚度就已经失去兴趣，“你拿给高嘉言，让他自己筛选，我只需要出席试镜会。”
“好的。”安以将文档收了回去，纪褚枫将老板椅旋转方向，看着身后一面落地玻璃，站起身一步步到窗边，手指将百叶窗叶片轻轻压下。
露出一道缝隙，光泄了进来。
“些记者还堵在楼下？”
“是的。”说起这是安以语气略带不易察觉的抱怨，“见到有人出来就拉着人问要采访，前台已经收到好几个投诉了。”
纪褚枫算算时间这已经是第三天了，热搜也高高挂了三天。从一开始追着她骂，到现在吃瓜群众每次点开热搜看到高挂不掉的热度看烦了，开始说起来是谁买的热搜。些记者每天在纪氏集团“围堵”她，就差全天直播逮人了，可每次纪褚枫一出来就被保镖护得严严实实，只能远远看着，又不驱赶他们。
“差不多了。”纪褚枫将百叶窗拉起来，办公室顿时涌进大片光明，“安排媒体过来采访。”
和许夏芸找的野鸡营|销|号不同，纪褚枫找的是正经媒体专访，主持人是一位女性，聊天的节奏很舒适。
休息室被简单改成采访室，有柔软的抱枕以及精致的下午茶，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显得明媚又温馨。比起采访，看起来更像是好友间的下午茶会。
跟许夏芸就差眼睛打个码P成受害人的采访比起来，更让人有看下去的念头。
纪褚枫从回国到现在，虽然在镜头前多次露脸，但从未有过正经访谈。大众对她的印象除了首次公开diss梁昊的敢言外，更多的是年少轻狂口无遮拦的新晋豪门掌权人，全靠颜值收获一大批颜粉。
在采访开始前，她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简单的休闲裤，头发看似随意披散在肩上，实际上头发的垂落的弧度都经过理发师的仔细调整。
这样的造型完全颠覆之前在八卦记者镜头中的倨傲冷酷，举止从容优雅，如同寒冬里的骄阳般温暖明媚。
机位角度架得也是极好，她坐在沙发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看起来纤细又修长，配上张精致绝伦的脸，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将重点放在她的脸上，还是谈话内容上。
这次的专访，虽然目的是为了澄清谣言，但并不会单刀直入直谈绯闻，而是从纪褚枫的背景开始谈起。
如此绝佳营销的机会，纪总怎么可能放过。
所谓背景，自然不是纪氏集团现任董事长、曾经的富三代、现如今身价亿万的年轻女企业家这些肤浅的定位。
纪褚枫非常清楚，“富二代”“富三代”在很多人眼里，都是纨绔子弟、生活奢靡、出生就赢在起跑线这些印象。
在享受潇洒生活之前，纪褚枫也有认真享受大学生活，就算每天上课摸鱼，在考试时总能拿到年级前三，气煞一帮认真学习的同学。大学室友是金融系与工管系，她闲着无聊也跟着她们学了点皮毛，考试前竟也能帮她们复习，室友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更气人的是，这样的学霸运动神经竟也是一级棒，跟着社团参加业余柔道比赛还拿过奖。她的自信多半在于没人打得过她，只能敢怒不敢言。
纪褚枫说话幽默风趣，谈吐得体，明面上是聊着上学时发生的趣事，实际暗自将一些个人履历“抖”了出来，需要人细细品味才会惊叹“好厉害！”
主持人在一旁点头，听得认真，“难怪纪总您一接手纪氏集团接连做出几个重大决定，看来也是很懂得经营之道呢。”
纪褚枫抿唇一笑，不忘给纪盛军贴金，虽然她极不情愿cue他，但也不得不做出父女情深的样子。
“父亲当初送我去留学时跟我说，人只有肚子装着真本事，脚踩下来每一步才不会觉得心虚。现在才明白父亲这话说得很对。”
“是的。”主持人笑道：“从未想到纪总就读的竟是导演专业，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您的重心放在集团管理上，演艺圈少了一位优秀的导演呢。”
纪褚枫轻轻勾起唇角，笑容里多了几分神秘：“这可不好说。”
“哦？”主持人立马做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这么说，纪总您还会踏足演艺圈吗？”
纪褚枫假装犹豫，在主持人的追问下，“不得不”回应：“只能透露我最近在准备一部电影，由我出品及监导，详细事宜到时微博会官宣，请大家多多留意星曜传媒的官博。”
“也就是说，您会邀请您公司旗下的艺人参与主演是吗？”
“这可不一定。”纪总眨了下眼睛，“在拍戏上我的要求可比管理公司严格多了，只要有实力的演员，都有机会邀请出演。”
言下之意就是，电影绝对不会请花瓶拍烂剧，这更让人想知道是怎么样的演员才能被纪总认可。
“当然——”纪总也不忘给自家艺人宣传，“也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我们公司的艺人。”
说这话时，纪褚枫朝镜头做了个wink，嘴角弧度上翘得恰到好处，笑容优雅且撩人。
话题聊得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主持人用多年的主持技巧将话题逐渐转到近日的热搜上，看起来不至于太过生硬。
到这一步，考验的却是纪褚枫的演技。
察觉出话题悄悄转变，脸上表情微敛，却还是礼貌回答主持人。
在进一步提到遗产时，脸上露出有些许难堪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心虚”，引得观众不由得猜测是否真如热搜般。
这个过程是煎熬的，煎熬的是观众，纪褚枫开始跟主持人打起了太极，对于继母与继弟的事绝口不谈。
最后还是在主持人“坚持”询问之下，刚才还笑容和煦的人沉默了，情绪明显降了下来。
“关于继承的事我本不愿多说，遗嘱是由我父亲口述，经律师公证，过世后律师公开我才得知遗嘱内容。这几天也因为这事，一些热心的媒体朋友在公司楼下等一个回应，已经严重影响到公司员工正常上下班。”纪褚枫表现得很平静，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关于第一版遗嘱我也是在当时律师告知我才知道。我的父亲对纪承业一直寄予厚望，曾打算将公司交到他手上，但是——”
说到这，纪褚枫顿住。
待吊住了观众好奇心后，她才说：“这是在纪承业是我弟弟的基础上，父亲才会将纪氏集团交给他。可显然——”纪褚枫慢慢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落寞的表情，“他们让我的父亲失望了。”
主持人立马作出发现大秘密的表情，紧接着道：“他们？您说的他们是指纪承业先生和许夏芸女士吗？您的意思是……”
“抱歉。”纪褚枫极快打断她，从沙发上站起来，“采访就到这吧，辛苦了。”
她说完径直走出了访谈室。
很多时候，有些事并不需要说得太明白观众就会自行脑补。她这逃避的动作以及之前遮遮掩掩的态度显然是被网友解读得明明白白：纪褚枫本想替父亲隐瞒被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的事，谁知道八卦的主持人追着人家不放，无奈之下她就只能将这事委婉的表达出来，且在主持人亲口说出来之前打断她，留给父亲及两母子最后一丝颜面。
访谈在录完一个小时后火速放出来，很快窜上热搜，底下的评论一转攻势，立马开始喷起了许夏芸不要脸、荡|妇之类的辱|骂。
纪褚枫这三天以来被骂的有多惨，现在全部加倍奉还给许夏芸，当时站错队也跟风骂纪褚枫的网友对她心生愧疚纷纷到她微博底下道歉。
这时候，纪褚枫再发一条极简微博收割好感。
纪褚枫V：希望这件事能就此打住，感谢大家这几天以来对纪氏的关心。
底下又有网友说了，纪总这几天被骂的这么惨，一句反驳的话也没说，现在真相大白也没有骂网友多管闲事，这是何等温柔的人啊！
短短几个小时，纪褚枫只用了一个访谈和一条微博将形象扭转过来，从之前的“投胎投得好出生就能继承亿万家产的富三代”到现在的“智慧与美貌并存的人间宝藏”、“摸鱼也能考前三业余还拿奖的全能学霸”、“我以为优点是长得好看没想到是我肤浅了”等等一系列的彩虹屁。
甚至已经有#守护全世界最好的纪褚枫#这个tag出现，还有人火速建起了超话和后援会。
看着访谈视频底下对许夏芸和纪承业不堪入目的辱|骂，纪褚枫笑容里多了几分讽刺。
“看吧，人的情绪就是么容易被牵着走。”
“这些人里，并没有谁真正在乎对错，更多的只是找到发泄口顺着发泄生活的不满罢了。”

第48章
“喂，这个排骨怎么卖？”
许夏芸提着菜篮子走进菜市场，在心里骂了不下八百遍常民。
他们从常民家搬出来后，常民兑现承诺给她租了一套房子，保姆也请了，可是这几天保姆总借口说有事请假，许夏芸让常民换一个保姆他也只是敷衍推辞。眼看着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少，外卖一顿开销不少，她只能自己出来买菜。
采访发出去几天了，她以为纪褚枫会像常民说的一样主动联系自己澄清，她好借机大赚一笔作为封口费。
可谁知道那边至今一动不动，冷静得让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二十……”肉摊老板娘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正要说价格，见客人有些眼熟，不确定道：“你是许夏芸？”
许夏芸还以为被拥护自己的“粉丝”认出来了，她理了理头发，自我感觉良好道：“怎么，要找我签名啊？”
“我呸！”老板娘一改温和的表情，往地上啐了一口，凶神恶煞道：“不要脸的小三，我不做你生意，快走！”
纪家的事已经成为老百姓闲暇之余的谈资，菜市场摊位相邻，有些摊贩看到新闻推送偶尔说几句，周围的人也跟着聊几句，很快便传得大家都知道。
昨天纪褚枫的访谈出来后还有不少匿名帖子将纪家的豪门恩怨传得神乎其神，有些帖子说当初许夏芸是做了小三拆散纪盛军和原配，还有帖子说老爷子遗产一毛钱都没有给母子俩，还是纪褚枫见他们可怜给了一大笔钱，现在跳出来反咬碰瓷想敲诈。
这些“小道消息”第二天便传得人尽皆知，那些结婚的女人对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尤其痛恨，更不用说肉摊老板娘今年还和出轨的丈夫离婚，独自一人抚养孩子。
“你才是小三！”许夏芸一听就火了，“什么态度啊你！卖个猪肉你还能上天了！”
“快他妈滚！爬远点，真晦气！”老板娘叉着腰与她对骂，隔壁肉摊的老板听到动静转头问：“咋啦？”
见许夏芸还有要与她对骂的意思，老板娘高声喊道：“大家快来看啊！拆散别人家庭的小三出现了！”
老板娘中气十足，这一嗓子嚎完，几乎全菜市场的人往她这边看，在看到许夏芸时，知晓是谁的人脸上皆露出厌恶的情绪。
饶是许夏芸，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脸上都挂不住，对面菜摊的小伙子顺手拿起一个鸡蛋作势要扔她，许夏芸下意识用手挡住脸，小伙子拿着鸡蛋又收回手被她这挡的动作弄得哈哈大笑。
许夏芸什么时候被这么侮辱过，在那些人看来自己就像一只猴子，被戏耍也是活该，没人出来帮她，完全看戏的态度。
她又羞又气，可显然她骂不过这么多人，只能拎着菜篮子快步走出了菜市场。
一直往前走了几百米，她扭头看向身后，确认没有人跟上来后松了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点开微博。
她从不用微博论坛这些软件，这还是之前常民教她下载的，意在让她关注最近的舆论走向。她盯了两天，见没有异常便没再看了，现在打开一看，还没点进标题，光是看到标题瞳孔瞬间睁大。
“这是在纪承业是我弟弟的基础上，父亲才会将纪氏集团交给他。可显然——他们让我的父亲失望了。”
在看到这条特意单独剪出来的回应访谈时，许夏芸脸色瞬间血色全无，她没想到纪褚枫竟然能这么狠，连纪盛军的颜面也不顾当着全国人的面公开他被戴绿帽子的事。
许夏芸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靠着电线杆急促呼吸几口，待稍微平复下来后，她给纪承业拨去电话。
无人接听。这个小畜|生，自从纪家出来后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只有在要钱的时候才会低眉顺眼，许夏芸在心里骂了几句，又给常民打去电话，这回很快接通了。
“阿民……”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现在忙，你过几天再打给我。”
许夏芸一听炸了：“你忙，你有什么好忙的！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在外面被人骂，要不是你出这馊主意，我现在会被人骂小三！你……”
“我老婆正跟我闹离婚！”常民忍无可忍吼道，他还以为他这招能够借刀杀人，能让纪褚枫处理掉这个麻烦精，没想到有人匿名给他老婆寄来一堆他偷腥的照片！一向温顺的老婆对他破口大骂，坚决离婚还要他净身出户，让他头都要大了，还管什么许夏芸。
“那正好啊，你之前不就答应过我跟你老婆离婚娶我的吗？现在你机会来了。”
“呵呵呵……”常民冷声笑，声音里充满薄凉与讥诮，“就你这破鞋，也只配被我玩。”
“你——！”
嘟——常民把电话挂了。
这回许夏芸是真站不住了，她扶着电线杆慢慢蹲下，一只手捂住胸口，胸口正大幅度起伏。
*
试镜的剧本已经出来了，台词并不多只有两句话，且两句都是一模一样。看似简单，可实际上这份开卷考比闭卷考要难得多，导演不可能只是想看演员念出台词而已。
好在有台词的剧情题要，傅斯雪琢磨了几天，勉强算是确认用何种情感演绎台词，可总觉得差点什么。
她戴着耳机，耳机里放着轻而缓的音乐，摁下电梯按键。
等了一会儿，电梯从下到负一层，再由负一层升上来。
叮——
电梯门开了，傅斯雪抬脚正要走进去，见到里面站着的人时脚步停住。
纪褚枫看起来面色疲惫，和平时不太对劲，见到她站在门口，主动打招呼：“才回来？”
“嗯。”傅斯雪点点头，紧接着走进去。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傅斯雪想着今晚吃什么，冷不丁瞥到对面镜子里纪褚枫垂在身侧的手。
右手拎着医院字样的袋子，左手掌心和手腕都裹了一圈绷带，明明上午在公司看到她时还没有这圈绷带。
她面有讶色，很快明白过来纪褚枫不对劲的原因，主动询问：“手受伤了吗？”
纪褚枫抬了抬，今天她才知道什么叫乐极生悲，人倒霉的时候在家洗个手，镜子竟然自己碎了，碎片落下来还把手给划伤了。
她叹一口气，刚处理伤口从医院回来，一番折腾让她很心累，“划到了。”
一般不会有人能猜到是被镜子碎片划伤的，傅斯雪花半秒钟思考，很快猜测道：“做饭时弄到的？”
这个点也该是晚饭时间了，想到上次自己还让纪褚枫试着做饭，不会真把自己做得受伤了吧？！她不着痕迹打量纪褚枫，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纪褚枫原本想解释，可是看到对方审视略带迟疑的目光，褐眸转了下，她没有说话，而是面带忧愁轻轻叹一口气。
看来是为自己的飞来横祸感到心塞。
又似是而非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这态度在傅斯雪看来是默认了，心头涌上一股愧疚之意，若不是自己多番劝她自己做饭，现在也不会因为下厨而受伤，伤口从绷带面积来看不算小。
傅斯雪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将一些话咽了回去，最后干巴巴道：“抱歉，之前不该建议你自己做饭。”
“这不关你的事。”纪褚枫偷偷观察傅斯雪的表情变化，自怨自艾道：“你说的也对，自己做还是比外面的健康，哎，是我太笨了，只有吃外卖的命了。等下到家还得点外卖，哎。”
如果可以，纪褚枫还真想挤出几滴眼泪以示自己的不争气，可那看起来会显得太浮夸，她放弃了。
叮——
电梯到达三十层打断某人的表演，她看了看空空的电梯外，见傅斯雪没有动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提醒道：“三十楼到了，不出去你要跟我回家吗？”
“我知道。”傅斯雪回道，她犹豫半秒钟，在迈腿踏出去的同时，伸手捉住纪褚枫的手腕，拉着她一同从电梯走出来。
“？？？”纪褚枫还没反应过来，愣道：“干嘛？要让我蹭饭吗？”
这句话本是无心的玩笑话，没想到会得到对方的同意。
“什么？？”纪褚枫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自己听到了什么，她说“嗯”？？？
傅斯雪却不再说了，径直往家门走，纪褚枫连忙跟上。
那只手虚虚握着自己手腕，只要随便一缩手就能挣开，纪褚枫能感受到那只手手指纤细的形状，带着些许凉意。她不喜欢别人不打招呼的触碰，可是面对傅斯雪她似乎一点也不排斥，甚至想感受得再多一些。
一回生，二回熟，三等于回自己家。这回纪褚枫换好鞋走进客厅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等着傅斯雪从房间换衣服出来。
她盯着自己受伤的左手看了看，其实也不算很严重，就是口子太长，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了绷带，所幸不会留疤。
想到刚才傅斯雪关心的神色，心里就有压抑不住的小喜悦。
冷不丁瞥到桌上搁着的文件，上面写着《双姝》试镜剧本。
说是剧本，实际上不过是三张纸装订成的文件，除了封面，另外两张皆是同一句台词。只不过每句台词前面写了剧情提要。
纸张隐约能看到折痕，估计是翻看次数太多，边角也有些卷翘。
纪褚枫很意外，就这两句一模一样的台词，她自己看一眼都能记下来，为什么还会频繁去翻动它。
直到她拿起来翻了一页，看到上面用水性笔标注的文字才明白其中原因，傅斯雪将自己从剧情题要里理解的主角此时情绪写了下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演绎这句话，当有新的领悟还会将之前的推翻。
像上学时记笔记一样认真，纪褚枫看着上面工整隽秀的字体，不由得轻笑出来。
“有什么问题吗？”

第49章
傅斯雪从房间出来就看到纪褚枫拿着自己的剧本在看，而后笑了出来，她怎么想就怎么问了。担心是因为自己写得哪里不对，引起纪总发笑。
“没有。”纪褚枫摇摇头，“觉得你很认真。”
傅斯雪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侧头看向她手上的剧本，黑色的打印体和红色手写体产生强烈的对比。
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她说：“我没有把握。”
她太久没有出演主角，几乎都要忘了站在镜头前演绎别人是什么感觉，从拿到试镜剧本那一刻，她一天也没敢耽误，脑子里想的都是剧本的事。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她从没有过这样的紧迫感，很担心因为自己的问题搞砸了一部戏，达不到导演的要求，而辜负了这部作品。更不想让纪褚枫失望。
就像习惯了黑暗的人忽然打开灯，觉得光刺眼会下意识地闭眼。
纪褚枫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朝她露出一抹笑，褐色的眼眸中流转着微不可察的温柔与喜悦。
作为电影原著作者，纪褚枫非常开心演员能够如此认真去解剖一句台词，任哪位作者都不希望自己笔下的孩子被轻视。
她将目光落在剧本上，翻开一眼，告诉她：“这里的情绪没有你想象的复杂，你因为顾及得太多，而忘了她现在的身份。她不过是刚出校园的毕业生，和所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样，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无限期待。”
她顿了下，又问：“你没有拿到完整的剧本吗？”
傅斯雪摇头。
纪褚枫注视她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很快她说：“那我告诉你整个剧情。”
“纪总。”傅斯雪很快打断她，“这不太好……”
傅斯雪知道这次试镜“杨书白”角色的演员不止她一个，其他的演员肯定也是只拿到这个剧本，如果现在纪褚枫将完整的故事说出来，她会有种提前知道答案作弊的羞愧感。
“斯雪，我希望你会是杨书白。”纪褚枫认真道，丝毫没注意到直接叫了对方的名字，“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我觉得你很合适，也希望你能拿下这个角色。试镜不过是走流程，说得直白点，其他人都是陪跑。”
“就算我告诉你整个剧情，也无法将角色该表达的情绪传达之于你，这些都需要你自己去理解。”
纪褚枫总能用自己的话，将傅斯雪的情绪很好安抚下来，她知道怎么说，才更能让对方接受。
见傅斯雪不再说话，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她伸手给她顺了顺头发，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乖啊，还是要你自己努力的。”
傅斯雪：“……”她并不喜欢纪褚枫这样哄小孩的语气，在她伸手打掉那只手之前，对方把手缩了回去。
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傅斯雪倒了两杯热茶，两人并肩坐在桌前，纪褚枫拿着笔在白纸上写下人物名字与关系，苍劲有力的字迹和她本人一样暗藏锋芒。
“这个故事主要围绕……”纪褚枫垂眸盯着白纸认真说着，偶尔会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傅斯雪听得认真，一开始注意力还能集中，可是因为餐桌紧窄的关系，她们并排坐挨得很近，对方身上雪松清冷的味道逐渐飘进鼻间。这回夹杂着淡淡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从侧脸近距离的角度，傅斯雪还是头一次发现纪褚枫的睫毛很长，浓密而卷翘。是那种自然上翘，而不是用睫毛夹故意夹出来的。
“你在听吗？”久久没得到回应，纪褚枫有些纳闷，结果转头就将傅斯雪抓个正着，她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纪褚枫心下一动，扔下笔忽然凑过去，凑过去伸手搂住她的腰，用轻松又戏谑的语气道：“呀——抓到一个偷看的傅老师。”
傅斯雪被她这么一下立马回过神，感觉到身上有重量，看到纪褚枫那张脸近在咫尺，神情变得慌乱起来。她身体向后仰想躲，对方就往前压，最后实在没办法，她只好说：“抱歉，刚才走神了。”
眼神难掩心虚。
如果因此放过对方，那就不是纪褚枫了，她嘴角挑起一抹笑，歪了歪头：“在想我啊？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不是，我没有。”傅斯雪极快否认，心虚逃避对视的样子让纪褚枫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像是被戳中了笑点，这一笑竟停不下来，肩膀不停耸动，最后干脆靠进傅斯雪怀里。
傅斯雪还没从纪总这突然的笑里回过神，就感觉到自己怀里……挤进来一个笑到花枝乱颤的身体。
“有那么好笑吗。”她实在是无奈了。
“有啊。”纪褚枫身体稍稍坐直，无意间触碰到左手的伤口，立马疼得龇牙咧嘴。
傅斯雪一怔，随即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纪褚枫作出很凶的表情瞪了她一眼，可惜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眼神的杀伤力基本等于0。
傅斯雪干咳两声，止住了笑声，见她实在是可怜，“我帮你看下。”说着，她抬起那只受伤的手，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渗血这才放心下来。
“没事。”她说，“没看到渗血，你小心点就好了。”
“可是很痛啊。”纪褚枫作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趁机用能活动的手指扣住对方的手摸了两下。
傅斯雪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抬起她的手看了看，有些疑惑：“为什么你的手腕也受伤了？”
纪褚枫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的，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能塞牙。”
“……”傅斯雪心中升起一丝敬佩，某种意义上来说，纪总也算是个强人了，头一次见做个饭把自己送进医院的。
“所以你要关爱病患，知道吗？”纪总开始蹬鼻子上脸。
傅斯雪敷衍的一连回了好几个“是”，十分配合道：“那我去给您准备晚餐，好吗？”
也多亏了纪褚枫今晚过来，她对这个剧本又有了新的理解，对于即将到来的试镜多了几分自信。
两人静静对视良久，很有默契地都笑了出来。
纪总抬了抬下颌，抱着胳膊高傲道：“去吧。”
待傅斯雪进厨房做饭后，纪褚枫将刚打的草稿拿起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了起来。
刚才她听到几声微信提示声，现在打开微信想看看是谁发来的。
“啧。”
未读消息没看到，倒是看到又有新的好友请求。
最近以来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宋心雅向她发来好友请求，验证信息里还是什么也没写。
她应该立刻点“拒绝”的，但是今晚纪总心情很好，想看看这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遂同意了好友请求。
跳出来聊天界面，调整坐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花了半秒钟思考，将聊天窗关掉。
主动？不存在的。
过了几分钟，手机响了，与此同时纪褚枫的眉毛也挑了下。
她打开微信，果然是宋心雅发来的。
[宋心雅]：枫枫，你终于愿意加我了[哭]
看到这个称呼，纪褚枫真心感觉到生理不适，眉毛不自觉都揪成一团。她不讨厌别人叫得这么亲昵，前提是分人。
[纪褚枫]：我们之间关系没有熟到你能这么叫的地步，如果你不会叫人，我不介意与你们公司老板谈谈。
[宋心雅]：对不起，纪总。
纪褚枫已没了要与她多说一句的心情，直接关掉聊天框。
被宋心雅搅得心情烦躁，她独自坐了很久，直到闻到厨房飘来食物的味道才起身往厨房走。
傅斯雪听到脚步声往门口一瞥，就见纪褚枫走了进来，嘴上还问：“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小炒肉和手撕包菜。冰箱没菜了，你将就点吧。”
傅斯雪愿意给她做饭，她高兴都来不及，当然不会嫌弃。
手撕包菜已经出锅了，嫩绿的菜叶搭配深红的干辣椒，香味闻起来就很有食欲。
纪褚枫偷偷用手抓了一块包菜塞进嘴里，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傅斯雪已经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露出一个略带嫌弃的表情：“手都没洗就抓，脏不脏啊你？”
纪总掌心摊开，不满地反驳道：“我的手是干净的！”
傅斯雪顺手就拍了下她的掌心，“那也脏，饭前要洗手。”
作为一个蹭饭人，纪总不敢再顶嘴了，敷衍地一连“嗯”了几声。
对此，傅老师的态度很坚决：“不许敷衍，去洗手。”
“好的好的，小的明白。”纪总十分乖巧，听话的去洗手了。
很快她遇到一个问题，现在她是“独臂侠”，洗手很不方便，可是洗手不洗干净她又不舒服。
傅斯雪将小炒肉装盘，转身就看到某人站在洗手池前，右手在水龙头底下搓了搓，左手在旁边想加入战场，可是又顾忌伤口不能碰水。
大概是做好心里建设，左手缓慢朝水龙头伸过去。
“做什么？”傅斯雪立马出声制止她，“伤口不能碰水医生没跟你说吗？”
“说了。”纪褚枫回道，“我用手指，不会弄湿伤口的。”
“你用水冲一下右手就好了，反正现在左手也动不了。”
纪褚枫很无辜的朝她晃了晃右手手背，“可是我手背弄到洗手液了。”
“……”僵持了几秒，眼见纪褚枫的左手蠢蠢欲动，她败下阵来，将煤气灶关掉，走到洗手池边上。
“你是小孩子吗？”傅斯雪忍不住问。
纪褚枫正要问为什么，就看到对方伸手捉住自己的右手，在水龙头底下边冲水，边将手背上的洗手液清洗干净。
享受着傅老师的贴心服务，很快补充道：“还有左手，左手也要！”
“……”傅斯雪看了她一眼，眼里无语都快溢出来了，最后还是妥协了。
用手沾湿水将她左手手指一根根搓过，嘀咕道：“刚才用手抓菜不嫌脏，现在那么爱干净了？”
纪总还记着刚才接受的教育，理直气壮回道：“因为我是爱干净的乖宝宝。”
“……你现在幼稚的样子确实像宝宝。”
“那也只是在你面前幼稚。”
傅斯雪好笑道：“那我还挺荣幸？”
纪褚枫煞有介事点点头：“是的。”
“……”
纪褚枫把菜从厨房端出来，傅斯雪则是负责盛饭，之后两人在方形餐桌上相对而坐。
餐桌上气氛很安静，却比之前几次还要融洽，大概是因为刚才在里面开玩笑的缘故。
看着对方的傅斯雪正小口小口吃着饭，纪褚枫眼睛转了转，进一步提出请求。
“自己做的饭还是比外卖要干净还好吃，傅老师你看我们住得这么近，反正你一个人吃也是吃，两个人也是吃，我们做个饭搭子呗？我每个月给你交伙食费，还给你洗碗！”
纪褚枫说出这话时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比起前面几次来有信心得多。她能感觉到傅斯雪对自己的态度逐渐软化下来，刚才在厨房里已经能互相打趣对方，对于自己的触碰也不再那么抵触，就像很普通的朋友那般相处。
她们中间那堵高墙已经在逐渐变低，她相信总有一天能完全得到对方的依赖和信任。
“你洗碗……得了吧。”傅斯雪没有一口回绝，而是嫌弃纪褚枫的劳动力，她都害怕没几天家里的碗被摔得全军覆没。
“不要看不起人好吗？碗我还是会洗的。”
“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
傅斯雪没回话，这在纪褚枫看来已经是默认的意思。
她突然很想感谢那面已经阵亡的镜子，要不是手受伤今晚不可能在这里，关系也不可能进一步。
感谢镜子君。

第50章
纪褚枫忙起来经常会忘记吃饭，经常饿一顿饱一顿的，自从和傅斯雪成为饭搭子后每天都有足够的营养。
早上会很自觉去她家吃早餐，晚上在忙时，若是傅斯雪已经回家了就会给她发信息询问她要不要吃晚饭。
一切都十分和谐。
除了宋心雅每天给她发信息刷存在感。
发的无非就是一些问好和温馨提示，纪褚枫觉得烦了直接免打扰，从没有回复过。
要说纪总为什么不干脆拉黑一劳永逸，那当然是想让宋心雅体会一遍，被感情毒打的滋味。
这些年，纪褚枫没有去关注过宋心雅的发展得怎样，倒是有些好事的朋友会多嘴与她八卦。
说宋心雅顺利成为练习生，说她票选第一出道，说她背后有金主，说她单飞签经纪公司背景不小。
她家的背景是什么，纪褚枫怎么会不清楚，如果有能保送出道的背景当初宋心雅也不会被父母送去留学。
当然，这些都已经不关纪褚枫的事。从她为了那所谓的星途一声不吭离开时这个人便不复存在了。
可是有些人，偏偏就是上赶着找纪总的气受。
“纪总，刚才那位您觉得怎么样？”刚结束一轮试镜，休息的间隙，监制转头问一旁正襟危坐的纪总。
纪褚枫摇头：“不适合。”
“好的。”监制拿笔就是往名单的名字上一划。
电影大大小小角色好几十个，纪褚枫只亲自把关三个角色，这三个角色申请试镜的演员挤破了头。好在高嘉言已经筛选了一番，将那些没演技的流量小花和雷剧大咖全给排除在外，每个角色只筛下十来人试镜。
现在试镜的是《双姝》女二号童雅的角色，眼看着前面的都被纪总否了，还剩下两位，高嘉言十分期待的谢遥希特意被他安排在最后一个作为重头戏试镜。
怀里就揣着这点小心思的高嘉言忍不住嘿嘿笑道：“就剩下两个了，谢遥希最后出场。”
看透高嘉言小心思的纪总睨了他一眼：“你就这么肯定谢遥希能在我这通过试镜？”
“纪总，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纪褚枫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她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这试镜才开头，她就已经有些困了，前面试镜的演员表演得倒是中规中矩，可她看着只是她们在演而已，并没有与角色共情的感觉。
“下一个是谁？”她兴趣缺缺问，最好下一个能有让她提神的亮点。
“下一个——”高嘉言翻了下名单，又找出来宋心雅的履历资料递到纪褚枫面前，“哦是宋心雅。”
“谁？”纪褚枫又问一遍，轻轻蹙眉，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刚才听到什么？宋心雅？
“宋心雅，这是她的资料。”高嘉言回道，“她吧，别看她是女团出身，这几年一直有拍戏，演技还行，而且自带流量。”
高嘉言尽量给宋心雅说好话，虽说一直在拍戏可都是些网剧，热度一下去便也没了。原本他是不太想让宋心雅来试镜，可是没办法欠着人情，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至于能不能入纪总的眼，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纪褚枫瞥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让高嘉言摸不着头脑，她用手指挑开个人资料。
光是出演的影视作品高达十几部，这里面没一部是她听说过的。
“出道五年，包括在在团时间，就参演了十三部影视剧。”她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看向高嘉言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晦涩不明的情绪，“业界标杆啊。”
“……”高嘉言躲开纪褚枫眼里带刀的目光，哂笑道：“像这种呢，都是演个配角也写上去……所以算起来就多啊哈哈哈。”
“我希望没有下次。”纪褚枫理了理衣襟，坐得笔直，吩咐工作人员喊下一个人来试镜。
过了两分钟，门被人打开，宋心雅只身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套头卫衣和短裙，这打扮看起来就像是还在上学的学生，与她平时的成熟风格截然相反，显然是特意打扮成这样只为了贴合童雅这个角色。
“各位评委老师们好，我是十四号宋心雅。”
宋心雅朝评委席礼貌一鞠躬，乖巧的样子不像是已经出道的当红小花，更像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这样谦逊的举动收获一众评委的好感。
——除了纪褚枫。
纪褚枫双手环胸，向后靠在椅背上，抿着唇一言不发。
“纪总，可以开始吗？”监制在一旁问。
按照流程，是先演绎试镜的剧本，再由评委随机出题，内容包括现场即兴表演。当然，如果试镜不满意并不会有考验环节。
这次本应该也是如此，高嘉言已经准备好要喊开始，却听到纪褚枫问：“你为什么会想演这个角色？”
纪褚枫问出这话时，神情漠然，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下的宋心雅。对于宋心雅会出现在这里试镜她是意外的，同时很快明白过来一件事，这几天频频向自己示好，原来是想要走后门？
想到这她眼神更沉了，宋心雅被她的眼神镇住，大脑短暂变得空白，“我……”她想说什么，可是脑子里竟蹦不出一个词。
纪褚枫见她这样子，嘴角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想赚钱、成名、又或者是喜欢这个角色，有诸多借口，你却一个也说不出来。”
“不是的，我……”宋心雅想要解释，纪褚枫抬手止住她的言语，“你的试镜到此结束。”
无关宋心雅的身份，纪褚枫很清楚明白宋心雅并不适合饰演这个角色，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跳过。
此话一出其他评委脸色微变，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也惊于纪总的态度。
宋心雅怔怔站在原地，没想到自己的试镜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她想说些什么挽回这场试镜，可对上纪褚枫眼里的薄凉，她咬了下唇，转身快步逃离出去，给自己留了体面。
宋心雅走后，屋子里鸦雀无声，其他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多呼吸一口纪总的炮|口就对准自己。
当事人纪褚枫深吸一口气，将理了理衣襟，从椅子上站起来，“休息十分钟，开始下一个试镜。”
纪褚枫从临时用于试镜的休息室出来，在走廊四下看了眼。对面的墙上贴着指示纸，左边是洗手间的方向，右边是出去的通道。
她往左边走。
挤了一些洗手液，仔细将手洗干净，再抽两张纸擦干净手，纪褚枫这才慢条斯理从洗手间走出来。
洗手间紧挨走廊的窗户，她站在窗边向外远眺。
今日阳光明媚，看来会有好事发生，她希望傅斯雪的试镜能够让自己满意，不过想来她那么聪明肯定一点就通。
她挪动一步正打算回休息室，忽然听到洗手间里传来的声音。
“宝贝。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一道充满戏谑之意的低缓女声传进纪褚枫耳朵里，这声音，她觉得似曾相识。
没等她深入回想是谁的声音，又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人声音有些低，却难掩好听的声线，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她轻哼了一声：“我看你是人面不知何处去。”
“啧。”另一人不太高兴的啧了下嘴，“你上次骂我的还没有和你算账。”
“走开你，别耽误我试镜，快开始了。”
“真没想到你会过来试镜，我还以为你不会接。”
“怎么，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不成？演不了女主是不是心里不满呀？”那人嘚瑟道。
纪褚枫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出来她们也是过来试镜的演员，同时也听出来那熟悉的声音是出自虞景，这么说另一个人——
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纪褚枫回到休息室，下一位的试镜如期开始。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谢遥希，她就这么站在台上，看起来自信又阳光，不像其他演员尽力掩盖脸上的瑕疵导致脸上看起来妆感很重。她只化了淡妆，眼神干净澄澈，柔顺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没有过多的修饰。
谢遥希即便已经身居高位，面对试镜评委也没有傲慢无礼的姿态。
“评委老师们好，我是谢遥希。”
她简单的做了个自我介绍，纪褚枫愈发肯定刚才在洗手间里的就是谢遥希，只不过现在语气里没有刚才那般轻松自在。
监制做了个抬手的动作，“请开始你的表演。”
谢遥希试镜的角色是童雅，在《双姝》这部电影里是作为学生的童雅与新来老师杨书白的故事。童雅的家庭生活很不幸，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母亲因为生下她一直被醉鬼父亲打骂，女人受不了家暴在她很小的时候便离家出走了。她与父亲生活在一起，父亲脾气不好又爱喝酒，每次一喝醉就会动手打人，以前是打老婆，现在打女儿。
出生在这个家庭的童雅自卑，很难与人交心，更不愿意将自己的经历告诉别人。在这种情况下，新来的老师杨书白发现了她的“秘密”，帮助她、开导她、鼓励她，给予她温暖。
很快，童雅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杨书白，她感到惶恐，她将这事告诉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谢遥希要演的便是与好友坦白感情的那一幕。
表演开始，休息室里的灯全部关掉，只留下一束照在谢遥希身上。
谢遥希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眼里像是一滩死水般平静，平静的背后藏着暗涌。
开口时，声音变得轻而空灵：“思灵，我……”她右手攥住自己左手手腕装作是对方的手，手上的力道逐渐变大，直到手指变得发白隐隐颤了起来，嘴唇的血色也慢慢变淡，“喜欢杨老师..…”
“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她颤着声音问，无措的表情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按照剧本，应思灵会说：“你就是疯了，她可是老师啊！你是谁？你是学生，你的义务就是好好学习！趁现在还来得及，你以后别跟她私下见面了，你们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的台词，由演员自我发挥。
纪褚枫眨了眨眼睛，很期待谢遥希会呈现给她什么样的表演。
自由发挥有五秒的时间。
谢遥希站在原地，右手逐渐松开，像是被抽干力气似的垂在身侧，低头看着地板，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静静地没有说话，周身散发着无助且难过的情绪，而后缓缓弯下腰蹲在地上，悲伤而压抑。
她两只手抱着膝盖，眼眶也在这动作间变得通红，挂在眼角的泪水倔强的不愿流下，声音低且带着哭腔，“我就是喜欢她啊！”
她就这么蹲在地上，身影显得单薄又脆弱，蝴蝶骨因着她的动作微微耸起，隐隐颤抖着。
“好的——表演结束！”

第51章
纪褚枫还想看谢遥希还会有什么样表现，一旁的监制就喊了停，她啧了一声看向监制眼里多了一分责怪。
不过，就表演而言，纪褚枫还是有些惊喜。
看来谢遥希有领悟到童雅当时不被好友认可孤掌难鸣的无助感，感情是难以控制的东西，尤其是像童雅这样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她很害怕，又很矛盾。
导演和监制显然对谢遥希刚才的表演很满意，满意到不需要给她出什么难题就想一锤定音，但是——他们显然没有那个权利。
监制小声问纪褚枫：“纪总，您有什么要提问的吗？”
“没有。”
“好的。”监制点点头，说得很客气：“那谢老师？试镜结果我们讨论过后再通知你，好吧？”
谢遥希正要点头应下，纪褚枫开腔了：“不用讨论了。”
纪褚枫稍稍坐直身体，两只手搭在桌上，一只手转着笔，与谢遥希对视：“不介意我叫你名字吧？”
谢遥希摇头笑说：“当然不介意。”
“遥希，这部电影的题材我想你是知道的，它是同性题材。据我了解你出道至今0绯闻，到时候电影宣传需要你的配合，会不会担心大众对你的印象产生变化？”
谢遥希认真答道：“之所以会接受试镜邀请是出于对这个故事感兴趣，因为喜欢才会站在这里，如果担心以后被入戏的影迷打上同性恋标签，那我现在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纪褚枫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赏之意。
“那么遥希，你最快什么时候能进组拍戏？”
“今年恐怕不行。”谢遥希回道，“年底的档期满了。”
纪褚枫算算时间，离今年结束只剩下一个多月，剧组开机准备最快也需要一个月。时间来看也还好，不需要推迟太久，还能过个年养精蓄锐。
“好的。”纪褚枫点点头，“具体事宜到时候我们会跟你经纪人谈。”
纪褚枫说得认真也官方，让谢遥希一瞬间闪过一个想法，到嘴的鸭子不会就这么飞了吧？万一时间对不上怎么办？怎么想怎么脱口而出：“啊？那还要我演吗？”
谢遥希呆呆问出这句话，问完后惊觉自己把内心话说出来了，自己倒不好意思了。
“噗。”这是纪褚枫在这里第一次笑出来，她笑说：“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当然，应思灵的角色也非虞景莫属。
纪总非常好奇把这两人凑在一起，《双姝》剧组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谢遥希自然不知道出品人在想什么，压着心头的喜悦出去了，顺便打算给虞景发个信息刺激刺激她。
“纪总，现在准备面试应思灵这一角色。”监制在一旁提醒道，见纪褚枫点头，就让人去休息室叫号。
应思灵作为童雅的好友，戏份不算很多，比一些打酱油角色重要一些，既不是主角，纪褚枫的要求便卡得低了些。
即便是这样，她看到虞景的试镜表演也让她惊喜，虞景的演技一流，站在台上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与相爱的恋人分别，实际上不过是极要好的朋友的关系，却也让纪褚枫为之动容。
表演结束后，纪褚枫问出了耐人寻味，也是一众评委想要问的问题。
她手指交叉轻轻扣在一起，看着虞景将情绪极自然地收回去，“虞景，我想问个和这次试镜无关、又有关的问题。”
“纪总请说。”
“据传你和谢遥希不合，这次你们将同组演出，荧幕里扮演的又是好朋友，你会不会觉得很难入戏？”
虞景笑笑，四两拨千斤道：“童雅和应思灵本就是好朋友，不存在入不入戏一说。”
纪褚枫同样是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童雅和应思灵是好朋友，虞景和谢遥希呢？怕不止是好朋友关系哦。纪总在心里腹诽。
应思灵这一角色试镜结束，就该轮到最后的杨书白的角色。
重要的事情总是放在最后，越往后越考验演员的心态。
傅斯雪同样被放在最后一位试镜，眼看着休息室里其他等待试镜的演员一一离开没再回来，她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也不知道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她试镜的角色是杨书白，也就是这部电影的第一主角。
杨书白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出生在书香门第，如同白纸一样干净纯粹的人。她刚从师范大学毕业跨入社会教的第一个班级便是童雅所在的班。
刚出校门的年轻人一腔热血想要将自己全部青春都奉献给教育事业，她对同学们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走上讲台前百般酝酿后的结果。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英语老师杨书白，接下来的时间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老师。”
傅斯雪盯着剧本上仅有的一句台词，闭眼在心里反复默念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
“傅老师。”工作人员推开门，小声说：“到您试镜了。”
“好的。”傅斯雪从椅子上起身，一旁的李青蔓给她打气：“傅老师加油！你是最棒的！”
傅斯雪朝李青蔓无声笑了下，她深吸一口气，将剧本放在桌上。
再度看向门口时，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评委席的评审都心知肚明纪总这次大费周章拍电影不过是想给傅斯雪送资源，在试镜前面演员时并未有过多点评，反正这个角色早就是已经内定的。
本是想随便看一下傅斯雪的表演，再附和纪总顺势将杨书白的角色定下来，没想到傅斯雪给他们带来的惊喜很大。
傅斯雪站在台上，前面是早就准备好的用来代替讲台的桌子。
剧本内容越简单，就会有人自作聪明画蛇添足，上一个试镜的演员是自己补了一句台词，还有人是台词说错了一个字。
“傅老师，可以开始了。”监制提醒道。
傅斯雪站在原地仍是没动，监制以为她没听见，正想再开口就见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去，再吸一口气。重复这个动作三次，看起来很紧张。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抚似的动作起初底下的评委有些莫名，慢慢才明白过来她的表演早就已经开始了。
从进门前的心里建设，到站在讲台上说完台词那一刻都是傅斯雪的表演。
刚从学校出来的毕业生，即便之前跟着指导老师有过上台讲课的经验，现在正式上台还是会紧张，可已经是要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她不能怯场。
只能在进门前调整呼吸，给自己打气。
待心情平复下来，杨书白缓了缓神色，推开教室的门。
她往前走，步伐是轻快的，可仔细看能看到她的腿隐隐有些发颤，待站到讲台上，一只手无意识撑着桌沿。
傅斯雪将面前的空气想象成数几十双眼睛，那些眼睛里透露出好奇的神色，让她有些怯场，撑在桌沿的手指忍不住抠紧桌板。
却还是压下心中的情绪，朝新同学们扬起明媚的笑容，“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英语老师杨书白，接下来的时间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老师。”
杨书白自我介绍时眼睛亮亮的，听到同学们的鼓掌后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扫刚才的不安，眼里闪烁着坚定又自信的光芒。
“OK——！”高嘉言做了个OK的动作，“傅老师两分钟开始后演绎下一幕。”
“好的。”傅斯雪点头应下。
纪褚枫将她表演的所有细节看在眼里，她利用了很多细节，比如第一次独自站在讲台上紧张到手指忍不住抠桌板，又或者目光扫过台下同学时在某一处停顿了半秒，以及情绪收放转换等她都把握得很好。
下一幕演绎的场景仍是教室，不过这次的时间线会是在上一幕的几年后，已经彻底独当一面的人民教师。
脚步不急不缓踩在瓷砖上，杨书白迈着从容笔直的步伐往教室走，待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没有过多停顿，她将教室门打开，再一步步往讲台上走。
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学生，笑容恬静道：“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英语老师杨书白，接下来的时间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老师。”她的眼神沉静如水，比起年少时隐隐的紧张，现如今已经能干脆利落作出自我介绍，笑容也变得沉着稳重，唯一不变的仍是那双坚定的眼睛。
相对于上一幕，傅斯雪展现出来的动作与神态是少的，可在纪褚枫看来她就是杨书白，已经能够完全与这个角色共情。
其他评委纷纷点头以示满意，明明剧本只有简单的剧情题要，傅斯雪竟也能将杨书白的情绪表达得淋漓尽致！绝了！
试镜的结果毋庸置疑，三个想要合作的演员都没有翻车，纪褚枫简直不要太开心，瞬间觉得坐了一天腰酸背痛都不算什么。
她伸了伸懒腰，看着工作人员进来收拾桌子，她拿起手机走出休息室。
试镜开始时还是早上，现在已经下午了，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该黑了。
站在电梯门口，纪褚枫低头飞快在屏幕上打字。
[纪褚枫]：今天天气好冷，今晚想吃炖牛腩。
[傅斯雪]：……
纪褚枫弯唇一笑，将手机收回到口袋里。
傅斯雪被她勒令提前下班了，纪褚枫想到下午没有要处理的公事，便给安以发去自己有事下班的消息，乘坐电梯到负一楼取车，打算回家前先去一个地方。
星曜的地下停车场宽大又敞亮，很多时候都是停不满的，纪褚枫有自己常用的车位，她喜欢停在最里面的角落。
角落离电梯口比较远，一般不会有人选择停在角落，纪褚枫和往常一样往自己的车走。
今天有点不一样。
一个女人靠着她的车前盖，背对着电梯的方向，看不到长相。
但从那金色的长卷发来看，纪褚枫不用猜都知道这人是谁。
待走近了，对方转身看向她。
对视的瞬间，纪褚枫看到对方有些浮肿的眼睛，上午试镜时还没有的。
纪褚枫一只手落在车前盖上，神色平静看着对面的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纪总。”宋心雅忍不住开口了，“我们能谈谈吗？”

第52章
咖啡厅里。
纪褚枫双手环胸看着对面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对方许久没有开口气氛陷入僵局，她的眉毛微微蹙起，显得很不耐烦。
宋心雅将她食指轻轻敲击的动作收入眼底，她知道一旦纪褚枫做出这样的动作，说明耐心所剩不多，随时可能起身走人。
她抿了下唇，手指无意识攥紧，喊了声：“纪总。”喊完又没下文了。
“你要是没想好说什么，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不是，我有！”宋心雅忙说，不是没话说，而是面对这样的纪褚枫，她心里有些发怵。
纪褚枫食指敲击的动作加快频率，“你如果想说试镜的事，我只能告诉你，在我心里你不是演童雅的最佳人选，无关其他。你也不需要阴谋论我假公济私。”
“我知道。”宋心雅低头看着桌面，声音里含了几分委屈：“我今天过来，只是想见你一面，你都不回我微信……”
“我好像没有义务回复你吧？”纪褚枫讥诮道。
“对不起。”宋心雅头压得更低了，“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当年我不该不辞而别想去找你发现你已经把我删了……这几年我从没有忘记过你，想起时才逐渐意识到当时我的有多任性。我会弥补我之前犯下的过错！”
“所以？你现在想怎样。”纪褚枫眼里的不耐烦更明显了。
“我想……”宋心雅不做鸵鸟了，抬起头正视对方，“追回你！”
纪褚枫：“……”
要不是为了保持淑女形象，纪褚枫会忍不住作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脸。
她是真没想到宋心雅会说这话。
“你是不是觉得——”她顿了下，似笑非笑道：“我很好追？”
纪褚枫捏着杯耳喝了一大口卡布奇诺：“我现在不缺女朋友。”说完这话她的目光有意在宋心雅脸上流连，“地下情人倒是可以考虑。”
“早在你当初做出决定那一刻你就已经没有资格再站在我的身边，你似乎对我太自信，不会真以为你勾勾手指我就会巴巴跟过去吧？”
“再者说，你是想追回的到底是纪褚枫这个人，还是现在纪褚枫身后的资源？”
她说得不留一丝情面，企图让对方知难而退。当然，她也没有半分想要再与她产生交集的想法。
宋心雅果然沉默了，纪褚枫不再多待，扫了她一眼欲要起身，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我可以。”
纪褚枫扭头看向她，眼里充满诧异，很快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对方重复道：“地下情人，我也愿意。”
纪褚枫：“……”
*
锅里的土豆炖牛腩正咕嘟咕嘟冒着泡，屋子里满是牛腩的香味，傅斯雪掀开盖子用勺子尝了一口咸淡。
刚刚好。
窗外天色逐渐暗下来，傅斯雪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
这个点纪褚枫应该早下班了才对，她打开微信扫了眼聊天框，没有新的消息。
叮咚——
门铃适时响了起来，傅斯雪放下手机快步走出厨房往玄关走。
在开门前，她从猫眼里看到站在外面的人，纪褚枫来了。
她盯着门板，神色凝重的样子。傅斯雪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很少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当她打开门看到的，却是笑容满面的纪褚枫。
纪褚枫手上拿着一束包装漂亮的向日葵，她笑道：“恭喜傅老师通过试镜。”
“谢谢。”傅斯雪将那束向日葵接了过来，看着对方笑容不减，仍是保持明媚的笑容，她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随后退后几步让她进来，而后折返回客厅，将向日葵放在桌上，和平时一样回厨房忙碌。
换好鞋的纪褚枫走了进来，这回没有先在客厅坐，而是跟着她走进厨房，两只手背在身后笑眯眯问：“我闻到牛腩味了，是土豆炖牛腩吗？”
“嗯。”傅斯雪应了声，特意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从进来到现在脸上一直保持笑容。
不像是遇到喜事的样子，结合刚才在猫眼看到的一幕，纪褚枫显然是不太对劲。
她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相比纪褚枫的笑容满面，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好看的眉不自觉微微蹙起。
“怎么了？”纪褚枫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脸上有什么东西？
“你不太对劲。”她虽然说得不确定，可语气充满笃定。
只一句，让纪褚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岔开目光，“哪里不对劲了？”
“……”傅斯雪收回目光，直白道：“笑得好难看。”
她说完这话，也没有再理会对方，揭开炖汤锅的盖子，舀了一些盛到碗里想尝咸淡，但是太烫了，她只能先吹凉。
瓷碗陡然颠了一下，碗里的汤荡起层层涟漪，傅斯雪站直身体，眼里有惊讶的神色。
对面是一扇玻璃窗，窗户里映照出傅斯雪此时的样子，她直直盯着玻璃，眼神的焦点不是自己，而是靠在她身上的纪褚枫。
纪褚枫微低着头，额头抵在她肩上，环住对方腰间的手收紧，紧到身体间没有缝隙几乎要贴合在一起，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傅斯雪站在原地突然的动作弄得她有些无措，直觉告诉她不应该推开。
良久，她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呃？”
纪褚枫松开她后退半步，笑容里有尴尬的成分，扯了个很假的借口：“有点冷。”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听到傅斯雪这么说时竟很想抱抱她。
一下午的好心情全被宋心雅那句话给搅和没了，一开始说出来时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怎么也没想到宋心雅会答应，惊讶之余感到非常失望。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很任性，可是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却愿意做自己的地下情人。看来那些听到的并非空穴来风。
可是自己心情再怎么糟糕都和傅斯雪没有关系，面对她时只能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保持笑容。
“那你喝点汤。”傅斯雪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拙劣的借口，也没有去问其中的缘由，将手上小半碗汤递给她。
纪褚枫一扫眼里的阴霾，接过那碗玉米排骨汤喝了一口，回味有淡淡的来自玉米的甜。
“有点淡，再放点盐？”
傅斯雪应了声，接过碗放在流理台上，转而去拿调料罐，舀了一小茶匙盐进去。
纪褚枫看着她的动作，身前的围裙随着动作裙角一摆一摆，目光无意识落在她的嘴唇上。
傅斯雪的唇形很漂亮，饱满又不会给人一种厚重的感觉，不笑时会微微上扬给人一种亲和力，最重要的是还很软。
“……”傅斯雪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莫名，由于存在感太强烈，她不得不侧头看向她。
“呃咳。”纪褚枫假意咳嗽了声，“那什么，我先出去了。”
到底蹭饭蹭得多了，傅斯雪没跟她客气，顺口吩咐道：“顺便把碗拿出去。”
“好嘞！”
纪褚枫非常听话地把流理台上两套餐具拿出去，一点架子也没有，哪像在公司叱诧风云的纪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傅斯雪才收回目光。
看起来，纪总的心情似乎好了些？真是难以捉摸啊。
傅斯雪一共做了三个菜，平时菜的分量都是做得刚刚好，今天却多了不少。
纪褚枫看了看还剩下一半的土豆炖牛腩，得出结论：“今天牛腩做的有点多。”
“你不是想吃吗？多吃点。”傅斯雪回道，本来今天打算做其他的，被纪总这么一点菜，只能临时更换菜单。
纪褚枫摸了摸肚子，“我已经饱了，留着明天吃吧。”
傅斯雪很快说：“明天我要去崇海。”
纪褚枫一怔，算算时间，“又要去录节目了吗，这么快？”
“不快了。节目组打算赶过年的档期开播，在过年之前至少要录三期。”
“噢。”纪褚枫点点头，顺着话题问起了假期，“《双姝》不出意外的话预计年后开机，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你过年打算做什么？演员也有假期的吧。”
“在家。”
“不无聊吗？”
“习惯了。”傅斯雪回道，“虞景有空的话我们也会出去走走。”
提到虞景，纪褚枫想起了什么，“虞景今天试镜童雅的角色，已经通过了，到时候你们还能合作。你应该知道。”
“嗯。”傅斯雪点头，“她有跟我说。”
纪褚枫想到了下午洗手间的事，开始旁敲侧击：“她有在谈恋爱的对象吗？”
“……”听到这话，傅斯雪抬眼看向她，好看的眉微微蹙起，似乎在琢磨她这话里的意思。
“你放心我对她没有半点意思！”纪褚枫忙撇干净自己，就差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了，“我只是觉得如果她有谈恋爱的对象，她演这个题材会不会吃醋。”
“不会。”傅斯雪瞥了她一眼，继续喝汤，“她单身。”
“哦~她跟谢遥希关系很差吗？”
“我不清楚。”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问。”
“要和你搭戏的是谢遥希。”
“呃……”傅斯雪愣了下，谢遥希这个名字她知道，虽然她很少去关注那些八卦，但每次因为“绯闻”上热搜绝大部分是和虞景捆绑在一起。
比如两人在休息室里“大打出手”，虞景的脖子被谢遥希“挠破了”让助理去买创可贴；又或者上次两人一起拍杂志，杂志还没开拍呢，热搜粉丝就吵起来了。
即便如此，她也从没在虞景嘴里听到“谢遥希”这个名字，好像粉丝为她们吵得再凶本人都不以为然。
但谢遥希说话直率的性格加上倒是虞景也会出演，傅斯雪总觉得未来的剧组会变成修罗场……
“放心啦。”纪褚枫摆摆手，“谢遥希还挺可爱的，你们仨没那么难相处。”倒不如说，傅斯雪是个大电灯泡。
“可爱？”傅斯雪捕捉到一个褒义词，细细咀嚼，没来由的有些不爽。
“说话很直一姑娘，我觉得啊，那些营|销|号一天到晚是没事做，才会揪着她们俩乱解读……”纪褚枫话还没说完，傅斯雪就已经站起身，收拾盘子准备去洗碗，她伸手要去接活，“我来洗吧。”
这回傅斯雪没有推辞，还真放下盘子让纪总去洗碗，自己走到客厅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
“？？？”转变来得太快纪褚枫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已经拿起遥控打开电视的傅斯雪，她摸了摸耳朵，只好端起盘子拿到厨房洗。
清洗好后再把餐具分门别类碗柜里，拉开柜子时她一眼就看到两个透明保鲜盒。
前天洗碗还没看到有这东西，她多看了两眼，盒子还是新的，底部的标签都没撕。
她也没多想，把餐具放好，再将流理台上的水擦过一遍后，贤惠的样子怕是亲妈虞柔见了都要大吃一惊。
做完这一切纪褚枫用纸巾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这么冷洗碗真要命，自来水都是冰的，要是自动洗碗机就好了。
她刚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傅斯雪便起身去厨房了，中途也没说话，她有些懵。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吗？
纪总只得战战兢兢坐在沙发上，不时观察厨房的动静，难道是视察自己的“劳动成果”？
她听到瓷器碰撞的声音，还听到水龙头里的水哗哗流下，过了一会儿，傅斯雪从厨房出来。
纪褚枫立马眼观鼻鼻观心开始假装看电视。
“我要洗澡了，今晚要早睡。”傅斯雪一般说这话是准备赶客了。
“噢，好。”纪褚枫从沙发上起身，转身才看到傅斯雪手上提着一个袋子，见到她来抬起手，“这个你拿回去。”
“什么啊？”她快步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看，是刚才在碗柜看到的透明保鲜盒。
只不过现在的保鲜盒装了东西，今晚吃剩的土豆炖牛腩，还有排骨汤。
“咦？”她疑惑傅斯雪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些。
傅斯雪淡然解释道：“我明天上午的飞机，这些剩下也是浪费，不如你拿回去，微波炉加热就能吃。”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好像就真的只是不想浪费才让她带走。
纪褚枫本想说不喜欢吃剩菜，可是转念想到这几天都吃不到傅斯雪做的菜，也没什么好挑的了。
她噢了一声，道别后在玄关换鞋，然后从傅斯雪家出来。
直到听到身后大门阖上的声音，纪褚枫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小猫咪是担心自己没饭吃所以才故意做多的吗！？

第53章
《双姝》所有细节定下来后，高嘉言挑了个日子，年后开机。
《逆流而上的姐姐》最终定档大年三十播出，电视台和网络同步播出。
嘉宾名单正式揭晓是在播出前一周，吊足观众胃口的官博当天连发几十条微博，每位姐姐都有独立的@宣传博。
纪褚枫因为之前许夏芸闹出来的风波收了不少路人粉，微博粉丝一跃百万，加上后来也没闲着参加过一次人物周刊采访。出众的气质配上精修的杂志照片随便一张都能做壁纸，又被顶上微博热搜吸引了一批路人，到现在微博底下几乎都是活粉。
随便发个微博评论轻松过万，底下一帮人嗷嗷喊着让她发百万粉丝福利，发九宫格自拍全被她无视了。
现在坐拥百万粉丝，自然是要用在实处，在《姐姐》官博发出为傅斯雪打call的微博第一时间，纪褚枫就转发了。
纪褚枫V：期待！！！[惊喜]
一连发了三个感叹号，底下评论皆在调侃她为了公司艺人营业十分积极，又在问什么时候发九宫格。
纪褚枫想了想，随手揪其中一条回复：等傅老师成团出道那天[嘻嘻]
那帮粉丝立马就燃了起来，纷纷在下面回复：【冲啊啊啊啊！！姐妹们记得开播给傅老师投票！你一票我一票明天就能见自拍！你不投我不投老婆何时才能发自拍！】
有了这些自来水，纪褚枫不再愁怎么给傅斯雪刷热度，眼看着底下附和的越来越多，她点进傅斯雪的微博。
下面仍显示【已关注】。
所以自己都这么积极营业了，傅斯雪什么时候才能和她互关！！！
傅斯雪微博粉丝有一千多万，大多都是系统送的僵尸粉，每条微博评论平均也就几千条，很偶尔发一次自拍才有过万数据。她关注的人更少，只有近两百个。
纪褚枫闲来无事，便点开她的关注列表，一排排看下去。都是一些合作过的演员，还有官博之类的，一个私人博也没有，非常官方。
列表不断向下滑，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她顿住了。
这不是她妈妈是谁！！
纪总气得吹胡子瞪眼，没忍住，给傅斯雪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铃两声便接通了，快到她后悔想要挂断都来不及。
“纪总？”久久没说话，那头忍不住出声询问，“有事吗？”
纪褚枫想起来今天傅斯雪拍第三轮的PK赛，这个点应该还在拍摄才对，“录完节目了？”
“嗯。”那头情绪忽然沉默下来，“淘汰了。”
“？？什么？？？”纪褚枫皱起眉头，以傅斯雪的表现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被淘汰，还要询问，对方主动说：“嗯……小组淘汰赛，我们组被淘汰了。不过还有复活赛。”
“复活机制是什么？”
“投票，前五位参加复活赛。”
“我知道了。”纪褚枫回道，“那你弄完早点回来，正好你休息一段时间，年后才有精力参加复活赛，还有剧组拍摄。”
“我还有机会参加复活赛吗？”在听到工作人员说复活机制是由观众投票，傅斯雪心里就很没底，她不知道自己这几期表现得怎么样，能否得到观众的支持票。而且同样淘汰的有人气更高的嘉宾，票的分流太大，以自己目前的人气很难说，节目组的态度也是顾左右而言他。
“当然有了！”纪褚枫高声道，“我一票，她一票，明天斯雪就出道！”
傅斯雪被她这顺口溜逗笑了，心里得到了些安慰，“谢谢你啊，纪总。”
“乖啊，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猫咖撸|猫。”
“……”被年下说“乖”什么的，让傅斯雪十分难为情，电话那头的她抿了下嘴唇，借口有事结束了通话。
纪褚枫并未察觉到异常，完电话后转而给母亲打去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里，纪褚枫思考应该如何说服母亲给傅斯雪打call。虽说虞柔已经不拍戏很多年，但这些年她的人气一直不低，大概得益于那些高质量且家喻户晓的代表作以及影后的头衔。
“哦我亲爱的虞女士~”电话一接通，纪褚枫的彩虹屁张口就来，“今晚能邀请我美丽的虞女士共进晚餐吗？”
“……”那头的虞柔听到这熟悉的腔调就知道肯定没好事，“少来，你是不是有事？”
“怎么会呢，就是想我亲爱的妈妈了。一起吃饭嘛~~”
“晚上我和你谢阿姨在家做饭，你想过来一起吃也不是不可以……”虞柔话还没说完，就被纪褚枫抢去话头，“好嘞，我下班一定准时过去，晚上见mua！”
生怕虞柔会拒绝，纪褚枫挂断电话的动作一气呵成。
晚上下班，想到谢秋也在，她特意带了一瓶昂贵的红酒。
虞柔房子的钥匙纪褚枫有备份，在出发前她给虞柔发去消息，现在到家门口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去。
玄关整齐摆放着两双鞋，还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纪褚枫换好鞋走进客厅，没见到人，转而走向厨房。
厨房里的虞柔和谢秋没听到玄关的动静，不知道纪褚枫已经来了，两人正说着话。
“我感觉枫枫今晚肯定是有事找我。”
“为什么？”
“你不知道她那个语气哦，平时哪会这么撒娇，还mua。”
“这点跟我侄女倒是挺像的。年轻人嘛，有自己的想法。”
“哼，平时不知道关爱我这个空巢老人，一有事就叫得那么亲。”
谢秋用胳膊轻轻碰了下对方，扭头看着她含笑道：“我关爱你呀。”
“哎哟哟……”纪褚枫适时出声，用两只手捂住眼睛，调侃她们：“我看到了什么，不知道还以为小情侣打情骂俏呢！”
虞柔转头便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儿，对女儿的调侃无奈又有些恼，“乱讲什么呢！还偷听大人说话。”
“我可没有偷听哦。”纪褚枫背着手走进来，“我刚过来就听到你在说我坏话好吧。”
“那不是？”虞柔睨了她一眼，纪褚枫自知理亏，干咳一声决定忽略这个话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等谢秋婉拒，亲妈便开口了。
“不用了，你在也只是帮倒忙，出去吧。”
“……”纪褚枫竟无法反驳她这话，只得灰溜溜从厨房出来，把厨房交给两位长辈。
临走前，她偷偷看了眼，那两人并肩站在流理台前择菜，有说有笑的样子极其和谐，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什么。
无意间对上谢秋看过来的目光，对方朝她无声一笑，她笑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外界传的一样铁面无私不近人情。
只是，谢秋对自己的笑容总是淡淡的，只有对母亲时，笑容才会更深几分，语气也会更温柔。
可能这就是好闺蜜的差别吧，纪褚枫在心里想着。
红酒顺着玻璃壁缓缓流下，扑鼻的酒香四溢，在白炽灯下泛着犹如红宝石般的光泽，看颜色便知道这一定是好酒。
纪褚枫将高脚杯推到两人面前，笑说：“尝尝我新买的红酒。”
谢秋是懂酒之人，她抿了一小口，赞赏似的点点头，“这酒花了不少钱吧？”说着，她转头看向虞柔，趣道：“看来事情不小～”
“没有好吧？”纪褚枫极力澄清，示好道：“就是想我家亲爱的虞女士了而已，一天不见，想念得紧。”
“好啊。”虞柔笑着应下，顺着话说：“那晚上留这过夜，妈妈抱着你睡。”
“这就大可不必。”纪褚枫双手抱臂抱紧自己，“我只接受非血缘关系的漂亮姐姐抱我睡。”
虽然她妈现在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的样子，也确实算“漂亮姐姐”，可那是亲妈啊！她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
见女儿惊恐的表情，虞柔笑得更欢了，给谢秋抛了个眼色，“那让你谢阿姨抱你睡。”
“嘁。”纪褚枫咂咂嘴，“还是你俩抱着睡吧，想什么睡怎么睡。”
“你们俩的战争不要扯上我好吧。”谢秋在一旁无奈道。
“好啦，再不吃饭菜都要凉了。”眼看着话题越扯越远，虞柔一人夹了一筷子菜，“尝尝你谢阿姨做的，可好吃了。”
纪褚枫应下，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菜，一看就知道没有一道是虞柔做的，还故意问：“那你做了什么啊？”
“我帮忙洗菜啊。”虞柔回得理所当然。
“噗。”纪褚枫忍俊不禁，“所以，妈你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就是在一旁围观。”
“不要说得我很没用一样，我有帮忙下手。”虞柔不满道，一旁的谢秋也适时出声维护道：“对，阿柔帮了我很多，是我们最大的功臣。”
“也没有那么多啦。”功劳全扣在自己头上，虞柔反而还不好意思起来，“还是你做的好吃。”
“啧。”见两人这黏乎乎的样子，纪褚枫在一旁忍不住啧了声，“你俩干脆凑一块得了。”
谢秋闻言看向纪褚枫，嘴角含笑，持着不明态度，倒是虞柔先急了，曲起食指伸手在纪褚枫头上敲了下。
“你个小孩子还趣大人了！”
“妈，我不小了。”纪褚枫正襟危坐，进一步调侃道：“你要是找女朋友，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这话换来虞柔一个凶神恶煞的瞪眼，纪褚枫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说了。
虞柔转而对谢秋说：“你别在意，她就是爱开玩笑。”
谢秋回道：“我不介意。”
“那就好。”虞柔点点头，跟没事人似的又扯了个话题。
餐桌气氛也算融洽，三人都喝了一些酒，待吃完饭纪褚枫走到客厅坐下，正要拿遥控器，转头便见虞柔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她有些惊讶，“妈，你不是要收拾吗？”刚才她也说要帮忙收拾，被虞柔嫌弃的赶了出来，这会儿自己跑出来了？
“你谢阿姨说她洗。”虞柔擦了擦嘴，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与她一起坐下，这轻车熟路从容自然的样子，估计不是第一次当甩手掌柜了。
借着微醺的酒意，纪褚枫一把搂过虞柔，将人搂在怀里，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妈，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啊？”
“……”此话一出，她看到虞柔瞳孔地震了，脸上布满震惊，因为喝了酒脸颊有些红，漂亮的杏眼睁得老大，“你在想什么啊，今晚怎么这么奇怪。”
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甚至还觉得自己的问题很荒谬，纪褚枫可以肯定，自己弄错了。
“没有啦，我喝多了。”她很快认怂，要是再说下去，估计要生气了。
“你老实告诉我。”虞柔伸手轻轻捏住纪褚枫的脸颊，“是不是春心荡漾想谈恋爱了？还是已经谈了不敢告诉我？”
“没有没有。”纪褚枫忙摆手否认，“我最近那么忙哪有时间惦记儿女情长啊。”
“那你今晚到底有什么事，快说。”
纪褚枫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在虞柔威逼利诱下才说出实情，希望能在《逆流而上的姐姐》开播前帮傅斯雪转发条微博攒点人气。
“就这啊？”虞柔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很久没上微博了，你自己去弄吧。”
“好嘞！”纪褚枫一高兴，抱着她就亲了一口。
这一幕被从厨房出来的谢秋正好收入眼底。
虞柔保养得极好看起来最多三十岁，要是不认识的人猜年龄，绝对不会想到她已经四十多了，加上她的个子不算很高，只有165看起来让人很有保护欲，对比175的纪褚枫来说更显得很娇小。
此时两人坐在沙发上抱成一团，亲密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咳咳。”谢秋忍不住假意咳嗽了两声。
虞柔循声望去，“嗓子不舒服吗？”
纪褚枫听到她这么说，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她松开虞柔，十分识相地拿起虞柔的手机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开始捣鼓起微博来。
她正忙着，冷不丁听到虞柔跟她说话，她抬头：“啊？”
“我问你过几天要不要和我们去泡温泉。不是过年了么。”虞柔说。
纪褚枫想着没事，便应了下来，想到刚才对方用的是“们”，转而问：“谢阿姨不回家过年吗？”
谢秋摇头：“回去要应付的事情太多，一个人自在点。”
“噢。”纪褚枫点点头，“好啊，反正我也没事。”
“好极了！”这是这几年以来，虞柔和女儿第一次在国内过年，以前纪褚枫还在国外时，她会飞到柏林去看她，母女俩一起过个年。但因为国人过农历春节的关系，柏林并没什么过年的气氛，今年终于能过个像样的年，虞柔非常期待，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起到时的行程。
“大年三十那天我们就在家包饺子吧，然后看春晚，我们再陪枫枫一起守岁。”
“明明是你想熬夜好吧！”纪褚枫适时站出来拆穿她，转而想到一个问题——
傅斯雪今年过年要怎么过？她一个人，总觉得会很孤单。
一直聊到晚上九点，虞柔已经有些困了，提议去睡觉。
其他两人皆没有意见，但在分配房间上，纪褚枫与虞柔产生分歧。
虞柔站在房间门口，朝纪褚枫勾勾手指：“宝贝，过来睡觉。”
纪褚枫站在原地没动，她看了看一旁的谢秋，又说：“我想自己一个人睡，不是有间客房吗，我睡那间。”
“那间是你谢阿姨的。”虞柔想也没想回道，“干嘛？现在长大了还不好意思了？你小时候没少缠着我要一起睡。”
“是啊。”纪褚枫顺着回道，“人家会害羞的。”
“……”虞柔极力克制住想翻白眼的心情，谢秋适时站出来打破僵局，“孩子大了想自己睡你就随她吧，客房给褚枫，我跟你一间。”
“好吧。”虞柔妥协了，转身进屋还听到她叹一口气用很失落的语气说：“孩子长大了，开始嫌弃妈妈了。”
纪褚枫晚上睡得晚，也担心会影响到虞柔的睡眠才会提出来自己睡一间。
就比如她现在，又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工作上的事，从纪氏集团来年的发展规划想到星曜征服娱乐圈的计划。
最后想到了傅斯雪。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在数到第39只羊的时候，天花板忽然变白，紧接着咯噔一声，微信传来提示音。
正想着谁大晚上的一点自觉也没有给她发信息，直到看到熟悉的ID时，几乎是一瞬间，她从床上坐直起来。
[傅斯雪]：纪总，睡了吗？

第54章
傅斯雪忙完工作回到酒店，被一连串的微信消息砸懵了。
微信好友纷纷问她是不是和虞柔认识，她还云里雾里的，直到她开微博看到比平时还要多的@和未读消息，再点开热搜。
看到热搜前排虞柔和自己的名字并排时，她惊讶又受宠若惊。
《姐姐》的官博今天发了几十条微博，除了每个姐姐独立的宣传照外，还发布了一条投票互动，让大家选出pick的姐姐投她一票。
虞柔投了傅斯雪一票，并且是公开同步到微博的。虞柔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发动态了，底下的影迷们嗷嗷待哺希望女神能发条动态哪怕一个句号也好。
现在一上线不营业微博，而是给其他演员投票，粉丝都惊了，同时顺藤摸到傅斯雪的微博点了一波关注。那些营|销|号闻讯而动，瞬间就将这个话题送上热搜。
很多人都在猜测傅斯雪是不是“攀”上这位大前辈，包括傅斯雪微信里那帮很久没有联系的挂名好友。
目前为止，傅斯雪从未与虞柔见过面，更没有机会与她见面，现在会为自己投票，多半——不是因为自己。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纪褚枫替她找的援兵，让她在节目开播前抢占先机收获一波路人粉，更有利于复活赛的投票。
想到下午纪褚枫信誓旦旦的语气，傅斯雪短暂犹豫过后给纪褚枫发去消息。
[傅斯雪]：纪总，睡了吗？
她发完消息不确定对方什么时候回复，便把手机放下准备收拾行李。
刚放下没两秒钟，手机就响了。
[纪褚枫]：还没，想我了吗？
紧接着，发了个小黄鸡骑摩托车的表情包过来，因着这个表情包，让她的调侃看起来都不那么轻浮了。
“……”傅斯雪可以肯定，纪总喜欢小黄鸡和鸭实锤了。
当然，现在不是讨论表情包的时候。
[傅斯雪]：我看到热搜了……
[纪褚枫]：嗯哼？
[傅斯雪]：是你让虞老师支持我的吗？
[纪褚枫]：不是。
傅斯雪忽然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涌上一股惊喜，难道……虞老师什么时候关注到自己？
没等她多想，纪褚枫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这条消息让她刚涌上来的惊喜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般迅速冷静下来。
[纪褚枫]：是我用她手机发的[小黄鸡喝汽水.jpg]
看起来，还挺得意。
傅斯雪盯着屏幕沉默近一分钟，开始怀疑人生。
那头的纪褚枫久久没等到回复，估计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弹出语音请求。
她犹豫半秒钟，接了起来。
“纪总。”
“怎么不回我信息？”那头开门见山，带着些调侃的语气继续说：“希望落空，生气了？”
“……”傅斯雪静了下，失望是有的，生气倒不至于。
纪褚枫立马换上哀怨的语气，“哎，怪我，魅力没有我妈大。让你失望了。”
听到这语气傅斯雪几乎都能脑补出纪总抱着胳膊皱眉阴阳怪气的样子，嘴上说着反话，实际上偷偷在心里记了一笔。
她好笑道：“没有，真没有。一开始有点意外而已。”她忙往纪总脸上贴金，“谢谢纪总，您这么大方一定不会放在心上的，对不对？”
“那可不一定。”纪褚枫顺势就说：“我一直把你放在心上。”
“……”
语音陷入无止境的沉默，傅斯雪要去拿杯子的手顿在空中，心脏像是被小猫用粉肉垫轻轻挠了一下，有点点痒又好像没什么感觉。
从沉默气氛里嗅出尴尬味道的纪褚枫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扫漫不经心，态度极为诚恳道：“抱歉，说错话了。”
傅斯雪迅速回过神来，停滞在空中许久的手准确无误捏住桌上的杯子，她喝了一口水，听筒里能听到她清晰咽下的声音。
她含糊道：“我刚才走神了，你说什么？”
那头极短地顿住，很快说：“没什么，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晏京。”
“明天。”傅斯雪回道，几乎是无意识的主动与她报备行程：“大概中午一点到晏京机场。”
“好。”那头笑意盈盈道：“我明天肯定去接你。”
“一起吃个午饭，再去猫咖喝个下午茶吧。”纪总将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上班吗？”明天是工作日没错，纪总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而后，她听到一句似曾相识的台词：“精明的总裁生活和工作是分开的，你懂的。”
当时纪褚枫的下一句话是什么，傅斯雪已经记不清了。
第二天，所幸飞机没有延误，在中午一点时抵达晏京机场。
傅斯雪一行人从安检口出来，老远就看到大厅里一群等候接机的粉丝，那群粉丝似乎围着一个人。
见到她来，立马抛下那人，涌了过来，“斯雪！！啊啊啊啊！！！”
好在沈棠有先见之明，保镖立马围在傅斯雪身前，将她与粉丝隔开。
傅斯雪这才看到刚才停留的地方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隔空与那人对上视线，她看到对方朝自己无奈一笑。
纪褚枫今天接机没有叫司机送，特意自己开车过来，出门前还特意照了几次镜子，本想用自己最佳的状态迎接傅斯雪。
没想到刚到机场她就失算了。
她看到一大帮接机的粉丝，正想着要如何从这么多人里把傅斯雪带走时，就被眼尖的粉丝发现了。
“快看！是纪褚枫！”
没等纪褚枫做出反应，那帮粉丝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纪褚枫哪见过粉丝接机的阵仗，有些愣住。好在那帮粉丝没有直接涌上来，而是隔了半米的距离停下。
“纪总！”一个举着灯牌的粉丝喊道，“你也是给斯雪接机的吗？！”
“对。”纪褚枫大大方方承认了，她不是来接机哪来干嘛。
粉丝们露出一个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谢谢纪总为我们家斯雪打call！”
来接机的粉丝很多都是陪着傅斯雪低谷一路过来的，随着这几年傅斯雪外务减少，她们一度怀疑人生，好在现在似乎迎来曙光。
这归功于面前的纪总，经纪公司的新总裁，所以她们对纪总很有好感，自然保持安全距离避免吓到人。
纪总扫了眼面前的人群，接机的粉丝也不算很多，估计十几二十个，很多手持灯牌又或者拿着礼物。
其中一个灯牌做得还挺别致的，隐约看出来是Q版画的傅斯雪，纪褚枫一眼便看中了。
“灯牌可以送我吗？”纪褚枫向一个女粉丝提出请求，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上大概手机大小的灯牌，她刚才可是看到了，这个灯牌会发光，还会变色。
“啊？”被点到名字的女粉愣住，傻愣愣看着对方，她怎么也没想到竟会被纪总看上应援牌。
但是……这个灯牌是傅斯雪某年生日会的纪念品，粉丝有些舍不得。
纪褚枫显然是看穿对方的心思，很快说：“我让斯雪给你签名，交换。”
“好！”几乎是下意识的，听到“签名”两个字粉丝立马应下。
“斯雪来啦！”有人嚎了一嗓子，粉丝立马往出口跑，女粉丝听了也是立马跟上大部队。
“………”纪褚枫的手还停留在空中，掌心里啥也没有，再晚一秒钟，她就该交易成功了。
纪褚枫还惦记着那个灯牌，看着傅斯雪慢慢向她走来，身后跟着接机的粉丝。
“纪总。”傅斯雪作出惊讶的样子，仿佛完全不知情纪褚枫会出现在这里。
纪褚枫看了看刚才那位女粉所在的位置，向前两步走到傅斯雪面前，“斯雪，帮我签个名。”
“嗯？？？”傅斯雪一脸疑惑时就看到纪褚枫转而走向其中一个粉丝，一直在她面前站定，极具亲和力对那人道：“你想让斯雪签在哪里呀？”
女粉愣了下，没想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有些飘飘然，低头看了眼，结结巴巴道：“那、那就……签我衣服上吧！”
傅斯雪很快反应过来，也走到女粉面前，接过李青蔓递过来的笔，在她的衣服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还非常好脾气的问对方名字是什么，也将她的名字写了下来。
“我圆满了……！”最后握了手的女粉丝几欲流泪，纪褚枫不忘在一旁提醒她，“灯牌可以给我了吗？”
傅斯雪看着纪褚枫和自己的粉丝跟地下组织接头似的不知道交接了什么，纪褚枫迅速将东西塞进大衣口袋里，而后露出一个非常明媚的、明显是心情好才会有的笑容。
对粉丝们说道：“谢谢大家来给斯雪接机～她还没吃饭呢，我就带她去吃饭咯。”
傅斯雪在一旁也道了声谢谢并且嘱咐她们路上小心，还朝她们挥手道别。
一直跟着上了车，她明显听到纪褚枫大呼了一口气，恢复到平日的神情，看来让纪总对外人保持和善的微笑还是有些难度。
银灰色的车子从机场驶出来上了主干路，傅斯雪才问：“你刚才和我的粉丝交换了什么吗？”
“是呀。”想起灯牌的事，纪褚枫嘴角笑容便忍不住上扬，这让傅斯雪更好奇了，“是什么？”
车子没能踩点经过路口，只能在斑马线前停下。
纪褚枫扭头看向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交换的应援灯牌，捏着手柄摁下电源键，灯牌在室外光线充足的情况下看不清灯光，只能隐约看到一闪一闪的。
傅斯雪愣了下，好笑道：“就这？”
她记得这是她25岁生日会的周边，在她离开风娱前，傅立伟一点也不放过能赚钱的机会，美其名曰生日会，靠着官方周边又赚了一笔。
这个灯牌就是其中之一。
“对啊。”纪褚枫理所当然道，“这上面的小人是你吧？挺好看的，还有同系列的应援物吗？”
“你要这个干嘛？”傅斯雪很疑惑。
“不是要给你call吗？我多收集几个，把你的粉头比下去。”
傅斯雪哭笑不得：“真的不用。”
纪褚枫瞥了她一眼，将二手灯牌宝贝似的放回到口袋里，她有自己的想法。
傅斯雪看出来了，似无奈轻叹一口气，“我们想见就能见面，何必去纠结一个灯牌。”
绿灯了。
纪褚枫挂档起步。
车厢里陷入无止境的寂静。
良久。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纪褚枫目视前方表情严肃，语气平静又认真。
傅斯雪捏住手机的手倏尔攥住边缘。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纪褚枫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紧抿，像是在闹别扭的孩子。
“好吧。”

第55章
在去吃饭前打算先回家一趟放行李，顺便换一身衣服。
纪褚枫把行李箱从后座拿出来，躲开傅斯雪伸过来要接的手，“我来吧。”
她轻车熟路将拉杆拉出来，见傅斯雪盯着自己手上的拉杆箱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歪了下头疑惑道：“怎么？”
“还是我来吧。”傅斯雪过意不去，又伸手过去，想要去接拉杆箱。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拉杆没捉到，倒是捉住了那只手。
傅斯雪：“？？？”
纪褚枫抬了抬手，手背往她手心里钻，朝她眨眨眼睛，语气满是调侃，“要不你牵我？”
傅斯雪娇嗔似的看她一眼，抬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下，没再说话，直直往电梯走。
纪褚枫笑着跟上去，三两步便走到她身边，问道：“等下去吃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吃的你不一定愿意吃。”傅斯雪故意说，只听到对方不以为然道：“那我在旁边看着你吃喽。”
她扭头便看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忙收回视线，欲盖弥彰道：“算了，还是吃酸菜鱼。”
回到家，傅斯雪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从房间出来就看到纪褚枫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
她走过去，将手上一顶帽子扣在她头上，感觉到头上多了什么，纪褚枫抬头一脸茫然的样子被她收入眼底。
“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出门还是要注意点。”傅斯雪解释道，又把口罩递给她。
“噢。”纪褚枫应了声，伸手接过口罩，戴上的动作极其随意。
傅斯雪提醒道，“你戴反了。”
纪褚枫很少戴口罩，被这么一说，她疑惑地摸了摸鼻梁上的口罩钢丝条，没错呀。
“……”傅斯雪无奈地垂了下嘴角，俯身将她的口罩取下来，换了一面重新给她戴上。而后摸了摸她鼻梁的钢丝，顺着弧度替她调整口罩。
纪褚枫就这么仰头看她，看着对方目光落在口罩上，卷翘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幅度一颤一颤的。
口罩之下，纪褚枫抿了抿唇，抬起手朝傅斯雪身后，似乎是想搂她腰，却在落在之前生生停住了。
转而落在她头顶的帽子上，替她调整了下帽沿，欲盖弥彰解释道：“你的帽子有点歪。”
傅斯雪：“……”渔夫帽哪有绝对的正面？
猫咖附近有一家酸菜鱼馆，想到吃完饭要去猫咖，便就近选择餐厅。
想到上次停车不方便，纪褚枫以此为借口提议走路过去。
顺着马路走到红绿灯，纪褚枫耳观鼻鼻观心盯着斑马线对面的红灯，在跳到绿灯那一刻，她顺势去牵傅斯雪的手。
并且在对方开口之前，先发制人：“人多，我牵你过去。”
“……”傅斯雪看着旁边零零散散的路人，以及对面空无一人的马路，已经无力吐槽纪褚枫拙劣的借口，任由对方牵着她过马路。
纪褚枫的手不如男人的宽大也没有粗糙的茧，软得不可思议，傅斯雪的手指只是虚虚扣住她的虎口处，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心好像很暖，无意识用力扣了下。
这个动作让纪褚枫低头看了眼，对视的瞬间朝她无声一笑，“你的手好凉哦。”说这话时顺势换了个手势，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之中。
戴了口罩看不清傅斯雪的表情，但从对方沉默的态度来看，纪褚枫没有感觉到一丝抗拒的意思，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些。
一直走到餐厅才松开手，服务员领着她们入座，因为工作日饭点也已经过了，店里没什么人，也没人往她们这桌看。
点了个双人套餐之后纪褚枫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扫了眼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感觉很冷清，“这家店看起来不太好吃的样子。”
“我也是第一次来。”傅斯雪将清洗过的餐具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杯茶。
两人就着热茶聊了起来，因为是圆桌，她们坐得很近，聊天过程中纪褚枫不时会看着她。一开始傅斯雪还觉得没什么，但对视得多了，她有意识将目光岔开躲避她的对视。
“今年过年有什么打算？”纪褚枫似不在意问，傅斯雪喝了口热茶，回道：“还没计划。”
纪褚枫眉梢扬了扬，顺势发出邀请：“那要不要跟我一起？我准备跟我妈和她朋友一起泡温泉，一起吗？”
傅斯雪认真思考三秒钟，泡温泉倒是没什么，就是……到时候肯定会和纪褚枫坦诚相对，不知怎么的，光是想象那场面她竟觉得有些尴尬，耳朵也不自觉发烫。
“还是不去了。”她说，“今年很冷，不想出门。”
“好吧。”听出来拒绝的纪褚枫没再勉强。
这家店上菜很快，但味道差强人意，吃了个半饱后她们没再多待，结账出来了。
再次来到猫咖，老板娘一眼便将她们认出来。
“哎呀呀，傅老师纪小姐快里面请！”老板娘脸上堆满笑容，“你们好久没来了呢~”
两人点了饮品套上鞋套进去，玻璃门里蹲着几只营业的猫咪，一开门猫咪全部围了上来。
傅斯雪有意在猫咪堆里看了几眼，像是在找什么，纪褚枫见状问：“怎么了？”
确认之前见过的那只大缅因不在后，傅斯雪收回目光，看向纪褚枫，眉头不自觉蹙起：“没有看到枫叶。”语气里，隐隐透露出不高兴的意味。
纪褚枫闻言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果然没看到那只绿茶猫，随口说：“可能躲到哪里睡觉吧，等下找找看。”她这么说着，拉着她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一直到坐下，傅斯雪的目光一直在屋子里徘徊，别的猫跳上她的腿她也只是略带敷衍的摸了摸，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你好像很喜欢它？”纪褚枫说。
“还好。”傅斯雪收回目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淡定自若。
纪褚枫笑笑，上次那只布偶猫扬着它鸡毛掸子似的尾巴经过时，被她一把抱了起来，放在腿上rua，很快发出呼噜呼噜心满意足的声音。
老板娘很快将两杯饮品端上来，还有赠送的水果拼盘和猫条。
纪褚枫瞥了眼身边显然是有些坐不住但又要假装很淡定的傅斯雪，主动问老板娘：“今天怎么没有看到枫叶？”
“它啊。”老板娘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留意到这表情变化的傅斯雪眉毛皱了下，担心下一秒老板娘噩耗传来。
“现在在住院呢。短时间内还出不来。”
“怎么了？”
“前两天带它去绝育，医生说子宫什么的有问题，就放那治疗了。”老板娘回道，见客人紧张的神色，又补了句：“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老板娘走后，纪褚枫看着傅斯雪皱着眉头的样子，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啦，我们下次来就能见到枫叶了。”
傅斯雪嗯了声，纪褚枫想了想，问道：“要不要养一只？”
“没有时间。”傅斯雪看着她，表情无奈道：“年后不是拍戏吗？而且我不知道怎么养宠物，还是算了。”
“那你要不要考虑下养我这只单身狗？”纪褚枫挑着眉坏笑了下，“我好养活，没时间陪我我会自己打发时间，体贴又粘人。”
傅斯雪忽然想起来网上的段子，回她：“单身狗活不到你这个年纪。”她顿了下，“鳖可以。”
纪褚枫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傅斯雪话里的意思，搭在她肩上的手顺势捏住她的脸，“你在骂我。”
“没有哦。”傅斯雪一本正经回道，捉住那只捏住自己脸的手然后拿开，“不许捏我脸。”
“为什么？”纪褚枫稍一用力，反握住她的手，像来时一样包裹在掌心里。
只见傅斯雪端出年长者的态度：“因为我比你年长。”
她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那我应该叫你姐姐吗？”说这话时她看着傅斯雪的眼睛，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明明是冬天，傅斯雪却有种春暖花开的暖意，她目光岔到别处：“倒……也不用。”
纪褚枫给她的称呼是“傅老师”，和工作上的其他人一样，很偶尔在别人面前以示关系好才会叫她的名字，只有唯一聊试镜剧本那次纪褚枫无意识喊了她的名字。一直以来，虽然听过很多人叫自己的名字，可从没有像那次一样让她感到有一瞬的悸动。
她现在的样子有一种反差萌的可爱，让纪褚枫忍不住想去摸摸她的脑袋，再像对小猫咪一样用手指蹭蹭她的下巴，但是这个动作做出来，现在这只小猫咪大概率会炸毛。
所以她只能歪着头凑过去蹭了蹭她耳侧的头发，亲昵又自然的动作。
这个动作弄得傅斯雪觉得有些痒，伸手扶住她的头，好笑道：“你怎么真像小狗一样。”
纪褚枫理直气壮道：“这叫表达友好，知道吗。”
“是是是……”
这次猫咖之行因为枫叶不在，傅斯雪的兴趣降了大半，两人在店里聊天又坐了一会儿，眼看着客人陆续来了，纪褚枫便提出来回去。
从猫咖出来，傅斯雪四下看了看，“晚上想吃什么？”
“你要做饭吗？”纪褚枫问，很快又说：“你回来也挺累的，要不点外卖吧。”
“没关系。”傅斯雪说得委婉，刚才那份酸菜鱼没吃饱，估计再过两个小时该饿了，反正回家也没事做不如做饭。
遂两人打车去了商场买菜，趁傅斯雪在挑食材的空档，纪褚枫去烟酒专区拿了瓶红酒出来。
“晚上喝一杯？就当庆祝。”
“庆祝什么？”
“……”纪褚枫绞尽脑汁想了想，“庆祝试镜通过？”
“那这个庆祝也太迟了吧……”
纪褚枫被噎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好吧。”纪总都这样了，再不答应就说不过去了。
从商场买完菜回来便开始准备晚饭，纪褚枫站在流理台旁边围观。
想到虞柔和谢秋两人在厨房一起做菜的和谐场景，心下一动，说道：“我来帮忙。”
傅斯雪扭头看着她一眼，打量了一番，才勉为其难道：“那你剥蒜吧。”
剥蒜这事纪褚枫还是有做过的，她应了声，拿着蒜头与她并肩站着开始剥起了蒜。
傅斯雪偷偷看了眼确认无误后这才放心下来，素白的手在白光下显得更白了，只是手背和手腕上两道伤口结痂后留下的淡粉色红痕显得很醒目。
她开口想要问，张了张嘴，还是忍住了。
这顿饭做得花了些时间，等到完全做好，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刚好是晚饭的点。
买来的那瓶红酒纪褚枫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一套酒具，早早就已经把酒醒上了，傅斯雪从厨房出来看到桌上的酒具，怔了下：“你从哪找到的杯子？”
这套酒具她记得家里有，但不知道放哪里去了，找过没找到就放弃了。
“在柜子里。”纪褚枫回道，“上次拿剪刀看到的。”
她小声嘀咕了句：“怎么觉得我家的东西你比我还清楚……”
纪褚枫没听到，不然又得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叮——
两只高脚酒杯触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纪褚枫抿了一口，感觉到红酒口感很涩，不如心里预期的。
“唔。这酒没那么好喝。”她点评道。
“我不太懂酒。”傅斯雪如实回答。
“你酒量好像不太好？”
“嗯，喝不了太多。”
纪褚枫点点头，嘱咐道：“那你少喝点。”
虽然这么说了，但两人边吃饭边聊天，中途酒杯添了好几次。
等到吃完饭，红酒就剩下小半瓶了。
眼看着时间还早，纪褚枫顺势提出来一起看个电影，傅斯雪已经有些醉了，双颊绯红，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她们在一起看电影的机会不多，除了这次，也就只有第一次来傅斯雪家那次。那天下午傅斯雪还睡着了，纪褚枫又一次想起她毫无防备的样子。
“你的手……”纪褚枫调音量的时候，傅斯雪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
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怎么了？”
“会不会留疤啊？”傅斯雪伸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手背那道浅浅的粉色疤痕，是平坦的。
“医生说不会，应该过段时间自己会消。”
“噢。”傅斯雪呆呆地点头，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盒药膏，从她拆封口的动作看来是新买的，“你的手那么好看，可别留疤了。我这里有祛疤膏。”
她动作迟缓，配上绯红的脸颊，纪褚枫用指背在她脸颊上贴了下，很烫。
问道：“你喝醉了哦？”
平时这人哪里会夸自己啊，还说手好看又摸手，这对她来说不是赤|裸|裸的暗示么？
傅斯雪皱了下眉头，抬眼盯着她，“没醉。”虽然脑袋晕晕的，但尚有几分清醒，仅仅只有几分而已。
好吧，醉了。纪褚枫在心里想着。
“那你帮我涂药嘛？我不会。”纪褚枫顺势为自己博点福利，傅斯雪听了嫌弃道：“涂个药都不会，笨死你算了。”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还是很诚实拧开盖子，用盖帽将保护膜戳破，挤出啫喱状的药膏。
低头小心又仔细的捧着纪褚枫的手，在那两道疤痕上抹上药膏，末了还用嘴吹了吹。
“你会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吗？”纪褚枫忽然说。
“啊？”傅斯雪抬起头，酒精让她大脑变得迟缓，从脑子里搜寻了一番也没有找到关键词，更疑惑了。
纪褚枫是有私心的，趁着她喝醉，想听酒后吐真言。
她咬了下唇，又问了遍：“你会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吗？给他们做饭……还特意买药。”
虽然这个问题纪褚枫早已经有了答案，她还是想亲口听傅斯雪说出来。
“只有你……才会那么厚脸皮。梁昊都没你那么烦人……”傅斯雪皱着眉说。大概是性别的优势，即便纪褚枫的性取向是女人，可是她对她的防备显然会比异性要宽松些。
听到那个快要被她遗忘的名字，纪褚枫表情瞬间冷下来，她板着脸说：“抱歉，那我现在要做出更烦人的举动。”
“你不该提他的，我吃醋了。”这是纪褚枫第一次正视自己的感情，她抿着唇，眉头紧皱很不高兴的样子。
“什……”
她刚说一个字，纪褚枫的吻便压了过来。
这个动作让傅斯雪瞬间睁大眼睛，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推，可陡然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当时她的吻也是来得毫无征兆。
犹豫间便被对方夺城掠地，一条柔软的舌头挤了进来……

第56章
纪褚枫发现，与那些速食爱情不一样，自己还挺喜欢这种细水长流的感情。
她想停下来，好好的感受一遍爱情带来的甜蜜与温暖。
可是从那天晚上之后，傅斯雪绝口不提那晚自己强吻的事，和平时一样没有任何异样，让她开始怀疑那天晚上的吻是不是她做的梦。
“哎。”
这是纪褚枫进屋以来第五次叹气，频率之高让虞柔再也忍不住了。
“怎么了？搞得好像失恋一样……”
“失恋倒不至于……”纪褚枫一只手撑着脸颊，沮丧着脸，她这样子让虞柔更好奇了，“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妈。”病急乱投医，她将希望寄托于自己单身了十几年的母亲身上，“你知道怎么追女孩子吗？”
“……”虞柔默了默，“这个问题超纲了，下一个。”
“……算了，我不该问的。”
“等等！”虞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追女孩子？！天啦噜宝贝啊你想追谁？！”她说完，还特别大嘴巴的嚷嚷，“秋！秋，你快来！”
谢秋听到声音急急忙忙从厨房跑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壶茶，紧张道：“怎么了怎么了？”
“枫枫谈恋爱了！天啊，老母亲流泪！”要是有手帕，虞柔估计能演上琼瑶。
“没有谈恋爱！”纪褚枫打断她，心情烦躁道：“哎呀，早知道不问你了。”
“你想追谁嘛？跟妈妈说说。”
纪褚枫嘴巴特别严实，斩钉截铁道：“等我追到再跟你说。”
“好嘛。”虞柔知道女儿这态度自己怎么问都问不出来，转而说：“上次那个艾米不挺好的嘛，不是你追她的吗？你会没经验？”
“妈你太低估你女儿的魅力了。”纪褚枫面无表情说，“那是她倒追我的。”
说起艾米，严格意义上也不能说是女朋友，只是那时虞柔去柏林看她，恰好艾米上门听到是纪褚枫的妈妈立马自我介绍是女朋友。洗完澡出来的纪褚枫才知道自己被多了个女朋友，见她们俩相谈甚欢便懒得反驳了，反正再过不久她的妈妈又要回去了。
“国外追女孩儿那套可不能用在我们国内的女孩子身上。”听明白事情的谢秋忽然说。
纪褚枫一听立马竖起耳朵诚恳请教：“为什么呀？”
“性格和环境吧。众所周知国外比较open，如果你在国内对一个女孩儿贴面礼，她可能会觉得你是神经病，相反外国人却觉得很正常。”
“这是的！”纪褚枫点点头。
“我们国内大部分的女孩子比较矜持，所以想追她们不能急功利近。”
“嗯嗯嗯！对！”纪褚枫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有什么办法吗？”
“如果是比较被动的女孩儿，要温水煮青蛙，先让她习惯有你。”
“嗯嗯！”纪褚枫越听越觉得有点儿哪里不对，她看向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虞柔，又看向谢秋，“谢阿姨，你有煮过吗？”
“不是青蛙，是天鹅。”
“哦哦哦，你的那只天鹅上岸了吗？”
“……”谢秋无意识瞥了一眼某人，垂了下嘴角，“可能还没有。”
“什么啊。”虞柔被她们青蛙天鹅的加密通话弄懵了，“我怎么越听越迷糊？”
“迷糊就对了。”纪褚枫搂住虞柔，看着她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虞柔：“……”
虽然说从谢秋那讨教到了“秘诀”，但是也要有能施展的空间啊。
纪褚枫盯着微信的聊天记录，前两天公司开始放年假，她已经三天没有吃到傅斯雪的饭了。
无饭可吃的纪褚枫才会回母亲家蹭饭。
她想了想，给傅斯雪发去消息。
[纪褚枫]：在干嘛？
[傅斯雪]：在外面吃饭。
[纪褚枫]：一个人？
[纪褚枫]：要不要我过去陪你？正好我也没吃。
[傅斯雪]：不用了。
“……”纪褚枫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盯着屏幕上这三个字恨不得将它戳出一个洞。
许是她的怨念透过屏幕顺着WIFI传过去，傅斯雪很快又发来一句，又一句。
[傅斯雪]：我快吃完了。
[傅斯雪]：你早点吃吧。
这两句话像一颗强有力的定心丸，很好将纪总的情绪安抚下来，她的眉头松懈些许，无意识紧绷的嘴角微微松懈下来。
[纪褚枫]：我这几天闲着无聊，你想去猫咖我可以陪你去，或者其他的地方～
这行文字发过去，紧接着又发了张小黄鸡扭屁股的表情包。
之前傅斯雪送她那套小黄鸭显然是摆件，纪褚枫本想放车上，又怕不小心摔碎了；放办公室又不想被人瞧见，和自己的气场很不搭。
思来想去，她将这套小黄鸭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电视机的顶端，用可撕双面胶粘得稳稳当当。
为了傅斯雪，在聊天过程中还会有意识的发小黄鸡的表情包，为此她还特意保存了不少小黄鸡。
对方保存了几个，偶尔也会与她发，比如现在。
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用小黄鸡骑摩托的表情包敷衍过去。
纪褚枫看出对方许是在忙着吃饭，她便没有再打扰她，暂时止住了聊天。
她在虞柔家待了一下午，那两位长辈闲着无聊出门逛街了，叫了她，没去。
她窝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盯着屏幕里随手点的视频，直到进度条播放到5分钟后，没多看一秒钟立马退回首页。
《逆流而上的姐姐》将会在橘子台网络和电视同步播出，投票专栏在开播前三天便放出来，每天做任务领票可为喜欢的姐姐投票。
充会员+1票，看5分钟视频+1票，分享+1票……
纪褚枫特意下载了橘子APP，先充了个年费会员，一共攒下来十几张票，一股脑全给傅斯雪投了。
她看了下，排名前三票数和后面的差了一截，傅斯雪目前第四，她的粉丝很佛目前也没见到粉丝组织打投，现有的票数不排除是之前在微博上拉的路人票。要命的是前三名也是出道已久的老演员或歌手，且发展稳定，是难缠的对手。
思考间，手机忽然响了。
见到来电人是安以，纪褚枫很纳闷，这年假才刚开始，安以也被她放假了，现在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情况？
“纪总。”电话那头，安以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件事需要跟您报告。”
能让安以在假期给自己报告的事自然不是小事，纪褚枫收敛神色，稍稍坐直身体，脸上不复刚才那般轻松自在，声音也沉了几分，“什么事？”
“嗯……”那头短暂的犹豫后，报告道：“是公关部发来的，有狗仔拍了几张照片。”
纪褚枫挑了下眉，目前为止她也遇到好几次手底下艺人被狗仔拍到以此作为买卖，她不甚在意道：“这种事问经纪人意见，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在她挂断电话前，她听到当事人的名字，眉头倏尔收拢，捏着手机的手收紧，“你说谁？”
“是傅斯雪。”安以回道，“她和梁昊被拍到了，就在上午，新鲜出炉的照片。”
“……呵。”
纪褚枫蓦地笑出声，眼里多了几分薄凉，原来早上敷衍自己是在和梁昊在一起？
结束电话后，安以将被拍到的几张照片发了过来。
背景似乎是在一家餐厅，傅斯雪手边还放着像是礼物的袋子，梁昊就坐在她对面，看起来很规矩。
没有她下意识以为的看起来亲密的照片。
只是……两人见面就已经让纪总很不高兴了。她没记错的话，早就在一开始就与傅斯雪说过让她远离垃圾人。
现在一放假，就私下见面？合着还想旧情复燃是吗？
狗仔要的价格纪褚枫没往下压，拿到电子底片后没看一眼立即粉碎删除。
“诶？”虞柔和谢秋逛街回来开门就见到纪褚枫正在玄关换鞋，“你要去哪里？”
“有点事，出去下。”纪褚枫低头将鞋带系上，头也没抬。
“准备要吃饭了，你还出去啊？”
“嗯，我不回来吃了。”纪褚枫穿好鞋直接就开门出去，期间没有与她们对视一眼。
“什么情况啊？”虞柔看向谢秋，满头雾水，对此谢秋也只是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纪褚枫开车回了小区，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傅斯雪家。
她站在门口，摁了几下门铃，无人开门。
底下的缝隙也没有光泄出来，看样子是还没回来。
纪褚枫原地站了几分钟，脚步一转，走向廊道尽头的窗户。
冬日天黑得很早，纪褚枫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被昏黄色吞噬，又逐渐与鸦青色融为一体。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路人回家，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她听到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
“纪总？”
纪褚枫闻声转过头便看到傅斯雪站在自家门口，钥匙还拿捏在手上，看到是她似乎很惊讶。
她一眼就看到傅斯雪手上垮了个袋子，想起来照片里也看到了个袋子，眸光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等很久了吗？为什么不发信息给我。”大概是感受到她的情绪反常，傅斯雪发出疑惑的声音。
纪褚枫一步步走过去，脸上不复平日的温和，挑起一抹冷冷淡淡的笑容，少见的讥诮道：“当然是不想打扰到你的约会啊。”
傅斯雪听出来她言语里的嘲讽，将钥匙插|入锁孔里，暂时放下要开门的动作，转身面对她。
“你在说什么。”皱着眉头，眼里充满不理解与莫名。

第57章
傅斯雪从电梯出来远远便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她身影颀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竟有种落寞之意。
她多看了几眼，拿出钥匙在开门之前，总觉得这背影似曾相识。
最终得出来一个可能性。
“纪总？”
在转身看到真是纪褚枫时，她惊了。
她惊讶的是对方竟一声也不吭等了这么久，也没有发来一条消息，如果她知道会早点回来，又或者让她晚点过来。
“当然是不想打扰到你的约会啊。”
听到纪褚枫带着调侃意味的回答，表情和平日里相比冷漠得多，她不喜欢纪褚枫对她用这样的表情说话。
看起来冷冰冰的，就像是对待陌生人一样。
“你在说什么。”傅斯雪皱起眉头，她不知道为什么纪褚枫突然这样。
她今天只是约了虞景见面，然后一起吃了饭，把在崇海市买来的特产拿给她。
吃过饭后又一起去做了spa，就要被说成“约会”？这个约会从纪褚枫的表情来看并不像是朋友间很自然的约会，倒像是偷|情被抓包？
要死，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纪褚枫冷呵一声，将头扭到一边，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着，像是在闹别扭。
“你……”傅斯雪想让她说清楚，听到身后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不想被别人看到她们在走廊起争执，捉住她手腕的同时开门进去，“进来说。”
从进门到现在，两人僵持了近五分钟，纪褚枫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板着一张脸，就差在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傅斯雪本就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纪褚枫突然过来摆什么脸色，僵了好一会儿，感受到周遭的气压越来越低，她不得不开口打破这气氛。
“纪总，你过来有事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桌上还摆着傅斯雪带回来的袋子，看起来像是某个高档会所的东西，纪褚枫不由得猜测她今天与梁昊吃完饭之后又去哪里约会，脸色更沉了。
“傅斯雪。”这是纪褚枫第一次对她点名道姓，让傅斯雪的心脏无意识“咯噔”了一下。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在垃圾桶里找男朋友，你一定要让我生气是吗！？”
纪褚枫本想心平气和，可是在开口的瞬间音量便不自觉抬高。她真的很气，梁昊这么没担当的男人，哪点值得傅斯雪再多看一眼？
“……”突然的炮|火让傅斯雪更懵了，自己怎么就从垃圾桶里找男朋友了？但也没忘记替自己澄清，“我没有。”
“还说没有！”这句话让纪褚枫更生气了，她气鼓鼓道：“狗仔都拍到了！”
“？？？”傅斯雪前前后后仔细回想了个遍，她最近一直忙着工作，放假三天了她也一直待在家里，只有今天出去待的时间长了些。
等等……
傅斯雪记起来上午的插曲。
上午她在餐厅等虞景过来，没想到碰到也在那家餐厅吃饭的梁昊，从上次的风波后傅斯雪便没有再与梁昊联系，联系方式全部删掉了。
这回碰巧见面，她本想装作没看到，奈何对方特意过来，就之前的事向她道歉。
傅斯雪对他早就没了一星半点感情，面对他的道歉也只是十分稀疏平常的态度，对方被她的态度弄得尴尬，说了几句便自觉走了。
见傅斯雪沉默了，纪褚枫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笑容，阴阳怪气道：“怎么，想起来了？和你的年下小奶狗渡过了开心又美好的一天吧？”
纪褚枫生气起来就口无遮拦，现在更甚，一想到那个渣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哪点比不上那娘炮了？就因为他是个男的？
“……”傅斯雪就这么坐在那听着纪褚枫冷嘲热讽了近五分钟，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无语到无奈。
待她说累了，傅斯雪才开口道：“能让我解释吗？”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想说你俩只是碰巧？”纪总的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瞧见她这样子，傅斯雪竟觉得有些好笑。
“我今天一整天都和虞景在一起。你说的照片是上午拍到的吧？那就对了。上午在外面吃饭，很碰巧梁昊也在那家餐厅，他过来跟我道歉，我们同框时间总共不到三分钟。”傅斯雪逐字逐句地说，脸上从容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心虚，纪褚枫的眉毛也因她的解释逐渐放松下来。
但还是没有完全松懈下来，她缓了缓，狐疑道：“真的？”
“你不信大可以去调餐厅监控。虞景不知情，是在她来之前发生的事。”
“哦。”纪褚枫一直收拢的眉毛完全放松下来，紧绷的态度也逐渐瓦解，她慢慢靠在沙发椅背上，刚才兴师问罪的底气全无。
像一块被浇了冷水的热炭，“噗呲——”冒出热气，滚烫的温度随之冷却下来。
“抱歉，早知道应该先和你报备的。”傅斯雪在另一个沙发坐下，听到这话的纪褚枫有点儿被取悦的意思，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端着态度板着脸说：“你还记得我啊。”
“我也没想到短短几分钟会被狗仔拍到，还把照片发给公司，处理应该花了不少精力吧……”
“……”纪褚枫刚升起来那点儿开心立马荡然无存，原来想要跟自己报备是因为公事？！！
“是啊。”她看着傅斯雪，凉凉道：“就那几张照片花了十万呢。”
傅斯雪一下便被噎住了，她以为纪褚枫这次来兴师问罪，却没想到已经把照片买了下来，在她开口前，纪褚枫又补了句：“这钱你付。”
虽说这次是飞来横祸，可傅斯雪也知道如果现在被爆出来绯闻，无疑会对紧接着要开播的节目人气有影响，她能理解纪褚枫着急买下来的原因。
“好……”后面的话傅斯雪没说出来，纪褚枫像是想要将那个字堵回去似的，飞快地说了句：“或者你亲我一下，就一笔勾销了。”
“……？？？”傅斯雪眼里呈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来几天前的一个晚上，那天晚上纪褚枫似乎吻了自己。可是第二天酒醒后意识模糊，她不太能确定那是自己喝醉产生的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
纪褚枫又重复了遍：“要么给我十万，要么亲我一下。”她下巴抬了抬，她觉得只要是个不傻的人，都会选择后者。
可她显然是低估了傅斯雪。
见傅斯雪从沙发上起身，她心里有那么点儿小得意，紧接着——她看到傅斯雪去拿桌上的手机。
在她的注视下，打开了支付APP。
“……”纪褚枫站起身，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此时傅斯雪还侧头看向她：“微信好像转不了十万。”
“不要钱了，也不要你亲我。”纪褚枫自暴自弃道，“你让我亲你一下。”
“？？？”傅斯雪还没有说话的机会，纪褚枫的脸就凑了过来，同时伸手环住她的腰，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跌在厚厚的雪地里被温柔清冽的雪松包裹。
实际上，纪褚枫不过是亲了她一下，轻柔纯粹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这个吻很轻，轻到触感转瞬即逝，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个吻是否存在过。
傅斯雪睫毛颤了下，呆呆地看着她。
纪褚枫抿了下唇，脸稍稍退了些，直直地与她对视。
“我……”刚想说出的话，却在开口的一瞬间生生止住，纪褚枫清楚就算自己现在说了，或许会适得其反。
她咽回堵在喉咙里的话，转而说：“饿了。”
傅斯雪眨了下眼睛，回神：“你没吃吗？”
“我从天亮等你到天黑。”纪褚枫看着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哀怨，让傅斯雪染上些许负罪感：“我在外面吃过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纪褚枫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想你下面给我吃。”
傅斯雪认真思索了下家里的存货，回道：“我家没有面，要去买。”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这话，感觉纪总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僵硬。
“算了。”纪褚枫懊恼地摆摆手，“我自己点个外卖——”话没说完，被她生生止住了，纪褚枫眼珠转了转，转而说：“不过，你要是愿意陪我出去吃，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外卖没有营养。”她用傅斯雪的话打了个补丁。
傅斯雪很想问难道外面的饭就有营养了吗？可瞧见纪总眼里隐隐闪烁期待的目光，她将这话咽了回去。
现在这样也好过刚才冷着脸生气的样子。
“好吧。”
晏京越接近过年时间，天气就越冷，昼夜温差非常大。
回来在路上时傅斯雪就在想到家了一定要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就睡觉，没想到一眨眼她又出来了。
外面的风呼啸而过，浓浓的寒意席卷而来。
“你冷吗？”纪褚枫看到傅斯雪无意识瑟缩了下脖子，当事人闻言故作坚强，淡然道：“还好。”
对此，纪褚枫瞥了她一眼，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挂到她脖子上。
傅斯雪低头见纪褚枫娴熟地系着围巾，她张了张嘴：“不用……”
“都看到你发抖了，还嘴硬。”纪褚枫系了个漂亮的结，盯着围巾上的流苏，又伸手理了理，认真而正经道：“在我面前不用逞强。”
围巾还残留着主人的温度，柔软的羊绒贴在皮肤上，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味道，让她倍感安心。
安心的，更多的是来自纪褚枫说出的那句话。

第58章
过年大街上张灯结彩的，两人走在大马路上。
因着是出来觅食的，就没有想要走得那么远，本想去猫咖坐坐的，看到老板娘发朋友圈说放假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纪褚枫搬过来快半年了，附近除了商场和猫咖之外，没有在附近走过。傅斯雪也是，对这附近并不是很熟悉。
所以两人盲目的在街上走，很不可思议的，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无止境的路程，谁也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
“明天你有约吗？”纪褚枫呵了一口气，一团白雾随之冒了出来。
“没有。”
纪褚枫眉梢一喜，顺势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
虽然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万一改变主意了呢？
得到的还是否定的答案。
“那你放假就没有其他安排？就在家？”
傅斯雪摇头，想到虞景说今年要回家，看来今年注定一个人了。
“好吧。”纪褚枫没再勉强。
她们走着走着，看到前面烟火缭绕，隐约能闻见烧烤的味道，可前面被一栋建筑物挡住了，想要去源头所在，似乎只能从一条小巷子穿进去。
“要不进去看看？”纪褚枫试探性问，傅斯雪没意见，两人便往那条紧窄的巷子走。
巷子不像马路有路灯，黑漆漆的，地上隐约能见到白色的塑料袋和泡沫盒。
担心傅斯雪打滑，纪褚枫顺手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便能闻到烧烤的香味，还有香辣的火锅底料味。
一间苍蝇馆子浮现眼前。
馆子很小，屋里的三张桌子坐满客人，外面用伞棚底下开了两张桌子，大概是外面冷，没人愿意坐外面。
“你要吃吗？”傅斯雪见对方似乎想尝试又在犹豫，不由得出声问。
纪褚枫反问：“你来过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傅斯雪摇头，“你想吃的话，我陪你。”
许是“我陪你”的魅力，给了纪总尝试“黑暗料理”的勇气。
她听说过烧烤也吃过，但仅限于在餐厅，没有吃过这些“路边摊”，还是在老板娘的推荐下点了些烤串，再加一份烤鱼。
老板娘娴熟地捞了一条鱼出来，顺口就问：“要什么辣？”
纪褚枫看了眼其他桌烤鱼面上红彤彤的辣椒，“能不辣吗？”
老板娘大咧咧道：“烤鱼不加辣那吃的有什么劲啊。”
“哦，那微辣吧。”
“只能做辣和重辣，还有变态辣。”
“……”纪褚枫默了默，难道她还有其他选择？
她点完菜回来，傅斯雪将她和老板娘的交易看在眼里，“你还点了烤鱼？”
“嗯，试试。”纪褚枫喝了口傅斯雪倒的茶，茶倒出来是热的，短短几分钟已经又热到常温了。
“你有吃过吗？”
“吃过一次，可能是手艺不好，感觉一般。”
“噢。”
傅斯雪看着纪褚枫将手缩在膝盖之间，缩着肩膀的样子像个老大爷，她挪了下椅子，在纪褚枫身边坐下。
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她刚取下来，就听到纪褚枫说：“我不要，你自己戴吧！”
“你还说我逞强。”傅斯雪瞥了她一眼，将围巾挂在她脖子上，纪褚枫很快说：“那不一样！”
两人坚持不下，最后傅斯雪退了一步，将另一半的围巾挂在自己脖子上，所幸围巾够长，刚好能够一起戴。
“这样行了吧？”
“这倒行。”纪总十分满意，顺势往她那边靠了靠，脑袋枕在她肩上，又假模假样的理了理围巾，好似就是为了更方便一起戴围巾。
芳香馥郁的护发精油味道传了过来，原来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以前没有闻过的。
她不自觉拿捏住纪褚枫的一缕头发，“好像之前没见你用精油。”
“对。”这瓶精油她买了很久了，没用过几次，今天刚抹就被发现，纪褚枫开心于傅斯雪的细致，“买很久了一直没用，今天想起来抹了点。”
“还挺香的。”傅斯雪轻轻嗅过后认真点评道。
女人内心深处是爱美的，纪褚枫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滋养效果也不错，还能预防分叉改善发质。我家里还有一瓶没拆过的，等下吃完饭你去我家拿？”
“这不太好吧……”傅斯雪指的是第一次去纪褚枫家就为了拿瓶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不好的。”纪褚枫说，“一回生，二回熟！”
傅斯雪哪知道这人的小心思，没多想便应了下来。
老板娘将烤炉先端上来，里面还放着烧红的炭，在露天的餐桌里可谓是雪中送炭。
纪褚枫不自觉伸手探了探，感受着来自炭火的温暖，“好暖和。”
“你要不要试试？”
于是，两双手并肩烤着火。
昏黄的灯下，傅斯雪也能看到纪褚枫的五指修长且白，之前受伤落下的疤相比几天前已经淡了很多。
她随口说了句：“手上的疤淡了好多。”
“是啊。”纪褚枫朝她微微一笑，“多亏了你的药。”
傅斯雪一懵，“什么药？”
“你前几天不是给了我一支祛疤膏吗？”
“……”
傅斯雪没有印象自己什么时候给过。
她以为那支祛疤膏和那个吻一样是连带着的梦，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祛疤膏已经送出去了，那那个吻——？
她不可能直接问对方“你那天是不是亲了我？”，神色古怪的盯着她看了又看，最后什么也没说。
老板将烤鱼端了上来，香气四溢，面上铺了厚厚一堆干辣椒，香味中透露出危险。
看起来就非常辣。
纪褚枫犹豫了。
“你怎么不吃？”见她迟迟没动筷子，傅斯雪出声询问。
“……”纪褚枫咽了一口口水，“看起来很辣的样子。”
是了，纪褚枫吃不得重辣。虽然这份烤鱼对能吃辣的人来说小菜一碟，但对于她来说，是想吃又缩回筷子。
“有些干辣椒不是很辣的。”傅斯雪解释道，可见对方犹犹豫豫的样子，只好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撕开包装，“我试一下。”
她尝了一口鱼肉，肉质细嫩，香辣味的但没有很辣，是纪褚枫能接受的程度。
“不会很辣。”她说，又用筷子将面上的干辣椒瞥进小碗里，干辣椒煮久了会越来越辣，直到焦褐色的鱼皮露出来，“你试试。”
她都这么说了，纪褚枫便也放心了，她夹了一口洁白的鱼肉，没注意到掺了一小块干辣椒碎，塞进嘴里一瞬间就呛进喉咙，她开始剧烈地干咳。
傅斯雪随即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伸手拍她的后背，惊讶又不可置信，“很辣吗？”
纪褚枫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摆手，咳嗽得脸都红了，结果傅斯雪递过来的茶，猛地喝了两口才平复下来。
“还好吗？”拍背的动作逐渐放缓下来，傅斯雪顺着脊椎的线条从上至下轻轻拍着，语气里的关心不言而喻。
“还好，咳……”纪褚枫又咳了下，用纸巾擦了擦嘴，才说：“被辣椒呛的。”
一直紧皱的眉头这才松懈下来，转而是略带责怪的语气：“吃这么急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纪褚枫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烧烤也烤好送过来了，她拿起一串烤翅递给傅斯雪，“烧烤点了不少，你尝尝。”
她本不想吃，可纪褚枫已经把烤翅送到她嘴边，傅斯雪只好将烤翅收下。她咬了一口，大概是店家自己调配的烧烤料，味道竟十分不错，和那些装修高档实际上味道一般的烧烤店相比香得不是一星半点。
纪褚枫忙着吃烤鱼，她夹了一口又一口，再配着烤串，吃得有滋有味。
“别光吃鸡翅，吃点烤鱼，我发现这家虽然店面很小，但味道很不错啊。”她自己吃不算，还招呼傅斯雪吃，但对方因为职业的关系显然是要注重身材管理的，她摆摆手，“我饱了，你吃吧。”
“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纪褚枫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手上的烤翅才吃了一个，很快夹了一块鱼肉送到她嘴边，“吃吧吃吧。”
傅斯雪躲闪不及，只能张嘴吃下，之后纪褚枫又让她拿起筷子吃，她只是摆摆手说不要，纪褚枫又夹了一筷子送到她嘴边，“我懂了，你是要我喂你。”
“……不是的。”
“咱不差这一顿，来，张嘴。”几乎是用哄的，纪总又喂了她一口，眼看着还有第三口，傅斯雪忙拿起筷子，“我自己来。”
“这才对嘛。”纪总满意地点点头，“咱不差这一顿，大不了吃完多喝点凉茶。”
“……”傅斯雪小声嘀咕了句：“快进组了吃胖不好。”
“……”纪总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你再胖十斤还是瘦的好么。怕什么！吃！沈棠要是敢问你就说是我让你吃的！”
虽然纪总发话了，傅斯雪还是很克制，晚上她已经吃饱了，加上过点她就不会再吃正餐，附和着吃了几块才放下筷子。
纪褚枫知道她确实是吃饱了，便没有再强求，只是多看了她几眼，见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她放下筷子面向她。
“嘴角没擦干净。”纪褚枫说话的同时，已经伸手去扶住她的脸，用拇指指腹轻轻将嘴角的残渣擦掉。
苍蝇馆子最大的区别在细节上，纸巾大多用一些廉价的软抽纸，摸起来手感很糙，更不用说擦嘴了。
此时温软的指腹轻轻蹭过自己的嘴角，她下意识去看对方的表情，她认真地盯着自己的唇角，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是藏不住的。
傅斯雪的心脏蓦地漏了一拍。

第59章
这一顿饭纪褚枫吃得很惬意，也有些没形象。
毕竟吃烤串再怎么注意形象嘴角都会沾到些许调料，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丝毫没有在外人的得体端庄，就像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在外面吃烧烤撸串。
吃完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结账付钱后两人往回走。
不回去不知道，一看导航才知道她们来时走了有多远，离公寓有两三公里的距离。
“要打车吗？还是走路回去？”
夜色渐浓，路上没几个行人，有的也只是呼啸的寒风，走路消耗热量也并不算很冷，纪褚枫主要是担心傅斯雪走路太多累着了。
傅斯雪打量了她一眼，知道这人今晚没少吃，估计回去就瘫在家里不动，回道：“走路吧，正好消食。”
两人走在小道上，气氛有些沉默，脚步却出奇的一致，沉默的气氛并没有让她们感觉到一丝尴尬，只是短暂的没有话题说罢了。
纪褚枫想着短暂的年假不能就这么毫无交集渡过，就在她想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境外的号码，纪褚枫短暂的犹豫过后接通电话。
“oh~baby！”
一接通，便是熟悉的声音，纪褚枫立马认出来是她回国前的室友，极其自然的与她聊了起来。
周围很安静，静到能将她们的通话内容全部听清，平时生活中傅斯雪很少用到英语，现在听着纪褚枫流畅的英文好像回到了曾经的英语听力考试现场，遗忘的英语找回了那么一小部分。
她们的语速很快，往往她刚理解完上一句，她们已经到下一句了，傅斯雪从她们的聊天内容里只提取到了些碎片。
提到了一只猫，她想到纪褚枫曾说过自己养的猫给室友养，大概电话那头的人就是那位室友。
又听到几个零星词汇，生日、庆祝之类的。
她走了下神，不确定是室友希望纪褚枫能给自己庆祝生日，还是想要给纪褚枫庆祝生日，纪褚枫给出的回答是“NO”。
通话只聊了几分钟便结束了，纪褚枫没有立马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而是在屏幕上捣鼓什么，她偷偷瞥了眼，正在看日历。
看完就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等下先去我家？”纪褚枫没有忘记要拿精油的事，提起来傅斯雪才想到这事，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这是她第一次去纪褚枫家，不知道她家会是怎样的，心里有些忐忑。
等到她实际走进去，看到屋子里的陈设时，脸上有吃惊的表情。
和常规的格局设计不一样，客厅隔开成两个区域，常规的客厅与休息区，休息区放置了一面超大的书架，书架旁边有超大的飘窗，冬天很适合在铺满软垫的榻榻米上晒着太阳看书。
两块区域只用两扇玻璃门隔开，休息区出来就进入了客厅，客厅是现代简约的风格，没有过多的摆设，一套沙发和电视机组合。
看起来简简单单，又不失格调。
茶几上还摆着两本没看完的书，是关于金融和企业管理的，刚才书架她瞥了眼，也是一些很复杂的专业类书籍。
她以为纪褚枫管理集团很“简单”，听从专业人士的建议做一些决策，之前的采访她看过，很清楚公众人物需要塑造“人设”，而纪褚枫的人设就是归国学霸天才精英。
老实说，她第一次在公司见到纪褚枫时，对方给她的印象就很轻浮，和其他的纨绔子弟无异。
今晚，很大程度的颠覆了她的印象。
纪褚枫从厨房端了两杯热牛奶出来，在她身边坐下，“呐，我家除了咖啡就是牛奶了。”
傅斯雪接过杯子，适宜的温度隔着玻璃传出来，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送的小黄鸭似乎没有看到，也没有在车上看到，正打算多看两眼，冷不丁瞥见对面的电视机。
顶端那一排小东西，不是小黄鸭是什么？
“噗。”她差点呛一下，接过纪褚枫的纸巾擦了擦，盯着那一排小黄鸭，“那个……”
“嗯？”纪褚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到那一排小黄鸭，脸上一红，差点忘了，表面上故作镇定道：“是不是很可爱，当我看电视的时候就能想起你。”
“……我还成鸭子了？”
纪褚枫挑了挑眉，“多可爱！”
“既然可爱，就把这个称号送给你了。”她顿了下，看着她说：“小黄枫。”
……别说，还挺顺口。
纪褚枫被噎了下，被傅斯雪这么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小心我叮你。”良久，她才干巴巴地说了句。
傅斯雪被她这哑口无言又不服输的样子逗笑了，短暂地怔了下，随即笑出声。
“虽然我不了解，但是——黄蜂好像是用毒刺叮人。”她仔细打量了眼纪褚枫的脸，故意说：“你也没有啊。要装一个吗？”
“……”纪褚枫发誓，她从来不知道傅斯雪竟能这么牙尖嘴利，她看着傅斯雪笑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过去——在她脸上啄了下。
笑容僵在脸上。
纪褚枫双手环胸，昂着头，脸上是反杀成功的得意。
“……”傅斯雪的目光慢慢从她脸上岔开，笑容也逐渐收拢，转移话题道：“精油呢？”
“是哦。”纪褚枫想起来正事，“我去拿。”
她起身趿拉着拖鞋往房间走。
傅斯雪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顿了好一会儿，她伸手将垂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
那只通红的耳朵不自觉暴露在灯光之下。
她起身走到那一排小黄鸭面前，伸手戳了戳其中一只，担心会掉下来还用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扶住。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只小黄鸭稳稳的固定在上面。
不知道小黄鸭们待在这里有多久了，面上没有一点儿灰，可见主人平日里有特意给它们擦拭。
“喏。”纪褚枫从房间出来，将一瓶精油递给她，“没拆的那瓶不知道放哪了，这瓶给你吧，我用过的不过只用了一点点。”
“那算了。”傅斯雪很快回过神，伸手要去推，刚碰到的瞬间，被纪褚枫一个反扣，捉着手将精油放在上面，她垂着的睫毛颤了颤，“反正我也不怎么用。”
她说完用另一只手很自然的从上到下捋了下傅斯雪的头发，不觉笑道：“大明星，头发都是珍贵的。”
“……”傅斯雪抬眼看她，眼神略有躲闪，“谢谢。”
“这么客气干嘛。”纪褚枫抿唇笑了下，目光见到她耳朵红得能滴血，本想问是室内太热了吗，转而想到一个可能性。
她的笑容更深了，假装不知情，惊讶道：“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呀，是太热了吗？”说着，那只手覆上她的耳朵捏了捏。
只是捏了下，看到颜色更红了，纪总十分满意。
“不热。”傅斯雪下意识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止住她的揉|捏，对方刚碰到耳朵的瞬间，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更何况那只手并不安分。
“哦~”纪褚枫继续装，手也没松开，“好像更红了呢。”
傅斯雪佯装镇定面不改色道：“你这么捏很痒。”
“哦~你这颗痣挺可爱的。”手指移到那颗小痣上，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她看出来了，这人就是故意的，纪褚枫越这么蹭她越感觉到自己耳朵更红了，对方恒温的指腹相比起来都要凉一些，可是她就是恶劣地不松手，傅斯雪佯装生气瞪了眼始作俑者，“纪褚枫！”
“嗯哼~”纪褚枫挑眉应了声，完全没有被她“凶狠”的表情吓到，不如说现在特别有反差萌，就是一只纸老虎而已。
不过，她知道点到为止，真把人弄生气可就得不偿失了。她松开手，欲盖弥彰的替她将头发撩到耳后。
两只手背在身后，兴致盎然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刚才不管不顾就叫了对方的名字，傅斯雪冷静下来，很快说：“抱歉，叫错了。”
“你可以叫我名字。”纪褚枫说，“我不介意。”
傅斯雪倒也不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真叫习惯了名字，万一在人前没注意也指名道姓的叫，不妥。
“还是叫纪总吧。”
纪褚枫耸了耸肩，没有强求，“随你吧。不过——”
“你不叫我可要叫了。”
傅斯雪还没反应过来，愣道：“叫什么？”
纪褚枫直视对方，眼睛弯成月牙状，声音轻而缓：“斯雪。”
“……”傅斯雪无意识抿了下唇，原本的对视也无意识岔开落在她身后，含糊地应了声“嗯”。
而后，她借口洗澡回家了。
纪褚枫站在门口送她，朝她挥挥手，“下次来我家串门~”
傅斯雪有些敷衍地应了声，离开的背影纪褚枫竟看出来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不由得轻笑出声。
浴室灯火通明，如同白天一般敞亮，傅斯雪躺在浴缸里，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莲蓬头落下来一滴水在瓷砖上，与地上的水合融为一体发出啪嗒的声音。
她不知觉抚上自己的耳朵，温度已经回到正常体温，无论自己怎么捏，也没有要发烫的趋势。
纪褚枫那一声“斯雪”犹言在耳，想到对方说出自己名字时温柔的神情，傅斯雪眼里染上些许迷茫。
不过是很普通的、听惯了的名字，为什么在纪褚枫嘴里说出来竟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像是有一道极微弱的电流淌过心脏，酥酥痒痒的，又好像只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纪褚枫……”

第60章
“枫枫，你买好了吗？要是还在超市就顺便买点面粉回来。”
纪褚枫站在货架前挑选酱油边接电话，听到这话后下意识问：“要面粉干嘛？做包子吗？”
那头的虞柔好笑道：“做饺子皮的，除夕夜没有饺子怎么行，我忘记买了，饺子馅都调好了。”
“那你这反射弧也太慢了啊。”纪褚枫打趣她，找到指定的酱油拿了瓶放进推车，边走边说：“好了知道啦我现在就去拿，还要什么吗？”
纪褚枫又走到粮油区拿了包面粉，再买完剩下的东西便推着车去结账。
商场里放着喜庆的新年歌，除夕当天不少人出来逛超市，收银台排着长长的队伍。
纪褚枫百般无聊排着队，冷不丁撇到另一条队伍的推车里面的保温桶，她皱眉迟疑了几秒钟。
这几天她忙着陪家人，傅斯雪似乎也没有出门，真在家里享受假期，她试图让她出来走走，对方也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短暂的犹豫过后，她将推车推出队伍，站在一边掏出手机就给傅斯雪打去电话。
现在上午十点，今天家里的年夜饭准备得很早，这个点估计傅斯雪还没有醒。
果然电话一接通，她就听到对方低哑的声音，听来是真的没醒。
“斯雪。”她轻轻叫了声，“还没起吗？”
“没有。”那头的傅斯雪翻了个身，窸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她无意识“唔”了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纪褚枫压下心头的喜悦，“年夜饭，你打算做什么？”
“还不知道。”傅斯雪又平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眨了下眼睛，按照之前的流程，纪褚枫下一句就要发出邀请了。
可是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对方说：“哦，那你什么时候吃晚饭？”说的却是不痛不痒的问题。
傅斯雪想了想，不自觉摸了下平坦的肚子，放假后她的睡眠不太规律，有时候睡到上午才吃饭，饭点也没有规律，回道：“不知道，现在有点饿了。”
纪褚枫更兴奋了，“嗯嗯！那你快去做饭吃吧！”
“……”
所以这人，打电话来是要做什么？
傅斯雪一头雾水，手机回到桌面，她特意看了眼时间，还真是除夕夜了。
她想了想，心里萌生出一个可能性，随手打开网页搜索……
看到结果后有些意外，又觉得没那么意外，她将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那头的纪褚枫打完电话，转道去了厨房用品专区，在货架上找到一排五颜六色的保温桶。
她蹲在地上仔细研究过后发现都是同一个牌子，要选什么颜色倒犯了难，不知道挑哪个颜色傅斯雪会喜欢。
短暂的犹豫后她打开网页搜索傅斯雪的个人资料，资料上显示她喜欢白色和蓝色。
她拿了个天蓝色的保温桶，以及几个保鲜盒，一口气放进推车里，这回去结账脚步多了点儿迫不及待的意思。
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到家，开门就已经能闻见满屋子的香味，虞柔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来啦！快把面粉给我！”
“这么多呀……”虞柔看着那一大包的面粉嘀咕了句，纪褚枫很快说：“多做点嘛。”
“好吧。”虞柔看了看那一盆馅料，“反正馅料做多了，吃不完大不了放冰箱。”
“呀，你买这些干嘛？”虞柔从袋子里拿出来全新未拆的保温桶和保鲜盒，一脸诧异。
纪褚枫顾左右而言他：“嗯就放着呗…那什么，今晚几个菜啊？”
这话果然转移了虞柔的注意力，听着她报菜名，纪褚枫在一旁看谢秋娴熟的开始和面。
和面需要时间，能够开始包了，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又得要切成小剂子再檊成圆形的饺子皮。
这种技术活只能由谢秋完成，虞柔只能在一旁帮忙包饺子，这包法还是她教的。
“我也来帮忙！”纪褚枫挽起袖子，她看虞柔包饺子一舀一捏漂亮的饺子就成型了，觉得很简单，不由得想试试。
虞柔看着她迟疑了下，眼里充满怀疑，可还是给她挪了一块地方，挨着谢秋站，扭头看着她：“你会吗？”
“不会，但是我看很简单。”
“那我教你。”虞柔答应得很爽快，主要是想看看宝贝女儿花多久才能学会包饺子。
“这样？”
“嘶……”虞柔倒吸了一口气，“你看到它露馅了吗？”
“哪里？”纪褚枫一脸疑惑，翻过来才看到真有一个洞，汁都溢了出来。
试了几个还不行，虞柔只好教她一个更简单一点的，只要对这折几下就好了。
可惜，还是很丑，像四不像。
纪褚枫显然没有做饭的天赋，又菜又不服输。
虞柔沉默了下，勉强鼓励道：“嗯……有进步，好歹没露馅……”
这句话让纪褚枫更起劲了，一连做了几个丑饺子，虞柔默默看了眼，小声与谢秋说：“一会儿丑的饺子夹给枫枫吃。”
“……！我听到了！！！”
做饺子连带着做其他一大桌子的菜，时间转眼到了傍晚，将最后一个饺子包好，虞柔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好了！下锅煮熟就能开饭了！”转而对女儿说：“枫枫你出去等吧，快好了。”
纪褚枫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两位家长，偷偷将买来的保温桶一起带了出去。
再一次进厨房时手上拎了个已经洗过的崭新保温桶，锅里的饺子也开了，谢秋正用漏勺将饺子捞起来。
她偷偷看了眼虞柔，走到谢秋身边，跟做贼似的小声说：“谢阿姨，给我盛点在这碗里。”
即便她说得小声，还是被虞柔发现了端倪，她扭头看着两个像是地下组织接头的人，问：“你们干嘛？”
谢秋停住准备往里面放饺子的动作，定定地看着纪褚枫，眼里仿佛在说搞定你妈妈再来。
“……”纪褚枫抓了抓头发，被当场抓包她有点尴尬，“那个什么，我想打包点饺子给我朋友吃……”
虞柔倒也不是小气的人，很快说：“可以啊，不过你现在放太早了，等你吃完回去再单独煮就好了。”
“......”纪褚枫在思考自己如果说不留下来吃年夜饭，妈妈不生气的可能性会有多大，她转而向谢秋投去求救目光，她想谢阿姨那么聪明一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纪褚枫这点小心思，谢秋看得透透的，她看向虞柔，“阿柔，褚枫的意思是她想打包带去朋友家一起吃。”
“......”虞柔沉默两秒钟，叉腰说：“人家也要和家人过除夕夜，你凑什么热闹！”
“她就是没有，我才想去的嘛......”纪褚枫委委屈屈的，虞柔紧接着说：“那你让她来家里吃饭嘛！”
“她不来嘛......”
虞柔翻了个大白眼，就为了个朋友抛下亲妈？她正要发作，听到谢秋又说：“阿柔，褚枫是想和喜欢的人一起跨年。”
谢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对于虞柔的“直女思维”十分无奈了。
话题的中心傅斯雪并不知道城市那头在上演着什么，中午她就随便煮了个面吃。虽然说是除夕夜，但对于她来说，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什么区别。
阖家团圆是别人的，年夜饭也是别人家的。
不过，她现在确实是该想想自己的“年夜饭”吃什么了。
她打开冰箱看了看，忘记把肉化冻了，现在冰箱里除了蔬菜没有其他肉类，这让她有些失望。在想着要不要叫个外卖算了的时候，门铃响了。
这么特殊的时间点还会有人来？她心里泛起一阵嘀咕，走到玄关时想看看猫眼外面的人是谁，可不知是被外面的人遮住了还是其他的，只能看到一片黑的。
“当当当当当——！”
她刚打开门，就见到纪褚枫站在门口，热情的朝她打招呼，还有要扑上来拥抱的架势。太突然了傅斯雪下意识用手抵住她的肩膀，眼里满是茫然：“你怎么来了？”
“今天除夕夜啊！”纪褚枫说得理所当然。
“我知道。”正因为是除夕夜，她才不应该在这里吧，这时候不是要在家陪家人么？
纪褚枫捉住傅斯雪抵住自己肩膀的手腕，可怜巴巴的说：“好冷啊，你先让我进去。”
傅斯雪侧身让她进来，这才留意到她手上还拎着一个不算小的袋子，深色的布袋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纪褚枫一边说着“好冷好冷”，一边很自然的开始换起了鞋，顺便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动作顺畅得跟回了自己家一样。
她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得转头看向她，见傅斯雪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喊了声：“愣着干嘛，进来啊。”
傅斯雪回过神，跟了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袋子，“你......”
她说了这声便没有下文了。
纪褚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袋子，她抬了抬手臂，朝她浅笑：“来陪你过年啊。”

第61章
几年来，傅斯雪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度过每一个春节，虞景见她一人也邀请过她一起回家过年，每次她都只是婉拒。
比起融入别人家的幸福，傅斯雪更愿意享受孤独。
“来陪你过年啊。”
纪褚枫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是理所当然的语气和有些强硬的态度。
傅斯雪有一瞬间的怔愣，很快反应过来，回道：“不用陪我。”
她知道这个时间点纪褚枫应该在家陪母亲虞柔，她们母女大概从离婚后没有机会在一起过春节，现在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回去陪虞老师吧。”
她说完就见到纪褚枫看着自己呆了下，很快笑道：“她啊……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电灯泡无家可归了，咱们俩只能相依为命了。”
纪褚枫说这话时已经在沙发坐下，将布袋放在桌上，又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保温餐盒。
拿出来一个，又一个，还一个。
见傅斯雪脸上布满惊讶的表情她心中闪过一点儿小得意，挑了挑眉说：“虽然我妈把我“赶”出来了，但是——她给我们留了年夜饭！”
她故意咬重“们”这个字，一开始虞柔听到她大过年往别人家跑时恨不得揪着她的耳朵让她好好在家待着。
在得知“真相”后，虽然特意给她盛了些饭菜带去，但心里还是有那么些不高兴的。
看出来不高兴的纪褚枫哄了好一会儿将人哄高兴了才出来，所幸来得及时，应该还没做饭。
傅斯雪小小的“啊”了一声，“虞老师知道了吗？”
纪褚枫下意识想如实回答，话到嘴边又止住了，她想了想，转而说：“是哦～我妈很喜欢你。”
这只是一句很稀疏平常的话，可在傅斯雪听来却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不像是朋友间稀疏平常的谈话，竟觉得有那么点儿像是介绍家长的意思，心里一阵讶然自己竟会这么想。
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纪褚枫却不需要她的反应，见她还站在那，干脆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还给她介绍：“今晚我妈和她的好姐妹做了一桌子菜，阿姨做饭很好吃，你有口福咯……这个是卤水拼盘、扣肉、狮子头……”
纪褚枫将保鲜盒盖子逐一打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色泽诱人的菜肴，都打开完后最后目标落在蓝色的保温桶上。
“这个啊，是今晚的重头戏！”纪褚枫将保温桶的盖子解开，却没着急拿开，献宝似的看着她：“我妈喜欢吃饺子，所以过年她都会包饺子，今年的饺子我有帮忙一起包！”
纪褚枫想过了，等下打开盖子，丑饺子就把锅甩给妈妈，自己包的饺子是最漂亮的！
“你会吗？”傅斯雪一听，果然上套了，她用略带惊讶的语气说。
“害，包饺子很简单，轻轻松松就包好了，我妈还夸我的饺子漂亮呢！”纪总一个劲儿的往自己脸上贴金，完全没有想过后果。
吊足了胃口，纪褚枫这才缓缓将盖子打开，在她的心里这应当有个发光特效，可现实是——里面只是一盘很普通的饺子，没有光甚至放得久有些粘连在一起。
当然，这相比目前的问题只是小意思，纪褚枫盯着盘子里丑不拉几的饺子陷入沉思。
这一盘饺子，肉眼看到的就没有一个好看的，有四不像以及歪瓜裂饺，十分眼熟，这可不就是自己亲手包的么！
“漂……”傅斯雪显然也是看到了，不禁咋舌，“亮……”
最后的“吗”被她咽了回去，她看着纪褚枫眼里一言难尽。
“……”纪褚枫迅速将盖子盖上，然而已经于事无补，她收起上一秒自信又得意的笑容，说不出的尴尬。
她没想到她亲妈竟然这么坑自己亲女儿，还真把自己的丑饺子盛进来了！现在想吹嘘都没有素材了！
傅斯雪很快明白过来状况，觉得纪总现在这样有些可怜又好笑，她干咳一声，替她打圆场：“那个，我觉得……很有个性，应该会很好吃…吧。”
事已至此尴尬也没有用，傅斯雪的台阶放下来纪褚枫便顺着往下走了，她假装无事发生，将饺子推到一边，“先吃饭吧。”
傅斯雪还没做晚饭，这顿年夜饭来得很及时，这回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餐桌上吃，纪褚枫盘腿坐在地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又给傅斯雪夹了一块肉。
“还是去饭桌吃吧？”傅斯雪见纪褚枫长手长脚，茶几对她来说有些矮了，看起来就很不方便。
“这里挺好。”纪褚枫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半，距离节目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她四下看了眼，在傅斯雪那边的位置看到遥控器，抬了抬下颌：“遥控器帮我拿一下。”
现在的电视都是联网的，已经很少人会去看电视台的节目，纪褚枫在菜单里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电视台点播。
“你家没有电视台吗？”
“我不知道。”傅斯雪如实回答，随着WIFI的普及，不要说电视节目，就连电视傅斯雪都没怎么打开，基本都在电子设备上看的，更不用说去捣鼓电视台在哪里打开。
纪褚枫啧了声，她也没有看过电视台，干脆拿起手机开始查如何搜索电视台，低头认真研究起来，饭也不吃了。
“先吃饭吧。”傅斯雪将碗推到她面前，“不着急。”
“怎么能不急。”纪褚枫头也没抬，“快开始了！”
傅斯雪歪了下头，疑惑道：“什么开始？”
“节目啊！”纪褚枫说，“你自己出演的节目都忘了？”
“我记得。”傅斯雪见她火急火燎的样子，还以为是想看什么，她沉默半分钟，说：“我想说，不用找电视台，电视已经安装了橘子台的应用，直接打开就可以了。”
说着，傅斯雪接过遥控器打开橘子应用，一打开首页便是《逆流而上的姐姐》封面，纪褚枫一眼就看到站在靠中间位置的傅斯雪，指着屏幕语气难掩兴奋：“斯雪！”
傅斯雪被她这突然一声听得耳朵一热，没等她作出反应，就见纪褚枫看了看她，像是在做对比，很快说：“照片拍不出你十分之一的美，摄影师该开除了。”
“……”纪褚枫说得认真，完全没有半点恭维的意思，饶是听惯了粉丝彩虹屁的傅斯雪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将遥控放在桌上岔开目光，“还没有开播，先看别的吧。”
“不急。”纪褚枫点开《姐姐》的封面，跳出来的是开场前的橘子台电视直播，还在放着公益广告，认真分析道：“等下节目播出，绝对会上热搜，其他嘉宾肯定会买热搜，我得跟他们说一声……”
纪褚枫说完就给安以打去电话，“《姐姐》快开播了你知道吧？通知公关部把声势搞起来，一定要让傅斯雪成为全场最亮眼的姐姐！当然，热搜也不能买过头显得营销感很重……还有，节目组敢恶意剪辑我让他们出不到第二期。”
“……”那头的安以听着BOSS讲话突突突的，待她好不容易说完自己才有开口的机会，大过年被这么打搅有些生无可恋道：“纪总，这件事您早就吩咐过了……公关部那边知道怎么做的。”
“哦。”纪褚枫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节目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了，再去跟他们确认一遍……”
纪总的千言万语，最后化作安以的一声“好的”。
结束通话后，纪褚枫这才拿起筷子准备吃饭，刚夹起一块肉，想起什么又将它放了回去，不放心道：“不行，我得给沈棠打个电话。”
“……”傅斯雪从来不知道会有人比当事人还焦虑，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纪褚枫却像踩在热锅上的蚂蚁站立难安，眼看着桌上的菜逐渐凉了，她在心里叹一口气：“先吃饭吧，菜要凉了，他们知道怎么做的。”
“你先吃，我等下再吃。”不把事情落实下来，纪褚枫没了要吃饭的心情，眉头都不自觉皱起来，拿起手机刚打开通讯录，就听到傅斯雪高声喊道：“纪褚枫！”
纪褚枫被这一声震慑到了，动作停住，看向傅斯雪眼睛眨了眨，她没想到傅斯雪竟能喊出如此中气十足的声音，见傅斯雪皱起眉头盯着自己，又说：“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回去！”
傅斯雪有些生气了，一个人吃叫填饱肚子，两个人吃才叫年夜饭，这人自己说要吃年夜饭，又静不下心来，即便她说的是自己的事。
“……”在外雷厉风行的纪总被她这样子说得有些打怵，规规矩矩坐好，小声说：“我吃……”
这样子，活像是个妻管严。
傅斯雪的眉头这才松了些，“把手机放下。”
纪总乖乖照做了，端起碗的样子像个乖宝宝，乖得让傅斯雪都觉得自己太凶了点，她嘴唇动了动，瞥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没说话。
纪褚枫咬了一块肉，偷偷去看傅斯雪的表情，见她表情恢复平常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干嘛要像个妻管严一样！要知道从来没人敢凶她，而且自己又是因为傅斯雪的事忙前忙后，怎么还吃力不讨好，这么想着纪总多了一分底气和不高兴。
正要发作，一双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筷子还夹着一颗狮子头，精准无误放进自己碗里。
傅斯雪盯着她碗里的狮子头幽幽道：“菜都凉了。大过年的就这么想吃冷饭。”
语气里多了一分不自知的责怪与在意。
只一句，让纪总的心情阴转晴，喜滋滋道：“你在关心我。”
傅斯雪好笑道：“我发现你有点自恋。”
“不。”纪褚枫否认，“我说的是事实。”
她侧身看着傅斯雪，勾起嘴角，笑道：“要不要做个测试？”
“不要拒绝我的靠近。”
她慢慢凑过去，就在傅斯雪以为她想做什么的时候停住了，距离仅有二十厘米，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的任何细节，她就这么盯着对方的眼睛看。
两秒过后，傅斯雪扭头想躲开她的对视，纪褚枫早有准备，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眼里含笑：“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
不是吃不吃的问题，傅斯雪发现自己盯着纪褚枫看久了总觉得很别扭，不自觉就会岔开目光，尤其是看到对方眼里温柔的神情，让她更想躲。
“除非——你喜欢我，所以不敢看我的眼睛。”

第62章
“除非——你喜欢我，所以不敢看我的眼睛。”
纪褚枫挑了挑眉，眼里的自信不言而喻，这让傅斯雪升起逆反心理，睁着眼睛几乎是用瞪的，两人对视近-分钟，她也没有眨眼。
傅斯雪倔强的态度让这次测试失去了意义，纪褚枫叹了口气，稍稍后退些，“你怎么在不该较真的地方较真。”
“……”傅斯雪抿了下唇，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测试的含义，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可能性，她不自觉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见纪褚枫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如果是我自作多情……那你当没听到。”傅斯雪顿了下，扯了下嘴角，又说：“我觉得-个人很好。”
她说得极其委婉，但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她现在没有要谈恋爱的想法，如果纪褚枫的所作所为是想要朋友以上的关系，她无法做到，不如趁早摊开。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不适合谈恋爱，她尝试过，失败了。不想再陷进复杂的漩涡。
梁昊追她时掏心掏肺，-旦恋情被爆出来摘得干干净净，或许对别人来说自己本就没有那么重要。那些人都抱着目的接近她，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时毫不犹豫离开，希望落空的滋味她不想再尝试了。
本以为这话说出来，纪褚枫多少会有些反应，只见她扒了-口饭，眼皮也没抬一下，说：“那可不是？单身多好啊，想做什么做什么。”
她脸上没半点在意和失落，还笑着说：“我们公司不禁止艺人恋爱，难道圈子里你就没有理想型什么的？”
傅斯雪摇头：“没有。”
“哦，这样啊。”纪褚枫点点头，“吃饭吧，要不要开瓶酒？”
“不要了。”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两人吃着饭，傅斯雪多看了她几眼，心中升起一丝怀疑。
她认为自己的第六感没有错，可是以纪褚枫的态度来看，自己是真的想多了。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喝醉那天晚上，提到梁昊时纪褚枫说吃醋的事，难道那真是个梦？
傅斯雪迷茫了。
纪褚枫能感觉到傅斯雪投来的目光，她表现得十分正常，眼看着傅斯雪的表情发生微妙的变化，就知道这人肯定是把自己绕进死胡同了，很快作出反应。
她拍了拍傅斯雪，完全是上级对下级打气的态度，“节目快开播了，只要在《姐姐》里脱颖而出，电影就会有更大的关注度！冲鸭！”
原来她刚才这么紧张只是为电影铺路。
若是换作别人，纪总多半也是如此上心。
傅斯雪收起其他的情绪，点头道：“好的。”
见傅斯雪疑心解除，纪褚枫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她希望傅斯雪看出来自己的意思，又不希望她看出来。
她知道以现在傅斯雪对自己的好感度，如果将这层窗户纸捅破，小猫咪绝对会疏远自己。
傅斯雪心里的防备不是三两天而成的，她不清楚在此之前傅斯雪经历过什么，但有梁昊那渣男就已经够要命的了，无疑让她更难去信任别人，更不想谈恋爱。
梁昊那渣男都能花那么长时间追傅斯雪，自己还没有渣男持久！？纪褚枫忿忿咬了口狮子头，还是谢阿姨说得对，天鹅要温水煮！
饭菜准备得太多了，并不着急吃完，两人边看电视边吃饭。除夕夜的春晚越来越敷衍，到现在很多年轻人已经不看春晚了，所以很多综艺节目都会选择人流量大的除夕夜开播。
《逆流而上的姐姐》由于营销得十分好，也成为大家翘首以盼的节目之-，节目开场便是一段鸡汤旁白，配上旁白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十分有灵性。
“你有看过第一期正片吗？”嘉宾们还没出现，纪褚枫扭头问她，眼里隐隐闪烁着期待。
傅斯雪摇头，不要说正片了，她都忘了自己第一期有什么表现，大概看起来会非常紧张吧。
节目的出场顺序是按照到节目组的顺序，前面出场的姐姐各个自带气场，有甜美型也有帅气的，纪褚枫只是很平常的看着。
许是觉得看综艺节目过于沉默了，为了活跃气氛，她顺口说了句：“这个“姐姐”挺漂亮啊。”
她说这话时，正巧是郑嫣然出场，满屏幕都是她极具感染力的笑容，加上明艳的妆容确实十分动人，想到以前的事，傅斯雪脸色微变。
-脸淡然道：“人家结婚了。”
“可惜了。”纪褚枫啧了声，意思是如果她不结婚大概会有很多追求者，可这句话在傅斯雪听来只觉得刺耳，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平静很快被打破，在傅斯雪出场前纪总都是很淡定的态度。直到她出场后，纪褚枫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两个发光的应援牌，突然站起来挥舞应援牌，像那些粉丝-样打call，“啊啊啊啊斯雪！！！”
傅斯雪被她突然这-下吓到了，她闪身抬头看着纪褚枫疯狂打call的样子，惊恐的表情呈现在脸上。
纪褚枫旁若无人的继续打call，“啊啊啊啊绝美傅斯雪！！看我看我！！！”
这激动的样子让傅斯雪仿佛看到被粉头附身，尤其是还拿着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应援牌，尴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赶忙拦住她，“那个，别、别喊了……”
打call被打断的纪总十分不高兴，暂时停下，“干嘛？我这不是在给你打call吗。”她可没忘记自己要给傅斯雪打call的承诺。
要知道纪褚枫为了学wota艺可没少花心思，虽然她自己喊出来也觉得十分尴尬，但她坚信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显然公众场合打call，和只有两人的私人场合打call那是完全不-样的感受，为了避免纪褚枫再嚎，傅斯雪将那两只应援牌从她手里抽走，“……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我看你之前现场的粉丝都是这么喊，有什么不对吗？”
“对。不对、她们是粉丝……”
“现在我也是粉丝！”纪褚枫很快将应援牌夺回来，挥舞着应援牌继续喊：“啊啊啊啊斯雪我要给你生猴子！老婆我爱你！！！啊啊啊！！”
虽然那些粉丝确实有这么喊过，她也只是一笑而过，但是现在客厅里只有她们两人，傅斯雪越听越觉得脸热，可是这人越喊越起劲还没有要消停的趋势，她干脆伸手捂住她的嘴。
“我唔唔唔……”剩下的话被傅斯雪的手心挡了回去，傅斯雪拉着人坐在沙发上，面红耳赤道：“你、你别喊了！”
纪褚枫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她，看到傅斯雪的耳朵又红了，-瞬间明白了什么，表现得更无辜了，她乖巧的点点头。
傅斯雪刚松开手，就听到对方用无辜的声音问：“为什么呀？就这么嫌弃我给你打call吗？”
“不是。”傅斯雪很快否认，要是打call就算了，这人越喊越离谱，什么生猴子、老婆之类的词都蹦了出来，她能不打住么！
“不用打call，安静看节目就好。”
“那不行，我说过要给你打call的。”纪总说得斩钉截铁，作势又要开始挥舞应援棒，手刚抬起来就被摁下去了，“不许喊！”
“哇，你要不要这么双标！”纪总开始为自己鸣不平，“别人喊你老婆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自然是面前的人和其他人不-样，傅斯雪能分清纪褚枫和那些人的不同，当然不可以。
纪褚枫的声音还在继续，“傅老师你这么双标你的粉丝知道吗？她们肯定是不知道的，因为我实惨，别人都可以，就我不可以。”
她说得委委屈屈，略带调侃的语气，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话，还是打趣。
但不管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傅斯雪都只能明白的回答她，“你和别人不-样。”
到底哪不-样，纪褚枫知道自己肯定不愿意听她后面的话，她伸手用食指和中指贴在她的唇上，朝她眨眨眼：“我懂，在你心里我是特别的。”
她现在就像是个讨要到糖果的小孩，傅斯雪想要解释，又觉得没有必要解释。毕竟这人本就是在打趣自己，解释反倒显得自己较真了，有些敷衍地点头：“是是是。”
纪褚枫这才满意地笑了，即便她知道傅斯雪的本意，总有-天她会把敷衍变成现实。
说实在的，傅斯雪的出场惊艳到她了，不知是否情人眼里出西施，纪褚枫觉得她是所有嘉宾里气场最强也是最特别的。
她只是轻轻撩了下头发，略带慵懒的神色有种说不出的媚态，让人有种灵魂也跟着被带走的感觉。
如果她是公关部，会从这个撩人的动作开始营销。
随着进度条的推进，嘉宾们总算见面了，都说女人在的地方就是战场，可画面竟十分和谐，有种下午茶会的感觉。
直到——纪褚枫看到一个女人极其自然又顺手的摸了傅斯雪的腰。
“！！！”纪褚枫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她指着屏幕上的女人问：“这是谁啊！”
傅斯雪淡定自若道：“就是你觉得漂亮结婚可惜的那位。”
“靠。”她小声骂了句，态度立马就变了，“幸好结婚了。”
第一期以介绍嘉宾和首秀为主，在看到傅斯雪的表演时，纪总眼睛都看直了。
她完全没想到傅斯雪会有如此一面，在台上热舞的样子就像一只小野猫，最后收场的表情像是高傲的女王，她竟能将两种感觉完美融合在一起。
“真好看啊……”纪褚枫喃喃自语，尤其是看到那纤细腰肢白皙的皮肤，这热|辣表演绝对颠覆所有人对傅斯雪刻版的印象。
听到夸奖的傅斯雪不自觉弯起唇角，忽然觉得自己辛苦练得动作都是值得的。
中间的广告时间，傅斯雪起身将餐具收到厨房，为了省事把碗碟放进洗碗机里自动清洗。待收拾好要从厨房出来，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冰箱。
短暂的犹豫后，她走向冰箱……
节目结束时已经是十点钟，再过两个小时就该到新的-年了，纪褚枫很想留下来一起跨年，可见到傅斯雪已经有倦意，舍不得再折腾她。
看完节目后很主动告辞，嘴上说着要回家，心里还是有那么-丢丢希望傅斯雪能主动提出来一起跨年，但也只能是想想了。
不过，虽然没有挽留，但傅斯雪把她送到家门口。
“那我先回去啦。”纪褚枫朝她挥挥手，“新年快乐啊。”
“嗯。”傅斯雪应了声，看着她有点犹豫，像是在纠结什么，却又没有说话。
纪褚枫自然是看出来了，没有着急走，而是说：“你有话要说吗？”
像是下定了决心，傅斯雪说：“你等我下。”她说完转身进了里面，纪褚枫站在门口伸长脑袋往里面看，想要看出点什么。
过了两分钟，傅斯雪回来了，纪褚枫看着她朝自己走来，也没见到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给你。”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来是一颗鸡蛋。
这鸡蛋让纪褚枫很莫名其妙，她不知道傅斯雪突然给她一个鸡蛋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对方说：“今天是你生日？本来想给你煮一碗面，正好没有了。鸡蛋也只剩下-个……”
没听到纪褚枫回应，傅斯雪抬眼看到，见她似懂非懂的样子，解释道：“今天不是你生日么？我看资料上写的是今天，还是说你过农历……？”傅斯雪十分不确定今天到底是不是她的生日，纪褚枫完全没有透露出是今天生日的讯息，见她这样子心里更加没底了。
“不是，资料有出入。”纪褚枫盯着她手心里的鸡蛋，“我的生日已经过了，就在前两天。”
“啊……”掌心下意识收紧，想要缩回手，很快被另一只手握住了，纪褚枫从她的掌心里取出尚有余温的鸡蛋，笑道：“正好今年还没吃鸡蛋。”
傅斯雪面有尴尬：“我不知道你前两天过生日。”最尴尬的莫过于想要庆生却弄错生日。忽然想起来前几天纪褚枫极力邀请自己-起去泡温泉，难道是希望自己和她一起过生日？
“现在也不晚嘛。”她将鸡蛋放进口袋里，“谢谢。”
“我能要个生日礼物吗？”
“我能给的话。”傅斯雪点了下头，太贵重的东西她给不起，不过纪总大概也不会向自己索要奢侈品。
“你肯定能给。”纪褚枫弯唇-笑，向前-步凑过去搂住她的腰，贴到她耳边轻声说：“斯雪，希望你平安顺遂。”
傅斯雪一怔，好笑道：“这是生日愿望吧。”
“嗯。”纪褚枫看着她笑道，“那天许了愿希望你能每天都开心。不知道以前你过得开不开心，但是从你遇见我开始，好运会伴随你。”
“至于生日礼物——”
“我想成为你愿意说心事的人。”

第63章
《姐姐》播出后，傅斯雪人气果然如预计的一样大涨，商务合作接踵而至。
当然，女人扎堆的地方自然有人磕起了CP，节目播出了两期，傅斯雪已经被观众拉了不少CP，其中一个名为“初恋组”的CP让纪总十分想翻白眼。
傅斯雪与节目组所有嘉宾里，只有和郑嫣然曾经有互动且在微博多次@过对方，虽然这几年没有再互动，可第一期的摸腰杀就足以让为数不多的CP粉死灰复燃。
“节目录制完后，傅斯雪和郑嫣然回到宿舍，宿舍里除了卫生间外全是摄像头，早在节目录制时两人眼神便交缠在一起。
现在回到宿舍再也克制不住，傅斯雪伸手将郑嫣然拉进卫生间里。
“嫣然……”傅斯雪低缓又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只手也攀了上来。
“嗯~斯雪……”郑嫣然靠在墙上，两只手娴熟地勾住她的脖子，眼里染上些许媚态，看得傅斯雪喉咙一紧，再也忍不住，凑过去……”
安以推门进来便看到纪总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ipad，漂亮的脸五官几乎要扭在一起，紧皱的眉头能夹死苍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嫌弃之情难以言喻。
以前，是很少见纪总表情管理失控的样子，但这几天明显变得频繁了，安以不用想就知道她在看什么。
大概率是在巡视微博超话或者论坛，只有看到给傅斯雪拉娘配的东西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纪总……”她不得不出声叫醒她，只见纪总很快收起扭曲的表情，“怎么？”
“下午拍摄《双姝》的宣传海报，您要去看吗？”
《双姝》开机时间定在下周二的下午，在此之前，纪褚枫想先趁着《姐姐》带来的流量在微博上宣传一波。
“去，当然要去。”纪褚枫坐直身体，《双姝》如其名字，主角只有两位，理应是双人封。但纪褚枫特意还邀请虞景，到时还会拍摄三人宣传照，她当然要亲自去给她们指导姿势了。
“好的。那我把下午的时间空出来。”安以飞快在本子上记录，确定下来行程后打算去忙，又听到纪总说：“等等。”
“纪总有什么吩咐？”
纪褚枫将ipad反过来，屏幕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从界面上看大概是哪个网站，她指着屏幕里傅斯雪和郑嫣然的18r同人文，面无表情道：“让人把这个帖子删了。”
安以凑近看到上面一些露|骨的词汇与不堪入目的句子，纪总刚才的表情不无道理，但是——这可不在她的工作范畴内。
“纪总，创作自由。”
“……”纪总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好半晌她才摆手道：“算了，你出去。”
纪褚枫简直要气死了，现在这些软件，就因为她点进去看了下超话，就不断给她推送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前还是清水同人文，今天倒好直接来个18r。
也怪自己闲得慌，点进去自找不自在。
她想了想，在搜索框输入“傅斯雪x”，后面跳出来一长列的后缀，各种奇怪的CP，她听过的《姐姐》的嘉宾，还有些她没听过的名字。
实在是纳了闷了，怎么傅斯雪的CP像雨后的春笋一样猛涨？以前也没见到这么多帖子啊。
越看越心塞，干脆关掉ipad起身出去透透气。
她在楼下巡视舞蹈室里艺人的训练情况，走着走着不自觉走到了傅斯雪的休息室，她站在门口，思考了两秒钟，抬手敲门。
《双姝》的剧本已经送了过来，这几天傅斯雪一直在研究剧本，上午她拍完一组广告便回公司休息，下午还要去摄影棚拍摄。无事可做她又拿起了剧本。
整个故事反复观看好几遍，有个让她十分在意的剧情。
——吻戏。
“纪总好。”门口李青蔓的声音让她从剧本里回过神，扭头便见到纪褚枫走了进来，她放下剧本站起身去迎她。
“你在看剧本啊？”纪褚枫看到桌上的剧本，放得太急还没有来得及合上。
傅斯雪点点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李青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现在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两人。
纪褚枫随手拿起桌上的剧本，“剧本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嗯……”在接这部电影之前，沈棠没有跟她说过有任何亲密戏，她也默认这部电影是纯爱，没想到……
“嗯？”纪褚枫挑挑眉，等待她的回答。
傅斯雪咬了下唇，“吻戏……”
“是哦。”纪褚枫笑道，“忘记跟你说了，有吻戏。”吻戏傅斯雪是被动方，而谢遥希那边经纪人也说了到时候用借位的方式拍，这点纪总十分小心机的没有说出来。
作为演员，拍戏是工作，吻戏也不过是工作中的其中一项，但以前合作的都是男演员，现在即将要开拍的可是女演员。怎么想，傅斯雪都觉得有些别扭。
她花了一分钟接受现实，“……好吧。”
“我跟你说啊，这吻戏是全剧的高|潮，一定要有张力，懂吗？”纪总显得很热情，眼里泛着光：“你会吗？要不要我教你！？”
“……”傅斯雪迟疑了下，姑且问：“你想怎么教？”
“不用了谢谢。”
傅斯雪见这人凑过来，下一秒就知道她想做什么，极快伸手捂住她的嘴，只见到对方眼里明显遗憾的情绪，她总觉得这人像是大灰狼一样不怀好意。
纪总开始贼喊捉贼：“哎，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傅斯雪：“……”
就着剧本的话题两人聊了起来，一开始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聊开了纪褚枫干脆侧过身子，一只手搭在靠背上，靠得很近。傅斯雪注意到了，没有作任何反应。
直到有人敲门，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些，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至于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容易让人误会的事。
李青蔓提着午餐进来，她见纪褚枫还在休息室有些意外，为了不打扰她们谈话，她特意耗了些时间才回来，没想到BOSS还在。
“傅老师，这是您的午饭。”李青蔓将午餐放在桌上，餐盒摊开来摆在桌上，又对一旁的纪褚枫笑问道：“纪总您吃饭了吗？我再去给您买一份饭？”
“不用了。你去忙吧。”纪褚枫摆手，李青蔓见纪总还没有要走的打算，只好又出去了。
关上休息室的门，李青蔓摸了摸脑袋，总觉得从过年后纪总来得有些过于勤快了，两人在里面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门里面的人自然不知道小助理在想什么，傅斯雪将餐盒逐一打开，今天的午餐很丰盛，她见纪褚枫坐在沙发上也没动，就问她：“纪总你要不要吃一点？”
现在早过了午饭的时间，纪褚枫中午已经吃过了，她摆摆手：“我吃过了。”
傅斯雪点点头，也没有避讳，拿出餐具吃了起来。饭菜色香味俱全，很快香味弥漫在整个休息室里。
纪褚枫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傅斯雪将两侧的头发勾到耳后，耳朵上那颗痣毫无预兆出现在她眼里，她盯着那颗痣不知在想什么失了神。
直到有人叫她才回过神，傅斯雪夹着一只虾饺问她要不要吃，晶莹剔透的饺子皮还能看到里面淡粉色的虾肉，这是纪褚枫喜欢吃的菜之一。
她偏偏就在这一堆精美的菜肴里选了虾饺问自己要不要吃。
“吃。”纪褚枫很快说，她坐直身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不经思考直接伸出手去。
傅斯雪瞥了眼她伸出的手掌心，虽然很干净，但碰了那么多东西，无形细菌不知道沾了多少，“你不嫌脏么？”
纪褚枫缩回手，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你喂我呀。”
这一句止住了傅斯雪想要去拿盖子的动作，瞄了她一眼，还是那句：“不嫌脏？”
纪褚枫本想说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但很快将这话咽了回去，张开嘴指着嘴说：“啊——”
将虾饺吃了下去，纪褚枫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上次不是买了一份么？”傅斯雪干脆将那份虾饺推到她面前，“应该喜欢吃吧。”
纪褚枫笑道：“你还真了解我啊。”她每次出去吃饭遇到有虾饺都会点上一份，之前也买过速食虾饺拿到傅斯雪家加热。
但只有那么一次，也没有透露过自己喜欢吃。
傅斯雪没有接话，了解倒不敢说，只是看到虾饺不自觉想起来而已。除了虾饺，还有其他生活里的细枝末节，她没说。
“你有看到网上那些帖子吗？”纪总心情好，干脆与她聊了起来，“就是同人文之类的。”
“没有。”傅斯雪淡淡道，她没有特意去看帖子，微博CP超话倒是无意间看到了几个，光是在节目产生的CP就不下五个，她也只是看看就作罢。
“噢，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了个推送的帖子。”纪褚枫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一边说，只见傅斯雪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汤，顺着她的话问：“什么帖子？”
“你和郑嫣然的18r同人文。”
“咳咳咳——”傅斯雪的淡定不复存在，被呛了下剧烈咳嗽起来，看着纪褚枫的眼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作为成年人她知道什么是18r，但没想到这些粉丝竟能这么……平时写写清水的就算了，现在18r都到眼皮子底下来了，而且还是纪褚枫亲口说出来的。
她双手无意识挡在胸前，“你为什么会看那种东西！”
“我先声明啊！”纪褚枫抬手竖起三根手指，“我没看！”她眼珠转了转，转而说：“我觉得吧，这种东西不健康，你如果不想它们存在，我能删掉。”
虽说创作自由，但只要是当事人明确拒绝，那无话可说了！纪总的小算盘打得十分精。
傅斯雪皱了下眉头，“算了。”她现在可算真正明白郑嫣然说的“炒CP”是什么意思，虽然18r确实不好，但只要没在自己面前出现，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反正对自己没有实质性的损害。明令禁止反倒会让黑粉抓到可以攻击的点，公众人物的身不由己莫过于此。
这话让纪总迅速垮下个脸，没等她开口，就听到傅斯雪又说：“你不能看！”态度非常强硬。
纪褚枫本就没打算看，看到傅斯雪如此强硬，还是问：“为什么？”
“没为什么。”傅斯雪很快说，将脸别到一边，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纪褚枫瞬间明白过来，她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和别人那些露|骨的描写，即便是同人文的产物。
很快勾起唇角，凑过去，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好嘛~我肯定不看。”
傅斯雪和几个月前最大的变化就是现在已经能够要求自己，不再像之前一样拘谨。
这点怕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不过，要是什么时候有“纪褚枫x傅斯雪”的同人文，纪总还是很乐意看的。

第64章
下午宣传照的拍摄，是纪褚枫第二次见到谢遥希，她和之前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虞景因为还有工作，到的会晚一些，现在正在拍傅斯雪的照片，谢遥希就坐在旁边看，手里拿着助理递过来的咖啡，小小嘬了一口。
她坐了过去，故意说了句：“遥希，虞景快到了。”
“噢。”谢遥希点点头，没什么反应，看不出喜怒。
“等下宣传照我算让你们俩拍一张。”
“嗯？？？”谢遥希表现得很疑惑，纪褚枫解释道：“剧里你们不是好朋友么，一起拍组照片，明天官宣还能打破你们不合的传言。”
谢遥希没兜住，直接就说：“纪总，你就是想搞话题吧。”
“你看出来了啊。”纪褚枫笑道，“怎么样，要不要拍？”
谢遥希没说其他的，看着摄影棚职业假笑了下：“工作而已，我无所谓。”
纪褚枫挑了挑眉，笑容更浓了。
摄影棚里的摄影师提醒道：“傅老师，看这边！”
“抱歉。”傅斯雪极快收回目光，专心拍摄。
目光却还是会不时抛向摄影棚外那两个有说有笑的人，有什么好聊的，聊这么开心？
虞景走进来一眼便看到在正在拍摄的傅斯雪，直直走向她，却在中途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两人。
见谢遥希和纪褚枫有说有笑的样子，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顿住脚步，转而朝她们走去。
在一瞬扬起明媚的笑容与纪褚枫打招呼，“纪总。”
她的目光只停留在纪褚枫脸上，没有分给谢遥希半点，这让当事人很不开心，脸上的笑容都收了起来。
余光察觉到谢遥希表情的变化，虞景非常满意，转而与谢遥希招呼：“嗨~遥希。”
对此，谢遥希只回了两个字：“呵呵。”
若不是纪褚枫撞见过她们在洗手间“调情”，她都相信两人真如传闻说的不合。
她一挑眉，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大，挪了个位置，将谢遥希身边的位置让出来。
“来，坐吧。”
纪总兴致盎然地让人给她们三人拍了张合照，刚拍完就见傅斯雪从摄影棚出来，傅斯雪脸上是少见的职业假笑。
她说：“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拍完了？”纪褚枫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她灵机一动，很快说：“我们也一起拍一张。”
到现在为止，她记得自己似乎没有和傅斯雪拍过一张合照。以前是“不熟”没机会，但现在不一样了。
“……拍照需要这样吗？”傅斯雪低头盯着纪褚枫那双手，她能感觉到自己被对方完全圈在怀里，手臂似乎有极为柔软的触感……这让她很不适应。
如果换作别的女人，傅斯雪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现在不知怎么的，被纪褚枫这么抱着竟让她觉得有点……羞。
“不都这样吗？表示我们关系很融洽。”纪褚枫反问，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你没见到那些走红毯女明星之间的合照么，什么亲亲抱抱啊，这有什么的。”
紧接着她开始先发制人道德绑架，“你看你跟那些“姐姐”拍照姿势摆得多好看，到我这就不行了？是不是瞧不起我纪某人！”
“……”傅斯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无话反驳，纪褚枫是弯的没错，但面对不喜欢的女性和直女无异，心里这么想着她就被纪褚枫抱着一连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很亲密又坦然。
大概是那种在姬崽看来非常姬，但转念一想“这就是直女的套路！”的照片。
纪总非常满意，算回头设置成壁纸，表面上还要端着架子，严肃地点点头：“不错，我发个微博给我们电影预热一下。”
在拍摄宣传照时，纪总十分会来事儿，先是让摄影师拍了一组普通的照片。后面就是她亲自指导姿势。
“遥希你过去一点，对，你靠着虞景。”
“虞景你搂着遥希的腰。”
“另外斯雪你手搭在遥希肩膀上就好了。”
摄影棚里的三人：“……”
三人照拍得傅斯雪有种她们俩才是主角的错觉，虽然拍了那么多，最后也只会筛选一张照片发出去。
网上有传言谢遥希和虞景即将会合作拍摄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但大多人对于传言持不信任的态度，都觉得两人撕成这样绝对不会合作，更不用说是同性电影。
所以在纪褚枫把在摄影棚拍的合照发出来时，粉丝们都炸了，两家的粉丝慕名而来，一脸懵逼自家正主竟同框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如发出微博的纪总。
她特意把自己和傅斯雪的合照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她还指望有明眼的CP粉能磕一磕她们的CP。
可现实是并没有，关注点全在谢遥希和虞景同框上，纪总在心里默默流泪。
她坐在老板椅上痛定思痛，最后注册了个小号，在这条已经过万评论的微博下方面无表情的发了条评论：“啊啊啊啊啊纪总和傅老师这对CP好好磕啊！！太甜了！！！”
发完还给自己点了个赞。
结果不言而喻，这条评论石沉大海。
纪褚枫：草（一种植物）.jpg
惆怅间，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虞柔]：枫枫，电影什么时候开机？
纪褚枫立马坐起来，回道：周二，要帮我撑场子吗！？
[虞柔]：这个先放到一边。
那头顿了下，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和虞景及谢遥希三人的合照。
就在纪褚枫疑惑间，虞柔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虞柔]：崽，告诉妈妈，你喜欢的人在这张照片里面吗？
纪褚枫：“？？？？”
她明白了，她的亲妈多半眼神不太好。
[纪褚枫]：妈你看到微博了吗？？？我发了几张，你怎么就觉得我喜欢的人在这张照片里？？不是还有另一张吗！？？
紧接着，她看到虞柔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大概觉得字太慢，又转成了“正在讲话”。
一分钟后，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虞柔]：“那张一看就不是，你要是喜欢一个女孩子又在追人家哪会那么露骨啊，喜欢是想触碰又缩回手，你看看这张，你和左边的看似坐得很近，实际上你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根本就没落下去，是不是她？是不是她？”
语气里的得意和笃定让纪褚枫都想顺着wifi过去送虞柔一个白眼，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隐隐跳动的太阳穴。
也是了，虞女士但凡在感情方面精明一点，都不可能看不出来谢阿姨喜欢她。
关于喜欢人的事，还是继续保密比较好。
“纪总，您有快递。”安以捧着一个快递箱进来，纪褚枫很疑惑：“我最近没买东西。”
安以低头看了眼快递单，回道：“是国外寄来的。”
纪褚枫将快递拆了，拿到里面的东西，还有一张生日贺卡。
她将礼物放进抽屉里，转而在列表里找到一个名字拨了个电话过去。
“亲爱的，我想你收到礼物才给我电话。”室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纪褚枫笑了下，与室友闲聊了一番。
话题聊着聊着，很自然便绕到了咪呜，那只回国前给室友养的布偶猫。
“咪呜很想你。”室友说。
“那个小没良心的怎么会想我。”纪褚枫好笑道，“现在估计都已经忘了我是谁。”
室友笑笑，很快将摄像头打开，“你看。”
屏幕里，漂亮的布偶猫端坐在地上，宝蓝色的眼睛漂亮极了，仰头歪着脑袋看镜头，铺在地上的尾巴一摆一摆的。
“它听到你的声音过来了，但是找不到你，它有点焦虑。”室友平静叙述道。
纪褚枫盯着屏幕里那只猫，叫了声：“咪呜。”
这回猫咪找到了声音源头，直接扒着室友的腿站起来，鼻子凑到手机摄像头前嗅了嗅，喵了一声。
没来由的，纪褚枫竟觉得很感动，她抿了下唇，没等她说话，室友将摄像头一转。
室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金发碧眼，颜值在线。
她笑道：“如果你想带回去养，我可以帮你办手续。”
纪褚枫笑：“我怎么听出来你在嫌弃它。”
《双姝》将在晏京取景拍摄，近水楼台，纪褚枫打算在能处理公司日常事务的情况下跟组拍摄，到时候肯定没有时间照顾咪呜。
她想了想，说：“你让我考虑一下。”
室友没有强求，点头表示同意，她将咪呜抱到腿上，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起了别的话题。
“艾米前两天找我了。”
纪褚枫眉毛一挑，“怎么？”
“她问我你是不是回国了，想知道你的地址。我没有告诉她，她就走了。”
“她问了凯，大概是凯告诉她的。”
纪褚枫皱了下眉头，不悦道：“那家伙，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他。”
室友半开玩笑笑说：“枫，我说你要不就从了她吧。”
“拜托，我对艾米没有半点兴趣。”
纪褚枫摊了摊手，艾米大概是她众多追求者中最难缠的一个。有钱有颜，但这世界上总有一种人怎么也无法产生好感，又因为朋友圈的关系，没办法完全切断交集。
当初回国想到以后都不用再跟她有交集，纪褚枫简直不要太高兴。
现在提起她来，纪褚枫想聊天的心情都减了大半，聊了几句后借口开会结束通话。
闲来无事，她便点开热搜看看有没有新的新闻。
这回倒是有了让她感兴趣的话题。
#虞景期待与谢遥希合作#
现在这两人的名字对纪褚枫来说很敏|感，尤其是这个话题，基本可以确定与《双姝》有关，她想也不想就点进去。
内容是虞景近期接受访谈，主持人提及将要开拍的《双姝》，询问她有何感想，虞景不咸不淡的表示期待与谢遥希合作，但从表情来看并未看出兴奋和期待之意。
作为热搜宠儿，这个话题自然而然就爬上了热搜。
热门微博里博主看热闹不嫌事大还@了虞景和谢遥希，纪褚枫顺手便点进她们的主页浏览了一番，虞景更新微博频率不高，最近的动态还停留在几天前。
待她点进谢遥希的微博时，正巧五分钟谢遥希发了新的微博，评论已经过千了。
文案非常简洁。
谢遥希V：莫cue。
纪褚枫一下就乐了，不用想都知道这条微博针对的是谁，她敢肯定很快谢遥希的回应也会爬上热搜。无形间又给《双姝》带了一波天然流量。
看来这两位演员是真挑对了，自带话题，省下买热搜的钱。
纪总精明的小算盘得啪啪响。

第65章
《双姝》顺利开拍了。
纪褚枫作为导演及出品人，实际上并不完全参与电影的拍摄，她只是在一旁观摩，高嘉言作为执行总导演掌控全局。
越过剧本上要拍摄的第一幕戏，高嘉言一拍掌心，直接就说：“我们先拍吻戏吧！”
“？？？”导演一说完，两位主演傻了。
吻戏最讲究的是感情与眼神的交流，几乎不会有导演电影一开拍就直接亲密戏，只会将这类戏份放在拍摄中间，演员们熟了入戏之后拍起来才会更顺畅自然。
但高嘉言显然不是一般导演。
“有问题吗？”见傅斯雪和谢遥希愣住，高嘉言明知故问道。
两人摇摇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可职业素养让她们将情绪藏在心里。
“那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哦~你们交流一下，时间到了就开拍。”
高嘉言说完便走开了，留给她们足够的时间交流。他走到监视器前坐下，打开剧本翻看到即将要演绎的吻戏，正巧纪褚枫打电话回来，见他翻看剧本，便问：“还没开始？”
“快了。”高嘉言将剧本推到纪褚枫面前，笑得贼兮兮的，“先演这一幕。”
纪褚枫的想法和其他人一样，也惊讶于竟会是吻戏。
对此，高嘉言说：“纪总你看故事背景，她们现在这个半生不熟的阶段拍吻戏不失为一个时机。”
这一幕的背景是，童雅向杨书白告白，被“不能师生恋”的理由拒绝后意识消沉考试失利，杨书白端着老师的身份苦口婆心的劝她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才能出人头地。一直沉默的童雅忽然爆发了，在放学后只有她们两人的教室里强吻了杨书白。
少女是青涩又胆怯的，全靠一时的冲动做出这样的举动，被强吻的老师惊讶之余尚存一丝职业道德的理智去推她。少女又气又急，更用力了。
傅斯雪和谢遥希很有默契地又看了一遍这一幕的剧本，气氛陷入谜一样的沉默。
“那个。”谢遥希将剧本收起来，她和傅斯雪本就不熟，现在上来就是吻戏，又是同性这种敏|感的题材太尴尬了，为了缓解尴尬，首先要拉近距离：“接下来我们就是搭档了，叫你的名字介意吗？”
傅斯雪摇头，“不介意。”
“那好。你叫我遥希。”谢遥希没再兜圈子，直接问：“你拍过吻戏吗？我说的是和女人。”
“没有。”
谢遥希认真分析道：“之前经纪人和剧组说过用借位的方式拍，但是我看了剧本，结合前后剧情我觉得借位吻戏拍出来效果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
十分钟一到，工作人员便打开教室的门，里面的两人相对坐在课桌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聊得怎么样？可以拍了吗？”高嘉言兴致勃勃道，很期待两位美人天|雷|勾地|火的吻戏。
谢遥希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非常自信：“我跟斯雪交流过了，争取一条过！”
“好嘞！”
傅斯雪对这场戏不是很有信心，在开拍前她特意看了眼高嘉言旁边的纪褚枫，正好与她对上视线才知道对方一直看着自己，她看到那人对自己做了个“加油”的口型，忐忑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场记开始打板：“《双姝》第0场第0镜——”
杨书白看着趴在桌上的女孩儿，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将脸埋在臂弯里让人看不到她的脸，甚至不知道她在睡觉又或者醒着。
她无声叹了口气，轻声叫女孩的名字：“童雅。”
女孩儿没回话，脑袋却是动了下，见到回应，杨书白继续说：“你这次考得很差，这不应该是你的水准。”
“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考上大学，现在你又在做什么？前途是你自己的，不要因为别的事毁掉自己的前途。”
这回童雅没有给任何反应，杨书白的语气重了些，“童雅，你回答我。”
咣——
是椅子撞到后面课桌的刺耳声音，杨书白眉头一皱，下一秒就看到童雅蹭的一下站起来，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童雅却没给她再后退的机会，一只手捉住她的胳膊，又主动向前一步。
傅斯雪被童雅阴沉的样子吓了一跳，她知道紧接着谢遥希就该吻她了。那双手摁住自己的肩膀，脸也越来越近，在距离还有两公分的时候，她伸手推开谢遥希。
“卡——”高嘉言从监视器里探出脑袋，喊道：“推早了！要亲了再推！”
“抱歉。”傅斯雪从慌乱中回神，整理好情绪，对搭档道歉。
对此谢遥希只是笑笑没在意，“太紧张了吧？”她还用诙谐的语气说：“放心我没吃大蒜，早上也刷过牙了。”
傅斯雪脸上流露出尴尬之情，“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那要不要让高导再加十分钟？”
傅斯雪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道：“不用，我可以的。”
“《双姝》第0场第0镜第二次——”
高嘉言聚精会神盯着监视器，前面流畅又丝滑，直到童雅要吻她时，傅斯雪又卡壳了。
这回直接伸手盖住了对方的嘴唇。
他一拍脑门，喊了卡。
傅斯雪又道歉，重来。
第三次，还是在她这卡了。
高嘉言捂住脑门：“我错了。”他就该老老实实从原定的第一幕开始拍起，要啥自行车。
再专业的演员完全入戏也需要时间，傅斯雪在除了吻戏环节之外演绎得非常到位，他明白是自己贪心了，没有给演员足够的入戏时间。
“这一幕放在后面拍吧。”看完拍摄过程的纪褚枫淡淡道，高嘉言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导演宣布换一幕戏，工作人员开始布置道具，傅斯雪在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目光无意识去搜寻纪褚枫的身影。
只见她神色凝重，瞄了自己一眼后又与高嘉言不知说了些什么，很快离开了片场，感觉到态度的变化她心里咯噔一下，懊悔自己没有表现好。
第一天的拍摄除了卡壳的吻戏外，其他的拍得很顺利几乎是一条过，没有吻戏的牵制，傅斯雪很快便入戏了。高嘉言还打趣她拍吻戏的时间都能过五条了。
对此，傅斯雪也只是笑笑。
纪褚枫中途离开后没再回来，她没看到自己表现好的样子。
今天拍摄的戏份少，加上拍得顺畅，傅斯雪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时间不过六点。
傅斯雪没有吃剧组准备的晚餐盒饭，李青蔓又问了一遍是否要订餐。
对此，傅斯雪只是摆摆手，她现在没什么食欲，也没感觉到饿，“不用了，你去休息吧。”
剧组条件很不错，酒店有配套的按摩浴缸，傅斯雪躺在浴缸里，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又想起来上午拍摄的吻戏，纪褚枫走后没有给她发任何信息，联系到当时的表情，傅斯雪总觉得……她是不满意自己的表现才失望离开。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她们之间没有到互相报备行程的关系，她却期待纪褚枫给自己一个解释，是去忙了又或者如自己猜测的不满意表现。
放置在浴缸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声，傅斯雪回过神，听到是来自微信的声音，迅速将手机抓起来。
是高嘉言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只是一条群聊邀请，邀请她进入剧组工作人员的群。
“……”她的眉头无意识蹙起，像不高兴收到的是这条消息，手指动了下，进入群聊。
进群后弹出一片群成员的名字，她一眼就看到其中纪褚枫的名字，嘴唇不自觉抿了下，看了看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洗过澡后她坐在沙发上，端着剧本又看了起来，可是看了几行始终无法集中精神，干脆将剧本放了回去。
她拿过手机，和纪褚枫的聊天框被新的消息顶到了下面，与她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今天没有发过只言片语。
她在想要不要给纪褚枫发条信息过去。她看了一遍最近的聊天记录，发现很多时候都是纪褚枫主动发消息过来，如果她没有发消息，那么当天也不会有聊天记录。
自己非常的被动。
[傅斯雪]：在做什么？
信息发过去后，她有过一瞬的后悔，只觉得文字太生硬了些，想撤回又止住了手。
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该发什么，直接问上午为什么走么？又觉得太直接了。
思忖间，手机响了下，傅斯雪迅速回神手机解锁的动作一气呵成。
[纪褚枫]：在想你。
她没有发现自己在看到这条回复后，眼神闪过一瞬开心的情绪。
纪褚枫的回复看起来和平常无异，不像是有情绪的样子。
正要打字回复，听到门铃响了。
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门口，犹豫两秒后暂且将手机放进浴袍口袋，起身去开门。
这个时间点来敲门，傅斯雪想着要是工作人员就早点打发走，但打开门看到的不是工作人员。
而是——
她怔了下，没想到刚才还隔着手机发消息的人现在站在自己面前。
纪褚枫见她怔神，她歪了下头，还是熟悉的笑容：“怎么，看到我很惊喜？”
她穿了一身正装，上午在片场看到她时还是一席休闲的打扮，现在正装打扮看起来像是刚忙完工作赶过来的。
又见她和往常一样的表情，傅斯雪心头那点阴霾逐渐消散，她主动问：“你去哪了？”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埋怨。
纪褚枫不知道自己走后傅斯雪胡思乱想些什么，只是如实回道她：“本来打算今天留在剧组，但是白天有个会议一定要参加，所以在剧组看了下就走了。”
傅斯雪应了声，没再说话。纪褚枫走进房间里，四下打量了一番剧组安排的房间，干净的大套房让纪总很满意。
她又转身看向傅斯雪，“我听李青蔓说你还没有吃晚饭？剧组的盒饭很难吃吗？”说这话时纪总已经打算明天请个星级餐厅的大厨来剧组做饭。
傅斯雪摇头，扯了个借口：“不饿所以没吃。”
“不吃可不行，明天还有拍摄，不吃饱哪有体力。”纪总态度很坚决，“我过来时看到附近有商铺，我带你出去吃？”
纪褚枫说这话时在想着傅斯雪要是不想出去那只能退一步叫酒店送餐了。
却听到傅斯雪问：“你吃了么？”
“没有。”纪褚枫如实回道，她刚忙完便赶过来了，取景地和公司是两个方向，在不塞车的情况下过来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更不用说坐下来好好吃一顿晚饭了。
“噢，那就去吃吧。”
傅斯雪答应得意外地爽快，她转身去拿衣服，“我换个衣服。”
“哦哦哦好的。”纪褚枫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等待傅斯雪换衣服出来。
她目不斜视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的液晶电视机，忽然看到屏幕反光有什么在动，扭头就看到让她血压直线升高的一幕。
客厅与浴室是用透明玻璃隔开的，担心隐私问题只要打开磨砂开关，玻璃就会转成磨砂效果。
傅斯雪背对着玻璃换衣服，完全没有意识到那玻璃磨砂效果没有打开，以纪褚枫的视角能够很清晰看到她在灯光下圆润的肩膀和紧|窄的腰，褪|下浴袍的动作像是开了慢放效果，直直冲击纪褚枫的大脑。
“！”纪褚枫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将脑袋摆正闭着眼睛小声说：“纪褚枫啊纪褚枫，偷|窥是猥|琐行为你可不能让美色扭曲你的道德！”
傅斯雪要是此时靠近她，绝对能听到纪褚枫小声反复念叨一句话。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第66章
剧组酒店四周最不缺的就是狗仔，片场是演员最容易因戏生情恋爱的地方，狗仔们自然要把握机会拍到第一手资料。
两人从酒店出来，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进入镜头，纪褚枫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看到草丛旁边一个狗仔正拿着相机对她们拍照，地上是吃了一半的盒饭。
在外面被偷拍，这回纪褚枫非但没有生气，还朝狗仔招招手，“来，你站起来。”
“……”狗仔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蹲守对象，他有些受宠若惊，指了指自己，确定后站起身来。
“要拍就拍好看点，知道吗？”纪总很是大方，顺手就搂住傅斯雪的腰露出一个绝佳的笑容，动作十分亲密。
狗仔：“？？？”
傅斯雪：“？？？”
“拍啊，愣着干嘛。”见狗仔愣住，纪总发话了。
狗仔一连哦哦几声，对着她们一通乱拍，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没有话题度的照片拍了有什么用……
“拍好了么？”
“好、好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吃饭了。”纪总对他微微一笑，“别跟过来，否则……”剩下的话没说完，朝他阴恻恻一笑。
狗仔缩了缩脖子，心说两个女的出门有什么好跟的，怯怯应了声：“好的……”
纪总满意了，抬了抬下颌，“记得把照片精修之后再发。”她顿了下，又说：“一定要发。”
“……好的。”年轻的狗仔开始怀疑人生，这是他头一次遇到这么积极被拍的跟拍对象……
纪总非常满意狗仔的识时务，心情更愉悦了，她顺势牵过傅斯雪的手，“走吧，我牵着你。”
傅斯雪没反驳，任由着她牵着自己走，哪怕现在还在狗仔的可视范围内。
她不知道纪褚枫为什么特意让狗仔拍照，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果，大概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至于真正的原因，傅斯雪怎么也不会想到。
纪褚枫亲自打开副驾驶车门，用手挡住门框避免傅斯雪上车时撞到，体贴道：“上车吧，不要撞到头。”
影视基地附近人流量少没什么大型商场，餐厅过了饭点便没什么客人了。
她们挑了家有包间的餐厅，点过菜单之后这才开始聊天。
聊的，自然是今天的拍摄。
“我听高嘉言说你们今天拍得很顺利。”
说起今天的拍摄，傅斯雪面有尬色。她佩服谢遥希能够很快入戏直接就能拍吻戏，反之自己对于同性的亲密行为仍有些难以接受。
她归咎于自己还没有入戏，作为专业演员来说，不能迅速入戏已经是失格了。
纪褚枫见对方沉默不语，感觉到情绪的变化，就知道这人大概在想什么，她笑了笑，“在想什么，上午的吻戏？”
傅斯雪没说话，默认了。
纪褚枫笑容更深了，一步步引导她，“因为和你对戏的是女人吗？”
“我不太确定。”傅斯雪说，即使和女人拍吻戏那也是工作之一，她相信自己能够完成，可事实是卡了好几条也没能拍成。
谢遥希是女人，纪褚枫也是女人；做个不该做的比较，倘若她完全无法接受女人，那时她都不会容许纪褚枫的靠近，却在酒后意乱情迷了。
“有没有可能……”纪褚枫一只手托着下颌，歪头看她，笑意盈盈问：“你只能接受我呢？”
傅斯雪的目光无意识落在对方的唇上，色泽鲜艳的唇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水润的光，瞬间回想起这双唇吻上自己的柔软触感，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像做贼心虚似的移开目光。
嘴上回道：“不可能。”
“好吧。”纪褚枫耸了耸肩，没有与她辩论这个话题，只是说：“那就是你还没有完全入戏。吻戏放在后面拍，有的是时间。”
后面也没在聊关于吻戏的问题，傅斯雪以为这个话题过去了。
直到吃完饭，纪褚枫带她回到白天来过的影视基地。
夜深了附近只有两个赶进度的古装剧组还在拍戏，教室静悄悄的，能听到那头其他剧组拍摄隐隐约约的声音。
教室里没有开灯，依靠窗外折射进来的月光勉强能将教室里看了个大概，纪褚枫坐在课桌上，手臂撑在两侧扭头去看坐在椅子上的傅斯雪。
“你看，教室里只有我们两个。杨书白放学后帮童雅补课也是只有她们两个人，你觉得杨书白在想什么？”
傅斯雪微仰头去看她，在昏黑的环境中也能一眼看到纪褚枫的眼睛，她知道对方一直在看自己，每次的对视都不是巧合。
“想……帮助童雅考上大学，兑现承诺供她上大学，这样就能离开酒鬼父亲重新生活。”
昏暗中，她听到纪褚枫轻笑了一声。
“太片面了。她也有可能在想，如果自己不是老师——”
“就能抱她了。”
傅斯雪细细咀嚼这句话里更深的含义，很快便理解了。
她听到纪褚枫又笑了，说：“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么？”
“什么？”
“You are beautiful.”
“……”傅斯雪放在桌面的食指无意识跳动了下，沉默了近两分钟，她镇定自若道：“纪总，现在没开灯。”
“你在我心里。”
由这句话开始，气氛在无形间变了，傅斯雪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照进来的月光上。
教室久久无人打破沉默。
“杨老师。”再一次开口时，称呼变了，“虽然我不会演戏，但自认对故事掌握得还不错，需要我和你对戏吗？”
傅斯雪无意识抠了下食指，原来纪褚枫刚才说的，不过代入童雅的角色所说出的话。
心头竟没来由的，有一股极淡的失落感。
傅斯雪说：“那麻烦了。”
纪褚枫动了动，说：“那从你最棘手的戏开始。”
傅斯雪正要问什么戏是自己最棘手的，就见人影靠了过来，听到对方说：“老师，我喜欢你。”
只一句让傅斯雪愣住，忘了该作何反应。
黑暗中，那只手精准无误覆上傅斯雪的下颌，柔软的吻渡了过来。
和上午时谢遥希演绎的爆发情绪不同，她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温柔，熟悉的雪松在一瞬间包裹住她。清清冷冷的，却又非常有安全感。
傅斯雪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竟忘了该作何反应，那些铭记于心的台词，现在却想不起来只言片语。
心脏也不可抑制地，开始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她伸手想要摁住心脏，让作乱的家伙稳定下来，可刚抬起手就被另一只手牵住了，那只手带着自己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而后，那只手又绕到自己身后，覆上后脑勺，用指腹轻轻蹭了蹭。
只是这个轻柔的动作，像是被电到一般，让傅斯雪汗毛都竖了起来。
纪褚枫清楚这和之前那两次都不一样，傅斯雪在很清醒的情况下，随时可能会给自己一巴掌，所以她不敢太贸然。
感觉到对方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她在心里偷笑，这才有了进一步动作。
不再满足于在外边流连，她发起进攻，舌头试探性探了下，察觉到对方没有防备，她轻松便溜了进去。
傅斯雪脑袋嗡嗡的，清醒过来目前的处境，伸手想要去推她，手刚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就感觉到一直覆在自己后脑勺的手挪动两寸，落在自己的耳后，轻而缓的蹭了蹭，不时揉捏小巧的耳垂。
这样的动作让她不可抑制颤了下，她不知道自己的耳朵竟这么敏|感，身体不由自主便软了，无意识发出一声软软的低|吟。
只一声，唇齿打开更方便纪褚枫的进入，感觉到那条柔软的舌头扫过自己的上颚，有种浑身酥|麻的感觉，两个地方同时被刺激，让她身体前倾惯性靠进纪褚枫怀里。
靠近怀里，雪松的味道更加清晰，混合着对方的气息，傅斯雪眨了下眼睛。黑暗中她看到纪褚枫的眼睛，即便她只能看到对方睁眼的轮廓，却鬼使神差的读出她眼里的情绪。
是温柔的，犹如三月的湖水，化去冬天的寒凉。
这吻持续了很久，直到缺氧，纪褚枫才恋恋不舍放开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她看到傅斯雪也是如此的反应，无意识的舔了下自己的嘴角。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斯雪……”她想说什么，忽然听到门外走廊传来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从课桌上跳下来，拉着傅斯雪躲进讲台底下。
“哎？这个门怎么没有关啊？有人进来了吗？”巡视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顺手打开教室里的灯光，顿时涌入大片光明，另一个工作人员说：“估计是剧组走得时候没关门，真是的。”
“哦，今天是新来了个剧组。”
“对，拍校园电影的吧，我看了眼，主演可漂亮了。”
“傅斯雪吗？我今天好像看到她了，真漂亮。要是能抱一下就好了，嘿嘿。”
傅斯雪听着两个工作人员说话还有走进来的脚步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们看到讲台里面还有两人，教室里又黑灯瞎火的，到时候更解释不清楚了。
她聚精会神地听着，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感觉到环着自己的那双手收紧。
抬头就看到纪褚枫臭着一张脸，显然是不高兴的样子，又不知道她忽然间为什么不高兴。
傅斯雪：“？”
工作人员从后门走到前门便关灯关门出去了，教室里又恢复安静。
躲在讲台底下的人没有动，仍保持刚才的姿势，因为躲得太急，傅斯雪跌坐在纪褚枫身上。狭小的空间里，呼吸都混杂在一起，纪褚枫两只手圈住她的腰，更用力搂紧她。
黑暗中精准无误凑到她耳边，用戏谑的声音说：“还不起来，很喜欢这个姿势吗？”
“……”傅斯雪是想起来的，但是这人抱着自己，她想起来也无法动弹，现在还反咬一口。
这让傅斯雪有些恼，伸手在她肩膀上娇嗔似的打了一拳，纪褚枫轻笑出了声，这才松开她。
傅斯雪先一步从讲台下面钻出来，见里面的人没反应，不解气似的，用脚尖轻轻踢了下她。
刺儿她：“想在里面过夜？”
“我腿软~”纪褚枫说，“你刚才坐在我腿上，都麻了~”
傅斯雪压下想再踢一脚的冲动，“想怎样？”
纪褚枫伸出一只手，意思很明显了，傅斯雪只好抓住她的手，一用力就将人拉出来。
惯性让她后退两步，后背抵在身后的黑板上，纪褚枫顺势向前两步，一只手撑在她脸侧。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黑板上，照得亮亮的。
身高差傅斯雪要微抬起头才能与纪褚枫对视，纪褚枫那张脸完全映入眼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纪褚枫的嘴唇看起来比来时要更鲜艳红润，一想到刚才的事，傅斯雪就不可抑制地脸热。
“傅老师~”语调轻轻上扬，“刚才我的表现还满意吗？有不满意的还望指导。”
不知道傅斯雪满不满意，纪总是满意了。
非常满意。
甚至还想再来一次。

第67章
傅斯雪怎么也想不通，在刚才纪褚枫吻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给她一巴掌，要不然这人现在也不会这么猖狂。
“斯雪啊，我觉得刚才那段你演的不够投入，没有把杨书白那种纠结的情绪展现出来，要不然我们再来一次吧？”
“来什么？”傅斯雪睨了她一眼，神情冷冷淡淡的。
纪褚枫眼珠转了转，见好就收，很快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傅斯雪瞥她一眼，心想这人算是识相。
两人从教室里出来，原路返回走出影视基地。
夜风凉凉的，这几天人们逐渐脱下厚外套，天气已经有回暖的趋势。
“哎呀好冷呀。”纪总浮夸地说了声，而后那只不安份的手顺势去牵傅斯雪垂在身侧的手。
傅斯雪在想事情，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任由纪褚枫带着自己往前走。
她后知后觉想起来，剧本里的吻戏只有上午卡壳的那段，根本没有刚才对戏出现的内容，也难怪自己当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可是转念一想……要命的不是自己想不起来台词。
而是在纪褚枫凑过来时没有像对待谢遥希一样推开她，鬼使神差地，默许对方得寸进尺的行为。这不像自己。
寂静的夜里，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怎么了，又想起什么不顺心的事？”
“没有。”
傅斯雪用余光偷偷看她，发现相比自己胡思乱想，纪褚枫表现得很自然。对于接吻的事也表现得很坦然，就好像真的只是在帮自己对戏，没有掺杂任何其他的情绪。
回到酒店已经是十点多，傅斯雪刷卡进房间，扭头就看到纪褚枫跟着自己进来。
傅斯雪一脸疑惑：“？”
这个点她该洗洗睡了，纪褚枫也该回自己房间了。
“那个。”纪褚枫摸了摸头发，“我想到一件事。”
“我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
傅斯雪了然，听出来对方的意思，打算说需要可以借一套，就听到对方又说：“也忘记订房间了。”
“我刚才查过，这家酒店房间住满了。”纪褚枫睁眼说瞎话，“你知道的，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很抢手，有房间的酒店过去最近也要半小时。”
她又补了句：“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参加论坛。”
“那你今晚来干嘛……”傅斯雪忍不住说，从这到公司来回都要不少时间，简直是瞎折腾。
“来看你嘛。”纪褚枫很顺畅回道。
“……”
傅斯雪不说话了，纪褚枫趁热打铁上前两步，用略带可怜的语气说：“我明天还要早起，你肯定不忍心我露宿街头对不对？你的房间那么大，分我一半嘛。”
“……”傅斯雪看着她，眼神迟疑，没有立马被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收买。
“我睡沙发也可以。”纪褚枫以退为进，“让客房送一床被子过来，将就睡一晚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好应了下来。
客房很快将被子送上来，傅斯雪抱过被子放在沙发上，纪褚枫已经在洗澡了，从客厅的角度只能看到磨砂玻璃里婀娜的身影。
能清楚将仰头的动作看在眼里，腰好像很细，还能听到她在浴室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傅斯雪迅速将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沙发上已经铺好的被子，掀开一角坐在沙发上。
沙发不算很软，长度大概只有一米五，成年人睡很勉强。加上时间比较久了，坐垫上有洗不掉的磨损痕迹，看起来有那么点儿……脏。
纪褚枫洗完澡出来，扫了眼客厅，亮着灯，却没看到客房送来的被子。
正想问就看到卧室开着门，傅斯雪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她只睡了一半的位置，空出来的另一半放着一床叠好的被子，不是她的还能是谁的？
芜湖，小猫咪也没有那么绝情嘛。
纪褚枫喜滋滋地走进去，没有去问被子为什么会在床上，很规矩地问：“我能用你的护肤品吗？”
得到肯定后，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盯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大瓶小罐陷入沉思。
种类太多了，保湿的、抗衰的，大多都是外文，有些她还看不懂。
姑且拿了瓶看起来像是爽肤水的，仔细看过上面的标签确认是保湿水后这才打开。
“那是霜。”傅斯雪一直关注纪褚枫的动作，在看到她挤了一些面霜在手上准备涂的时候及时出言制止。
“嗯？”纪褚枫盯着自己手上的瓶子，这造型她以为是乳液，都怪这看不懂的外文！
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傅斯雪只好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梳妆台，准确无误拿起其中一瓶乳液，摁了一些在手上给她看，“这才是乳液。”
“噢。”纪褚枫看了看她手上的乳液，想伸手去抹，手上又已经有了霜，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局面。
傅斯雪觉得她这样有些好笑，微弯下腰，说：“抬头。”
近距离看纪褚枫的脸，不施粉黛的脸上看不到什么瑕疵，皮肤充满年轻活力与弹性，让傅斯雪在心里又一次感慨年轻真好。
乳液在脸上要完全吸收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护理，光滑的手在细腻的脸上来回按摩，时间持续十几秒，她听到纪褚枫说：“这样挺累的吧。”
“？”正要问累什么，只觉得腰上突然有一双手，紧接着踉跄了下她就被那双手带着坐到纪褚枫腿上。
纪褚枫仰头去看她，圈住她腰的手自觉收紧，朝她笑道：“这样坐弯腰就不累了~”
不累是不累，但——傅斯雪低头看了眼，这动作让纪褚枫的睡袍胸襟松了些许，已经能看到藏在白色布料中的事业线，并且正抵着自己的肋骨。
这姿势，太暧|昧了。
她忙别开眼睛，说：“不用，我就帮你涂乳液，剩下的你自己来。”
纪褚枫知道她会这么说，用很无辜的表情说：“可是你这些护肤品我看不懂是什么诶~万一我把防晒当眼霜怎么办？”
傅斯雪挣了两下，挣不脱，只好说：“可是你这样抱太……你先松开我。”
纪褚枫表现得更无辜了，“我们都是女人，你有的我都有，抱一下怎么了？而且，本来就没有多余的凳子嘛。”她开始贼喊捉贼，嘴角扯起戏谑的笑容：“难道，斯雪你心虚啊？”
“……”傅斯雪抿了下唇，竟觉得这张无辜的脸有点可恨，伸手在她脸颊捏了下，“你是真自恋。”
“就是嘛。”纪褚枫挑了下眉，“既然你没有心虚还怕什么？”
“帮我涂一下。”她仰起脸，一副等待享受的样子。
见这人厚脸皮的样子，傅斯雪认命了，拿起桌上的护肤品一道道给她涂抹，一边仔细去瞧对方的脸。
脸上细腻得看不到一个毛孔，闭着眼睛更清晰地看到她长而卷翘的睫毛，阴影洒在眼睑下方，像一把小扇子。
那双眼睫毛颤了颤，逐渐睁开眼睛，她与褐色的眸子对上视线，听到对方调侃：“我有这么好看么？”
好看是肯定的，但傅斯雪不会说，否则这人的小尾巴就要翘上天了，她淡定回道：“还行。”
纪褚枫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若换作别人，自信的纪总肯定要说对方眼神不好，可面前的人不是别人。
她煞有介事点点头：“自然是比不上我面前的仙女。”
“……”这话倒让傅斯雪不自在了，她快速将最后一个步骤完成，从她身上起来，“弄好了，睡觉。”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某处，偏偏对方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眼看着纪褚枫要起身，她用食指指着她的领口，有些别扭道：“你带子开了。”
纪褚枫低头一看，本就系得松散的浴袍带子被傅斯雪的动作弄得更松了，领口也敞开着，不知道走光了多少。
酥|胸|半|露是有的。
“无所谓啦。”纪褚枫摆摆手，她对自己的身材很自信，倒是不介意给傅斯雪观赏一下。
但对方显然并不想观赏。
纪褚枫是不介意了，她介意好么。虽然能够饱眼福，但她并不想占这个便宜，要是浴袍真松开了，那场面想想她就怪尴尬的。
傅斯雪见她没有要整理的打算，伸手将她摁回到椅子上，不由分说攥住她的领口，将衣襟拉得严严实实的，再把带子系紧。
“啊～好紧。”
“……你能不能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什么奇怪的声音？这是很自然的痛呼好么。”纪褚枫顿了下，身体前倾稍微凑过去，勾起唇角在她耳边说：“奇怪的声音应该是——“啊～～嗯～～”这种。”
“！！”傅斯雪条件反射后退两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左耳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虾似的通红。
纪褚枫满意于傅斯雪的反应，没再得寸进尺，要是把人惹恼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站起身，理了下衣襟，打了个哈欠：“睡觉啦。”
房间的床很大，躺下三人都有空余位置，床上两床被子将床的划分得清清楚楚。
纪褚枫和傅斯雪一同钻进被子里，送来的被子略薄一些，布料还硬，她翻了两下身，动作惊扰了对方。
“你冷吗？”傅斯雪问。
她想说不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说：“好冷。”
傅斯雪拿被子时也注意到被子的厚度，短暂犹豫后，她掀开被子一角，没有开口邀请对方，但动作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纪褚枫自然不会放过同被而眠的机会，立马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对方被窝里。
这回很规矩，直挺挺躺在床上，没有过多的动作。
“晚安。”她说。
“晚安。”
黑暗中，感觉到对方平静下来，没有越界的举动，傅斯雪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白天拍戏精神紧绷了一天，现在完全放松下来，很快睡意排山倒海般涌来。
傅斯雪眼皮颤了颤，侧身完全睡了过去。
意识朦胧间，她感觉到身后覆上来一个柔软的身体，一只手轻轻落在自己腰上，再搂住。
她睁了睁眼睛，拼不过浓重的睡意，又睡了过去。

第68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折射进来洒在大床上，搁在枕边的手机准点开始振铃。
窝里伸出一只手精准无误抓住手机，将闹铃关掉。
纪褚枫眼皮不情愿地动了动，逐渐睁开褐色的眸子，入眼便是一张柔和的睡颜。
床上另一人呼吸均匀，见她丝毫没有被闹铃影响到，这才松了口气。
傅斯雪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她无意识抚了下另一半床，已经没了另一人的温度，被子摆放整齐得宛如昨晚床上没有另一人。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逐渐醒神，从床上坐起来。
她摸了下自己的胳膊，身体有肌肉记忆，一瞬间想起来似乎在不久前还有一只手搭在自己手臂上，将自己拥入一个温软的怀抱。
从卧房出来，傅斯雪扫了眼客厅，房间里没有第二人的踪迹。
纪褚枫已经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傅斯雪竟没来由有些失落。
半小时后，傅斯雪从房间出来，到一楼自助餐厅吃早餐。
她到时餐厅已经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在吃早餐，他们纷纷与她打招呼。
“傅老师早，昨晚睡得好吗？”她与吃完早餐出来的场务打了个照面，对方笑着和她问早。
“挺好的。”傅斯雪点点头。
“那就好。”场务笑道，“酒店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或者打电话给客房。”
“嗯。”傅斯雪顿了下，想起什么，叫住场务：“你给纪总订一间房，方便她过来住。”
场务愣了下，很快说：“有的呀。”
“我们包下了整个酒店，还有不少房间呢，我记得已经把房卡给安秘书了。”他挠挠头，“难道我记错了？”
“……”
傅斯雪清楚记得昨晚纪某人说，酒店房间住满了，没地方住只能跟自己挤一间。
现在场务说剧组已经包了整个酒店，也有空房间，也就是说……自己被忽悠了？
一瞬间，傅斯雪有要找纪总兴师问罪的冲动，可转念一想，人都不在找谁去？
她将场务打发走，兀自往餐台走，盛了一些早餐，再找地方坐下。
餐厅座位三三两两坐着，乍一看人不多，仔细看每桌都坐了人，竟找不到一个空桌子。
她四下转了一圈，看到台阶上高台的位置空着，像是开了结界似的，高台的几个桌子没有人去坐。
脚步一转，便朝那边走去。
待她走近，直到看到窗边位置似曾相识的背影，大概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坐过去。
高台是餐厅就餐视野绝佳的就餐位置，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窗，坐在靠窗的位置能欣赏到一楼庭院的山水绿植，再远一点是酒店的游泳池，就着风景用餐别有一番风味。
纪褚枫侧对她坐在椅子上，裁剪合体的西装显得精致干练，坐姿笔挺，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手上还拿着红茶杯，看起来端庄又优雅。
周身散发着不易靠近的气息。是和平时在她面前时完全不同的气场。
不知是巧合，还是感知到傅斯雪的目光，扭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见傅斯雪端着餐盘，随即朝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周身冰冷的气场瞬间破碎。
“早。”纪褚枫无意识歪了下头，主动与她打招呼。
“早。”她站在原地，腿还没有迈上台阶，似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纪褚枫却是等不及了，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见到这个动作，傅斯雪抬腿便往那边走。
盘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她在纪褚枫对面坐下。
“昨晚睡得好吗？”一落座，纪褚枫便迫不及待与她说话。
“还好。”说起昨晚傅斯雪就想起刚才场务说的话，她皱了下眉头，看向纪褚枫的眼里多了几分猜疑。
纪褚枫摸了摸鼻子，“怎么了吗？”
她抿了下唇，最终还是将话咽回喉咙里，摇头沉默地吃起了早餐。
早餐的煎鸡蛋一向是抢手货，傅斯雪刚才夹早餐时本想拿鸡蛋，却见盘子里空空如也，厨师还在紧急出餐，她便放弃了煎蛋。
从坐下说了一两句话后，两人陷入沉默，纪褚枫今天少见的话少，傅斯雪用余光瞥见她拿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在擦嘴。
而后起身，离开了餐桌。
这中途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声她要走了，直到她走出可视范围内，傅斯雪才完全确定她是吃饱了离开。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打一声招呼。
勺子放在餐盘上，钢具与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傅斯雪的眉头在她不经意间皱了起来，她转头看向窗外庭院漂亮的绿植，却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情。
她听到有人将盘子放在桌上，回头便看到纪褚枫不知在什么时候折回来。
“早上吃个煎蛋，有营养。”纪褚枫在刚才的位置坐下，将盘子推到她面前。
傅斯雪顺着目光看过去，白色的盘子里放着两个漂亮的流心煎蛋，她有过一瞬的怔愣：“你刚才……就是去拿这个？”
纪褚枫点点头，“我看他刚煎好，还挺香的。”她不觉抿了下唇，见她没动，纪褚枫又催促：“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来时，傅斯雪留意到纪褚枫吃的是西式早餐，她短暂沉默后，夹了一个煎蛋到纪褚枫的盘子里，“一人一个。”
“我吃饱了。”纪褚枫说着，想将煎蛋还给她，听到她用自己说过的话说：“是谁刚才说早餐吃个蛋有营养？”
“……”纪褚枫被噎了下，盯着自己盘子里的煎蛋，鸡蛋煎得很嫩，蛋黄已经定型，看似熟了，用刀切里面就会有蛋黄流出来。
她不喜欢吃这种半生不熟的蛋黄。
犹豫间，一把叉子伸了过来，将煎蛋中间的蛋黄挖了出来。
傅斯雪知道她不喜欢吃流黄蛋，便把蛋黄取了出来自己吃，留下蛋白给她。
纪总开心于傅斯雪的细心，唇角上扬，重新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正开心时，傅斯雪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场务说，剧组包了整个酒店。”
“……”
傅斯雪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句话，没说其他的，纪褚枫顿时很心虚，她偷偷观察对方的表情。
她就说今天的傅斯雪感觉情绪不太对，原来是……自己谎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无情揭穿，见傅斯雪面无表情的样子，心更虚了。
“呃……那个……”纪褚枫张了张嘴，要是说自己撒谎就为了住一起，傅斯雪肯定会有所警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呃呃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傅斯雪瞥了她一眼，她讨厌被欺骗，不管是以任何理由，可见纪褚枫这副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又不敢承认怕被自己骂的样子没来由觉得好笑，又觉得惨兮兮的。
她将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在听到对方老老实实的道歉后，冷硬的弧度这才有所松懈。
“不要骗我。”她说。
“以后不会了！”看到她态度松懈下来，纪褚枫立马伸出三个手指，积极道：“我保证！”
傅斯雪没说话，小口喝了口牛奶，嘴边沾了一圈奶胡子浑然不觉。
纪褚枫指了指自己唇边，傅斯雪没有get到意思，她只好抽了张纸巾，稍稍直起身凑过去给她擦嘴。
“我自己……来。”大庭广众傅斯雪有所拘谨，她稍微后退了些，拿过纸巾自己擦。
纪褚枫没介意她拒绝的动作，“好嘛。”
“咦。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一道女声打破现在的气氛，两人转头便见谢遥希端着餐盘站在桌边，端着调侃的笑意看她们。
“没有的事。”纪褚枫收敛起对傅斯雪独有的温柔，亦对她礼貌性的笑。
“那边没有没有位置了，不介意我坐这边吧？”谢遥希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桌子，纪褚枫闻言笑说：“没人的地方都能坐啊，不用问我的。”
谢遥希笑了两声，语气轻松道：“就感觉这边开了结界，开玩笑啦。”
纪褚枫还蛮喜欢谢遥希这种真实不做作的性格，顺口邀请道：“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坐？”
谢遥希没有拒绝，爽快地应下，傅斯雪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里的情绪微微收敛。
“早啊，斯雪。”就在傅斯雪以为谢遥希会与纪褚枫一起坐时，她将目光抛向傅斯雪，“我能和你一起坐吗？”
“当然。”傅斯雪微微颔首，往里面挪了个位置。
《双姝》大概是现在少有的，慢节奏拍摄的剧组，纪褚枫投资时已经明说重质不重量，有资本的支撑演员不用每天起得很早去拍戏，有足够的睡眠时间，以及能游刃有余吃个早餐再开工。
三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内容不外乎今天拍摄的内容，纪褚枫已经是吃饱了可以随时走的，却留了下来，只是聊了没多久安以便过来了。
“纪总。”安以摸了摸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该准备出发了。”
纪褚枫点了下头，用桌上的湿巾擦了下手才站起身，朝对面的两人抿唇一笑，用优雅的绅士腔说：“很高兴与两位女士共进早餐，我有事先走一步。”
“好的。”谢遥希挥了挥手，“纪总再见。”
傅斯雪无动于衷。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纪褚枫偷偷朝傅斯雪眨了下眼睛。
傅斯雪这才勉强抬了下手送别她。
纪褚枫走后，谢遥希收回目光，感慨似的说了句：“纪总气质真好啊。”
“……”傅斯雪拿着叉子的手，食指无意识跳了下，不动声色道：“别被表面现象蒙蔽眼睛。”
“啊？”
“她在家很随便。”
这话说出后，她明显感觉到谢遥希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变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不用猜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傅斯雪没再往下说，也没有解释。

第69章
迈巴赫疾驰在公路上，纪褚枫耳朵戴着一个蓝牙耳机，手持ipad聚精会神看着屏幕。
乍一看，以为在看什么很严肃的文件。
实际上ipad屏幕停留在微博界面，昨晚狗仔拍的照片精修后发布到微博上，但由于粉丝数太低且没有爆点，没掀起丁点水花。
甚至还没有傅斯雪和郑嫣然的同人图热度高。
是的，CP粉多了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一些大佬已经不满足于剪辑视频、同人文，开始画起了同人图。
底下叫好声一片，大群人嗷嗷待哺。
这当然不行。
纪褚枫短暂思考后，将营销号发布的这条动态转到自己微博，配的文案很严谨。
纪褚枫V：吃个饭而已[吃瓜]
短短五个字加一个表情，看起来不热情，却也没有给人一种生气被跟拍的感觉，好像真的只是无奈和傅斯雪一起吃顿饭还被拍到。
这条微博转发之后，她立马切了小号，在这条微博底下发了条评论。
【你是人间】：只有我觉得这对很好磕吗！？
发完还点了个赞，她就不信了，这回前排还抢不到热门！
“纪总。”纪褚枫在忙着磕自己的CP，冷不丁听到安以喊她，她抬了抬头，“？”
“盯梢许夏芸他们母子，有消息了。”
纪褚枫将ipad放到一边，来了些兴趣：“嗯？”
“您给他们的钱，纪承业在牌桌上输完了。”
“不错嘛。”纪褚枫挑了挑眉，“还能坚持这么久。”
“现在还欠了不少债，债主找上门，大概率是没钱还他们躲到许夏芸乡下老家去了。”
“欠多少？”
“粗略估计，大概二十万。”
纪褚枫嗤笑一声：“二十万就把他们弄得跟丧家犬一样？也就这点出息了。”
安以将担忧说出来，“纪总，我担心他们会找纪氏要钱。”
“敢来就叫保安把他们打出去。”纪褚枫顿了下，“如果需要，纪氏倒是可以牵个线给他指条生路，问问黑市肾能卖多少钱。”
“……”安以没接话，只觉得BOSS腹黑得不是一点点，转而说：“还要继续盯吗？”
她知道许夏芸在老家有当年纪盛军在时给她置办的房产，这是她目前仅有的后路。她当初在晏京也有几套房子，但架不住儿子太坑娘，那些房子在纪承业倒台后变现用来填补公司挪用的公款，纪承业现在才没有吃牢饭。
当初她看不上那点地，现在怕是死也不想再回来了。
纪褚枫想了想，“把人收回来，在两个废物上不需要再浪费资源。”
“好的。”安以点点头，也是这么想的。
派出去的人每天都和她汇报他们两人的情况，从常民被老婆踢出家庭净身出户与他们母子决裂后，现在许夏芸几乎不出门不与外人接触，而纪承业自甘堕落每天流连于牌桌，这些消息她听得都要烦了。
纪褚枫上午要去参加论坛峰会从下车开始便忙得抽不开身，而在剧组的傅斯雪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今天主要拍摄的是童雅的戏份，傅斯雪拍完自己的戏份后便在一旁观看。
她知道童雅身世悲惨，可真当看到拍摄现场时，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童雅的父亲酗酒，喝醉了就打女儿，边打边骂女儿是赔钱货，各种难听的辱骂声不绝于耳。
饰演父亲的中年演员看起来本就有些凶相，化了妆后更甚，他抓着童年版的小童雅胳膊，轻松就将小女孩拖出几米，边骂道：“生你就是个赔钱货，我养个狗还会对我摇尾巴呢！你会做什么，除了花我钱什么也不会！等你再过几年就把你嫁人！”
“不要，爸爸，不要……”小童雅抱着爸爸的胳膊哭着求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别人的爸爸是伟大的超人，她的爸爸却是噩梦，尤其是喝醉后变身为可怕的魔鬼，“我会乖，爸爸我会乖……”
“闭嘴！他妈的！”男人被尖锐刺耳的哭喊声听烦了，反手就打了小女孩儿一巴掌。
傅斯雪到这便看不下去了，她转身从片场出来，由压抑的室内走向室外。外面一片光明，连空气都是轻松的，她急促的大口呼吸几下，将心情平复下去。
“斯雪。”
傅斯雪转头，看到来人是虞景。虞景这两天忙，参加过开机仪式后便没有出现，加上她配角戏份并不是很多，不用跟组也没关系。
今天来是拍两个镜头，拍完了又得赶到下一个剧组，等过几天再来拍摄。
“你不看了吗？”虞景端了两杯咖啡回来，见傅斯雪一个人站在外面，有些担心便过来了。
傅斯雪摇摇头，朝她勉强一笑：“出来透透气。”
虞景点点头，此时她已经听到从片场里传来的，男演员中气十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在拍摄家暴戏了。
她将手头上另一杯没喝过的咖啡递给她，兀自喝了一口，没说话，静静陪着她看台阶下工作人员搬动道具的忙碌场景。
良久，她听到傅斯雪说：“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父母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这世界有好的一面，当然有黑暗的一面。”虞景顿了下，眺望远方，“我们过得太“幸福”，尝尝会忽略这世上正有不幸在发生。”
《双姝》的故事本身就算不得什么小甜饼，现在还有这一幕戏，让傅斯雪觉得成片看起来会有一种压抑感。
她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没有这场戏，或许我们还能假装不知道，对这个世界尚存一丝美好。”
虞景轻笑了下，扭头看着她，“那你就得问纪总了。”
“？”傅斯雪眼里充满疑惑，“为什么？”
“这个故事是纪总写的。”虞景顿了下，有些诧异：“你不知道？”
“……”她还真不知道。在得知有戏拍时，她满心满眼都在想着怎么拍好这部电影，怎么会分心想到其他的事。现在听到故事原着是纪褚枫让她很诧异。
虞景轻轻撞了下她的肩膀，用揶揄的语气说：“你的纪总很厉害。”
傅斯雪正想纠正“你的”，就听到身后有人干咳了声，转头就见到谢遥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们身后，双手环胸看着她们。
确切地说，是看虞景。
“干什么，大庭广众秀恩爱呢？也不知道秀给谁看，狗仔么？”谢遥希说这话时没有指名道姓，但从她的眼神里不难看出，讽刺的是谁。
被刺儿的人不怒反笑，虞景转过身，看着谢遥希故意说：“谢老师要不要加入我们？三个人也好过两个人被拍呢。”
“……”谢遥希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走，虞景伸手拦住了她，抬了抬手上的咖啡：“焦糖拿铁，要么？”
傅斯雪被虞景的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倒不是两人不甘示弱的拌嘴，而是虞景问谢遥希要不要喝的咖啡，是她自己喝过的。
谢遥希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手中的咖啡杯，杯口沾了些红色的口红，不难看出来已经被喝过了。
就在傅斯雪以为谢遥希要骂她给自己喝过的咖啡时，谢遥希拿过那杯咖啡，而后端着那杯咖啡头也不回走进片场。
“……”傅斯雪默了默，看向虞景的眼里多了一分复杂，想起外界那些传闻，“你和遥希关系不好吗？”
如果虞景承认，傅斯雪都不觉得稀奇，毕竟都给人家喝二手咖啡，换谁都不会给好脸色看。
谁知虞景轻笑一声，看向谢遥希离开的方向，意义不明说了句：“小朋友闹别扭呢。”
“……”傅斯雪不知道她这话的含义，但直觉告诉她，背后必有隐情，她对别人的八卦不感兴趣，秉着尊重隐私原则便没有问下去。
虞景走后，傅斯雪扶着栏杆看了看，收回远眺的目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调出纪褚枫的聊天记录，盯着页面看了很久，转而打开微博。
微博已经几天没有上了，从姐姐播出后，傅斯雪隔天差五就会收到来自CP粉的艾特，这次上线也有不少艾特。
她顺手点进最近的一条，上面的文字看得她云里雾里，直到点开原微博才发现自己又有了新的CP。
虽然存在感不明显，但也足以让她哭笑不得。
【嘤嘤嘤】：我来毒奶一口，新的CP即将出现！@纪褚枫@傅斯雪[doge]
原微博是昨晚狗仔拍的那些照片，还被纪褚枫转发了，有粉丝在这条微博底下@自己。
而在@她的那条评论底下，其他人的回复皆是不相信，觉得这CP太扯。
她将纪褚枫转发的这条微博往下滑，看到底下有几千条评论，热门的一条也是在说自己和纪褚枫组CP的事。
【你是人间】：只有我觉得这对很好磕吗！？
在看到这条热门评论时，傅斯雪不觉笑出声，竟觉得有些好笑，随即点开楼中楼回复，想看看底下一百多条回复在说什么。
【网友A】：姐妹你醒醒！那是BE！！
【网友B】：好家伙，邪|教！
【网友C】：兄dei，你不对劲[doge]
前排一水的调侃层主不要磕□□，傅斯雪还是在后排看到和楼主持相同态度的网友，点赞只有那么二十几个。
【网友D】：霸总的小娇妻剧本，我太可了！举起百合大旗！[赞]
傅斯雪很纳闷为什么这些网友，之前磕自己和其他女明星时一个个那么起劲，就连说过几句话的都能YY出绝美爱情，自己和纪褚枫却一大堆人说BE。
直到她看到一条回复说“她俩都没互关，磕啥啊。”
傅斯雪呆了下，转而点开纪褚枫的主页，上面显示对方单向关注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关注的，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关注纪褚枫。
短暂的思考后，傅斯雪点下屏幕上[关注]键。
在两人认识大半年，并且纪褚枫多次公开维护傅斯雪后，傅斯雪与纪总终于在微博上正式互关了。

第70章
纪褚枫来到片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听到傅斯雪回酒店休息的消息她有些失落，想着回酒店去找她，被高嘉言邀请留下来一起看戏。
她暂时压下回酒店的想法，留在片场看了起来。
下午拍摄的是虞景和谢遥希的戏份。
童雅在意识到喜欢上自己的老师之后，尝试过压抑自己的情感，可还是被心思细腻的应思灵发现，在一番逼问之下她向好友坦白，自己喜欢老师的事。
几乎不用猜，应思灵说她疯了，竟然会喜欢老师，并且说她们没有结果，劝童雅放弃。
“我知道啊。”童雅看着她，眼神充满无助，“可是…喜欢一个人是我能控制的吗？”
“总之……”应思灵紧抿着唇，皱眉的样子看起来很严肃，“你不能喜欢杨老师，你们是没有结果的，而且……你要是跟她扯上关系只会害她丢掉工作。”
“我不想做什么。”童雅摇头，“我默默看着她就好了……”
应思灵清楚，放任不管指不定童雅会做出什么，她一狠心，咬牙说：“不行，你必须放弃她。”
童雅没说话，低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应思灵两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晃了晃，“你听到没有啊！否则我跟你绝交！”
童雅开始挣扎，她止住应思灵的动作，抬头看她时眼眶倏尔红了，“你觉得这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吗？”
“你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放弃吗？我也不想喜欢她啊，可是我没办法！我更不想和你绝交啊……”
两行眼泪顺着通红的眼眶落下，童雅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无助又可怜。
应思灵一脸复杂地看着地上的人，良久，她轻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
她蹲下|身抱住缩成一团的人，轻轻拍她的肩膀，忍不住也跟着红了眼眶。
“卡——！”
导演喊卡，这一段演绎算是结束了。
镜头里的两人还抱在一起，等待高嘉言看完刚才拍的那条再宣布通过还是重拍。
虞景动了下，慢慢松开她，只见怀里的人哭狠了，眼睛还是红的，挂着明显的泪痕。
工作人员递来的纸还在半空中，虞景用指腹轻轻帮她把眼泪擦掉，谢遥希抽噎了下，还没从戏里缓过来，虞景笑她：“你哭得好丑哦。”
只一句，让谢遥希一秒收住情绪，眼神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推开她从站起身。
蹲得太久，一下子起身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下去，虞景眼疾手快立马揽住她避免她当众摔下去出糗。
“让你小心点了。”虞景说，“总这么冒失。”
谢遥希理亏，却又不喜欢虞景说教的口吻，趁着周围的人都在忙碌，她用胳膊小幅度的撞了下她以示自己的不满。虞景像是习惯了她偶尔的小脾气，不怒反笑，松开她的同时拍了下她的臀|部，然后假装无事发生走开了。
“……幼稚！”谢遥希捂着被拍过的地方小声骂了句。
高嘉言看着监视器里刚才拍摄的画面，啧啧称奇，与一旁的纪褚枫说：“纪总，这条拍得不错吧？”
高清摄像头将两人脸上的表情，甚至眼神都拍得清清楚楚，纪褚枫在虞景的眼神里看到疼惜与隐忍。是介于朋友以上的感情，又不到爱情，应思灵是将童雅作为好姐妹、家人一样的保护，她不希望好朋友过早的因为感情而徒增烦恼。她应该要有更远的目标，比如离开小镇、离开糟糕的原生家庭，只有主导自己的人生才能自由地去追逐爱情。
可是这些，在童雅的眼泪面前相比，不值一提。
纪褚枫点点头，只觉得手机一直在响，她拿出手机发现是来自微博的消息提醒。
她走到一边去看微博。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新增了很多关注，这让她很费解。
直到她看到一条微博评论：——玛雅！她们互关了！！！
纪褚枫：“？？？”
她摸了摸头发，什么互关？下意识以为说得是自己和营|销|号互关，那显然是不可能。
纪褚枫的微博关注只有几十个，几乎都是互关，她看了眼前排的，自己并没有新增关注对象。
思考间，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手指飞快在屏幕划，关注列表很快到底。
在“傅斯雪”的名字旁边，多了个[互相关注]。
纪褚枫呆滞了下，点进傅斯雪的个人主页，首页显示博主最近新加关注，只有自己的头像。
“纪总，纪总？”工作人员喊了两声，见纪总脸上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怪异，让她觉得有那么些瘆人。
只见嘴角弧度不自觉上扬到最大，但她本人好像没有意识到，转头看着工作人员，皮笑肉不笑道：“什么事？”
被纪褚枫顶着这表情注视，让工作人员感觉到头皮发麻，顶着压力问：“您、您喝水吗……”
“不喝了。”纪褚枫看向正在忙碌的导演组，又对工作人员说：“你跟高导说声我先回酒店休息。”
“好的……”
纪褚枫点点头，挥了下手，“你去忙吧。”
工作人员忙不迭离开了，走了几步偷偷回头去看纪总，只见人前端庄优雅的纪总蹦着雀跃的小碎步往片场外走。
好、好可怕……她忙收回目光，缩了下脖子。
纪褚枫坐回到车里，安以见BOSS来有些惊讶，“纪总。”
纪褚枫抬了抬下颌，“去酒店。”
车子行驶在去往酒店的路上，纪褚枫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翘着的小腿小幅度的晃了晃，透露出主人的好心情。
纪总这样子就像是要去约会的热恋情侣一样，然而，她现在单身。
安以轻咳了一声，“纪总。”
纪褚枫扭过头。
安以把镜子递给她，“您要不要照下镜子。”
“？”纪褚枫将信将疑接过镜子一看，自己都惊呆了。
镜子里的人嘴角上扬得老高，自己却没有这意识，春风满面的样子，让纪总都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她自己。
她轻咳了一声，整理情绪恢复到平时的表情。
不就是微博互关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停一下。”她看到车窗外经过一家甜品店，“退回去。”
傅斯雪做了个梦。
她梦到，上午在片场看到的一幕，小童雅被父亲抓着头发在地上拖行，耳边全是小女孩的哭声。
一眨眼，时间静止了，周围逐渐变成白色。
“斯雪，醒醒！”她被推搡着醒了，一睁眼便看到上学时的同桌，她说：“上课了。”
她应了声，揉着眼睛坐起身。
老师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上讲台，并介绍说：“这位先生是我国著名导演，这次来我们学校找演员，被导演选上的同学有机会成为大明星！”
“傅斯雪！”一个尖锐的女声叫醒她，一睁眼，她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周围的环境她很熟悉，“要不是你们老师说，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眨了眨眼。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不管你想不想拍，你必须给我去！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她摇头：“我不想去拍戏，我只想上学。”
女人一只手叉着腰，指着她的鼻子说：“上什么学！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学也别想上了！只要你红了就能给这个家赚钱，养你个赔钱货都能给你弟买房娶媳妇了！”
傅斯雪意识浮沉，女人的声音由近到远，逐渐没了声音。
她以为这个梦该结束了。
可是曾经的那些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幕在她眼前播放。
她因拍那部戏红了，父母用赚的钱给儿子买了套房后，不满足于一套房，用傅斯雪的名字开了个工作室。
明明是行外人，运气却出奇的好，挑的每一部戏口碑都很不错。
她以为自己只要赚足够多的钱，父母总有满足的一天，即便他们已经过上优渥的生活，给儿子置办了足够多的东西，他们仍像是个无底洞一般想要将傅斯雪吞噬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黄总……”眼前陡然出现傅立伟那张阴沉的脸，此时脸上谄媚的表情与那张脸对比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那张脸越放越大，傅斯雪往后退仍无法逃开那张脸。
她只能闭上眼睛，捂着耳朵也无法将他的声音隔开。
“黄总你知道的，很多人都在追斯雪，我一个也没答应，您既然……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
“闭嘴！”傅斯雪紧紧捂住耳朵，低吼道：“滚啊！”
“滚开！滚！”
她感觉到身体被人抱住，她不住地挣扎，可是怎么也无法挣开这怀抱。
“斯雪，斯雪！”
她听到有个声音在叫她，不是傅立伟，也不是梦中来自任何人的声音。
是一个女人，她很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将那些声音压了下去，一直在喊她的名字。
纪褚枫满怀期待回到酒店，在傅斯雪的房间门口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有人开门，打电话也没接，询问前台确认傅斯雪回来酒店后没有出去过。
担心她一个人在房间出什么意外就叫来经理开门，看到傅斯雪在睡觉只是没听到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听到傅斯雪嘴里喊着什么，可以肯定是做了噩梦，这才把她叫醒。
傅斯雪从梦境中抽离出来，睁眼时眼里还有受惊的神色，明明在舒适的空调房里，她的额头却布满细汗。
纪褚枫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露出那张惨白的脸，温声道：“没事了，我在。”
傅斯雪还有些恍惚，抬眼便看到纪褚枫充满关切的神色，她抿了下唇，一头扎进纪褚枫怀里。

第71章
纪褚枫轻轻拍着傅斯雪的肩膀，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逐渐稳定下来。
“有没有好点？”她轻声问，生怕惊醒了她。
傅斯雪直起身，抬眼看着纪褚枫，眼角挂着清晰的泪痕，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哭了。
或许是在找到温暖的怀抱时。
也可能是从梦境抽离后“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管是哪一种，纪褚枫都不愿看到她的眼泪。
纸巾就在手边，她选择用指腹轻轻将她眼角的泪抹去，柔软的指腹带着温度，多好的纸巾都无可比拟。
傅斯雪没有察觉到自己掉了泪，是纪褚枫用手给她擦掉才意识到，同时也看到纪褚枫看自己的神情，温柔至极。
动作更像是在呵护什么宝贝，让她有一瞬感觉到自己被爱着。
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收到过无数告白，很多人都对她示好。
却不会有人愿意了解真实的自己，听一听自己的内心，在意自己想什么。
那些人就像是观赏花瓶里的玫瑰一样，喜欢的时候便来看一看，看过了便走，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会为她停留。
因为他们觉得，玫瑰只需要插在花瓶里摆着就好，却忘了玫瑰娇艳绽放的前提是用土壤精心培育。
失焦的眼神逐渐聚焦，定格在纪褚枫的脸上，她吸了下鼻子，情绪已经止住了。
她说：“谢谢。”
“梦到什么，能和我说说吗？”纪褚枫想知道她做了什么噩梦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很想知道，可如果傅斯雪不说她也不会去逼问。
“我……”傅斯雪咬了下唇，眉头不自觉皱起，“梦到以前的事。”
纪褚枫微怔，这或许是她离傅斯雪过往最近的一次，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能告诉我吗？”
傅斯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感觉对方是真的想了解。可是一时间她无法决定要不要告诉她。
她还是像一只缩成团的刺猬。
纪褚枫能看出来傅斯雪眼里的犹豫和摇摆不定，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自己，在与内心做斗争。
见状，她只是无声笑了出来，轻轻揉了下傅斯雪的脑袋：“如果没想好的话，就不要说了。”
她说着站起身，拉着傅斯雪从床上下来，“我给你买了甜点，你说过心情不好吃点甜的。”
纪褚枫还在说自己买了什么，又是什么口味的，傅斯雪跟着纪褚枫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她追问，傅斯雪可能就说了。可是她没问，难道对自己的事，也是不在乎吗？
她没忍住，问：“你就不想知道吗？”
纪褚枫愣了下，拉着她在沙发坐下，伸手去拿纸袋，边说：“想知道啊。”
她脸上是稀疏平常的表情，好像就该这么做似的，“可是你不是没想好嘛，我怕我问了，你说完又后悔，所以你自己想清楚了再跟我说。”
顿了下，扭头看着她补充道：“反正，以后有得是时间。”
以后，对傅斯雪来说是十分遥远的词。
她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怎样，就像当初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和傅家人断绝关系。
不过现在不会有什么情况比当初还要糟糕的了。
“老板说这个草莓慕斯是招牌。”纪褚枫叉了一小块粉红色的慕斯蛋糕，上面还有半颗草莓，草莓香甜的味道还没吃进嘴里便闻到了。
“啊——”她像是哄小孩一样，把蛋糕送到她嘴边，担心残渣掉下来用另一只手在下面接住。
傅斯雪捉住纪褚枫那只拿叉子的手。
纪褚枫：“？”
“我是个孤儿。”
傅斯雪和傅立伟没有血缘关系，和傅家的人更没有半点血缘，这是傅斯雪在成年后无意中得知的。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父母不论孩子男女都平等对待，而自己的父母，对他们来说自己更像是个赚钱机器，赚的钱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他们的儿子。
后来她才知道，只是因为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罢了。
当年傅家夫妇以为无法生育才买了个孩子回来养，没想到后来怀孕了，还是个儿子。这女儿自然就成了弃子，有利用价值当然不会放过一分一毫，尽可能压榨。
傅斯雪以为她的父母的想法只是畸形了一些，原来这些是有原因的，自己不是亲生孩子，怎么可能会享受到疼爱。
她不过是一个亲生父母都不要的孤儿罢了。
“……”纪褚枫想过的，傅斯雪和家人不合等诸如之类的情况，却不会想到傅斯雪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面对这样的吸血“父母”也难怪断绝关系了。
傅斯雪皱着眉，情绪低了下来，“我早该知道的，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厌，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
她早在心里接受了自己是“孤儿”的事实，可当自己亲口说出来，心里是无法忽略的痛。
纪褚枫将蛋糕放回到餐盘上，她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又或者说，故意忽略这句话。
“我就说……”她嘟囔了句。
傅斯雪没听清，“什么？”
“我就说傅立伟那老东西怎么可能生出你这么好看又优秀的女儿嘛。”纪褚枫扭头看向她，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是落入凡间的精灵！”
说完她摇摇头，自顾自地说：“凡人怎么配做仙女的父母呢。”
傅斯雪一直觉得大多数人听到她的自白，更多的是对自己说一声抱歉，轻描淡写的安慰自己几句。
不会像纪褚枫一样，握住自己的手，郑重说一句：“下凡渡劫辛苦了！”
虽然至今为止她的身世只告诉纪褚枫一人。
傅斯雪觉得好笑，又有点想哭，一开口便被泪哽住了。
“哭什么嘛。”纪褚枫搂住她，轻拍她的背，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仙女，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这委屈的小表情，眉毛皱成了八字，哪还有“纪总”的样子，让傅斯雪看一眼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揩掉眼角溢出来的液体，“我发现你真的很会哄人开心，是不是经常这么做？”
“哄人开心大多是出于目的而做出行为。”纪褚枫顿了下，微微笑看她，“我只想让你开心而已。”
“……”傅斯雪脸上的表情凝住，垂眸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只因纪褚枫看她的眼神太过温柔，温柔到……她觉得对方喜欢自己。
纪褚枫短暂思虑过后，发起攻势。
“你有想过为什么能被我哄开心吗？”
傅斯雪没想过，也不敢去想。
纪褚枫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傅斯雪与自己对视，用笃定的语气说：“你喜欢我，才会放纵我越界的举动。”
“你信任我，才会告诉我这些。”
傅斯雪怔住，被纪褚枫这么一说，显然她自己都震惊。
自己喜欢纪褚枫吗？她心里没有完全这个概念。
眼看着傅斯雪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但似乎短时间内并不能得出结论。
这样子，纪褚枫竟觉得十分可爱。
她用非常不确定的语气问：“那你喜欢我？”
纪褚枫应该说是的我喜欢你，可她回道：“如果可以，我想每天都能亲亲抱抱你。”
“想做你的避风港、温柔乡。”
傅斯雪又沉默了，现在却不像是之前一样，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反感与拒绝，更多的是犹豫与不安。
纪褚枫没有忽略她耳朵悄悄爬上的红晕。
“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不需要你做任何回应。相反，我希望你的回应是跟随本心。”纪褚枫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吃蛋糕吧，再不吃就要化了。”
圆形的小蛋糕被她挖了一小块，好在并不影响食欲，她用刀切块分装到两个纸盘里。
傅斯雪看着她低垂眉眼认真的动作，第一次觉得纪褚枫的侧脸有种特殊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生日快乐。”傅斯雪忽然说。
“？”纪褚枫愣了下，转头看向她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傅斯雪屏了一口气，说：“你之前叫我去泡温泉是因为生日？怎么不告诉我。”
“有想过的。”纪褚枫顿了下，“但是想到只要我说生日你肯定会去，就没说了。”
“为什么？”如果当时纪褚枫说生日，傅斯雪也确实会答应去。
纪褚枫看着她说：“我希望你是出于想去才和我去，而不是一个不知道怎么拒绝的邀请。”
“噢。”傅斯雪点点头，没了下文。
纪褚枫转了下眼珠，很快说：“你要是想补偿我，可以下次再陪我去泡温泉~~~”
傅斯雪低头叉了一口蛋糕，眼皮也没抬，“都快夏天了，泡什么温泉。”
“那就去游泳吧？！我觉得这是个很棒的提议！”
“我不会游泳。”
“我会！”纪褚枫速答，“我可以教你！”
“……”傅斯雪从蛋糕里抬头，眼里有无奈的情绪，很纳闷为什么这人执着于泡温泉和游泳。
见这表情，纪褚枫退了一步，转而说：“或者你在旁边看我游？虽然这很无聊。”
“可以考虑。”只要不下水都好说，傅斯雪一脸怀疑道：“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游泳。”
纪褚枫嘻嘻笑了声，回答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因为想看你穿泳衣！”
“……”傅斯雪一副被噎到的表情。
她紧接着说：“捂了整个冬天，应该要让皮肤呼吸新鲜空气，你不觉得它们闷了一整个冬天见不到太阳很可怜吗？”
“……你这是谬论。”
“你不亏的。”纪褚枫朝她眨了眨眼睛，就差抛飞吻了，揪着自己的领口骚气骚气道：“我脱给你看啊~”
傅斯雪很想做地铁老爷爷.jpg的表情，但要命的是，她知道纪褚枫的身材是真的好。
竟还有那么亿点点感兴趣。
纪褚枫歪着脑袋看她，凑到她面前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
傅斯雪推开她的脸，继续吃自己的蛋糕。

第72章
“……
纪褚枫每天都很忙，忙着工作，忙着谈恋爱，忙着哄女朋友。
是的，纪褚枫在渡过二十五个单身年头后，终于找到心仪的另一半。
她温柔体贴，还漂亮。不会生气纪总应酬到很晚回家，也不会在意聊天聊到一半跑去开会。
因为她的女友也是个超级大忙人。
傅斯雪刚刚拿下奥斯卡金像奖，寻求商务合作的甲方络绎不绝。
两人约会的地点从一开始的家里。
到公司的休息室。
再到赶通告的车上。
这天，纪褚枫刚开完国际会议便忙不迭去傅斯雪的剧组探班。
她在酒店从白天等到晚上，傅斯雪终于回来了。
傅斯雪拖着一身疲惫打开房门，还没开灯一个人影便欺了上来。
正要喊，听到熟悉的声音：“老婆，是我。”
她停住要找东西砸人的动作，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房间里有什么坏人。
可没等她放松下来，身体被人腾空抱起，吓得她紧紧搂住纪褚枫的脖子。
黑暗中，她听到纪褚枫低哑的声音：“好想你……”
她感觉到正被人抱着走，紧接着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
还未等说话，那人覆了上来。
傅斯雪明白了，面前的人才是最大的坏人。
……”
“……”
傅斯雪傻眼了。
她没想到现在超话里的同人文尺度竟这么大。
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枫雪”的CP粉犹如雨后春笋似的疯狂生长。
疯狂到她都有些在意了，点进超话一看就受到如此大的冲击。
这条微博是由一个叫【枫雪今天结婚了吗？】的博主发的，才发半小时便被住在超话的管理员加精，一下窜到首页热门。
底下热门评论是一个她有些眼熟的ID。
【你是人间】：啊啊啊啊啊！！！高举枫攻大旗！！！
这个ID傅斯雪看了好几次，她记得第一次看到，似乎在那条被狗仔拍到的微博里，这个人在底下说想磕自己和纪褚枫的CP。
没想到一眨眼，这人就快成了CP粉头代表。
在每个艾特自己和纪褚枫的同人下面，她几乎都能看到【你是人间】的评论，仿佛住在微博。
傅斯雪脑子里不由得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人这么闲的吗？
“傅老师，下一幕戏开始咯！”工作人员喊她。
李青蔓替她应了声，傅斯雪理了下服装后从休息室出来。
今天一共有两场大戏，分在上午和下午。
上午拍摄的是，杨书白无意间发现童雅的身世，并决定要帮助她。
杨书白昨晚下班回家，因为塞车她绕了小路，路过一个满身酒气的大叔，酒味让她忍不住皱眉，在大叔经过后她还用手扇了扇也没将那酒味完全扇掉。
眼看着大叔摇摇晃晃在一楼居民房停下，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屋子里又亮着灯。
他用脚重重踹了几下铁门，嚷道：“开门！快来给老子开门！”
杨书白心想这人多半是个酒鬼，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正要走就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便看到出来开门的人是自己的学生童雅，震惊之余，下意识躲了起来。
她离那扇门还有好几米的距离，童雅没注意到她，她能听到关门后里面传出来的，男人骂咧咧的声音。
不由得走过去，在窗台边停下，就着窗户厚厚的灰尘，用手抹了下玻璃勉强将里面的情形看了个大概。
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抄起桌上的衣架就往童雅身上打，动作熟练得显然不是第一次。
女孩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不躲不叫，完全是已经习惯了的态度。
杨书白心里一凉，联想到学校里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女孩，再看到屋子里站得像门神一样的女孩，仿佛打在身上的都是空气。
可胳膊已经有明显的抽痕，还伴随着男人的骂声。
杨书白气急攻心，一下冲到门前，手掌握成拳就要砸下去。
可在半空中她就停住了。
现在冲进去和一个醉鬼理论显然是不明智的举动，并且还有可能让自己和童雅的处境变得更危险。
而且被老师看到这样难堪的场面，很可能会伤害到女孩的自尊。
想了想，她偷偷将屋子里的一幕录下来再离开。
而今天，思考了一晚上的杨书白在放学后叫住童雅。
“童雅，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作为学生被老师这么点名，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童雅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怏怏地跟在杨书白身后。
教师办公室有一间小小的会谈室，杨书白将人带进会谈室，并将门关上又上锁。
“坐吧。”她在桌子一头坐下。
童雅怯怯看了她一眼，更紧张了，坐下的动作像是放了0.5倍速。
“别怕。”杨书白看出她的紧张，“你这次考试成绩不错，老师这次找你来不是因为学习的事。”
童雅想不出来除了学习的事，杨老师找自己还有有什么事，她等着老师开口。
杨书白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瓶药膏，搬过凳子坐在童雅身边，捉住她的胳膊要将袖口往上提。
童雅要躲，杨书白早有准备，将她的手腕攥紧，一下便将袖口推了上去。
胳膊上是好几条血痕，有几条已经青紫，可见下手有多重，伤口触目惊心。
“你的父亲……”杨书白抹了一些药膏给她上药，并留意童雅的表情，“是不是经常打你。”
“……”童雅唰地一下脸色就变得很难堪，这让杨书白更加确信自己昨晚没有冲进去是对的，童雅没有说话，咬着下唇。
“我没有别的意思。”杨书白很快说，“我来的第一天就和你们说过，有任何事都可以找老师。不管是学习上的问题，还是家庭方面的困难。”
“我知道你家的情况，你现在和爸爸一起生活。他家暴是可以申请妇联介入解决的，你要是一个人不敢去，我就带着你去，而且我拍了视频作为证据……”
她话还没说完，童雅就将胳膊缩了回去，面色平静如水道：“她们不会管的。”
“怎么可能不……”杨书白很快说，又被童雅截断：“上一次来是因为邻居报警，她们还是那套官话，这是我们的家事不方便管。”
“……”杨书白咋舌，显然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馈。
“老师，你不懂。”这是童雅第一次正面直视杨书白，她摇摇头：“像我们这种人，只有死了才会管。”
童雅这句话听得杨书白心跳漏了一拍，童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似在说着今天天气怎么样，这样的态度让杨书白无法坐视不理。
“这种人是什么人？人不分三六九等，你的情况只是暂时性的，我相信肯定会有办法解决。”杨书白说，到底是年少轻狂没遇到过事，她说：“我去问问学法律的朋友，这种情况实在不行可以打官司。”
“杨老师。”童雅扯了下嘴角，“现在做什么都要钱，打官司是要钱的。”
“再说，就算官司打赢了能怎么样？我现在未成年，出去打工都没人要，还要靠他生活。”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下，“虽然他说过等毕业就让我出去打工。可怎么也比在家受罪好。”
“这绝对不行！”杨书白很快说，童雅虽然在班上话少没什么存在感，但成绩非常好，在教室里经常能听到其他老师夸她天资聪颖，甚至还有的在预测她会考上哪所名牌大学。
这样出色的学生，不上大学出去打工，作为人民教师的杨书白会非常痛心。
她花了半秒钟时间考虑，很快便决定下来。
“我说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老师。”杨书白又重复一遍，“老师帮你。”
“……？”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离高考没多少时间了。”她顿了下，“如果你考上大学，我给你出学费。”
童雅怔住。
她没忘记保全少女的自尊心，很快补充道：“当然，老师只给你出学费，生活费只给你第一年的，剩下两年你自己赚。不管你是去做家教，还是兼|职。”
“至于学费，等你毕业工作有存款再还我，时间不限，没有利息。”
童雅抿了下唇，没有卸下防备：“你有什么条件？”
杨书白看着她，没有往日在课堂上的随和，认真道：“我要你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去感受它的美好。”
……
“卡——”
谢遥希拍了拍傅斯雪的肩膀，朝她比了个大拇指：“nice！我觉得一条过没问题！”
傅斯雪也朝她一笑。
果然，很快高嘉言宣布通过。
这个场景拍完，要到下一个场景去。
下个场地不在影视城，而是在附近的山上。在那里吃过午饭后休息下准备拍下午的戏。
剧组的人乘车到半山腰，支起个帐篷在布置下午的场地。
工作人员扛了一个大箱子下来，里面是热气腾腾保温好的盒饭。
“斯雪。”高嘉言忽然叫住她，“那个啥，你上去看看。”
“？”傅斯雪一脸疑惑，“上哪里？”她仰头看了下，上面除了山顶，也没有其他地方啊。
高嘉言却没回答她，喊来工作人员，“小陈！来你过来。”转而对傅斯雪说：“斯雪，你跟着他走就是了。”
“？？？”然后傅斯雪就被小陈推搡着邀请上了一辆商务车。
车里就她一人，李青蔓没有跟着上来，又或者说，她上不来。
她不知道高嘉言想做什么，可是已经在车上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也不可能把自己卖了。
山路不算陡，商务车平稳地往上开，越往上景色越漂亮。
很快，她看到山上竟有一片花田，修剪整齐的花枝明显是人工种植的。
就在她疑惑时，商务车停下了。
小陈先一步下车为她拉开门：“傅老师，我先下去了，你顺着往前走几十米，等下自己下来就可以了。”
“？？？”
商务车开走了，留下傅斯雪一人站在原地。
短暂犹豫后，她只能抬腿往前走。
这一片都是薰衣草花田，一眼望去是无尽的紫色，与路上的绿色相比要赏心悦目不少。
花田中间隔开一条路，她顺着路往前走，再一步步踩着台阶往上走。
是一顶遮阳伞，伞尖冒了出来，眼里一闪而过惊讶的情绪。
很快心里生出一个可能性。
直到她踩上最后一个台阶，她看到遮阳伞下坐着的人，坐实她的想法。
那人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是初见时白色的西装，看起来优雅又高不可攀，端着杯子欣赏山下的景色，风轻轻撩起了她的发。
也乱了傅斯雪的呼吸。

第73章
傅斯雪走上台阶，踩在木质条形地板上，发出木条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乎是在一瞬间，纪褚枫转头看向声音源头。
见到来人是傅斯雪，原本平静的脸上很快出现一抹浓厚的笑意。
她放下杯子，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怎么突然让我来这里？”
傅斯雪看了眼，这是山顶位置最好的眺望台，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由无数木条排列组成的地板，看起来干净又清爽。还摆了一套休闲桌椅，椅子上还放着白色陶瓷茶具，看起来像是悠闲的下午茶会。
天气已经转热，山里凉爽，偶尔有凉爽的风吹过，舒适得让人想在这睡个午觉。
但现在显然不是喝下午茶的时间，也不是睡午觉的时机。
纪褚枫没说话，笑着走到她面前，牵着她带她到椅子坐下。
两人都入了座，傅斯雪才看到在后方有一块类似后厨的地方，摆了一个白色的长形烹饪台，站着一位身穿厨师服戴高帽的外国人，身后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助理的厨师。
“之前说过，要让你尝尝那家百年老店的法餐。”
傅斯雪想起来了，纪褚枫之前说过的那家她经常去的法国餐厅，但那家店在柏林，显然不是打个车就能去的。
她将目光落在那位外籍厨师身上，脸上逐渐呈现出吃惊的表情。
纪褚枫笑笑：“过去一趟挺麻烦的，也没时间，所以我就把主厨请过来啰。”
“不是，这……”傅斯雪想说这太奢侈了，不过是一顿饭，大老远把厨师请过来，远比自己飞过去成本要高得多。
纪褚枫知道她想说什么，先一步截断话头：“既然是答应你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她说完打一个响指，那头的厨师长对她们鞠一躬开始准备午餐。
纪褚枫用食指敲了敲桌上的粉色起泡酒瓶身，“喝点饮料吗？”
这酒颜值极高，瓶颈还有个小蝴蝶结，傅斯雪立场坚定没有被颜值诱惑，回道：“下午还要拍摄。”
纪褚枫笑笑，将那瓶酒递给旁边的侍者，“这酒是零度数的。”
侍者很快将酒打开，为她们斟上酒便退了下去，留给她们足够的时间。
“你看风景这么好。”纪褚枫歪了下头，“要不要拍张照？”
这段时间以来，纪褚枫拍照的次数比以前一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但不是自拍。
全是和傅斯雪的合照。
探班拍一张，休息室一起吃盒饭拍一张，大多数时候是欲盖弥彰拉上别人一起拍。
但主要目的还是和傅斯雪同框，然后——发微博。
别人的CP都是求着正主发糖，纪总就不一样了，追着CP粉发糖。
每次更新的文案还看不出半点发CP糖的意思，完全的社会主义同事情，纪总还十分能拿捏CP粉的情绪，偶尔发个稍微亲密一丢丢的照片就足以让CP粉在下面啊啊啊啊啊姬叫。
这也就是为什么“枫雪”CP犹如雨后春笋飞快疯涨的原因。
看似正儿八经的合照，让人偏偏就想往各种方向带。
邀请拍照傅斯雪是已经习惯了的，与其被抓拍到表情包，还不如大方接受。
纪褚枫调整位置，在傅斯雪身边坐下，再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摄像头调到自拍模式。
傅斯雪有些许疑惑，以前都是让别人帮忙拍的，还没有尝试过拿着手机自拍。
“来，看镜头~”纪褚枫将手机举起，找了个合适的角度，为了同框方便，她凑得更近了些。
傅斯雪看着镜头做了个不太自然的职业假笑。
纪褚枫看出来了，不着急指正她，又说：“再来一张。”这回空出来那只手大胆绕到身后圈住她，两人中间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1，2——”
没喊到三，纪褚枫就转头亲了下傅斯雪的脸，在同一时间按下快门。
傅斯雪那张被亲后下意识出现惊讶与慌张的脸被定格在屏幕上，纪褚枫调出刚才拍的那张照片仔细查看。
照片里的两人就像一对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只是一个亲吻都会让对方害羞脸红，她嘴角是忍不住上扬的笑意，非常满意这张照片。
“删、删了！”慌乱间，傅斯雪伸手要去抢她的手机，这照片要是发出去这就不是磕CP那么简单了，指不定明天微博热搜又是一条重磅新闻。
纪褚枫有所防备，将手机高高举起不让她拿到，看着傅斯雪扑在自己身上又抢又挠的她就觉得好笑，干脆将手机放在自己身后。
“好啦，我不会发微博的。”纪褚枫看着她笑，“这么可爱的表情怎么会让别人看呢。”
“……”听到纪褚枫松口，傅斯雪的气势一下便弱了下来，她象征性地挣了两下坐直身体，看向她用犹豫的语气说：“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纪褚枫说着将照片在她面前发了一份给傅斯雪，又将这照片设置成桌面壁纸。
傅斯雪被她这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用别人的照片，又或者是如此暧|昧的合照做壁纸，对她来说是非常亲近的关系才有可能这么做。
一连说了几个“你”，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在想该怎么说让纪褚枫将桌面壁纸撤掉。
适逢主厨将菜端上来才打断这个话题。
“两位女士，请允许我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格斯&#183;勒布雷，现在将为两位女士呈上第一道菜：黑松露酥皮汤。”
格斯绅士地朝她们鞠一躬，用助理手中接过手中的盘子。
白色的陶瓷盘上放置着一个杯状的汤盅，上面盖着一个酥皮面包。
烤得酥脆的面包用勺子轻轻一敲就破了个口子，浓郁鲜甜的松露汤香气直钻进鼻腔。
尽管傅斯雪吃过不少西餐，这道菜还是第一次见。
“好吃吗？”纪褚枫没有再挪动位置，就坐在傅斯雪身边直接进行用餐，从相对的位置到并肩，一下子便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喜欢这个面包。”
“面包蘸着汤汁吃也很不错哦~”纪褚枫给她介绍。
她用热毛巾将手擦干净，趁着自己这份还没动，将顶上的面包扯了一小块下来，蘸着汤汁送到傅斯雪嘴边。
“我、我自己会吃……”到位的服务让傅斯雪很不适应，她推了两下，还是没能拒绝掉，只好张嘴咬住那小块面包。
但是……由于预测失误，她感觉到自己咬到了除面包之外的东西。
“……”
画面就此定格，傅斯雪没有动作，在想自己难道咬到……对方的手指？
她偷偷去看纪褚枫的表情，只见对方自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手指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傅斯雪尴尬到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松口时，她看到对方抽回手。
下一个动作让傅斯雪瞳孔地震。
纪褚枫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下指尖，虽然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咬过的地方，但是这动作对她来说视觉冲击太大。
当事人看到傅斯雪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又不忍心捉弄得太过头了，她轻飘飘的解释道：“沾到了点酱。”
好像就只是为了处理指尖沾到的酱汁，而不是故意想要与她调情。
傅斯雪哦了声，迅速低头假装吃了起来，纪褚枫见她这欲盖弥彰的动作，不甚在意地笑笑，才用毛巾将沾到汤汁的手仔细擦过一遍。
这份料理吃得差不多了，格斯适时将第二份菜品呈上来。
“白斑狗鱼肉丸子……白斑狗？”傅斯雪看着深碟里长椭圆形的白色丸子，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略懂中文的格斯想要向她介绍，被纪褚枫一个眼神打发走了。
“不是狗。”纪褚枫跟她解释，“是白斑狗鱼。是一种鱼，这道菜主要原料就是白斑狗鱼。”
她笑道：“乍一听是不是会听成白斑狗，鱼肉丸子？其实没有狗，是鱼。”
“这个丸子和我们常见的丸子不一样之处就是它比普通丸子要大很多，据说是需要特制的勺子才能做出标准形状。刚才喝的酥皮汤，盛汤的器具也需要定制。”
“好讲究。”傅斯雪作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听得认真，受益匪浅的样子。
这让纪总心里有那么点儿小得意，说得更起劲了。
后面每一道菜上来，纪褚枫都会给她讲几句，一顿饭下来吃得非常和谐，气氛轻松。
纪褚枫用餐巾擦了下嘴角，拿起手机思忖片刻，瞄了眼还在小口吃菜的傅斯雪。
她稍坐直身体，顺势点开一个萌宠小视频。
视频里是一只戴着漂亮领结的布偶猫，它端坐在镜头前，歪了歪脑袋，蓝色的大眼睛犹如蓝宝石般美丽，蓬松的毛领看起来就像是条天然围脖。
配上轻快的BGM，很快引起傅斯雪的注意。
她扭头一眼就看到纪褚枫手机屏幕里的那只漂亮的小猫咪，顺口就问了句：“布偶？”
“对呀。”纪褚枫立马回道，将手机拿近一些，手指一划又是另一个视频，带着一点得意与自豪：“可爱吧？”
“嗯。”傅斯雪点点头，这只猫毛色光泽发亮，比之前在猫咖抱的那只布偶猫看起来要大，更甜美。
纪褚枫歪着脑袋看她，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看起来像是街边卖安利的。
“怎么了？”傅斯雪被她这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只听到对方说：“这就是我之前养的猫。”
傅斯雪了然地点头，并未做出其他特别的反应，让纪褚枫有些受挫，很快她连着追问道：“喜欢吗？想要吗？想不想拥有？”
“你不是都把它送室友了么。”
傅斯雪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纪褚枫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了下来。
纪褚枫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我懂了，你心里只有枫叶那只绿茶猫。”
傅斯雪笑而不语。
纪褚枫换上另一副表情，眨巴着在傅斯雪看来并不无辜的眼睛说：“那我们养一只缅因好不好呀。”
“喜新厌旧了是吧。”
“没有的事。”纪褚枫很快否认，看着傅斯雪的眼睛说：“小猫咪一直是我的心头宝。”
说完还做了个充满暗示意味的wink。
傅斯雪：“……”
不知怎么的，傅斯雪竟有种此猫非猫的感觉。

第74章
吃过饭，纪褚枫和傅斯雪一起回到半山腰的拍摄场地。
山上条件不如影视基地那么好，场地一共就那么点儿，这次还有群演，人又多没人注意到傅斯雪中午去了哪儿。
下午拍摄的戏算是童雅与杨书白确定感情的重要突破点。
学校组织了一次课外活动，几个老师领着班级学生上山郊游，让他们在紧张备战高考的气氛中短暂放松。
活动人数太多，更提高意外发生的几率。
回程路上杨书白发现童雅不见了，与同事说了声后便原路返回去寻找童雅。
在停留过的营地找到准备下山的童雅，得知她是去捡掉下来的叶子想要夹在本子里做书签，语气稍重地斥责了她几句。
这是从表白拒绝，又在教室强吻后，杨书白第一次与童雅说重话。生气代表担心，童雅只是默默听着，老实认错。
在短暂耽搁后，杨书白和同事发了找到人准备下山的消息后，带着童雅往山下走。
下山比山上路轻松多了，脚程不免快了些。
走到一半路程时，草丛里突然的窜出兔子吓了杨书白一跳，同时扭到了脚。
“嘶……”杨书白捂着脚踝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疼意让她瞬间白了一张脸。
童雅立马停下脚步去查看杨书白的伤势，脚踝红了一片，很快便高高鼓起。
“杨老师，你扭到脚了。”童雅很快得出结论，“我给你揉一下，趁瘀血还没聚集在一起。”
她说着迅速将杨书白的鞋子脱掉，正要脱袜子时，杨书白条件反射地缩回脚。
动作牵扯到扭伤的脚踝，让她小小痛呼了下。
“不、不用了……”让学生为自己按脚，虽然是因为扭伤，但这也让杨书白很难为情，她摆手要拒绝。
“听话！”童雅没了之前在杨书白面前的小心翼翼，拿出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看着伤口说：“一定要把淤青揉散了，否则你这几天都不要想正常走路。”
这态度和口吻，早就忽略了师生关系的存在，看起来就只是两个平辈在交流。
抛去杨书白老师的身份，实际上她不过比童雅大四岁而已，本就没有太大的代沟。
只是怕疼的杨书白没有坚持下去，童雅按了两下她便疼得不行，只能尽快送到医院让医生处理伤口，还要拍个片子看详细情况。
杨书白本想让童雅搀扶着自己走，可试了两步，还是有些勉强。
最后童雅干脆蹲在地上，扭头看着她：“上来，我背你。”
杨书白肯定是要拒绝的，在童雅极力要求之下，只能半强制性的覆在她背上，看着对方轻松将自己驮在背上，脱离地面。
“别看我这样，农忙时节我会帮亲戚家收谷子，那一袋稻谷不比你轻多少。”
听到童雅的话，杨书白心里泛起复杂又疼惜的情绪，这个女孩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又让人心疼。
“……”在镜头之外的纪褚枫能明显看到镜头里的两人气氛变化，即便知道她们两人在拍戏，还是让纪总有头顶绿油油的感觉。
她忍不住垮下个脸，在心里骂编剧这编的什么剧情，看了一会儿干脆走到一旁，眼不见为净。
有看傅斯雪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的功夫，还不如给傅斯雪拉票。
《逆流而上的姐姐》已经播到傅斯雪淘汰之后了，还有两期就是复活赛了，被淘汰的成员只要观众投票最多的前五位就能参加复活赛。
在傅斯雪被淘汰之前，有其他的嘉宾早早就被淘汰了，淘汰得早拉票的也就早，还有同情票，一下子就冲到了前头。
傅斯雪是复活赛里最后一批被淘汰的，在她淘汰时票数仍是保持第三位，到现在为止即便别家一直在投票追得很紧，傅斯雪还是稳居第三。
按照投票规则，傅斯雪参加复活赛是板上钉钉的。
但纪总并不满足于保底的第三。
她靠在一颗大树下，盯着排位看了好一会儿。傅斯雪距离第二位差一万票，第一位则是四万票。
短暂犹豫后，纪褚枫站直身体。
两只手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两分钟后，纪褚枫发出一条微博。
纪褚枫V：#来自枫雪超话#[网页链接]
[图片]给我家斯雪投票好吗？
链接是投票直通车，配图是一张傅斯雪的单人照。
照片因为失焦有点糊，傅斯雪看着摄像头伸出手，似乎是要拿手机。这张照片那高清杂志照片完全不能比，但胜在自然与真实，即使是糊了也能看清那张漂亮的脸。
是各种摆拍姿势都无法比拟的。
纪褚枫会挑这张照片的原因是角度，看起来就很像女友视角。这比合照要更让人浮想联翩，能给人带来无尽的遐想。
当然，这要是单纯的拉个票还不至于到磕糖的地步，重点是纪褚枫选择在“枫雪”的超话里发出。
尽管在这之前CP粉已经满天飞，纪褚枫微博里也没有提到过任何关于“枫雪”的话题，完全是放任的态度，现在主动cue超话尤其文案里的“我家斯雪”，这可不就是官方追着发糖么！
纪褚枫已经能想象到结果了，她压抑着想要上翘的嘴角，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纪褚枫在树底下捣鼓了很久，久到拍摄结束，傅斯雪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才回神。
“你为什么在这里？”在拍戏时她就看到纪褚枫倚在树下不知道做什么，也不来看自己拍戏，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纪褚枫四下看了看，故作神秘朝她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而后在她耳边神神秘秘道：“我在给你～拉票。”
“？”傅斯雪歪了下头，“《姐姐》？”
她没记错的话自己一直稳定第三名，进入复活赛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节目组也早已通知了她回去录制节目的时间，有什么好拉票的。
“对啊。”纪褚枫点头，“争取拿第一！”
“倒也不必一定要第一……”傅斯雪知道从高处落下来的落差感，对第一并没有太期待。
“你值得第一！”纪褚枫一脸严肃道，过来喝休息的谢遥希听了一耳朵，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第一？”
纪褚枫本想随口说几句把这巨大瓦的电灯泡打发走，转而想到什么，朝她扬起热络的笑容，“就是斯雪参加《逆流而上的姐姐》前两期被刷下来了，现在投票复活呢，她差亿点就反超了，想在票数截止前拿个好名次。”
“差一点啊。”谢遥希想了想，“那是该加把劲，我也给斯雪拉个票吧。”
说着，她就喊助理给她拿手机。
纪褚枫偷偷朝傅斯雪眨了下眼睛，眼里满是计划成功的喜悦。对此，傅斯雪只能无奈的弯了下眉眼。
“什么事聊得这么开心？”虞景也加入了话题。
虞景听过之后也叫来助理拿手机，编辑微博给傅斯雪拉票。
纪褚枫搓了下手掌心，到底是商人本质，知道如何用最小的成本得到最大的宣传，她说：“今天收工我请你们吃宵夜！”
“吃什么？”进组期间，谢遥希要保持童雅瘦弱的身材，每次别人吃香喝辣她只能在旁边看，快把她馋死了。
纪褚枫想了想，“小龙虾怎么样？”
“好好好！只要是肉就行！”
谢遥希满心期待的小龙虾，被高嘉言无情地摧毁了。
晚上收工前的集合会告知第二天的安排，高嘉言用卷成筒的稿子瞧了瞧手掌心，“那个啥啊，明天天气预报说有台风，为了安全起见，明天我们放一天假。这段时间大家也辛苦了，回去都好好休息吧！晚上就别出门了。”
“不是吧？”纪褚枫第一个站出来质疑，“这个季节会刮台风？今天天气这么好。”
“纪总这您就不懂了吧。”高嘉言笑呵呵道：“这天气啊就像女人一样多变，预报说明天有台风，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备无患嘛。”
纪褚枫没说什么，能放假倒也不错，这几天公司没什么事，明天放假还能想想找点什么娱乐活动。如果能约个会那就更好了。
回到酒店，纪褚枫和她们约过吃宵夜的时间后便回房间洗澡。
她的套房浴室有按摩浴缸，面对一面很大的高清玻璃，能够边泡澡边欣赏城市的夜景，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今夜没有风，回来路上有些闷，天空乌压压一片，看不到一颗星星。
没有一点要刮台风的预兆。
纪褚枫撩了两下水，平静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忽而勾起唇角，拿过一旁的手机。
打开摄像头面向自己，她鲜少自拍，更不会拍这种看起来暗示性十足的照片。
调了个角度，将手机横向拿着拍了张照。
屏幕里只露了半张脸，往下是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再往下是饱满的弧度隐在水中若隐若现，想要一探究竟却被讨人厌的泡泡挡住了水面下的风光。
咬唇的动作配上浴缸边上紫粉色的氛围灯让这张照片色|气|值达到顶|峰。
欲而不俗。
她将这张照片转手就发给傅斯雪，一想到那人看到这张照片的表情，脸上恶作剧的笑容就收不住。
[纪褚枫]：[图片]
[纪褚枫]：这个按摩浴缸真好用！要一起泡澡吗？
她在表情包里挑了一张动图，是个女演员在剧中的截图，她拉着衣襟退到肩膀以下做了个浮夸扭肩动作，表情十分销魂，配文字是：“好寂寞，好空|虚，嗯~好冷~”
骚到没眼看。
她闭着眼睛开始冥想。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声。
看到上面的消息，她笑得更欢了。
[傅斯雪]：……你可以不要那么那个吗
[纪褚枫]：哪个？

第75章
这一下把傅斯雪问住了。
她盯着屏幕纪褚枫的反问，咬了下唇。
哪个？
自然是不要那么“骚”了。
这人时不时发一些暧|昧的照片，如果是异性发来的，绝对就是性|骚扰了。可是纪褚枫发过来的照片，让傅斯雪完全没有被骚扰的不适感，相反的让她有种面红耳赤的感觉。
虽然照片里的人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可要是哪天自己手机不小心丢了，这些记录被人传出去，那可真是太要命了。
她板着脸打字回道：以后不要发这种照片给我。
[纪褚枫]：我懂了你是想当面看，你这想法太不纯洁了！
傅斯雪：“……”
好一个倒打一耙。
她懒得理，关掉手机打算换衣服，手机刚落在被褥上，她顿了下。
又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屏幕还停留在和纪褚枫的聊天记录，她往上一划，点开纪褚枫那张照片。
照片她只是匆匆看了眼便关掉了，连原图也没点开，她盯着照片下方的白色泡沫。
点开原图的瞬间，世界都变得清晰了。
但那漂浮在水面上的泡沫依然雷打不动。
“……”傅斯雪抿了下唇，将聊天记录里这张照片删掉。
——在那之前，她保存了一份在手机加密相册里。
约定吃宵夜的时间是十点钟，在傅斯雪的房间集合。
九点半她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纪褚枫洗了个澡，一身清爽地走进来，四下看了看，确认自己是来得最早的。
她转身看着傅斯雪，边倒退走。
“你怎么不回我信息呢。”
“回什么？”傅斯雪压抑着翻白眼的冲动，“看你表演自恋吗。”
“你不想看我也可以表演别的嘛。”纪褚枫说着，学着表情包里的女演员撩了下领口，还浮夸地扭了下肩膀，“比如这样~”
傅斯雪抖了两下，她发誓，从不知道纪褚枫能这么骚，而且有越来越骚的趋势。
“你能别这么搔首弄姿吗？”
对此，纪褚枫朝她抛了个眉眼，“爱你才对你骚~”
“……那我可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
“……”
两人拌了一下嘴，谢遥希来了。
她走进来就见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有些意外，“来这么早吗纪总。”
“是啊。”纪褚枫坐直身体，摆出主人的姿态，“请客当然得自觉点。”
那得体的笑容，仿佛几分钟前撩自己领口对傅斯雪搔首弄姿的人不是她。
谢遥希没觉察出端倪，在她身边坐下，顺口问了句：“我们去哪里吃？”
“我还没看。”纪褚枫拿出手机，打开APP上面一溜的餐厅排行榜，“现在看下吧。”
于是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一会儿要去吃的餐厅。
从洗手间出来的傅斯雪见客厅沙发上两个挨在一起的脑袋，亲密的样子让她唇角无意识垂了下，转而往阳台那边走。
无风的夜晚感觉空气更闷了，让傅斯雪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暗自祈祷明天可别真刮台风，影响到后续拍摄就糟糕了。
发呆间，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没等她转身，身边多了一个人。
“在想什么？”纪褚枫把手机屏幕挪到她面前，“吃这家店吧？”
傅斯雪收回目光，屏幕上是一家音乐餐吧，“随便。”
门铃响了，傅斯雪要去开门，扭头便看到谢遥希已经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虞景显然是刚洗完澡，发尾还有点点湿润，她似乎不在意，进来便说：“我感觉今晚要下雨。”
“不可能吧。”纪褚枫刚在阳台也留意了天气，除了闷热了些，也没有要下雨的征兆。
虞景笑道：“纪总，那你可能还不了解晏京的天气。”
傅斯雪的注意力却放在虞景的头发上，“头发要不要吹一下，卫生间有没用过的毛巾。”
她话应刚落，谢遥希就从卫生间走出来，将拿到的毛巾扔给她，虞景一把接过，朝她眨了下眼睛：“谢谢你哦~”
谢遥希没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
待虞景吹好头发，四人下楼准备出门吃宵夜。
纪褚枫还说：“明天休息，正好我们能晚点回来。”
结果刚走出门口，无预兆的瓢泼大雨将她们打了回来。
“？？？”走在前面的纪褚枫完全没有预料到雨会来的这么突然，头发被雨淋湿了些，衣服也被淋湿了大片。
“还要吃宵夜吗？”傅斯雪看着门外的瓢泼大雨伴随呼啸的风声，一脸无奈。
“……”纪褚枫十分心塞，“叫酒店送餐服务吧？”
好在酒店餐厅食材齐全，纪褚枫点了个小龙虾宵夜套餐，让人送到傅斯雪的房间，直接都不用出门了。
直到傅斯雪走回到自己房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为什么要在自己房间集合？扭头见到其他几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再看到纪褚枫被淋成落汤鸡的样子，只能妥协了。
进门后她给纪褚枫拿了条干毛巾，又看了看她的衣服，“你回去换衣服吧。”
纪褚枫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上楼好麻烦，万一路上感冒了怎么办？你借我一套吧。”
傅斯雪想说就几步路怎么可能感冒，可见这人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心软了，转身朝卧室走，纪褚枫立马跟着走进去。
完全把房间里另外两人当空气，虽然另外两人也没在意。
傅斯雪打开衣柜，对她说：“你自己拿吧。”
衣柜里一共没几件衣服，另一套睡衣正巧拿去洗了，她不知道拿哪件，干脆让当事人决定。
很快她发现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纪褚枫没有看挂着的一排衣服，而是被旁边整齐叠放的贴身衣物吸引住目光，傅斯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马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傅斯雪面红耳赤地瞪了她一眼，旁边的哪是她要穿的衣服，虽然是很平常的衣物，但纪褚枫看到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她顺手从衣柜里拿了件衣服出来塞给她，“你去换衣服！快点！”
“好吧～”纪褚枫瞄了眼那堆贴身衣物，又朝她眨了下眼睛，在对方动手前及时闪身躲开。
嗯，没想到小猫咪还有蕾丝款的套装呢~
傅斯雪没有去看自己拿了什么衣服，匆忙就塞了一件给她。
直到纪褚枫换上衣服从卧室出来，客厅里的三人都看直了。
她撩了下裙子的小吊带，扶着门框风情万种地捋了一把肩上的头发，“姐妹们。”
三人齐刷刷看过来，目光皆凝滞了。
“……”
平时在外纪褚枫正装穿得比较多，就算是休闲常服，也从没有如此大面积露肉。吊带裙看起来像是睡裙，清凉得露出修长的白腿，但由于身高的优势，纪褚枫穿来只堪堪遮住臀|部往下几公分。
“哇哦~”谢遥希惊呼一声，露出欣赏的目光，很捧场地吹了声口哨：“sexy~”
“……”她没注意到的是，说完旁边两人皆看向她。
傅斯雪很快站起身，直接把纪褚枫推回卧室去。
“哎？哎哎哎？”
咣的一声，门关上了。
“你怎么穿成这样？？”傅斯雪看着她，眉头紧皱，这眼神就像是看到失足少女，尤其是刚才在门口对她们撩拨那一下。
“这不是你拿给我的吗？”虽然纪褚枫看到这条裙子时也惊讶了，但我们纪总倒也不是什么害羞的人，直接就穿着出去了。
现在听到当事人这么问，她纳闷的同时很快反应过来，说：“我懂了，欲擒故纵！”
“……”傅斯雪很想拿个大棉袄扣在她脑袋上，随手会拿到这条裙子也是她没想到的，这睡裙她带来后就没穿过一次，只觉得在外面酒店穿得太清凉没有安全感。
没想到这人也不问一声就直接穿上了……她低头往下看，纪褚枫那两条腿在灯光下白得反光，让她忍不住想起之前纪褚枫发来的入浴照，那皮肤也是这么白……
察觉到自己想偏了，她干咳一声，从柜子里拿出酒店浴袍，“你穿上。”
纪褚枫看着她这反应稀奇了，又撩了下头发，朝她不住地眨眼，“亲爱的~人家穿这裙子不好看吗？”
“……”傅斯雪没说话，看着她慢慢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
纪褚枫收起那不正经的态度，乖乖接过那件浴袍套上，“您看这样可以吗？裹得严严实实一点也不让别人看！只给你……”
她话还没说完，傅斯雪伸手拽住那两条带子，朝两边猛地一扯，腰上的紧绷感让纪褚枫立马噤了声。
勒得太紧了。
紧到让纪褚枫变了脸色，憋屈又不敢反抗，原本宽松的浴袍此时腰间明显凹了进去。
见她嘴巴老实了，傅斯雪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出去的背影不带走一片云彩。
纪褚枫把带子松了松，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虽然刚才被傅斯雪整了下，但纪总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儿愉悦。
傅斯雪反常又强硬的态度，她自然是知道原因的。
她从卧房出来，谢遥希见她外面套了件浴袍，还很疑惑，随口说了句：“刚才那条小裙子很带感啊。”
“我也觉得。”纪褚枫笑道，“但是某人不让我穿~”
“为什么？”谢遥希自然知道她说的“某人”是谁，她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女人，没什么好拘谨的，完全没有往另一个方面想。
“不说这个了。”虞景轻飘飘打断两人的对话，“来玩点什么吧。”
纪褚枫挑了下眉，“OK啊，玩什么？”
虞景拿出一副未拆封的扑克牌，在手里晃了晃。
“真心话大冒险。”

第76章
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游戏纪褚枫玩过，但国外的“大冒险”等级显然和国内是不能比的。
她想了想，目光在虞景和谢遥希身上流连，忽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成人版？”
听到“成人”这个词，傅斯雪扶了下额头，“一定要玩这么大？”
谢遥希却是一脸蠢蠢欲动想要八卦的表情，她摆摆手，“安啦，都是女人，能玩多大。”
对此，其他三人皆是呵呵一笑，对这话保持中立态度。
和传统的可选择真心话大冒险不一样，被抽到的人继续抽惩罚牌，随即抽取惩罚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第一轮，纪褚枫抽了张红桃三，没有一点悬念，她将接受惩罚。
好在抽到的是真心话，就在纪褚枫想着自己没什么玩不起的，就听到作为国王的虞景提出的问题。
让她心跳一瞬间漏了一拍。
“那么，请纪总自爆情史。”
嘶。
“这个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谢遥希拍拍手，一副想要听八卦的样子。
纪褚枫偷偷去瞄傅斯雪的表情，对方脸上不像谢遥希表现得那么感兴趣，也不像虞景意味深长的表情。
微皱起眉头，她能看出来傅斯雪是想知道的，又不想听到任何不想知道的事。
她咽了口口水，竖起食指比了个1。
谢遥希有些诧异：“纪总原来你这么纯情吗？”
“……”纪总在心里偷偷记了谢遥希一笔。
虞景追问：“真的吗？”
纪褚枫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正直道：“对啊，我就一个前任，嗯。”
然后她就看到傅斯雪不经意皱起的眉头，在听到自己这话时松了下来。
谢遥希很快说：“那纪总你现在有对象吗！”
“这是另外的问题。”纪褚枫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瞥了眼虞景，故意问：“难道遥希，你想做我女朋友？”
而后，她听到虞景小声地冷呵了声，冰冷的表情转瞬即逝，仿佛刚才冷笑的不是她。
谢遥希没上套，而是说：“这个问题，不如等你抽到我再回答你。”
纪褚枫耸了耸肩，下一局开始。
这一句纪褚枫抽到了国王，记仇对象谢遥希抽到了最小的。
她看着谢遥希意味深长道：“抽个好点的哦~”
在谢遥希抽牌之前，她已经想好要怎么给这两人做“助攻”。
但是造化弄人，谢遥希晃了晃手里的小王，得意道：“大冒险哦~”心说别想八卦我。
很快，一盆凉水泼了下来。
虞景看着她，凉凉道：“难道你觉得大冒险会比真心话好吗。”
“……”谢遥希那张漂亮的脸垮了下来。
纪褚枫转头问傅斯雪，兴致勃勃问：“你觉得做什么惩罚比较好呢？”
“我不知道。”傅斯雪摇头，不要说惩罚了，她还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虽然有真心话惩罚，但她自认自己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是有，她也清楚一些问题在座的人不会去问。
“好吧。”纪褚枫叹一口气，就在谢遥希以为自己要被放过的时候，她又说：“有人抽方块牌么？遥希你就坐在她腿上直到这个游戏结束吧。”
“大意了不是？”谢遥希挑了挑眉，“怎么会有人就这么巧抽……”
后面的话在看到虞景将自己的方块K翻过来时戛然而止。
谢遥希恼道：“你怎么是方块！”
“我为什么不能是方块？”虞景扯起一抹笑容，揶揄道：“来吧宝贝儿。”
纪褚枫在心里喊道“打起来打起来”，实际上她慢条斯理将牌收起来叠好，说道：“遥希，这就是命啊，接受惩罚吧。”
最后谢遥希不情不愿地坐在虞景腿上，虞景两只手非常自然地从她身侧穿过搁在桌上，开始抽牌。
傅斯雪看了看对面“合体”的两人，见谢遥希还臭着一张脸，干笑着出来圆场：“你们关系真好。”
这句话让谢遥希炸了，立马说：“谁跟她关系好了！虞景是谁？不认识。”
“……”对此，虞景一脸淡定，不慌不忙的抽了张牌出来，然后将手收回桌子下面。
就见谢遥希刚才还气势十足的表情，现在双目大睁，嘴里嫌弃的话止在喉咙里，没了下文。
虞景轻飘飘说了句：“别在意，她傲娇。”
“看出来了。”纪褚枫意义不明回道，转而看向傅斯雪，矫揉造作地说了句：“你看她们关系好好哦，我也想坐大腿~”
傅斯雪抽了张牌出来，没有给她一个眼神，也没有接下她的话茬，“那你问遥希让不让你坐。”
“啧。”
傅斯雪将王牌翻过来，“我是国王。”
“我怎么又是三！”纪褚枫看着手里的牌怀疑人生。
“芜湖~”虞景少见地开始起哄，“斯雪，别手软。”
抽到的是真心话惩罚，纪褚枫倒是很想知道傅斯雪会问她什么，又想知道自己什么隐私问题。
她撑着下颌，兴致盎然道：“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哦~”
目前的处境真把傅斯雪难住了。
她感兴趣的要是真问出来，这人尾巴估计又得翘上天，但不问吧又觉得可惜。
最后，她向场外两人求助。
“你们有什么建议？”
那可太有了，谢遥希立马举手：“喜欢什么姿势！”
“……”傅斯雪表情微敛。
这个她还真不想知道，纪褚枫和别人的体验里喜欢什么姿势。
“……干嘛都这么看着我……”谢遥希摸了摸脸颊，不是说成人版的么？这还不够成人？
说完她感觉到圈住自己腰|腹的手一紧，很快虞景压得极低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你还真是很迟钝。”
“？？？”
虞景：“不如纪总说一下，目前对感情的规划？”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傅斯雪没有反对。
纪褚枫清了清嗓子，回道：“没什么规划，我喜欢的人太害羞了，感情的事急不来，顺其自然吧。”
“这样。”虞景应了声，看向傅斯雪眼里多了分难人寻味，傅斯雪被她这眼神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纪褚枫那句“喜欢的人”。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她知道纪褚枫说这话时就在看着自己。
下一局还要开始时，点的宵夜送来了，游戏暂时终止。
外面狂风乱作，豆大的雨滴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真有要刮台风的趋势。
小龙虾个头肥美，香气四溢，纪褚枫戴上一次性手套，剥一个尝了一口，“好吃。”
她说着又剥了一个，把龙虾肉送到傅斯雪嘴边，“你试下。”
傅斯雪不熟练，人家都吃两个了，她才把虾头拧下来开始剥壳。现在有现成的虾肉，她也没客气，张嘴吃了进去。
对面的谢遥希看到这一幕，便调侃道：“纪总你只给斯雪剥啊？”
“好好好，也给你剥一个。”纪褚枫敷衍地回道，刚剥完一整个，抬头便看到虞景先一步把自己剥好的虾肉塞进谢遥希嘴里。
呵，看来不用自己了。
“你吃得好慢哦。”纪褚枫瞥了眼旁边傅斯雪的作战成果，自己的虾壳都堆成小山堆了，傅斯雪那儿才看到几个虾头。
“没事，你们吃。”
“我给你剥。”纪褚枫说着又剥了一个，送到她嘴边。
一个又一个。
完全忘了对面还有两个大灯泡。
“好了。”傅斯雪忙止住她的动作，“你自己吃，我想吃别的。”
“好吧。”
纪褚枫这才止住投喂，傅斯雪摘掉手套用筷子夹了口其他的菜。
又瞄了几眼纪褚枫，确认她没有意识到，才说：“你嘴角沾到酱汁了。”
“我没空。”纪褚枫抬了抬下巴，“你帮我擦~”
她戴着手套确实是不方便，傅斯雪只好抽了张纸帮她把嘴角的酱汁擦掉。
“我还要喝可乐~”
傅斯雪又喂她喝了可乐。
“还想吃海带丝~”
“……”
对面迟钝的谢遥希总算读懂这两人的气氛了，好家伙！原来自己真的是电灯泡！
她多看了几眼，没等她收回目光，一块虾肉被送到自己嘴边。
侧目就看到虞景还是那副死样子，喂食的动作又是那么的温柔。
……算了，也不完全是电灯泡。
吃过宵夜，懒意上来就不想折腾，转而开始打斗地主。
桌上已经一片狼藉，于是将战场转到床上。
四人盘腿坐在被子上，各坐了一边的位置。
“一个五。”
“一个六。”
“一个七。”
“……一个九。”
纪褚枫打了个哈欠，身体一歪顺势枕在傅斯雪腿上。
当事人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默许她的动作。
几局下来，房间里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一个人开口，其他人跟着附和。
傅斯雪把虞景和谢遥希送出去，再进来时，客厅没看到人。
推开卧室就看到纪褚枫已经躺在床上，刚才她就已经困得哈欠连连，现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了没有。
她走过去，推了推床上的人，“醒醒。”
纪褚枫睁开眼睛，眼里有浓厚的倦意，“好困哦。”
“你回房间睡。”
“一起睡嘛。一个人睡不会觉得孤单吗？”
“不会。”
“……”
僵持间，外面打了一声雷。
纪褚枫很快说：“你看外面打雷，太可怕了！”
傅斯雪好笑道：“你还怕打雷？”
见有突破口，纪褚枫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可怕了！”
傅斯雪瞥了她一眼，她应该拒绝的，可是见这人惨兮兮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她抿了下唇，没说话，转身出去洗漱。
洗漱完再回到房间时，纪褚枫又睡了过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知道她是睡了的。
站在床边仔细端详纪褚枫的脸。
目光很快失了焦。

第77章
傅斯雪生活至今为止在遇到纪褚枫之前的三十年里，从没有人会主动给她喂食，除了纪褚枫。
也没有人会精心为自己准备惊喜，特意从国外请主厨过来只为做一顿午餐。
更没有人能让她接受有人枕自己的腿而不会躲开，发一些暧|昧的照片而不会被拉黑。
她发现自己对纪褚枫太纵容了些。
在以前很多时候她觉得谈恋爱是个很麻烦的事，直到她接受梁昊，短暂的交往中更加觉得谈恋爱麻烦。
除了麻烦，还有被背叛的失望。
她讨厌感情，她经历的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全都充满背叛，让她无法再相信任何人的甜言蜜语。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纪褚枫脸上。
脑子里闪过宋心雅那张脸，纪褚枫也曾被爱情背叛过，可是她现在也能毫无保留的去对一个人好。
这么对比起来，是不是自己太狭隘了些。
她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将脑子里的情绪扫掉，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纪褚枫原本在床的另一边，留下足够的位置给她，现在像是有雷达感知到似的，立马凑了过来。
“晚安，斯雪。”她像是呓语，用脸颊蹭了蹭傅斯雪后颈，又埋在她的后颈睡了过去。
“……”
这让傅斯雪本就不平静的心，毫无预兆被撩拨起层层涟漪。
她想，如果是纪褚枫的话——
第二天，傅斯雪的手机闹铃准时响了起来。
被吵醒的纪褚枫嘤咛了下，很不情愿地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再将它关掉。
睁眼看到的是傅斯雪恬静的睡颜，好似还没从梦中醒来，她眨了眨眼睛，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她偷偷低头看了眼，自己两只手还圈着她，鼻间满是傅斯雪身上馥郁的甜香。
那张脸近在咫尺，睡得很沉，丝毫没有被闹铃影响到，短时间内也没有要醒来的预兆，纪褚枫直勾勾地盯着她。
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傅斯雪好看的唇微微上翘，唇色是漂亮的粉红，粉嫩嫩的让她有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只要她低头就能亲到她的嘴唇，诱惑力太大让纪褚枫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睡得这么沉，偷偷亲一下应该也不会被发现吧？
她慢慢凑过去——
在距离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她停住了，抿了下唇，又退了回去。
小声嘟囔了句：“好想亲亲你啊。”
最后纪褚枫也只是在她额头上，落下浅浅的一吻，生怕将人惊醒。
道过早安后轻轻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小心翼翼下了床，再走出卧室。
听到关门的声音，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眼里没有一丝朦胧，显然醒了有一段时间。
她慢慢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抬手覆在自己额头上。就在几分钟前，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上面，带着早晨独有的温柔气息。
早在闹钟响时她就醒了，至于为什么没有睁眼。
一个是因为尴尬，还有一个是想知道在自己睡着的情况下，纪褚枫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她能感觉到纪褚枫的呼吸很近，是要吻她了，可是最后又停住。
“好想亲亲你啊。”这句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的心轻轻揉了下。
她真的很可爱。
傅斯雪在心里生出这个想法。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君子。
*
电影的拍摄有条不紊进行着，很快到了要去拍《逆流而上的姐姐》的时间，傅斯雪请了一周的假去崇海拍摄。
“我跟你一起去吧？”纪褚枫说，“本来首秀就要去的，太忙了。”
她说出这话时就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要是傅斯雪拒绝，她死皮赖脸也要跟着去！
谁知道她听到傅斯雪“嗯”了一声。
这回轮到纪褚枫吃惊了。
“你说什么？？”
“我说。”傅斯雪说，“你要是有时间也行。”
“有有有！肯定有！”纪褚枫很快说，“机票已经买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你都准备好要去了，还问我做什么？”
“说明我在意你的想法嘛。”纪褚枫顺口就回道。
纪褚枫包下头等舱，两人坐在前排，跟来的工作人员被她安排到后面的位置坐，省得当电灯泡。
接过空姐递过来的毯子，纪褚枫将毯子披到傅斯雪腿上，“空调开得好低，小心点别感冒了。”她刚说完，就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傅斯雪和空姐要了一杯热水和感冒药递给她，看了看她的脸色，“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纪褚枫每天在剧组里转悠是有代价的，能线上完成的工作不会去公司，一定要出席的场合她只能两头跑，这才挤出来时间去崇海。
“还好。”纪褚枫用纸巾擦了擦鼻子，一脸感动道：“你在关心我呀。”
“吃了药赶紧休息吧，可别真感冒了。”傅斯雪顿了下，又说：“我一个人去录节目也可以，要不你回晏京休息吧……”
“不行。”她开玩笑的说了句：“现在傅老师人气这么高，爱慕你的人又多，万一跑出来哪个小浪蹄子把你勾引走了我上哪哭去，肯定要把你看紧了。”
傅斯雪笑笑，没有反驳她的话，扭头看向窗外的蓝天，小声说了句：“哪有那么容易……”
纪褚枫没听清，她拆开药准备吃下，她能感觉到傅斯雪这段时间对她有所软化，想要早日抱得美人归，她要更努力才行！
现在可不就在关心自己么！这么想着，吃下去的药都觉得甜滋滋的。
吃下去的感冒药很快发挥药效，睡意涌了上来，眯着眼睛歪头睡了过去。
傅斯雪正在看视频，感觉到肩膀一沉，扭头看到纪褚枫枕在自己肩上睡着了，卸下眉眼的锋芒，完全无防备的样子。
她多看了几眼，将自己腿上的毯子拿起来小心翼翼盖在她肩上，又压低声音让空乘把舱内温度调高一些。
*
纪褚枫是真的感冒了，她在酒店里裹紧小被子，傅斯雪因为拍摄《姐姐》要训练还要住集体宿舍，她已经有四天没有见到傅斯雪了。
她擤了下鼻子，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掏出手机给傅斯雪发信息。
[纪褚枫]：你录完节目了吗？一起吃个晚饭吧？
[傅斯雪]：还没有录完，你叫酒店送餐吧，我晚点过去看你。记得吃药。
纪褚枫瘪瘪嘴，回了个“好吧”。
又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但翻来覆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都没睡着。
干脆起来换了身衣服，准备去电视台看节目录制情况。
前两天因为感冒身体难受就没去电视台，现在感觉到身体好多了，待在酒店又没事做，干脆出门逛逛。
傅斯雪回信息时节目已经录得差不多了，她在化妆间卸妆，郑嫣然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笑着婉拒了。
“怎么，要去约会啊？”郑嫣然揶揄她。
“没有，约了朋友一起吃饭。”
“哦~好吧，那只能下次了。”
从电视台出来，保姆车已经在等着了。
目的地不是节目组宿舍，也不是纪褚枫所在的酒店。
最后在一家私房餐厅停下。
傅斯雪从车上下来，核对过餐厅招牌后走了进去。
“傅老师，好久不见。”
她一打开门，约的人已经到了，朝她礼貌颔首。
傅斯雪脚步凝滞了下，很快走进去，在位置坐下，淡笑了下：“每次都让楚总等真过意不去。”
“我也刚到。”
“你上次也这么说。”
停顿两秒钟，两人皆笑了出来。
点过菜后，楚云婧给她倒了杯茶。
这次是楚云婧主动邀请她一起吃饭，说辞是感谢之前提醒赞助节目中插的帮助，傅斯雪心里也揣着事自然应了下来。
“上次的事多谢傅老师指点我们品牌才有机会打开一定的市场。”
“客气了。”
楚云婧顿了下，不动声色打量傅斯雪一眼。
“虽然这件事应该和您的经纪人谈，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想提前与傅老师确认一遍。”
“嗯？”
“傅老师之前和我们公司签的合同时间快到了，不知道您有没有意向继续为我们品牌代言？”
傅斯雪点头，“具体事宜和我的经纪人谈就好了。”
她说完就见楚云婧稍稍松了一口气，眼里闪过开心的神色，傅斯雪思忖片刻。
想了想，还是说：“楚总，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之前为什么会选择找我代言？”
如果说当初看中她过气代言费低还情有可原，可后来她因为梁昊被全网黑的时候，明明有机会解除代言反赚违约金，可是楚云婧却没有这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楚云婧只是笑，她抿了一口茶：“这个问题我女朋友也问过。”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她顿了下，“要说的话，就觉得傅老师是个能信任的人吧。”
“一直被寄予厚望也会有累的时候，好在傅老师现在已经重新振作起来。”
傅斯雪听完怔住，心里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想起来有个人也对自己说过，她相信自己能翻红。
那个人是纪褚枫。
楚云婧许是觉得自己的话题太沉重，她半开玩笑似的说：“我女朋友在追《姐姐》，每期都有看，结果跟我说她磕傅老师和纪总的CP。”
说起女朋友时，楚云婧脸上总会浮现出不自知的温柔，柔和得不可思议。
“楚总，能问你个冒昧的问题么？”
“请说。”
“你……”傅斯雪顿了下，“怎么和你女朋友在一起的？”
楚云婧显然是没想到面前正经得不行的傅老师会问这样的问题，完全怔住。
傅斯雪才觉得问别人的情感经历很尴尬，她摸了下耳朵，“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倒不是不方便，只是很惊讶而已。”楚云婧收起惊讶的神色，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对面的人，“如果傅老师感兴趣的话。”
“我和她没什么特别狗血的相遇，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毕业后一起留在崇海发展。她那时是个直女，我们却在同性.交友软件认识，后来见面得知是对方，冷战一段时间后又和好了。”楚云婧目光落在瓷杯上，“再后来，我发现自己离不开她，就把她追到手了。”
说到这时，楚云婧忍不住笑了下，“说实话应该是她自己吃飞醋，才敢正视自己对我的感情。”
傅斯雪笃定道：“你一定很喜欢她。”
“这点傅老师倒是说错了。”她转了下手上的戒指，看着戒指说：“我爱她。”
“……”傅斯雪感觉自己被秀了一脸，狗粮哗哗砸在自己脸上。
“不知道傅老师现在的感情状况如何。不过——”楚云婧看着她说：“如果遇见中意的人不妨一试，总顾忌得太多，活得也不开心。”
“人生得意须尽欢。”
傅斯雪想到要去酒店探望纪褚枫，这顿饭没有持续太久时间，吃饱了便结束这次饭局。
“傅老师，我送你。”
傅斯雪本想拒绝，可在听到不好打车之后便应了下来。
车厢里静悄悄的，她盯着窗外逐渐倒退的景色，忽然响起熟悉的手机铃声。
她下意识想要去拿手机，结果发现是楚云婧的手机。
车厢里安静得她都能听清楚她们对话的声音，那头是一道年轻的女声，言语间还能听出撒娇的意味。
“婧婧~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饿哦。”
“快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那我们去吃烧烤吧。哦不对……你都吃饱了……”那头似乎在思考有什么选择，就听到楚云婧说：“就吃烧烤吧，我陪你。”
听着她们对话内容，傅斯雪心里不免有些羡慕，忽然觉得爱情也挺甜的。
她不太能想象自己谈恋爱后的样子。
“傅老师，到了。”
傅斯雪回过神来时，楚云婧已经为自己打开车门。
“谢谢。”她道了声谢，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边上与楚云婧做最后的寒暄：“这次麻烦楚总了。”
“不麻烦。”楚云婧笑道：“下次有机会希望傅老师还能再赏脸。”
傅斯雪笑笑，余光看到坐在酒店门口台阶上的人时，表情僵在脸上。
纪褚枫就坐在台阶最高层，她应该是等了很久，旁边放着一瓶饮料。
她就这么看着自己，显然是从自己一下车就看到了。
她看到纪褚枫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背光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但从她一脚踹开易拉罐的动作就知道她在生气。
纪褚枫转身走进酒店，易拉罐从台阶上一层一层滚下来，最后落在地面上。
咣的一声，砸进傅斯雪心脏。

第78章
纪褚枫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去电视台扑了个空就算了，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等傅斯雪过来，结果这人倒好，和别的女人你侬我侬。
她快步走进酒店，直直穿过大堂往电梯走。
“等等！纪褚枫！”她听到身后傅斯雪的声音，但现在的纪褚枫根本就不想听。
她摁了几下按键，电梯停还在缓慢下行，眼看着傅斯雪快要追上来，她又多按了几下，好似这么做电梯就能加快下行速度。
在电梯刚打开她就迅速闪身进去，迫不及待摁下关门键。
一只手精准无误卡了进来，纪褚枫冷漠的表情出现裂痕，担心夹到手条件反射去按开门键。
好在电梯感应做得不错，在夹到手之前往两边分开，自动打开门。
担心也是一瞬间的，看到傅斯雪那张脸让她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一幕，脸色更沉了。
她看到傅斯雪和那个女人有说有笑的，姬达也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警铃大作，什么时候看到傅斯雪和别人笑得那么“甜”过？呵。
和自己说在录节目，其实是在和别的女人约会？呵。纪褚枫在心里冷笑，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冷了。
两人在电梯里各站一边形成一个对峙的局面。
“你在等我吗？”傅斯雪问，“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呵。”纪褚枫双手环胸，嘴角噙出一丝嘲弄的冷笑，“当然是不想打扰你们约会啊。”
傅斯雪皱了下眉头，这话她只觉得似曾相识。很快想起来之前这人误会自己和梁昊“约会”也是这副样子，语气冷冰冰的，只是这次她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生气，态度更冷漠。
“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纪褚枫声音陡然提高一截，“我都看到了！你还想怎么解释！”
这态度，俨然像是抓到丈夫出轨的妻子。
“你看到什么了？”
纪褚枫简直要气死了，这人还好意思问自己看到什么。
“你非要我说那么清楚？你们这是刚约完会呢吧？要不是看到我你们是不是还想要当街来个吻别啊？”纪褚枫越说脸色越冷，眼里的嘲弄更甚，“对人家笑得那么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俩是一对？真辛苦你了啊，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敷衍我。”
纪褚枫越生气，说话就越刺人，她生气傅斯雪的约会对象是个女人，如果她喜欢女人自己哪点输给其他女人？最主要她还完全没有生气的立场，因为她对傅斯雪来说，什么都不是。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打开门，纪褚枫扫了眼傅斯雪，她在心里期待傅斯雪能给自己一个解释，可是她什么也没说。心里更加失望了，抿着唇从电梯里出来，又快步往房间走。
她走了一段距离转头看到傅斯雪竟跟了上来，恼道：“干什么，走开！”
解释又不解释，跟过来做什么？难道还要和自己说她们约会过程有多愉快？
纪褚枫现在生气的样子在傅斯雪看来真的很像小孩子闹别扭，凶巴巴的，又舍不得真对自己发火。
傅斯雪没有多说其他的，半命令的语气道：“开门。”
外面到处都是监控，说什么都有泄露风险，万一传出去，纪氏集团总裁在外与人发生激烈冲突，指不定被营|销|号曲解成什么。
僵持间，纪褚枫在对方服软的眼神中软化下来，默不作声拿出房卡刷卡开门。
她走进去，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她觉得自己要拿出作为纪总的威严。
纪褚枫在柔软的沙发坐下，双手抱臂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等待傅斯雪过来进一步对峙，她就想看看自己都亲眼所见了还怎么解释！
只是——
她没想到傅斯雪会作出让她完全意料不到的举动。
对面也是一张单人沙发，她听着傅斯雪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闻到属于对方身上馥郁的甜香她坚定的态度出现些许动摇。
面前晃了下，没等她看清楚，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摁着自己的肩膀。
纪褚枫：“？？？”再反应过来时她看到傅斯雪那张脸近距离呈现在眼前。
傅斯雪一只手抵住沙发，另一只手摁在纪褚枫的肩上，俯身与之对视，完全主导者的气场。
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攻气十足的傅斯雪。
傅斯雪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她只是担心纪褚枫情绪起伏太大不好交流，想先一步压制住她的气势，没想到……现在看起来像是自己好像要强迫对方。
好在效果达到了，她看到纪褚枫那张脸上的冷意逐渐瓦解变得错愕。
她抿了下唇，开口道：“我说了，是你误会了。”
“呵。”又听到这个词，纪褚枫冷呵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刚才那点儿软和的态度不复存在，即便处于劣势方也一点都不怵。
傅斯雪伸手将她脑袋摆正面对自己，还是那副正经的表情，“我姑且确认下，你是在吃醋吧？”
“你刚才见到的那位，是我目前代言的品牌方，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就是之前因为梁昊的事引起的解约风波，这位楚总保留我们的代言合约。因为拍摄节目会过来这边，就一起吃了个饭，这次主要是聊续约的事。”傅斯雪将聊天细节省略掉，“而且楚总有爱人，“约会”完全是无稽之谈。”
见纪褚枫绷紧的下巴松懈了些，傅斯雪拿出手机，“不信你可以看她的朋友圈。”
傅斯雪翻看起楚云婧的朋友圈，在看到不是仅三天可见时松了口气。楚云婧发动态的频率不高，但大部分的动态都是和女朋友一起拍的，有时候是合照，有时候是晒女朋友。
在每个节日、纪念日都会给对方精心准备惊喜。看得出来她非常爱女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有第三者想要插足完全痴心妄想。
“还有什么“笑得那么甜”……”傅斯雪简直又无语又好笑，“那是你滤镜太重了吧？”
纪褚枫逐渐明白过来，自己真是冤枉她了，结合自己刚才生气时的表现，很没底气的“哦”了一声。
像泄了气的皮球，焉儿了下来。
她多看了傅斯雪几眼，才想起来她们现在这暧|昧的姿势，如果就此放弃这大好的机会，那她就是傻子！
电光石火间，她伸手搂住傅斯雪的腰，对方没有防备，被她这么一扯轻松就跌坐在她腿上。
“……”刚才还攻气十足的人，立马羞窘起来，双手抵着她的肩膀就要从腿上坐起来，纪褚枫搂得更紧了，抬头与她对视：“你刚才紧张了吧？你在意我的情绪，对不对？”
傅斯雪挣扎的动作停住，眼里是纪褚枫看不懂的情绪，好像又开始犹豫了，但她这次不想要再放过她，要突破她心里的防备。
“我上次说你也喜欢我，现在有感觉到吗？”纪褚枫准备了一大堆话，最后终止在傅斯雪张嘴喊出的名字。
“枫……”
“……”纪褚枫止住声，眼里有惊讶的神色，又是高兴的，她终于不是生疏地喊自己“纪总”，又或是“纪褚枫”。
下一句话让还沉浸在意外和喜悦中的纪褚枫完全愣住。
“我们交往吧？”傅斯雪说出这句话时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已经准备好接受纪褚枫，可是在真当要确认关系时，她又有些无措，很害怕重蹈覆辙。
可正如楚云婧说的，人活着总要顾忌那么多活得也不开心。
人生得意须尽欢。
如果对方是纪褚枫，她愿意尝试着交往看看。她不想看到纪褚枫对自己冷言冷语，会让她心里很难受，当然她也知道这前提是自己没有给对方足够的肯定。
见这人半天没反应，像是被雷击了的表情，她抿了下唇，眉头微微蹙起，“你不愿意？”
“不……”纪褚枫很快回过神，她伸手用食指抵在自己唇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我刚才幻听了吗？”
她抬眼看着傅斯雪，“你刚才说……要，和我交往？”她这样子纯情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面对喜欢的女生，傻愣愣的。
大概是有了厚厚的滤镜，这样子看得傅斯雪心都要萌化了。
她故意说：“你不愿意就算了。”说着，她推开纪褚枫作势要从她腿上起来。
“愿意愿意！”纪褚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腿上，“就是太意外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傅斯雪竟会主动提出来，一时间开心得找不着北。
她郑重地打量一遍傅斯雪，最后目光落在那两片日思夜想的唇瓣上，拘谨又多此一举地问：“我可以亲你吗。”
这问题的答案，傅斯雪自然不会回答，纪褚枫也不需要她回答。
她慢慢含住这两片唇瓣辗转吸|吮，落在腰|间的手不轻不重的蹭了下傅斯雪的腰|侧，意料之中的，腰|部敏|感的傅斯雪软在纪褚枫怀里，低|吟一声唇齿间露出破绽。
正要发起猛|攻时，纪褚枫感觉到鼻子有熟悉的不适感。
她立马止住这个吻，脑袋挪开了些。
“……？”被吻得迷糊的傅斯雪睁开眼睛一脸疑惑。
只见纪褚枫吸了吸鼻子，她从没觉得自己那么倒霉过。
心塞道：“我感冒了……会传染给你。”
女朋友就在自己面前，还不能亲，纪褚枫心里在滴血。
傅斯雪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什么时候见纪总这么憋屈过。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感冒就要好好休息。”
纪褚枫想起那张小猫咪躺在地上肚皮向上翻的表情包，上面的文字是——
“我好累，我要姐姐抱着睡。”

第79章
傅斯雪自然不理解她的涵义，只是问：“吃饭了么？”
“没有。”纪褚枫酸溜溜说，“都快饿死了，等你那么久。”
傅斯雪自知理亏，不反驳，摸着她的头发说：“想吃什么？我叫酒店送餐。”
她说着就要起身，纪褚枫更用力抱住她，将脑袋埋进她胸前，闷声说：“在那之前，先让我抱抱你。”
“……”她们之间太近了，近到傅斯雪能感觉到纪褚枫鼻梁高挺的弧度以及喷洒出来的均匀气息。
她打消起身的念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好半响才继续用手轻抚她的头发。
温情的时间持续了很长，长到纪褚枫的肚子忍不住开始咕咕叫。
纪褚枫：“……”太尴尬了。
傅斯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从她腿上下来，“我给你订餐。”
确实是饿了，纪褚枫也没有拒绝，听着傅斯雪拿着餐厅菜单与前台交流，她的目光不觉落在她身上。
蜂蜜茶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发尾特意做了些卷，配上慵懒的神情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媚态。
傅斯雪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速战速决点过餐后便结束通话。
她见纪褚枫勾了勾手指，傅斯雪犹豫几秒后还是走过去。
刚到可控范围内，纪褚枫就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又演变成了刚才的姿势。
“……”傅斯雪无奈的扯了下嘴角。
这姿势多多少少令她感到羞耻，她还从没有如此亲密坐过人大腿，可纪褚枫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结合不久前她们已经确认关系，倒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她听到纪褚枫嘟囔了声：“要不我去打个针好了。”
“？为什么。”
纪褚枫笑得狡黠，眼里含春：“感冒好了我们就能酱酱酿酿了……”
“……”傅斯雪抿了下唇，伸手揪住她的耳垂，再稍用力捏了捏，“你给我乖乖吃药。”
“好吧……”纪褚枫无奈叹一口气，又说：“你等下还要回宿舍？”
傅斯雪思索片刻，又看了看纪褚枫的表情，见对方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不回去也行……”
“太好了！”纪褚枫脸上很快浮现出喜悦，“那你今晚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吧！”
“今晚”、“留下”、“一起睡”，这几个词在情侣对话中是暗示性极强的词，她不喜欢发展太过迅猛，若换作别人短时间内傅斯雪不会同意留宿的邀请。
但是，担心会把感冒传给自己而安分守己的纪褚枫显然和别人不一样。
“嗯。”傅斯雪点了下头。
得到肯定后，纪褚枫吃了饭便洗澡，睡前在傅斯雪的督促下吃了药，躺在床上的时间是九点。
她从没有那么早。
听着淋浴间传来的水声，纪褚枫盯着天花板开始数着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她竟开始紧张了。担心自己自控力不够，万一做了点什么把感冒传给对方，那无疑是将她们能亲近的时间推得更远，而且生病不舒服还耽误拍摄。
在洗澡的傅斯雪可不知道外面的人戏这么多，她洗完澡出来便看到纪褚枫躺在床上像躺尸似的，她瞥了眼走到梳妆台前做基础护肤。
她因为还要回剧组拍戏，这几天一直在节目组接受高强度的训练，有一阵子没有练舞让她这几天肌肉酸得不行，无意间揉了好几次肩膀以缓解酸痛。
“肩膀酸吗？”纪褚枫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下来，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揉摁她的肩膀。
不适感被这恰到好处的揉捏缓解了些许，她点头面有疲惫道：“这两天一直在训练，明天要录复活赛PK。”
“好累哦。”纪褚枫说，“下次我们别接这种真人秀节目了，录那种吃吃喝喝的节目不好嘛。”
“不过……”她任由纪褚枫为自己服务，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我还挺开心的。虽然到处都是摄像头，但一群人住在宿舍里打打闹闹，像是回到上学的宿舍生活。”
纪褚枫动作顿了下，很想问她以前生活是怎么样的，可是想到那对吸血的父母，怎么都不会过得太开心。她还想知道让傅斯雪真正下定决心和傅家人决裂的原因，可是又怕触及到她小心遮住的伤口。
“嗯。”她微伏下|身子，在傅斯雪后颈处亲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纪褚枫又给她揉了揉肩膀，直到酸痛感减轻许多后，两人上床准备睡觉。
房间里灯全数关掉，未拉上窗帘的窗户泄进来皎洁的月光。
几乎是钻进被窝的一瞬间，纪褚枫就凑了过来，两只手精准无误搂住她的腰，舒服喟叹一声。
比起之前只能暗戳戳在心里想，现在的纪总十分敢言。
“哎呀，我女朋友腰好细哦，胸又软，还很香。”
“……”傅斯雪被她这话弄得面红耳赤，好在现在看不清表情，她挣了两下想从她怀里挣脱以躲开这人的骚话。“你能不能老实睡觉？”
“那必然是不行的。”纪褚枫很快回道，“一位伟人曾说过，多夸奖自己的女朋友，有助于增进感情。”
“哪位伟人？”
“纪褚枫！”
“……”
纪褚枫还在继续说：“我女朋友，细腰长腿，长得还好看，性格又好，被你那些粉丝知道绝对想要围堵我……不过很可惜，他们也只能想想了~”
“你不讲相声可惜了，真的。”躲又躲不过，傅斯雪干脆闭眼假寐，直到这人越说越有要开上秋名山的趋势，傅斯雪不得不打断她。
这次她学精了，不会再傻愣愣的让她闭嘴睡觉，她花了两秒钟思考。
忽然翻了个身，将纪褚枫压在身下，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在她下颌处重重亲了下。
她听到对方倒吸了一口凉气，腰上那双手蠢蠢欲动。
傅斯雪适时推开她，轻飘飘道：“我建议你睡觉，别把感冒传给我。”
意思很明显了，再不老实点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惹火的举动，而感冒的纪某人只能憋着。
这招果然有用，纪褚枫立马噤了声，手也老实了，傅斯雪这才满意了，躺回到床上闭眼睡觉。
良久，她听到对方略带可怜的语气说：“你欺负人。”
“谁让你感冒~”也多亏了纪褚枫感冒，否则傅斯雪完全不敢做这玩火的举动。
房间又陷入满室的寂静，纪褚枫老实了，傅斯雪训练了一天早就累了，很快睡了过去。
半夜。
傅斯雪被压抑的咳嗽声吵醒，睁开眼时自己不在任何人的怀抱里，没来由觉得空落落的。
扭头看到纪褚枫背对着她，睡梦中睡得很不平静，或许是有意识的，咳嗽时会背对着她。
傅斯雪从混沌的睡意短暂清醒，又陷入混沌中，在那之前她伸手搭在纪褚枫的腰侧，又依赖地蹭了蹭她的后背。
早上纪褚枫醒来时，枕边已经没了傅斯雪的气息，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正想说这人睡完就走，就见到床头多了一盒未拆封的止咳糖浆。
上面还细心地用便利贴写着：按时吃药。
心里那点不满烟消云散，纪褚枫扬着嘴角将便利贴妥善收好。
又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啊——这就是甜甜的恋爱吗。”
纪褚枫给傅斯雪发过消息后便起床了，今天是复活PK赛的录制，作为赞助商不用买票直接就能进场，在前排SVIP入座。
要去看演出的事纪褚枫没有和傅斯雪说，并且在微信上还装作要睡懒觉的样子。
《逆流而上的姐姐》纪褚枫每期都有看，但毕竟嘉宾众多，不是每位姐姐都能有很多镜头。演出就不一样了，想看哪位姐姐都能全程目光锁定她的表演。
纪褚枫刚从车上下来，沈棠便迎了过来。
“纪总。”
“演出开始了？”
“还没有，现在她们还在彩排。”沈棠看了眼时间，“距离演出开始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
纪褚枫看向侧面的入场口，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伍，旁边还有用伞棚搭起来的临时展台，卖的都是官方应援物，有不少人围在那挑选。
沈棠以为她是担心人多，很快解释道：“纪总，我带您走员工通道。”
纪褚枫想了想，又看向沈棠胸前挂着的通行证，“你把证件给我，等下我自己进去。”
拿到通行证时间又宽裕的纪总没有着急进场，转道去了卖应援物的展台。
“来来来，剩下的周边不多了啊！要买赶快！错过就没有了！福袋188了啊！”
纪褚枫看了眼，桌上的堆了很多福袋，每款福袋都装在大箱子里，纸箱写著名字用以区分。
傅斯雪的福袋在靠中间位置，卖得并不算很多，销量一般般。
《姐姐》的观众票是由网络抽奖决定的，很多应援团粉丝挤破头都抽不到票，反而一些路人粉占比比较多，所以现场观众更看重对姐姐的眼缘。
而傅斯雪就属于网络人气高但现场观众投票喜爱度一般般那种。
更何况福袋价格订得高，即便傅斯雪网络人气高，但路人喜欢其他姐姐多一点，在只选择一个的情况下就会更偏向人气王，自然也就卖不动。
“你喜欢哪个姐姐？我买个郑嫣然的吧，看看能抽出什么。”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傅斯雪长得挺符合我的审美的……卧槽竟然这么贵！还是算了……”
旁边两个女生的交谈声落入纪褚枫耳朵里，她花了半分钟做决定。
她把傅斯雪所有的福袋都买了下来，这一举动让围观买应援物的观众吃了一惊。
“有人对傅斯雪的福袋感兴趣么？可以来这里免费领取一份哦~”纪褚枫想到或许现场观众会有自己主推的姐姐，但是在不影响到自己姐姐晋级的情况下，能了解傅斯雪多一点点并投上一张路人票也不错。
果然那些人一听，白给！不要是傻子！
很快傅斯雪的福袋一抢而空，纪褚枫还留了一份福袋拆开，拆开是亚克力立牌和一条毛巾。
立牌还能放在办公桌上，纪总甚是满意。
纪褚枫戴着口罩，还是被眼尖的粉丝认出来，听到有人叫她，她朝那人微微一笑。
“纪总，可以合个影吗？”那粉丝凑上来，语气小心翼翼的。
纪褚枫倒也不是吝啬的人，她大方应下。
粉丝拘谨的与她并排站，中间还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在朋友的帮忙下拍了张合影。
拍完照，粉丝还说：“纪总我是枫雪党，我磕你们的CP！”
“是么。”纪褚枫面有讶色，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活的枫雪党！就在她想给对方喂点官方糖时，就听到对方又说：“其实我一开始不相信的，但是现在我信了，您真是我见过最好的老板！斯雪有您这样的上司运气真好，谁说演员和老板不能组CP，绝美同事情也是情啊！”
“……”纪总露出一个勉强又不失礼貌的神秘微笑。
去他的同事！我们是情侣！

第80章
演出差不多开始时，纪褚枫拿着通行证找到沈棠与她汇合，沈棠这会儿正要去后台给傅斯雪加油打气，顺便问了一嘴她要不要一起去。
她觉得，纪总会去的。
谁知纪总只是问：“她知道我来了？”
沈棠摇头，“我还没说。”
“很好。”纪褚枫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去后台打招呼。
嘉宾席在主持人座位后面，节目公证员的旁边，位置十分显眼。灯光打在主持人身上时必然会拍到身后的人，为了给傅斯雪惊喜她没有选择坐视野极佳的嘉宾席。
她找了个前排靠侧边的位置坐下，虽然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但是——纪总发话了节目组没有位置也要创造位置满足金主爸爸。
入座后，纪褚枫很快发现她这位置选得有些离谱。
四周全是别人的粉丝，见不到一个傅斯雪的粉丝，反观另一头她感觉傅斯雪的粉丝都扎堆了，已经拉好横幅准备应援，而她孤立无援。
正考虑要不要再换个位置时，室内灯光暗了下来。
演出开始了。
纪褚枫只好压下性子观看，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喊其他姐姐的名字，她提前进入贤者模式。
“欢迎大家来到……”开场，主持人花了将近五分钟时间讲开场白。
每个队伍的出场方式由抽签决定，只有复活的成员被安排在最后担当大轴。但在团队表演之前，会有个人PK赛。
纪褚枫来之前没有做功课，不清楚比赛的规则，而主持人宣布的规则把台下人听懵了，只能台上表演什么，她看什么。
不过她是看出来了，第一轮出场的是三位姐姐，大屏幕放着她们高清宣传照。
她看了眼，嗯，没有傅斯雪好看。
“啊啊啊——青青好美！加油！！”
舞台暗了下来，灯光未打开，旁边的尖锐的女声便叫了起来。
这是纪褚枫第一次见识到追星现场，很惊讶娇小的女生竟能喊出如此高昂的声音。
第一轮是劲歌热舞，很快将场内的气氛炒起来。
纪褚枫看着台上的姐姐穿着露脐装露着小蛮腰，放在之前她或许会有那么一丝兴趣，但是她现在更感兴趣的还是傅斯雪的表演。
她不知道她家小猫咪会带来什么样的表演，之前也在电视上看到过，但到底还是剪辑出来的效果，几个镜头一闪而过便切到舞台全景看得人意犹未尽。
三人表演结束后会有观众投票环节，再进行下一轮。
纪褚枫睁着眼睛看台上的表演，对比四周激动到尖叫的粉丝，她就像开启了结界，全程坐在位置上安静如鸡。
都让那些粉丝忍不住侧目看了好几眼，几乎都是同一个想法：这人是不是节目组找来的托。
直到——
屏幕上放在傅斯雪与其他两位并齐的宣传图时，纪褚枫忽然坐直身体，面无表情盯着舞台上前两位表演完之后。
这一组抽到的是抒情歌曲，相比之前嗨到爆的舞蹈，显然要安静的多。
纪褚枫听到那头一直很矜持的傅斯雪粉立马举起应援横幅，声音此起彼伏。
一束灯光照在台上，照亮了傅斯雪以及那一架钢琴。
几乎在一瞬间，纪褚枫心跳漏了一拍。
傅斯雪只是面对观众席侧坐着，长而卷的发垂在肩上，修长的指落在黑白琴键上，侧脸温柔恬静。
她表演的是钢琴弹唱。
她不知道傅斯雪竟还有这技能，许是舞台距离的缘故，她头一次觉得她们之间距离是那么远。灯光打在傅斯雪身上，虚化了其他的事物，她眼里只有她一人。
高贵得如同缪斯女神的化身。
“哇，好好看！”她听到旁边的人小声夸了句，纪总开心得扬起唇角，一直紧绷的脸露出一个柔和的表情。
——虽然戴着口罩旁边的人也看不见。
悠扬的钢琴声配上傅斯雪温柔的嗓音，听得纪褚枫忘了言语，只是怔怔地看着台上的人入迷。
直到表演结束，漫天的掌声响起，她跟着那头的应援团嚎了几嗓子，心里升起一个念头，以后一定要让女朋友给她唱摇篮曲！
之后的团秀，许是补充到能量纪总看得津津有味，等到复活团的最后大轴登台，被带动情绪的纪褚枫跟着应援团一起喊，恨自己没把应援棒带过来，就算她摇摆成海草也没用。
她的声音很快被其他声音盖了过去，傅斯雪还是没有看到她。
复活队伍的表演有一个互动环节，傅斯雪咬着一支玫瑰出场，将玫瑰送到队友嘴边，队友再将玫瑰从嘴里取下扔给台下的观众，伴随的还有抛飞吻的动作。
纪褚枫光是看到傅斯雪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就已经醋意大发，在旁边人都举起手想要接玫瑰时，她双手环胸坐在椅子上。
特别显眼。
傅斯雪按照排练的给观众抛了个飞吻后，很快看到侧方前排有一个端坐在椅子上十分特别的人，戴着口罩，台下灯光暗看不太清楚。
但她实在是有些在意，便多看了两眼，愈发觉得这人和此时在酒店休息的纪褚枫很像。
如果真是她的话……傅斯雪可以肯定这人坐得跟门神似的绝对是因为刚才自己和队友的互动惹得她不开心了。
她还在思索之际，已经到了下个环节，成员从台上下来和观众互动。因着观众都是女生，所以互动内容不限，只要在时间内握手、拥抱都可以。
越靠近那个“可疑”的人，傅斯雪愈心虚，好在对方似乎被旁边的人带动起了情绪，不太情愿的伸手和走过去的队友拍了下。
还有半米距离时，傅斯雪与她对上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她可以肯定这人就是纪褚枫。
她偷偷跑来看自己的演出了。
“哇哦！——”观众席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夹杂着浓浓的艳羡。
原因无它，她们看到傅斯雪伸手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亲了下，这间接的吻没有从空中抛出去，而是贴在其中一个戴口罩的粉丝脸上。
当事人纪褚枫愣了下，她没想到傅斯雪会突然作出这个举动，很快她看到对方又俏皮地朝她眨了下左眼。
“……！！！”
这两个动作纪褚枫眼里像是开了慢放效果，实际上不过是一两秒时间，她听到旁边的粉丝说啊啊啊啊好羡慕啊才反应过来。
她摸了摸被手指触碰过的脸颊，明明是落在口罩上，她却觉得是傅斯雪真实地亲了自己。
耳朵都红了。
后面表演了什么纪褚枫已经完全没看进去，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很想节目快点结束，她要去后台见女朋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撩拨自己，要是不讨回来纪总的颜面怎么放！
于是演出一结束，宣布观众陆续出场后，纪总便急匆匆往后台走。
但因为不识路，险些在后台迷路，最后还是沈棠来寻她。
“斯雪呢？”一碰面，纪褚枫便迫不及待问。
“在录后采呢。”
“要多久？”
“这可不好说。”沈棠想了想，“要不您先在休息室等等？”
没有别的选择，纪褚枫只能在休息室等人。
拍摄节目时，几十个姐姐都在一个大休息室，看起来很热闹。
实际上只有在录节目时才会在大休息室里，其余时间每人都有独立的休息室提供休息和化妆。
从走廊走过时，她留心看了眼，每一道门上都贴了张名牌。
傅斯雪的隔壁是郑嫣然。
纪褚枫托着下颌想了想，只觉得郑嫣然这个名字很耳熟。
直到——她想起来曾经她还“有幸拜读”过她俩的同人文。
想到那十八禁的内容以及她俩的CP是节目里人气最高的CP之一，纪总忍不住呵呵冷笑出声，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郑嫣然抱有警戒态度。
纪褚枫等了很久，从来时华灯初上直到城市霓虹交错的时间傅斯雪还没回来。
“纪总，您要不要先吃点？”这是沈棠晚上第三次询问她。
纪褚枫调整了下坐姿，竟已经九点了，她只觉得很不可思议，原来明星每天录节目都这么晚的吗？还只是个后台采访而已。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纪褚枫摆摆手，沈棠听过后也没走，她同样要等傅斯雪回来，安排明天的工作。
“她每天都这么晚回宿舍吗？”
“也不是。”沈棠说完纪褚枫松了半口气，没等她松完，听到沈棠又说：“如果今天九点还算早的。这几天都是熬到凌晨。”
“……”纪褚枫默了默，“要不以后别让她接这种折腾死人的通告了。”
沈棠却是笑：“从《姐姐》之后我们不会那么被动了，综艺已经推了五、六个了，还在物色中。”
“你有什么想法？”
“我看网上挺多人关注斯雪的感情生活……”沈棠摸了摸下巴，“如果上恋爱节目应该挺有看头的，不过……”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自然是怕她接了，被纪总提刀满公司追。
“……”纪褚枫只是瞥了她一眼，眼里的神色明显冷了下来，这让沈棠更加确信自己没有贸然接下邀请是对的。
说话间，她们听到门外有吵杂的脚步声。
而后李青蔓背着包推门进来，见到屋里的两人还打了声招呼，但站在门外和人说话的傅斯雪没有留意到。
“斯雪，等会儿一起去吃饭啊～我都饿死了～”
“嗯……等下我看看。”
“你昨天都拒绝过我一次了，今天可不能再拒绝我！”
“……那好吧。”
听到傅斯雪三两句便和人约了饭局，自己等几个小时是要吃空气吗？
纪总的脸色又变得和锅底一样黑了。

第81章
傅斯雪推门进来看到里面的人时，愣了下。
沈棠很快站起身说：“录完了？纪总可等你好久了呢。”
傅斯雪笑笑，见纪褚枫那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把刚才的事听了个透彻，她走进来在化妆台坐下，不由得多了几分心虚。
李青蔓给她倒了杯水，化妆师给她把舞台妆卸掉再重新上妆，沈棠则是在一旁与她说明天的安排。
她闭眼嗯嗯应着，不时睁眼去看纪褚枫那边的情况。
等到傅斯雪进来后，纪褚枫倒没有先前那般醋劲上头了，她慢悠悠靠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刷起了实时新闻。
然后又打开沙雕小视频看了起来，表现得非常和谐。
沈棠告知完工作打过招呼后回酒店休息了，李青蔓也被傅斯雪打发回酒店休息，剩下化妆师还在给她化妆。
“哎呀，看几遍都觉得傅老师你皮肤真好呀。”这化妆师还是个话唠，每次化妆都喜欢和她唠家常，“等会是要和郑老师吃饭是不？咱化个淡妆吧，看起来自然又清新。”
提到和郑嫣然吃饭的事，傅斯雪一口气吊了起来，下意识去看沙发上的人，见她还是低头看手机这才松了口气，“嗯，可以。”
化完妆，化妆师提着工具箱出去了，休息室里只有她们两人。
傅斯雪想了想，起身朝纪褚枫走去。
“枫？”她试探性地喊了声，但沙发上的人并未理她，安静的休息室里只听到她手机传出的BGM歌声。
她以为她在看什么，绕到她身后看到手机屏幕的画面噔时美目圆睁。
屏幕里是个女人，正好放在她对着镜头wink，加上up主后期的滤镜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而视频里的女人并不是她自己，而是几十分钟前还约了自己吃饭的郑嫣然。
她想起来除夕夜看第一期的时候纪褚枫还夸过郑嫣然好看。
想到这，她抿了下嘴，走到前面纪褚枫身边坐下，一副质问的口吻：“在看什么？”
“那当然是在看你的约饭对象啊。”纪褚枫开口便是酸溜溜的语气，眼皮也没抬一下。
傅斯雪皱了下眉头，一把将她的手机夺过，纪褚枫也没有去抢手机，反而故意激她：“怎么着，等你这么久转头就和其他姐姐约饭，我看个美女都不行吗。”
“……”傅斯雪知道她在故意刺自己，反倒没那么不舒服了，她放下手机好笑道：“你怎么这么容易吃醋啊。”
纪褚枫没说话，从鼻子里哼了声。
“我不知道你在等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答应她。主要是她之前约过几次我都没时间，实在推不掉了。你过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纪褚枫一下想到台上的事，和她与别人交换玫瑰相比，这事还没有那么严重了。
她双手抱臂，坐直身体，“我要是不过来，还不知道我女朋友给别的女人送玫瑰呢！还给别人抛飞吻！”
“……”傅斯雪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什么送玫瑰，那是表演效果而已。至于飞吻……不是抛到你脸上去了么。”
“……”纪褚枫沉默了下，试探性问：“你认出来是我了？”
她以为自己这口罩戴得六亲不认，又隔这么远，认不出来也正常，没想到她竟然知道？？？
对此，傅斯雪很自然就回道：“你坐在那就是个发光体，想认不出来都难吧？”
纪总心里那点不开心很快被她不自知的情话哄好了，她压下极力上扬的唇角，伸手将人一把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
没等说两句温言软语，傅斯雪抓起她的手机开始算账。
“倒是你，看美女看得挺开心？”
“……”纪褚枫讪笑了下，老实认错：“那个，不就是想气你么……你放心我不喜欢这款。”末了，还不忘表忠诚：“只喜欢女朋友！”
两人这才算相互哄好了，纪褚枫额头抵着她的锁骨靠了一会儿，似埋怨的语气说：“等你到现在，我都没有吃饭。”
傅斯雪一听就要让她去吃饭，还没等开口，门口传来敲门声。
“斯雪？你好了吗，吃饭去吧。”门外是郑嫣然的声音。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腰间那双手猛然一紧，慌忙应了声等一下。
“我先去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演出服，短裙和露脐装外面套了件小外套，这显然是不能穿出去的搭配。
纪褚枫上下扫了她一眼，忽然露出一抹坏笑：“我帮你换~”
“……”傅斯雪没说话，曲起食指敲了下她的脑袋，毫不犹豫起身去换衣间换衣服。
纪褚枫瘪瘪嘴，想到门外的人，她理了理衣服从沙发上起身。
开门前，还无意识清了清嗓子，又端起纪总的气场。
从节目开播，傅斯雪和郑嫣然CP的人气就居高不下，她倒要看看郑嫣然是不是对自己女朋友有非分之想！
——醋意上头的纪总忘了郑嫣然已婚有娃的事实。
她打开门就看到郑嫣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高楼的霓虹灯，听到开门声她问：“好了啊？你有特别想吃的吗？”
转身见到的却不是傅斯雪，她歪了下头，露出疑惑的情绪，很快一连“啊”了几声，“是纪总吗？”
纪褚枫本想端出高贵冷艳的态度，现在被郑嫣然认出来，一下就打乱她的思路。
“你认识我？”
“是呀。”郑嫣然说，“之前冲浪吃瓜，看到采访感觉你好酷哦~~没想到现在见到真人了。”
“对了，纪总你吃饭了么？等下我和斯雪去吃饭，要是没吃的话就一起吧？”
“哦，这。”纪褚枫哪想到郑嫣然这么热情，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没多想就应下：“也是可以的。”
“那太好了。”郑嫣然眼睛弯了弯，露出开心的神色。
纪褚枫多看了她几眼，忽然发觉面前的电灯泡也没有那么亮。
傅斯雪换好衣服出来屋子里没见到人，打开门便看到两人站在一起，下意识以为要修罗场了，很快问：“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啦。”郑嫣然笑说：“纪总也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可以吗？”
她自然不敢说不可以的，正愁怎么拒绝郑嫣然呢，现在倒好一起吃还省得放人鸽子。
三人随便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餐厅用餐，纪褚枫想着赶紧吃完回酒店她好和傅斯雪过二人世界。
吃得差不多了，郑嫣然看了看气氛，又看了看傅斯雪的表情。
半调侃似的说：“纪总，你们星曜有限制艺人谈恋爱吗？”
“没有。”纪褚枫擦了擦嘴角，“怎么了？”
“那正好。”郑嫣然笑了两声，看向傅斯雪，一脸真诚道：“哎，斯雪，我有个朋友挺喜欢你的，一直希望我能介绍你们认识。他是个歌手，最近很火的XX神曲就是他唱的，主要是单身，你看你俩要不要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听到这话，傅斯雪眉头忍不住皱了下，下意识去看旁边人的表情，心想郑嫣然怎么这么能挑时间给自己做媒。
“呃，这个就算……”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的人开口了，饶有兴致地问：“哦？长得帅吗？年收多少啊？”
这问题本该是当事人问的，现在被纪褚枫先一步开口，郑嫣然只当她是关心傅斯雪的感情问题，回道：“长得是挺帅的，性格也不错，出道至今没有绯闻。年收我没问，不过上次听他说第五套房子在装修。”她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道：“条件也不差，去年还开了全国巡演。”
纪褚枫故作惊奇道：“条件不差还单身？不是gay骗婚吧！？”
这杠精语气，傅斯雪听了忍不住都想笑，好在她用力抿唇忍住了。
“不是啦。”郑嫣然倒没听出言外之意，“之前谈过圈外女友分手几年了一直在搞事业，后来就迷上斯雪了呗，听到我参加《姐姐》从开播前求到现在呢。”
“噢。”纪褚枫坐直身体，四两拨千斤道：“这个条件吧，在斯雪的追求者里算入门级别了，我觉得还要再努力努力。”
紧接着，她面不改色道：“最近有个年轻总裁在追斯雪呢，长得好看还温柔体贴，名下豪车无数还有十几套四合院，别墅洋房那种只能算度假房。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从三百平米的床上起来百米飞奔跑几十分钟去上厕所，斯雪嫌他家太大了一直没答应，追不到还要死要活的。”
“噗。”傅斯雪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很快用手捂住嘴压抑住笑容。
出自另一位富豪总裁纪总之口，郑嫣然还真信了，转而问她：“真的啊？条件这么好，怎么没答应。”
“因为斯雪不是一个肤浅的人，钱买不来她的爱情。”纪褚枫一脸正直道，傅斯雪憋得肚子疼，附和地点点头，“对，纪总说得没错。”
郑嫣然被这俩口子唬得一愣一愣的，好在也没继续说介绍对象的事了。
从餐厅出来时，两辆商务车已经停在门口。
傅斯雪朝郑嫣然挥挥手：“注意安全。”
商务车窗户玻璃贴了反光镀膜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后排与前排连接处是遮光挡板，开关打开便与驾驶位完全隔开空间。
一上车纪褚枫便把挡板打开，将车厢与驾驶舱隔开，又习惯又自然地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车厢里没开灯，看得不真切，傅斯雪低头盯着对方脸的轮廓。
“傅老师，人气好高哦。”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纪总说笑了。”
她听到纪褚枫哼了声，将自己推回到座椅上便扭头看着窗外，街道的霓虹灯照在她脸上，从紧绷的侧脸不用猜都知道纪总又高兴了。
纪褚枫想自己应该把人狠狠地吻一顿，让她不再那么牙尖嘴利，可是一想到自己带病在身就心塞，气自己身体不争气又气傅斯雪不解风情。
“好了。”良久，她等来傅斯雪的服软，“我错了。”
可纪总那是会被温言软语哄好的人，她并未给对方任何回应，很快，她感觉到傅斯雪坐了过来。
戳了戳她的手臂。
她没理。
没办法，傅斯雪思索片刻，只能捧过她的脸将温柔的吻送了过去。
亲了一下下，纪褚枫退了一些，闷声说：“不行，感冒会传染。”
黑暗中，她听到傅斯雪轻轻笑了声。
这轻柔的笑声，像小猫儿的爪子，轻轻挠了下纪褚枫的心脏。
却不如她的下一句更能直击心脏。
“可是我的女孩在生气。”

第82章
“……
傅斯雪录完节目回到后台休息室，纪褚枫早就等候多时了，她捧着一束娇艳的玫瑰想给美人一个惊喜。
她像是匍匐在黑暗中的狮子，等待猎物出现给予致命一击。
等到门被人推开，泄进来光明。
熟悉的脚步声落入纪褚枫耳朵里，在傅斯雪将灯光开启之前。
纪褚枫先一步从身后搂住她。
“宝贝。”
“在台上的你就像闪耀的发光体让我为之着迷……”
熟悉的、属于纪褚枫懒懒的声线让傅斯雪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
很快，她感觉到一个温柔的吻落在自己后颈。
那只手也顺势从衣摆钻入。
……”
看到这篇同人文的纪褚枫忍不住捂嘴笑了出来，安静的车厢里只听得到她压抑又愉悦的低笑。
《姐姐》录制现场不允许观众拍照，但那天傅斯雪给一位不知名的粉丝“贴脸吻”的事情流了出去，加上进场前的福袋事件，很多CP粉自动代入那位粉丝就是纪褚枫。
养尊处优的纪总竟然会隐藏自己的身份和普通粉丝一块坐在观众席给傅斯雪加油，这让CP粉忍不住脑洞大开从而使枫雪股大涨。
也就有了这篇演出结束后衍生出来的同人文。
虽然现实没有玫瑰，也没有色/欲的纠缠，但是清水又不失美感的描写纪总甚是满意。
“纪总，酒店到了。”车子抵达目的地，安以不得不出声打断纪总的浮想联翩，这段时间她是明白了，从自己的顶头上司最近春风满面的样子来看怕不是已经追到了傅斯雪。
纪褚枫嗯了声，看了眼外面金碧辉煌的酒店，收起看同人文时的散漫。
她不太喜欢参加酒会去和那些人虚与委蛇，但作为纪氏掌权人，不得不需要出席这样的场合，以免被人诟病纪氏集团目高过顶不把合作伙伴放在眼里。
今天这场酒会出席的都是晏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而这些人大多有个通病。
豪门婚姻总喜欢门当户对，每当这种场合老总们都会带上自己的儿女，企图在酒会中发展一下社交关系。
老的是来联姻的，小的却是来发展艳遇的。
她甫一走进会场，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纪褚枫穿了双八公分的高跟鞋，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拔高，加上与众不同的气质瞬间就抓住所有人的眼球，她只是站在那里淡淡扫了眼会场就有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哇。这个姿色不错……”一个打扮得跟花孔雀似的富二代小开舔舔嘴唇，一下便确定今晚的猎物，正要上前就被个中年男人伸手挡住，男人目光沉沉地扫他一眼，“别胡闹，那可不是你能驾驭的女人。”
是了，不要说这些年轻人想要扑上前谄媚，就连这些老的都不敢怠慢她，惹恼纪氏的下场可以参考继母继弟成了过街老鼠以及“舅舅”常民妻离子散净身出户。
“纪总。”一个与纪氏有合作的企业老总走上前，“好久不见啊，真没想到你能来。”
纪褚枫冷淡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虚虚回握住他，客套道：“好久不见，何总。”
何总堆着笑将儿子拉到身前，“这是犬子，何风，上次那个项目就是他经手的。”
纪褚枫瞥了眼何风，这人五官周正眼神正直，同样也是虚虚握了下手便松开。
又与何家父子聊了几句，见她兴趣不大便很快找借口离开了。
其他人见了也想和纪褚枫搭上线，其中一个出头鸟带着儿子走了过去。
“纪总您好您好。”男人伸手想握手，却见纪褚枫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开了。
其他人见状都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这父子俩不自量力，儿子见到父亲受此冷脸，咒骂了句：“不知好歹臭女人。”
但也只是敢小声地说过个嘴瘾，根本不敢让第三人听见。
纪褚枫接过侍者送来的香槟抿了口，侧头问安以：“酒会几点结束？”
“九点。”
“啧。”纪褚枫不太高兴的皱了下眉，这才六点，她想着要去剧组找女朋友，便说：“再待半小时就回去。”
“好的。”安以默默记下时间，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这场酒会似乎傅立伟也会参加。”
“哦？”纪褚枫挑了下眉，来了那么一点兴趣，却又听到安以说：“不过我没在现场看到傅立伟，倒是看到傅言了。”
纪褚枫知道傅立伟，却对这儿子傅言知之甚少，想到傅斯雪以前拼命赚的钱全被这黑心父母砸到儿子身上，让她对傅家少爷更没好感。
“哪个？”
“就那个，穿花衣服的。”
她顺着安以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穿着花哨西装的青年尤为抢眼，他端着酒杯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态度。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是风娱的二把手。傅言刚从国外回来不久，傅立伟打算培养他作为继承人，二把手这次应该是来辅佐这位大少爷的。”
纪褚枫嗤笑一声，“打扮得跟野鸡似的。”
傅言泡妞，无非是吹嘘自己在留学归来的海归精英人设，再爆出自己是知名娱乐公司的大少爷，基本就能将女孩迷得团团转，实际上因为被父母过分溺爱已经成了烂泥扶不上墙的学渣。
“你知道风娱传媒吧？那是我家的公司！”他很快找到下一个目标，是一个看起来傻白甜好搞定的目标。
中年男人见状只能在心里摇头走开了，老板让他来带少东家见世面认识点大人物，谁知他不是看上最危险的玫瑰，就是去勾搭傻白甜。
“啊，是……”傻白甜应了声，像是在思索这个公司有什么代表人物，傅言很快说：“你知道傅斯雪吧？就是从我们公司出去的！”
“哦！是她啊！”傻白甜很快反应过来，她听说过傅斯雪和家人那点事，“那这么说，你是她弟咯？她为什么会和你们断绝关系啊？”
“嗨！”傅言挥挥手，听到别人提起傅斯雪他有些不耐烦，“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没什么好说的。”
是的，他认为父母对这位已经决裂的姐姐够好了，如果不是他们傅斯雪怎么可能成为大明星，结果扭脸就和家人决裂，不是白眼狼是什么？心里对这位因为经常跑通告聚少离多导致关系不太好的姐姐，更加厌恶了。
“她最近很红啊，上了那个节目，我有看哦。”傻白甜显然是不会看气氛，追着傅言想要吃瓜。
“切。”傅言露出个厌恶的情绪，“指不定爬了多少床换来的呢。”
他这话说完，陡然听到杯子破碎的声音，扭头就看到刚才看上的目标纪褚枫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不知是徒手捏碎的杯子还是杯子自|爆。
玻璃渣飘洒在地上，她虎口处也沾了些碎片，脸上是冰冷到让人看了感到后怕的表情。
“纪总！”安以扶住她的手，暗暗压住纪褚枫想要拿着破掉高脚杯插/进傅言头顶的冲动，用眼神示意她沉住气。
“发生什么事了？”在附近的酒店经理听到声音立马跑过来，见一地的碎片吓坏了，下意识去看纪褚枫的手，有些碎片扎进手指已经有些渗血了。
安以先发制人，训斥经理：“你们的杯子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自己爆了，还把我们纪总的手伤到了！”
其他的人听到是一场意外后又收回目光，继续交谈。
经理一个劲儿的道歉，让服务生把地板清理干净，几乎是求着纪褚枫去休息室处理伤口。
临走前，纪褚枫充满杀意的眼神落在傅言后脑勺。
所幸细小的伤口不深，有些只是破了皮，流血的伤口在贴创可贴之前就已经止住了血。
经理战战兢兢退了出去，休息室里只留下纪褚枫和安以两人。
“你为什么要拦我。”纪褚枫没好气道，要不是安以拦着她，现在傅言已经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她还指望傅家儿子能像个人，没想到和父母一样都是垃圾，还在背后诋毁傅斯雪，他现在能有这优越的生活是曾经的傅斯雪用多少个无法入睡的夜晚换来的。
“纪总，难道您想明天上社会新闻吗？”安以冷静回道，“会场几百双眼睛看着呢，本来只有几个人知道他嘴贱，您想被所有人知道傅言在背后怎么诋毁“亲姐”吗？”
纪褚枫呼了两口浊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冷静下来之后愈发觉得没有让傅言血洒当场是对的，是自己当时气急攻心了，好在被安以拦了下来。
会场里的傅言浑然不觉这场插曲的原因是自己，他将傻白甜哄得团团转，很快将人带离会场去了酒吧。
至于为什么去酒吧，自然是将人灌醉了，才能借着酒意半推半就。
但“傻白甜”显然也是个玩咖，喝到傅言自己都有些发懵了，她才醉了。
见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他搂着女人的腰，用他自以为最优越的部|位|顶着她，在她耳边用做作的气泡音说：“宝贝儿，我送你回家……”
他爸派来的狗腿子早就在会场被他甩了，这会儿从酒吧出来，他只能带着女人坐出租车去酒店。
一上车，便摸|上女人光|滑的腿。这段时间一直被他爹关在家里学那所谓的狗屁管理，他已经好久没开|荤了，这会儿感觉到细嫩的触感让他有些飘飘然。
吱——
以至于司机一个急刹车，他身体惯性前倾，脑袋砸上前座的椅背，疼得他眼冒金星。
“嘶……我靠怎么开车的！”他刚骂完，外面走上来两个穿黑色衣服的大汉，直接就把车门打开。
他噔时就酒醒了，打了个激灵没等他问要做什么，脑袋就被套了个黑色的布袋，紧接着就被人从车里拽出来，抬着丢上了另一辆车。
“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我？！要钱我给你们就是，你……”他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塞了一个布团。
这布团让他感觉很奇怪，还有一股异味，他呜呜了两声，就听到大汉浑厚的声音说：“闭嘴，再吵就不是给你塞爷的臭袜子，直接把你舌头割下来！”
得知是臭袜子的傅言，生理性反胃，想要呕出来嘴巴却被堵得死死，又咽了回去……
纪褚枫在车里等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计算着时间差不多要该出发回酒店了，才从车上下来。
昏暗的巷子里站着几个彪形大汉，见到她来，整齐地喊了声：“老大！”
她嗅到了一丝血腥味，低头看着靠在墙根被打得不能动弹脑袋还套着头套的傅言，衣衫褴褛显然是被教训狠了，阴暗的表情终于明媚了些。
她给领头的使了个眼色，领头收到讯息，他蹲下/身精准无误抓住傅言的头发，把他的头拽起来，恶狠狠道：“什么人不好惹，竟敢动我们老大的妞，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不打听打听晏京姓甚名谁！”
“对、对不起哥，我、我错了……”傅言已经被打得说话都使不上力气，耳朵嗡嗡的，嘴巴也老实了，哪还有刚才的意气风发。
“今天暂且饶你一条狗命，回去要是敢报警，你爹傅立伟也保不住你的狗命！”
“不、不、我不敢……”
纪褚枫这才解气了，转身就要走出巷子。
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看着傅言忽的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抬腿用高跟鞋鞋跟狠狠踩了下他的胯间，听到傅言发出痛苦的叫声旁边几个大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都觉得自己□□一凉。
坐上车，纪褚枫关上车窗，最后看了眼巷子里。
冷呵了声：“傅立伟给你取名傅言，你却不会说话。”
对此，安以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傅言插上三根蜡烛。
他今晚要是搭讪纪总或许还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要命的是对傅斯雪出言不逊。
不知道纪总生起气来很可怕么。

第83章
“纪。公司派我去中国出差，是你的城市。”
在去往酒店路上，纪褚枫接到室友的来电，在听到要来出差让她有些意外，
“是吗，我太惊喜了。么么时候？”
“下个月。”
纪褚枫想了想，下个月大概《双姝》已经拍完了，她有很多的时间招待这位好友，很快便应了下来。
这次来电对方似乎只是为了告知这件事，在说完后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便结束聊天。
挂断电话时，车子正好已经到了酒店，纪褚枫看了眼时间，这都十点多了。
她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转头问安以：“剧组收工了么？”
“八点就收工了。”
纪褚枫颔首，“你去休息吧。”
安以自然要去休息的，不然难道跟着去做电灯泡么？她公事公办地道过别后便与纪褚枫分道扬镳，在七层时出了电梯。
傅斯雪的房间在十层，纪褚枫的房间与她不在同一个楼层，她按下的却是10。
电梯门打开后，她轻车熟路往傅斯雪的房间走。
她敲开傅斯雪房门时，对方刚洗完澡，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不是去应酬？”傅斯雪见到纪褚枫显得有些惊讶，都这个点了，她还以为纪褚枫今晚不会回这边了。
“忙完就过来啦~”她说着，身体往前一倾便靠在傅斯雪身上，两只手搂着她的腰，身体小幅度地晃着。
又用力地吸了一大口，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以及洗过澡后清爽的沐浴露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一扫今晚的晦气事。
傅斯雪显然是已经习惯了这人跟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她退了两步将人带进来，再把门关上。
“好累哦。”纪褚枫仰头看着她，傅斯雪摸了下她的头发，“辛苦了。”
“没有一点实质性的慰劳吗？”纪褚枫故意问，只见对方抿了下唇，脸上露出难为情的表情，她可太喜欢看女朋友露出这表情了。
她不想等了，直起身向前走了两步，将人抵在墙上。
八公分高跟鞋带来显著的身高差，她低着头，用食指轻轻挑起傅斯雪的下颌，红唇带着侵/略意味攻了过去。
很快便攻城掠地。
在调/情方面纪总是个中高手，总能用一个吻让对方面红耳赤，见傅斯雪窝在自己怀里胸/口微微起伏的样子，对方漂亮的唇被她吻得更红了，一个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这回也只是力道稍重地嘬了一口便离开了，她的手拂过傅斯雪未干的头发，笑得温柔：“我帮你吹头发。”
听着耳边呼呼的吹风机声音，傅斯雪享受着女朋友贴心的吹发服务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吹发过程不是枯燥的，纪褚枫会与她说一些最近工作上的事，大到开了几个会，小到吃了么么。
有时候说到好笑的地方，两人都会笑出声，一切是那么和谐又自然。
头发吹干了，纪褚枫也没有着急走，以指代梳替她理了理柔顺的长发，再用柔软的指腹恰到好处的替她按摩头部。
她说：“这是我之前跟一个老师傅学的，他说这样按能促进头皮血液循环，有助于睡眠。”
“嗯~”
不得不说纪总学得很精，傅斯雪舒服得都要睡着了，脑袋也不自觉向前靠在纪褚枫胸前。
听着对方用温柔的嗓音继续说着琐事，她脑海里竟浮现出“岁月静好”这四个字。
不得不说纪褚枫确实是个体贴的恋人，交往的这段时间里傅斯雪头一次体会到么么是恋爱。
可是……纪褚枫做的这些都太过熟练，熟练到让她有时候会想起宋心雅。
以前她和宋心雅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替对方吹头发吗？按摩手法是不是就是为她学的呢。
脑子里不自觉想起宋心雅对她说过的，纪褚枫会帮她弄头发，还说以后只会帮她弄头发。现在那个人成了前任，而自己……纪褚枫在帮自己吹头发时是否会想起以前和宋心雅的细枝末节？
久久没有听到回应，纪褚枫低头看着她，“怎么啦？”
傅斯雪收回思绪，摇摇头，没说话。
这样子纪褚枫当然不相信没事，她半蹲下/身子，目光与傅斯雪持平，“想么么？不能告诉我嘛。”
“真的没么么。”傅斯雪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想到她前女友，然后吃味了。
纪褚枫歪了下头，很快起身，这回没有犹豫，身体前倾直接将傅斯雪压在身后柔软的床上，“一个亲亲换一个字。”
她说完吧唧一口亲在傅斯雪额头上，然后是如雨点般的吻落在她脸上，最后止在被冷落的唇上。
她的亲吻极具引/诱，傅斯雪被亲得发懵，嘴唇打开一条细细的缝，似乎在等待她将最后一个吻落在该去的地方，有那么点儿渴/求的意思。
可这吻却迟迟没有落下，纪褚枫后退了些，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前面的亲亲是定金，你要告诉我，我才把尾款亲亲给你。”
“我……”傅斯雪豁出去了，“想到宋心雅。”
和现任提前任是并不聪明的做法，她以为纪褚枫会露出尴尬的表情并对这个话题避之不及，没想到对方的反应……
“你想她干嘛？！”纪褚枫一脸警觉：“怎么你还想给我戴绿帽子？是我不够骚了吗？娇滴滴的女朋友在面前你还想着别的女人？！”
纪褚枫这反应让她自找的不痛快都崩塌了些。
“不是……”傅斯雪哭笑不得，“我不是那个意思……”短暂犹豫过后，她又说：“其实之前……她有私下找过我，说了一些你们的事。”
“啧。”她话还没说完，纪褚枫就打断她，“无非就是说我以前对她有多好，她有多后悔呗。”
纪褚枫拉着傅斯雪从床上坐起来，两人相对而坐。
“以前我们在交往，我对她好不是应该的么？不然我们交往的意义是么么？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说我以前对她多好，就算我当初把心肝挖给她，现在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还留在回忆里自我感动的人是傻子。”纪褚枫说着看了她一眼，“倒是你，我都不在意了，你干嘛还要自找烦恼去想那些。”
现在的气氛太像是正式对谈，让傅斯雪少了那些顾虑，直接了当回道：“我知道，但是想到你以前也为她吹过头发，我就……”
纪褚枫噗嗤一声笑出来，好笑道：“傅女士，我发现你吃醋的点好特别哎。”
“我第一次是帮我妈吹头发，她头疼我才会去学按摩，照你这样想，你更应该吃我妈的醋啊。”她说着将人搂入怀里，一下下抚摸她柔顺的长发：“经历过才叫回忆，你既然很在意，那就陪我创造比宋心雅更长的回忆。”
她看着傅斯雪的眼睛，眼里含笑，将最后一个亲亲落在傅斯雪嘴唇上。
“怎么办，我发现你好可爱啊，越来越喜欢你了……”
“……”作为年上，被年下用“可爱”这词夸奖，傅斯雪更多的是难为情，她抿了下唇，岔开话题以掩盖自己的情绪。
“不是说要看节目，不看我就睡了。”
“看！”纪褚枫立马说，今天《姐姐》播的这期是复活赛，她已经期待好久了，想重温一遍傅斯雪的钢琴弹唱。还想看看那个“贴面吻”剪出来的是么么效果，可以预测一下微博的热搜话题了。
“我先去洗澡，等我下！”她说完嗖的一下从床上下来跑进卫生间，傅斯雪甚至来不及让她回自己房间洗……
一开始纪褚枫还会拘谨一点，找个理由留宿，现在不请自来都自觉去洗澡了。
不过，留宿也只是很单纯的相拥而眠，交往之后纪褚枫反倒变得拘谨多了，最多也就说点荤话吃点豆腐，没有其他再深入的。
虽然傅斯雪不太接受进展太快的关系，但纪褚枫每次抱着她定得像出家了一样，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下降了。
纪褚枫洗过澡，两人坐在床上，电视屏幕放着《逆流而上的姐姐》开场曲。
房间里开着适宜的冷气，吹久了会有些冷，最适合盖着棉被吹空调。
傅斯雪将被子往上提了提，刚好盖到肚子，纪褚枫用枕头垫到腰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她见纪褚枫低头看了看被子，又扭头看了看自己。
“？”傅斯雪被她看得一脸莫名，正要开口，只见对方伸手一搂自己就被带到了她怀里，脑袋枕在她肩上。
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纪褚枫嘴角愉悦地扬了起来，脸侧靠着她的脑袋蹭了又蹭，“这才对嘛~”
这样的姿势让她们的距离骤然变为零，在之前傅斯雪不太喜欢这么粘人的亲密接触，可被纪褚枫抱着竟觉得很有安全感。
“手怎么了？”傅斯雪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纪褚枫手上，见她手上不知道么么时候多了几个创可贴，明明前两天分别还没有的。
纪褚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看到创可贴一下便勾起了今晚不愉快的回忆，眼里闪过明显的厌弃。
今晚把傅言教训了一顿，怎么也能剜下来傅立伟一块心头肉，让他们夫妻吐两口血。
当然不可能与傅斯雪说明真相，故作无所谓道：“没事，不小心弄到的。”
傅斯雪伸手摸了下外面那层胶布，“创可贴都湿了。”
“等下就干了。”纪褚枫也上手摸了下，刚才洗澡时弄湿的，她手上没有新的创可贴，一时间也不想去买，干脆就不管它了。
“……”傅斯雪看着她的眼里多了几分无语，忽然掀开被子，顾不得穿鞋踮着脚走到窗边桌子，在包里不知道翻找些么么。
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面拿出来一盒东西，用扁平盒子装的，从盒子上卡通图案来看，短时间内分不出是么么。
直到傅斯雪坐回床上，从盒子里拿出来印着Hello kitty图案的创可贴……
纪褚枫在心里抵触这萌萌哒的创可贴，所以也就没有要去拿的打算。她见傅斯雪低头捣鼓创可贴，她打算撕下那两片透明薄膜，在那之前突然停住动作，又将创可贴搁到一边。
她的手就随意放在被面上，傅斯雪伸手就把那只贴着创可贴的手抓了过去。
“你是怎么不小心才会弄得这么多口子？”傅斯雪慢慢将伤口上的创可贴撕下来，眉头随着撕拉的动作越皱越紧，见到短又细的伤口忍不住抱怨了句。
纪褚枫没说话，见她低头专注的样子，担心的情绪一览无余，感觉到心脏被温暖塞得满满的，也顾不得嫌弃那萌萌哒的创可贴了。
半晌没听到回应，傅斯雪抬眼就看到那人看着她笑得跟花痴似的，气得想敲她脑袋，“有么么好笑的？扎几个口子这么开心？”她都看到创可贴上的血了！可想而知当时流了多少血。
“不是啊。”纪褚枫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说：“就觉得我女朋友好好啊~”
在交往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出来傅斯雪如此温柔的一面，以往她的温柔总是隔着一层的，似是而非总要让你猜，很难得才会对自己流露出关心的情绪。
而现在她能够很坦率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冰山化成了春水。
这样子太可爱了，很多时候纪褚枫差点把持不住，想再看到她那更撩人的一面，可是又不得不让自己的理智压制冲动。
她担心发展太快，让傅斯雪觉得自己是因为出于其他的目的才和她在一起。
虽然……一开始也有那么一点点成分。

第84章
“……”纪褚枫说得那么直白，傅斯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垂眸继续帮纪褚枫换创可贴。
换到最后一个，冷不丁听到纪褚枫说：“你就没有稍微……简单点的创可贴吗？”
“没有，这还是之前青蔓帮我买的。”傅斯雪后知后觉听出来纪褚枫语气不太对劲，抬眼就看到对方盯着创可贴-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还夹杂着难以察觉的难为情。
她大概猜测到其中的原因，揶揄她：“不喜欢Hello kitty？”
“看起来……”纪褚枫盯着猫头的蝴蝶结，顶着这么萌的东西出门，她没有-丝作为纪总的威严，可毕竟是女朋友亲自贴的又不能直接嫌弃，委婉道：“有点幼稚。”
“你不就喜欢这种么？”傅斯雪作出惊讶的表情，“忘了那些可爱的小黄鸭了？小黄枫？”
纪褚枫陡然想起来办公室那条毯子印着的小黄鸭图案，-瞬间想明白那时候傅斯雪为什么会送她一排社会鸭，她憋了很长一口气，才说：“那个毯子，还有暖水袋，真是我妈买的！”
“作为一个成熟的女性。”说到这，纪褚枫不自觉挺了挺胸，眉梢也带了点儿自豪之色，“我喜欢美女！”
能够坦然说出自己的“爱好”倒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但——傅斯雪挑了挑眉，要在这上面扳回-城。
“比如——这位？”
纪褚枫顺着傅斯雪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姐姐》已经开始了，正巧播到郑嫣然表演的热舞，她细瘦的腰肢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
但——现在显然不是看孩子妈的时机。这个问题的答案，纪褚枫若是交不出一个满意的答卷，她都鄙视自己的情商。
她侧了下身子便翻进傅斯雪怀里，像一只撒娇的粘人大狗狗，“我跟你说，我心眼很小的。”
“从遇到你的那天起，我的眼里就已经容不下其他的美女了。满心满眼都只有你。”
傅斯雪被这话撩到了，但表面上维持镇定，还要为难她：“小心眼，哄人这么熟练，哄过不少女孩子吧？”
她是故意为之，可实际上只有她内心深处知道，她想了解纪褚枫空窗的那几年，以纪褚枫的条件绝不可能没有追求者。
可这话说出去后，纪褚枫却没有着急撇清关系，只是静静地注视她，久到傅斯雪开始后悔自己不该问这么敏/感的问题。
听到电视机传来的观众欢呼声，忽然没了转头去看节目的勇气，她怕-岔开视线就暴露出自己的心虚。
良久，纪褚枫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是熟悉的拥抱。
纪褚枫伸手搂住她，将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只手轻抚她的后背，似安抚的抱着她摇了摇。
“我要是说没有，你肯定不相信。”纪褚枫平静地说着，傅斯雪嘴角不自觉抿了起来。
“除了你之外，还有-个人。”那只手掌-下-又-下轻拍她的背，缓声说：“她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傅斯雪落在被面的手不自觉攥住被子。
“那个人……”
她真的后悔了，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她不想听到纪褚枫心里还为谁保留着-席之地诸如此类的话。
“是……”
指关节因用力泛着白，毫无血色。
纪褚枫却不放过她，甚至低下头，嘴唇压到傅斯雪耳边，非要她听不可。
“你未来的婆婆。”
“…………”傅斯雪大脑-瞬间变得空白，等她细细咀嚼纪褚枫的话才反应过来。
未来的婆婆……虞柔？！
傅斯雪的脸色从白到青又到绿最后慢慢变红。
“哈哈哈哈……”纪褚枫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不能自已，除了恶作剧的成分，她倒没有说错。因为幼年和母亲分开，心疼虞柔所受的苦和委屈，纪褚枫对虞柔-直是呵护至极，比起母女她们更像是好友闺蜜。
而傅斯雪，在她身边时纪褚枫第-次有了安定感。不用打卡似的报备行程，也不用二十四小时手机不离手的网聊，想女朋友了就发个信息，等对方忙完了自然会回复，也不用担心她突然来个失踪。
傅斯雪足够成熟，不会任性耍小孩子脾气，还会在她不顺心的时候开导她。这是她理想中的，成年人的恋爱。
回味过来的傅斯雪，见始作俑者笑得不能自已，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扑上前去将她压在床上。
“！！！”美目圆睁，企图把自己气恼的情绪传达给对方。
“哇哦~”但纪褚枫是谁，-点也没在怕的，姑且是止住了笑容，不挣扎任由对方摁着自己的手高举头顶，看着傅斯雪作双眼迷离状：“今晚是……小野猫？”
傅斯雪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被压制、被调戏，是时候拿出作为年长者的威严了。
她端起态度，抬了抬下颌，睨着她：“不许没大没小，叫姐姐。”
-旦傅斯雪端出态度，若是再化个冷艳的妆，涂个大红唇，绝对让人想跪下叫女王。
纪褚枫看着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对方的催促下，开口了。
“姐姐，饿饿，饭饭。”
说完，她稍-使力便轻松挣脱傅斯雪的禁锢，-个翻身两人一转攻势。
她就成了上面那个。
“……？？”傅斯雪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如暴雨般猛烈的吻席卷而来。
纪褚枫伸手，找到傅斯雪那只手与她十指交扣，感受着对方指间的温度，却不及身体的温度高。
呼出来的气息皆是灼/热的。
双唇分开时还带着细细的银丝，纪褚枫缓了两下，眼尾已经泛起了薄红，注视着身下同样胸/口不住起/伏的人。
目光落在那两片唇上，还泛着诱人的光泽，是比平时更红润的颜色。
她意识短暂地涣散了。
重重咽下口水，-个翻身便坐了起来，拉着傅斯雪一同坐起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快到你出场了吧？”
“……”傅斯雪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嗯。
两人又钻回被子里，回到一开始的靠坐姿势。
傅斯雪的表演全场很安静，细腻温柔的歌声流淌在会场每个角落里，大家都沉浸在她的表演之中，就连屏幕外的纪褚枫都有些动容，她拿起傅斯雪的手仔细把玩，“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弹钢琴。”
手指纤细修长，因为常年涂护手霜保养的缘故细腻无比，这双手拥有能征服她胃口的厨艺，却不知道还有音乐天赋。
被纪褚枫这么仔细盯着自己的手，傅斯雪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无意识缩了下，回道：“不会，因为抽到这首歌老师建议钢琴弹唱就临时学的，只会这-首而已。”
“唱歌也好听。”她忽然抬头看着她，眉眼弯弯的，“适合讲睡前小故事，唱摇篮曲。”
纪总的暗示很明显了，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要听睡前小故事，还要唱摇篮曲哄我入睡！
傅斯雪无奈的扯了下嘴角，“这不是小孩子才要听睡前故事，哄睡么，你都多大了……”语气像是在吐槽，仔细能听出不易察觉的宠溺意味。
“刚刚还让我叫你姐姐呢！”纪总很不满道。
“是是是……”傅斯雪点头应下，笑意盈盈道：“好妹妹。”
嘶。
纪褚枫被这-声突然的“好妹妹”给激得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她搓了搓手臂，露出恶寒的表情，见状傅斯雪笑得更欢了。
本来纪褚枫还-脸嫌弃，可见傅斯雪笑得这么欢，自己也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纪褚枫心存芥蒂的-幕，傅斯雪咬着玫瑰出场将那支妖艳的玫瑰俯身直接用嘴递给队友。
之前在台下看得不算太清晰，现在超清画质全方机位剪辑，清晰到能拍下两人互动时眼里含情，引得台下无数观众激情叫喊。
没忍住，纪褚枫啧了-声，脸色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臭臭的。
她一直认为玫瑰是很俗气的东西，即便她送过不少玫瑰，也觉得这种大众都会选择用来送礼、调情的东西很俗，所以她嫌弃别人送的玫瑰。
可是现在，见傅斯雪给别人送玫瑰，她还是有那么点儿介怀，即使是舞台效果。
傅斯雪侧目见她这样子，忍不住调侃了句：“又吃醋了？”
“嘁。”
“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舞台设计是这样的，她们觉得我们的身高很搭。”
“我怎么会生气呢，只不过是女朋友给别人送玫瑰而已，还是嘴对嘴送的呢，没事我会坚强的。”
这明显的阴阳怪气让傅斯雪噗嗤笑出声，“没有嘴对嘴好吧？你这么介意，我下次送你比这个还要多的玫瑰。”
纪总非常有骨气道：“讨来的是施舍，我不要。”
“好的。”傅斯雪好脾气应着她，又安抚似的在她的脸侧亲了亲。
又深入的讨要了-个吻，纪褚枫的脸色这才好了那么-些。
可惜傅斯雪给“粉丝”送“贴脸吻”的-幕节目组没有剪进去，要不然又是一个热搜话题。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声，纪褚枫瞄了眼，看到是设计师发来的消息伸手拿过手机。
没有要避嫌的意思，直接打开手机，打开与设计师的聊天框，对方发来一张珠宝设计图。
这是多方修改后的设计图，纪褚枫将图放大看了又看，确认每一处细节，认真又严谨。
“这个……？”
“这个啊，之前拍卖会买下来的钻石，就打算让人设计成项链。”纪褚枫给她解释，又将屏幕大方面对她，让她看得更清晰一些，“但是钻石吧，设计得太华丽看起来反倒土了。”
傅斯雪仔细看着草图上的项链设计，即便是草图，图片上大颗的粉钻也十分吸引人，设计得简约又不失格调，非常大气。
以她对纪褚枫的了解，只觉得她不会喜欢这样的项链，但看起来像是很满意的样子，几乎可以确认不是自己戴的。至于是送给谁，虽然已经确认关系，但傅斯雪也不会自恋到觉得她是送给自己，只有-个可能性。
“送给虞老师？”
“嗯！”纪褚枫点点头，嘴角扬起-抹极柔和的笑意：“她生日快到了嘛，以前没有条件，今年能给她过生日了。”
“很漂亮。”傅斯雪客观评价道：“虞老师戴上-定会很适合。”
“是吧！”自己的眼光被认可，纪褚枫笑得更愉悦了，她回复完设计师想到什么，忽然坐直身体：“你跟我回家吧？！”
“？？？”傅斯雪一愣，想说她话题跳跃得太快了。
“我们在交往的事还没有和她说，不过那天我妈要是见到你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第85章
那天的邀请，傅斯雪最后还是没有答应。
难为情是一方面，也没有做好见家长的准备，来日方长纪褚枫倒也不着急。
虞柔的生日如期而至，纪褚枫本想一早就去虞柔家一起准备，但是公司的事让她实在是抽不开身。
在正式接管纪氏后，纪褚枫除了肃清纪氏后，在公司发展上做了重大改革。这一点，是股东们都不看好的，但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纪褚枫自然清楚那些人心里的小算盘，她对自己的决策十分有把握，今天正是集团上半年分析报告会的日子。
好在结果尽如人意，就是时间长了些。
进去时外面太阳正好，现在出来已是傍晚，坐了几个小时纪褚枫不免揉了揉发酸的腰。
“几点了？”
“六点了纪总。”
“噢。”纪褚枫扭了扭脖子，“你下班吧。”
“好的。”安以估计是有约会，应下后忙不迭收拾好东西下班了。
纪褚枫在老板椅上坐了一会儿，从把蛀虫肃清出去后她管理公司轻松多了，当然这也得益于谢秋的帮助。一开始她还懵懵懂懂时会去请教有这方面管理经验的谢秋，后来愈加得心应手，现在有好成果得向这位老师报告一声。
虽然很快她们就会在虞柔家见面，纪褚枫还是给谢秋打了个电话，顺便想打探下饭做好没有，她又给虞柔准备了什么礼物。
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谢秋都没有接电话，纪褚枫有些疑惑，这是谢秋随身携带的私人手机，很少会不接电话，难道在厨房忙？
她打消了再拨过去的打算，拿上车钥匙和准备好的礼物打算下班了。
今天的生日聚会，她不知道虞柔会邀请多少人，她对虞柔的交友圈并不熟悉，可能会很热闹，又或者只邀请谢秋这位好友三人一起过一个简单的生日会。
蛋糕在半个月前谢秋就和她商量过，由谢秋准备，自己只需要人出场即可。
所以她很期待今晚的生日会。
没有提前告知自己要到了，到家门口后也没有用钥匙开门，而是像客人一样摁下门铃。
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脚步声逐渐变得清晰。
在开门的一瞬间，纪褚枫张开双臂：“Surprise！”
虞柔就这么站在门口，手上还抓着门把手，脸上有些恍惚和纪褚枫的兴奋相比形成强烈的对比。
“？？？”纪褚枫慢慢收起笑容，一脸疑惑道：“不欢迎我吗？”
“不是。”虞柔很快露出一抹笑容，同样张开手抱住了她。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没有邀请朋友吗？怎么感觉冷冷清清的？”纪褚枫跟着她进屋，嘴就没有停过，探头探脑的。
客厅里除了她们之外没有其他人，桌上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别人送的礼物，连蛋糕也没有看到。
屋子里安静的仿佛只有她们两人，纪褚枫去厨房和卫生间看了眼，这才确认家里真的只有她们两人。
谢阿姨呢？以半个月前她们商量怎么整蛊寿星来看，她现在不应该不在。
虞柔坐在沙发上，即便她极力表现得若无其事还是让纪褚枫看出了一丝端倪，她走到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谢阿姨怎么没来？”
“她啊……”虞柔躲开她探寻的目光，“今天忙，来不了了。”
纪褚枫不相信有什么事是能让谢秋忙到抽不开身的地步，尤其今天还是特别的日子。
她感觉屋子里有什么不一样，可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一样。
“不会吧？”她表现出不相信的态度，还想要再问，虞柔却岔开了话题：“今天就我们两个，我们出去吃好了。”
没等她再开口，虞柔推搡着她往外走，一副不愿多说的太度。
在去餐厅的路上，纪褚枫偷偷从后视镜里留意虞柔的情绪。
“妈？”她试探性喊了声，“你是不是和谢阿姨闹矛盾了？”
“……”虞柔皱眉。
看来是这样没错了。
她很好奇以谢阿姨那言听计从的态度她们怎么可能吵得起来，隐隐觉得不是闹矛盾那么简单。
“你们都多少年好朋友了，有什么事值得闹的呢，要不我打电话叫她过来，你们姐俩好好聊聊？把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虞柔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她看向车窗外是明显不愿多说的态度：“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
“……好吧。”担心再说下去坏了虞柔庆生的心情，纪褚枫只能暂且放下这个想法，主动转了个话题，“上次不是说去体检了吗？结果怎么样？”
像虞柔这样懂得保养的女人，自然看重身体健康，她和谢秋每年都会去做一次身体检查，避免有觉察不出来的隐性疾病。
“和去年一样，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纪褚枫点点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啊，其实还有件事……也想跟你说来着……”
“嗯？”
“就……”她继续观察虞柔，她还是看着窗外，看不到表情。
“我谈恋爱了……”
她看到虞柔一瞬间扭过头看着自己的侧脸，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
继续坦白道：“就是上次提到的嘛~”
她以为虞柔会很激动的询问是哪家的女孩子，又或者是打听自己女朋友的消息，谁知道她沉默片刻，问：“你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会有未来么？”
吱——
车子在斑马线前停住。
纪褚枫转头看向虞柔，好笑道：“我觉得你问的这个问题就很好笑诶，未来难道是由性取向定的吗？”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虞柔坐直身体看着前面的红灯，“只是觉得……”她像是想说些其他的，可最后什么也没说，极轻地叹一口气后道：“恋爱自由，你现在长大了，妈妈没有要干涉你的意思。”
纪褚枫只觉得虞柔满腹心事，至于心事的源头，她不确定是否来自那位缺席的人。
到了餐厅，吃饭间虞柔表现得很开心，但也仅仅是表现。
她看到母亲眼里浓重的心事，却因为自己在场，为了不让自己担心，不得不表现得很开心。
吃到得差不多了，趁着虞柔去洗手间，纪褚枫迅速打开谢秋的微信聊天框，询问对方今天为什么没有来给虞柔过生日。
一连发了几条，消息像是石沉大海毫无音讯，最后没兜住，摊牌了。
[纪褚枫]：就算你们闹矛盾了，今天她生日你不表示一下，要等着别人表示吗？
她发完打开谢秋的朋友圈看了眼，和虞柔有关的动态还在，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矛盾的严重性应该不大。
只是她最近发的动态很少，距离上一条动态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那条动态还是转发的文章，多余的一个字也没有。
看得出来是很低落了。
许是这句话刺激到对方，谢秋很快回复了。
[谢秋]：谢谢你褚枫，可我已经没有能表示的资格了。
纪褚枫反复咀嚼这句话，逐渐意识到这次“闹矛盾”的严重性，想要询问她们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虞柔回来了。
她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吃完饭后，见虞柔兴致不高纪褚枫就没有提出去散步，将人送回家。
路上她不断去分解剖析谢秋那句话，联合虞柔今晚的不对劲，算是明白她们之间是真的出现了问题，严重到她妈都不八卦自己的感情生活，而是问同性可行性如此严谨的问题。
难道是……谢阿姨表白了？！
心不在焉地开了一路，很快就到虞柔家楼下。
纪褚枫先一步下车给虞柔打开车门。
“要不要上去坐？”
“不要啦，我要回去和女朋友视频了。”
虞柔轻笑，没再挽留，转身往单元门走。
快到门口时，她听到纪褚枫喊她，转头见对方还倚在车门上看着她。
“我们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但有些人离开就很难再见了。”纪褚枫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要想清楚啊。”
虞柔没说话，扭头快步进了单元楼里。
她上楼，回到自己熟悉的家时大口呼吸两下，似要将心里的浊气排出来。
换鞋时又看到鞋柜里那多了一块的空位置，这里之前放了谢秋的鞋，现在已经空了有些时日了。
她想洗个澡，洗完澡躺在床上早点睡下。
拿衣服时，衣柜一侧的衣服挂得零零散散的，在这之前这一侧放的是谢秋留宿时要穿的衣服，即便她现在挂了些自己的衣服上去，看起来还是少了些什么。
啪——
关上的力道稍重，木制柜门撞击发出沉闷的声音。
虞柔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
很快，淋浴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家里空了很多，小到同款不同色的牙刷，大到一排衣服，那些都是谢秋常年在家里留宿时堆积下来的。
这些都在她离开后一并被主人收拾走了。
莲蓬头里的水从细密的小孔里争先恐后挤出来，在空气中形成抛物线直直砸在虞柔身上，她昂着头任由热水淋在自己身上，雾气氤氲周身。
早在一个月前，又或者更早之前，谢秋就问过她生日要怎么过。她们聊过好几种庆生方式，却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生日会过的如此冷清，冷清到连动态都不想发一条。
她明白源头在于自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又想起纪褚枫在楼下说的那句话。
她深吸两口气，明明水流是砸在自己肩上，却觉得心脏都被砸疼了。
她没有想到和谢秋会走到现在的局面，在不眠的夜晚里她不止一次的想，要是那天晚上谢秋没有开口就好了。
今年年初虞柔认识了一位男士，对方绅士有礼让虞柔很有好感，还将这位男士以朋友的身份介绍给谢秋认识，想到的是以后出游可以多叫几个朋友一起。
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摸底确认这位男士的人品后，对方发出了追求的讯息。男士让虞柔很有好感，但没有到确认关系的地步，仅仅是默许对方的追求。
那天晚上，谢秋在她家留宿，正巧男士打来电话，虞柔便撂下谢秋去接电话了。聊的时间不长，只有半小时，内容也只是工作上的一些话题，没有任何越距的内容。
结束电话时谢秋在客厅看电视，一开始她们只是就男士合格的人品聊了起来，后面说着说着谢秋表现出对男士的厌恶，这是她头一次向她提出要求。
她让虞柔拒绝那位男士，却说不出理由。
虞柔没有答应，在短暂的争执后，谢秋突然表白了。
她永远记得当时谢秋的表情，她眼里盛满不安，是近乎请求的语气。
错愕间，虞柔拒绝了谢秋的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为闺蜜的好友竟然喜欢自己，心里是难以名状的情绪。
拒绝的语气重了些，那天晚上谢秋没有留宿。
再之后，她将所有留在虞柔家的东西都带走了。
只留下那把她揣了几年的钥匙，钥匙因为时间太久，锋利的齿痕都变得圆滑了。
锋利的齿痕以另一种形式，用言语剜在谢秋心上。

第86章
今天拍摄《双姝》最后一场外景戏，是在一所废弃的教学楼，后期再将特效加上去。
天气越来越热，树上的知了在卖力的叫着，树下的人热得一身汗涔涔的。
树底下早就支起了遮阳棚，大风扇呼呼送着不凉快的热风，傅斯雪坐在导演身边一同看监视器里的画面。
镜头里，应思灵奋力抓着童雅的胳膊不让她往教学楼跑，不管童雅作何挣扎，死死抓着她的胳膊，力道大到出现几条血痕。
“不要去！童雅你别去！”
“你松开我！”童雅低低吼着，脸上毫无血色，目光急切地盯着教学楼方向，“我要去找她！”
“不行！”应思灵大声喊道：“太危险了！楼要塌了！你不能去！”
“她还没出来，你别拦我！”童雅用力去掰禁锢住自己的那双手，可怎么也挣不开急到眼眶都红了，“我求你了，放我走……”
几分钟前学校发生地震，老师们迅速组织自己的学生往外疏散，童雅和同学们安全跑到外面的操场，可一转头发现跟在他们后面的杨书白不见了。
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队，震感越来越强烈，窗户玻璃碎裂，大大小小的玻璃渣伴随着土渣从高空落下，建筑已经出现裂痕，电线杆也变得摇摇欲坠。
在人们的尖叫声中她喊了几遍都没有听到杨书白的回应，童雅想要跑回教学楼寻找杨书白，被应思灵先一步拦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应思灵清楚再跑回去有多危险，抱着童雅就不撒手，说什么也不让她走。
咣的一声巨响，楼上砸下来的重物将楼下的车砸凹进去，一直在鸣响报警的车子瞬间静了下来。人们更恐惧了，谁也不知道周围的建筑什么时候会因为地震倒塌下来。
她不敢想杨书白现在在面对什么，童雅泪花都出来了，“我求你了思灵，你放我走，我要去找她。”
“童雅你清醒点，你看到那些掉下来的东西了吗？！你现在进去就是找死，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我已经和叫老师说过了他们会处理的，你别担心啊！”
“我怎么能不担心！”童雅吼道，一直聚在眼眶的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砸落下来，“杨老师还没有出来，现在就剩她还在里面了见不到她我怎么能放心！你放开我我要进去找她！”
“不……”
“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现在不需要！”童雅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重重地将应思灵推倒在地上，获得自由她立马撒开腿往教学楼跑，往前跑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转身静静地看着应思灵，眼里充满决绝和不舍，“对不起，杨老师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她忽然止住，重重地咬了下唇，最后看了眼好友后转身往教学楼跑。
这回她没再停下来，离开的背影毅然决然。
不论应思灵在身后如何喊她，这一次她都没有回头。
“你真是疯了……”应思灵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童雅一头扎进教学楼里，喉咙痛到已经有撕裂感，却也不及她心里的难过，就像是心头肉被生生撕扯那般难受。
童雅是个认真又执着的人，一旦认定的事撞破头都要去做，就像现在，她还是没能将她拦住。
对别人来说，童雅的做法很疯狂甚至是难以理解的，可在应思灵看来，她在追逐自己的理想，哪怕这会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卡——”
导演一声卡让傅斯雪从镜头里两人精湛的表演中抽身回来，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不自觉揉了下眼睛。
“嘿，入戏了吧！”高嘉言在一旁笑道，“好好准备下，等群演补完镜头就该你了。”
傅斯雪笑笑，拿着已经标记得全是笔记的剧本又看了起来。
“大家辛苦了，我买了糖水，你们分一分。”她刚看没两行，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扭头便与进入棚子的纪褚枫对上视线，对方似乎注意她很久了，在对上视线时便朝她露出笑容。
导演宣布休息二十分钟，大家便一窝蜂去拿糖水喝了，棚子里只有傅斯雪坐着未动。
纪褚枫端着两碗汤盒在她身边坐下，将其中一碗递给她，“呐，今天是桃胶银耳莲子羹。”
傅斯雪接过那碗糖水，便与她聊了起来，“今天不用去公司？”
纪总这几天来剧组打卡的频率出奇地勤快，每次一来就请大家喝糖水，要么就是奶茶，晚上还有宵夜。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大家见了纪总跟见财神爷似的。
当然他们不会知道这是沾了某位傅老师的光，单独开小灶免不了会被人说闲话，干脆就“博爱”一些了。
“今天开视频会议。”纪褚枫说着打开她那碗，比起傅斯雪那碗清水的，她的是一片白色，勺子一捞满满西米和水果。
傅斯雪瞟了一眼，“那是什么，牛奶？”
“椰奶哦。”纪褚枫喝了一口，“味道还挺浓的。”
她说完舀了一勺示意她尝尝，女孩子之间吃东西互相试味道很正常，所以纪褚枫不担心会被人看到，再说大家都忙着喝糖水降暑也没功夫去看她们在做什么。
傅斯雪就尝了一口，点头道：“下次想吃这个。”
“好，明天给你拿这个。”
傅斯雪喝了一口自己的莲子羹，后知后觉不对劲，这句话自己昨天、前天、大前天再前之前都说过，合着这人在这里套娃呢？！
“其实公司有事你就去忙，不用每天都过来的。”傅斯雪知道这段时间因为收购其他公司的事纪褚枫会很忙，每天为了自己两地来回跑她很过意不去，担心她再像上次一样累到感冒。
“也没什么事啦。”纪褚枫头也没抬道，还是那副打哈哈的态度。
傅斯雪语气稍重喊她：“纪总。”
“……”纪褚枫听出来这一声的意思，她将勺子放回到碗里，“戏快拍完了嘛。”
等到这部电影拍完，沈棠那边已经给她挑了好几个不错的通告，接下来会是满行程的通告，不要说她们一起喝碗糖水，估计晚上下班能一起吃晚饭都够呛。
“又不是以后不能见……”
“那不一样。”纪褚枫很快说，她扭头看着她，短暂的犹豫后，试探性问：“等这部戏拍完了，我让沈棠给你安排假期休息下？”
傅斯雪现在正是趁热打铁要翻红的时候，可没什么时间给她休息，估计这个打算跟沈棠说都能把人气得够呛，更何况她觉得傅斯雪大概率不会想要休息。
都休息这么多年了，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谁不想要多拿点好资源增加曝光度。
所以这个想法纪褚枫不太敢说出来，怕被拒绝。
她说完果见对方沉默了，就在她觉得无望的时候，听到她说：“沈棠应该不会放我假……”
“就几天应该没问题吧？办法总比问题多！”纪褚枫很快打起精神，“如果放假的话我们去游泳吧，上次不是说要教你游泳嘛，这次就提上日程吧！”
说起游泳，纪褚枫嘴角的笑容就忍不住扩大，看得出来很期待了，还很迫不及待。
“……”傅斯雪扯了下嘴角，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说话间虞景和谢遥希一前一后走进棚子里，她们没有参与喝糖水，估摸着刚从场地过来。
“怎么了？”傅斯雪眼尖，感觉到虞景有些不对劲便问了出来。
“没事。”虞景摇摇头，“手蹭到了。”
她话音刚落，助理便匆匆忙忙跑过来，“姐，纸巾！”
虞景摊开右手，手掌大鱼际的部位破皮冒了血，还能看到粘在上面的小沙子。估计是刚才拍戏谢遥希推的那一下，倒在地上用手撑着被不平滑的水泥地上沙子蹭破的。
见到这伤口，两人皆忍不住皱起眉头，沙子混血怎么看怎么让人头皮发麻。
这时棚子里又跑进来一个女孩儿，是谢遥希的助理，她手上拿着小医药箱，“我要来医药箱了！”
她的本意是想递给虞景的助理，谁知刚伸出手，一直一言不发的谢遥希接了过去。
“我来吧。”谢遥希蹲在虞景身前将医药箱打开，又补了句：“毕竟是我弄伤的……”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自己听。
若换作是别人，肯定会客套性说一句“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云云。
但虞景是谁，她左手撑在长椅上，另一只手任由谢遥希摆弄，嘴上还说：“好好包扎知道么，我这手可是很矜贵的。”
“……”这话饶是再内疚，都让谢遥希忍不住想要翻白眼，是刻在职业里的表情管理让她止住了这不雅的动作，见这人嘴皮子这么利索倒没那么内疚了，还能牙尖嘴利的刺儿她：“怎么，要不要给你的手上个保险？瞧把你能的。”
见自家正主又开始斗嘴了，两位小助理瑟瑟发抖，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看到熟悉的情绪：其实她们关系是真的不好吧……
那厢的纪褚枫和傅斯雪已经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喝着清凉的糖水兴致勃勃地看两人拌嘴，等到谢遥希帮虞景把伤口处理好了，小助理把糖水端过来给她。
虞景没接，笑意盈盈地看着谢遥希，“谢老师，我这手受伤了，吃东西也不方便呢。”
谢遥希直接就回：“你左手断了吗。”
“左手要端碗。”
“……”
见谢遥希不动，虞景又说：“那就不喝了吧，反正吹风扇一样能降温，最多就渴着啰。”
当事人被她这随倒随有的哀怨口整恼了，chuai的一下站起来，瞪着她：“虞景你好烦。”
就在小助理以为两人要开始扯头花的时候，谢遥希拿过虞景的那碗糖水，舀了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这么渴我把那份也给你，喝不完你今天别想下班！”
看着谢遥希满不情愿地给虞景喂食，这两人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纪褚枫啧啧出声，“感情真好呀。”

第87章
童雅一直奋力往前跑，刚跑进教学楼门口便听到身后轰然倒塌的声音，转头见到石块将后路挡住了一部分。
她一咬牙，扭头往前跑。
“杨老师！”她扯着嗓子喊她，回应她的只有因地震而剧烈晃动桌椅撞在一块的声音。
黑板报斜斜地挂着，上面还写着“距离高考还有7天”。
“7”是杨书白不久前写上去的，当时她兴高采烈地给同学们加油打气，还说高考完就解放了，现在一转眼她就不见了。
童雅没忍住，吸了一口鼻子，连带着声音都颤抖了。
她的叫喊无人回应，就在她想再往楼上走时，她终于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顺着声音找到杨书白所在的地方，她的腿被石块卡住，一时间无法挪动。
幸运的是震感小了下来。
“你怎么……”杨书白看到童雅，眼里布满震惊，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已经跑出去的童雅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帮你把石头搬开！”童雅说着就去推石头上面层层堆积的重物，她匆匆扫了眼，好在杨书白的腿只是卡住，要是被压伤就难办了。
“别！”杨书白下意识去推她，“别管我！你快出去这里很危险！楼要塌了！”
童雅对她的劝阻置若罔闻，用力将她腿上压着的重物推开，连额角的青筋都在用力，“我怎么能不管你啊！”
“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出去啊？！”
杨书白没有说出原因，本来她有机会跑出去的，可见到被困在实验室的学生她停了下来，将人带出来后自己却遭了难。那学生见了她，犹豫再三后对她说出去叫人帮忙便跑走了。
她能理解学生的做法，人在生死面前是自私的，地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建筑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谁都想活下来。
没有人能置生死于度外，除了面前这个女孩儿。
“我是老师有责任保护我的学生，你快走啊！别管我了……”
“我不管你现在还有谁进来救你啊？”童雅铁青着脸，将最后一块石头推开，顺利解救出杨书白的小腿，看到伤口没有流血重重地松了口气，“能站起来吗？”
杨书白挪了下腿，因长时间挤压，腿有些麻了绝对淤伤了，她咬牙强忍着痛站起来，“没、没事……”
“我扶你！”童雅不由分说将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好在杨书白今天穿的是平底鞋，找到人后童雅变得异常冷静，分析道：“我进来时楼下的出口堵了一半，现在多半出不去了，而且一地的碎渣子很危险，我们到二楼找地方跳到下面的花坛。运气好的话，很快就会停止震动了，我们再跑到操场上和她们集合。”
但显然她们的运气并不好。
刚走了一段距离，震感变强了，天花板的灰连带着石块簌簌往下掉，眼睁睁看着前方楼道口被石块堵了个彻底，只留下一个可一人过的洞口。
震感又小了些，但没有要停的趋势，随时可能变强，届时若没有顺利通过洞口恐怕危险系数比留在原地更高，而且也不知道底下是什么情况。
杨书白有些绝望，腿上的伤口疼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她停下脚步看着童雅，“童雅，你走吧别管我了，我腿疼走不动了。”
“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童雅斩钉截铁道，很快在她身前蹲下，“上来！我们去后面的出口。”
童雅背着杨书白一路跑，跑到另一个出口才发现早就堵上了，没有后路。
强震又开始了，这回比之前的要更加剧烈。
童雅抬头看了眼开裂的天花板，她就近打开一扇实验室的门，好在这间实验室损坏的不算很严重，将杨书白放在角落安全的位置，“你等我下！”
她说完就去把实验台推到角落，再将底下的轮子固定好，一同钻进实验台里。
她看着杨书白说：“杨老师，这次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嘴角带着笑，看不到丝毫后悔之意。
杨书白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脸已经吓成了纸白，狭小的空间里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她缓了缓，看向外面的墙壁已经出现裂痕，短暂犹豫后忍着腿痛钻出来。
童雅担心她想不开下意识就跟着出来了，只见杨书白去推旁边的柜子，似乎想要将柜子推倒。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帮忙推了一把，柜子直直地往前倒。
却因为太高倒了一半便卡在对面的墙上，正好将实验台斜斜地护住。
杨书白朝她会心一笑，没等她们反应，上面掉了一块石头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童雅抱住杨书白躲进实验台里。
杨书白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即便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落石声，她也能听到童雅如擂鼓的心跳声。
童雅紧张道：“没事吧？？！”
“没事。”杨书白摇头，“你呢？”
“我没事。”童雅观察外面的情况，愈发确定刚才将柜子弄倒是正确的，“我们只能在这里等了，这应该是余震，应思灵知道我们在里面，等情况稳定后就会有消防员来救我们出去。”
杨书白注视着童雅的侧脸，她皱了皱眉头，情况暂时稳定下来让她一阵后怕，“童雅你怎么这么傻啊？你知道你进来会是什么结果吗？万一、我说万一，我们在这里出事了怎么办？明明你根本就能不用管我。”
“我知道。”童雅看着她，语气轻松道：“最坏的结果就是死在这里呗，我知道啊。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处于危险中坐视不理，你说你是老师有责任保护学生，那你有想过吗，谁来保护你？”
“说实话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我讨厌透了这个小镇，周围那些闲言碎语，我早就不想活了，但如果我能做出一点贡献也算没白来走一趟。”
“你不要这么说。”杨书白道，“每个人存在都有他的价值你也一样，你要考上大学，等上了大学就能走出小镇去体验新的生活，你答应过我的。”
“嗯，我知道。”
“还有七天就高考了，等我们出去了你要好好复习，你一定要没事知道吗？”杨书白攥住她的袖口，一副非要得到回答不可的样子。
“知道。”童雅看着她笑，“杨老师，你好啰嗦哦。”
“所以，至少为了让我能兑现承诺，你稍微爱一下这个世界吧。”
“如果能出去……”童雅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一阵巨响，在杨书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将人扑在地上，曲起双腿弓着身子撑在杨书白身侧将她死死护在身下。
她是想说，如果能出去，等考上大学她们就不再是师生关系，等那时候能不能做她女朋友。
她想，杨书白是愿意的。
可是这话，她现在没办法说出口了。
“童雅？童雅？！”等震感停了，杨书白扶着她的后颈，手都在颤抖，“你怎么样了？！”
“没、没事……”童雅艰难地抬起头，只觉得身上有千斤重的东西压着，胳膊已经开始发抖，却倔强的不愿服软，也不能服软。
童雅挤出一个笑容，默默地注视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上。
杨书白伸手要去推童雅背上的桌板，原本救命的庇护现在成了负重的枷锁，不管她使出多大力气都是徒劳的，她急出满头大汗，一直故作的坚强坍塌了，她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说：“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我……”
“别说话……”童雅嘴唇毫无血色，“让我看看你。”
杨书白的动作瞬间就停住了，她看着童雅的脸，眼泪却是止不住地流。
她看到童雅忽然笑了，“你别哭呀……我现在没办法给你擦眼泪……”
“现在地震停了，你坚持住我们一定会出去的，童雅你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住……”杨书白说着就呜咽了，她恨自己无能为力，“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从小时候起我就在想，我不应该出现在这世上，好几次都想死，可我没有勇气。现在，我愿意用我换你，别难过也自责，我真的很开心啊……”一颗豆大的眼泪砸在杨书白脸上，与她的融为一体。
“谢谢你拯救我，我……会爱这世界。”
“你一定会实现你的理想，桃李满天下春晖、遍四方，做一个好……老师。”
“杨……书白。”
随着最后一句台词落下，《双姝》最后一场外景戏拍完了，剩下的就是一些内景戏，拍完便正式杀青了。
杀青那天纪总十分豪气，请全剧组吃杀青宴，虞景有通告就没参加，不见两人斗嘴纪褚枫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了，傅斯雪喝了几杯酒脑袋有些晕沉，纪褚枫见状找了个借口送傅斯雪回家。
临走前，她还和谢遥希说了几句。
“遥希，这次分开，下次见面是首映会了吧？”
“对。”谢遥希点点头，“这么算估计得要明年了吧。”
“不用那么久。”纪褚枫笑说，“动作快点，顺利的话年底就能上映。”
谢遥希皱了下鼻子，“那也还好几个月呢。”
“有空我们再约着一起吃个饭吧，叫上虞景一起。”
“时间没冲突的话。”
“那好。”纪褚枫朝她挥挥手，“那后续关于电影宣传也麻烦你咯，我先送斯雪回去，你路上小心。”
她将人扶上车，李青蔓本来打算跟着上车，被安以不动声色地揪住衣角止住她上车的动作。
“？？？”
安以看着车门关上车子起步，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意味深长道：“你早点回去休息，保姆车会送你回家的，傅老师让纪总送就行。”
人，肯定会安全送到家的。
但到家之后安不安全就不一定了。
车上的纪总哪知道自己在被助理盘算着，将人扶到真皮沙发座椅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喏，喝口水。”
傅斯雪喝了一口矿泉水，缓了下好多了，挪了下身子凑过去靠在纪褚枫肩上。
“回去还要一小时呢，要不你先睡会儿？”纪褚枫闲着没事就握住她的手把玩，担心晕车又将车窗打开了一些，让凉爽的风吹进来。
傅斯雪摇摇头，“现在不想睡，我们说说话吧。”
“好。”
“《双姝》要年底上映吗？”
“贺岁档肯定排不上了，顺利的话就年底，我不喜欢拖太久，而且给你攒点人气也好。”
“为什么会想写这个故事？”
“嗯……”纪褚枫想了想，“其实也没有很特别的原因啦，是从一个梦的衍生故事，至于当时梦到的具体是什么，太久了都忘得差不多了。”
“还做过别的比较有意思的梦吗？”
“有啊。”纪褚枫笑了下，凑到她耳边说：“今晚当睡前故事讲给你听。”
傅斯雪听出来了，这人今晚又要赖在她家，扯了下嘴角，也不想去讨论为什么又要一起睡的话题。
纪褚枫忽然说：“对了，你的假期……”
听到“假期”，傅斯雪醒神了，抬头去看她，直接对方笑意盈盈道：“沈棠说，三天。”
傅斯雪点头，估计这三天是纪总在沈棠那能抠出来假期的极限了。
“所以……”纪褚枫顿了下，嘴角笑容逐渐扩大，“明天我们去游泳～”
“这么快？”傅斯雪诧异，下意识就说：“我，还要买泳衣。”
“不需要买，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私人泳池，各种泳~衣~任选~”
“嗯？”她有些疑惑，目光短浅的傅老师下意识以为纪总是包下游泳馆。
纪褚枫笑而不语，卖足了关子。
为了等这三天的假期，她已经提前跟安以打过招呼了，非特别紧急的事不要联系，她要和女朋友好好约会！

第88章
傅斯雪这次外出拍戏几个月没有回家，在回家前忘了让保洁阿姨提前去打扫卫生，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准备上楼才猛地想起来。
“怎么了？”纪褚枫拎着行李箱的手一顿，扭头看着她一脸疑惑。
“家里……忘记让人来打扫了。”傅斯雪扶着额头，没想到自己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以前她拍戏回来都会提前让人把家里打扫一遍，她可受不了到家抹一手灰尘，也不想在打扫卫生上耗费时间。
纪褚枫听后眼前一亮，顺势邀请道：“来我家吧？！”见傅斯雪犹豫不决，她诱道：“我家昨天才打扫过很干净的，不然你今晚想回家和灰尘为伍？这么久没回来应该积了不少灰吧。”
“好，我知道了。”傅斯雪想着反正也是一晚上的事，明天再叫人过来打扫卫生好了，要不然放着近水楼台不住跑去住酒店多伤某人的心。
“好嘞！那我们现在就回家！”纪褚枫喜滋滋的，一只手拎着女朋友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女朋友往单元门里走。
傅斯雪见她这么高兴，也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无奈的同时也只能任由着她。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纪褚枫家，家里的摆设似乎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道，闻着让人感到心情平和。
她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抬眼就见到对面电视机上边那一排小黄鸭，听到纪褚枫在卫生间洗手的声音，出来后又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纪褚枫端着两杯果汁出来，走到她身边坐下。
“冰箱只有果汁了，还好没有过期。”
傅斯雪喝了一口，入口便是香甜的橙子味，刚从冰箱拿出来，冰冰凉凉的，很解渴。
“你的东西经常放到过期？”
“有时候会兴冲冲买些吃的回来，很多时候懒得去拿，就……等想吃的时候发现过期了。”
傅斯雪觉得好笑：“不买不就行了？”
纪褚枫看着她笑，嘴角含情，道：“主要是家里缺个帮我吃的人。”
傅斯雪对这话不置可否，又喝了两口果汁遂放下杯子，“我想洗澡。”
“我带你去房间。”纪褚枫从沙发起身，将一旁的行李箱拉了过来，领着她往卧室走。
纪褚枫家没有客房，所以今晚她俩还是得一起睡，这是傅斯雪第一次来到她的卧室。
在进门前心里竟不自觉有点紧张，房间里是和客厅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只觉得扑面而来一股冷香，是属于纪褚枫身上的味道。
还未窥探到房内摆设就觉得周身被纪褚枫包围，比沉静的檀香还让人安心。
纪褚枫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下，房间顿时一片光明。
入眼便是那张大到足以躺下三人还不会拥挤的双人床，浅色的床品和房间内简约设计，给人一种冷冷淡淡的感觉。
那边的纪褚枫已经将她的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打开箱子取出她自己的那两套换洗衣服放在床上，嘴里还说着：“你拿好衣服就去洗吧，我帮你整理行李。”
她走过去和她一起蹲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衣，还有一套内衣。
纪褚枫见她装备齐全，半调侃道：“睡觉还穿bra？”
傅斯雪平时在家洗过澡是真空状态，但在外面酒店真空没有安全感，也因着纪褚枫留宿避免产生尴尬便会穿上，现在习惯性将内衣一并拿出来。
被纪褚枫这么一说，她的动作顿住了，看了看纪褚枫的脸，又盯着衣服若有所思。
纪褚枫说这话时也只是出于调侃的想法，在酒店一起住了好几次，自然清楚她穿没穿，知道她大多是因为在外面没有安全感以及其他的因素，现在调侃也并没有想要她放弃想法的意思。
可真见傅斯雪将那件内衣放回行李箱，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听到对方留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抱着衣服匆匆出了房间。
纪褚枫蹲在原地久久才回过神，她向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忽的就笑了出来。
现在不过晚上八点，等洗完澡还有些时间。
趁着傅斯雪洗澡的空档，她把行李收拾好，又在客厅打开电视挑选准备要看电影。
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傅斯雪红了，就连电视首页也变得趋炎附势，搜索下方的小方框广告位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点开推荐看了眼，这部电影是傅斯雪较早期的作品，相比出道作演技更加成熟，脸也长开了，出落得愈发有灵气。
这部电影纪褚枫之前看过，因为是好多年前的，都是些五毛特效，现在看来还挺搞笑，但胜在剧情能看。
讲的是男女主在乱世中携手并进的故事，故事倒是中规中矩的，但是若是两人一起看这五毛钱特效会不会有种公开处刑的感觉？
纪褚枫眼珠一转，将这部电影加入待播放列表里。
等傅斯雪洗完澡出来她也去洗澡了，临走前还说等她洗完澡一起看电影。
此时的傅斯雪还不知道这人心里装了什么坏水。
纪褚枫很快洗完澡，洗漱时忽然想起来什么，伸手从上面的柜子拿出一瓶未拆封的氛围香水。
这香水是之前忘记买什么送的了，当时介绍说是能让女人着迷依恋的味道。
虽然纪褚枫不相信有什么味道能这么神奇，但是她还是将包装拆开打算试一试，反正又不是春/药试一试也无妨。
细细的水雾从细小的孔里喷/射出来，纪褚枫用力嗅了嗅，味道淡淡的，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她喷了一下在颈间，还有手腕内侧。
推门出来见傅斯雪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想到那部电影，嘴角轻轻上扬，语调轻松道：“我们看电影吧~你有没有想看的？”
“我都可以。”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纪褚枫在她身边坐下，习惯性将人搂在怀里，三两下就把刚才找到的电影打开点进详情页。
“那我们就看这部。”
傅斯雪抬眼便看到屏幕上那熟悉又觉得很远古的封面，电影剧情七零八碎地挤进脑子里，以及那看起来弱/智的特效。
“换一部吧？”她很快说，“这部没什么好看的。”
“那看恐怖片？”
“……”
电影开始了，纪褚枫为了迎合看电影的气氛还把客厅的灯给关了，留下一盏浅黄色的廊灯。
傅斯雪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真的不考虑换一部？”
“这是你的劳动成果诶，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傅斯雪干脆破罐破摔了，“看就看吧。”
开场满屏幕的古早画风，纪褚枫看着竟有种文艺复兴的感觉。
两人边看边聊天。
“诶，这个配音还没有你的声音好听，怎么想的找配音？”
“好像是说我当时的声音太嫩了，和角色不太搭。”
“确实，脸长得也好嫩哦，那时候你几岁啊？”
“20…还是21吧。”
傅斯雪看到屏幕上自己放出的功夫特效以及口号就尴尬得能抠出海景大别墅，干脆找点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纪褚枫的手搂着她的腰两人凑得很近，从刚才起她就觉得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味道。
她扭头嗅了嗅，最后在纪褚枫颈间闻到了那清晰的香味，淡淡的夹杂着沐浴露的味道，还挺好闻，“你喷香水了？”
“嗯哼。”纪褚枫昂了昂脖颈更方便她的动作，“好闻吗？”
“很香。”傅斯雪少见地没说她骚包，又嗅了一大口，干脆靠近了些将脑袋枕在她的锁骨上。
纪褚枫的手闲着没事便找到她的手捉住，手指勾了勾，又缠绕在一起。
待玩累了，两只手便扣在一起，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啊！！！”平静的气氛被电视机里傅斯雪主演角色的尖叫打破，屏幕上男主惊慌失措地将手收回来，一个劲地道歉。
在那之前，男主不小心摸到了女主的胸，还特意给了个特写。
即便之前看过，在看到这一幕时纪褚枫还是瞪圆了眼睛，胸|口大幅度起伏了下，扣住傅斯雪的那只手无意识收紧。
可见在意程度。
纪褚枫控诉道：“他还摸胸！！！臭男人！！”
“不是……”傅斯雪解释道：“他只是不小心摸到的……”
“那你们拍戏要摸！！”纪褚枫气得吹胡子瞪眼。
“枫，你冷静！”傅斯雪赶忙捉住她的手，生怕这人一气之下拿东西去砸电视，哭笑不得道：“拍戏是道具和借位啦，没有真的摸。”
纪褚枫这才稍冷静了些，压低声音不高兴道：“我都没摸过！没有！”
“那你想摸吗？”
“……”这个问题让纪褚枫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一瞬间忘了生气，结巴道：“可、可以吗……？”
昏暗中，她看到傅斯雪转过身几乎是贴在自己身上，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胸口那饱|满的弧|度与自己的挤|压在一起，紧接着嘴唇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不~可~以~哦。”
“……”这雀跃的小尾巴，纪褚枫很清楚自己被耍了，生气却又因刚才真实的绵软触感有些飘飘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开心，表情有点精彩。
傅斯雪倒大方地笑了出来，两只手勾住她的脖颈说：“睡吧？我有点困了。”
纪褚枫哪里会拒绝？忙不迭将电视关了，两人回房间睡觉。
床很大，大到横着睡都很富余，可即便这样纪褚枫还是上床就抱住了她。
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蹭了下，“我想听睡前故事。”
傅斯雪少见的叛逆了，“你看谁被抱成这样还讲睡前故事的？不是应该你给我讲么？”
“那你抱我！今晚我是小枫枫！”纪褚枫二话没说就松开了她，紧接着挤进傅斯雪怀里，埋|胸就是一顿蹭。
这个动作她早就想做了，但是怕被对方看出来自己目的太明显。
傅斯雪声音变了调，“……你别，乱、蹭。”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都能感觉到对方脸的轮廓。
怀里人老实了，她便说起了故事。
她现场瞎编了一个童话故事，纪褚枫听得津津有味的，就在以为是Happy end的时候，剧情急转直下。
“最后，小羊嫁给了隔壁家青梅竹马的羊哥哥，小狼伤心欲绝，没两年就娶了个狼媳妇，生了一窝狼崽。”
“啊。为什么它们没有在一起？”
“狼和羊怎么在一起？它们本来就是天敌。”
“胡说，你看喜羊羊和黑太狼几千集了都还没死成。”
黑暗中，她听到傅斯雪笑了一声，从中听出了一点儿嘲弄意味。
“原来你喜欢看这个啊。”语调轻轻的，还用手摸了摸纪褚枫的脑袋，哄小孩似的说：“故事讲完了，小枫枫该睡觉啰~”
纪褚枫在心里啧了声，就因为自己刚才卖了下萌就要被扣上“小孩子”的标签？那可不行。
傅斯雪诱/哄的声音还在继续，短暂地思考后，一个“报复计划”生了出来。
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窗帘也拉得严丝合缝，纪褚枫却能在黑暗中精准无误找到目标。
隔着细滑的丝绸轻轻咬了一口。
声音戛然而止，力道不重，却能让傅斯雪身体一颤。
而后房间陷入无止境的沉默。
“还讲吗？”纪褚枫反客为主拥她入怀，用牙尖轻轻厮/磨她的耳尖，能感受到对方暴露在空气中微凉的皮肤。
“不、不许咬……”耳朵是傅斯雪的敏/感点，纪褚枫的轻咬比用力咬一口还要命，她像只小猫儿一样钻进纪褚枫的怀里，脑袋左右蹭了又蹭去躲避那磨人的齿。
见这人温顺地窝在自己怀里，纪褚枫满意于傅斯雪的表现，轻轻笑了下，右手揉了揉她的后颈。
“乖巧的小猫咪要睡觉啰~”
傅斯雪鼻尖贴着她的颈部，那好闻的香更清晰飘进鼻子里让她倍感安心，无意识用鼻尖轻轻蹭了两下，在外奔波一天倦意涌上来。
“晚安，大灰狼。”

第89章
这一觉傅斯雪睡得很沉，破天荒地没有听到闹钟，前一天晚上忘了关掉，她还担心又会被闹钟吵醒。
没想到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身边早没了纪褚枫的踪影，温度也消失殆尽，只有空气中淡淡的香味证明纪褚枫停留过。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在这情况下自己还能睡得这么熟，完全听不到闹钟的声音，果然还是因为安心的缘故么。
她翻了个身，久违地想要赖床，伸手抓到纪褚枫枕过的枕头，鬼使神差抱在怀里，依恋地蹭了又蹭柔软的枕头。
这一幕被站在门口的纪褚枫看在眼里，不由得轻笑出声。
听到声音，傅斯雪条件反射看向门口，见到纪褚枫站在门口想到自己还抱着她的枕头，竟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和忽略不计的尴尬。
“醒了？”纪褚枫没有过多揶揄她，一步步走进来，她是进来拿充电器的，没想到看到某人这举动，更像一只小猫了。
“嗯、嗯。”某只小猫表面装得若无其事，镇定自若将枕头放到一边从床上坐起来，她看着被太阳照得反光的玻璃窗，问道：“几点了？”
“十一点了。”纪褚枫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将头发撩到耳后，“这个点要吃中饭了，给你准备的早餐都凉了。”
傅斯雪又惊又喜：“早餐？”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纪总裁竟然做早餐了，傅斯雪怎么也得尝尝，即便是凉了——
但——她盯着桌上的外卖包装盒。
“这就是你说的早餐……？”
“对啊。”纪褚枫昂了昂头，一副“快夸我”的样子，“早起给你点的，精致早餐！”
“……”好吧，指望纪总做早餐不如指望她能少说点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
纪褚枫用手摸了下餐盒，不出意外早就凉透了，“这个放一边，我重新点一份午餐。”
“不用了，加热一下还能吃。”傅斯雪回道，她现在实在是饿了，不想花时间等，再说扔了浪费也不好。
纪褚枫本想坚持重点，但转念一想，便松口了。
“那你刷完牙吃点早餐垫一下，我带你去吃午饭~”
难得的假期，傅斯雪不想把时间花在问午饭吃什么上，梳洗完毕出来吃早餐。
精致早餐是真的精致，傅斯雪吃了个半饱正好能垫肚子，中途担心纪褚枫饿了，还分了半个三明治给她。
路上，傅斯雪才问她吃什么。
“先保密~”纪褚枫回道，“吃完饭我们坐一会儿就去游泳。”
“？？？”傅斯雪立马坐直身体，“你不早说？？？！”
“？？”纪褚枫一脸懵逼，“怎么了？”
傅斯雪这次出来以为就单纯吃个午饭，不要说泳衣就连化妆品都没带，想到要下水，她可不想自己精心化的妆在泳池里全晕开，那太损形象了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我……”傅斯雪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说出来，可见纪褚枫好像也是什么没带的样子，便轻松了些，“泳衣……”
“放心啦。那里什么都有！”纪褚枫一脸稳操胜券的样子让傅斯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路程有些远，傅斯雪坐了半小时，眼看着离市中心越来越远，周围的高楼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油油的行道树。
这条路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要去餐厅吃饭的样子。
“我们去哪里？”
“私奔。”
“……”
豪华超跑在公路上又疾驰了半小时开过一条跨江大河，这一片区域是晏京市知名富人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到处高楼林立。经过高楼后便是别墅群。
很快傅斯雪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别墅群似乎只是一窝蜂扎堆在一块，再往前走建筑群又消失了，道路两边都是树木，老远便看到一座大型人工湖。
湖水清澈，太阳照在湖面上，映得波光粼粼。
“喜欢这片湖吗？”开过人工湖时纪褚枫透过后视镜见她多看了两眼，以为是感兴趣便说：“湖里有鱼能钓。”
乖宝宝傅斯雪回道：“我看到告示牌写着禁止垂钓。”
纪褚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亲爱的，那是写给外人看的。”
“……”傅斯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一块相比别墅群光秃秃的，大概率是……私人领地。
而领主不正是给自己当车夫的这尊大佛么。
经过人工湖，一片建筑物便显现出来，一排宏伟的建筑矗立在天地间，像几座小山包。
“这是……”
“纪氏公馆。”纪褚枫解开谜底，“未来三天我们度假的地方。”
纪褚枫从继承家业后便没再踏足纪氏公馆，陈叔希望她能回来住便将公馆从里到外大肆整修了一遍，关于那母子俩的一切抹得干干净净的。公馆完全换了新的风格，纪褚枫这才愿意回来小住几天。
纪承业曾经的房间据说被修成了公共卫生间，为了迎合纪总的喜好，陈叔还换了一批新的佣人，各个年轻又漂亮，可见空巢老人多希望她能回来看一眼。
但是她不会知道陈叔还悄咪/咪给她准备的重磅惊喜。
傅斯雪咋舌，时至今日她算是明白纪氏集团的财力了，无意识脱口而出：“买这地方得多少钱……”
“没多少钱。”纪褚枫摆摆手，财大气粗道：“这块地是我爷爷买的，以前买这块地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划分区域，不像现在漫天要价，所以爷爷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大门的守卫认清楚车牌后早早就将大门打开，可车子只是在大门停下，纪褚枫下车将车钥匙扔给保镖停车，走过去亲自给傅斯雪开门。
“我们走进去吧，顺便带你看看庭院的风景。”
庭院新修了一条鹅卵石小路，顺着小路欣赏周围的景色，庭院还建了个假山水池，里面放了几条观赏鱼。
她们在水池边上看了会儿鱼，纪褚枫给她介绍道：“之前这里还没有鱼池的，看起来修得都很不错。”
“很久没回来了吗？”
“从搬出去后就没有回来，这次要不是陈叔说公馆重新整修也没想到要回来。”纪褚枫想到又说：“哦，好像人也换了，说是之前那些阿姨年纪太大了，换一批年轻人的手脚麻利点。”
傅斯雪笑道：“保洁阿姨不是年纪越大经验越足么。”
纪褚枫无意识啧了声，想到之前那些趋炎附势的佣人，眼里不自觉流露出嫌弃之色，“还是年轻点好，没那么多勾心斗角。”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走到了主馆，远远便看到站在门口等候她们的陈叔，许久未见陈叔白发染成黑色后精神了不少。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陈叔脸上露出喜悦之色，目光落在傅斯雪身上，“这位是……？”
“哦。”纪褚枫看了眼旁边的人，一脸正经道：“叫夫人。”
“呃？”傅斯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陈叔毕恭毕敬对她喊了声“夫人”，她忙摆手道：“不、不是……”
她被这声“夫人”弄得面红耳赤，嗔怪似的看了眼旁边的人，纪褚枫忍着笑清了清嗓子，说：“她姓傅。”
“噢。”陈叔了然点点头，“傅小姐好，欢迎来到纪氏公馆。”
这么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事，纪褚枫正要进去，就听到陈叔高声喊道：“你们都出来吧！”
紧接着，门里面涌出来几十个年轻女孩，训练有素在陈叔身后左右各站了一排。
女孩们声音清脆整齐道：“欢迎主人回家——”
“请尽情吩咐您的女仆~”
纪褚枫傻眼了。
若只是单纯的迎接还不止于此，但面前的女孩们穿着黑白女仆装，长腿、黑/丝，头顶还戴着兔耳朵发箍。
最要命的是清一色的低|胸|装，每一个都是美女，还叫着自己“主人”，听起来像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
要是换成单身时，纪褚枫还会觉得很好玩，但是现在……女朋友就站在身边。
“呵。”她听到身边的人冷笑了声，转头就看到傅斯雪咬牙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完了。
纪褚枫生怕带来的人一个不高兴跑了，忙抓住她的胳膊，转头语无伦次吼道：“干、干什么瞎搞什么你们就穿成这样？？！”
中间一个女仆向前一步站了出来，朝纪褚枫露出标准的笑容，“回主人，管家说您喜欢我们穿成这样迎接您。”
陈叔还得意地昂了昂头，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从纪家安定下来后，不需要操心过着退休生活的陈叔为了打发时间，在看完几部连续剧后返老还童将目光投向日本动漫上。
动漫里的主角都喜欢穿着女仆装的漂亮女孩儿，他想给大小姐一个超级惊喜这样以后肯定愿意多回来看看，说不准就住下来了！
毕竟谁会不喜欢美女呢？
纪褚枫在一瞬间冷汗涔涔的，忙向傅斯雪解释：“不是，你听我说……”
“呵呵呵呵…..”傅斯雪从牙缝里挤出笑，眼里迸射出寒光，“没想到纪总还有这种爱好，难怪会换一批新人呢。”
读不懂气氛的陈叔在一旁乐呵呵道：“是呢傅小姐，大小姐要是喜欢干脆就留下来住吧？您要是看腻了她们还有其他制服。”
陈叔这句话无疑是将纪褚枫往火坑里推，要命的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纪褚枫简直要气笑了，“走走走全部给我走别烦我们说事情！”
“好的呢主人~”
“别叫主人！”

第90章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证明自己真的不是喜欢玩主仆play的变|态，纪褚枫在心里捏了一把汗，没想到刚回来就这么刺激！暗自祈祷后面可千万不要再来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个，我们进去嘛，我带你参观。”她带点讨好意味小幅度晃了晃傅斯雪的胳膊，天降一口大锅让她心塞极了，却没忘记正事。
傅斯雪瞥了她一眼，心里清楚这事儿是陈叔的主意，想讨好自家大小姐而已，但是看到那群各个姿色美艳的“女仆”，又想到她们会经常在纪褚枫面前晃悠就很不爽，所以连带着闹了些脾气。
现在见纪褚枫又怂又乖的样子，好笑又被取悦到，没再为难她，点点头两人便一起进去了。
纪氏公馆分为主馆和副馆，纪褚枫自然是住在主馆的，副馆主要是存放一些物品以及给雇佣的人住。
之前主馆最大的卧室便是纪盛军与许夏芸的房间，随着许夏芸被赶出去，那间房改成了储物间，而作为现任家主纪褚枫的房间自然成了最大的。
陈叔领着她们上楼，往纪褚枫的房间走，边说：“主馆基本全部都做了改动，大小姐您的房间在三层，布置一切按照原来的，天花板做了些许改动，这个您晚上可以打开看看。”顿了下，又说：“傅小姐您的客房在二楼，虽然佣人每天都有打扫，但这次有贵客到，所以房间我现在让她们重新再打扫一遍，您……”
“陈叔。”纪褚枫打断他的话，“斯雪跟我一间房。”
陈叔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没多想以为只是好朋友一起住，很快问：“那需要再加一床被子吗？”
是了，他刚才将“夫人”认作朋友间的玩笑，并未想到自家大小姐带回来的真是“夫人”。
“不用。”纪褚枫瞟了身边人一眼，牵着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淡然道：“陈叔，她是我女朋友。”
陈叔身影猛地一顿，几乎是下意识的，扶着楼梯扶手扭头看向她们，眼里布满惊讶之色。
两人也跟着他的动作停下，矮了两个台阶，纪褚枫面不改色，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陈叔。
气氛迷之沉默，倒让傅斯雪这“外人”觉得很不自在，她从陈叔的年纪和纪褚枫对他的态度来看，陈叔大概是在纪褚枫很小时就已经在纪家工作了，感情或许会比纪盛军要深一些。
这么想着，她竟紧张起来，虽然……纪褚枫的感情生活并不需要一个管家多言。
“傅小姐。”陈叔目光落在傅斯雪身上，下意识的，她应了声：“在。”
“我们大小姐就拜托您了。”陈叔忽然对她郑重鞠了一躬，那张脸一笑眼尾便出现几条皱纹。
陈叔年轻时妻子便过世了，从那之后他便是一个人，膝下无子，对从小看着长大的纪褚枫除了主仆情谊之外，更多的是对小辈的关心。
现在见纪褚枫带回来女朋友，不由得感到很欣慰，将人带到房间后便没有继续当电灯泡，善解人意地退了出去。
“这房间……”傅斯雪打量着这间大到说话都有回声的卧房，“太大了吧……”
“大点不好吗？”床换了个比之前更大的欧式公主床，看起来就很舒服，纪褚枫上去试了下，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看着傅斯雪，“要不要试下这个床？”
傅斯雪坐在床沿试了下床的柔软度，非常软还很静音，脚在地上蹬了两下都没有任何声响。
“确……”她话还没说完，纪褚枫伸手那么一捞，就将她捞了过去抱在怀里，一条腿还搭在她腿上，“要不要睡会儿？”
“睡不着。”傅斯雪睁着眼睛，感受着身后纪褚枫洒在她颈窝的温|热呼吸，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陪我躺会儿~”纪褚枫眯了眯眼睛，又亲了下她的脖颈。
感觉到纪褚枫是真有些困，她揉了下纪褚枫的脑袋，“你早上几点起的？”
“唔。八点，被电话吵醒的。”纪褚枫小声抱怨道：“早知道应该把手机调静音。”
“公司的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天已经请假了。”她说着，埋在傅斯雪颈间吸了一大口，“陪你休假。”
傅斯雪想说不能荒废工作，可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她心里确实挺想和纪褚枫多待久一点，等到这三天假期过后等待她的是紧迫的工作，《姐姐》也要录决赛了。
躺了十分钟，纪褚枫便起来了，难得的假期她也不想浪费在睡觉上。
她带着傅斯雪又从楼上下来，从主馆侧门出来便看到一座很大的泳池，旁边还有供人休息的桌椅。
但现在泳池不是她们的目标。
穿过游泳池，沿着鹅卵石小道一直往后院走，远远就看到一座斜坡草坪，草坪最高处是一颗茂盛的大树，枝叶开得繁茂在这烈日下是最佳的遮阴良地。
“这棵树好大。”两人沿着草坪往上走，越走近越感受到这棵树的繁茂，其他的树木与之相比都小了许多。
纪褚枫抬眼看了眼，语气平静道：“种了很多年了。”
树底下摆放着一套休闲桌椅，桌上摆了一套酒具，旁边站着一个拿着托盘的佣人。
两人落了座，佣人为她们倒上餐前酒便知趣地离开了。
碰杯后，傅斯雪抿了一口酒，看着周围的景色，一片养眼的绿。草坪上还插着几根杆子，看起来有点像高尔夫的标识。
隐隐还能闻到树木的味道，傅斯雪抬头看了眼头顶为她们乘凉的绿叶，“这是什么树？”
“香樟树。”纪褚枫回道，不自觉想起来当初和许夏芸在这棵树下对峙的场景，现在想来十分可笑。她抿了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看着香樟树洒下的绿荫主动与她说了起来：“这棵树之前许夏芸还想把她砍掉，被我拦下来了。”
“为什么？”傅斯雪不由得问，“这棵树夏天用来乘凉不好么，这片草地这么大，长在这里也不碍事吧。”
“这颗树啊……”纪褚枫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有二十多年了吧，当时我妈还没有和纪盛军离婚，我们一起种的。”说着她就笑了，说到许夏芸她的表情充满讥诮：“那个女人，真把自己当纪家的女主人了，企图用它挑战我的地位，最后被我吓回去了。”
傅斯雪没说话，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用力握在手心里，纪褚枫清楚她是担心自己想起不好的回忆，朝她柔柔一笑。
“我没事，别担心。”她说，“虽然纪盛军又蠢又笨，被那女人骗得团团转，好在还有那么点良知。十八岁我就出国留学了，知道他快死了我也不愿意回来。”
“不过现在想想，幸好回来了。”纪褚枫看着她笑，“不然就遇不到你了。我这么可爱又漂亮的女朋友上哪找啊~”
傅斯雪抿了下唇，表情有些娇羞，“说真的，我没想到会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啊？”纪总不高兴了，难道自己不够优秀吗？
“你一开始给我的印象太轻浮了，我还想要离你远点。”傅斯雪边说边笑，上手捏了下纪褚枫的脸，在纪总炸毛前给她顺毛，“后来我发现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虽然你看起来不好相处，在公司也有些奇怪的传闻，但我知道看一个人是要用眼睛而不是用耳朵。总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你很真实，我第一次觉得在爱情上性别并不重要。”
纪褚枫被女朋友的彩虹屁取悦到了，没忘记重点，“什么奇怪的传闻？？？”
“呃。”傅斯雪想到之前纪褚枫刚坐镇公司不久的桃色传闻，“就，之前有人在传珍妮和你有那什么关系……后来她就被解雇了。”
“现在想想以你的性格应该不至于，大概是她想对你做什么，被你开除了？”傅斯雪试探性问。
纪褚枫眼里极快地闪过一抹尬色，想了好久才从记忆的旮旯里想到这个珍妮。
是她刚接手星曜时企图爬|床|上位的女模特，虽然当时是她主动撩了一下，但还没等有实质性进展，那女人自己作死所以才被开除了。
她听出来傅斯雪在试探这件事的内情，为了自己今晚能睡床而不是睡地板，很快说：“对！我怎么会看上她嘛！她太讨厌了我就把她开了。”
傅斯雪点点头，“我也觉得，你也不是那种人。”
纪褚枫冷汗涔涔：“哪种人？”
“私生活混乱，和不同女人暧/昧。”
“……”纪褚枫想到自己在国外那些年忽然沉默了，不知道现在坦白还来不来得及。
“那个，斯雪……”在她下定决心要与傅斯雪全盘托出时，傅斯雪忽然扭头，“我们的午餐来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几个厨师端着托盘走上来。
桌上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见傅斯雪露出欢喜的神色，纪褚枫忽然间放弃了想要说的念头。
“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纪褚枫摇摇头，将话咽回心里，她害怕看到傅斯雪听到后露出的表情，反正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后她会全心全意对傅斯雪好。
至于其他的……她没必要知道。

第91章
她们在树下用过午餐后便坐着聊天。
聊着聊着，便聊起了从前。
“你和风娱解约……是因为身世吗？”纪褚枫小心翼翼问道，生怕自己问错一个字戳到傅斯雪的伤口。
她以为是因为身世，但总觉得……并不只是那么简单。
之前傅言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治疗，人没多大事，倒是下半身因为纪褚枫的致命打鸡怕是不如从前那般用了。
儿子被打傅立伟气得够呛，第一时间报了警，但没有任何线索夫妻俩急得几天都没睡好觉。
捡回一条命的傅言更是不敢说自己是因为泡妞被大哥打了，风娱大少爷遭遇恐|怖|袭击的事还被媒体爆出来，一度成为网友的津津乐道的香瓜。
犯人还未落网，估计短时间内傅立伟是不会有精力处理风娱的事了。
“是，也不是。”傅斯雪眉头微微蹙起，扰乱了纪褚枫的心，顿时后悔自己问出这问题，就在她想转换话题时，傅斯雪又说：“知道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后，只是觉得一直以来的疑惑解开了，难怪他们总偏心弟弟，原来不是因为我是女孩。”
傅斯雪轻轻靠在纪褚枫的肩上，继续说：“他们拿我当赚钱的工具没关系，让我失望的是……”她轻叹了口气，声音轻而空灵：“他还想把我卖了。”
说到这，傅斯雪轻笑了下，“你知道我的初夜，他们开价多少吗？”
纪褚枫的瞳孔骤然收紧，用力握住她的手，“不要说了……斯雪。”
傅斯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百万。”她扣住纪褚枫的手背，在细腻的肌肤上一下下轻抚，缓慢道：“别担心，在那之前我成功逃开了，我现在是自由的。”
“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而已，我觉得……你应该知晓我的过去。”她抬头看着纪褚枫，这是她第一次对其他人说出实情，积压在心里的事说出来忽然觉得轻松多了。
纪褚枫用力地抱住她，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以后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
傅斯雪一怔，曾经她也听到过这话，也是出自纪褚枫之口。那之后纪褚枫很好的履行她的承诺，守她护她。
现在更是要珍爱一生的承诺。
眼眶染上些薄红，她用力将情绪压了下去，“嗯。”
纪褚枫身体隐隐发颤，却不是因为想哭，她咬牙绷着情绪，眼里是从未有过的阴狠，像是要把人一刀刀凌迟后拆骨入腹，但现在这副表情绝对不能让她看到。
“我们去游泳嘛。”再对视时，又是一贯的温柔。
纪褚枫是真的准备了很多泳衣，再回到房间时，房间里多了几个服装展示架，上面挂着的全是泳衣。
从保守的背心式泳衣，到三点一线的比|基|尼，各色的花纹图案都有，比服装店还要齐全。
傅斯雪咋舌。
对此，纪总表示：“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就都买来了，你看下喜欢哪款？”
“你呢？”傅斯雪把问题抛回去。
“我啊。”纪褚枫挑了下眉，走到架子前，食指一件件扫过，最后停在其中一个架子上。“就这套吧。”
“……”看到泳衣后傅斯雪无意识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捂住眼睛，“一、一定要这么……”
这套是在傅斯雪看来尺度较大的比/基/尼，虽然对比其他的来看是普通款式，但是……还是要分人。若是别人穿，她会很大方地看一眼，可现在是纪褚枫穿，想到哪场景，只觉得眼睛不知道该放哪里好。
“怎么了？”纪褚枫看了眼自己挑的，后背是绑带式比/基/尼，胸前还有个漂亮的蝴蝶结，天蓝色叶子图案看起来很有夏天的感觉。她觉得这是非常普通的一款。
“没、没什么。”傅斯雪定了定神，好歹年长几岁，不就是泳衣，怎么能在年下面前乱了心神。
“噢，那你挑一套，换好衣服我们就下去。”
傅斯雪刚走到架子前，就见纪褚枫随意拿起了一件背心式的泳衣，用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这种的不是学生穿的吗？都可以pass了，像小孩子一样。”
“……”她感觉到膝盖中了一箭。
在纪褚枫期待的目光下，她最后还是挑了一套比/基/尼，和纪褚枫的有点情侣款的意思，是粉色的。
换好泳衣后，外面还裹了件浴袍，在到游泳池前谁也不知道对方的上身效果怎么样。
只是纪褚枫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上，胸/口敞了大半，一眼便看到胸/前深/邃的事业线。
傅斯雪呼吸短暂凝滞了下，走过去，将她的领口拢了拢，重新把带子系紧。
看着她的动作，纪褚枫好笑道：“反正等下都要脱，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傅斯雪一板一眼道：“那也要到了再脱，浴袍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外面还有人看着。”
“哦。吃醋了。”纪褚枫煞有其事点头总结道。
“……”
纪褚枫眼珠转了下，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声音带了些许引/诱：“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这话让傅斯雪的耳朵瞬间就红了，绯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脸颊，她推开纪褚枫径直往门口走，“走、走啦！”
吃过饭后在后院待得时间较长，现在外面的太阳已不如中午那么强烈，太阳慢慢下山了，正巧泳池这块被旁边建筑挡到，底下一片阴凉，但无风时还是感觉到有些闷。
泳池旁摆了两张休闲躺椅，小圆桌上还放着两杯冷饮，看起来很有度假风格了。
到了泳池，首要做的事就是把浴袍脱了。
纪褚枫二话没说脱了浴袍放在一边，动作快的傅斯雪只是眨了下眼睛就看到如此具有冲击性的一幕。
她愣在原地。
纪褚枫身材很好这是傅斯雪已经知道的事实，但从未在清醒的情况下看得如此透彻。皮肤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一种很健康的白色，身材前/凸/后/翘，紧/实的腹/部还隐隐看到两条人鱼线。
不自觉就看直了眼。
“哎？”纪褚枫歪了下头，“看傻了？”
傅斯雪很快回过神，耳尖有点红，纪褚枫进而挺了下胸，揶揄她，“满意吗？可以摸哦~我可不像你这么小气~”
她听出来这人是在说自己昨晚调侃她的事，想很有骨气的拒绝，但是……反应过来时手就已经摸上她的腹/部，指腹无意识蹭了蹭那人鱼线的线条。
手感紧实，摸不到一点赘肉。
觉得好玩，轻轻戳了下小巧可爱的肚脐眼，听到纪褚枫“嘶”了一声，立马用手捂住被自己戳过的地方。
“你干嘛戳这里。”
“你还害羞啊？”傅斯雪立马翻身做主人，嘴角挑起一抹调笑：“不是你让我摸的吗？”
纪褚枫语塞，瞧见她身上还穿着浴袍，很快说：“不要转移重点！你快把浴袍脱下来，我教你游泳！”
看过纪褚枫的身材后，傅斯雪对自己的身材一下子就没了信心，倒不是皮肤松弛肚子有赘肉之类的，她腹/部只是瘦得没有小肚子而已，没有对方的那么紧实。
在对方催促下，她还是将浴袍脱了下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面穿如此“暴露的衣服”，不自觉用手横在胸前做无用的遮挡。
纪褚枫偷偷咽了下口水，傅斯雪的身材在她看来比例极好，尤其是那饱/满的弧/度，她努力压下自己心头想要扑上去的冲动，扫了眼后一本正经道：“那我们开始热身，然后再下水。”
说话时全程盯着傅斯雪的脸，一寸也没敢往下挪，生怕自己看多了真把持不住。
傅斯雪嗯了声，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失落，她以为纪褚枫会对自己的身材做出点评，好或是哪里不好，又或者开两句玩笑，可现实是她只是看了眼就挪开了，一板一眼的态度让她大受打击。
她跟着做了几个热身的动作，情绪随着时间愈加下滑，对面前的泳池感觉到索然无味。
“我还是不下水了。”傅斯雪说，“我在旁边看着你就好了。”
纪褚枫以为她是怕水，再说看泳装的目的达到了，便没有坚持让她下水，让她坐在躺椅上休息后便纵身一跃跳进泳池里。
一入水，她便像鱼儿一样在水里自由徜徉，仰泳、蝶泳、自由泳，每个姿势都是如此优雅，仿佛天生就是属水的。
傅斯雪在岸边看着纪褚枫的动作，身姿婀娜不舍得挪开眼，她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材，果然是自己身材不好她才不看的吧？明明之前说一起游泳时她还那么兴奋。
在水里玩得开心的纪褚枫哪想到自家小猫咪内心戏那么足，她游了几圈算是热身，上岸想要休息一下。
上了岸才发现躺椅上的傅斯雪心不在焉的，自己都走到面前了，她还盯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就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表情。
“怎么了？”纪褚枫半蹲下身子视线与她齐平，“在想什么呢？”
傅斯雪情绪正上头就看到当事人，不免更委屈了，她盯着纪褚枫看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质问她：“我身材不好？”
这种像怨妇一样的质问她知道自己是不该做的，可是想到纪褚枫要是因此喜欢上别的女人，她就忍不住了。
因为很在意她的想法，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从前那个冷静自持的傅老师不复存在，现在她只是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普通女人罢了。
纪褚枫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被这问题问懵了，愣道：“为什么这么问？”
她不直接回答让傅斯雪以为她是逃避问题，态度更强硬了，“回答我。”
“身材很好。”纪褚枫很快回道，看着傅斯雪的眼睛真诚道：“我太喜欢了。”
“你骗人。”傅斯雪说，“从刚才起，你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不超过十秒。”
“……”纪褚枫抿了下唇。
原来在意的是这个，忽然觉得面前的人也太可爱了吧。
“你想知道原因吗？”她克制住不让自己的嘴角上扬太明显，见对方点了下头，她站起身阴影笼罩在傅斯雪身上。
忽然弯腰将她压在身后躺椅上，低头在她胸口亲了下，感受那细腻的肌肤。
“这是我的想法。”
傅斯雪愣住。
“如果你还是不明白的话——”纪褚枫抬眼看她，嘴唇凑到她耳边。
“我想上你。”

第92章
直白表露出情/欲，是傅斯雪看来最粗俗的表现。
她知道大多数人会有生/理/需求，要不然那天晚上她也不会在酒吧遇到纪褚枫。
不过……也幸好那天晚上遇到的是她。
傅斯雪静静注视着纪褚枫的眼睛，那双褐眸神色看着她时总是带笑的，她能从对方眼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
纪褚枫那句话一直盘踞在她心头，像是开了循环播放，让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对方像是能感知到此时内心想法，又或者是看出她的踌躇，嘴角挑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似在笑她和自己预想一样的反应。
倒不如说，说这话就是想看她面红耳赤不敢接话的反应。
可这次，傅斯雪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她微直起身子，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覆在她的下颌捧住脸颊，稍用力将她的脸托起来。
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语气暧/昧道：“谁说……”她拖长尾音，凑过去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将剩下半句话吐了出来：“不行呢？”
她说完，恶作剧似的，伸出舌/尖在纪褚枫耳廓轻轻/舔/了下。
做完这个动作她感觉到纪褚枫身子猛地一抖，捂住被舔/过的耳朵愣愣地看着她，是震惊又惊喜的神色。
她头一次见到纪褚枫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反应过来的纪褚枫竟不争气的脸红了，“撩我！”
傅斯雪现在就像个勾人的妖精，她不经意的撩就能将人勾魂夺魄，更何况现在明目张胆的，纪褚枫不是柳下惠面对这样的撩拨显然不可能坐怀不乱，她想要将人抱住却扑了个空。
只见傅斯雪早有准备，轻松一躲便躲开了，游刃有余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她“贴心”提醒道：“纪总，别忘了你是来游泳的哦～”
被撩拨得心痒痒的纪总立马接道：“想在傅老师的春水里徜徉～”
傅斯雪愣了下，竟没听懂她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了吧。”见傅斯雪懵逼的样子，扳回一城的纪褚枫心里稍微畅快了一丢丢，“想知道什么意思吗？”
“不想。”傅斯雪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知道可能会后悔。
“那我一定要跟你说！”纪褚枫嬉笑着跑去要捉她，傅斯雪很快跑开了。
两人你追我赶，最后纪褚枫三步作两步从后面抱住她，“还往哪里跑？”
身体贴得很近，穿得又十分清凉，傅斯雪能感觉到身后人细腻的肌肤，以及那只贴在自己腰/腹的手掌心温度。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服软：“不、不跑了，你放开……”
“抱一下都不行吗？”纪褚枫委屈巴巴道。
“不是……”傅斯雪四下看了眼，“现在在外面……”
“有什么关系又没人过来，再说我们又不干嘛。”纪褚枫顿了下，故意捉弄她，“还是说～你想和我做什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傅老师呢～”
“……”傅斯雪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刚才说那种话的人有资格说她吗？？？她扭头想要跟她理论一番，可是对方似乎没想到她会转头。
纪褚枫被突然回头杀惊艳到了，表情就这么凝滞在脸上，很快，傅斯雪竟感受到对方扑通扑通如擂鼓的心跳声。
“你……”她想问纪褚枫什么情况，刚说出一个字，对方的吻便压了过来。
纪褚枫一只手覆上她的下颌稍用力让她更靠近自己，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在柔软细腻的/腰/腹打转/轻/抚。
“唔。”傅斯雪被她这么一摸，酥/麻/感从腹部扩散至全身，没站稳险些软下去，她抬手止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呵。”她听到纪褚枫轻笑了一声，那只不安分的手总算止住了，下唇被人轻轻咬了下，“我们回房间嘛……”
傅斯雪听出来这句话的含义，下意识看了眼头顶的天空，无意识脱口而出：“大白天的……”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有涵义。
果不其然她听到纪褚枫低低笑了两声，在她嘴角和下巴重重地嘬了一口，别有深意道：“说得也是。”
“呃……”年轻的佣人刚一走进来就看到两人抱成一团的样子，噔时止住了脚步，脸上还有些尴尬，“我稍后再来。”
“不用。”纪褚枫松开傅斯雪，示意她把饮料端过来，“正好渴了。”
放在室外的果汁早就恢复室温，佣人撤走换成冰镇西瓜汁，纪褚枫瞥了一眼那女孩儿，身上的女仆装实在是无法忽略，“你怎么还穿成这样？”
“噢。”她下意识站直身体，回道：“回主人，因为等下就下班了，想着到时再去换衣服。”
听到“主人”这个词，纪褚枫下意识看向傅斯雪，果见对方脸色一沉，正盯着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的，纪褚枫立马坐直身体，语气稍重道：“不是说了吗，不要叫主人。”
“对、对不起……”女孩儿显然是胆子小，被她这一声吓得身体一颤，太紧张了完全忘记称呼的事，现在被纪褚枫这么一瞪，吓得要哭出来。
“好了。”见女孩儿这样实在是可怜，傅斯雪出言制止纪褚枫真把人瞪到哭出来，转头看向那女孩儿，“没事，她不会把你怎么样。”
“嘁。”纪褚枫瞥了她一眼，对自己那么凶，对别人倒是挺温柔，她啧了一声便往泳池走，而后又跃入水里开始游泳。
“谢、谢谢傅老师……”女孩儿见大boss走了，在心里松了口气，像见救命恩人似的朝傅斯雪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嗯？”傅斯雪露出疑惑的情绪，显然是对她那声“傅老师”产生的疑惑，很快女孩回道：“我是您的粉丝……”
“……”听到这话，傅斯雪脸上出现细微的变化，差点忘了自己还是演员的身份，她和纪褚枫的事要是被传出去……说不定会影响到纪氏。
“您放心好了！今天我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女孩很快说，还用手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而且，我还想要工作的嘛。”
说到工作，傅斯雪目光向下看了眼，薄薄的黑/丝都能看到里面的肉/色，短裙、低/胸/装看起来就非常的……不正经。好奇这些女孩到底为什么愿意做这份的工作，还对着别人喊“主人”，不觉得很奇怪么？
“你……”她努力整理措辞，“你们穿成这样，不觉得太……凉快了？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工作。”
女孩儿低头一看，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很快说：“因为工资给的太多了。”
“……”这可真是一个现实的问题。
见傅斯雪沉默，女孩摸了摸脑袋，打哈哈道：“主要是因为这里是纪氏公馆，而且只受雇于纪总，我们才愿意来的。”
傅斯雪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您别误会！”女孩很快回道：“雇主是女人嘛！所以觉得穿成这样也无所谓啦，如果是男老板就不行了。”
无所谓？非常有所谓好么。
傅斯雪打发女孩下去休息，托着下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纪褚枫又游了几圈回来了都不知道。
“又想什么呢？”纪褚枫目光先是不加掩饰地在傅斯雪身上“轻薄”一遍，再道貌岸然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傅斯雪还在神游，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在想你是不是喜欢女仆装。”
“……”合着刚才这人在和别人聊女仆装？纪褚枫略带无语地扶额，“如果是你穿的话，我会想要看的。”
“什么？？”傅斯雪回神，还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对于纪褚枫的话只听了一耳朵。
“我说。”纪褚枫凑过去逼近她，刚从水池上来睫毛还带着小小的水珠，额角头发一滴水珠也顺着滑落在眉尾，散发着危险又迷人气息：“我只喜欢你，只想看你穿。”
傅斯雪没有被她蛊惑道，很快说：“我不穿，你别想。”
“我记得陈叔说他那里还有别的制服……”
“……”傅斯雪瞪了她一眼。
“好啦，开玩笑的。”纪褚枫rua了一把小猫咪，“你要是很在意，我让陈叔再换一批佣人。”
“不用。”傅斯雪闷声说，真这么做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小气，“让她们穿……正常点就好了。”
“好好好。”纪褚枫一一应下，又亲了下她的嘴角，“运动了下有点饿了，我们坐一下就进去吧。”
得到同意后，纪褚枫让人开始准备晚饭，她则是拿过一旁的毛巾擦起了身子。
头发湿答答地往下滴着水，身上也是湿的，她刚擦了下手臂，就感觉到头顶盖了一条毛巾，傅斯雪用毛巾轻轻给她擦拭头发。
她干脆把手上的毛巾一扔，说：“我背后擦不到~帮我擦嘛~”
然后纪褚枫躺在躺椅上身体呈一个大字型，一副任君采颉的样子，傅斯雪瞄了一眼她豪放的身姿，小声道：“你就不能注意下形象？”
“怎么，不喜欢人家这样吗？”说着纪褚枫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躺在椅子上，另一只手从大/腿/往/上摸了下，还朝傅斯雪放了个电。
不知怎么的，傅斯雪竟想起来那张“好冷，好寂寞，好空虚”的骚里骚气动图表情包。
“骚到没边了你。”
纪褚枫哈哈哈笑了两声，正要说话，听到“啪”的一声瞬间感觉到自己臀/部结结实实被人拍了下，笑容止住了。
傅斯雪一手拿着毛巾，另一只手还搭在刚拍过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躺好，老实点。”
这气势，让纪褚枫有种傅斯雪是女王的错觉。
纪褚枫小声哼唧了下，总算老实了，享受着傅斯雪贴心的擦身服务，在心里恩将仇报地给她记了一笔。
今晚，一定要把这一下讨回来！
傅斯雪将纪褚枫的头发擦到半干，又用吹风机将她的头发完全吹干，抚摸着秀丽的长发，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情愫。
之前都是纪褚枫给她吹头发，这还是她第一次帮她吹，见纪褚枫靠在自己怀里享受地眯上眼睛，竟觉得很满足。
中午吃得不多，晚餐比午餐菜式要更多，光是汤品就有三种。
对傅斯雪来说，两个人吃未免太多了些。
“会不会有点多？感觉要浪费。”看着端上来的第八道菜，傅斯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都是汤水比较多，不占肚子的。”纪褚枫给她盛了碗汤，又问：“宵夜想吃什么？”
“不吃。”严格体重管理的傅老师斩钉截铁回道：“我不想休假三天就长胖几斤。”
“哦~~”纪褚枫挑了挑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餐喝了点含酒精的餐前酒，度数不高。
但一回到房间傅斯雪就觉得已经有些上头了。
纪褚枫在吻她，从嘴角到下颌，最后在细腻的肌肤落下一个个细碎的吻。
傅斯雪仰着头，舌头被吻得发酸，只觉得今晚的纪褚枫和平时不太一样，每个动作都充满侵/略/性，她用力呼吸两下，听到埋/首在锁/骨的纪褚枫含糊道：“一起洗澡吗？”
她唔嗯了两下就被纪褚枫带到浴室。
豪华浴缸能同时容纳三人并排，她们却一前一后坐在一起。
被热水浸泡着，傅斯雪的理智回来了一些，盯着面前平静的水面，水里两双平放在一起的腿若隐若现。
她动了下，水面立即荡起层层涟漪。
“枫……”
“我在。”身后很快覆上来柔软的身体，纪褚枫将下颌抵在她的肩上，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手，又重复了句：“我在。”
她只是想叫纪褚枫的名字，确认身边的人就是她，现下听到她的声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只手蹭了蹭她的掌心，反客为主与她十指紧扣。
纪褚枫由着她的动作，稍一抬手相扣的手便从水下浮现出来，白炽灯下看得尤为清晰，湿漉漉的还往下滴着水，但这并不影响傅斯雪拿着她的手把玩。
想到不久前纪褚枫在水下的身姿，问道：“经常游泳吗？”
“算是。”纪褚枫回道，“以前在国外，公寓楼下就有泳游馆，经常和室友一起去。”
傅斯雪点点头，想问一些以前在国外和室友的日常，没等她开口，那只一直把玩的手忽然用力就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很快，她感觉到身后人低了下头，用鼻尖轻蹭自己的脖/颈，还有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一下就乱了她的呼吸。
纪褚枫收紧手指，声音染上些许情/欲：“不过…现在不是聊这个话题的时候吧？”
“嗯？嗯……”
安静的浴室里忽然响起唰地一声，是从水里起身的声音，而后是/交/缠在一起的凌乱脚步声。
傅斯雪感觉到身体一瞬间腾空，下意识搂住纪褚枫的脖子，只见对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鼻尖蹭了蹭她的锁骨，又往下轻轻咬了一口。
“小猫咪～”
“大灰狼来啰～”

第93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照在柔软的大床上。
床上的人动了下眼皮，想要翻身听到敲门声止住了动作。
“大小姐、傅小姐，中午要用餐吗？”
几乎是一瞬间，傅斯雪当场表演“垂死病中惊坐起”，这都中午了？？？
眼看着身边的人没有一点要醒的征兆，她高声回道：“好的，陈叔。”
感觉到怀里空落落的，纪褚枫习惯性伸手一揽，又将她搂回怀里。
傅斯雪背对着她动了下肩膀，“醒醒，起床了。”
“唔，不要。”纪褚枫用脑袋蹭了蹭，眼皮也没抬一下，完全没睡醒。
桌上还摆放着昨晚的宵夜，还剩下的半碗粥早就已经凉了，晚饭时斩钉截铁说不吃的人昨晚累得够呛，匆匆吃了半碗粥便睡下了。
到半夜又被不安份的某人给撩/拨/醒，断断续续持续到清晨。
傅斯雪只觉得比通宵拍戏还累，月要又酸又胀，偏偏始作俑者还睡得正香。
她有些气不过，伸手扯了扯纪褚枫的脸颊。
这么一扯把她弄醒了，纪褚枫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腕，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眼睛逐渐睁开露出那双漂亮的褐眸。
“早安。”她说着，侧头亲了下傅斯雪的手背，眼里还带着惺忪，眼神却是柔柔的。
“不早了。”傅斯雪看了看外面的太阳，“都中午了。”
“噢。”纪褚枫应了声，又闭上眼睛，“还早…再睡会儿。”她说着脸颊埋进傅斯雪怀里蹭了又蹭，喉咙里发出满足似的轻/叹。
“喂。”傅斯雪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着/寸/缕，被纪褚枫这么胡乱蹭，心里顿时涌起异样的情绪，忙用手抵住对方的肩膀。
“干嘛啦。”没睡醒的纪褚枫声音特别软，她睁开眼睛便对上傅斯雪那张漂亮的脸，此时脸颊染上些许红晕。
看起来非常的诱人。
回想起来昨晚一开始傅斯雪有些放不开，好在后面越来越/契/合，顺利被带入到情谷欠的漩/涡中，想到昨晚那性/感/低/哑的/轻/吟和撩/人的表情就让纪褚枫血/脉/喷/张。
一下子将赖床的情绪抛之脑后，一只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顺着皮/肤/的纹/理一路向↓，在到达那熟悉的地方之前，被傅斯雪拦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傅斯雪。
傅斯雪一脸警惕道：“你想干嘛？”
“饿饿，饭饭。”纪褚枫说着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床/垫上，嘴角又是那轻/佻的笑容。
“……”傅斯雪平静地看着眼里隐隐涌/动着异/样光芒的某人，“饿了就下楼吃饭，陈叔刚才来问过了，还不起床想赖到什么时候。”
“不想吃饭，想吃你。”纪褚枫回答地直白，说完便攫/住那双唇，很快将对方带入到情谷欠中。
“不行。”尚存的一丝理智让傅斯雪仰头捂住她的嘴唇，“该起床了。”
虽然这里没有长辈，但第一次到访纪家就睡到日上三竿像什么样，理智让傅斯雪拒绝了纪褚枫的胡来。
“好嘛～”纪褚枫似遗憾地叹了口气，“你先去洗漱吧，我等下就来。”
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傅斯雪很快应了下来。
但——想到被子之下的情形，浴/袍被随意丢在距离床边半米的地板上，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抿了下唇，“你背过身去。”说出这话时，不难听出娇羞之意。
对比，纪褚枫挑起一抹/暧/昧的笑：“该看的都看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这话让傅斯雪瞬间想起来昨晚真实又疯狂的一夜，不自觉/拢/了/下/腿，捂住纪褚枫眼睛又重复了遍：“转过去。”
“好嘛。”纪褚枫乖乖背过身去。
傅斯雪确定纪褚枫转过去了，慢慢掀开被子，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感受到房间里强力暖气让她忍不住抖了下。
明明昨晚没盖被子都觉得很热……
不自觉揉了下月要，下床慢慢挪过去拿起浴袍，还未等穿上浴袍，刚直起身子便感觉身/后到有人/贴/了过来，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纪褚枫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声音略带沙哑的喊她名字：“斯雪……”
这一声，将傅斯雪最后的防线无情击溃。
剩下的……傅斯雪只觉得头顶的天花板又开始扭曲了，很快陷入到熟悉的漩/涡之中。
“……”
纪褚枫轻轻拍着她的背，等待傅斯雪呼吸完全平静下来，那手便顺着背/脊缓缓往↓，游/弋出一条/弯/折的曲线。
“纪褚枫！”怀里人脸颊绯/红，凶狠的眼神也因脸红气势骤减。
纪褚枫悻悻停下动作，装乖道：“我在。”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节制？”
一顿饱和顿顿饱纪褚枫还是分得清，停在月要上的手转而给她揉起了月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就是想给你揉揉而已。”手上力道适中，她一脸讨好道：“亲爱的女朋友大人，有哪里不舒服吗？”
享受着舒适的服务，傅斯雪轻哼了声：“你老实点我就舒服了。”
纪褚枫给她揉了一会儿腰，眼看着差不多该起床了便止住动作，“我去放热水，我们泡个澡就下去吃饭。”
傅斯雪含糊地嗯了声，刚才耗了不少体力让她有些困了，但又不想继续睡，今天已经过了一半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纪褚枫掀开被子下床，赤脚捡起床边不知道是谁的浴袍，慢条斯理地穿上浴袍，脚步从容往浴室走。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傅斯雪才收回目光，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些怔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床上下来，捡起另一件浴袍穿在身上，去浴室找纪褚枫。
听到声音纪褚枫转头便看到傅斯雪站在门口，“水还没有放满，不多躺会儿？”
傅斯雪摇头，纪褚枫放下花洒走过去将她牵进来，“那我们先冲个澡？”看出来傅斯雪有些累了，体贴至极：“我帮你洗。”
这回傅斯雪倒没有拒绝，淋浴间很快便水/雾/缭/绕，纪褚枫一手拿着花洒，另一只打满泡泡的手仔细给傅斯雪清洗，不/放/过每一寸。
边洗边哼着歌，还不忘吹彩虹屁：“哎呀，我老婆真好看！”
抓到某个关键词的傅斯雪睁开眼睛，羞赧道：“谁是你老婆。”
“你啊。”纪褚枫理直气壮回道，“睡了我你还想不负责？？？！”
“……”傅斯雪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为自己鸣不平：“被睡的是我好么！”
昨晚意识浮/沉/间，她想过要讨回来的，可这人跟永动机似的，没等她缓过来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向她/袭/来。
“我不管！”纪褚枫回道，“老婆老婆老婆！”
要是让别人知道人狠话不多的纪总人后不要脸地追着人喊老婆怕是下巴都要惊掉。
傅斯雪管不了那张嘴，只能任由着纪褚枫在她耳边聒噪，不可置否的是在听到“老婆”时心里涌上一股不可忽略的甜蜜。
洗过澡梳洗好后两人这才下楼吃午饭。
和昨天相比最大的不同是，两人现在几乎是黏在一起坐的，纪褚枫给傅斯雪喂了一块肉之后说：“等下去钓鱼吗？就是昨天过来你看到的人工湖。”
傅斯雪应了声，瞧见纪褚枫嘴角沾到的酱汁，下意识的伸手将那点儿酱汁抹掉。做完这个动作才想起来手边有纸巾，擦干净手之后又用纸巾将对方的嘴角重新擦一遍，动作极其自然。
缱/绻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宛如行走的粉红泡泡制造机。
从纪氏公馆大门到人工湖，远看挨得很近，实际上相隔距离有近两公里。
司机原本想开车送她们过去，纪褚枫瞧见停车位上那一排崭新用来巡逻的高尔夫车，四面透风头顶铝合金顶棚，看起来很像景区的观光车。
她指着那排高尔夫车问傅斯雪：“我们坐那个？”
看到那排小车车，傅斯雪立马来了兴趣，有点儿想上手，“我能开吗？”
“可以呀！”
开高尔夫车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可言，纪褚枫只是教了下基础傅斯雪便会了，两人乘着高尔夫车前往那座人工湖。
接近三点钟，太阳不如正午那般猛烈，但在太阳底下还是觉得炎热。
纪褚枫穿了一身舒适的休闲套装，白色在夏日里添了一丝清爽，唯一不足的是长裤将她的长/腿/遮得严严实实。相比之下，傅斯雪上身穿了件露/脐/装，下面搭配一条牛仔短/裤，小巧可爱的肚/脐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哎哎哎，转弯，转弯！”纪褚枫坐在副驾驶位上，眼睛丝毫不敢松懈，生怕傅斯雪开着开着就把车开进坑里了。
傅斯雪游刃有余转了个反向盘，车轮从坑周围碾过，还很嫌弃旁边指点江山的某人：“我知道啦，啰嗦。”
“我这不是怕你没看到坑嘛，把我宝贝女朋友摔到了怎么办！”
傅斯雪抿着唇，从后视镜里赏了某人一个白眼。
路程说长不长，短也不算短，路上只有她们这一辆车，这种情况下傅斯雪还跟开老人车似的，谨慎地开了十几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人工湖边上种了一大片树木，还有供人休息的凉亭和观景台。
因着是一大片水域，过来都觉得这边温度要低一些，稍稍缓解一丝闷热。
观景台是绝佳的欣赏湖景地点，早在她们到来之前陈叔就已经叫人在这支起遮阳伞，钓鱼用具、舒适的休闲椅以及放置了饮料的移动小冰箱，一应俱全。
纪褚枫从将挂在衣襟的墨镜戴上，趴在护栏往湖底看，湖水虽达不到清澈见底的地步，但也能看到在水里游的鱼儿。
傅斯雪也趴着往下看，“鱼还挺多的，还有……虾？”
纪褚枫干劲十足，“我们今晚就吃钓上来的鱼吧！做个全鱼宴。”
傅斯雪有些心动，紧接着问：“你会钓鱼吗？”
“不会！”
“……”
“钓鱼这种东西，不就是有鱼饵就行吗？”纪褚枫不以为然道，“我给你示范一遍！”说着，她掀开放饵料的小桶，看到里面的饵料忍不住爆了句“WTF”。
蠕/动的鲜活蚯蚓看得她头皮发麻，心里把陈叔问候了一百八十遍为什么要拿这么恶心的东西做饵料。
“怎么了？”听到声音傅斯雪蹲下去看，看到桶里的蚯蚓怔了下。
纪褚枫看不得这种东西，边上还有一包一次性手套，用来做什么自然不用多说，现在让她戴上手套去抓蚯蚓绝对不可能。
“好恶心……”
“是有点。”傅斯雪点头，桶里的蚯蚓个个肥美，用来做饵料再适合不过了，“不过好像用蚯蚓做饵会比人工饵料好。”
想起刚才纪褚枫信誓旦旦的话，在看到对方显然是怕的样子，傅斯雪心里的腹黑因子觉醒，“刚才谁说要给我示范来着，快开始吧~”
“我们换一个鱼饵吧……”纪褚枫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美好的一天她可不想去感受那奇怪的手感。
“可是除了蚯蚓就没有别的饵料了诶。”傅斯雪对她的装可怜熟视无睹。
纪褚枫一咬牙说出实情，“不行，这个太恶心了我下不去手。”
“我可以帮你装饵。”纪褚枫眼前一亮，没等她露出喜悦的神色，就听到傅斯雪紧接着说：“不过……”
她卖起了关子，迟迟不说下文。
纪褚枫追问：“想要我做什么？”
傅斯雪看着她，忽然挑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撒个娇我看看。”
自认为大总攻的纪总哼哼两声，“我这么攻怎么可能会撒娇！”
“哦~”傅斯雪一挑眉，站了起来，“那我们空饵钓鱼吧，让我看看我们纪总的钓鱼技术。古有姜太公直钩钓鱼，你用弯钩应该会比他好一些？”
上一秒斩钉截铁拒绝的人，下一秒起身扑到傅斯雪怀里抱着她，“不要嘛，人家今晚想吃鱼，帮我弄嘛……”
看着怀里不顾形象耍赖的某人，傅斯雪好笑的笑出声，这不是很可爱嘛，和昨晚某些方面坏心眼的人完全相反。
她揉了揉纪褚枫的脑袋，用温柔的哄小孩语气说：“姐姐这就给小枫枫装饵～”
君子报仇床上不晚，纪褚枫又在心里记了一笔，看着傅斯雪戴上手套将蚯蚓挂在鱼钩上，熟练的手法让她有些呆住。
她还以为傅斯雪会和自己一样，没想到……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正要蹲下去，脚边碰到了什么，扭头就看到旁边另一只小桶，盖子打开一半露出一粒粒的东西，待她将盖子完全打开看到桶里的人工饵……
想起来傅斯雪刚说的话，忽然觉得面前的人多少有点腹黑的成分。
女朋友段位越来越高了，纪总在心里默默流泪。

第94章
观景台很适合看风景，但显然不太适合钓鱼，两人拿着小马扎坐在岸边架起了鱼竿。
等了好一会儿，鱼儿都没有要上钩的预兆。
傅斯雪坐得不太舒服，腰部开始发酸，忍不住揉了下腰。
纪褚枫留意到她频频揉腰的动作，扭头看她：“哪里不舒服吗？”
总不能说昨晚放纵导致的，傅斯雪摇摇头没说话，纪褚枫扫了她一眼，很快将鱼竿固定在支架上。
“等我下啊。”她匆匆丢下这句便往上了岸堤，一溜烟人就不见了。
傅斯雪有些在意，频频回头去看她回来没，过了几分钟，人回来了。
她搬了把折叠躺椅回来，躺椅折叠起来有半人高，看起来就很沉，傅斯雪起身想要去帮忙，被纪褚枫叫住了。
她加快步伐很快就把躺椅搬过来，又将它打开调整到舒适角度，她拍了拍座椅，“来，这里坐。”
“不用啦。”躺椅只能躺一人，傅斯雪不想搞特殊便拒绝了，“我坐这里就好了。”
纪褚枫没说话，她把躺椅挪到小马扎旁边，然后不由分说将傅斯雪手上鱼竿固定在支架上，在傅斯雪还一头雾水时候弯腰把人横抱起来。
“？？？”傅斯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坐在椅子上了，一直没有支撑点的腰有了依靠后舒服了不少。
纪褚枫还蹲在地上，一只手搭在她腿上，微仰头看她，用不容拒绝语气道：“难受就要和我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知道吗？”
身高差让傅斯雪不由得垂眸看她，纪褚枫就这么静静注视她，静得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们两人，而她被纪褚枫捧在掌心视若珍宝呵护。这种感觉每次出现都与面前人有关，她能强烈地感受到纪褚枫对她的在乎。
“嗯。”良久，傅斯雪轻轻点了下头。
纪褚枫那张绷着脸才露出笑容，拇指指腹蹭了蹭傅斯雪的手背，“渴不渴，要喝水吗？”
“有一点。”
得到回答纪褚枫很快站起来，“那我去拿。”
她们来时只带了钓鱼需要工具和小马扎，观景台距离岸边有些距离，还有一道斜坡，来回嫌麻烦其他便没有搬过来。刚才跑了趟来回人现在又上岸了。
傅斯雪扭头看着她的背影，今天天气闷热，即便她们这里有树叶遮挡，坐久了还是能感觉到一阵阵热浪袭来。
等纪褚枫再回来时，额头上已经布满细汗，除了饮料还有一个靠枕。
纪褚枫先是把饮料插上吸管递给她，而后又把靠枕放在傅斯雪后腰给她摆放到舒适角度。
傅斯雪吸了一口冰镇饮料，又把吸管递到纪褚枫嘴边，见那人愣了下又抬眼看她，然后张嘴吸了一口，点头道：“这柠檬茶还挺甜。”
“我觉得还好，有点酸。”傅斯雪说着拿起放在一旁纸巾，细致地给纪褚枫擦汗，只见那人弯着嘴角笑了两声，才说：“主要是因为你，喝白开水都甜啊~”
纪褚枫说着得寸进尺搂住她要抱抱，刚起身挨在躺椅上，就被傅斯雪捂住了嘴，职业敏感地瞧了瞧四下环境，“这还在外面。”
“有什么关系~不会有人来的。”她说着身体前倾将她抵在椅背上，“再说，我就只想抱抱你。”
傅斯雪很清楚论嘴皮子功夫她是说不过这个小赖皮的，只能敷衍地嗯嗯应下，双手却很诚实地攀在她后背回抱住她。
在太阳底下走了两圈，她能感觉到纪褚枫背后的衣服有点点湿意，还能闻到汗液混合着雪松的味道，很奇怪一点也不难闻，相反还形成了一种特别的味道。
她不是没闻过剧组那些男人工作大汗淋漓汗臭味，若换作别人不要说拥抱，傅斯雪只会离他们远一点，现在竟一点反感也没有。她摸了摸纪褚枫后颈肌肤，不出意外摸到比衣服更加清晰的湿润。
“你流了好多汗，我给你擦一下。”
纪褚枫见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湿巾，还有刚才纸巾也是从里面拿出来的，不免说：“你口袋好能装。”
傅斯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牛仔裤口袋，“就只装了两包纸巾。”说完还拍拍自己扁平的口袋以证实自己说法。
纪褚枫挑了下眉，忽然说：“我验证下~”
傅斯雪忙着拆湿巾便没有拒绝，想着她也只是摸下口袋外侧，没想到纪褚枫忽然俯身下去，嘴里说着：“嗯~我看看啊~”
刚说完，她就感受到因露/脐/装露出来的腰/部/有温/热的呼吸洒在上面，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某人就在小/腹/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红痕。
“喂！”大白天又是在室外，傅斯雪被这突然的吻弄得面红耳赤，很快伸手去推她的肩膀，“做什么？”
“没什么呀。”纪褚枫似乎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露出一个无辜表情，“就想看看口袋还有什么东西。”
“那你亲……！什么？”
“那是不小心。”
“……”傅斯雪一脸“你看我信你吗”表情。
纪褚枫坐直身体以退为进，“好吧，就是想亲你，又不让我亲，还嫌弃我。”说着露出一个巨难过又委屈表情。
这样子瞬间就让傅斯雪心软，她抻开湿巾去给她擦后颈，小声道：“没有嫌弃你……”
“真呀。”纪褚枫表情瞬间就亮了，看着她一脸期待道：“那你快亲我！”
傅斯雪还有些顾忌，可想到刚才纪褚枫那委屈小表情以及现在期待神色，便觉得这些都无所谓了，她捧起纪褚枫的脸在唇上落下一个吻。
刚一离开，那人便追了上来，热烈吻似要将她融化。
傅斯雪缓了缓，没忘记她们还在钓鱼，看了眼发现鱼漂在浮动，立马拍拍那人肩膀：“有鱼！”
“哦哦哦！”纪褚枫用手腕擦了下嘴角，立马去抓鱼竿收线。
运气好，钓上来的鱼很肥美。
纪褚枫正要把鱼放在水桶里，鱼儿扑通两下自己甩开她的手自己掉进桶里，她抹了把脸上被溅到的水，对着鱼嘀咕道：“力气这么大平时肯定吃了不少我饲料，今晚就把你炖了！”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傅斯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戴上手套准备帮她抓蚯蚓作饵。
“你怎么都不怕这个？”纪褚枫在一旁看着，还是觉得恶心。
对此，傅斯雪不以为然道：“以前跟过一个剧组在山里面待了两个月，摄像大哥闲着没事就会带我们去河边钓鱼，挖蚯蚓作饵。一开始挺怕，后来见多了就免疫了。”
“哦~”纪褚枫点点头，“还挺不错，就当解压了。”想到傅斯雪也快进组了，又说：“沈棠说给你接了部影视剧，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
“这么快？！”纪褚枫惊呼，她还以为起码还有十天半个月，想到进组拍戏要分开一段时间她瞬间就颓了。
“这个剧组进度很赶，预算是三个月时间，导演想两个半月拍完。”
“那也就是说……我们要异地恋三个月。”纪褚枫灵魂出走，三魂丢了七魄。
“你可以去探班啊。”傅斯雪笑说，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倒是你，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别被其他女人勾走了。”
说到后面，傅斯雪的笑容完全隐了下去，眼里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纪褚枫立马回神坐直身体伸出三根手指作起誓动作，一脸正直道：“不可能！我心里只有我亲亲老婆！其他妖艳贱货我都看不上！来一个我撕一个！”
这回答哄得傅斯雪很满意，揉捏的动作放缓，凑过去在纪褚枫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要记住你说过话。”
钓了一下午鱼收获满满，载着一桶战利品回了公馆。
本来应该交给厨师做，傅斯雪提出自己做，纪褚枫欣然应下，还留下来帮忙打下手。
遣走厨房里所有人后就剩下她们两人，纪褚枫拆开全新备用围裙给傅斯雪挂上，又绕到她身后系带子，可以说无微不至。
纪褚枫不会做饭，择菜还得傅斯雪事无巨细教她，傅斯雪还笑说教会择菜的时间都择完菜了。
“我以后也可以帮忙啊。”被小看纪总不高兴的轻哼一声以示不满。
傅斯雪毫不留情拆穿她：“你以前可是洗个碗都想逃单人呢。”
纪褚枫噎了下，闷声掐下一片嫩叶，忽然又说：“以后你做饭我都来帮忙。”
这倒让傅斯雪惊讶：“怎么这么积极。”
“我想起来每次去妈妈家吃饭，都能看到她和谢阿姨在厨房一起做饭，虽然我不喜欢下厨，但每次看到她们气氛这么好就有点羡慕。”想到上次见到虞柔时的场景，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和好没有，不由得叹一口气。
傅斯雪轻笑了声，“以后我教你，不用去羡慕她们。”
纪褚枫怔了下，随即慢慢笑了出来，侧头过去用鼻尖蹭了蹭她鼻尖。
“都听老婆。”

第95章
城市另一头的虞柔像是感应到了，突然打了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难道要感冒了？
贴心的助理很快递过来纸巾，关心道：“虞老师，是不是感冒了？”
虞柔摇摇头，昨晚睡觉空调开得太低，早上醒来发现被子盖了一半，不会偏偏这么巧吧？
她将纸巾扔进垃圾篓里，转而问助理：“接下来什么行程？”
助理翻出记事本查看一番，回道：“一会儿谢总过来对接新品发布会事宜，之后……”
助理话还没说完，被虞柔愣声打断：“哪个谢总？”
“是G.R的谢秋谢总。”助理回道，奇怪的情绪差点要溢出眼里，仿佛在说“虞老师你的好姬友谢总都不认识了？？？”
虞柔有过一瞬的恍惚，她盯着手机屏幕看，良久才说：“我知道了。”
助理本想再报备行程，可见虞柔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没说了，反正说了她现在的情绪也不一定听得进去。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谢老师是怎么了，经常会盯着某一处发呆，有时候桌上的摆件，有时候是车钥匙扣。总之很不对劲，可她作为下属不应该去探究上司的私生活。
手机屏幕里是微信最近联系人的信息栏，看似一排全是无关紧要的联络人，可谢秋的名字混迹其中。
最新的聊天记录却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虞柔恍惚了下想要关掉微信，却不知怎么的错打开了谢秋的朋友圈。
谢秋的朋友圈一向简洁，在她们还没有断交时更新的会频繁些，她会发一些与虞柔的合照，或者是今天一起去哪里探店，又或者买了什么小礼物，看起来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友。
可是……好友却在某天突然向她表白。
现在回想起来虞柔都忍不住去揉眉心，她从未想到谢秋会喜欢自己，她以为谢秋只是独身主义，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对自己表白。
今年年初虞柔认识了一位男士，并且对他的绅士风度很有好感，但也仅仅是朋友间好感的程度。因为上一段失败的婚姻，虞柔对爱情并未有过多的憧憬，也没有去想象过第二春。
在男士表露心迹后，虞柔只是提出再相处看看并没有答应，她转而将这件事告诉了一直以来无话不谈的好友谢秋。
当时谢秋的反应在她看来不太对，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现在想想或许就是在那时候谢秋就已经有了危机感。
在那之后男士的追求进退有度，可虞柔一直没有好感以上的情愫，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趁着谢秋留宿跟她聊聊这个话题让她出点主意。
可就在那个晚上，她们发生了争执。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样，虞柔下班后，与同样刚下班的谢秋碰了面，因着要留宿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又去做了spa后一起回家。
在聊那个话题之前，虞柔提出一起看电影，她们便挑了一部符合接下来要谈话题的文艺爱情片。
她知道谢秋是不喜欢这样腻腻歪歪的电影，还是陪她看了。
“这个男主还挺帅的。”虞柔偶尔也会关注一些小鲜肉，开玩笑道，“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就去追他了。”
“你现在年纪又不大。”谢秋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还喜欢这些小孩子了？”
对于两人的年龄来说，这些二十岁出头的确实算作孩子。
“无关年龄好吧，主要是看着赏心悦目。”虞柔笑说，“再说，我对姐弟恋可没兴趣啊。”
“哦？”谢秋挑挑眉，心情大好的样子，“你最近跟梁致交往那么频繁，我还以为他有机会呢。”
“他啊。”提到梁致，虞柔收敛了对小鲜肉的调侃，“我觉得梁致还挺稳重的，以至于忘了还有年龄差的存在，给我的感觉很不错。”
她没注意到谢秋已经收敛笑容，继续说：“他比你小七岁，你不介意么？”
“年龄差我确实有点在意，可是跟他相处很舒服，但总觉得好像也没有很来电的感觉……我不想拖下去了，这样对他也不好，我想尽早给他答复。秋，你觉得他人怎样？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谢秋喝了一口大麦茶，似还在考虑，还未等她说出后面的话，虞柔的手机响了。
手机就那么摆放在桌上，谢秋一瞥就能看到来电人，上面写着：梁致。眉头无意识皱了下。
虞柔很快拿起手机，在接听之前想到他打来应该是说工作的事，工作内容是完全保密的更何况谢秋与他算是同行，职业道德让她知道要避开被谢秋听到。
“你先去洗澡，我接个电话。”虞柔说着，起身往阳台走，急匆匆的脚步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谢秋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更沉了。
梁致打来真是因为工作的事，两人聊了半小时谈完工作，对方询问她在做什么，虞柔老实说谢秋留宿她在和她看电影。梁致自然知道虞柔和谢秋的关系，秉着不让闺蜜久等留下好印象的原则，他没再多聊，很快结束了这通电话。
感觉得出对方意思的虞柔对梁致好感度又高了一些，她特别讨厌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有些男性还只是追求阶段就妄想要挑战闺蜜的地位。
而梁致相反知道谢秋是她的闺蜜后，几次三番约她出去又怕被拒绝还主动提出叫上谢秋一起。
对同行不避嫌，在追求虞柔上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虞柔笑容满面回到屋里，只见谢秋还端坐在客厅里，没去洗澡，电影也早就暂停了，客厅里静悄悄的，她盯着茶几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到谢秋身边坐下，“你怎么还没洗澡？”
谢秋却没有回答她，直接就问：“你和梁致聊得怎么样？”
“嗯？就还行吧。”虞柔想了想说：“本来还想跟他闲聊会儿的，他听到你还在看电影让我陪你看还让我们好好玩。”
“好好玩？又不是男朋友，说出这种台词太自以为是了。”
“这也是一般的客套吧？总不能丢下你和他聊这么久，又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你在帮他说话吗？”第一次，谢秋与她说话语气带刺。
听出来对方语气不太好，虞柔皱眉，一脸莫名其妙：“我就事论事而已，怎么就帮他说话了。”
谢秋情绪缓了缓，用略带强硬的语气说：“总之，我觉得他不适合你。”
“为什么？”谢秋几乎不会给别人一些不好的评价，这次听她这么说，虞柔难免会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明明之前把梁致作为普通朋友介绍给她时，谢秋还说他人不错。
“没为什么。”谢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又重复一遍：“我的意见是他不适合你，既然你和他没有来电的感觉就应该趁早拒绝他。”
“我需要原因，你不说我很难认可你的意见。”虞柔看着她，谢秋这回没再回答，只是固执地看着她，仿佛一定要自己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比如，应许她以后不会和梁致往来，把他从考虑人选里踢出去，继续和谢秋一样维持单身。
虞柔思来想去，得出来一个可能性，谢秋不愿意说出原因，只是一味地让自己拒绝梁致，或许是因为……她喜欢梁致？
这个想法萌芽后虞柔觉得很不可思议，忽略掉心里那么点不舒服，思考过后决定如果真如自己想的，她愿意撮合她和梁致在一起。
“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虞柔一脸凝重地看着她，像是要说什么很重大的事，这表情让谢秋漏了一拍，心脏隐隐跳得更快了。
虞柔深吸一口气，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梁致？”
这话说出去，谢秋沉默了，脸上是她看不懂的情绪，是失落又像是难过，总之在她看来很奇怪。
“你如果喜欢他，我帮你问问，撮合你们在一起。”
“你还真大方。”谢秋低垂着眉眼，听不出来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话。
虞柔以为她说的如表面意思，虞柔不像她曾经有过婚姻，虽然她对谢秋的感情生活不算完全了解，但也知道她单身很久了，对外说是不婚主义。
现在若是遇到了想要结婚的人，她也愿意成全好友的幸福。
“不是大不大方的问题，你要是真的喜欢，我觉得……”虞柔话还没说完，就被谢秋打断了，“你是真的不明白吗？”
虞柔眨了下眼睛，一脸茫然，明白什么？
下一秒，谢秋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认真地与她对视，那双平时总是沉静淡漠的眸子，此时盛满不安与恐慌，“阿柔，我喜欢的是你啊！”
说出这句话时，谢秋只觉得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掉了下去，她以为梁致会和虞柔所有的追求者一样最后无疾而终，可是她没想到虞柔竟会对他产生好感并对此纠结。
她真的很害怕虞柔会因此离她而去选择别人，到那时候自己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是多可悲的事。
冲动之下表白了，她不敢去看虞柔的眼睛，害怕被拒绝，更害怕她们之后的关系会因此恶化。
虞柔怔愣了很久，她很想问“你是在开玩笑吗”，可她能感觉到谢秋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颤抖，她很紧张。
若是认真的表白被人当成开玩笑是很伤人的事，可是……虞柔清楚知道自己并不喜欢谢秋，一直以来只是把她当成好朋友，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
要是因为害怕失去好朋友而答应她的表白，对谢秋来说是很不公平的，就算在一起分开之后她们该如何相处？再者她真的很难消化好朋友竟然会喜欢自己。
有些话从谢秋说出口后她们的关系就注定无法回到从前。
虞柔像拒绝每一个追求者时的态度，对谢秋说：“对不起，我不喜欢女人，请不要再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谢秋的眸子在一瞬间暗淡下去。
她嘴角隐隐颤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用近似请求的语气说：“不能试着和我交往看看吗？我真的很喜欢你，从……”
“谢秋。”虞柔打断她，眼神平静而疏离，“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
“……”谢秋看着她，良久，最后将放在她肩上的手慢慢放下，“对不起。”
离开时谢秋连鞋也没来得及换便匆匆走了，她每次离开时都会笑着和虞柔打招呼，只有这次，落荒而逃。
尴尬的表白后虞柔本想冷静一段时间再试着联系，可是她们之间还有工作关系，第二天在会议室里见到谢秋时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尴尬，硬着头皮开完会议。
结束后谢秋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像以前一样邀请她一起吃个中饭。那天虞柔没有工作要忙，却借口说工作走不开婉拒了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就如前一天晚上的谢秋一样。
在之后两天虞柔下班回到家发现家里好似空了一些，仔细看才发现谢秋家里所有关于她的东西收走了，只留下大门的钥匙。她想问谢秋为什么，却在打开聊天框时停住了。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谢秋给她发来一条信息。
[谢秋]：对不起说了那样的话给你造成困扰，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到我，你家的东西我带走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看到信息内容，虞柔只觉得大脑短暂地变得空白，久久才回过神，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有隐隐的钝痛。她盯着手机屏幕，最后也没有任何回复。
那之后谢秋真的像是消失了一样，竟已经有两个月之久，想到很快会见到谢秋，虞柔心里竟隐隐有一丝期待。
“虞老师，G.R的人到了。”助理的声音将虞柔拉回现实，她将手机熄屏放进口袋里，站起身：“我们过去吧。”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瓷砖，听着喀喀喀的回响，虞柔忽然想起来她和谢秋初见的情景。
第一次见面也是像现在这样，她去往会议室的路上，远远便看到走廊那头领头的女人，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以及裁剪得体的女士西服让女人有种特别的气质，仿佛身后的人都是她的附属品。
当时她心里还想着这个女人气质真好，知道女人是合作方的代表时她还有些高兴，但那次会议也仅仅是打了个照面的程度，私下有交际是在她负责的发布会上。
高跟鞋的声音戛然而止，虞柔停在会议室门口，在开门前她在心里深吸两口气，未等调整好心情，助理已经帮她把门打开了。
“……”虞柔凝滞了下，抬腿走进去。
听到开门的声音，里面的人从办公椅站起来，“您好，虞老师。”
这声音不是谢秋的，虞柔脚步停了下，会议室里只有五人，为首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剩下的也都是男人。
回神，很快走过去，扬起笑容与他握了下手。
男人很快递上名片，解释道：“虞老师，这个案子原本是谢总负责，现在转交给我，以后由我负责，还请您多关照。”
“……”

第96章
虞柔在位置落座，趁助理将会议文件递上来的时间里，她装作不经意地说：“谢总之前也没跟我说她不负责这个项目了。”
徐经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虞柔会继续这个话题，想到自己也是今天临时收到的指令，讪笑回答道：“谢总手头上有其他的事要处理，担心影响到进度就转交给我，看来是我们这边助理没有转达到位。”
虞柔很想说什么工作会比她的案子重要，不想见就不想见，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当然，她不会将这话说出口。
按照之前提出的方案，虞柔很快将文件落实结束了会议，徐经理似乎想要邀请她喝一杯咖啡，可见虞柔并不算明媚的态度还是作罢了。
虞柔在从娱乐圈离开后便当起了全职太太，离婚后原来的东家邀请她复出，虽然对于离婚后一穷二白的她娱乐圈是最快捞金的捷径，可厌倦光鲜亮丽下多重束缚还是作罢了。
最后接受朋友抛来的橄榄枝，给了些干股邀请她一同经营公司，朋友知道娱乐圈吃青春饭便有想要再谋生的打算，于是开了一家策划公司，主要负责第三方咨询。
在虞柔任职后，因着在娱乐圈有一定的人脉，公司开始接一些活动策划、推广策划之类的，而工作多年的虞柔也早就从干股东成为名副其实的股东副总。
以G.R这次的策划案，按案子大小来说还不需要虞柔经手，只是因为答应过谢秋以后G.R的项目都由她亲自做，可现在对方负责人却换了。
从会议室出来，虞柔将文件交给助理，“这个案子分下去。”
“啊？”助理愣了下，下意识问：“您不经手了吗？”
虞柔却没有给她回答，在助理问出口之前就已经快步离开了。
她鞠了一捧水轻轻拍在脸上，手撑在洗手台深呼吸两口逐渐让心情平复下来，正要直起身体，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手腕纤细，上面还戴了某个奢侈品的新款手链，几乎是一瞬间，虞柔抬头去看递纸巾的人。
看清楚那人后虞柔紧绷的情绪松了下来，眼里闪过一瞬的失望。
“怎么这副表情，你想看到谁吗？”朋友用纸巾擦着手，仔细端详着虞柔的表情，虞柔低垂着眉眼，三两下擦完手就将纸巾丢进垃圾回收桶里。
“没有，有点累而已。”虞柔随意扯了个借口，想要离开却被朋友叫住：“我老公出差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按摩放松下？”
虞柔笑笑：“晚上有约了。”
几乎是一瞬间，朋友脱口而出：“梁致？”
她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梁致两个月前被外派出差，一回来便邀请她吃晚饭，虽然人不在但节日他会给虞柔订一束鲜花，小小一束不会觉得为难，也不会显得不重视。以至于公司都知道副总身边有这一号追求者，已经收到不少人打趣了。
朋友调侃道：“还在联系啊，看样子快了哦，什么时候请我吃喜糖啊？”
“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虞柔笑得很勉强，不要说喜糖，这次吃饭她是彻底做个了结的。
从谢秋表白之后，虞柔也想明白了，她和梁致还是不适合。之前就该和梁致说清楚，但他在外面出差，想着等他回来面对面说比较正式，这次就是最佳时机。
朋友轻笑了声：“看来梁帅哥要心碎了呢~”
虞柔回到办公室，习惯性拿出手机，解锁后看到屏幕还停留在谢秋的朋友圈。
她咬了下唇，止住了想要返回的打算，手指稍一下滑浏览谢秋的最近动态。
谢秋这几天没有发动态，上一条还停留在一周前，破天荒的竟发了张自拍。照片里她侧着脸，长发垂落在肩上，微微仰头能看到漂亮的下颌线以及修长的天鹅颈。但背着阳光，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这条动态下面没有其他人的点赞和回复，她多看了几眼，打消了要点赞的念头。
虞柔感觉好久好久没有看到她了，总觉得……这张照片里的人并不开心。
她退了出来，稍往下一划，竟一下子就滑到了去年的动态。
虽然谢秋不怎么发动态，但虞柔喜欢发，她们出去玩时虞柔经常会在朋友圈发照片以及合照，谢秋便也跟着发了动态。
现在那些动态被她删掉了，所以这么一看，她的动态显得寥寥无几。
虞柔怔坐在办公椅上，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那些关于她的，谢秋都删得干干净净，铁了心不想再和自己有牵扯，就像她当时把家里的东西带走一样。
她想要质问谢秋为什么删了，可她们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种无话不谈的关系，有些话……还是不适合说。
虞柔不知道怎么熬到了下班，刚到点梁致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听到他已经在楼下便拿上手包，在前台暧/昧的目光中走向梁致。
看到梁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扎鲜花，虞柔下意识想要拒绝：“梁致，我……”
“之前我在外地出差没赶上，就当是迟来的生日祝福。”梁致担心她不接受，很快说：“这是铃兰花，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
虞柔看着纯白的小花苞，大概是迷信想要转运，鬼使神差接了过来，“谢谢。”
下了车，虞柔看着面前餐厅的招牌恍惚了下。
脑子里一下便浮现出之前和谢秋来这家餐厅吃饭的场景，当时还因为她点的主食里面有欧芹，与谢秋交换了主食。
“虞老师？”梁致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她回神摇摇头与他一同走进餐厅。
预约的位置很不错，能将城市的夜景收入眼底，这家餐厅几乎都是双人位，又被称戏为情人餐厅。
想到这个噱头，虞柔看向对面与侍应生交流点餐的梁致，眼神沉了沉。
点过餐后，梁致看向窗外的夜景，边说：“这里很漂亮吧？”
虞柔心里揣着事，就连回答也有些敷衍，梁致转头看向她，一脸郑重道：“虞老师，其实这次约你出来，是有一件事想与你说。”
听到这话，虞柔眉心跳了下，大多男性对她说出这台词时，基本是要表白的。
担心梁致真的表白，虞柔想在他开口前推回去，于是说：“在那之前，我也有一件事要说。”
梁致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动作：“那你先说。”
虞柔嗯了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梁致也不急，静静等待她开口。
“之前……”虞柔顿了下，措好辞道：“说过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看看，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朋友，希望以后我们也会是朋友。”她说得极委婉。
梁致明显愣了下。
等待他开口的时间里，虞柔想了很多，担心要是谈不拢，失去这么好的朋友也很可惜。
“实不相瞒，我这次想和你说的也和这件事有关……”梁致顿了下，“想和你说声抱歉。”
“？”虞柔满头雾水。
“在我出差的这段时间里，邂逅了一个女孩儿。”梁致说，虞柔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是为自己的移情别恋道歉，又觉得很好笑：“如果能找到意中人，这是好事，没必要道歉。”
“我能感觉到虞老师有真正考虑过我们的关系，虽然结果在一开始我就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要感谢你认真对待我的追求。”梁致顿了下，又说：“我应该没有说过，在很久以前就看过虞老师你演的电视剧，所以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
“但你是我攀不到的高度，我选择放弃。”
虞柔释怀的笑了，露出见面后第一个真实的笑容，她抿了一口水，笑说：“你和那女孩儿在一起了吗？”
梁致也是笑：“打算今天说清楚后正式追求她。”
虞柔点头，“像你这么体贴，大多数女孩儿都会喜欢你的。”
说开之后，梁致也能轻松地与虞柔开玩笑：“那虞老师怎么不喜欢我呢？”
“我啊。”虞柔看了他一眼，老神在在道：“姐姐一个人也挺好。”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话时脑子里竟闪过谢秋那张脸，心脏不可抑制地被揉了下。
真的好吗？虞柔只觉得这段时间丢三落四的毛病加重了，以前家里的东西谢秋会帮她收拾，现在她想找个创可贴都不知道放哪里；明明知道第二天会下雨，出门无人提醒带伞晚上淋雨下班回家。
因为做饭烫到手，现在索性饭也不做了，冰箱空了很久，再也喝不到风味独特的自制大麦茶。
不知是想多了出现幻觉，还是谢秋从脑子里走出来，她竟真看到了谢秋。
她被侍应生领着走到她们斜前方位置，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漂亮女孩儿，挽着她的手很是亲密。
谢秋显然是看到了她，脚步凝滞了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却在看到对面的梁致时，岔开目光选择背对她坐下。
虞柔：“……”
“姑姑，你都好久没有陪我了。”一落座，谢遥希便不高兴地撅起嘴，开始指责姑姑太工作狂。
谢秋强撑着笑容，“最近这段时间公司忙，等忙完了带你出去玩。”
“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用小时候哄我那套。”谢遥希扭过头，显然没有被哄到，谢秋只好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好，是姑姑错了，以后一定多陪我的宝贝侄女。”
“切~”谢遥希哼了声，“以后没时间了，你不知道你的宝贝侄女现在很忙嘛，我刚剧组杀青回来呢，经纪人才放我一天假。”她说着，总觉得哪里投过来一道灼/热的视线，顺着看到斜前方一个女人一直盯着她们这桌看。
“咦？”她怎么觉得那个女人非常眼熟，而且这眼神跟看情敌似的，不会是虞景哪个姘头来寻仇的吧？不对，怎么会想到虞景那家伙，谢遥希在心里呸了一声。
突然想起来，坐直身体“啊”了一声，惊得谢秋抬头看她。
“姑姑姑姑！”谢遥希低着脑袋压低声音说，“我看到虞柔了！”
虽然谢遥希没有见过虞柔，但从小看过虞柔的作品认识，以及从姑姑的朋友圈能得知，姑姑和虞柔是好朋友。
她以为姑姑会很高兴并说去打招呼，谁知她眼皮也没抬，嗯了声，情绪说不出多高涨。
这让她觉得很奇怪！照姑姑这个不爱发动态的人经常晒好朋友，可见关系有多好，现在竟这么反常！
她眼珠转了转，半调侃地说：“姑姑~你最近感情上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呀~”
谢秋将菜单交还给侍应生，不咸不淡回道：“小孩不要管大人的事。”
谢遥希从小就和姑姑亲，对父母反而还没这么亲，二十几年相处大概能摸透谢秋的性子，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可以很肯定绝对是和虞柔闹矛盾了。
小机灵鬼谢遥希脑子转得飞快，很快从虞柔不时抛来的在意目光解析出那么一点点内情。
她眼珠转了转，起身走到对面，在谢秋身边坐下，还很亲昵挽住她的胳膊，在她肩上蹭了蹭，“姑姑，你最近没有回家吗？”
“等过节再回去。”
“那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家呀~”说这话时，谢遥希故意说得大声，只有周围几桌能听到。
她们附近除了后面那桌，就是虞柔那桌，因着人不多，谢遥希才敢这么大声地故意说给虞柔听。
谢秋不知道她心里那点小九九，“你明天不是说要起很早去拍广告？”
“……”想到这事谢遥希一下就颓了，“算了，我回公寓。”
“虞老师？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梁致见虞柔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脸担忧道。
“没事。”虞柔摇摇头，她后悔自己看的那一眼，为什么要看到谢秋，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还“摸头杀”，说着“去你家”之类的话。
关注娱乐圈的她在女孩起身坐到谢秋身边时便认出来了，那女孩儿就是谢遥希，高清海报精致绝伦的脸现在还记忆犹新。
她看到谢遥希亲昵地蹭蹭谢秋的肩膀，还凑近替她将眼睑的睫毛捻走，恨不得黏在谢秋身上。
这些，谢秋都没有拒绝。
这让虞柔在心里冷笑，说什么喜欢，谢秋现在的做法和那些抱着玩耍态度接近她的男人有什么区别？说到底，和那些男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喜欢更年轻漂亮的女孩。
心不在焉地匆匆结束这顿饭局，走的时候她背挺得笔直，没有给谢秋哪怕一个眼神。
梁致想送她回家，但虞柔现在心里烦得很，不想坐车也不想回家便婉拒了。
临走前，梁致看着她手上的花束，认真而诚挚道：“铃兰花的另一个花语是幸福归来，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虞柔盯着自己手里的花良久，直到脚发麻了才回过神。
想象洁白的花苞是谢秋的脸，想到她和谢遥希吃过饭后会一起回家，下意识攥紧，手指隔着包装纸被根茎硌得生疼。
“都是假的。”

第97章
假期最后一天，是在床上待一天，还是出门约会，傅斯雪果断选择后者。
但因为身份特殊，又已经确定了恋人关系，在外面约会多有不便，一番抉择后选择去猫咖撸/猫。
距离上次过来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老板娘还是能一眼就认出她们，即便她们戴着口罩，给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
来的时候是中午，正是太阳最热的时候，多数人都不想出门，所以猫咖也没什么客人，这倒是方便了她们的约会。
上一次没有见到的猫这次终于见到了，只是枫叶明显不如第一次来店里时那般积极，有些怏怏的。
“它怎么了？”傅斯雪抱着枫叶，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猫轻了一些，不由得担心。
纪褚枫摸了摸枫叶的下巴，猫咪很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眯眼舒服窝在傅斯雪腿上。
“看起来……精神还好，应该没什么事。”
傅斯雪皱了皱眉，想着等老板娘来了要问问。
等待的时间里，头一次觉得老板娘效率那么慢。
好不容易等老板娘端着小食套餐从后厨出来，没等她放下餐盘，傅斯雪便迫不及待地问：“枫叶这段时间病了吗？”
老板娘没想到傅斯雪竟会这么敏锐，她愣了下，将餐盘的东西一样样摆在桌上，边说：“其实也不能说病了……”
店里除了她们没有其他客人，老板娘干脆坐下与她们聊了起来：“上次你们过来，枫叶不是在医院住院吗？当时绝育检查是说子宫蓄脓，手术之后治疗好了恢复得很好，但就是不如以前能吃了。问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但是听到我们做猫咖的，就建议送养，找个单猫或者无猫家庭。”
纪褚枫很疑惑：“有什么讲究？”
老板娘挠了挠头，自己也不太清楚：“可能能感觉到更多的爱？”
“……”
“枫叶这样我也挺担心的。”老板娘说着脸都皱了起来，“猫咖虽然猫多可以一起玩，但是来往的客人也多，猫像人一样，做手术抵抗力多少也会下降吧？怕客人要是带了什么细菌也麻烦，能找到领养还是会送出去。”
“缅因应该不难找领养吧？”纪褚枫摸了摸枫叶的脑袋，她清楚缅因昂贵的价格，加上极高的颜值，如果是“送”养应该不难才是。
老板娘回道：“因为是免费领养的，要求会卡得比较严，来问的很多，但多数都是一头热。”
傅斯雪问道：“什么要求？”
大概是回复得多了，老板娘张口就来：“按照国际惯例领养，不喂垃圾猫粮，有病及时送医，接受不定期视频回访，绝不抛弃。”顿了下，又说：“因为是品种猫，避免拿去转卖的，需要一万块的押金，一年后猫咪还健康就返还。”
纪褚枫算是明白枫叶送不去的原因了，前面的倒是简单，问题出在这巨额押金。能一下子拿出一万块的人多数会选择买幼猫回来养还更亲一些，没钱的人就卡在了没钱上，也会担心猫咖会不会到时候跑路了要不回押金。
老板娘仔细瞧了瞧面前的两人，喜欢猫、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养猫，完全符合她的要求。笑着问道：“你们要不要考虑把枫叶领回去养呀？如果是傅老师和纪总的话，不用押金，签领养协议就好了。”她想着面前的人不至于到倒卖猫咪的地步，跟她们生活枫叶肯定吃穿不愁，自然就放心许多。
可惜傅斯雪摇摇头：“工作太忙了，没时间。”
纪褚枫能看出来傅斯雪是心动的，可还是拒绝了老板娘的提议，待老板娘走后，与她商量道：“你要是喜欢，我们就把枫叶领养回家吧？”
傅斯雪看了看腿上的猫，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似的，忽然抬头看她，软软的“喵”了一声。她抿了下唇，还是摇头道：“还是算了，领养就要对它负责，我没有时间陪它，而且很快也要进组拍戏了。”
纪褚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
*
纪褚枫咨询了相关的宠物公司，发现想把宠物从国外托运回来意外的简单——只要出钱找专业人士代理就可以了。
当初把咪呜留给室友，主要考虑到带回国内要收拾纪家的烂摊子自己没有精力照料，而室友也同意收养咪呜，便将咪呜留在国外，还能避免托运过程中发生无可挽回的意外。
她打开微信通讯录，在其中找到一个金发碧眼女人的头像，点开聊天内容是简短的英文，以及一个定位。
室友为出差提前做过功课，早早入乡随俗注册了个微信更方便她们联系，纪褚枫点开输入框，刚输入几个字母便停下了。
想了想，又将手机放回桌上，反正很快就要见面，这个点估计在忙，等见了面再说也无妨。
思考间，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安以起身去开门，纪褚枫抬眼便见到来人是沈棠，她多瞧了一眼，沈棠那从来都是漂亮的正红色唇妆此时有些花了，约莫是正在喝东西，没来得及补妆便过来了。
“纪总，有件事需要跟你汇报。”
从傅斯雪假期结束开始工作后，纪褚枫大多数时候会在纪氏总部办公，而沈棠联系她大多数是电话，很少直接就过来，看来事情很紧急。
她稍坐直身体，收起散漫的态度，放在桌上的手轻轻交叉在一起，略微颔首：“你说。”
“电视台那边协商得不顺利。”沈棠回道，“今天斯雪拿到最后一期的台本，她的个人总分全团第一，票选第一成团。”
听到这话纪褚枫皱了下眉头，傅斯雪昨天出发前往崇海录制《逆流而上的姐姐》最后一期，按照一开始的打算，傅斯雪能拿第一是再好不过的。但随着节目第一期播出后大爆，到现在即将到决赛，随着话题流失节目的热度已经大不如第一期了。
最有争议的嘉宾被淘汰了，剩下的嘉宾各个都是实力派，没有冲击性话题热度自然就降低。按照原来的预期，傅斯雪拿下第一后绝对是话题宠儿，但现在的剩下的嘉宾里，网上已经有很多人阴谋论说赞助商纪氏旗下的傅斯雪会是第一，说得多了逐渐也没了期待感。
所以纪褚枫决定反其道行之，非但不要第一，就连成团名额也不要，让所有觉得傅斯雪会拿第一的人大吃一惊从而引出话题。到时肯定会有粉丝替傅斯雪打抱不平，观众认可的第一，不比节目组给的第一有意思？
沈棠对这方案也认可，傅斯雪与节目组签的合约只是签了这一季，成团后还会有其他团体活动，意味着虽然有曝光但很可能没有报酬。而现在的傅斯雪档期排到明年，拍戏就已经很忙了，已经没有非要第一不可的地步。
这个决定传达给节目组，没有收到节目组传来的异议，本以为这事就这么敲定了。没想到现在被背后捅刀子。
纪褚枫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思忖片刻，问：“联系过总制片人了？”
“打过电话，没有接，导演那边也是顾左右而言他，所以我打算去一趟崇海当面和制片人谈。”
“哦~”纪褚枫一只手托着下颌，“他都敢拒接电话说明早就有应对的打算，就算你去找他，多半没有效果。”
沈棠看出来纪褚枫悠哉悠哉的态度，竟觉得十分反常，难道是自己太着急了？不，不应该。
“那纪总你的意思是……？”
“安以。”纪褚枫看向秘书位上的人，“你联系下橘子台台长。”
“这样会不会太大动干戈了？”沈棠看出来她的意思，担心万一传出去会被有心人拿来“造谣”傅斯雪背后金主的消息。
“敲打一下而已。”纪褚枫不甚在意道，“安以你就帮我问候下台长就行。”
沈棠点点头，想来惊动了台长，节目组那边也不敢造次，“那纪总，我要收拾下准备去机场就先走了。”
“等等。”纪褚枫叫住她，“我和你一起去。”
纪总说得冠冕堂皇：“早点把事情解决录完决赛才能安心进组，星曜的人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你就是想去谈恋爱，沈棠默默腹诽。
几百公里外的傅斯雪端坐在休息室里，化妆师已经为她化好妆，按照录制进度她现在应该和其他嘉宾一起录制决赛前的准备。
但是——今天收到的台本让她无法继续拍摄。
起初在听到沈棠说不争第一时她还有些失望，得知原因后对第一倒没有那么执着了，只是……对于拿到第一的附属品还是有些在意。
“傅老师！”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导演甚至忘了敲门，急匆匆走进来，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道：“你怎么没去拍摄呢？”
傅斯雪看了眼桌上的台本，知道导演也只是按上头的指示工作，语气平缓道：“导演，这台本我认为不行。”
“怎么不行呢？”导演一把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拿过桌上的台本，“节目组是想让你拿第一，拿到第一后成团出道，你作为center会有很大的曝光，难道傅老师你不想要曝光度吗？”
傅斯雪想的，但是她也清楚为什么节目组会临时改变主意把第一给她，在签合同时没有写明最后是什么名次就代表她随时可能被淘汰。发展到现在她的流量疯涨或许是节目组没想到的，但他们早就有了内定第一的嘉宾，在那位嘉宾出幺蛾子前并没有考虑过傅斯雪。
据说，是因为后续片酬没有谈拢节目组才决定放弃的，会选择傅斯雪也是因为她的呼声目前最高便想顺水推舟，傅斯雪讨厌这种被替补的感觉，就算有实力第一，因为替补别人多多少少蒙了尘。
傅斯雪收起思绪，用很官方的语气说：“这事你还是和我的经纪人谈，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导演皱了皱眉，知道以傅斯雪的态度现在说软话也没用，说道：“傅老师，就算沈经纪来了也没用，咱们合同白纸黑字签了的，你还是得录完决赛。”
“导演，如果我不想录也不会在这里坐这么久。”傅斯雪叹一口气，为什么有些人就喜欢偷换概念呢？
“我的经纪人负责我的工作内容，现在她不在场，至少也要等我的经纪人过来与你们沟通后再决定我的工作。”
“我们等不了。”导演用略带强行的语气指责她：“傅老师，现在大家就等着你录节目，其他姐姐的时间很宝贵，一分一秒都是钱，我们的预算有限，不能陪你耗下去。你先录着，等沈经纪人到了咱们再说。”
没有傅斯雪在场一样录制了大半天，现在来说等著录节目，这话只能骗骗三岁小孩。可见导演的态度坚决，想着要不要先录着算了，可想到沈棠斩钉截铁说她没到前让她不听不管不理，傅斯雪犹豫了。
“我……”正要开口婉拒，冷不防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
“纪氏赞助没给够么，连等我的时间都没有？”
导演愣了下，下意识扭头去看门口，见到来人讷声道：“纪总……”
纪褚枫就站在门口，身后是沈棠和安以，还有几个穿着西装的保镖，乌压压一片将门口堵了个严实。
她一步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节奏规律一下下像是要敲进傅斯雪心里。
可这声音在导演听来却像是来自地狱的敲门声，因为——他感受到纪总淡然的眸子含着不可忽视的威严感。
她在笑，却让导演有种置身在冰天雪地里被狂风胡乱拍的感觉，而冬天的风像锋利的刀子。
保镖三步作两步将休息室里唯一一张旋转沙发椅搬到他们中间，纪褚枫慢条斯理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优雅得如同女王降临。
她睨着导演，嘴角挑起一个极冷淡的笑意：“怎么不说话了？”

第98章
屏退保镖和助理，休息室里只有纪褚枫、傅斯雪、安以，沈棠及导演五人。
拥有绝对身高优势一米八的导演本应该气势十足理直气壮与她们交涉，可面对纪褚枫带刀的目光让他背脊发凉。
三两句发难后，导演很快缴械投降，他苦着一张脸道：“纪总，这事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按照上面的指示做而已，我真的没有权利，请你不要为难我了。”
“哦？”纪褚枫接过安以递过来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咖啡浓郁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说说看。”
“咱们这个节目目前的网络的呼声您应该清楚，傅老师拿第一是众望所归，后续……”导演还要说那些兜圈子的话，纪褚枫不耐烦地打断他：“正因为她拿第一是众望所归才不能让她拿第一，我记得你们还有下一季，不想制造话题了？”
“可是……”导演皱着眉头，一番思考后摇摇头：“纪总，这是上面的决定，我改不了。”
纪褚枫抿了口咖啡，从容道：“那你就让有权利的人和我谈。”
导演就知道最后会到这地步，讷讷道：“总制作人出差了，要一周后回来。”
纪褚枫闻言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咖啡，休息室里的气氛明显感觉得到逐渐降低。
这气氛让傅斯雪如坐针毡，在想要不要出来说两句缓解气氛，毕竟在之前录制节目中导演对她很关照，这次的事情他也只是一个挡枪的。
目光触及纪褚枫的视线范围内，只见对方做了个“嘘”的口型，示意她不要说话。
气氛没有持续多久，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很快门被人打开了。
傅斯雪与导演纷纷侧目过去，还在“出差”的总制片人闪现在门口，微喘着气看样子是跑过来的。纪褚枫像是预料到似的，眼皮也没抬一下。
制作人三步作两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不知道纪总亲自过来，没有去接您还请见谅，咱们去会客室谈，好吗？”
得到默许的眼神后，导演立刻松了口气，借口还要去忙匆匆离开了休息室。
制作人等在门口，纪褚枫和傅斯雪低声说了两句话。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嗯。”傅斯雪微蹙起眉头，担忧道：“要是实在不行，按照原来的方案……也没关系。”
纪褚枫瞥了眼站在门口和沈棠说话的经纪人，侧目看着她，态度坚决道：“女人不能说不行！”
临走前，纪褚枫偷偷用手指蹭了下她的掌心，眨眨眼：“等我回来，晚上带你去约会~”
纪褚枫坚持让傅斯雪落选的原因，除了节目组高开低走各种骚操作引得观众弃节目之外，还有原因是傅斯雪的档期和后面的通告撞上了。
虽然可以两头跑，但纪褚枫还是担心她在高压工作中身体会吃不消，毕竟这不是采访或者露脸节目，因为时间紧需要接受高强度的舞蹈训练。
而且观众最期待的是成团名额，往往很少人会再去关注后续活动，怎么看都没有必要继续下去。给观众留个遗憾，比毫无悬念的获胜要更印象深刻。
但制片人不是这么想的，作为节目主要策划人，收视率是他的命根子。原定第一的嘉宾是指望不上了，为了最后一期的收视率他只能寄希望于傅斯雪。本以为傅斯雪方会很乐意拿第一，没想到一个比一个精，情急之下他只能铤而走险。
想拿合同压傅斯雪，只是觉得以后还想要合作经纪人不会因为这事伤了和气，没想到这事竟惊动了台长，第一次被叫去当面训斥。
“纪总，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和我说哈，让台长通知我说还兜了一大圈子呢。”制作人搓了搓手掌，脸上堆满笑，表面说得好听，言下之意是他在台长那边挨过骂了。
纪褚枫却不领他的情，笑容淡淡的，说出来的话让制作人头皮发麻：“赵制作是个大忙人，哪敢惊动您啊。”
“哎呦您可折煞我了！”制作人忙说，“上午沈经纪打来电话正好在开会没接到，后面又一直在忙，本想着忙完回电的，没想到您先过来了！”
纪褚枫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接就说：“我这次过来的原因你清楚，因为决赛的事。”
“是的是的。”制作人点头，“之前沈经纪发给我的方案我看过，但那时候台本已经出来，改不了了。再说，让傅老师拿第一，这对她百利无害，如果是因为后续片酬的事，这个正是我要说的，咱们这都可以谈的，按照原来合同增加百分之……”
纪褚枫抬手，止住制作人嘚啵嘚啵一大串，好笑道：“你觉得，我们星曜缺这点钱？”
星曜确实不缺的，要不然怎么会一个电话台长都亲自出马，无非是不想得罪身后的纪氏罢了。虽说纪氏主营业务和娱乐圈八竿子打不着，但活动用的场地、酒店、甚至是安保公司，哪个不与纪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说白了，你们节目高开低走，傅斯雪不是你们的救星，你们还是另找他人。”
“可是……”
纪褚枫给安以使了个眼色，安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沈棠，沈棠接过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制作人面前：“赵制作，这是这期的新台本。”
制作人翻开文件，越看脸色越差，最后合上文件，在想要怎么拒绝这份台本比较好。
纪褚枫自然知晓他的意思，“我知道节目制作需要经费，都最后一期了，场面自然要大一点，你说是吧？”
“是、是……”
“纪氏打算再追加一笔赞助资金，当然了，这也要赵制作你点头。”她顿了下，“有了这笔钱，想签谁不行？你说是吧。”
制作人很快回道：“是的！”
“这台本有问题么？”
“没问题！”
制作人拿上新台本忙不迭出去了，估摸着正打算如何硬气地和那位漫天要价的嘉宾谈合同。
直到会客室的门关上，安以略带担忧地看着纪褚枫：“纪总……您又冲动消费了。”
纪褚枫理直气壮道：“这是支持女朋友的事业，你单身你不懂。”
安以：“…………”
从会客室出来，一行人往傅斯雪的休息室走，路上纪褚枫听到手机响了下。
拿出来便看到微信弹出来室友发来的信息。
是和她再次确认今晚吃饭的时间。
纪褚枫从听到台本的消息后一刻没耽误，坐了最近一班的高铁过来，现在才想起来晚上约了室友吃饭。
可这会儿自己远在几百公里之外……
她扶了扶额头，快速回复室友自己今天有事要忙，推迟吃饭的时间。
室友还在那头调侃她不会是晚上约了其他女人才放自己鸽子，她扯了下嘴角，室友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回到休息室，傅斯雪没想到纪褚枫这么快回来，惊讶道：“这么快？”
纪褚枫走过去，脸上是兜不住的得意表情，“女人不能说快！”
瞬间听出潜台词的傅斯雪：“你够了……”
纪褚枫看了看桌上的包，“收拾下，我们回酒店。”
“哎？”傅斯雪一脸疑惑，纪褚枫解释道：“制作人改台本去了，现在就算录了也会推翻重来。”
“你做了什么？”
纪褚枫笑嘻嘻回道：“没什么。”
傅斯雪：“……”这话可信度为零。
“好啦。”她凑过去亲了亲傅斯雪的脸颊，“回去吧。”她顿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需要回宿舍住吗？”
傅斯雪卖起了关子：“你想我回宿舍吗？”
“我想……”她凑到傅斯雪耳边说：“今晚抱着你睡。”
傅斯雪退了两步，背着手看她，挑起一抹撩人的笑意，眼波流转，轻轻笑道：“只是抱着睡？”
“……”纪褚枫捂着心脏，要命，一瞬间感觉到丘比特发射了无数支箭正中胸口。
傅斯雪在她扑过来前躲开了，退了两步往门口走，“走啦，帮我拿包。”
“好嘞！”拎包小妹纪总非常积极地拎起包屁颠屁颠跟在傅斯雪身后。
开门见到门口的助理时，纪总瞬间收起脸上桃花泛滥的笑容，将包递给助理，与傅斯雪一同往出口走。
沈棠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的安以，问道：“你不和她们一起走吗？”
安以摊了摊手，“我下班了。”
“……”还要和节目组交涉的沈棠发出羡慕的声音：“可恶。”
安以瞧她可怜又觉得好笑，平静地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反正下班也没事，你需要帮忙吗？”
“需要！”
“你们怎么这么快过来？沈棠不是说要傍晚么？”车上，傅斯雪微侧了下头，某人跟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她肩上，手还不老实的搭在腿上。
“坐高铁过来的，正好有比较近的车次。”纪褚枫抱怨道：“二等座坐得腰好难受。”
傅斯雪心疼，伸手过去给她揉腰，纪褚枫顺势便躺在她腿上，眨眨眼睛：“晚上想去哪里玩？崇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景点？”
“不知道。”傅斯雪摇摇头，“我问下？”
纪褚枫立马绷起身体，一脸警惕道：“问谁？”
一副“你是不是要背着我勾搭其他女人”的样子。
“……”傅斯雪扯了下嘴角，“就上次你见过那位，还误以为我们“偷情”的。”
纪褚枫想了想，有这么个印象，上次来误以为傅斯雪和别的女人约会，气得够呛，好在只是乌龙一场。她想了想，说：“还是问问酒店前台吧。”
要杜绝一切爬墙可能！
傅斯雪自然清楚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好笑道：“你心眼是真的小。”
对此，纪总一脸不以为然道：“满心满眼都被你塞满了，能不小吗！”
“是是是……”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很快到了酒店，这回入住的酒店是纪氏旗下的连锁酒店。
登记入住后，纪褚枫冷不丁瞥到放在一旁供客人自取的宣传单，拿了一张起来。
上面是花灯节的宣传海报，看着精美的花灯照片，倒觉得有几分新鲜。
察言观色的前台见状，说道：“纪总，咱们酒店和花灯节主办方有合作，为入住的客人免费提供接送服务，您看需要为您安排专车接送吗？”
“什么时候？”
“就在今晚，七点开始，六点入场，今天是最后一天。”
纪褚枫眼前一亮，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
收到暗示的傅斯雪对前台说：“那麻烦五点半打客房电话提醒我们。”

第99章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夕阳余晖从阳台的落地窗折射进来，忽然一声略带苦楚的低/吟打破这份宁静。
“唔。”睡梦中的傅斯雪皱起眉头，她做了个梦，梦到一只猪追着她跑，吭哧吭哧的顶着两根长牙要去拱她。
躲闪不及，被野猪拱翻在地，她向后退，却被身后的树木挡住了去路。
眼看着那只猪来到面前退无可退，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直感觉腰上有什么东西在蹭，痒痒的，睁开眼看到的哪里是猪，纪褚枫趴在自己身上埋首在腰/腹/部。
“纪褚枫！”傅斯雪又气又恼，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睁眼见到的是纯白的大床，柔软的被子，她眨了眨眼，是梦？
“嘶……”纪褚枫捂着脸从床上坐起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打我？”
傅斯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睡梦挣扎间感觉打到了什么，竟是纪褚枫的脸？她愣了下，很快伸手去摸她的脸，“对不起我刚才做梦不小心……”
“我妈都没打过我。”纪褚枫一脸幽怨地看着她，这一下倒是不疼，但是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她很委屈好么？
傅斯雪忙去给她揉脸，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打到你……”
纪褚枫缓了缓，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她问：“你梦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我梦到一只猪要拱我，我摔了一跤……”说到这她顿了下，纪褚枫追问道：“那还挺吓人，然后呢？”
“然后那只猪变成了你。”
“？？？”一向精明的纪褚枫竟久久没反应过来，“你拐着弯骂我？”
“不是，真的！”傅斯雪忙解释道，“所以我才吓醒的。”
“你下次梦到我能稍微是温馨一点的场景吗？”
傅斯雪小声道：“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不管！”纪褚枫捂住脸，“我脸疼！”
“我给你揉揉……”
“揉揉已经弥补不了我心里的阴影，我太难过了！”
“那你想怎样？”
纪褚枫朝她勾勾手指，傅斯雪将信将疑身体前倾凑过去，刚到可触范围她忽然就扑了过来，傅斯雪下意识抱住她，低头看着纪某人埋在自己怀里。
“这才是安慰人正确打开方式。”纪褚枫说完，脸埋在傅斯雪怀里胡乱地蹭。
因为要睡觉里面什么也没穿，现在被纪褚枫蹭来蹭去，傅斯雪很快升起异样的情愫，她往后躲，纪褚枫追着往前。
一下子两人双双倒在床垫上。
纪褚枫稍直起身子，双手撑在床垫上，看着她，“睡饱了吗？”
“就…还好……”总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傅斯雪不自觉岔开目光。
“你刚才打了我一下是不是要做点补偿？比如，亲我一下。”
傅斯雪知道就算不答应这人有一百种理由让自己答应，再说分开这两天她确实挺想念纪褚枫的，便勾着她的脖子将她的脑袋稍微往下压。
当吻渡过去时，不老实的手也顺着探/入衣/摆，然后她听到纪褚枫贼喊捉贼道：“看来我家傅老师想我想念得紧啊～我一定会好好满足小猫猫的。”
傅斯雪：“……”你计谋得逞的笑容快藏不住了啊！
纪褚枫又亲了两下，低头正准备左右开弓，忽然听到客房电话铃响的声音。
两人皆是一愣。
傅斯雪看到纪褚枫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极了梦碎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轻拍了拍纪褚枫的脸颊，“我去接电话。”
前台准点打来电话提醒她们该出发去花灯节了。
傅斯雪接完电话转头便看到纪褚枫瘫在床上一脸颓废，在这种情况下被打断，早知道就不去了。
“好了。”傅斯雪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下，“该起床了，不是说想去看花灯？”
“不想看花灯，想和你做……”纪褚枫话还没说完，被傅斯雪一把捂住嘴，“不要说了，说出来不过审。”
因着是出去约会的，纪褚枫穿得休闲了些，穿了条牛仔短裤露出一双长腿，上身是露脐背心，外面套了件宽松衬衫，很简单的打扮却因为那张漂亮的脸顿时拉高距离感。
傅斯雪盯着纪褚枫的人鱼线看了好半天，伸手摸了摸，看着短短的露脐装小声道：“要不找块布缝起来吧……”
“什么？”
“没什么。”
纪褚枫拉着她走到镜子前：“那我们来拍张照吧～”
傅斯雪下意识问：“发微博？”
许是确定关系后要小心翼翼保护隐私，“枫雪”cp发糖越来越少了，超话里一群cp粉嗷嗷待哺，某位正主看到了也无动于衷。
“可以吗？”纪褚枫是想发的，还是怕被粉丝们发现她们的关系，必然会惊起一番千层浪。她是没关系，就担心傅斯雪事业刚起来因为这段恋情曝光再度跌入谷底。
傅斯雪知道纪褚枫的分寸，很快说：“你想发就发吧。”
纪褚枫看了看刚拍的照片，想了想回道：“算了，发别的吧。”
花灯节举办的场地距离酒店车程大概二十分钟，纪褚枫以为花灯节像以前见过的美食节灯光节之类的，一块小小的场地，游客稀少，三两下便能逛完。
等到了地方看到门口用纸糊成栩栩如生的巨龙时打破了印象，除了龙，还有各种造型精美的花灯。夏天天黑得晚，现在看这些灯还不是那么亮，等到天黑灯完全显现出来会更漂亮。
在入场前多数人会选择在门口的花灯拍照，人头攒动，纪褚枫下意识牵住傅斯雪的手，“小心不要走散了。”
从排队的人群里艰难地挪动到客服窗口，得知是合作商后很快从员工通道进入会场里。
进门有一块地图，旁边还写了花灯节的由来，趁着人不是很多，两人在地图前驻足。
得知花灯节是崇海市的特别节日，从古时候便留下来的传统，古时花灯节有驱逐黑暗，祈求光明之意。而现在随着城市商业气息越来越重，说白了就是借着花灯节的名义刺激消费，好在做得看起来也还不错。
“这个好像电视剧看到的元宵灯节。”
“那不是挺热闹吗。”傅斯雪没参加过这种活动，隐隐有些期待，“会有猜灯谜吗？”
“不知道诶。”两人边说边往里面走，门口已经开放检票，后面的人陆续往里面走。
入场两边街道摆满了小吃摊子，每个摊子都挂着漂亮的小灯笼，看起来古色古香，消费都有了仪式感，对吃货和爱拍照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
纪褚枫买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颗，“还挺甜的，尝尝。”
傅斯雪扯下口罩咬了一个，赞同地点头。
晚上还没有吃饭，她们便在小吃街停留地久了些，直到华灯初上才心满意足地往里面走。
“这个花灯好漂亮。”傅斯雪看着头顶像是宫灯造型的花灯忍不住赞美，这一条街头顶全是这种花灯，做得却一点也不敷衍，很精美。
“等下看看有没有卖的，买一个回去。”纪褚枫看了看，“好像还能放花灯。”
走过小吃街，前面便是一些特产摊子，主要卖一些小玩意儿的。
街上开始看到戴着面具的人，有各种造型的面具，看上去还挺新颖的，走着走着很快便看到卖面具的摊子。
纪褚枫看了看傅斯雪遮了大半张脸的口罩，“我们买个面具戴吧？”
傅斯雪欣然同意。
面具摊的老板刚招呼完一批客人，见有新客来，很快堆起笑容，“姑娘看看喜欢哪款面具？”
纪褚枫扫了眼所有面具，款式还挺多，有古风绘着图案的面具，还有现代的无脸男面具，以及手绘动物面具。
她拿起一个红色印着猫纹的面具，“这个猫猫的你看怎么样？”
傅斯雪看了眼，面具额头印着一朵盛开的花苞，简单的几笔让猫纹面具提升一个精致度。
“好看。”她点头道：“你戴。”
“不不不。”纪褚枫将面具轻轻扣在她脸上，“猫猫戴猫面具！”
“你在念什么咒语吗？”傅斯雪好笑地将面具拿过来，反扣在纪褚枫脸上，“给你戴，好看。”
“那我们戴一样的？”纪褚枫刚把猫面具戴上就见傅斯雪已经拿了一个狐狸面具扣在自己脸上，竟意外的……很适合。
她听到傅斯雪说：“今天我是狐狸。”
“小狐狸。”纪褚枫凑到她耳边说：“今晚在床上勾引我。”
得到的是肩膀挨了傅斯雪娇嗔似的一拳。
纪褚枫笑着付过钱后两人出了摊子，戴上面具后她更加肆无忌惮，一只手牵着傅斯雪逛起了摊子。
忽然人群往一个地方开始流动，听到有人说什么表演快开始了。
两人便一起去凑个热闹，但由于来得太晚，舞台前面的位置已经挤满了人，她们只能在后面看人头。
好在身高拥有绝对优势，纪褚枫伸长脖子就能看到舞台，而傅斯雪踮着脚尖只觉得脚酸。
纪褚枫看着前面有人把小孩扛在肩上，转头对傅斯雪说：“要不要坐我肩上，视野很好哦~”
“不要。”傅斯雪想也不想回道，“好丢人。”
面具下纪褚枫一脸遗憾的样子。
很快节目开场了，震耳欲聋的乐声，人群开始躁动起来，纪褚枫只觉得四面八方被人推搡了两下。
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傅斯雪的手，结果抓了个空，转头便看到傅斯雪站过的地方早已没了她的影子，许是被人群冲散了。
纪褚枫当下一惊，不会难得出来约会就把女朋友弄丢了吧？？？！！

第100章
纪褚枫焦灼地在人群中寻找傅斯雪的身影，终于在人群外围看到那张熟悉狐狸面具，暗自松了口气，三步作两步穿过人群直直朝她走过去。
“你怎么跑到这来了？”纪褚枫伸手去捉她的手腕，感觉到在对方反抗，下意识以为是走散了闹别扭，又因舞台的声音太大完全听不到对方说什么。
她只好拉着人走到稍远一些的树下，树下没有灯噪音也小了些，行人也不会往这边看，很适合说话。
纪褚枫诚恳认错：“生气了吗？我错了嘛，应该牵着你的，就不会走散了。”
傅斯雪：“……”
纪褚枫见对方不为所动，又说了些软话，对方还是没有反应。
她皱了下眉，干脆伸手去摘她的面具，想着没有什么是一个亲亲解决不了的。
却在手刚触碰到脑后的绑带时发现有什么不一样，在她反应过来时，手比脑子更快将那张面具取了下来。
是一张年轻漂亮的脸，但很陌生。
狐狸面具下的女人，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姐妹，你就没发现认错人了吗？”
女人和傅斯雪有着天壤之别，尤其是那一头惹眼的砂金色头发，只是纪褚枫光顾着找傅斯雪戴的狐狸面具，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认错了人。
纪褚枫面具下的那张脸满是尴尬，好在对方看不到，又帮她把面具戴回去：“抱歉我认错人了……”
女人倒没太在意，将面具调整好，问道：“你在找人吗？我可以帮你留意下。”
纪褚枫摇摇头，“不用了，我给她打电话。”
“原来有电话啊。”女人调侃道：“这火急火燎的样子还以为你们失联了。”
纪褚枫笑笑没说话，给傅斯雪打去电话，她瞄了眼那人还站在那没有要走的意思，以为那女人有其他的意图，下意识往旁边站了一点，隔开距离。
“老婆你在哪？”有外人在，纪褚枫自然不可能去喊傅斯雪的名字，叫“老婆”更多的是给那人听的。
傅斯雪也发现走散了，但不知道自己目前在哪里，纪褚枫伸长脖子四下看了看，在寻找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物作为参考。
女人许是看出她的意图，说道：“这里靠近E出口，如果在舞台附近走散的话那里有路标顺着过来就好了。”
纪褚枫道了声谢，转而与傅斯雪传达位置讯息，刚结束电话便看到有人朝她们走来，下意识以为是傅斯雪，扭头看到的却是一个戴兔子面具的女人。
她手上拿着两支甜筒直直地朝她们走来。
“好慢啊，婧婧。”女人抱怨似的娇嗔一声。
“是你乱跑好吧？”兔子面具的女人将甜筒递给她，声音低低冷冷的，又看向纪褚枫，目睹女朋友跟着别人走眼神极其幽怨。
狐狸面具女人喜滋滋接过甜筒，顺势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就算我乱跑你不也能找到么。”
“下次再跟别人走打你屁股。”
“哈哈哈，来床上打我！”
听着两人暧/昧的对话，纪褚枫听出来她们是一对同性恋人，她只是在等人，觉得自己刚才太小人之心了。
小俩口手挽着手去逛花灯节了，纪褚枫还在树下焦灼地等待傅斯雪。
等了好一会儿，狐狸面具又一次映入眼底，这回纪褚枫学乖了，仔细看过确认是傅斯雪后快步迎了上去。
一碰面，纪褚枫就诉起苦来：“我刚才把别人认成你了，还拽人家面具，好尴尬555。”
傅斯雪惊了，“我们很像吗？”
“不是。”纪褚枫回道，“一点也不像，因为太着急没人清楚谁是谁，她又戴着狐狸面具就把人拽走了。”
“……”傅斯雪一时无语。
她看了看周围戴着面具的人越来越多，刚才她都险些把别人认成纪褚枫，好在多看了眼服装，没有贸然上前。
沉默了下，傅斯雪忽然将面具掀了起来露出半张脸，勾住她的脖颈将她的脸往下压，而后在她侧脸亲了下。
白红色调为主的面具上多了一个浅粉色的唇印。
“这样，就不会认错了。”
纪褚枫眼前一亮，“好主意！”说着，她也学着傅斯雪她的面具上亲了一口，落下一个红色的唇印。
还喜滋滋地说着：“这个面具要带回去保存起来。”
傅斯雪无奈地扯了下嘴角，牵过纪褚枫的手往前走，“走啦，我们去逛花灯，刚才过来看到前面有人放河灯。”
花灯节会场里有一条河，花灯会随着这条蜿蜒的河流顺着流淌进崇海最大的江。
从小桥走过来，能看到河里全是漂亮的花灯，有荷花造型也有动物造型，还有人在花灯上写下愿望，期许愿望能够实现。
两人各买了一盏花灯，不忘在上面写下愿望，纪褚枫写完后偷偷瞄了一眼，“你写什么愿望？”
傅斯雪反问：“你呢？”
纪褚枫故作神秘道：“希望世界和平。”
“……切。”
纪褚枫笑了两声，把她的花灯拿给傅斯雪看，上面写着“枫”和“雪”中间还涂了一个爱心。
“好幼稚。”傅斯雪嘴上虽然这么说，面具下那张脸偷偷地红了，好在现在看不到，不然某人又该得意得翘起小辫子了。
纪褚枫轻哼了声：“那傅老师您又是什么成熟的愿望？”
傅斯雪遮遮掩掩不愿意给她看，这让她更好奇了，推搡了两下，最后败下阵来，叹一口气难为情道：“我没有什么愿望，就……随便写了。”
纪褚枫拿过傅斯雪的花灯一看，上面的愿望是她的名字。
“……”纪褚枫久久没说话，不争气地脸红了，她盯着傅斯雪看了好久，要不是现在还在外面，她真想抱着这人狠狠地吻一顿。
放完花灯，已然将花灯节会场逛了大半，在准备回去前发现一处人少风景好的地方，有几对情侣趴在护栏上欣赏下面小河缓缓流淌的花灯。
傅斯雪看着河里星星点点的花灯，又看了看纪褚枫，忽然说：“我们拍张照吧？”
纪褚枫自然是愿意的，两人靠在护栏上，背后是那条小河，以点亮的花灯为背景。
照片定格在狐狸和猫咪并肩站在一起的半身照，规规矩矩地看起来有点像拍结婚证件照的意思。因为四周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面具的唇印都拍得不明朗，只能看到一个浅浅的阴影，稍不注意就会漏掉。
拍完合照，傅斯雪又说：“我给你拍一张。”
“哎？”今晚拍得照片有点多，这还是傅斯雪第一次提出要给她拍照，纪褚枫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应下。
拍了几张没戴面具的，最后又拍了一张戴着猫面具的照片，完全看不清面具下的人是谁。纪褚枫看着最后一张，鬼使神差的也要傅斯雪拍了张同样戴着面具的单人照。
拍完照片后便赏了一会儿花灯便出了会场回酒店休息。
天气有些热，在外面待了一晚上出了些汗，回到房间后纪褚枫便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傅斯雪拿上衣服去洗澡，纪褚枫闲着无事就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微信消息。
刚拿上手机就听到后台一直在响，退回主界面才看到微博右上角图标多出了很多未读小红圈。
打开看到@消息时纪褚枫还愣了下。
傅斯雪V：今天和纪总@纪褚枫逛花灯节~猜猜哪个是我？
这条微博只配了张图，是最后她们以河里的花灯为背景戴着面具拍的照片，灯光昏暗，很难去辨认谁是谁。
看似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照片，实际上若是镜头稍微往下一点便能看到纪褚枫搂着她腰的手，当然这个尺度自然是不能发出来的，担心被一些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
纪褚枫往下一滑，看到下面评论清一色都在猜哪个是傅斯雪，心里没来由松了一口气。
很快扬起笑容，喜滋滋地点开转发框，输入：“小猫咪真可爱。”
当然，此猫咪佊猫咪。
傅斯雪刚洗完澡出来，就被人“袭击”了。
她惊呼一声，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抱着坐在沙发上，她岔开腿直直跪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始作俑者脸上灿烂的笑容，一脸懵：“干嘛？”
“我看到微博了。”纪褚枫搂住她，笑嘻嘻的。
感觉到对方异常激动，傅斯雪手指拂过她的肩膀，最后勾住纪褚枫的后颈，“看到就看到了，你为什么这么兴奋……”
“你不怕被人看出来吗？”
傅斯雪却是柔柔一笑：“就算被人看出来，不还有我的纪总护着我么。”
“这话我爱听！”纪褚枫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刚要做进一步动作，被傅斯雪用手抵住，“？？？”
“话说……”傅斯雪兜起了圈子，“你有没有看微博？”
纪褚枫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道：“看了呀，不就是你那条微博吗？”
“我说的不是那个。”她咬了下唇，犹豫半晌，说：“她们问你要百万粉福利。”
“哦。”纪褚枫仰着头，下颌抵在她的锁骨上，想了想，回道：“上次好像是说，等你拿第一就发九宫格自拍。”
傅斯雪没说话，纪褚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笑道：“原来你想看啊？”
“我不怎么自拍来着。”她顿了下，又说：“不过~要是你给我拍，我还是很乐意的。”
“拍什么？”傅斯雪一挑眉，“私房照？”
纪褚枫扯了下宽大白衬衫的领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身体向后倒靠在沙发上，朝她暧/昧一笑：“来吗？”
傅斯雪一顿，不加思索回道：“来！”

第101章
纪褚枫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又一次没忍住，捂住嘴笑弯了唇角。
屏幕显示的照片是昨晚傅斯雪在河边给她拍的单人照，还戴着猫面具，昏暗的灯光下完全看不清楚面具下的是谁。
粉丝们却一致认为这是傅斯雪。
因为——傅斯雪将这张照片设置成微博头像。
傅斯雪微博换头像频率不高，原本的头像已经用了好几年也没换，是一张夕阳下的剪影照。虽然同样看不清脸，但能从轮廓依稀辨认出来是她。
而这张面具照，主要是因为那条微博猜测结果大家纷纷指向猫面具的是傅斯雪，本人便顺水推舟将纪褚枫的照片用作头像，CP粉永远也不会知道一大口糖离她们那么近。
纪褚枫也顺势将傅斯雪那张戴着狐狸面具的照片设为自己的微博头像，这让粉丝们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们怎么也不会猜到这个谜题的正确答案。
当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秀恩爱”，主要也是没有人看出来端倪，而磕cp的粉丝也秉着圈地自萌的原则，只是在评论底下调侃了几句枫雪发糖了。
“来，准备——”高亢的男声将纪褚枫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她坐在舞台下方看着《姐姐》的舞蹈排练现场，舞蹈是早就确定下来的，这次彩排主要是因为新增了一个吊威亚的高难度动作，需要多加练习避免正式上场出现失误。
吊威亚的主要成员是由傅斯雪带领的小组，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两位姐姐，但傅斯雪的动作难度会更大一些，她需要在空中360度前空翻两圈，对于傅斯雪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此时工作人员在确认她们的安全带是否系好，确认完毕向后退了两步做了个开始的动作，很快工作人员将机器缓缓拉起来，三人站立在空中随着音乐作出相应的动作。
其他两位姐姐是歌手出身，哪经历过吊威亚这种大场面，吊在空中紧张的表情不言而喻。相反傅斯雪拍戏吊过威亚会好一些，缓了好半天才勉强身体向前翻转360度又立在空中，然后什么也翻不下来第二个了。
“会不会太难了？”坐在旁边的沈棠忍不住担忧道。
“是很难。”纪褚枫远远看着傅斯雪，虽然远看她表情从容，但能从肢体动作中看出她有些僵硬。
“难度不高点观众怎么会留下深刻印象，威亚都吊上了谁还敢说她是靠“运气”晋级？”
“可是现在翻一个都很难，一定要做两个吗？到时候正式上场节奏可比现在排练快多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不会的，我相信她。”纪褚枫笃定道。
安以：“……”有时候无条件相信一个人需要一定的勇气。
说话间，安以过来提醒她差不多到点该出发前往机场了。
纪褚枫应了声，从观众席上起身，正巧舞台上的傅斯雪已经从高空下来，刚解开威亚看了眼腕表便匆匆往这边走。
她走下观众席，在出口看着傅斯雪走过来，安以和沈棠很知趣的先出去了，周围只有她们两人。舞台又离得有些距离，不会担心被台上的人听到。
“要回去了吗？”
纪褚枫点点头，“我在家等你哦～”
傅斯雪小声嗯了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一路顺风又觉得有些俗，她特意留意时间好在能有时间过来为她送行。
“我送你出去。”良久，她吐出这句话。
“不用。”纪褚枫看向舞台方，正好与一个看着她们想要八卦的工作人员对上目光，那人被抓了个正着很快尴尬地转过头去。
“你好好排练，离决赛没两天了，得抓紧时间，这是最后的舞台了。”
她说完又瞧了瞧傅斯雪，“吊威亚前空翻的动作会很难吗？如果实在做不来，可以改。”虽然嘴上与沈棠说得坚决，但只要傅斯雪透露出一丝丝太难想要放弃的讯息她都会依着她。
傅斯雪抬眼与她对视，好半晌，启唇道：“女人不能说不行。”
纪褚枫愣了下，随即笑了出来。
唇角压着笑意点头道：“好～我的女人很行。”
飞机经过两小时的飞行后准确降落在晏京机场，纪褚枫下午要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出了机场后便直接赶往会场酒店。
纪褚枫坐在真皮座椅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问道：“今天拍卖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场拍卖会发起人是晏京知名慈善家，邀请各行各业精英、老总前往参加，拍卖所得届时会全额购买女性生理期用品送给贫困地区的留守少女及女性，并为她们普及生理期知识。
纪褚枫会参加拍卖会但非必要场合都是安以代为出席，她很支持这次慈善拍卖会举办的初衷并选择亲自出席。原因无它，只因她也是女性，且作为晏京数一数二的女企业家，更应该做带头作用。
但不是所有人的出发点都是真为了慈善。
纪褚枫刚从车上下来便看到酒店大堂门口一群人，围着一个穿高定裙子的女人拍照，咔咔咔的聚光灯闪着。要换作纪褚枫早就难受得闭上眼睛，女人却眉头也没眨一下保持微笑，显然是习惯了闪耀的聚光灯。
她不认得这女人是谁，但从气质打扮上，许是哪位女星在拍“路透照”好发微博让大家知道人美心善的姐姐又做慈善了。
他们站在酒店门口已经影响到后面的人入场，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场而后面的只有纪褚枫一行人。
几个保安快步走过去，面无表情道：“让让，都一旁让让。”即便是万众瞩目的女星，在老板面前不过是碍事的挡路人。
拍照的女星一群人看向纪褚枫，很快通道让出来，纪褚枫直直走过去，直到进了大堂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
娱乐圈的人对于纪褚枫这等地位的企业家来说，充其量不过是收入高一些的打工人罢了，不熟该怎样就是怎样，没有特别之分。当然，现实是某部分“企业家”的想法会更加扭曲。
到达酒店的时间提前早了近一个小时，赵经理听说老板过来忙撇下手里的工作过来，保安也是他叫的。
“纪总，好久不见了。”赵经理谄媚时那张贼脸太有辨识度，让纪褚枫一下就想起来他是刚回国下榻的酒店经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拍卖会场地是租了自己的酒店。
纪褚枫略微颔首，挑起一个不冷不热的笑容，圆滑的赵经理很快说：“纪总拍卖会在二楼大厅举行，现在距离开场时间尚早，已经为您准备好休息的房间，您先休息，等到点了会有专人提醒您，另外您的造型师也已经在房间等您了。”
房间还是当初回国时住的那间，人还是那个人，却已经不是那时“不受宠的落魄大小姐”了。
纪褚枫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虽然她不太喜欢脸上太重的妆感，可她代表的是整个纪氏，形象还是要的。
“纪总，一会儿的拍卖会拍卖品清单发来了。”
纪褚枫送拍的是纪氏公馆里随便拿的小摆件，本以为她这摆件就已经算随便了，在听到某明星送拍自己用过的手机壳时就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表示无语。
“就目前列出的清单而言，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安以总结道，毕竟是慈善拍卖会，送拍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多贵重的东西，只是做个面子而已。
纪褚枫听了一耳朵，对一个看起来像药的东西有几分好奇：“安宫牛黄丸是什么？”
“是药。”安以迅速找到拍品的详细介绍，“安宫牛黄丸是主办方提供的拍品之一，是用稀缺药材制成的药丸，起拍价一粒五万，一共有两粒，就是十万。”
“疯了吧，一粒药卖五万？！”饶是身价不计其数的纪总对于这价格还是觉得离谱，现在社会科技发展迅速，她还真不觉得有什么药材会贵到如此地步，毕竟那药看起来只有指头大小。
“根据介绍，这药是四十年前保存下来的，主要药效清热解毒、定惊通窍，镇静心神，还能预防中风。现在市面上的药丸都是用平价粉末替代珍稀而成的，纯正的药丸有市无价千金难求。”
纪褚枫摇摇头：“不如吃点脑白金，但凡有点智商的人都不会买这玩意。”
安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可能还真有人是为两颗药来的。”
“？”
安以没卖关子，说道：“您让人留意傅立伟的动向，傅言前段时间出院了。但据说傅言现在很怕人，人一多就害怕得躲起来的地步，对女人更是不敢靠近，我想大概是之前的教训留下心理阴影。”
纪褚枫嗤笑一声：“活该。但这和药有什么关系，还能他的脑残治好了？”
“西医检查查不出来什么问题，傅立伟就目光投向中药了，毕竟他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这次拍卖会送拍名单虽然没有，但参加名单里有他，我觉得这次多半他的目标会是这个药。”
想到她家小猫咪在那一家子人渣那受的委屈纪褚枫就气得牙痒痒，沉着脸说：“那个人渣对这儿子可真上心呢。可惜他儿子烂泥扶不上墙，就算吃龙肉都救不了的废物。”
安以耸耸肩，“所以，纪总您要和傅立伟抢拍吗？我调查过了，这颗药最多价值三十万，抢拍高于这个价格会有损失。”
“抢拍？”纪褚枫阴恻恻地笑了，“我想让他横死街头。”
“……纪总，现在是法治社会。”

第102章
纪褚枫在正式场合大多穿裁剪合体的高定西服，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距离感，而这次许是想换换风格，又或是想要穿给某人看。
45度角上仰拍摄将她的腿拉得更长，配上那一身香槟色鱼尾礼服裙，身材勾勒得完美，看似简单的裙子，实际细节随处可见的精致。纪褚枫看着摄像头表情淡淡的，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神圣感。
“哎、好！”化妆师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赞不绝口：“绝了！天仙！”
纪褚枫拿过手机后只是淡淡扫了眼，一点惊艳的神色也没有，化妆师挠挠脑袋，心想都拍这么好看了纪总审美可真高。
距离拍卖会开场还有些时间，不知道傅斯雪那边在做什么，刚下飞机给她发了条报平安的信息到现在也没有回复。
昨晚说要拍的私房照最后也没拍成，早上醒来见傅斯雪坐在床上盯着被子陷入沉思，显然是在思考为什么拍照最后会演变成不可描述的事情，还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张照片正好作为补偿，她刚把这张照片发过去，还没等想好要说什么，那头迅速回了两个字。
[傅斯雪]：好看
“……”纪褚枫抽了下嘴角，示意房间里的人出去，之后直接给傅斯雪拨去视频电话。
等了几秒钟，视频接通了。
一接通，纪总就很不满地抱怨：“给你报平安不回，一发照片就秒回？”
“我刚彩排完。”傅斯雪说着接过李青蔓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隔着屏幕纪褚枫都能看到她流到脖颈的汗，不难看出这话的真实性。
纪褚枫一下就心软了，“噢，我等下就要去参加活动了。”
“嗯？什么活动？”傅斯雪擦完了汗又接过矿泉水喝了几口，就没有停下来过，看起来还挺忙的。
“一场慈善拍卖会。”纪褚枫顿了下，“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看清单什么七零八碎的玩意儿都有。”
听到拍卖会，傅斯雪动作顿了下，自己也没意识到一瞬间皱了下眉头，很快恢复如常道：“没什么想要的，你买你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纪褚枫应了声，想了想，试探性问：“你以前参加过拍卖会？”
那头的傅斯雪瞄了眼屏幕外，像是确认附近的人，很快收回目光，说：“参加过，我只是陪同的而已。”顿了下，又补充道：“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纪褚枫点点头，傅斯雪短暂地补充水分后又要去排练了，眼看着时间要开始了她便没有耽搁，隔空送了个飞吻后结束视频。
在进入会场前纪褚枫都不清楚傅斯雪说的陪同参加是什么意思，直到她看到会场里好几个奇怪的组合才隐隐约约明白过来。
随着应酬增多，啤酒肚和肥胖现在已经是成功老总的象征，但人一但过胖看起来就会有那么些喜感。纪褚枫在看到第三对“美女与野兽”忍不住摇头叹息。
肥头大耳的老总身边都跟着漂亮身材又好的女伴，这么一看形成了鲜明的“美女与野兽”对比。从年纪来看，纪褚枫不太能相信是他们是夫妻，又觉得有些女伴有那么点面熟。
就在她思考在哪里看到过时，安以看穿她的心思，给她解惑：“纪总，你看的那些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大多都是娱乐圈的明星。”
纪褚枫一下就明白了，好笑道：“原来娱乐圈里真有金主啊？”
安以耸耸肩，“像这种场合，带出来的女伴越漂亮无形中也是给自己长脸，只要是男人在这方面都会有攀比心，自然不可能带上原配妻子，现在这年头哪个老总没几个“红颜知己”呢。”
“那也是红颜知己？”纪褚枫看着一个老总本来搂着女人的腰，顺着便摸到了臀，还完全没有要移开的意思，摸得可顺手了，偏偏在这种场合其他人看来似乎挺正常。再看到那女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僵硬，却只敢怒不敢言。仔细看，才发现是来时堵在门口的女人，难怪排场那么大了。
又想到傅斯雪说曾参加过这种场合，就忍不住脑补到那些肥头大耳的猪轻薄她家小猫咪，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傅立伟千刀万剐才爽快。
远在崇海的傅斯雪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会想到自己说的话竟引来这么大的误会。她确实参加过拍卖会但并不是作为其他老总的女伴，而是跟着傅立伟去的，虽然傅立伟带她去也不是出于什么善心。
在拍卖开始前是自由活动的酒会，纪褚枫懒得应付那些人，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槟，百般无聊。
“纪总。”一个青年端着香槟走过来，“我可以坐这吗？”
纪褚枫瞥了眼对面的沙发，面前的人有些面熟，大抵是工作时见过的便没有直接拒绝，“位置没有写名字，请自便。”
青年自己找话题与她尬聊起来：“纪总，这次的拍品有感兴趣的吗？”
“……”纪褚枫抿了一口香槟，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是？”
青年愣了下，没想到自己都和纪氏合作了两个项目了人家还不认得他，他今天本没有要过来打招呼的想法，可就在纪褚枫一入场他就被深深地惊艳到。没穿正装的纪总看起来多了一丝柔美，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能接近了，没忍住鼓起勇气过来搭话。
“我是何风。”顿了下，补充道：“上次我们在酒会见过，那次是和我父亲一起，这次我是代表我父亲出席。”
纪褚枫听完后点了下头，不做评价也不说话，盯着杯子里的液体。
何风想了想，不甘心，又说：“那个……纪总拍卖会结束后有时间吗？”
纪褚枫的目光从香槟挪开，看向何风，嘴角忽然挑起一抹不明的笑意。
这笑让何风一瞬间觉得自己有机会，眼神不觉亮了下，没等他高兴两秒，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何先生，我喜欢女人。”直截了当没有一丝余地，让何风的心哗啦啦碎成一地。
他怔愣好久，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忙不迭找借口离开了。
纪褚枫在想，要是把傅斯雪带来就好了，能挡掉绝大部分不应该有的烂桃花，现在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好可怜哦。
“纪总。”
角落安静没多久，一道女声打破了宁静，纪褚枫抬眼便看到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是在门口看到的那个女人，她端着明媚的笑容看自己。
“下午在门口的事实在不好意思。”
好歹对方是女人，纪褚枫的态度没那么僵硬，不咸不淡道：“没事。”
“我的名字是黄语，希望你能记住我。”
听到这话纪褚枫只觉得莫名其妙，想说你的金主不是在那呢吗来我这尬聊几个意思，想爬墙吗？表面略带无语道：“记住你做什么？”
她说这话只是字面意思，第一黄语不是星曜的艺人，第二各自所在的圈子不同，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再说她又不追星，为什么要记住？
黄语显然是没想到纪褚枫会这么问，完全没有给人一丝面子，她趁着那头肥猪和别人打交道偷偷过来喘口气，听到纪褚枫喜欢女人很快不经大脑就过来搭讪了。眼前的女人漂亮得进娱乐圈都绰绰有余，更何况还坐拥无数资产，不比伺候那变态老男人强？
黄语干笑了声，自圆其说：“说不定以后会有业务上的合作呢，纪氏旗下的星曜久闻大名，有机会合作就好了。”
纪褚枫哦了声，想说星曜又不拍电视剧怎么会和其他明星合作，就算合作也不需要纪总亲自负责，话到嘴边又止住了，要是连着拆两次台未免太可怜。
黄语却没领情，气氛又一次僵住了，她假借喝香槟缓解尴尬，心里想着纪褚枫鼻孔看人心高气傲不知好歹，很快放弃想法离开了。
连着赶走两个苍蝇，纪褚枫觉得就算她在角落想安静也于事无补，干脆起身走进人群中。
很快，她看到傅立伟那张熟悉的脸。
欲要过去先给个下马威，却听到主持人说拍卖会开始了。
会场里的人熙熙攘攘往中间靠拢，有序入座。
纪褚枫暂且放下念头，走过去入了座，位置是早就定好的，不知是否按照资产来排的，她被安排坐在最前面，几个认识的合作企业也在前排。
她的叫号牌也有意思，1号。
开场是拍卖会承办人上台致辞，介绍过这场拍卖会的初衷，以及再次承诺拍卖所得全额捐赠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首先拍卖的是主办方提供的拍品，算是预热。
起拍价高低不等，最低的也要一千元，最高的竟是安宫牛黄丸，两粒十万起拍。每举一次牌子便是加价五千。
开拍有几人追着加价，傅立伟也是其中之一，他将价格举到了十五万。紧追的8号直接将价格抬到二十万。
犹豫间，主持人开始计时。
“二十万第一次——”
“二十万第二次——”
“五十万。”纪褚枫轻描淡写就将价格翻了两倍不止，开头就玩得这么刺激，全场一阵哗然。
8号本想继续跟，可见1号是纪褚枫，两家企业又有合作关系，目光交汇后自觉没再跟。这种情况下，能看出来纪褚枫想要这件拍品，知趣想要与纪氏交好的人就不会再跟。
傅立伟紧张得额头汗都要滴下来，没想到一下子价格翻这么多，盯着1号的背影恨不得目光化作刀子剜在她身上。
“傅总，您不跟了吗？”秘书在一旁提醒他，“大师说这颗药对少爷的病有用……”
傅立伟硬着头皮举起手牌。
“五十万零五千一次——”
“五十万零五千两次——”
像是故意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在第三次之前，纪褚枫又抬手了。
“六十万。”一开口，又加了十万。
傅立伟面色微白，硬着头皮又跟了一次，这回纪褚枫叫到七十万。
“这人谁啊！”傅立伟低低骂了声，他还从没遇到这么不给面子的人，在听到是纪褚枫后愣了下，很想大声朝她喊都是熟人让她把这个拍品让给他不要再加了。可是面子让他无法做到，纪褚枫又全程没有转头，他连交换眼神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又跟了一次。
纪褚枫倦了一点点的加，直接就喊：“一百万。”
一百万对她来说不过是买个玩具的价格，如果送虞柔她还不稀得送这么“廉价”的东西，反之，她倒是很想知道傅立伟心中宝贝儿子血肉亲情的份量价值几何。
听到一百万主持人眼睛顿时放光，有意将目光放在傅立伟脸上。
“傅总，不能加了……已经大大超预算了……”作为秘书有为老板趋利避害提醒的责任，他见傅立伟已经开始动摇了，很快提醒他及时止损。
很多人转头去看，似乎都想看对这拍品透露出热切渴望的傅总要不要加价，唯独纪褚枫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完全不知情身后一直在跟价的是谁。
纪褚枫本以为傅立伟对他宝贝儿子的宠爱有到不惜一切都要拿下的地步，却没想到主持人喊到第三次后面的人也没有再跟拍。
听到主持人一槌定音，傅立伟心里顿时悔恨得不行，早知道这么后悔就应该继续跟，再想到宝贝儿子发病起来怕人的样子更是痛心不已。
几番思量后，他将目光落在纪褚枫坐得笔直的背影上，生出一个主意。

第103章
拍卖还在继续，拍完主拍品便轮到所有参加人选送的义卖拍品。
顺序是按照首字母排的，纪褚枫拍完安宫丸后对其他的拍品不感兴趣便没再跟拍，心趣缺缺地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拍品。
很快就到了纪氏选送的拍品。
“好的，接下来这款义卖拍品是由纪氏集团选送的玉石摆件。”主持人说着，工作人员揭开那层红布，玻璃橱窗里是一件约莫巴掌大小的漂亮摆件，色泽通透一看便是天然玉石加工而成的。
“这件拍品起拍价是——”主持人吊足了胃口，“8888元！”
起拍价一出，纪褚枫听到周围人小小的骚动声，起拍价由送选方定的，纪氏公馆大大小小的摆件随处可见，这不过是冰山一角，这次出8888的价格也不过是想取个好意头罢了。
结果几乎大半会场的人都跟着举牌，隔着距离都能看得见玉石在白织灯下清透的光泽，起拍价竟然只要几千块，放着便宜的大白菜不薅是傻子！
很快价格提到了一百万。
纪褚枫看了眼那摆件后闭目养神，像这样的玉石公馆里有一个专门的收藏柜，她不太懂玉石价格，拍到最后还跟拍的人大抵都是行家，心里估算着这价格或许差不多。
冷不丁听到主持人喊：“23号出价一百二十万！还有要加价的吗？”
纪褚枫陡然睁开眼睛，眼里有诧异之色。
23号不是傅立伟么，他想做什么？
在她思考间，一直跟拍的老总坐不住了，吩咐秘书喊道：“两百万。”
这回傅立伟很坚决，直接抬到两百五十万。
这回就真没人再跟了。
纪褚枫在心里笑这数字确实挺符合的，真是个二百五。
最后这只摆件以两百五十万被傅立伟拍下，纪褚枫心里想着傅立伟花这大价钱做冤大头估计在心里滴血，看来亲儿子的价值还不如一个摆件啊。
后面的拍品没什么水花，纪褚枫也就看看图个“开眼界”，等拍卖会结束她让安以去做拍品交接，自己在会场等候。
这时间里承办人过来与她寒暄一番，余光她看到傅立伟的身影，想来他在等自己。
这可有意思了，自己正愁没借口发难呢，这就上赶着来了？
“纪总，希望你以后有机会能多参加这样的慈善活动啊。”承办人乐呵呵道，跟见了财神爷似的，纪褚枫自然清楚慈善圈子里很多潜规则，虽说拍卖所得善款全部用于慈善，可见承办人一身的奢侈品指不定从中捞到多少油水。
可这没办法，很多人没有精力去做那麻烦事，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能真正帮助到有需要的人就行。
纪褚枫扬起一个不冷不热的笑容，“好的。”
“那纪总我去后台看看，到时候拍卖税后所得及后续进展会一并发到邮箱的，善款全程追溯，您放心哈。”
承办人走后，傅立伟端着架子迟迟没有过来，以为她会主动打招呼，纪褚枫瞧他那样子就觉得好笑。
“纪总，已经办好了。”安以提着公文包过来，纪褚枫起身，“那走吧。”
两人刚走没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傅立伟按捺不住的挽留：“纪总留步。”
纪褚枫停下脚步，转身，假装才看到傅立伟，略带惊讶道：“傅总。何事？”
这演技过渡得自然，仿佛抢他药的人不是她一样。
傅立伟犹豫了下，打算先拉拢下自以为有的那么一点儿表面情谊，“不知纪总是否知道，你送拍的那件摆件是我拍的。”
“哦是么？”纪褚枫表现得很更惊讶了，未等她再开口，铺垫完的傅立伟话题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偏移，“你拍的那件安宫丸正好也是我想要的。”
纪褚枫不上他的套，笑说：“很巧。”
“是的。”傅立伟顿了下，又说：“不知道纪总买下安宫丸是想送给谁吗？如果可以的话……”
傅立伟话还没说话，纪褚枫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啊”了一声，看着他微微笑道：“傅总，我想起来你拍的摆件……我一般放在卫生间用来镇风水，你带回去放家里记得头朝西南摆放哦～”最后那话上挑的尾音仿佛她真是出于贴心提醒。
反观傅立伟被她这话说得愣住了，突然岔开话题是一回事，自己花了二百五十万买回来一个厕所摆件才让他心痛得要裂开。
“至于安宫丸嘛……”纪褚枫想了想，迟迟不说下文，瞧见傅立伟从厕所话题缓过来脸色不太好就在心里暗爽，“我养的狗最近发/情，畜牲嘛总归跟人不一样见了雌性就管不住下身，我就把它阉了希望它能老实点。这不前两天听说这药能镇静心神，就打算买回去给它吃，让它好好静心别一天没事管不住自己。”
纪褚枫说着观察傅立伟的表情变化，见他的脸慢慢变红又变绿，似乎在怀疑她是不是含沙射影骂自己儿子是管不住下半身的狗。
顿了下，纪褚枫又说：“傅总既然来问那应该是很需要了，你家也有狗发/情吗？我倒是可以送一颗给你。”
纪褚枫说得真心实意，一旁的安以听得只想笑，只觉得这招太损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即便是很想要，傅立伟都不会接受。如果接受了，岂不是代表自己儿子跟狗抢药吃？再者说，他只觉得纪褚枫在含沙射影什么，可见对方一脸“真诚”的样子，纵使有诸多不满都只能咽回喉咙里。
“那还是不用了，多…多谢纪总美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纪褚枫表面笑容得体，实际上在心里对着傅立伟骂傻逼，要不是跟着女朋友耳濡目染了一丢丢演技，眼里的厌恶都快遮不住了。
这一局，纪总完胜。
从酒店出来整个人觉得舒畅多了，上了车很快就给傅斯雪发了条消息。
[纪褚枫]：宝贝我跟你说我刚才遇到一个特好笑的事！
为了突出这件事有多好笑，纪褚枫把她表情栏里所有关于哈哈哈的表情包全甩了出去。
“纪总，晚上要订餐吗？”
纪褚枫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黑了，在会场里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被安以这么一问倒觉得有些饿了。
她看到外面行人步履匆匆，公交站台也站满了等候下班的上班族，她想了想，给室友发去一条消息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
女朋友的事情解决了，是时候该宠幸一下好朋友了。
发去消息时室友正在公司加班，大概还有半小时下班，纪褚枫一听便应了下来，正巧趁这时间回家换件衣服。总不能穿着礼服裙出去吃饭，会被人投来注目礼的。
订餐的任务取消预示着安以可以下班了，她在路口下车自行回家，司机将纪褚枫送回了公寓。
纪褚枫回到公寓很快找了套衣服要换，刚把裙子脱下来，没等她穿上衣服，傅斯雪的电话就正好打了过来。
“我这边刚结束在吃饭。”一接通傅斯雪便主动给她报备进程，省得某个小心眼又说自己不理她，“你遇到什么事这么好笑？”
很多时候人一旦过了想要倾诉的时间点便会觉得索然无味，纪褚枫也是一样的，又不想傅斯雪听到那讨厌的名字而破坏心情，她一边套上衣服一边说：“就是今天拍卖会买了个药材，估计是没拍到后悔吧，有个二百五过来想跟我买。”
“我说我买回去喂狗的，他就不要了。”
傅斯雪听过后愣了下，失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坏呀，直接拒绝不会好了吗？再说你什么时候养的狗。”
“我的态度取决于对方是谁。”纪褚枫开始穿裤子，“那个人就不是个东西，我愿意跟他说话都不错了。”
“能让你这么讨厌的人，估计确实有点问题。”傅斯雪很快就接受了设定，听到纪褚枫这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在意就问：“你在做什么？我怎么听到有奇怪的声音……”
“穿衣服啊，你要看吗？”纪褚枫理所当然道。
“……不要。”
纪褚枫忙着找皮带系上就没耍嘴皮子，等到衣服全部穿好后，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对。”纪褚枫站直身体，“我的小猫咪是不是在想什么坏坏的事情呀？穿衣服还被你听成“奇怪的声音”，快老实招来！”
“……”那头的傅斯雪想到前两天不小心点进“枫雪”超话看到的同人文，里面两人分隔异地，听着对方声音做一些让双方都能感觉到愉悦的事……一下就红了耳朵。
嘴上很快否认道：“没有，你想多了。”
“是吗？”纪褚枫显然是不相信的。
傅斯雪只好先发制人，“你不相信我？”
“信你信你！”听到女朋友有些恼了她哪里还敢不信，又从抽屉里拿到车钥匙，看了看时间再不出发就要赶不及了，她急匆匆抓起桌上的手机准备走到门口换鞋。
不忘主动和女朋友报备行程：“我现在要出去吃饭啦，和室友。”
“哪个室友？”傅斯雪愣了下，“国外的？”
“对，她来这边短期出差。”纪褚枫回道，“等你有时间我再把她介绍给你，放心我们就是单纯的吃饭，吃完就回来绝对不在外面鬼混！”
她说得如此详细让傅斯雪好笑道：“我又没问那么细。”
“这不是不想让我的亲亲老婆吃醋嘛！”纪褚枫穿好鞋直起身，“我现在出门，电梯信号不太好就先挂了啊，晚上再聊。”
“好。”
在挂断前，纪褚枫对着空气亲了几下：“爱你宝贝～”
又是宝贝又是爱你的，听得傅斯雪耳热。

第104章
纪褚枫的室友西尔维&#183;琼斯是个热情的姑娘，要不然也不会在见到纪褚枫的一瞬间从椅子上起身，迅速走过去拥抱她，给予热情的贴面吻。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内敛的握手礼，现在被西尔维抱着一连亲了两下让她心情有些微妙，这要是让她家小猫咪看到……是件很要命的事。
“亲爱的，好久不见你变化好大。”西尔维打量她一眼，如是说。
纪褚枫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吗？”她说着又礼尚往来地打量了一遍对方，忽然笑道：“你变化也很大。”
西尔维喜欢香水，早在得知她要过来出差之后，纪褚枫特意买了一瓶香水作为礼物，在国外也受了西尔维不少关照，这次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谢谢，我太喜欢了！”西尔维露出欢喜的神色，说着就要用最纯粹的动作表达自己的喜悦——被纪褚枫伸手挡住了。
纪褚枫身体稍微后仰避开西尔维想要亲脸的动作，“亲爱的别这么做，我女朋友会吃醋。”
西尔维露出遗憾的表情，纪褚枫已经能感觉到附近食客投来的目光，拉着她落了座。
“纪，你竟然谈恋爱了？”反射弧超长的西尔维缓过神来一脸诧异。
“我谈恋爱很稀奇么。”纪褚枫不以为然道。
“我只是惊讶。”西尔维道，“你走之后有好几个人来公寓找过你。”
纪褚枫一愣：“谁啊？”
她以为是纪家的人，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西尔维给她的回答是——
西尔维掰着指头开始数：“Alisa、Carrie、Angelina、Caro、Rachel、Emily……”
“stop！”纪褚枫打断她报菜名似的报一大串名字，这些名字里的人有些她有印象也认识，但就是和记忆中那些脸对不上号，这些人里大多数是曾经的一些暧/昧对象，但她从未与一人确定恋爱关系。
按照西尔维对她的印象，在恋爱方面纪褚枫就像一阵风，你能感觉到她，享受被风包围的感觉，可就是无法掌控她，永远不知道这阵风什么时候会离你而去。
所以即便纪褚枫身边不缺追求者，也没有和任何人确认过交往关系。用她的话来说，爱情是牢笼，她不想被爱情束缚。
现在这人心甘情愿走进牢笼，西尔维能不震惊么。
思忖好一会儿，西尔维再度问道：“纪，你是认真的？”
纪褚枫没说话，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好半晌，她将手机屏幕面对西尔维。
“我女朋友，可爱吧？”问出这话的纪褚枫脸上带点小得意，屏幕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闭眼睡得很熟，侧着半张脸，看不完全脸，但侧脸就已经很惊艳，睡梦中微微上翘的唇似乎在做着美梦。光滑漂亮的背与黑色吊带形成鲜明的对比，就连手臂的线条都是那么好看，整体看着有种说不出来的媚态。
被惊艳到的西尔维想要仔细端看一番，纪褚枫却很快收回手机，宝贝似的放回口袋里，西维尔感慨道：“你们国家的女孩真漂亮啊。”
“我女朋友是特别漂亮。”纪褚枫挑挑眉，没说出自己女朋友是大明星的事实，反正就算说了，西尔维多半也认不得。
西尔维瞧见好友现在一口一个女朋友，完全沉浸在恋爱中的样子，不由得摇摇头好笑道：“艾米要是知道你这样，心都要碎了。”
“她早就该心碎。”纪褚枫毫不留情道，好女怕郎缠，不怕要脸就怕不要脸，在没谈恋爱的时候她就决定以后有女朋友也绝对不要让艾米知道。
毕竟那个搅屎棍曾在多个场合搅黄她的约会，阴魂不散的样子简直让她头疼不已，可又不能拿她怎样。
她顿了下，一脸警惕道：“她不知道我在这吧？！”
西尔维摇摇头：“她不知道，但凯知道我来中国出差，不知道我们会见面。”
凯是两人共同的好友，在国外时三人经常约在一块喝酒，而艾米是凯的妹妹，娇生惯养得有时候连亲哥也遭受不住，可又没有办法。
纪褚枫这才松一口气。
服务生陆陆续续将菜品端上来，两人边吃边聊，让纪褚枫有种回到从前在外漂泊自由的日子。
要是咪呜也在就好了。
纪褚枫想了想，问道：“咪呜还好吗？”
“很好。”西尔维看着她说：“就是很想你。”
纪褚枫扬了下唇角，听到西尔维又说：“要不要把它接回去养？我出差它现在放在我朋友暂养，你若是想要把它接回来，他很愿意帮我们办手续。”
真到了这个话题，纪褚枫又开始犹豫了，因为工作有时候加班得很晚，偶尔还要出差，不像以前那样经常都能在家陪它。
西尔维见她犹豫，也不催促，想到纪褚枫的女朋友，问道：“在那之前，你的女朋友喜欢猫吗？如果她不喜欢，那还是不要接回去了。”
她想到了傅斯雪，几乎是下意识的，很快说：“接！”
纪褚枫理想生活是有猫有女朋友，同为猫科动物她家小猫咪又那么喜欢枫叶，肯定会喜欢咪呜的！
于是两人当场决定好如何将猫托运回国的事宜，为了不麻烦朋友，纪褚枫选择了一家靠谱的海外托运公司。接下来就是办好手续，等待几个工作日后咪呜就能一起回家了。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结束后纪褚枫把西维尔送回公寓，自己也回了家。
看着房间里空荡荡的布置，想着是该置办些猫用品了。
当然，在那之前——有一件重要的事。
她给傅斯雪发去消息询问她忙完没有，对方很快回复说和队友在回去的路上不方便，等洗完澡再视频联络。
纪褚枫知道她累了，今天排练估计吊了好几次威亚便没有再缠着，嘱咐她累了就先眯一会儿，自己闲着无聊就跑去刷微博。
《姐姐》的官博今天将决赛前一期的预告片放出，积极营业了的纪褚枫顺手就转发了。
还不忘给女朋友拉票。
纪褚枫：傅老师冲鸭！！
转发完之后她又顺便逛到了超话，傅斯雪的超话仍是一派祥和，一直佛系的粉丝从傅斯雪参加《姐姐》之后变得格外勤奋，每天橘子台打卡就为了得那一张投票权。
再之后她打开“枫雪”超话，刚点进去便是一阵暴击。
她睁大眼睛盯着屏幕显示的那几张照片，发微博的人还写了“吃饭偶遇纪总，我的磕西皮BE了呜呜呜呜呜[大哭]”
底下已经有几十条评论留言是真是假，还有几个提醒不要在枫雪超话KY纪总和别人的留言被刷到了最下面，好好一个CP超话被KY的人活生生搅成了抱头痛哭心碎现场。
照片好巧不巧，正是今晚纪褚枫和西维尔碰面时贴面吻拍下的，角度清晰地拍到她们抱在一起，这角度饶是她这当事人看照片都觉得过分亲密了。
在之前得知傅斯雪“偶尔”也会进来枫雪超话看看，眼看着这条已经挂在了超话首页热门，这可不能被小猫咪看到！
她忙要去删帖，却忘了自己这号不是管理员，慌乱间点错最后竟把这条微博转发给了傅斯雪……
纪褚枫看着这条微博转发私信欲哭无泪，下意识去点撤回。
但大概是老天都想要整她，还有4%电量的手机突然黑屏关机了，纪褚枫又只能手忙脚乱去找充电器。
等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充了电自动开机，立马打开微博想要撤回。
系统弹出消息超时无法撤回。
“……”她盯着这条消息忽然感觉到绝望，抬头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将手机放回到桌上。
明星每天的私信多到爆，反正这条应该也不会看到……吧，肯定一下子就被刷走了！纪褚枫只能在心里安慰着。
她坐了好一会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便去洗澡了，只能等到晚点联络再探一下口风了。
洗澡的时候纪褚枫一阵纠结，在想要是被傅斯雪看到那些照片怎么办。虽然说已经报备过是和室友一起吃饭，但是照片摆在那，万一她多想以为自己和室友有什么……这就很要命了。
“哎……”宽敞的浴室里响起一声清晰的叹息。
纪褚枫刚洗完澡出来，傅斯雪的语音请求便打过来了，她忙快步走到电源前拔掉充电器，见不是视频框有那么点儿失落。
“我刚洗完澡。”那头的傅斯雪声音低低的，她看了看身后的玻璃，再次确认阳台门关上。
“我也是。”纪褚枫坐在沙发上，“今天排练累吗？”
“好累。”傅斯雪诚实道，“绑带勒得腰痛。”
纪褚枫一听就心疼了，“明天让节目组早点结束，你去做个按摩吧？这样会舒服点。”
“还是算了，我要陪队友练习，她舞蹈动作还没记熟。”她顿了下，又说：“我看到你微博给我打call了。”
提到“微博”两个字，纪褚枫立马绷紧身体，还未等她试探，就听到傅斯雪下句：“也看到你给我发的私信了。”
“不是、那个、你听我说！……”纪褚枫急着要解释，却没有听到预想中“我不听你别解释”这类的话，那头静悄悄的。
没有激烈的言语，也没有生气的指责，纪褚枫缓了下，慢慢静下心来。
“我点错了，就转发到你那去了。”
“这样。”那头是平静的语气，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女朋友和别人抱在一起，而是很普通的路人照片。
“……”纪褚枫沉默了下，“我以为你会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傅斯雪顿了顿，“因为那张照片里你让别人又抱又亲？哪怕亲的只是脸颊。”
“嗯……”
那头轻声笑了出来：“如果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室友，也不知道你今晚和别的女人见面，可能会生气。”
“但是——你已经和我说过了，所以我相信你。”
纪褚枫长长地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还好还好！”
“不过——”傅斯雪拉长尾音，凉凉地笑了下：“你要是跟我说应酬，实际上是和其他女人见面，那我就不敢保证不会生气了。”
“不会不会！”纪褚枫下意识伸出三根手指起誓，“我很乖的，不会骗你！枫雪大旗永不倒！”
傅斯雪弯了弯唇角：“乖。”
“不过……”纪褚枫好奇问：“你怎么看到的？明星的微博私信不是很多吗？我还以为会被刷走。”
“因为——”
“你是我的特别关注。”

第105章
要把咪呜接回来的事纪褚枫还没有和傅斯雪说，直到去机场接猫那天傅斯雪还完全不知情。
担心咪呜在托运仓坐十几个小时飞机会难受，又看过一些宠物托运事故，纪褚枫很担心咪呜在回来路上出什么事情，为了保险起见纪总特意包了一架飞机，有专人照顾猫咪。
要不是私人飞机要提前递交复杂的申请，纪总真有要派私人飞机去接的打算。
这天正好是周末，西尔维不需要加班，就跟着纪褚枫一起去接咪呜。
“猫用品你买好了吗？”在去机场的路上，西尔维向纪褚枫做确认。
“基础用品买好了。”纪褚枫想了想，“猫爬架还没买，打算到实体店看看。”
西尔维闻言很快说：“我周末没有约会，可以陪你～”
纪褚枫欣然同意，虽然她很想和傅斯雪一起去逛，但她似乎还要个一两天的样子，回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约会。
上一次见到咪呜还是半年前和西尔维视频通话，视频里小家伙愈发得圆润了，白毛蓬松像个小狮子，宝蓝色通透的眼睛犹如大海。
眼看着工作人员拖着猫咪专用拉杆箱向她们走来，透明设计的箱子能看到咪呜端坐在箱子里，仰头看着头顶镂空的天花板，对周围的一切感到好奇。
小脑袋转了转，看到自己的铲屎官后很快伸长脖子似乎在确认是不是，确认过眼神后咪呜很快从箱子里站起来，爪子搭在透明箱子内侧，粉色的肉垫看起来可爱极了。
咪呜被照顾得很好，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还生龙活虎的，西尔维隔着拉杆箱逗弄咪呜，惹得它小肉垫一直在刨却出不来。
纪褚枫正向工作人员了解咪呜的飞行状况，冷不丁听到喵～喵～略带急切的声音。低头便看到咪呜不知道什么时候抬头看着自己，也不管西尔维的逗弄，看着自己喵啊喵的。
咪呜很少叫，就算叫也是软软的喵一声而已，这次接连不断的叫着，看起来有些激动，软软的声音听得纪褚枫心都要化了。
她蹲下/身，也不管现在还没有上车，拉开拉链把咪呜从里面抱出来。
咪呜顺从地让纪褚枫抱着，也不叫了，纪褚枫好笑道：“抱你就不叫了？宝贝是不是想妈妈啦。”
咪呜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小声呜了下，窝在纪褚枫怀里也不挣扎了。像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垂在空中，小幅度地晃了晃，表示现在的喜悦。
纪褚枫吧唧在咪呜头上亲了一口，“真乖！妈妈没有白疼你，回去就给你开罐头！”
西尔维在一旁笑：“我就说它很想你。”
在出门前纪褚枫就将屋子归置了一遍，奶香味的猫砂铺了厚厚一层，还是原来用的那种混合猫砂，以前每次倒了新猫砂咪呜总会刨得格外勤快，小爪子都沾上奶香味。
现在到新家咪呜一点也不怕生，竖着大尾巴在屋子里四处转了转，像是在视察领地，最后停在猫砂盆前。
钻进去尿了一小块尿团留下自己的味道当作标记，小爪子卖力地将猫砂刨出一堆小山包埋住尿团。
纪褚枫就蹲在地上看着猫咪如厕，愈发觉得极其治愈，嘴角都忍不住露出老母亲的微笑。
刚伸手要去摸咪呜的脑袋，小猫咪埋完猫砂一昂头走出了猫砂盆，一个眼神也没给面前的铲屎官，仿佛几十分钟前在机场的撒娇精不是它一般，又变回了曾经高冷的小猫咪。
“……”
纪褚枫哎了一声，认命地去盛猫粮和水，准备好吃喝拉撒后，就见闲得无聊的西尔维已经坐在沙发看起了电视。
现在中午十二点，正好是午饭时间。
“西尔维，我们要去吃饭吗？”
“当然。我饿了。”西尔维说着将电视关掉，今天一整天她都有时间，顺便询问纪褚枫行程：“吃完饭该去做点什么？”
“嗯……”纪褚枫想了想，“那就去买猫爬架吧，我记得商场有个很大的萌宠馆，我们可以去逛逛。”
“好的。”
两人准备要出门，纪褚枫正在玄关换鞋，忽然听到手机来电铃声。
她看向西尔维，西尔维摇摇头：“不是我的手机。”
纪褚枫从口袋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是傅斯雪眼前一亮，看了眼西尔维，稍转过身去接通来电。
“现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想我了吗？”
西尔维听不懂中文，但从纪褚枫那上扬的语调和明显不同的温柔语气能听出来，她的通话对象是女友。忽然有种今天约会要落空的预感。
很快，她看到纪褚枫小小惊呼一声，然后看向自己，“en~en”的说着什么。
纪褚枫以为傅斯雪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回来，没想到她打电话说刚下飞机，准备回去。一瞬间感觉到一个大惊喜砸在自己脑袋上，完全忘了自己在几分钟前还和好友约好要去吃饭买东西。
“亲爱的。”挂断电话，纪褚枫笑眯眯地看着西尔维，“我的女朋友回来了。”
西尔维看着她：“所以？”
“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我们下次再约！”
“为什么！”西尔维不满道：“你不是要把女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吗？”
纪褚枫很乐意将女朋友介绍给西尔维，但今天不行，等到傅斯雪回来她还要给她介绍新家庭成员，然后吃一顿愉快的午餐再去逛街，这才是和女朋友过周末的正确打开方式。
西尔维在只会是个巨大瓦的电灯泡。
“我下次送你J家限量款香水。”
“成交！”
都说小别胜新婚，想着今天确实是不大方便，得到限量款礼物的西尔维喜滋滋地回去了。
纪褚枫将她送到电梯口又回了家，她站在玄关和咪呜大眼瞪小眼。
停顿三秒后，她小跑到着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来梳子和湿巾，抱着咪呜就要给它梳毛。
边梳毛边说：“咪呜啊，你等下要乖知道吗，只要你表现好就给你买猫爬架和小鱼干。”
咪呜听不懂铲屎官在碎碎念什么，干脆闭上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梳下来一堆毛。
傅斯雪喜欢猫，但觉得猫毛很烦，每次去猫咖因为毛太多了，鼻子弄得很不舒服。
虽然家里就咪呜一只猫，但小猫咪哪有不掉毛的呢？秉着初次见面留下个好印象才能让女朋友接纳咪呜，纪褚枫给咪呜梳完了毛又用湿巾给它擦脸，最后拿出新买的项圈给它戴上。
看着咪呜脖子上那颗小草莓项圈，白毛中透红，满意地点点头。
傅斯雪快到公寓时又打来一个电话。
“我在楼下等你啊！”纪褚枫匆匆走到玄关换鞋，听到对方说：“不用，你在家等我就好了。”
“没事没事！反正闲着也没事我去接你！”她得在上楼的时间里给女朋友打一剂预防针，先斩后奏很容易翻车。
纪褚枫在楼下等了差不多十分钟，老远就看到一辆保姆车开了进来，迅速放下手机严阵以待。
司机下来帮忙拎行李，有外人在纪总表现得很矜持，帮忙接过行李箱与傅斯雪并排走进单元门里。
“你今天回来怎么不跟我说？我好去接你呀。”一进单元门，纪褚枫就牵过傅斯雪的手，声音也不觉软下来。
傅斯雪笑说：“想给你惊喜。”
“是挺惊的。”纪褚枫点点头，“节目录制得怎么样？”
“很顺利，最后大家都哭成一团。”傅斯雪有些感慨，“突然还挺舍不得的，好多年没体会过宿舍生活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体会。”
两人进了电梯，傅斯雪习惯去要去摁自家的楼层被纪褚枫止住了，她侧头看向纪褚枫，见对方眨了眨眼睛，“去我家。”
说话间纪褚枫就已经按下楼层，傅斯雪倒也没有说什么，这两天在晏京录完电影的后期配音她就该进组了，意味着最近几个月能见面的机会不多，是该好好珍惜这两天的时间。
楼层在慢慢上升。
纪褚枫盯着电梯前的镜子，眼睛转了转，迟迟未开口，傅斯雪看穿她的心思，问：“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嗯。”她想了想，“我们养只猫吧？”
傅斯雪愣了下，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枫叶的脸，脱口而出：“枫叶？”
“不是。”纪褚枫笑眯眯地看着她：“它叫咪呜，是一只布偶猫。”
傅斯雪短暂地回忆过后，“是你回国送给室友那只猫？”
“对，我今天刚把它接回来，本来想晚上电话时跟你说的。”
傅斯雪沉默了一会儿，很快接受了这信息，点头道：“这样。”
“你不发表点意见？”
“我没有意见。”傅斯雪很快说，“反正铲屎是你，梳毛也是你。”
“……”纪褚枫想起被猫屎支配的恐惧，“这可真是个现实的问题呢。”
傅斯雪与她说起了别的话题：“咪呜喜欢被人抱吗？”
“看情况。”纪褚枫回道，“心情好就让抱，心情不好抱一会儿就要跑，生气的时候抱还会用脚踹。”说到这个她叹一口气，“都说布偶粘人，怎么我的猫就那么脾气那么差呢。”
傅斯雪笑笑：“大概是随了主人。”
“你在说我脾气不好吗？”
两人边走边拌嘴，很快走到门口，直到开门前纪褚枫还在吐槽咪呜。
“刚才在机场见了我可粘人了，现在到家就翻脸不认人了，现在这会儿估计在家里哪个角落巡逻呢。”
上一秒还在吐槽的猫，下一秒开门就见到它端坐在门口，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两脚兽。
傅斯雪一眼就被咪呜的蓝眼睛俘获了，忍不住蹲下/身去揉咪呜的脑袋，“好可爱，还戴了小草莓。”
这回咪呜营业十分积极，被傅斯雪这么一rua自觉躺倒在地上，四条腿朝天翻着肚皮。
纪褚枫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还是她的猫么！！！
见地上一人一猫相处得十分和谐，纪褚枫看到傅斯雪脸上的笑容心里忽然就平衡了。
好歹……这只小猫咪很乖又粘人。

第106章
不知道傅斯雪是戳到咪呜哪个点，她刚站起身就见那只猫咪碰瓷似的倒在地上，用爪子抱她的腿。
哪还有纪褚枫说的高冷。
她扭头看向纪褚枫，“你确定它高冷？”
“……”纪褚枫挤出一个心酸的笑容，世风日下，就连猫也会看家庭地位了。
傅斯雪倒是很喜欢咪呜，咪呜碰瓷成功讨要到抱抱，她抱着咪呜走进客厅里，纪褚枫只能跟在身后。
坐在沙发上，平时咪呜就该跑了，可这次竟破天荒的没走，还坐在傅斯雪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享受两脚兽的顺毛。
纪褚枫怨念地看着有了猫就不要她的某人，“你都不抱我。”
傅斯雪噗嗤一声笑出来，把咪呜放到地上，朝她张开双手，“抱你抱你。”
在抱抱之前，纪褚枫眼疾手快将准备跳到傅斯雪腿上的咪呜给薅了回去，被嫌弃的咪呜只能蹲在地上看着沙发上的两脚兽抱成一团，它喵了两声没人理它自讨没趣就走到一旁玩玩具了。
热恋的情侣自然不可能一个拥抱就满足，纪褚枫习惯抱着她温吞吞地吻，能感受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息，会让她觉得很平和。在之后气息逐渐变得混乱，交杂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纪褚枫有那么点儿想，但看着阳台照进来的阳光，想到中午还没吃饭，松开她问：“饿吗？”
傅斯雪点点头。
“那我们去吃饭。”纪褚枫开始安排行程，“你下午有事吗？”
“应该是没有的。”
“很好。”纪褚枫看了看咬着小鱼玩具的咪呜，“吃完饭我们去给它买个猫爬架和小玩具？”
“好。”
说走就走，两人简单收拾了下便出门了。
路上，纪褚枫忽然想起来西尔维，问道：“明天有时间吗？我想把室友介绍给你认识。”
“明天吗？”傅斯雪想了想，“明天有工作，晚上约了遥希去做护理。”
“你们私下约了吗？”纪褚枫有些惊讶。
傅斯雪从后视镜瞄了纪褚枫一眼，“这不是要给你做售后么，纪总。”
纪褚枫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再加上谢遥希对她来说十分安全，很快说：“那我就不跟着去了。”
吃饭的餐厅和萌宠馆在同一个购物广场，简单吃过午饭后就直奔萌宠馆。
萌宠馆占地面积不小，设计得非常有格调，货架不会像绝大部分的店堆在一起，但由于分散得太稀，看起来很空，三三两两的客人都显得冷清了些。
这倒是方便了她们，要是人多被人认出来也麻烦。
“你看这款怎么样？”傅斯雪看上一款毛绒绒的猫爬架，夏天家里会开空调正好防寒，冬天还能保暖。
作为过来人的纪铲屎官说：“不好，上面的毛会掉，和猫毛沾在一起不好清理。”
“那看下一个。”
萌宠馆里除了猫用品，自然是宠物首当其冲，看着看着就逛到了猫咪专区。
展览柜里有几只可爱的小奶猫，已经有客人在围观小奶猫睡觉，嘴里还说着“好可爱好可爱”。
听到声音，纪褚枫凑过去看了眼，瞬间就被小奶猫萌化了。
偷偷朝傅斯雪招手：“你看，这里有小奶猫。”
傅斯雪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反应是一样的，“好可爱，小奶猫腿好短哦。”
“这是曼基康。”在看的客人给她解释，“腿是比较短的。”
她说着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扭头就看到傅斯雪站在她旁边，惊讶得睁大眼睛，“是、傅斯雪吗？”
见傅斯雪点点头，客人不觉露出惊喜的笑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星！你比电视上还要好看！脸好小哦！”
现在的傅斯雪已经习惯了被认出来，她微笑着和客人周旋。
“我是看了《逆流而上的姐姐》认识你的！”客人很快说：“我每天都有给你投票，希望你能成团！”
“谢谢你。”
客人犹豫了下，目光不觉往傅斯雪的腰上看，小脸一红，“我还是你的腰粉！”
“……”头一次遇到腰粉，这话饶是傅斯雪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好在客人很清楚自己这话属实难接，转而说：“可以一起拍张照吗？”
“当然。”
工具人纪褚枫给她们俩拍了张照，客人高高兴兴把手机收好，想着回去要发微博，很快说：“那就不打扰你们逛街啦！”
傅斯雪目送她离开，转而对上身边人幽怨的目光，只听到纪褚枫凉凉道：“傅老师都有腰粉了呢。”
腰粉的由来是某次公演傅斯雪穿的演出服，露出紧窄的腰线加上白得发光的皮肤引来一大群人舔屏，那张动图纪褚枫现在手机还保存着。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傅斯雪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又闹别扭了，现在的傅老师已经熟知如何给纪总顺毛。
“那还不是你的。”
只一句，纪褚枫笑容又回到脸上：“这话我爱听！”
但是——在心里还是偷偷记了一笔。
在萌宠馆的宠物专区浏览了一会儿，这才折回用品区，最后挑了个有透明太空舱的猫砂盆，以及若干小玩具。
晚饭在超市逛了圈，买了些食材回去准备自己动手做。
回到家时间还早，就打算午睡一会儿。
咪呜想跟着进房间，爪子刚踩进来就被纪褚枫给推了出去，房门也随之关上。
目睹全过程的傅斯雪好笑道：“为什么不让它进来。”
纪褚枫灵机一动，扯了个理由：“毛会满天飞的！”
这理由果然有用，傅斯雪放弃把咪呜放进来的想法，两人换衣服准备午睡。
刚一躺下，纪褚枫就贴了过来。
“噢~亲爱的。”她用做作的语气说：“我给你唱一首歌助眠吧~”
这可真是新鲜了，这人什么时候给自己唱过歌？傅斯雪很快应了下来。
也很快后悔了。
“姐姐的腿不是腿，塞纳河河畔的春水。”
纪褚枫从背后搂住傅斯雪的腰，手顺着往下滑到内侧止住。
“姐姐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
另一只手贴着腰侧，顺着滑了进去，用指腹蹭了蹭肚子柔软的肌肤。
“姐姐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
傅斯雪感觉到一个吻落在自己后颈，腿也被轻轻揉了下，下意识拢住腿，却被那只手卡住无法完全闭合。
“姐姐的嘴不是嘴，安和桥下的清水。”
那只手挪动了下，意有所指的撩拨了下，她听到纪褚枫轻笑了下。
“你这……是歌？”她艰难的将这话完整吐出。
“是哦~我觉得很适合你呢。”
“我不……”傅斯雪话还没说完，那只手本性暴露，而身后那人完全地堵住了她的嘴。
傅斯雪呜咽两下，在纪褚枫的吻里缴械投降。
……
再醒来时，傅斯雪睁眼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记忆追溯到睡前，她记得某人竟然唱了不下二十遍！二十遍！！她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直视这首歌，恐怕以后再有人说“我是你的腰粉/腿粉”她都会想起今天中午被支配的恐惧。
“起来了呀。”她听到纪褚枫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到她站在门口，揉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已经重新换了套睡衣，“几点了？”说出口声音带了些哑。
“八点了。”纪褚枫走进来，心疼女朋友舟车劳顿还被自己折腾，“你想吃什么？我们点外卖吧，别做饭了。”
傅斯雪嗯了声，却见纪褚枫左手手背有一块异样的红，在这之前是没有的，“手怎么了？”
纪褚枫下意识把手缩到背后，表情略带尴尬道：“烫到的……”
傅斯雪一听瞬间收敛神色，从床上下来去查看纪褚枫的手，好在只是烫红了，没有起水泡，皱着眉头问：“怎么烫到的？”
想到缘由，纪褚枫更尴尬了。她起得早，见傅斯雪睡得沉就想给她煮个粥，这样醒来就能喝到热粥了。
但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厨艺，本以为煮粥就是加水加米再加菜就好了。
结果是粥煮好了，被烫了一下不说，错把糖当成盐，一下就加多了无法挽留……
听到原因的傅斯雪先是愣了下，好笑道：“我以为把糖当成盐只有电视上才有的剧情。”
纪褚枫瘪了下嘴，“我做饭技能为零，第一次煮粥还成这样，我认了。”她说着掏出手机，“说吧，要吃什么我们点外卖。”
“等等。”傅斯雪止住她打开手机的动作，“我先去看看。”
那锅粥除了做甜了，菜叶大了点，稠得快成米饭之外，也没什么缺点。
傅斯雪舀了一口粥尝了下，满嘴的甜味让她皱起眉头：“确实是太甜了，你怎么一下加那么多糖，不先试试吗？”
“……”纪褚枫平静道：“我错就错在太自信了。”
“确实。”这点傅斯雪不反驳，说着她又舀了一勺想要吃，纪褚枫忙止住她的动作，“这么甜不要吃了！不好吃！”
傅斯雪看着勺子里白白看着就毫无食欲的粥，“可这是你第一次做的粥。”
“你要是喜欢，以后还会有十次，一百次。”纪褚枫拿过她的勺子，“这次就不吃了，等我下次有进步了，你再尝尝。”
“那……”傅斯雪想了想，朝她弯了弯唇角：“我教你做。”
青菜还剩了点，傅斯雪把青菜切得细细的，边说：“你做的青菜太大块了，切细一点青菜就不会扎堆了，还有加点肉沫口感会更好。”
纪褚枫嗯嗯应着，仔细记下所有细节，少见的认真。
等到粥煮好了要调味，傅斯雪打开调料盒舀了一小勺盐，“如果不确定哪个是要盐，用手稍微沾一点尝尝，调味少量多次放，这样不容易过量。”
她说着，看着厨房排列整齐的调味料好笑道：“明明都不做饭，东西还挺齐全的。”
纪褚枫小脸一红，“这不是在等一个会做饭的女主人吗。”她说着凑过去搂住傅斯雪的腰，小声又严肃道：“我们以后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我会好好跟着你学的……”
“以后”是具有魔力的词语，傅斯雪短暂的怔愣后侧目过去看她，她从纪褚枫眼里看到认真，不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不由得轻轻嗯了声。

第107章
第二天还有工作，晚上两人早早就睡了，早上七点钟傅斯雪的闹铃就准时响了。
她起床时纪褚枫还在睡，眼皮也没抬一下，她轻手轻脚下床出去洗漱。
开门就看到咪呜走了过来，还伸了个懒腰，大概是刚睡醒懒懒的。
“早上好呀咪呜。”傅斯雪揉了揉咪呜的脑袋，咪呜喵了一声，舒服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rua了一会儿猫，感受到猫咪的治愈，傅斯雪预感今天会是个美好的一天。
直到——
洗漱完回房间要换衣服时赫然发现自己胸前一块显眼的红痕，“纪褚枫！！！”
“什么什么！？”还在睡梦中的纪褚枫被她这么一吼，当场表演垂死病中惊坐起，半睁着迷茫的眸子看向傅斯雪，“怎么了？”
傅斯雪又气又恼，“你是故意的！”
纪褚枫看到胸前那块红痕，白皙的皮肤一抹红犹如寒梅傲雪，那当然是故意的。
傅斯雪真是要被这人的小心眼气笑了，昨天晚上说到今天和谢遥希去做spa这人没说什么，还以为她转性了，结果转眼就留下一个暧/昧得根本无法解释的痕迹！这怎么能脱了衣服让人做spa？？？
纪褚枫向后一倒躺在床上，卖起了萌：“枫枫不知道，不关枫枫的事。”
“好样的。”傅斯雪黑着脸咬牙切齿，她一步步走到床边，这回轮到纪褚枫紧张了，她揪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缩成一团，“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攻你。”她膝盖抵着床垫，一只手撑在纪褚枫脸侧，攻气十足。
加上她化了妆，偏冷淡的妆容配上正红色的口红，简直女王重现。
“什么？！”纪褚枫震惊，这亲一下把人亲刺激了？她还以为傅斯雪只想当枕头公主呢，现在竟然说要攻自己？！
“怎么。”傅斯雪沉着脸，一只手抬起纪褚枫的下颌：“你不愿意？”
“倒也不是……”纪褚枫话还没说完，被傅斯雪一拽倒在床上，下一秒就被床咚了。
声势造得很足，还挺攻。
“很好。”傅斯雪说着就要学着纪褚枫平时那样，先是掀开她身上的被子，纪褚枫睡觉就穿了条小吊带，现在突然被子被掀开冷气灌了进来不由得瑟缩了下。
正准备去拽小吊带，房间里陡然响起手机铃声。
两人皆是一愣。
傅斯雪下床去拿手机接电话，听到保姆车已经在楼下等了，随时可以出发，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恢复如常。
“亲爱的，今晚还去吗？”纪褚枫侧躺着用手托着脑袋，饶有兴趣的问。
她看了看胸前的痕迹，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我去做脸！”
纪褚枫咂咂嘴：“切。”失策了。
傅斯雪在录音棚待了一天，结束工作后便去和谢遥希汇合，在去做护理前一起吃了个饭。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两人聊了下最近的工作，后又很默契地低头看手机。
谢遥希忽然说：“等下做完spa我们顺便做个脸吧？我看她们发的朋友圈新项目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呃……”傅斯雪陡然想起来自己身上还顶着某人坏心眼留下的痕迹，显然不可能去做全身spa的，她干笑了下，委婉道：“忘记提前跟你说了，我今天不太方便……”
眼见谢遥希脸上的笑容凝滞，她很快解释：“我等你做完spa再一起去做脸。”
谢遥希看了看她，同为女人很快知道“不方便”的含义，轻叹口气：“好吧，那也没办法。你不用等我去做脸好了，下次有时间我们在一起spa。”
傅斯雪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谢遥希看起来是理解成自己那几天不方便，但怎么也好过来个恋情曝光当场出柜。
吃饭时，谢遥希特意拍了几张美食照片，最后又拉着傅斯雪拍合照，紧接着调了下滤镜发微博，看起来极其熟练了。
傅斯雪看着她，前后不到十分钟就把今天的主要目的搞定了，不由得很佩服。
谢遥希似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眼正好对上视线，好笑道：“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傅斯雪回神，同样笑道：“就觉得你很熟练。”
谢遥希哈哈笑了两声，“毕竟拍偶像剧出身，娱乐圈跟我炒过绯闻的太多了，同性你还是第一个。”
傅斯雪少见地八卦道：“就没有一两个是真的？”
谢遥希摆摆手，露出略带嫌弃的表情：“绯闻的好处就是随时能抽身，要真在一起了只会被拖垮，单身不好么。”
傅斯雪深有同感，“这倒是。”
两人边吃边聊，等吃完饭就出发去做护理的地方。
这家会所傅斯雪是第一次来，看外面金碧辉煌的建筑就知道来这里的客人消费档次不低，就连门童的颜值也是极高，穿着衬衫马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谢遥希应该是经常来，门童都认得她，还笑说她今天带了新朋友来。
可在前台接待处出现了点状况。
“实在是抱歉，做面部护理的这个点包间约满了，如果您是一个人，能接受和其他客人同一间房吗？”前台很快补充道：“作为补偿，今天您的消费打七折。”
会所的消费不低，虽然今天是谢遥希请客，但也不能让她太破费，听到有七折优惠傅斯雪便应了下来，想着都是女人一起做个脸也没什么，往护理床一躺面膜一盖谁知道谁是谁。
“好的，那您两位往前走，会有专人带你们去房间哈～”前台微笑着目送两人离开后立马收起表情进入到备战状态，她从桌上抓起对讲机说：“小玉小玉！我这里有个客人带朋友过来，临时改做脸没房间了，你的客人不是包了一间吗，你说服一下你的客人和她拼一下房间！”
“那怎么行！”对讲机里传来小玉不满的声音，“她可是我的贵宾！”
“哎呀！她人很好说话的，你求求她呀肯定会答应的！快点啊，她们已经在路上了！我跟经理申请这个客人业绩分你10%！”
“成交！”
会所□□体护理区域和面部护理区域，谢遥希的房间很快到了，她朝傅斯雪挥挥手：“一小时后见～”
傅斯雪也同样挥了挥手，心里轻呼了一口气，总算忽悠过去了，决定下次做spa绝对不要告诉某人。
而后侍应生领着她往前走，但他似乎是新来的对路线不熟，路上也不见有其他人，兜兜转转几乎绕了一大圈才找到房间，一个劲儿地道歉。
热情的态度让傅斯雪只能尴尬摆手说没事。
“那贵宾您的房间就是这里了，稍后会有美容师过来为您服务，请问您要喝什么饮品？有果汁、乌龙茶、牛奶……”
“果汁就好。”
“好的。”
侍应生笑着打开门，再退出房间关上门。
一进房间就能闻到淡淡精油的味道，房间很宽敞，隐约能听到说话的声音，很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您好贵宾，这边请。”美容师笑着邀请她去屏风后面。
傅斯雪下意识以为这就是她的美容师，想着另一位客人还没来气氛能稍微好些，毕竟和陌生人共处一室，没有话题还挺尴尬的。
直到她走到屏风后面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屏风后面是两张护理床，靠外侧的护理床躺着个人，想来这应该就是她拼房的客人。
她直直走到里面那张护理床，过程中瞥了眼床上那位客人，无意识得出结论皮肤很好看起来很年轻，还有些面熟。
但见过的人太多，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也不像是合作过的演员。
“贵宾请您稍微等一下，您的美容师已经在路上了。”
傅斯雪点点头，在一旁的沙发坐下，拿出手机和发消息。
美容师准备调配保养品，开始和自己的客人说话。
“yu老师，还是和之前一样护理，对吧？”
听到“yu老师”，傅斯雪手机差点没摔下去，“yu”这个姓氏对她来说并不陌生，认识的人里有虞景，也有其他姓“yu”的。但想到刚才见过的那张脸，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浮现出虞柔的名字。
不会这么巧吧……？不可能不可能，或许是姓于、余，这都有可能！
“嗯，和以前一样。”那位yu老师说话轻轻柔柔的，有种说不出来温柔感觉。
傅斯雪却有种如遭雷劈的感觉。
她说不上是虞柔的铁杆粉，但为了向前辈学习她有观摩过虞柔的作品，虽然关注的微博更新频率不高，但作为女友的母亲，她还是有悄悄在私底下更细致地了解虞柔。
虞柔的影视作品没用过配音，加上虞柔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傅斯雪可以肯定在做护理的客人就是虞柔！
几乎是得知的一瞬间，傅斯雪原本很随意的坐姿变得拘谨，偷偷去打量虞柔。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号，该不该去打招呼？打招呼又要说什么？要是假装不认识以后见面认出来会不会尴尬？万一初次见面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竟还真有点像是见婆婆的紧张局促感。
没等她得出结果，她的美容师来了，傅斯雪脑袋晕乎地按照指示躺在护理床上，最后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现在再打招呼已经来不及了，傅斯雪心一横，只能当做不认识没看到了，只希望赶紧做完护理出去。
“贵宾，您看起来好像很累呢？”不会察言观色的美容师不是好美容师，她开始找傅斯雪聊天。
傅斯雪秉着少说话不露馅的原则回道：“还好。”
但——美容师并不放过她。
“您看起来很眼熟哦，气质也很好，是明星吗？”
“……”傅斯雪干笑两声没有回答，希望对方能听出她的逃避。
“我看您很像那位，叫……”美容师顿了下，很快说：“是傅……”
傅斯雪迅速打断她：“负责龙套角色，我演一些配角。”

第108章
美容师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傅斯雪，只好顺着客人的话说：“那也是大明星嘛！”
傅斯雪没办法，只能闭上眼睛用睡觉拒绝美容师的聊天，她从没有那么抗拒美容师和她聊天。就连躺在床上都是直挺挺的，表情管理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那边的人扭头就看到自己不雅的一面。
她闭着眼睛装睡，美容师觉得无聊，又和隔壁的同事隔空聊天，虞柔与她们聊得也很愉悦，不时能听到笑声。
像是开了过滤器一样，傅斯雪竖起耳朵去听虞柔的声音。她的美容师应该跟虞柔很熟，“哭诉”这段时间为什么不来做护理，眼巴巴等了好久。
虞柔只是说最近工作比较忙，美容师又问她这回为什么没有和闺蜜一起来。
闺蜜？是枫经常说的谢阿姨吧。傅斯雪在心里偷偷确认。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斯雪听到虞柔的美容师说护理项目做完了，瞬间松了口气，幸好虞柔先走，要不然一会儿两人打照面……她还没想好怎么办。
“虞老师，看您最近有点累，我给您按一下肩颈。”
“……”傅斯雪偷偷睁眼余光瞄到虞柔坐了起来，正好面向自己这边。
要命的是这时她听到自己的美容师说：“贵宾，您的项目已经结束了哈~总共用时50分钟。”她说着还很体贴的轻拍傅斯雪肩膀以做提醒。
“……”
傅斯雪只好慢慢从护理床上坐起来，毫无意外地与虞柔对上目光。
就在她想要叫“阿姨”还是“伯母”的时候，她看到虞柔歪了下头。
看着自己发出惊奇的声音：“咦？”
这一声“咦”完全打断傅斯雪的思路，她愣愣盯着对方看，很快她听到虞柔问：“你是傅斯雪吧？”
虞柔一眼认出了她……这结果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傅斯雪尽力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是的，阿y……虞老师。”
虞柔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还说：“早就听枫枫说过你了，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见到你。”
“是、是吗？”傅斯雪有些受宠若惊，一下子忘了这还是被迫“婆媳”相见现场。
“是呀。”虞柔点点头，笑眯眯道：“她还经常跟我夸你呢，说你很敬业，是公司最好的艺人，前途无可限量。”
“……”傅斯雪可以肯定，虞柔还不知道自己正在和她女儿交往，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么“和谐”的场面。
一想到还未东窗事发，傅斯雪的心理负担一下便减轻了，她笑着回道：“纪总过奖了，她是很好的老板。”
虞柔看了看时间，主动邀请道：“这里有水吧，做完护理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什么？”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大概是第一次和女儿手底下的艺人正式见面，她很好奇自己的女儿工作时是什么样子。
傅斯雪正要说话，微信响了一声，正巧是谢遥希发来的，正愁该怎么撇开谢遥希私下跟虞柔聊聊天，就见到那头发来消息说她加了个项目，还要45分钟左右，让她看看加点什么项目或者在水吧等她。
虞柔察言观色，猜想她在和一起来的朋友发信息，于是说：“你和朋友一起来的吗？那我们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坐吧。”
“我有时间的，虞老师。”
傅斯雪很快把手机收回去，她知道“下次有机会”只是一般的社交辞令，多半是不会有下次的。这次既然偶遇了，也被认出来了，那就得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身份，又会是什么时候。
两人双双走出包房往水吧走，路上气氛也没有僵住，虞柔主动找话题说：“你第一次来吗？”
“是的，这是第一次。”
“那这家店还是不错的，比较专业。”保养达人虞老师如是说。
傅斯雪近距离观赏到虞柔的皮肤状态，是真的很年轻，看起来最多就比自己年长几岁而已。
“难怪虞老师的皮肤状态那么好，您很会保养。”
虞柔转头看着她，弯起唇角笑了笑：“保养是女人一辈子的事业，斯雪你的事业就很好呀，我有看《逆流而上的姐姐》，pick你们组哦。”
虞柔一语双关，她的声音柔柔的，加上温婉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客套之意。相似的眉眼间让她觉得看到了纪褚枫，心跳忍不住开始加快。
她们之间唯一有关联的人就是纪褚枫，要聊的主要内容自然是关于纪褚枫的。
这个点水吧没什么人，三三两两坐了几桌，她们点了饮品后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头顶的白炽灯照在脸上，比包间里暖色调灯光要清晰得多，虞柔盯着傅斯雪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坦诚又不冒犯，笑说：“你和照片一模一样啊。”
“傅老师您有看过我的照片吗？”傅斯雪还以为，虞柔这样的大前辈是知道自己在娱乐圈存在的，没想到对方说：“是呀，枫枫之前有发过你们的合照到朋友圈和微博，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
……原来是这样，傅斯雪有点点失望。
“微博好像有你们的粉丝，那个词是什么来着……”虞柔想了想，“cp粉！”
虞柔想起什么似的，捂着唇笑道：“上次还刷到你们的同人剪辑视频，很有趣。”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的人竟真是自己女儿的CP，张嘴想问对方知不知道女儿的热恋对象是谁，可想想又觉得关乎隐私便止住了。等下次一起吃饭再问枫枫好了。
傅斯雪手指绞了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附和着说下去又觉得很容易当场出柜……无视这个话题，毕竟对方是长辈更不能无视。
虞柔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见她久久不回话，只觉得是不喜欢这个话题。她知道有些女孩虽然会和朋友玩得很好，但讨厌被别人开同性之类的玩笑，这话题显然是冒犯了。
她笑了下，语气轻松道：“说起来，《姐姐》很快就决赛了吧，能偷偷告诉我结果吗？”虞柔说这话时带着三分调侃和七分玩笑，只是想转换话题，没有真要结果的意思。
这让傅斯雪也跟着笑起来，“正好这几天拍完决赛，结果嘛…只能虞老师到时看节目揭晓了~”
“诶，小气。”虞柔无意识地瘪瘪嘴，在傅斯雪看来竟十分可爱，完全没有任何做作之意，许是因为虞柔看起来很年轻，一点也没觉得有任何违和感。
后来又聊了些工作上的话题，虞柔问了些现在艺人的工作模式，又说了些自己以前还在娱乐圈的事，感慨现在大不如前。
聊到忘了时间，微信响了下，是谢遥希发来消息说做完护理了，问她在哪里过来找她。
在回复之前，傅斯雪特意问对方的意见：“虞老师，我朋友刚做完护理，可以让她过来吗？”
“可以呀！”虞柔欣然同意，“我今晚没什么事，正好多认识一个朋友。”
许是刚才聊熟了，傅斯雪已经敢和未来婆婆开玩笑：“虞老师不去约会吗？”
说完一瞬间有些后悔，她担心自己这玩笑会不会太过隐私，好在虞柔只是笑笑：“孤家寡人一个，生活自由一些。”
“那倒是。”傅斯雪点点头，很快听到对方问：“你有谈恋爱吗？不过现在艺人的恋爱大多都是地下恋情吧，就算有经纪人也不让说出去。”
这问题一下把傅斯雪难住了，她停顿三秒，只能笑着含糊嗯了声，不知是回答前一句，还是后一句。
好在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傅斯雪一边想着谢遥希怎么还没来，犹豫要不要发个消息问她到哪了是不是迷路了。
被挂念的谢遥希没有迷路，非但没有迷路，还偷摸站在门口往水吧里面看。
水吧里那两人即便坐的位置有些偏，但气质总是很抓眼的，谢遥希刚踏进来就看到她们，但两人聊得太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谢遥希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越看越觉得傅斯雪新认识的朋友很眼熟，立马又退回到门外。
很快，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姑姑！”电话一接通，谢遥希小声喊道。
“什么事？我在加班。”那头谢秋故意压低的声音传来，隐约能听到背景音是在开会。
“你过来嘛，我有事找你。”
“现在走不开。”意料之中的回答，“不急你给我发信息，急也只能等着。”
谢遥希眼珠一转，很快抽噎了下，声音委委屈屈的：“姑姑，我被人欺负了……我跟爸妈说肯定要被他们念好久，要是被经纪人知道，我爸妈也就知道了，所以我只能找你了，姑姑……呜呜呜。”
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面对着墙角的女人，明明站得笔直竟能哭得这么真实……演技派都自愧不如啊！
那头短促的停顿了下，简明扼要道：“地址。”
傅斯雪刚在消息框输入文字就听到谢遥希的声音：“嗨~你们在这呀。”
她一抬头就看到谢遥希满面春风站在桌子旁边，估计是这次护理做得很满意，傅斯雪挪了下位置，让出一个位置给谢遥希。
谢遥希给了她一个眼神后转头对虞柔说：“呀，这位是虞柔虞老师吗？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
虞柔朝她皮笑肉不笑道：“谢谢，但我没演过电视剧。”
不知怎么的，傅斯雪竟从她们两人眼神中看出来火星子，更震惊于虞柔竟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戳穿谢遥希客套的社交辞令。
这一点都不像虞老师。

第109章
感觉到气氛有些凝固，傅斯雪很快出来打圆场，“遥希你别干站着啦，先坐吧。”
谢遥希应了声，却没有坐现成的位置，而是对虞柔笑道：“虞老师久仰你大名了，一直想认识却没找到机会，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吗？”
“当然。”虞柔保持着笑容，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
谢遥希也不怕生，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水果茶，还主动扯了个话题：“你们今晚刚认识的吗？”
傅斯雪点点头：“正好包间另一位客人是虞老师。”
“这样。”谢遥希撩了下头发，用手撑着下颌扭头看向虞柔，笑意盈盈道：“说起来，我们公司有不少活动项目都是虞老师负责策划的呢，虞老师好厉害啊。”
“你们公司是？”虞柔策划过的项目太多，印象中经纪公司她很少主策，现在被谢遥希说起来便问了句，当然还有那么点点私心想要戳穿这人客套的搭话。
她仔细打量谢遥希，在那次餐厅撞见她和谢秋一起吃饭还举止亲密后，回去查过谢遥希的资料。一出道就凭借漂亮的外表及直率的性格走红，但几年来绯闻无数，澄清声明更是无数，且今年还接了纪褚枫出品的同性电影，在虞柔看来更加坐实那天在餐厅的所见。
现在近距离细看，不知是刚做完护理还是本就这样，脸上肌肤紧致泛着光泽，满是青春气息。是很多她这种年龄段的男人或女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谢遥希短暂思考后，报出自己的经纪公司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虞柔在一瞬间皱了下眉头，原因无他，她真有接过这家公司的单子，还不少。也记得当初牵线的是谢秋，又联想到两人的“关系”，或许早在她和谢秋分开之前她们就已经认识。
傅斯雪观察着虞柔的表情，见她皱了下眉头，眉眼间是不高兴的神色，不晓得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总觉得今晚让谢遥希过来是个不明智的决定。
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就听到谢遥希火上浇油似的，笑眯眯道：“想起来了？虞老师。”
虞柔收起那些多余的情绪，笑容淡淡的，“确实是有合作过。”
眼瞅着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傅斯雪赶忙出来打圆场，将话题引到正轨，好在谢遥希也没有再说些其他的，三人貌合神离有说有笑聊了一会儿。
谢遥希手机响了，她出去接电话，桌上剩下傅斯雪和虞柔两人。
看着虞柔从谢遥希出现后情绪明显down下来，傅斯雪找借口道：“虞老师，时间不早了，我想起来一会儿还有事，要不我们……”
“嗯。”虞柔点点头，“正好我有点累了，改天有空再聚。”
傅斯雪应下，可她们还没有加联系方式，正犹豫要不要主动点要个微信，虞柔却已经拿出手机，捣鼓了两下亮出二维码。
“加个好友吧。”
两人很快加了好友，在谢遥希回来之前，然后像是做贼似的假装无事发生。
等到谢遥希接完电话回来后，傅斯雪先发制人：“遥希时间不早了，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工作么，我们回去吧？”
“噢。好啊。”谢遥希回答得很爽快。
得到回复后傅斯雪看了眼虞柔，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而后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在回大堂的路上，傅斯雪悄悄问谢遥希：“你是不是和虞老师有过节？”
“没有呀。”谢遥希眨眨眼：“像我这么人见人爱，怎么可能会和人有过节呢？”只是虞柔和姑姑有过节罢了，她在心里偷偷补了句。
也不知道那没出息的姑姑和人家发展得怎么样了，也不枉自己在挨打的边缘反复挑衅。
到了大堂，在回去前有一件重要的事——结账。
傅斯雪把手环交给谢遥希，见她熟练地将两个手环递给前台结账，正准备结账就听到旁边的虞柔落落大方道：“既然有缘相识，今晚我请。”
“不行不行！”傅斯雪立即拒绝，谢遥希也觉得不妥，虞柔直接吩咐前台：“今晚的都记我账上。”
前台挂着招牌式微笑回道：“好的，虞老师。”态度可以说是极其好。
记账？两人脑袋出现一个大大的问号，头一次遇到能记账的会所……？
虞柔自然看出两人眼里的疑惑，面不改色轻飘飘道：“这家店是纪氏旗下的连锁店。”她的目光落在谢遥希脸上，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所以不需要付钱，跟她说一声就好了，反正你们应该都认识。”
“是的，两位贵宾现在可以回去了。”前台还在一旁附和，可以说非常识眼色了。
虞柔瞧见谢遥希脸上的表情变化，心里竟觉得有那么一丝畅快，连带着心情都明媚了起来，笑着说：“走吧，可以回去了。”
傅斯雪摸了摸耳垂，只觉得虞老师好难懂，明明之前看起来不像是喜欢炫耀自己女儿的人，可是刚才她明显能感觉到是故意这么说的……可又不是向自己炫耀。她偷偷去瞧谢遥希的表情，她俩肯定瞒了自己什么。
会所门口停着一辆车，大灯没开，能看到开灯的车厢里坐着一个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表情有些严峻，似乎在等人。
谢遥希从踏出大门后便小跑下了台阶，与她们拉开一小段距离，直奔那辆车。
两人停在台阶之上，虞柔瞄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兴奋的谢遥希背影，又看向傅斯雪：“她好像有人来接？你有开车来吗，我可以送你回去。”
“不麻烦了，我打车回去就好了。”傅斯雪想着要是让虞柔送回去肯定要让人上楼坐一会儿，可是她这几天都住纪褚枫家，自己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最近几天没人住，万一再暴露点什么……还是算了。
“没关系的，这么晚……”虞柔话还没说完，脸上表情僵住，话音戛然而止。
傅斯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车里的女人已经下来了，谢遥希正抱着那女人看起来很是亲昵。
这对她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能是好朋友呢？可是虞柔脸上的表情让她有些在意，她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台阶之下，那女人拍了拍谢遥希的脑袋，不知道在说什么，在看到台阶上的虞柔时表情同样僵住了。
想来，她们应该认识。
很快虞柔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傅斯雪，勉强地笑了笑：“我想起来落了点东西在里面，你打车回去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的。”傅斯雪点点头，一直目送虞柔走进会所大堂消失在视野中，转头就已经见到谢遥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走上来站在矮她三个台阶处抬眼看着她，“斯雪，我们现在回去呗？”
“噢好。”她愣愣应下，又看向台阶之下的女人，她仍站立在车旁边没有要上来的意思，盯着会所门口略带苦恼的样子。
“你不和……那位女士一起回去吗？”
“不用管她啦，我送你回去！”谢遥希拉着她往地面停车场走，还不忘向那女人挥手道别：“拜拜哦~”
得到的却是不那么和善的眼神。
两人走后，谢秋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她真以为侄女出什么事了撂下会议跑过来，结果这人毫发无损还能给自己卖萌。
这就算了，转眼就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自己在几个小时前还因为工作走不开拒绝了虞柔的邀约，现在在这里见到她，可以说非常惊悚了。
她顿时头皮发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好不容易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些，竟整这一出？万一虞柔以为自己是不想和她出来故意找的借口怎么办？！
想抬腿上台阶腿却像灌了铅，她直直站在台阶下，盯着大门等待虞柔从里面出来。
傅斯雪回到家时，屋里灯火通明，纪褚枫显然是已经回来了。
她在客厅里四下转了转，没看到人，卧室里也没有，咪呜就在她脚边打转，走哪跟哪，
听到从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纪褚枫在洗澡，里面的人听到动静，水流声戛然而止。
“斯雪你回来了？”里面传来纪褚枫试探性的声音。
她应了声，听到里面的人又说：“我忘记拿睡衣了，帮我拿一下！”
傅斯雪在衣柜里找了好半天也没有见到睡衣，不知道她是放在哪里角落，刚要折回去询问，冷不丁看到挂着的一件白衬衫。
她取了出来，白衬衫很宽松，又在自己身上对比了下，衣摆长到臀部下面，起码大了两个码数，这显然不是平时会穿出去的款式。
思索两秒钟，嘴角扯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
她把衬衫递进去，就听到里面那人嘀咕了句：“怎么是这件？”
“有什么问题？”
“没有。”
傅斯雪坐在沙发上抱着咪呜顺毛，一边回想今晚发生的事，听到浴室传来开门的声音扭头看去。
纪褚枫站在浴室门口，头发半湿，白衬衫堪堪遮住臀/部，顶端两颗扣子未扣上，领口一路蜿蜒到胸前，遮住了那傲人的事业线。
被这一幕惊艳到以至于停下给咪呜顺毛的动作，当事猫甩了甩尾巴，不太高兴地喵了声，没有得到重视后从傅斯雪腿上跳了下去。
纪褚枫满意傅斯雪的反应，她捋了一把头发，一步步走过去，声音故意压低用性/感的声线说：“看呆了？”
傅斯雪发誓，她只是想捉弄一下纪褚枫，没想到被“捉弄”的却是自己，喉咙无意识咽了下，回过神岔开目光：“不冷吗？”
“冷。”纪褚枫在她身边坐下，侧着身子面向她，那条光/滑的腿搭在她腿上，媚眼如丝道：“抱抱就不冷了。”
“……”傅斯雪极力控制住自己的理智，狠心拒绝：“别想勾/引我，早上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她知道这人现在就算表面得再撩人，上了床又是另一副面孔，自己就像一只单纯的小绵羊每次都被这只大灰狼蒙蔽！
“那就算嘛。”纪褚枫说着撩了下衣襟，朝她眨眨眼：“想怎么算，都依你。”
傅斯雪呼吸一滞，眼里掀起波澜，慢慢伸手覆在纪褚枫侧脸，就在她以为计划通的时候，脸颊忽然就被捏住。
“我明天要早起赶高铁去剧组，你不要闹了。”
“切。”纪褚枫咂嘴，拢了拢衣襟，将扣子扣得严严实实的，仿佛上一秒诱攻的人不是她一样。
就在她小声嘀咕傅斯雪无情冷漠的时候，她听到一个让她立马坐直的消息。
“我今晚……见到你妈妈了。”
“？？！”纪褚枫睁大眼睛，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你向我妈出柜了？！”
傅斯雪：“……”

第110章
傅斯雪忍不住扶额头，伸手敲了下纪褚枫的脑袋。
“你在想什么啊。晚上去做护理，包间都满人了只能和其他客人拼，正好那个人是虞老师。”
“好吧。”纪褚枫一脸遗憾道，刚才在一瞬间她都已经脑补到婆媳俩其乐融融，她妈让她带媳妇儿回家的场面了，原来是她想多了。
纪褚枫调整坐姿，给傅斯雪把落下来的碎发捋到耳后，“那你们有聊天吗？我跟她说过我交女朋友了，但没有说是谁，她最近不太顺也没心情听我讲。”
“做完护理我们去水吧……”傅斯雪突然想起来忘记给虞柔报平安了，一个激灵坐直身体还把纪褚枫吓了一跳，抓起手机飞快打开虞柔的微信聊天框输入消息发送。
纪褚枫被她这操作看得一愣一愣的，调侃道：“可以啊，微信都加上了。”顿了下，又说：“等你拍完戏回来我带你回家和我妈正式认识一下吧？”
傅斯雪想象那时候的场面，“朋友”变女儿的女朋友……估计虞老师能吓一跳，她缓了下说：“到时候再说吧……”
“不要到时候。”纪褚枫这回没有依她，伸手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嘛。”
傅斯雪支支吾吾半天，知道这个话题是逃不过了，只好如实回道：“我担心虞老师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让她接受你是我要做的，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家。”
见傅斯雪点了下头，纪褚枫开心地笑了起来，甚至已经规划好未来，见家长之后傅斯雪是否要向粉丝出柜，这都另当别论，她尊重她的意见。她是想稳定下来了，国内目前同性婚姻尚未合法化，但前阵子看到新闻已经有重大的突破，如果想她们可以在国外领个证秘密结婚。
“对了。”傅斯雪想到在会所门口的事，犹豫了一会儿，问：“虞老师和遥希之前认识吗？”
“我不清楚。”纪褚枫摇摇头，“我妈说之前认识吗？”
“没有，听她们说是第一次见面。”傅斯雪顿了下，“可我觉得她们之前见过，分开的时候虞老师脸色不太好，好像不怎么高兴。”
“？嗯？”一听到虞柔的事，纪褚枫敛了笑容，“怎么回事？她俩扯头花了？”
“不是。回去的时候我见到一位女士过来接遥希，虞老师应该和那位女士认识，她们看了一眼没有打招呼，最后遥希是和我一起回去的。”
“我打电话问问。”纪褚枫从沙发上起身去找手机，傅斯雪看着她略带焦急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人一旦关乎自己家人的事就异常认真。
不过……自己应该也被算在“家人”行列里吧？
“遥希。”电话一接通，纪褚枫没有和她虚与委蛇，“你和我妈什么情况？”
那头的谢遥希温吞吞的，一点也不急，还有心思调侃她：“让我猜猜，是不是斯雪跟你说的？消息传那么快呢，你俩不会在一起吧。”
“……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跟我妈到底怎么回事，还有晚上那个女人是谁？”
“你想知道？”谢遥希明知故问。
“……”
谢遥希笑意盈盈道：“我明天下午没有通告，要不要来我家？”
已经有家室的纪褚枫一脸警惕道：“去你家做什么？！”
“当然不会对你“做”什么。”听出来纪褚枫显然会错意，谢遥希有些无语，“你不是想知道吗，那就来我家啊。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不放心可以带上斯雪一起来。”
“她明天要进组，哪有时间。”
“那你到底来不来？”
知道自己被吊着胃口的纪总咬牙切齿道：“下刀子我也去！”
“那好，明天见哦纪总~~”
见纪褚枫拿着手机回来，傅斯雪问道：“遥希怎么说？”
纪褚枫无奈地摊手，“她让我明天去她家，故意吊我呢。”
“那你要去吗？”
“去啊。”纪褚枫开始规划时间管理，“早上给你送行，把例行会议推到中午，处理完工作到下午了，正好到时间就去她家。我倒要看看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第二天，纪褚枫早起给傅斯雪送行，到公司后开始处理文件，一直忙到下午才有喘气的时间。
谢遥希家的定位早在昨晚结束通话后就发来了，她看了看地址，是晏京知名别墅区。
像她这样的大明星住别墅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因着是私人局她就没有带上安以，独自一人开车赴约。
等到了定位的地址，看着这独立的宅子，周围还有假山绿水，和其他连排紧窄的别墅相比简直鹤立鸡群。
看起来更像是家庭别墅。
纪褚枫得出一个结论，谢遥希的家底背景估计还挺厚。
“您好，请问您找谁？”门铃对讲机传出来佣人的声音。
“我找谢遥希。”
“好的，是纪小姐是吗？我这就为您开门。”
纪褚枫从大门走进去，一路观赏前院的绿植，有些花还挺好看的。
刚才接电话的佣人匆匆赶来，“纪小姐您好，我来为您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佣人说：“遥希小姐中午回来在房间休息，我已经让人去叫她了，麻烦您在客厅等等，她很快就下来。”
纪褚枫应了声，心里却在腹诽，自己今天忙了一天，某位大明星倒好在家呼呼大睡，现在想来明星也没有外界传的那么累。
哦当然，自家女朋友另说。
纪褚枫跟着佣人进了门，她本以为今天工作日，谢家的主人应该都去上班了，没想到看到客厅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能看出来是个女人。
不会第一次来就见家长吧？！这可不是见朋友家长的时候啊！
客厅的女人正在看一份商报，看得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直到佣人走到她身边向她解释谢遥希的朋友上门拜访，她才合上报纸。
听声音，纪褚枫只觉得似曾相识。
直到她在另一头的沙发入座，见到谢秋那张脸直接坐实自己心里的想法。
“谢阿姨？”纪褚枫一脸惊讶，可在叫出“谢”阿姨的一瞬间明白了什么，谢遥希、谢秋……
谢秋比她还惊讶：“褚枫你怎么有空过来？”
“是遥希让我来的。”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上拐角处传来谢遥希的声音：“来了啊。”
两人纷纷侧目过去，只见谢遥希穿着睡袍正倚在扶杆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们。
谢秋收敛表情，将报纸放在一边，“你下来解释。”
见姑姑这表情就知道不妙，谢遥希哪里还敢凹造型，三步作两步从楼梯上下来，坐在她们中间的沙发上。
“你们俩认识吗？”谢遥希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流连，“那省得我再多介绍了。”她看向纪褚枫，说：“这位，是我最亲爱的姑姑。”
“……”谢秋皱了下眉头，眼里情绪是显而易见的无语，“你大老远让褚枫跑一趟就是为了介绍我？”
“对呀。”当事人谢遥希理直气壮道，“这不是看昨晚虞老师见了我想吞了我吗，今天特意给纪总介绍一下，省得误会我对虞老师做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想吞了你？再说，阿柔性格很好，不会吞了你。”
“……”谢遥希对姑姑这副深情样无语扶额，看向纪褚枫：“你明白了吗？”
纪褚枫摸了摸头发，一知半解道：“好像明白了。”她看向谢秋：“我妈知道你和遥希的关系吗？”
“她没问过。”谢秋说完一怔，顿时明白为什么昨晚虞柔对她那副态度了！这误会大了去了啊！“我有事先上楼了，你们聊。”
她说完像一阵风似的上了楼，客厅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丝无奈。
良久，谢遥希开口了。
“我姑且确认一下——”她顿了下，“你妈喜欢我姑姑？”
“我妈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谢阿姨确实是喜欢我妈。”纪褚枫淡淡道。
谢遥希停顿三秒钟，突然扑过去握住纪褚枫的手，一脸真诚道：“纪总，我姑姑有车有房多年来一直单身且未婚未孕，你看她当你后妈怎么样！”
“……？？？”纪褚枫傻眼了，“你这话题太跳跃了吧。”
“没办法，我姑大龄单身不容易啊，好不容易遇到喜欢的，这不得抓紧了！”
“四舍五入，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纪褚枫抽了抽嘴角，“去你的！”
不过好在这是一场乌龙，这要真是有什么矛盾她作为中间人还挺难办的。
谢遥希的意思是想撮合谢秋和虞柔在一起，但纪褚枫没有答应，只是让她们自由发展。对此谢遥希有些不大愿意，但见亲女儿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办法再去插手她们的事。
最主要的还是——纪褚枫有预感她们能成。
毕竟谢秋在她妈身边太久太久了，就算没有产生爱情也有依赖感，习惯是很可怕的。
晚上谢秋留她一起吃饭，纪褚枫心心念念刚分开半天的女朋友便婉拒了。
从谢家出来，车子驶入快速路，在回公寓前她在餐厅打包了一份简餐作为晚饭。
餐厅门口的停车位停满了，现在又是饭点车位难找，纪褚枫的车子停在距离餐厅门口几十米的地方。
她提着袋子往车子走，街上的人熙熙攘攘的，可她总有一种感觉，有人在盯着她看。
可是一转头，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她摇摇头，看来是今天忙晕了，才会有被跟踪的错觉。

第111章
傅斯雪进组拍戏后，纪褚枫本以为再见面起码也要等到剧组拍戏进度稳定下来傅斯雪有空闲时间。
结果在她进剧组一周后，纪褚枫连夜开车奔赴剧组。
原因无他，傅斯雪告诉她剧组的人怪怪的，主要奇怪的是这部戏的投资商。一开始剧组开机仪式上表现得很正常，开机后她发现投资商和电视剧的女主角走得很近。
这部影视剧是商业投资剧，傅斯雪领携主演，还有另一位女主角，说白了就是想借傅斯雪的人气去带演女主角的演员。这在娱乐圈里很常见，只要钱到位绝大部分演员都会接受，加上这部剧片酬确实挺高的。
至于女主角为什么会是女主角，从哪位女星和投资商的亲近程度看，不难猜出是金主与情人的关系，这在圈子里算是潜规则。
傅斯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也确实不关她的事。
但……从昨晚起，傅斯雪的房间凌晨有人来敲门，透过猫眼看到投资商光秃秃的地中海，她隔着门向他解释走错房间了，投资商摸摸脑袋没说话走了。
今晚，他又来了。
这回的借口是讨论剧本，可傅斯雪不是第一天出来拍戏，很明白开门意味着什么，在把人打发走后，傅斯雪把这件事告诉纪褚枫。
原本这应该告知经纪人处理，可她清楚现在能保护自己的只有纪褚枫，她的女朋友。
纪褚枫听到后立马坐不住了，连夜叫醒已经和周公下棋的安以，坐上专车前往剧组。
剧组的取景地虽然在隔壁省，但位于边缘靠近晏京，开车只需要三小时。
纪褚枫抵达剧组所在的酒店时已经凌晨三点了，她没有告诉傅斯雪，在酒店办理入住。
“纪总。”安以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手上的平板递给她，“这是这部剧投资商的资料。”
纪褚枫点头，接过平板看了起来，她见安以困得不行，就说：“你去休息吧。”
得到解放的安以忙不迭回房间睡觉了，纪褚枫在书房研究投资商的资料。
照片里最具有辨识度的就是那地中海发型，隶属于某公司的区域经理，这公司纪褚枫竟有印象。
她调出公司资料，正在谈收购事宜的就是这公司，原本进展得很顺利，前不久查出来这家公司表面盈利实际上已经连着亏损好几年了，觉得收购一家空壳公司有风险便将这合作暂时搁置下来。
现在看，一家连着亏损几年的公司底下区域老总还有闲钱投资影视剧，可见里面腐败有多严重。
纪褚枫资料看到天蒙蒙亮才睡下，本想早起在餐厅假装偶遇给傅斯雪一个惊喜，没想到一觉睡到八点，剧组已经开工了。
影视基地就在附近，通行证对纪总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在告诉傅斯雪她已经来了之前她想偷偷观察投资商的动作。
她压低帽檐混进围观的工作人员看着片场里的拍摄情况。
现在拍的是傅斯雪和另一个女演员的对手戏，纪褚枫多看了一眼，这女演员她竟见过，之前在拍卖会上莫名其妙和她搭讪的女人。
好像叫……什么语？
结果还是没记住她的名字，但依稀记得是两个字的。
“卡！再来一遍！”
片场里那女人说到一半忘词了，导演只能喊卡重来，结果又忘了，又重来。
“……”这是背了台词没有？纪褚枫觉得自己要是傅斯雪早该开骂了，可她不是，傅斯雪每次听到重来没说什么也没有抱怨，更不用说开骂了。
结果这条拍完了，那女人还阴阳怪气的对傅斯雪说：“不好意思啊，你的黑眼圈难入戏了，这都没遮好化妆师是打瞌睡了吗？”
“……”昨晚傅斯雪确实一整夜难眠，早上化妆师还说怎么有黑眼圈是不是没睡好，特意帮她把黑眼圈遮住。
现在黄语这么说，不过是日常抽风罢了。仗着金主是投资商，在剧组里就不把工作人员放眼里，傅斯雪对她的要求只希望能够认真对戏，而不是台词说几个字全忘了，还临时瞎编。
“在入戏之前希望你能把台词背熟。”傅斯雪落下这句话便没再理她，径直往助理那走。
黄语被她这话气得脸色白一阵绿一阵的，最后凶狠地瞪了一眼她的背影。
今天金主没来，那死胖子把她折腾得够呛，他自己倒好呼呼大睡，黄语气没处撒，揪着助理狗血淋头骂了一顿。
工作人员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场面，对她的助理抛去一个怜悯的眼神。
这一切纪褚枫看在眼里，趁着傅斯雪去洗手间的功夫她快步跟上去。
洗手间在建筑外层拐角处，傅斯雪只觉得有人在跟着她，被杜建国弄得都有心里阴影了，三步作两步快步朝洗手间走。
刚走进厕所隔间，身后一个黑影将她往里面带，下一秒她听到落锁的声音。
没等她惊呼出声，纪褚枫眼疾手快轻轻捂住她的嘴，小声说：“是我啦。”
傅斯雪睁大眼睛，拿掉纪褚枫的手，“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
纪褚枫摸了摸头发：“今天凌晨到的，怕打扰你休息就没告诉你。”
傅斯雪仔细打量家伙的脸，指腹轻轻覆上她眼底淡淡的乌青，“连夜过来的？我都说了你今天再过来。”
“凌晨不就是今天了嘛～”纪褚枫玩起了文字游戏，她换了个姿势将她压在墙上的玻璃窗，一只手撑着玻璃，“几天没见想死你了，快让我亲一下！”
傅斯雪捂住她凑过来的嘴唇，“这是在外面，还是在卫生间……等回去再说。”
纪褚枫瘪瘪嘴，“好吧，我们先出去。”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两个女人边走边说，是剧组的工作人员——纪褚枫听到了她们的聊天内容。
“黄语的助理太惨了吧，天天挨骂，要我早不干了。”
“谁说不是呢，真的干这一行知道的太多了，比我跟其他组见过的xxx脾气还差。”
“我觉得傅斯雪脾气还挺好的，摊上这样的合作对象都没发火，台词都记不住。”
“谁知道呢～可能黄语故意的就等她发火呢吧，她就可以吹吹枕边风让杜建国出来压她，那她就彻底当霸王了。”
“哎～没办法谁让她背后的靠山就是投资商呢？自然是她最大咯。”
两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洗手池洗过手又出去了，卫生间里又恢复一片寂静。
纪褚枫看着她，“她们说的是真的？”她顿了下，又补充道：“黄语故意刁难你。”
“也不算刁难。”傅斯雪想了想，“只是脾气古怪而已，我能应付。”
说她脾气古怪，还是傅斯雪抬举了她。
“你们演员拍戏经常遇到难搞的搭档吗？”
“都差不多，没有特别差的。”
“好吧。”纪褚枫有些好奇，又问：“你拍过大大小小那么多戏，有没有哪个剧组是你待的最开心的？”
“有啊。”傅斯雪很快回道，她看着纪褚枫说：“双姝。”
纪褚枫愣了下，眼里是惊喜的神色，随即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双姝后期差不多了，现在在排队候审，之后就是安排档期了，年底能赶上首映。”
“这么快？”傅斯雪很惊讶，她还以为就算再快也要明年一月份，这才多久就已经制作好后期了？
纪褚枫挑了挑眉，那点儿小得意快藏不住了，“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
“等上映我们一起看首映吧！”
“好。”
得到同意后纪褚枫笑眯眯的，还有要亲近的意思，被傅斯雪抵住了，她一脸无奈道：“……我们一定要在卫生间说话吗？”
……
两人一前一后从卫生间出来，傅斯雪先回到片场，正在拍摄黄语的戏份，她在一旁看。
黄语台词流畅，演技功底也在线，完全看不出在十分钟前NG多次的人是她。
在她回到片场之后，按照约定的纪褚枫应该很快就会过来，可她左等右等还是没见她来，眼看着下一幕戏要开拍了也没有过来。
想了想还是放弃询问的念头，让化妆师补一下妆后便进了片场开始拍摄。
她一秒入戏，直接一条过，导演见了都想拍大腿。
等到她下了戏，片场门口突然走进来十几个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这架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惹上哪位大哥了。
“大哥”很快从保镖后面走出来。
纪褚枫穿了一套定制西服，妆容冷艳看起来高不可攀，这却让傅斯雪惊了，这还是几十分钟前自己见到的那个穿着便服戴帽子口罩，不仔细看以为是工作人员的纪总么？
片场里就只有自己和纪褚枫有关系，傅斯雪自然要过去打招呼，她将纪总“请”了过来。导演见这一排面无表情的保镖都有些发怵，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那位生气把这里砸了。
“导演，这是我们公司的纪总。”傅斯雪为他们两人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纪褚枫目光落在导演身上，看起来精明的小胡子，灰布马甲，头发还绑了个小揪揪。电视剧高产专业户，大多都是投资商业剧。
“纪总您好您好，初次见面。”导演手心擦了擦裤腿，忙不迭伸手，希望能够拉到下一部剧的投资。
纪褚枫虚虚和他握了下手，表情不算热情：“我过来出差，正好斯雪在这边拍戏就来探班，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没有！欢迎您常来！”
打过招呼后纪褚枫坐在导演旁边的椅子上，傅斯雪去换服装了，导演正在和配角说戏，她一转头就看到黄语正看着自己，对视后黄语先一步岔开目光。
黄语没有想到纪褚枫会突然过来，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是来为傅斯雪出头的？不可能，她们看起来不像是姘.头，所以这次来做什么？
想到傅斯雪，黄语心里就不太舒服，从开机仪式后她就能感觉点杜建国对傅斯雪有那么点意思，这几天还说想再包一个情妇，想来也就只有傅斯雪是他的目标。
又想到傅斯雪身后的星曜，正是上次让自己吃闭门羹下不来台的纪褚枫旗下的公司，趁着金主在更加肆无忌惮发难，虽然每次都没有尝到甜头。
“杜总～”一接通电话，黄语秒切换娇滴滴的声线，“我被人欺负了～”
既然自己治不了傅斯雪，那就让杜建国这个炮灰出马，不管怎么说杜建国在晏京还是有那么一点地位的，她不觉得纪褚枫会为了一个傅斯雪动气。
就算纪褚枫动气，杜建国没尝到好果子，再不济还能打消他对傅斯雪的念头。
怎么想都不吃亏。

第112章
纪褚枫查到黄语的经纪公司是风娱，心里犯起了嘀咕，难道是傅立伟指示黄语刁难傅斯雪的？
否则在这部剧之前她们根本不认识怎么会莫名其妙针对傅斯雪，再联想到傅立伟之前总给傅斯雪泼脏水，愈发觉得这事他干得出来。
那么这个人就不能留在剧组了，当然还有这位“金主”。
杜建国过来时瞧见纪褚枫这架势，很快将兴师问罪的事抛之脑后，本来他就对黄语的话半信半疑，现在见纪褚枫带了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硬碰硬。加上他早就听说纪氏准备收购公司的事，更希望好好巴结一下纪总等公司收购之后有肉吃。
纪褚枫看出来他那点意思，没有拆穿他，态度不咸不淡地与他客套几句便结束。
今天剧组收工得早，原因是纪总请大家吃饭，就连跑龙套的群演也有份，一群人高高兴兴地去了，坐满三个大包间。
饭桌上喝了点酒某些人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杜建国的目光不时看向傅斯雪，就差把眼珠子粘在他身上了。
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局促，纪褚枫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蹭了蹭以示安抚。
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对杜建国皮笑肉不笑道：“杜总作为这部电视剧的投资商，要感谢你选择斯雪，以后还请你多照顾了。”
杜建国立马举杯，纪褚枫的话对他来说是某种“潜台词”，心里飘飘然，管不住那些邪恶的念头，笑得脖子都红了。
饭局结束桌上的人均不同程度喝了一些酒，其中杜建国喝得已经开始吹牛，最后被秘书搀扶着上了车。
纪褚枫喝的不多，只有两三杯，一向酒量很好的纪总却在上车后立马软倒傅斯雪腿上，一边哼哼着头好晕，手一边不老实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游了个遍。
傅斯雪哪能不知道这人的酒量，也只能由着她：“谁让你要请他们吃饭的，肯定要被敬酒。”
“这不是喝多了才方便心里某些想法嘛，酒壮怂人胆～”
“？”傅斯雪立马变得警惕起来：“你不要闹了我明天还有打戏。”
之后——傅斯雪总算明白过来纪褚枫的“酒壮怂人胆”是什么意思。
她们回到酒店后抱着腻歪了一会儿傅斯雪才去洗澡，因为外面有人守着，她便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没想到等她洗完澡出来见到的一幕吓了她一大跳。
一个小时前在饭桌上喝得红光满面的杜建国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但比起他头上葡萄酒混合着碎玻璃渣和血的伤口来说，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纪褚枫站在旁边表情冷漠地与前台通话：“我是1131房，刚才我房间进来一个色狼被我打晕了你们快叫人来，顺便叫警察过来。”
她说完抽出一张湿巾将手仔仔细细地擦了个遍，最后很嫌弃地将湿巾扔在杜建国脸上。
“这……什么情况？？？！”傅斯雪看着倒在地上□□的杜建国，红酒打湿了他身上的白衬衫，染了大片红，一时间分不清是酒多还是血多，看起宛如像凶杀现场。
纪褚枫看着她，将事情缘由咽了回去，只是说：“这不怕死的喝多了过来耍流氓，可惜了我一瓶红酒。”
“啊，那你没事吧！？”傅斯雪赶忙过去查看伤势，“他有没有伤到你，快让我看看！”
见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纪褚枫就好笑，不自觉笑了出来。
傅斯雪没看到伤口才放心下来，瞪了她一眼：“你还笑！”
“我没事。”纪褚枫揉了揉她的脑袋，又亲了亲。
完全看不出来是几分钟前拎着酒瓶砸把杜建国砸伤的人。
几分钟前，杜建国果然如纪褚枫预料的又一次来敲傅斯雪的门，这回喝了酒胆子大了些，也不等到深夜了。
加上酒桌上纪褚枫说的那些“暗示”的话，杜建国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后，借着酒意上了楼，摁下傅斯雪房间的门铃。
这回里面没有像之前一样是谨慎的质问，很快就把门打开了，杜建国一瞬间在心里暗爽，想来是纪褚枫提前打过招呼了。
只是开门后里面一片漆黑，就连窗帘也拉上了，借着走廊的灯光他看到门里面站着个人。
他定了定眼神，但酒精的作用让他觉得有些恍惚，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他确定是傅斯雪本人没错。
瞬间露出嘿嘿的笑容走了进去，他伸手去摸“傅斯雪”的手，软软嫩嫩的，对方没有躲，这更让他飘飘然了。
“傅斯雪”往里面退，杜建国便往里面追，很快进了厅，他隐约看到对方站在沙发旁边，他边扯自己领带边嘿嘿笑道：“怎么不开灯呢？原来你喜欢暗一点。”
他说着便扑向她，却扑了个空，自己反而坐在沙发上。
“还喜欢玩欲擒故纵呢？我喜欢。”杜建国说着起身要去抱她。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
他感觉到脑袋一股剧烈的痛意，紧接着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头上有液体顺着流下糊住眼睛。
“啊——”
杜建国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纪褚枫趁机又踹了几脚。
“杜建国，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她说完，右脚精准无误爆鸡，一下扼杀杜建国狗急跳墙反击的可能。
头痛，裆痛，杜建国一时间不知道该顾上还是下。
没多久，1131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来的不是警察，而是导演。
酒店导演早就打点过，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听到纪褚枫把杜建国打了还要报警，导演瞬间酒醒了。
“纪、纪总，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导演进来便看到地上这一幕瞠目结舌，他以为只是打了几拳，没想到这都见血了。
“导演你来得正好。”纪褚枫双手环胸看着导演，表情冷冷的，用鞋尖踢了踢杜建国，冷声道：“我刚和斯雪在房间聊工作，他来敲门也不说做什么，开门后还想非礼我，你说这该怎么解决？”她说着开始上纲上线，“幸好我练过一点防身术，今晚要是换作是斯雪，我们公司艺人在你剧组里出了什么事，你该怎么负责？”
导演被她问得头皮发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杜建国对傅斯雪那点心思，但作为投资商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今晚就这么巧纪褚枫一来就出事。
他慎重考虑过观察纪褚枫的神色说道：“纪总，是、是这样的，首先我们不能报警，酒店外面说不定会有狗仔，万一被他们拍到发到网上，这对傅老师的声誉肯定会有影响。”
不得不说，导演抓住的点很对，见纪褚枫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又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杜总送到医院治疗，要是杜总真出了什么事，纪总您就算是正当防卫也有可能会缠上官司。我知道纪总您不怕官司，但肯定会影响到你们两家公司的和气。”
“最后一个主要的问题，杜总作为咱们这部戏的投资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肯定会影响到咱们组正常拍摄进度的。”导演求救似的看向傅斯雪，虽然傅斯雪“没有话语权”，只求她能稍微站在自己这边附和一声。
傅斯雪不太想管杜建国自作自受，可导演都求救了，她也不能见死不救，看向纪褚枫说：“纪总，我觉得导演说的有道理……”
“行。”纪褚枫摊了摊手，瞥了眼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杜建国，“等他醒了再算账。”
导演忙不迭应下，赶紧扶上杜建国要去医院包扎伤口，刚走了没两步听到身后的纪总开口，瞬间汗毛竖起以为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给我们……斯雪换一间房。”纪褚枫差点要说“给我们换间房”好在及时刹住车。
“好的好的！”
导演带着杜建国去医院了，很快前台上来亲自给傅斯雪送新房间的房卡，纪褚枫顺理成章以避免又出现意外为由光明正大和傅斯雪一起住。
闹剧过后只感到疲惫，傅斯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仔细回想今天晚上的事，不难推测出事情的前因后果。
“枫……”
纪褚枫眼皮已经打架了，听到傅斯雪叫她，耐着精神回了声“嗯”，将人搂得更紧了。
“今晚……”傅斯雪轻轻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知道杜建国会过来，故意引他进来的？”
纪褚枫没有反驳，平静地回答她：“是。”她手指慢慢收紧，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蔑：“像他这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只要稍微放出一点饵他就会上套，根本不用怀疑。”
黑暗中，傅斯雪皱了皱眉，“我觉得你做的没错。可是，又觉得这样不对，你让我感觉到陌生。”说出这话的瞬间，她想起来刚认识那会儿，纪褚枫面对已经分手的前任态度是如此决绝，对继母和继弟更是不近人情。
许是纪褚枫对她太温柔，让她忘了那也是纪褚枫所持有的一面，现在回想起这些，让她有些害怕万一以后她们……
“不要胡思乱想。”纪褚枫握住她的手，“我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傅斯雪怔神，良久才“嗯”了一声。
她选择相信。

第113章
杜建国送到医院头上缝了好几针，而被纪褚枫踩到的那处软组织挫伤，短时间内是不能做那事了。
他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周围是消毒水浓烈的味道，他盯着天花板怔神好一会儿，想起来昨晚的事情经过。
捂着脑袋还未等开口，听到病房里响起冰冷的女声：“醒了？”
他一转头便看到纪褚枫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一只手把玩着小刀，另一只手拿着一颗完整的苹果正盯着他看。
看起来只是很稀疏平常的画面，却让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昨晚的事瞬间涌入脑子里，杜建国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往后退抵在墙上，指着纪褚枫说：“你、你、你竟然打我！”
纪褚枫嗤笑一声，看着她笑：“我为什么打你你心里没点数？”
杜建国张了张嘴，昨晚他仗着喝酒就想要干点缺德事，病房里短暂陷入寂静，很快导演推门进来。
“杜总你醒啦！”导演手上还拿着给纪褚枫买的咖啡，他快步走到杜建国床边，问：“感觉怎么样，有哪里很痛吗？”
“小李你来得正好！”杜建国开始贼喊捉贼，指着纪褚枫嚷道：“我昨晚被她打了，你帮我作证我要告她！”
两头都不能得罪，导演一时间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瞬间后悔进来了。
纪褚枫用手指弹了下刀身，听到“铿”地一声，还挺清脆。
“我说杜总啊。”她把刀子直直插在苹果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昨晚被打傻了？应该是我告你性骚扰。”
杜建国脸一白，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响了，见是公司打来的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立马接通来电。
可是这电话内容越听脸色越白，最后眼神都空了。
挂断电话后怔了好一会儿，突然下床朝纪褚枫扑过去，导演担心他想要和纪褚枫同归于尽，下意识护在纪褚枫身前，可杜建国却是扑通一声给她跪下了。
“纪总，您大人有大量，我错了！求求你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是我，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啊纪总！”
刚才那通电话是公司打来的，告知因为昨晚的事纪氏决定撤销收购公司的计划，不再纳入考虑范围，这样的决策对公司未来影响很大。在早上又接到匿名检举信，公司就检举信内容进行核实确认，意味着接下来他要吃一场大官司。
“你看我像善人？”纪褚枫说完拔出小刀，那颗苹果顺着落在地上滚到杜建国脚边，让他
导演给了他一个保重的眼神，赶紧追了上去，留下病房里心如死灰的杜建国。
“纪总、纪总！”
纪褚枫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导演。
“那、那个，杜总他现在这样……咱这个戏的投资怎么办啊……”
“我可以投资。”纪褚枫顿了下，“但有个条件。”
半小时后，导演回到剧组。
没顾得上喝水，导演拿起小喇叭就将所有人员召集过来。
“大家过来一下啊，我有件事要宣布！”导演大致看了下，黄语和傅斯雪都到了，其他重要配角也都在场。
黄语今天气色不太好，因为金主出了事，她忧心忡忡的，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杜总因为个人原因很遗憾退出咱们这个大家庭。”导演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窃窃私语，黄语一听站不住了，虚荣心让她觉得抹不开面，第一时间说：“我是杜总请来的！既然这样我也退出！”
黄语这么说只是想以退为进，为失去靠山的自己在剧组博得稳固的地位。
谁想到导演听完这话只是扫了她一眼，态度和今天之前大不一样。
高声喊道：“编剧！编剧在哪！编剧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女生站了出来，小小地举了下手。
导演又拿起喇叭，朝编剧说：“既然黄老师要退出，那就把她后面的戏份全删了。”
黄语连都绿了：“没有我你们怎么演！”
导演又对编剧说：“改成单大女主线！”
“……”
就这样，黄语的角色活没到三集就挂了。傅斯雪饰演的角色为了给她报仇从此踏上江湖未知旅程，一路披荆斩棘终成夙愿。
听到自己艺人被退货的消息，傅立伟嘴都气歪了，一连摔了几个杯子。
“消气！副总您消消气！”秘书哪见过老板如此震怒，硬着头皮给他递了杯水，被傅立伟一推又给砸地上了。
“消他妈的屁！滚开！”傅立伟铁青着脸，上次拍卖会后他就感觉到纪褚枫态度不对劲，后来一查纪家哪里养了狗，根本是不想给自己还拐着弯骂人！
他本来还在犹豫，忌惮纪氏集团雄厚的资本力量，可现在纪褚枫都主动挑事，把自己的艺人往回赶，再不反击真被当成软柿子捏了！
论在娱乐圈的手段，他自认纪褚枫只是一个小屁孩。
*
问：娱乐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瓜？
答：1；SXF和CSF在一起三年了，是拍戏认识的。
2；双张去年就已经离婚了，秀恩爱只是为了恰饭。
……
9；最近上了某个真人秀节目翻红的女明星背后有金主，来头不小。
……
21：BRS以前打过胎，现在和圈外人秘密领证了。
22；WZC的孩子不是K的，是她搭档的，两人已经闹掰了。
最近，论坛这么一则问答突然火了起来。一开始关注度只有几十，但在第二条消息实锤后，这条问答也在网上不胫而走，很多人慕名前来吃瓜猜测这份回答的正确性。
“纪总，查过了，回答这条问题的人是退役狗仔，有些只是为了凑字数让回答看起来更真实瞎编的。”
这条问答火起来后第一时间引起公关部的注意，其中第9条，最近几个月出的真人秀只有《逆流而上的姐姐》，真正翻红的也就那么几个，傅斯雪算其中一个。
这条不知道是不是在影射傅斯雪，让纪褚枫很在意，哪怕有一点点可能她都要在事情发酵之前将其扼杀。
纪褚枫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抬眼看向庄轻舟，“依你之见应该怎么解决？”
“这条没有点名道姓指傅斯雪，我们没有必要去认领这个锅，若是跟着那些演员发声明只会让别人觉得我们心里有鬼。”
纪褚枫点点头是这么个道理没错，庄轻舟顿了下，看着纪褚枫半开玩笑道：“你不会真的包养傅斯雪了吧？”
“……”纪褚枫瞥了她一眼，作为公关部经理，庄轻舟确实应该知情。
她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撑着下颌去看他，“不是包养，我们在交往，她是我女朋友。”
“所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庄轻舟表情僵在脸上，好半晌还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笑笑，“交、往吗……”
像她们这样地位悬殊的组合，又有几个是真正“交往”呢？这句话庄轻舟没敢说出来。
刚说完正事，傅斯雪的电话很合时宜地打了过来，她瞄了眼庄轻舟，对方很识趣的借口要忙出去了。
“现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纪褚枫转了下老板椅面向身后的落地窗，现在时间刚过中午，炎热的夏天悄悄过去，太阳也不如之前那般猛烈了。平时这个点傅斯雪应该还在拍戏，从她接受投资后，有充足的资金导演就像一匹放飞的马儿，一天恨不得掰成三天用，底下的人自然也就忙得飞起。
忙点也好，这样就能早点拍完戏回来了。
她在晏京从夏末等到秋初，女朋友也该回来了。
“我今天的戏比较少，拍完就能休息。”
“那很好嘛。你们什么时候杀青呀？”
“可能还要个把月吧。”傅斯雪想了想，“不过导演说，中秋可以放我两天假。”
听到有假，纪褚枫立马坐直身体，“中秋什么时候？！”
“好像是下周。”
“！！！”纪褚枫一脸惊喜，“那不是快了！”她从剧组回来后竟忙得不可开交，不要说去探班了，晚上回到家还要铲屎添猫粮简直窒息。
尤其是，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位新成员。
她比傅斯雪还积极地规划起假期。
“中秋我妈让我回家吃饭，正好你和我一起回去嘛，我们一家人一起过个节。”她顿了下，又说：“好像谢阿姨也会来，这回真是一家人了。”
“这么快吗？”傅斯雪一下子就紧张了，从和虞柔加过微信后她们没怎么聊过，虞柔有邀请过一次出来吃饭，但因为跟组拍戏没有时间，对方还给她加油打气。想到要见虞柔，还是以纪褚枫女朋友的身份，傅斯雪就紧张得有点胃疼。
“不行吗？”
“……”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傅斯雪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行……”
那头很开心，哈哈笑了几声，听着这笑声傅斯雪只觉得心情好了那么一些。她酝酿了很久，试探性说：“论坛的问答……”
她知道纪褚枫肯定知道论坛含沙射影的事，她不认为第九条说的是自己，她们是互通心意地在交往，完全没有“包养”、“金主”这一说。
可是，这几天她的私信接连不断有人在问第九条说的是不是她，一开始她还能当做没看到，可是数量一多，想不在意都难。
“那个我看到了。”纪褚枫敛住笑容，“实际情况是回答问题的人想要引人关注这些瓜真假混合，没想到那两口子真离婚了，现在想收也收不住了。”
“公司的意见是不要做任何回应，更不要理那些人，你知道的有些人你越说越起劲。就算你把真相糊在他们脸上，他们白的也能说成黑的。既然没有指名点姓，我们就不要去赶这趟浑水省得惹一身骚。”
“你觉得呢？”纪褚枫询问她的意见。
“……”傅斯雪用力捏紧手机边缘，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她看着水泥地上的石子，无声吐了一口气。
“我……听公司安排。”

第114章
在征得傅斯雪同意后，纪褚枫很快将中秋要带女朋友回家的消息告诉了虞柔，虞柔表现得还挺开心的，一连追问好几遍要带回来的女朋友是谁她都没说。
之前暗戳戳探过虞柔的口风，抛去谢遥希惹出来的乌龙，知道她对傅斯雪第一印象还不错，所以并不担心见家长会出现什么不愉快的事。
但——
意外总比计划来得要快，在见家长之前，纪褚枫这边出了点状况。
趁下周傅斯雪回来之前，周末纪褚枫就把家里的两只猫送去洗澡。
家里的新成员和原住民相处得非常融洽，本来还担心两只猫要是气场不合该怎么办。结果从把二宝接回家之后，咪呜整天和它粘在一块，两只小母猫不害臊地抱在一起蹭对方的毛，她都觉得形单影只的自己成了个行走的电灯泡。
明明两只都是母猫啊……
在把猫放进航空箱之前，她看到地板上抱在一起互相舔毛颜色一深一浅两只猫，舔得完全忘我，脖子的毛都湿了一大片。
“……”纪褚枫把航空箱放在地上，蹲下/身去叫咪呜，咪呜并没有理她。
她退而求其次喊另一只猫：“枫叶，枫叶——”
被叫到名字的那只缅因猫暂且停下动作，扭头看着她却没有任何准备起身的动作，懒懒地喵了一声。
纪褚枫认命地哎了一声，伸手把那两只猫分别抱进航空箱里，并嘱咐它们乖一点。
领养枫叶的事，纪褚枫只是当时在猫咖有过念头，但因为不方便就作罢了。后来把咪呜接回来，想着过去这么久枫叶应该被人领养走了，却在某天打开朋友圈看到猫咖老板娘发了条猫咪待领养的动态。
照片里的猫就是枫叶，它看起来瘦了一些。
老板娘告诉她那天之后有人领养了枫叶，但没养一个月因为嫌铲屎喂粮麻烦，新鲜感一过原因又给送回来了，纪褚枫花了半秒钟考虑，决定把枫叶领养回来，给它一个真正的家。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傅斯雪，想等她回来给她一个惊喜，她想她的小猫咪肯定会很开心。
她把猫带到店里洗澡，全程需要三小时她就没等，让老板洗完澡再让人给她送回公寓。
剩下的时间她本想约西尔维出来一起吃个晚饭，可是对方已经有约了，纪褚枫只好在外面打包了一份简餐带回去吃，又顺道去了趟超市买点日用补给。
“……”她从车上下来，走了几十米走到超市入口，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去看身后。
后面是露天小广场，不远处有一个公交站，周末时能看到站台总有不少人在等车。而广场中央有供小孩子玩的电动小汽车，带孩子的家庭、约会的情侣、出来玩的学生，形形色色的人。
广场上人来人往的，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去注意她。
这段时间在外面偶尔她感觉到自己在被人盯着，可是去看什么也没有。她多留了个心眼，匆匆往超市走，赶紧买完东西回家。
进入超市后那种感觉消失了，她买完东西想着回家躺着便没有久留直接回家。
却在进入小区之前，一辆出租车堵在门口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以为是在等乘客下车，可她等了好一会儿那辆车也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哔——
她烦躁地长按了下喇叭，很快出租车有反应了，打了下双闪，副驾驶车门打开。
纪褚枫想要下车问堵在门口是什么意思，却在见到副驾驶位上下来的人时愣住了。
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晒得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妆化得很浓，不难看出是个美人，穿着超短裙高筒靴，看起来很野性，又像是混血儿。
纪褚枫认得这人。
认得，却很不想认。
直到那人走到她的车前方站定，两只手撑在车前盖，隔着挡风玻璃与纪褚枫对视。
“……”
纪褚枫压下隐隐跳动的太阳/穴，把车窗降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怎么来了。”
“纪，我找了你好久。”
她一开口是纯正的英语，声音带了点抱怨和委屈，和辣妹外表截然相反。
“找我做什么？”纪褚枫用很莫名其妙的表情说，“我和凯说过，以后不会回去的，他应该有告诉你。”
“我想你。”她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内心，“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想你想到发狂。”
她是很不想知道，纪褚枫重重地叹了口气，松开握住方向盘的手，解锁车门下车。
她双手环胸看着艾米，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用略带质问的口吻道：“没记错的话，我没有告诉凯我的家庭地址，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还在这里等我？”
艾米眼神躲闪了下没有回答，想到这段时间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纪褚枫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性，神色微沉道：“你跟踪我？”
“我没有！我这次来是想说我、我要留在中国！和你一起！”艾米很快反驳，还不忘表真心，纪褚枫却已经不想听她再讲下去。
以前总是顾忌她是朋友的妹妹，想着她只是年纪小不成熟，可现在她已经没有再纵容别人的理由，她态度坚决道：“艾米，我有女朋友。你这么做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私人生活，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什……”听到“女朋友”这个词，艾米在一瞬间睁大瞳孔，踉跄了下勉强站稳：“你怎么可以有女朋友？！你说过你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
“……”纪褚枫看着她，“我是说过不会和别人在一起，可我也没有说过会和你在一起，从来都没有。现在我遇到了喜欢的女孩，和她在一起，我认为并没有问题。”
“那我是什么！”艾米气急，“我那么喜欢你！我可以为了你来到中国，可是你……”
“我早就明确说过，我们不合适，没有任何可能性，你对我来说只是朋友的妹妹。”纪褚枫拒绝得毫不留情，“稍后我会联系凯跟他说明情况，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不可能！”艾米发了疯似的去抓她的胳膊，“你是我的！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告诉我你有女朋友？！！！她是谁我要见她！她能有我好吗！？她……”
门卫室的保安一直留意两人的情况，见业主被“陌生人”缠上，赶紧跑出来很敬业地将艾米拉开，分开出一条安全距离。
“小姐，哈喽？you……？你……一斯Q撕咪？”保安用他的蹩脚英语企图和这位情绪激动的外国人沟通，纪褚枫却已经不想再多说，把车钥匙交给保安让他一会儿把人打发走再把她的车开进去。
自己则是进了小区。
就算艾米有本事能查到她住在哪，但小区保安是绝对不会乱放生人进来的，就算是朋友拜访业主也要打电话正式确认后才会放行。
她回到家后先给西尔维打了通电话，她知道西尔维不会透露自己的住址，她希望西尔维能帮着劝劝艾米。
听到艾米找到小区门口围堵，西尔维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什么？？？！艾米真的找到你家了吗？？”
纪褚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身心俱疲道：“是的，西尔维，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她从我的小区门口带走，我不想下次出门见到她。”
“我是可以帮你。”西尔维顿了下，担忧道：“西尔维性格偏执，你又对她说了那么重的话，我担心她会对你作出不理智的冲动。”
“我不可能永远纵容她，总会有这一天。”纪褚枫顿了下，又说：“稍后我就打给话给凯，让他把他的倒霉妹妹带回去。”
“愿上帝保佑你。”
结束和西尔维的通话后纪褚枫立马给凯打去跨国电话，开头就把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那头的凯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给骂懵了。
“你说……”半晌，凯才意识到目前情况，“我的妹妹艾米去了中国？”
“噢我的上帝啊！这我完全不知情！她怎么能跑那么远！”
“凯。”纪褚枫深吸两口气，情绪稍微理智了一些，才说：“之前因为你的妹妹刚失恋，你希望我能迁就她，一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对她说重话。但是现在我有了喜欢的女孩儿，我不能再这么做，那会伤害我的女孩。”
“所以，我希望你尽快把这件事解决，让艾米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纪褚枫话还没说完，那头的凯惊呼一声，“噢见鬼！纪，你真的谈恋爱了吗？！”
好似纪褚枫脱单的消息都不如他的亲妹妹重要。
“……”凯还是一如既往的抓不住重点。
但还是回答了他。
“是的，我现在有女朋友。以前、现在、以后，我和艾米都不会有可能，这点你是知道的。”
凯轻叹了一口气，听到纪褚枫和自己妹妹不会有可能，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小失落。
“好吧，艾米那边交给我，你放心好了。”
纪褚枫不太放心，先打了剂预防针，“凯，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否则……这里是中国，如果她不愿意回去，我有办法把她送上飞机。但这肯定会伤到我们之间的友谊。”
和凯结束通话后，纪褚枫只觉得额角突突突地在跳动，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她的预感一向都不大准，希望艾米能够认清现实顺利回去。
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因为艾米和凯伤了友谊，毕竟之前在国外凯对她还挺照顾的。只是这次怕是尽不了地主之谊了。

第115章
傅斯雪中秋假期只有短暂的两天，但对她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假期从中秋节前一天开始，当天和平时一样在微信上互发消息，等到她坐高铁回到晏京才告诉纪褚枫她回来了。
对方在她预料中的很惊喜，一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过来。
下一秒，屏幕弹出来语音通话请求窗口。
“你回来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接你！”
“有保姆车来接我，你跑一趟怪辛苦的。”傅斯雪如是说，她能感觉到纪褚枫这阵子很忙，如果自己提前说要回来，她肯定会挤出时间过来，她舍不得这么折腾。
纪褚枫叹一口气，“我现在在去工厂的路上，要把关一批出口产品，可能要等到晚上才能回去了。”
“没关系。”傅斯雪笑说：“那我给你做好晚饭等你，想吃什么？”
“好好好！”纪褚枫很快应下，“这段时间吃外卖都想吐了！”她说完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傅斯雪不让她点那些不知名也没有实际门面的外卖，说不健康。
傅斯雪轻叹一口气，“你又吃那些不健康的东西。”
外卖不一定都是不健康的，但从某次傅斯雪突发奇想去常点的专做炖汤的店喝一碗汤，之后她彻底改观了。
她按照商家填写的地址到了地方才发现就是个小作坊，自己一直喝的看起来干净包装又大气的外卖，原来汤盅倒完后就随意放在地上的盆里，盆里水因为反复洗从透明到灰蓝色，天气热还有几只苍蝇在上面转悠。
而做餐饮最重要的桌台堆了一大堆烂菜叶，盛放调料的罐子也积了一层厚厚的污垢。
从此她除了去过的店之外，不再点其他外卖。
纪褚枫打着哈哈过去了，生硬的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们有二崽了～”
“嗯？？？”
“我前段时间带了一只小猫回家，和咪呜相处得可好了。”
“小猫？”傅斯雪重复了一遍，“你买的？”
“领养的，你等到家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好吧。”听到是领养，傅斯雪有一瞬间想起枫叶，这么久了估计枫叶也早就找到新主人了，终究还是没缘分。
她听到那头安以的声音，知道她要开始工作了，就结束了通话。
屏幕切回到手机主界面，傅斯雪的手机桌面整洁，只有几个常用的软件。
其中微博占据一席之地，大眼仔右上角又显示着未读消息。
傅斯雪不用点开就知道肯定是新增私信未读，在之前论坛问答爆出来后，每天都有人跟风跑来微博询问她第9条某女明星被金主包养是不是真的，这两天才消停了一些。
她讨厌这些人的八卦，尤其是讨厌那些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为什么放着光鲜亮丽的明星不做去给别人做情/妇，更有甚者用一些侮辱性的词汇扣在她身上。
她想告诉那些人她没有金主，她有的只是两情相悦的恋爱对象，她们不是金钱关系。
可如纪褚枫所说的，第九条并没有指名道姓是她，如果作回应只会显得自己心虚。
她不能说，也不能回应。
至少现在不能，现在的她就算告诉全世界她和纪褚枫两情相悦在交往，在别人看来也只是为了利益，她还没有挺直腰板向全世界出柜的底气。
保姆车从快速路下来很快开进小区，傅斯雪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看着小区里熟悉的路竟觉得有些怀念，这还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对她来说，现在住的公寓不过是栖身之所，虽然房子登记的是她的名字，可总觉得不像家，没有一丝家的感觉。
家，对她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词。
从前在傅家时，如果她没有踏入演艺圈，或许他们不会像后来一样不顾一切又疯狂地压榨她。十六岁之后一切都变了。
现在三十一岁，傅斯雪第一次有了家的归属感。
她很明白这是纪褚枫给她的。
之前从崇海回来，在晏京短暂停留几天，傅斯雪是住在纪褚枫家，当时对方顺水推舟提出来同居的事。傅斯雪尚未得出明确的答案，但她的内心渴望家里多一个人，有时候对方会让喜欢清净的她觉得很吵，可她却喜欢在每个早起的清晨被人温柔亲吻的习惯。
“傅老师，到了。”司机见傅斯雪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得出声提醒她。
“好的。”回来两天，她没带什么行李，就只拿了一个提包，她下了朝司机挥挥手，“辛苦了，师傅你回去吧。”
“好嘞！傅老师您慢点！”司机打过招呼后，一打方向盘轻车熟路地拐了出去。
傅斯雪站在台阶之上目送保姆车离开，这段时间里她在思考先回自己家还是去纪褚枫家，等到又一辆车开进来她也还是没有决定好。
“傅老师，回来了啊！”那辆车的司机在台阶下停车，探出脑袋和她打招呼。
男人傅斯雪见过却没有很深的印象，隐隐约约有些记忆，再看到车牌以及显眼的军绿色车漆想起来应该是小区的业主。他总会热情地和别人打招呼，曾经她和另一个住同栋楼的歌手乘电梯，他进来后隔着口罩精准无误叫出她们的名字，她和歌手才知道原来对方也是“同事”。
他看起来不像是明星，以对艺人的熟悉程度想来或许是从事相关工作的幕后人员。
傅斯雪笑着点头嗯了声算是打招呼。
在走进单元门前她转头看了眼，见男人已经下了车，和带来的女伴不知道在说什么，好似也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公寓已经提前一天让人过来打扫，傅斯雪推门进去里面隐约还能闻见清洁剂的味道，淡淡的。
她还是没有直接去纪褚枫家，先回到自己家放下行李，洗去一身疲惫后这才拿上钥匙出门。
目的地却不是楼上，晚上要给纪褚枫做饭，不用想都知道某人家里肯定没有食材，现在还有些时间，去超市买完菜回来做饭时间刚刚好。
等到她下楼时，那男人还在楼下，只是车停在了旁边，他靠在车身上摆弄手机，同伴已经不见踪影。
毕竟不熟，可对方又很热情，傅斯雪心里是不想要被打招呼的。
正要假装没看到走过去时，男人头一抬便看到了她，“出去啊傅老师，好久没看到你了。”
被叫到的傅斯雪只能停下脚步，看着他点点头，“这段时间出差。”
“哦！是出去拍戏了吧！”
“你在等朋友？”傅斯雪笑得客套。
“也不是朋友。”男人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看着傅斯雪眼里多了几分探究，“是客户了。”
“那就不打扰你了。”
这回男人倒没再像以前一样拉着她聊上几句，从他频繁看手机的动作就知道他现在在忙“工作”，抓紧机会离开，出去买菜才是正经事。
想来这段时间纪褚枫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傅斯雪在心里已经计划好菜单，打算今晚给她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她在食材专区买了些菜，逛着逛着不自觉走到礼品专区。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送礼佳品犹豫要不要买。超市里的礼品无疑是一些保/健品，这些怎么看怎么都和虞柔不搭边。
这是她第一次见家长不知道该做什么准备，她看过电视里那些人第一次上门见家长必定会买礼物送给长辈。
她不知道虞柔喜欢什么，但如果送这些保健品，她敢肯定这绝对不是优质选择。
站在货架前犹豫了很久，久到导购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傅斯雪才讪讪离开。
还是晚上向女朋友旁敲侧击一下未来婆婆喜欢什么吧……
傅斯雪提着一袋食材满载而归，乘电梯时差点习惯性摁下自己的楼层，好在在摁下之前止住了。
心里盘算着先做哪道菜，纪褚枫家的厨房只有一个灶，效率有些慢，以后有机会让她换一个好了。
叮——
傅斯雪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到走廊那头站着个女人，逆着光，距离看不清是谁，但肯定不是纪褚枫。
既然不是纪褚枫，傅斯雪自然没兴趣，她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纪褚枫家的备用钥匙早在上次就交给她，连带着还有指纹认证和门禁密码。
那个人有些奇怪，傅斯雪能感觉到女人在看着自己，离得近了她便不甘示弱看回去。
竟发现这个女人是之前在楼下看到过的，那个男人口中说的“客户”。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又不太像，因为她站的地方不是任何一扇门前，刚才也是直直地盯着电梯口。
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也只是短短对视后她便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一圈发出“滴”的一声，门解锁了。
她压下门把准备开门时，听到那女人说：“ji chu feng。”
女人说的是中文，却并不算标准，只因傅斯雪对这名字敏/感，一瞬间就听出来她说的是“纪褚枫”。
“你认识她？”她下意识问。
对方却没有回答她，傅斯雪这才细细打量她，这女人看起来像是外国混血儿，结合她的口音，可以肯定是外国人。
而纪褚枫曾经在国外待过几年，她很快得出一个结论，面前的人大概率是纪褚枫认识的外国友人，在这里等她回来。
她想到纪褚枫前阵子还说室友外派到晏京出差，好像叫……西尔维？难道她就是室友？
“西尔维？”她顿了下，猜想对方很可能听不懂中文，就用英文问她：“你是枫的室友？”
“不，我是艾米。”对方补充道：“我和纪认识。”
听到和纪褚枫认识，傅斯雪不经任何思考，以为是叫来一起吃饭的朋友，便邀请道：“她还没有回来，你进来坐着等吧。”
艾米朝她笑，眼里却没有笑意。

第116章
傅斯雪领着客人进门，从鞋柜里拿出一次性拖鞋给她，正说着话忽然感觉到有一个黑影直直朝她们冲过来。
她刚扭头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被黑影扑了个满怀，后退两步兜住怀里毛绒绒的小家伙，低头一看竟是那只一度想带回家的猫。
“枫叶……”她又惊又喜，没想到纪褚枫领养的猫就是枫叶，还故意瞒着不说，怀里的大缅因显然比她还激动，抱着傅斯雪的脖子用脑袋去蹭她的脖颈。
相比枫叶的激动，咪呜迈着它慵懒的猫步从里面走出来，在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下蹲坐着看她们。
“咪呜~”傅斯雪语调轻轻上扬，想要去抱咪呜，可怀里的枫叶不愿意下来。
咪呜看了看她，起身往她身后的艾米走去。
爱屋及乌，见到纪褚枫的猫，艾米脸上这才挤出一丝明显的笑容，半蹲着身子张开手要去迎它。
咪呜偏了些方向，走到艾米身侧，闻了闻，然后用小肉垫抓了抓地板，作出刨屎的动作。
艾米的笑容僵在脸上，傅斯雪也感觉到一丝尴尬，有些纳闷咪呜应该对谁都挺友好的，可现在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咪呜是因为不喜欢艾米才做出这样的动作。
“咪呜应该是刚吃饱，吃饱就喜欢刨地板。”为了不让客人尴尬，傅斯雪赶忙出来打圆场。
艾米凶狠地瞪了咪呜一眼，直起身时表情恢复如常。
在玄关站着说话也不是事，傅斯雪把枫叶放到地板上让它们自己去玩，又领着客人进客厅。
她拿出女主人的姿态招待客人，她给客人倒了一杯果汁。
又看了看时间，这个点纪褚枫应该还在忙，正要跟她说估计还等得好一会儿纪褚枫才会回来。
艾米却先开口了：“你是纪的女朋友？”
她单刀直入一点也不委婉，这倒是很符合外国说话直率的性格。
但她的下一句让傅斯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觉得有些尴尬。
“你们上床了吗？”
“……”她摸了摸头发，站在茶几旁边竟被这问题问得感到局促，为了掩饰尴尬，她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艾米却没有要换话题的意思，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什么问题，看着她想要听到答案。
“枫和你说了吗？”傅斯雪将问题丢回去，心里在埋怨某人连这事也和朋友说，虽然外国人开放，但是……被当面问她会很尴尬的好吧。
艾米却是笑，可傅斯雪在她眼里看不到一丝笑意，隐约觉得对方来的目的似乎并不简单。
“她的技术很棒。”艾米没有回答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
技术很棒里的“技术”，可以指泛指多种技能，可联系上下文傅斯雪觉得她说的这句话并不是指其他方面。
她不动声色敛了表情，声音沉了些，装傻道：“你指的是什么？”
“呵。”艾米嘴角扯起更明显的笑意，这回笑容里多了几分嘲弄，“她的每一位床伴我都认识。”她说着目光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傅斯雪，又说：“她们热情、大方、放得开，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连床上话题都聊不得，纪怎么会跟你这样无趣的女人在一起。”
傅斯雪被她这话说得脑袋嗡嗡的，勉强镇定神色，看着她道：“如果你不是枫的朋友，我想我现在会把你赶出去。”
艾米从傅斯雪的眼里看出来怀疑，自然明白一个人不会因为另一人的三言两语就完全信任，她从包里拿出来装着一沓照片的信封放在桌上，摊手道：“你不相信的话，大可以看看这些照片，这只是一小部分。”
傅斯雪瞥了眼桌上的牛皮信封，伸手将信封拿了过来。
她将信封撕开，隐隐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艾米看不出来，可她自己却清楚知道自己有多紧张，又害怕看到那些照片。
她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些照片都是她们相遇之前的，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一张照片，是纪褚枫和一个漂亮女人的合照，那女人亲昵地勾着纪褚枫的脖颈，表情看起来都很高兴。
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要是看到那些不想看到的桃色照片……她也说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客厅里静悄悄的，气氛无形中紧张起来，枫叶踱着猫步走到傅斯雪脚边，转了两圈弓着身子伸了个懒腰，而后在她脚边蜷缩着躺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米一直死死盯着傅斯雪的动作，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可是对方看完所有照片后，只是将它们收好又放回到信封里，最后放回桌上。
再度对视时，她看到对方眼里沉静如水，没有她想象中的盛怒，完全不见一丝生气的迹象。
“照片我看完了，然后呢？”
“然后？！”艾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你看到照片里纪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你难道不生气？！”
“哦。”傅斯雪平静地看着比自己还激动的艾米，身体向后一仰靠在沙发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艾米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答，气急败坏道：“她从前能和不同的女人在一起，又把她们甩了，最后你也会和她们一样的下场！纪根本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她的心里永远只有她自己！”
傅斯雪看着她，没有插话，一副“你继续说我在听”的样子。
“在她看来你就和别的女人一样，等玩腻了就会把你甩了！你就是一个可怜人！”
“哦。”傅斯雪点点头，“你说得对。”
艾米瞬间眼前一亮，正要高兴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时，就见对方一脸深情道：“可那又怎么样，枫现在是喜欢我的，就够了。”
“我们不求将来，只求现在。”
这一句话把艾米气得够呛，蹭一下从沙发站起来，指着她骂道：“你真是个不可理喻的蠢女人！”
艾米的脸气到扭曲，现在看来怪可怕的，好似下一秒就能扑过去和傅斯雪打一架。
“嘶——”上一秒还躺在地板上睡觉的枫叶瞬间跳到茶几上护在傅斯雪身前，浑身毛都竖了起来弓着身子朝艾米龇牙。
缅因本就是大型猫，花纹又有些像老虎，现在龇着牙浑身毛竖起显得更大了，黄绿色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艾米，露出尖锐的犬牙像一只等待扑食猎物的小老虎。
艾米吓得踉跄了下，又坐了回去。
傅斯雪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不过，你说了这么多，恐怕你和枫不止是“朋友”关系吧？”
“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也是被甩的其中之一，现在看不得我和枫感情好过来搅局。”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和枫感情好得很。”
她说着，从沙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艾米。
“我演的宫斗剧比这些照片还多，别跟我玩挑拨离间的把戏。”
艾米抓起包愤然离去，听到大门咣一声重重关上，傅斯雪像是全身力气被抽空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她低着头，一只手捂住眼睛急促地呼吸两口，喃喃道：“为什么……”
“纪总，身体不舒服吗？！”
纪褚枫正在视察这一批货，正说着话心脏突然一抽，疼得她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没事。”良久，纪褚枫才摆摆手，心悸慢慢平复下来。
她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知道傅斯雪到家没有，也不知道她看到枫叶会不会接受自己的擅作主张。
想到很快回家能见到女朋友，纪褚枫的效率比平时还要快，视察完后没有接受厂领导一起吃饭的邀请，一刻也没耽误往家里赶。
在路上给傅斯雪发了条要回去的消息，对方很久才回了句路上注意安全，想着可能在忙就没有骚扰她。
“我回来啦！！！”
纪褚枫一打开大门就嚷道，她开门时还故意弄出动静好让里面的人知道她回来，可是等到她开门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只有两只猫不屑的眼神。
家里开着灯，静悄悄的，隐隐约约能听到锅铲碰撞的声音，屋里食物的香味四溢。
那是生活的烟火气。
“我回来了。”
纪褚枫悄悄走进厨房，从傅斯雪身后抱住她，想要抱着她亲却被傅斯雪止住了，“洗手准备吃饭吧，菜快好了。”
“噢好。”纪褚枫乖乖应下，走到旁边水池洗手，不时转头去看她，嘴角的笑容从回家后就没有停过。
很快她感觉到傅斯雪不太对劲，有些沉默，她又仔细瞧了瞧，可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
傅斯雪这态度纪褚枫有些发怵，不敢去骚扰她，只得听话地把手洗干净，又把菜端出去，碗筷摆好。
晚上的菜真如傅斯雪说的，全是自己爱吃的菜，光是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纪褚枫就觉得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明明在回家前一点也没感觉到饿。
吃饭时，傅斯雪除了脸上笑容少了些，和平时没多大区别，纪褚枫只当她是太累了，还想着晚上一起泡个澡放松一下。
吃过饭后，她没有像之前一样让纪褚枫去洗碗，大概是养成了习惯，纪褚枫自觉把碗洗了。
傅斯雪收拾桌子，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将卫生搞好。
纪褚枫想着，这么久没见要好好抱着女朋友充充电，她坐在沙发上朝从厨房出来的傅斯雪张开手。
平时傅斯雪能够很快接收到信息，走过来抱她。
可是这次没有。
傅斯雪直直越过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形成一个对峙的局面。
“纪褚枫，我们谈谈。”

第117章
“纪褚枫，我们谈谈。”
只一句，让纪褚枫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纪褚枫的全名了。
傅斯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让纪褚枫没来由觉得很害怕，表情也凝固在脸上，她扯了下嘴角想要做出一个笑容，可在这种气氛下她竟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面部表情还有些僵硬。
“干嘛这么严肃啊……”
仿佛客厅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静得纪褚枫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傅斯雪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曾告诉过我，你只有一个前任。”
纪褚枫凝滞了下，不知道她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愣愣道：“啊。怎么了？”
傅斯雪从抽屉里拿出牛皮信封，将里面的照片拿出来，甩在桌上，那一沓照片正好形成一条笔直的痕迹滑到纪褚枫面前。
那些照片，傅斯雪不敢再看，多看一眼她都觉得像是烙铁一样将她的眼睛灼得生疼。
纪褚枫随手拿起一张照片，看到内容吓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倒不是什么大尺度的照片，背景大概是某次的酒吧派对拍的，穿着低/胸装的女人搂着纪褚枫拍照，那两个肉团恨不得挤进纪褚枫怀里一较大小。
她又拿起了另一张，照片里的女人在亲她，只是亲脸颊就让现在的纪褚枫觉得很惊悚。
这些都是以前她在国外纸醉金迷认识的女人，有些甚至还不认识，只是一起喝酒然后她们拍个照片发ins留念的程度。
现在桌上这些，全是她和不同女人的自拍照，有些动作极其暧/昧。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竖起汗毛，不敢去看傅斯雪的表情。
“我……”她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可是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傅斯雪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底更加黯然，放在腿上的手用力抠住掌心。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纪褚枫很快说，“我真的、确认恋爱关系的只有宋心雅！她们、她们……”她看着桌上那些照片，愈发觉得刺眼，她想说这些女人都不过是逢场作戏，可这么多照片这么多人，这么说显得自己很渣。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过去，你和我说在和前任分手后一直处于空窗期，你是骗我的。我想要的是你诚实。”
纪褚枫打动她的有一点便是专一，她欣赏纪褚枫对前任的用情至深，可现在现实摆在她面前，她所谓的专一就是和不同的女人暧/昧，只要没有确认恋爱关系就是空窗期么？
明明，纪褚枫有很多次机会告诉她，可是她都没有。
傅斯雪感觉到自己一直在被欺骗，而她最讨厌的就是被欺骗。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纪褚枫解释道，“再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不是现在吗？现在我爱的是你就够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想知道我的过去。”
“没必要？”傅斯雪苦笑了下，心头涌上一股失望，“你爱我，是在于坦诚的基础上，可你连过去都骗我，让我怎么相信你爱我？”
纪褚枫指着桌上的照片，“我承认我以前在国外认识了很多女孩，真正确认关系的真只有宋心雅一个，这些人都是逢场作戏。我从回国后就只有你一个，我保证以后也只有你一个。”
“我说过，你不能骗我。”傅斯雪一字一句道：“你现在在我这里可信度为零。”
傅斯雪的话压得纪褚枫喘不过气来，她有些烦躁道：“你现在要因为以前的事跟我吵架吗？”
“我没有要跟你吵架。”傅斯雪看着她平静道，“只是觉得……”说到这里傅斯雪顿住，嘴角抿了抿，指尖微微颤抖，她极力克制住情绪，“我需要重新审视这段感情。”
说出这话时，傅斯雪觉得心里有千万把刀子在她心头剜了一刀又一刀，可是这些都不及纪褚枫的欺骗来得痛。
纪褚枫怔住，唰的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颤声问：“你要…和我分手？就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过去？”
听到这话傅斯雪眼里的失望更甚，她摇摇头，愈发觉得分开是对的。
傅斯雪走后很久很久纪褚枫都没有回过神，刚才发生了什么？傅斯雪要和她分手？
不，不可能……纪褚枫动了下手臂，却觉得脸上发凉，伸手却摸到了湿润。
为什么会这样……
纪褚枫捂着眼睛瘫坐在沙发上，她浑浑噩噩的回想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太魔幻了。
可是为什么，傅斯雪会有这些照片？
“纪，刚才艾米给我打电话，你猜猜她说了什么？”
直到西尔维打来电话她才知道造成现在这个局面是谁干的好事。
“她向我抱怨了一个小时，她说今天去找你女朋友想要挑拨离间，你的女朋友却说她不介意，艾米快气死了，你的女朋友可真厉害啊，我还是第一次见艾米吃瘪。不过话说回来，凯不是说昨天要把艾米带回去吗？怎么会和你女朋友见面呢？”
纪褚枫手指紧紧捏着手机，指尖捏得发白，她咬牙切齿恨道：“帮我转告艾米让她想活命就赶紧回去，否则被我抓到绝对饶不了她。”
纪褚枫痛定思痛想了一夜，凌晨给傅斯雪发了一条道歉的微信消息，虽然平静下来她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傅斯雪反应这么大，但女朋友生气了那就是自己做错了，诚恳道歉就对了。
可是直到第二天早上傅斯雪都没有回消息，也没问像平时一样给她发早安。
她担心傅斯雪气还没消，耐着性子等了又等，上午她实在是坐不住了，就给傅斯雪打了个电话。
还好，电话接通了，纪褚枫松了一口气。
赶忙说：“在忙吗？我给你发的消息有看到吗？你一直不回我很担心，还去你家敲门了你也没应。”
那头沉默了下，说：“我回剧组了。”
纪褚枫愣了下，眨了眨眼睛，讪讪道：“你不是刚回来吗……而且今天不是要和我回家过中秋吗？”
“抱歉我食言了。”傅斯雪平静道，“我想了一整夜，觉得我们还是先冷静一段时间。”
“我冷静了！”纪褚枫很快说，“我错了，是我错了，不该瞒着你，以后有什么事都跟你说，绝对不藏着掖着！”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
纪褚枫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她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懊恼和后悔，
直到虞柔的来电让她回过神，她动了下手指，感觉到指腹麻麻的，一直蔓延到手臂。
“喂。”她刚一开口，只觉得喉咙发干，声音带了些哑，涩涩的。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那头的虞柔兴冲冲地问，这是纪褚枫第一次正式带女朋友回去见家长，她从几天前就在想中秋节要做什么菜，可以说很期待了。
“哦……”纪褚枫瘪了下嘴，声音闷闷的，“她不去了。”
“为什么？？？！”
“我们……”纪褚枫想了想，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她们分手了，犹豫了一会儿，接道：“吵架了。”
那头的虞柔劈头盖脸就把她骂了一顿，问她怎么把女朋友惹生气了，纪褚枫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搪塞她会按时回去的就把电话挂了。
“……”被挂了电话的虞柔看着已经回到主界面的屏幕，愣了下，无奈地叹一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她都准备好见见这位未来儿媳妇了，结果人不回来了？？？
这一幕被打称回来的谢秋看见，她将东西放进推车里，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看你愁眉苦脸的。”
“枫枫说和女朋友吵架了。”虞柔一脸担忧道，“她那个性格，真怕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谢秋愣了下，显然有些意外，她看了眼推车里已经挑好的食材，“那晚饭还做吗？”
虞柔扫了眼车里精挑细选的食材，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做吧，等她回来问问什么情况。”
谢秋点头，伸手要去抓推车扶手，虞柔也在同一时间伸手，两人同时捉住扶手。
“……”谢秋看着自己的手，刚好就覆在那只手之上，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她停顿了好一会儿，去看身边虞柔的表情。
虞柔没说话，目光同样是落在那两只手上，反应过来了像是受到惊吓似的，很快松开扶手，那只手同样也从谢秋掌心抽出。
动作幅度不大，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
“……”
她见虞柔往旁边站了一些，两人之间隔出一些距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谢秋眸光暗了暗，没说什么，推着车往前走。
两人貌合神离地说着接下来要买的东西，采购完结账后提着袋子往停车场走。
“对了，前两天你说你哥他们出差了，那今晚要不要叫上你侄女一起过来吃饭？正好她和枫枫也都认识。”
说到侄女，虞柔总会没来由觉得尴尬，之前不知道谢遥希是谢秋的侄女，说话都带了刺，作为长辈对晚辈这么小心眼还挺过意不去的。
“她这两天挺忙的，好像不在晏京。”
“好吧。”
……
气氛又陷入说不出的诡异，还有点尴尬。
虽然和好了，但也仅仅只是和好，虞柔绝口不提那天晚上谢秋的表白，仿佛从未有过那件事，而谢秋也没再提起。
好似只要不提起来这事就没有发生过，她们还能做回亲密无间的好友。
可事实是，虞柔会有意无意的与谢秋保持距离，不至于太亲密，又不会生疏。

第118章
今天回家过节，纪褚枫本来已经准备好了给虞柔的礼物，可等到了虞柔家楼下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礼物忘记带了。
她坐在驾驶位上怔了好一会儿，最后伸手拍了下额头，轻叹一口气，算了下次再拿吧。
女朋友没带回来过节，还闹矛盾了，纪褚枫心里难受得很，连带着情绪都不大高涨。
“我回来了。”纪褚枫打开门朝里面喊了声，听到里面传来的脚步声，她蹲在地上换鞋。
迎接她的是谢秋，她擦着手从里面走出来，“来这么快？饭还没做好。”
“没关系。”纪褚枫直起身，“反正我也不饿。”
何止是不饿，纪褚枫今天就没怎么吃饭，扒拉了两口饭就觉得没胃口，一天了都没觉得饿。
“锅里炖着肉，还要等好一会儿。”谢秋看着纪褚枫怏怏的换好鞋，像行尸走肉一样，不免担忧道：“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死不了。”纪褚枫摆摆手，走进客厅在沙发坐下，坐着就没动不知在想什么。
谢秋放心不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侧头看着她：“我听说了，你和女朋友吵架了？”
纪褚枫这才侧头看她一眼，褐色的眸子不似往日那般洋溢着自信的光，现在灰蒙蒙的。
“嗯……”纪褚枫垂了下嘴角，“谢阿姨，你说女人为什么这么难懂啊……”
谢秋摇摇头，“这个问题无解。”
纪褚枫看了眼屋子，没发现虞柔的踪迹，估计是不在家。
“那你呢？”她单刀直入，“和我妈发展得顺利吗？今天你们打算向我出柜吗？”
听到这话谢秋苦笑了下，她摇头道：“没有，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很普通的朋友。”
“你甘心做朋友吗？”
这话像是一锤砸在铜锣上，震得谢秋脑袋嗡嗡的，她低头看向茶几上的水果，“我不甘心。”
纪褚枫却是笑了下，“我妈是不是很难追？”
谢秋不语，纪褚枫看向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她啊。”
“从前就是个很犹豫的人，她这辈子做过最坚定的事就是离婚，这是因为纪盛军踩到她的底线。如果不到最后一步，可能她自己都无法得出答案，所以追她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说着，纪褚枫转头看向她，又说：“如果实在很累，就放弃吧。”
因为感情不顺，纪褚枫的想法都变得消极起来。
谢秋闻言只是皱着眉头笑了下，没有对这话发表任何看法。
买饮料回来的虞柔见两人像门神似的坐在沙发上，空气都有些凝固了。
“你们在聊什么吗？”虞柔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她们。
谢秋摇摇头，从沙发起身，“肉应该要好了，我去看看。”
眼看着谢秋走进厨房，虞柔想了想，走到纪褚枫身边坐下，她能感觉到女儿今天心情不佳，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很丧气。
她伸手搂住纪褚枫的肩膀，“枫枫，跟妈妈说说，你和她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会吵架呢。”
纪褚枫委委屈屈地看了虞柔一眼，重重叹一口气。
“妈，女人好难懂啊。”她耷拉着脑袋，太委屈。
纪褚枫把她们之间大致的故事告诉虞柔，除了没指名道姓女朋友是谁，包括上午和女朋友的聊天，对方提出冷静一段时间。
“你说这至于吗，我都道歉了，说到底她还是嫌弃我以前撩过别的女人，可是那些都是逢场作戏而已啊，我哪有那么浪见一个爱一个。”纪褚枫苦着一张脸，“而且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又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
虞柔听完纪褚枫的叙述后一脸平静问道：“你真的觉得，她是因为那些照片，因为你以前撩过那么多女人生气？”
“……”纪褚枫没说话，心里是偏向这个答案的，她想不出来傅斯雪其他生气的原因，想多了还难受。
“来，你把脑袋伸过来。”虞柔朝她勾勾手指，脸上说不出多热情，还有些冷漠。
纪褚枫将信将疑把脑袋伸过去，虞柔抬手就赏了她一个爆栗。
“唔！”纪褚枫捂着被敲过的脑袋，平白无故挨这一下疼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想问虞柔突然间做什么打她。
“你真的以为她是介意你以前的事才生气吗？！”虞柔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道：“你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为了博得她的好感塑造深情人设，在这点就已经造成欺骗，现在又用语言陷阱想蒙混过关！是，你是只有一个前女友，可是你在国外纸醉金迷，身边一大堆女孩，你不觉得你深情人设OOC了吗？！”
“喜欢一个人，会无条件接纳你的所有，前提是你对她够坦诚，而不是从第三个人嘴里说出来，东窗事发后你再亡羊补牢的解释。”
“该，你还骗人家单纯小姑娘，我都想削你！”虞柔越说越激动，“你还委屈上了，想过她有多难受吗？！你要是一开始不骗她现在会有这档子事吗？说到底，你是怕说出来她会嫌弃你才不敢说！”
“哎哎哎！”谢秋端着菜出来就见虞柔激动得想把女儿揍一顿的样子，忙放下盘子跑过来拦住她，皱着眉头不问缘由地斥责纪褚枫：“褚枫你怎么回事？大过节的还惹你妈妈生气。”
挨打又挨骂的纪褚枫委屈极了，捂着被敲过的地方不敢顶嘴，她看了看正气头上的虞柔，把自己缩成鸵鸟，“我错了……”
谢秋安抚好虞柔的情绪，母女各坐了一边的沙发，给纪褚枫使了个眼色，又回厨房忙了。
自家的事，外人终究不好过多插手。
纪褚枫缩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看向虞柔，“妈，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我消气有什么用。”虞柔睨了她一眼，“又不是我跟你谈恋爱。”
“哦……”她稍稍坐直了一些，“我觉得你说的没错，这事确实是我欠缺考虑……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她本来就是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我还这样伤害她，是我错了。”她说着从沙发上蹭地站了起来，眼里燃起熊熊斗志，“我这就去找她道歉！”
“站住！”虞柔瞪了她一眼，“你这样咋咋呼呼的见到人想好怎么说了？我觉得她说得没错，你确实应该冷静一下，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省得说多错多。”
纪褚枫停下要冲出去的动作，走了两步又回来了，眼珠一转绕到虞柔身后，狗腿地给她捏起了肩膀。
“那我亲爱的妈妈，您有什么优秀的建议吗？”
“没有。”虞柔回道，“这事儿只能你自己解决，外人帮不了你。她是原谅你，还是不原谅你，都是情理之中。”
“我觉得她会原谅我吧。”纪褚枫想了想，她觉得傅斯雪和她是同样的人，认定一个人就不会改变，只要自己态度够诚恳她们肯定就能和好！
虞柔没吭声，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为什么我要跟你说这些，今天你带女朋友回来不应该是让我考验一下吗，怎么现在显得好像我很支持你们似的。”
“可是。”纪褚枫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道：“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跟她在一起呀。”
虞柔倒觉得新鲜了，好笑道：“你就这么喜欢她？”
“总有一个人会让你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就是她了！”——就这种感觉，你懂吧？”
“不懂。”虞柔没有半点犹豫，“我没有这种感觉。”
“……”纪褚枫咂了下嘴，瞟了眼厨房方向，弯腰凑到虞柔耳边小声说：“那你和谢阿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事到如今她也懒得打幌子了，直接就问：“你什么时候答应她啊？是打算让谢阿姨追到你满意为止吗？”
她话应刚落就明显感觉到虞柔身子僵了，鲤鱼打挺似的从沙发坐直身体，心脏砰砰直跳，神色慌乱道：“胡说八道说什么啊你！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纪褚枫耸耸肩，“你这种含糊不明的态度小心她被人勾走哦~”
“那又不关我的事！”虞柔转头瞪了她一眼，眼里是明显的心虚，“她想跟人走就跟人走啊，我又没拦着她！再说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就算她要跟别人走那也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纪褚枫笑而不语，想说你眼里的心虚都快涌出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开饭了。”
这时候谢秋的声音犹如平地一声雷，把两人吓得够呛，转头见谢秋就站在厨房门口，表情看不出一点儿异常。
看来是没听到，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虞柔立马从站起来，“来、来了！”刚才听到谢秋声音的一瞬间，她冷汗都冒出来了，好在她没有听到。
纪褚枫心情好了些，连带着都有食欲了，一连吃了两碗饭，吃饱之后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在思索要给傅斯雪发的消息比较好。
谢秋在厨房洗碗，虞柔负责收拾桌子，她把餐具收到洗碗池里给谢秋洗。
“帮我拿一下抹布。”虞柔看向谢秋那边挂着的抹布，谢秋伸手便拿起抹布递给她。
去接的瞬间却不小心触碰到谢秋的手指，虞柔惊了下，下意识将就抹布夺了过来。
气氛迷之尴尬，虞柔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那个动作就算在她自己看来都觉得反应有些大了，她现在对和谢秋肌肤接触有些敏/感，好像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电得她麻麻的，可实际上并没有。
谢秋只是短暂地怔愣了下，这回不再像是之前一样假装无事发生，她转过头看向虞柔皱着眉头笑了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
可虞柔却觉得她的笑容里包含了太多，抓住毛巾的手下意识攥紧，避开她的目光借口要擦桌子匆匆离开了只有她们两人的厨房。
纪褚枫在虞柔家待了一会儿便要回去了，虞柔送她下楼，母女俩在楼下说了些话，虞柔这才又上楼。
她回到家时，谢秋已经穿上了风衣外套，看样子是要走。
“阿柔。”谢秋从沙发上站起来，隔空与站在廊道口的虞柔对视，“我走了。”
虞柔愣了下，觉得谢秋不太对劲，可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愣愣应了声嗯。
谢秋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到玄关，她们认识了太久，每次走虞柔从不送她，这回却鬼使神差的折返回玄关，看着谢秋弯腰换鞋。
换好鞋，谢秋直起身，她静静注视了虞柔好一会儿，目光含着留恋。
她扯了下嘴角，勉强作出一个笑容，对她说：“阿柔，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以后……不来了。”

第119章
傅斯雪常常觉得纪褚枫是上天给予她的宝藏，虽然初遇的契机不太美好，但好在最后没有错过。
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好运不会一直降临在她身边，总有梦醒的时候。
“来了啊。”
傅斯雪来到片场时已经开拍了，正看监视器的导演看了她一眼，把镜头交给副导演，走到一旁与她说：“这几天拍摄辛苦了，今天你就回酒店休息吧！”
“我没关系的。”傅斯雪回道，“早点拍完就能杀青休息了，我后面还有十几场就拍完了。”
“害，之前中秋节给你放假自己又跑回来了，听话，回酒店休息吧！看你最近累得精神都蔫儿了。”
傅斯雪想着回酒店待着也无事可做，现在一个人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她不想休息，可导演态度异常坚决，她被强行放了假。
坐在回酒店的保姆车上，李青蔓把水递给她，看着傅斯雪的神色，小心翼翼问：“傅老师你昨晚是不是又没睡好啊？”
她发觉从中秋节过后傅斯雪的脸色就很差，满腹心事的样子，一拍戏就全然忘我，可下了戏又进入到魂魄游离状态。
这让她很担心，都一个星期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听说褪黑素治疗失眠效果不错，我去给您买点儿？”
“不用了。”傅斯雪摇摇头，扯了个借口，“就是多梦。”
“噢……”李青蔓想了想，“那买个香薰机吧，再放点薰衣草精油有助于安神，效果还可以。”
香薰机……
傅斯雪一下便想到纪褚枫曾送过她一个香薰机，那是她们刚认识那会儿，纪褚枫送她的第一个礼物。这个礼物到现在还在她床头放着，而送的那人……想起来心头便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抿唇勉强地笑笑，接受了李青蔓的建议，小姑娘兴冲冲地打开附近商场的小程序准备下单。
傅斯雪回到酒店时间尚早，不过早上九点半，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手无意识往旁边探了探，她想起来纪褚枫之前来探班，她们一起在这张床上相拥而眠。
现在身边除了略有些冰凉的被子外再无其他的。
从那天电话后，傅斯雪没有再联系过纪褚枫，反倒是对方早晚各一条消息发得乐此不疲。
消息她有看，可从不回。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反复去审视她们这段感情，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得出确切的结果。
有时候她在想，要是纪褚枫没有欺骗她就好了，那样她们之间就不会发生不愉快，可是事实却是真实发生了。
微博头像还挂着纪褚枫的照片，那张被粉丝们误以为是傅斯雪的猫咪面具照片。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来她们之间一些好笑的事，蓦地笑了出来。
消息栏又亮起了红点，傅斯雪点了进去，却在看到私信内容时，笑容僵在脸上。
私信是某位她还算眼熟的粉丝发来的，大意是因为论坛衍生出来的传闻她要脱粉，这次是来与傅斯雪道别的。
随着论坛事件热度下来，过来私信八卦的吃瓜群众减少了，可隔三差五会有粉丝私信她，询问她为什么还不澄清。
傅斯雪一天没有澄清，她就一直是潜规则上位的可疑人选，她不知道那些粉丝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脱粉时用笃定地语气说是因为她违背自己的原则靠潜规则翻红。
有些脱粉的粉丝还会用很过激的言论骂她，当初爱之深，现在恨之切。
傅斯雪睁眼看着天花板好一会儿，吐了一口浊气，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找不到人说话，在通讯录里看到虞景的名字，她想了想，摁下通话键。
“在忙吗？”
虞景那头有些杂音，过了一会儿消失了，许是她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有点，不过听你的语气似乎有事要跟我说，我有时间。”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傅斯雪顿了下，又说：“就是想问你个问题。”
“为什么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一旦你成名就有人说你是靠潜规则上位？难道努力就这么难被认可吗。”傅斯雪承认，她是有些埋怨的，埋怨那些粉丝为什么能够不分青红皂白去相信那些风言风语，明明之前事业低谷最难的时期都过来了。
这个疑惑她选择和虞景说，因为虞景同样是赤手空拳闯入演艺圈，也曾遭受过诸多质疑，潜规则上位的传闻数不胜数。可傅斯雪相信，以虞景的性格，就算是选择放弃事业也不会委曲求全取悦任何人。
那头的虞景却是轻笑了下，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在有些人看来，女人就应该依附男人，女人就该找个好老公嫁了安心在家当主妇。”
虞景稍稍停顿了下，又问：“你是不是因为前阵子论坛的事把自己想郁闷了？”
“……是有点烦。”
“这种脏水时常有，都是一些营/销号闲得没事干想博人眼球。”作为过来人虞景给她支招：“既然问心无愧，发个声明澄清不就好了。如果想要更正式一点，就起诉那些营/销号，抓一个典型杀鸡儆猴，那些人自然不敢惹你。这点纪总应该知道怎么操作。”
傅斯雪怔住，久久才回道：“我问心有愧。”
她和纪褚枫交往后，常常会忘记她的身份，忘记纪褚枫是自己的直系老板，忘记她们其实并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是自己“高攀”了她。
从一开始纪褚枫接手星曜就决定让自己翻红，可这是于情，还是于理？
娱乐圈里常有攀上关系后被捧红的艺人，虽然纪褚枫当初给出的理由十分官方，可现在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
自己现在得到的一切资源，都是纪褚枫为她创造的。
原本跌入谷底的人，现在在别人看来轻而易举就翻红了，谁不怀疑点什么呢？
傅斯雪躺在床上，陷入无尽的沉思。
叮——
门铃声让傅斯雪回过神，她浑浑噩噩地坐起身，想到可能是李青蔓过来送香薰机的，便直直朝门口走去，没有看直接就把门打开。
开门一瞬间，看到门口的人时让她完全愣住。
纪褚枫就站在门口，手上捧着一束小雏菊，脸上是她熟悉的笑容。
几天不见，竟觉得这笑容比平时更好看，可想到刚才的事，握住门把手的手下意识攥紧。
傅斯雪抿了下唇，脸上不是纪褚枫以为会出现的开心，是有些沉重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她站在门口，没有要让她进来的意思。
纪褚枫看着傅斯雪略带冷淡的表情，不太敢强来，她看看空无一人的走廊，“特意来找你的，我有话想跟你说，你先让我进去好不好？”
这几天纪褚枫想了很多，逐渐明白傅斯雪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如此强烈地生自己的气。
傅斯雪身边没有一个能完全敞开心扉诉说一切的人，她却愿意将自己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告知，包括那些在傅家难堪的过往，给自己足够的信任。
可自己却因为害怕以前的事说出来傅斯雪会讨厌从而拒绝自己，选择隐瞒最终伤害到她。还在事情发生之初想要狡辩，又怨她想要知道的太多。
纪褚枫略带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放在腿上的手有些紧张地用掌心蹭了蹭膝盖，她小心翼翼去看对方。
“斯雪，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她又搓了搓自己的掌心，暴露出她此刻有多紧张，很怕傅斯雪还在气头上一个不高兴又惹得她更生气。
“隐瞒你那些事是我不对，坦白说我……我是害怕我说出来，你会讨厌我。”
真当喜欢一个人，才会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在以前纪褚枫从不觉得自己和各样的女孩约会有什么问题，可直到她遇到傅斯雪。
她太美好，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她担心傅斯雪对自己有感情洁癖，才会不顾后果地选择隐瞒。
傅斯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恨不得连轴转的导演今天为什么会破天荒让自己休息。
“我现在能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你和导演说放我假？”
纪褚枫没想到她会突然扯话题，愣了下，这反应让傅斯雪更加坐实自己的猜测。
她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好抓住了好时候才能重新回到荧幕，却忘了这一切都归功于面前的人。
她富有到能眼皮也不眨一下地投资一部戏，权利大到让傅立伟都敬她三分。
傅斯雪有些恍惚，或许在自己身上没有出现奇迹，有的只是幸运，幸运纪褚枫选中的人是她。
如果换作别人也是一样的，或许，真如那些人说的，自己是因为有“金主”的支持才能翻红。
“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傅斯雪只是刚开口，便哽咽了下，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直到指尖发白也不愿意松开，“我想清楚了，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纪褚枫便捉住她的手腕急促打断她，“斯雪！”纪褚枫眼眶不知在什么时候红了，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你再想想，再想想，好吗？”
傅斯雪没说话，眼泪簌簌地流，她不想哭的，她无法原谅纪褚枫欺骗她的事，同时也舍不得她，可那些风言风语压在身上真的好累。
“你以后肯定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女孩。”她说。
“可那些人都不是你，我不要。”纪褚枫急急地抱住她，“对不起，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该骗你，我知道是我没有给够你信任，以后不会了，真的。”
“不要就这么做决定好吗？”她用近似哀求的语气道：“求你了……”

第120章
“斯雪，我记得你过两天就杀青了吧？”
休息室里，傅斯雪闭着眼睛让化妆师上妆，耳边李青蔓给她拿着手机接电话。
“嗯对，今天拍完一场大戏，剩下补几个镜头就能杀青了。”她睁开眼看了看镜子，发型师将她的头发挽了起来做造型。
今天要拍的是骑马戏，需要在马上完成与对手的交锋，手上还拿着一把巨剑。道具不算重，但很大，拿着感觉很累赘，还要配合做出英姿飒爽的动作。
那头的沈棠嗯了声，她听到纸张翻页的声音，听到对方又说：“我给你接了个访谈节目，你到时上去刷下脸，这节目风评还不错，台本我把过关了，晚点发你邮箱你看看。”
“好的。”
傅斯雪化完妆来到片场，这场是外景戏，除了傅斯雪，还有另外的合作演员已经到了，马倌们牵着几匹马站在树下，导演正和其他演员说戏。
见到她来，导演草草与他们说完后又朝傅斯雪招招手，“傅老师，我给你挑了一匹好马！”
马倌们牵着的马大小不一，有一匹较矮一些的白马，看起来更适合女性骑，傅斯雪本以为导演说的“好马”就是这一匹。
导演却领着她来到最高大的棕马旁边，拍拍马鞍，一脸得意道：“就是这一匹了！又高又大，骑上去拍出来的效果特好！绝对飒！”
那匹马确实高大威猛，快要有一人高，她还没说话，旁边的李青蔓倒是先开口了，“哇，这么高，安不安全呀！”
小姑娘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这匹马一个人上去都够呛，还要骑着拍戏，她很担心万一出什么突发意外。
一旁的马倌立马回道：“没事儿！它是我们这最温顺的马了！你看到那匹小白马没有，别看它小，实际上它的脾气最爆，动不动就尥蹶子。”
“就是就是。”导演点头应道，“我刚才还骑了一圈，乖得很，要不然也不敢让傅老师骑了！”
虽然马儿很乖，但担心会有什么突发情况，马倌拽着缰绳先与傅斯雪交涉了一遍，教她一些简单的口令。
“它叫追风，你夹一下追风的肚子它就会开始走，马鞭抽一下屁股就会跑，要停下就拽缰绳，哦对了不能拽它的鬃毛，不然它会生气。”马倌拍了拍马儿的背部，马儿吭哧了一声，“其他就没什么了，我现在扶你上去哈！”
古装戏服多繁琐，上下马不太方便，傅斯雪被马倌和李青蔓扶着翻身上了马背，坐好后瞟了一眼四周。
马儿高大，看到的风景也好，傅斯雪任由工作人员将她的衣服整理好。
导演拿着剧本走过来仰头与她说戏，“这一段写的是女主找到杀害朋友的仇家，仇人骑马逃窜，你追赶他，不料被他赶过来的同伙暗算，要表现出愤怒又着急的情绪。一会儿，你就骑到对面去，骑两个来回我们拍完镜头，然后再拍摄从马上掉下来的戏。”
他说着指向那头已经铺好的软垫，“软垫已经准备好了，等到了标记的地方追风听懂口令“吁”地一下站起来，你就找准时机摔到垫子上，垫子都很软的你不用担心会摔到。中途要是有什么突发状况你就抬手，我们立马过去。”
傅斯雪点点头，导演有些不放心，又说：“我先拍他们的镜头，你先在这里骑两步找找感觉。”
“傅老师你喝点儿水。”李青蔓抬手给她递来水，傅斯雪只能矮身去接，这动作更显出高矮差，李青蔓不由得担心道：“傅老师，这马太高了你等下还要从马上跳下来，我感觉有点危险，要不要换一匹马啊？”
傅斯雪之前拍过几次马戏，虽然这匹马儿高大得让人畏惧，可坐在马背上却是相当稳，她摸了摸追风的脑袋，笑说：“没关系，我感觉到它很乖。”
追风像是听懂了似的，哼哧了一声，还用蹄子抓了下土。
“哈。你是不是能听懂啊？”李青蔓笑着摸了摸追风的脸，“马儿乖，争取让我们傅老师一条过哦！”
待其他演员镜头拍完了，便轮到傅斯雪上场，她紧紧抓着缰绳，听到开拍后，一夹马肚子追风便小跑起来。
傅斯雪微伏在马背上，追风十分配合地奔跑起来，奔跑起来马背就不如平地那般舒服，一颠一颠的，尤其傅斯雪手上还拿了一把巨剑，奔跑速度太快险些拿不稳。
好在还是安全到达终点，傅斯雪将巨剑交给工作人员，又喝了一大口水，轻轻呼了口气，刚才那两圈让她有些紧张。
追风跑得太快，她险些拽不住缰绳。
导演吩咐工作人员把垫子铺厚一些，自己又跳上去试了试，确认无误后便开始拍第二条。
这条傅斯雪只用骑马走到垫子旁边，待追风听到马倌的口令后一下便会站起来，傅斯雪再适时从马背跳到垫子上就算完成。
傅斯雪本以为这条会比刚才那条难度要低很多，可直到她感觉到追风莫名躁动起来就知道要完蛋。
追风前脚脱离地面站起来，傅斯雪便松开缰绳想要跳到垫子上，可身下的马儿忽然脑袋一甩，正好顶到剑身。
惯性让傅斯雪不受控制往另一边倒去。
天旋地转后，傅斯雪感觉到背部一股剧烈的疼痛。
她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摔落在原定方向的另一侧。
李青蔓惊呼一声，导演吓得眼睛都直了，一群人忙往傅斯雪那边跑。
“傅老师！”李青蔓忙去扶她，脸都吓白了。
“快、快送傅老师去医院！”
另一头为了保险起见象征性放了一块垫子，傅斯雪正好摔在那垫子上，挡住了些缓冲。可那一片垫子不及另一边的厚，让傅斯雪疼得眼冒金花，额头霎时间冒出无数冷汗。
路上李青蔓替傅斯雪检查了背部伤势，因为垫子让背部避开与地面直接接触，没有造成伤口，但背上红了大片。
傅斯雪缓了缓感觉背没有那么疼了，或者说疼到麻木了，叫住李青蔓要打电话给沈棠的动作，“先不要打，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我感觉好一点了，应该只是皮外伤。”
她知道只要沈棠知道自己摔伤的消息，纪褚枫也会在同一时间得知，不管不顾的赶过来。
好在医生拍了片子没有出现内伤，是一般性的皮外伤，上几天药就能回复，只是这几天傅斯雪都要忍受背部卧靠难安的疼痛。
她刚从诊断室出来，让李青蔓打电话给导演说明诊断结果，正要给沈棠打电话时，对方电话便打了过来。
一接通，便不是往日的平静，沈棠惊呼：“导演说你拍戏受伤了！？”
声音之大，让傅斯雪不自觉将手机离远了些，待对方说完，她才语气平静道：“只是一般的摔伤，不是很严重，医生开了些跌打药，过两天就好了。”
“只是？！你知不知道你受伤这事对你会有多大的影响！到底什么情况，哪个环节出错了！谁造成的失误！”沈棠一副要和剧组兴师问罪的态度，傅斯雪忙解释说只是一场意外，好说歹说才把沈棠劝住了。
“那好吧，你这几天就在酒店休息，其他的事我给你推后。”沈棠缓了缓，“我现在……”
傅斯雪听到电话那头是高跟鞋的脚步声，猜测沈棠现在的意图，忙说：“你不要告诉她！”
那头脚步声停住了，静默良久，沈棠问：“为什么？你受伤的事纪总有权知情。”
傅斯雪深吸一口气，“我真的没事，你别告诉她，她会担心的。”
“你……”沈棠叹一口气，“算了。”
结束电话，傅斯雪站在走廊，她透过玻璃去看楼下的花坛，想的却不是为什么花坛里的花凋零了。
那天，她和纪褚枫的谈话，最后她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和她分开，可一时间也无法继续交往，两人的关系似乎就此停滞了。
纪褚枫还是会每天给她发消息，报备行程，傅斯雪偶尔会回那么一两句，却不如在一起时那般热情了。
她知道今天纪褚枫有一个很重要的收购会议，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打扰到她。
拍戏受伤对傅斯雪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还在傅家连轴转拍戏时，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
现在背上的伤口在摔下去一瞬间让她感觉到剧烈的疼痛，过后似乎是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太大的疼痛，可是她们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让傅斯雪怀疑，自己是否真有那么脆弱。
或许是被纪褚枫保护得太好，让人看来弱不禁风，实际上她并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可是现在……她有那么一点想给纪褚枫打个电话，哪怕只是听听声音也好。
“傅老师。”李青蔓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导演那边联系好了，他让你先休息两天，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再拍。”
傅斯雪嗯了声，李青蔓走过来要扶她的手臂，这动作让她觉得好笑，“我真的没事，不用扶我。”
“噢，好吧。”李青蔓瘪瘪嘴，替她拿着医生开的药，“我们现在回酒店，傅老师你有什么想要吃的吗？”
“想休息了。”傅斯雪顿了下，有些不放心，又对李青蔓说：“我受伤的事别告诉纪总。”
“为什么啊？”李青蔓无意识脱口而出，过后觉得自己多问了，又止住声音。
傅斯雪回到酒店上过药之后便睡了，浑然不知自己拍戏受伤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漏风声传出去，一下便上了热搜……

第121章
傅斯雪再醒来是被微信噔噔噔不间断的提示音吵醒的，她刚睡醒有些发懵，摸索到手机，看到微信消息一排未读问她伤势怎么样，瞬间就醒神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太急扯到伤口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缓缓坐起来。
一一回复那些好友的关心，揪到一个秒回的问怎么知道的消息，对方直接把微博热搜截图甩给她。
傅斯雪大脑短暂懵了下，回神后下意识去翻纪褚枫的聊天记录，最新消息还停留在早上，那之后没有任何新消息。
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看了好久，又将手机收了回去。
连续几天加班加点，傅斯雪这一觉睡得极沉，现在醒来外面已经完全天黑了。
她拉开窗帘，站在阳台趴在栏杆上看外面的夜景。
这个城市降温很快，夜晚已经能感觉到有些冷了，她站在阳台好一会儿，受不住风吹又回了屋里。
放在桌上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起来，傅斯雪刚听到便自动挂断了，她以为又是询问伤势的朋友便不太想理，却冷不丁看到未接电话是“枫”。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的指尖颤了下，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
她盯着屏幕的未接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自动熄屏，捏住手机边缘的手指紧了紧，轻叹了一口气，又将手机放下。
刚一放下，纪褚枫的电话又打来了。
动作比大脑还要快，拿起手机划过接听键，一气呵成接通来电。
“……”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没有忽略的余地，傅斯雪抿了抿唇，将听筒放到耳边。
受伤的事没有告诉纪褚枫，现在这人不发消息直接打电话过来，傅斯雪不用猜都知道冲浪达人纪总肯定是看到热搜来兴师问罪的。
她以为纪褚枫会很生气地质问她受伤为什么不告诉她，可是电话接通了几秒钟，那头是无尽的沉默。
没有想象中高声质问，也没有兴师问罪的语气。
纪褚枫只是很平静地说：“我刚忙完，还以为你不会接。”
“……”这是那天之后她们第一个电话，时隔几天傅斯雪竟觉得比一个月还要遥远，她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干巴巴地说：“刚才没听到铃声。”
“我看到热搜了。”
纪褚枫这话让傅斯雪呼吸一滞，又在听到下一句时心里泛起比后背还要疼的酸意。
“我可以关心你吗？”纪褚枫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颤音。
在得知傅斯雪受伤消息的第一时间，纪褚枫气得把安以骂了一顿，问她为什么没有及时告诉自己，即便当时在开会。安以却是一脸懵逼地告诉她自己没有收到任何这方面的消息，她当即就打电话给沈棠质问她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告诉自己。
在听到是傅斯雪的主意时，她竟在一瞬间变得平静。
她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她想傅斯雪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愿意让自己知道，是觉得自己没必要知道吗？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觉得以前的事她没必要知道，忽然间感同身受傅斯雪的委屈。
她想了很多，在把自己绕进死胡同之前，下定决心给傅斯雪打电话，第一个电话没有接通让她心灰意冷，是按捺不住的关心让她鼓起勇气打了第二个。
那头还是无言，纪褚枫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抵触，咬咬唇，又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擅作主张安排你的事？”
她想到自己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不是打电话询问本人，而是将自己的下属骂了一遍，问自己为什么不知道。可既然傅斯雪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大多原因是在自己身上。
“你想听真话吗？”那头却是问。
“只要是我的问题，我肯定会改。”
那头沉默很久，久到纪褚枫以为她把电话挂了。
“我不想要特殊待遇。”
纪褚枫怔了下，如果按照之前的关系，她绝对会让剧组给傅斯雪足够的时间完全养好伤再拍摄。其他的通告能推迟就推迟，不能推迟违约也要取消，反正纪氏付得起违约金，一点也不能委屈了她的女朋友。
之前……也用过一些地位上的便利，让导演给傅斯雪放假休息。
“哦……好。”纪褚枫声音小了下去，“我只是希望你能轻松些……”
“我明白。但是——”傅斯雪顿了下，“我得是我，才值得被爱。”
“你值得，你一直都值得。”纪褚枫感觉到气氛缓了些，小心翼翼问：“伤势重吗？我想去看你。”
“我没事，只是淤青而已，你不要来了。”傅斯雪本意想说你工作忙不要过来，可话到嘴边成了略冷漠的拒绝。
这话在纪褚枫听来，让她有种回到认识之初时，傅斯雪对她也是这样冷淡又疏离的态度。
一下没收住她又有些难过，她哽了下，说：“那等你拍完戏回来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我没有时间，回去有很多通告。”
“……”纪褚枫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又噎了回去，“好吧。”
纪褚枫有些难过，找了个借口匆匆结束通话。
她坐在沙发上怔了好一会儿，直到枫叶过来蹭她的脚才回过神。
“枫叶……”纪褚枫把枫叶抱起来放在腿上，心不在焉地摸着它的脑袋，“你说她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啊……我能等到那天吗？”
“喵。”枫叶敷衍地喵了声算是应她。
纪褚枫忧心忡忡地哎了声，花了一晚上自我调节，第二天又恢复如常，给傅斯雪报备行程又嘱咐她按时上药。
事到如今她们之间的关系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纪褚枫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她要傅斯雪，只要对方没有给自己宣判死刑之前，她都有机会，可没有时间去伤心。
傅斯雪休息了三天，跌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便抓紧时间拍摄。后面的工作量不多，补几个镜头就拍完了。
杀青那天傅斯雪要赶回晏京录制访谈便没有留下来吃杀青宴，她几乎是踩点到的，到了电视台化完妆便开拍了。
路上她看过台本，访谈流程少，基本都是聊天和问问题。
聊的无非是关于成名的艰辛，以及感情方面的事。
傅斯雪虽然保养得极好看不出真实年龄，可实际年龄摆在那，当代人过了三十岁还没结婚的都逃不过被催婚。
“斯雪，你从出道到现在感情方面一直没有动静，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主持人用开玩笑的语气试图让话题听起来更轻松。
傅斯雪笑笑：“以前是觉得没有遇到合适的，一个人也挺好的。”
“你说“以前”～”主持人笑道：“意思是现在有好消息是吗？”
听到这话，傅斯雪不自觉想到纪褚枫，她抿了下唇，含糊不明的语气说：“有好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的。”
“那好呢，斯雪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傅斯雪在刚出道经纪人就给过她一个标准又保险的答案，她现在不经大脑都能脱口而出。
“嗯，喜欢热情阳光诚实可靠的人。”
“哦豁，这个范围可就广了呢，我也算一个呀哈哈哈……”
主持人说话风趣，演播室里气氛不错，几乎没有cut录完了全程。
录完节目后傅斯雪才有喘一口气的时间，坐在保姆车听着沈棠告知明天排满的通告，不要说和纪褚枫看电影，她能吃上一口饭都够呛。
“哦对了，剧组今天不是杀青吗？官博杀青博转发一下，你和男配演员戏里不是有一段含蓄的感情线么，记得跟他做下互动，把气氛搞起来。”沈棠想了想，又说：“还有谢遥希那边，《双姝》我听说在准备排片了，记得也要多跟她互动，反正你俩私下关系也挺好。”
拍完戏和合作的演员炒cp为作品增加热度是娱乐圈的常规操作，可听到这俩组合傅斯雪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觉得我的性取向在男女之间反复横跳。”
沈棠笑道：“现在cp粉的心理：能磕到糖就好，谁管它是真是假。”
说起来cp粉，傅斯雪想起“枫雪”超话，这段时间忙他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关注了。现在想起来便点进去看看，结果刚进去就被一篇同人文看傻了。
倒不是什么18r，只是一篇小短文，背景是两人吵架了，以求寻求对方原谅为故事的开头。文里“纪褚枫”生“傅斯雪”的气，想和好又拉不下来脸，“傅斯雪”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把人哄好。
结局是某天晚上，“傅斯雪”穿着兽/耳/娘的装扮钻进“纪褚枫”被子里，美人在怀“纪褚枫”觉得飘飘然，哪里记着自己还在生气，两人就这么和好了。
“……”真&#183;冷战生气又没有和好的傅斯雪又好笑又无语，为什么是自己惹纪褚枫生气还要穿那么涩情的衣服se诱某人？明明现实是反过来的！
傅斯雪想着，板着脸在作者【你是人间】下面点了个【踩】。
放下手机过了好一会儿，又把【踩】取消了。
算了，码字人不容易。

第122章
傅斯雪V：谢谢东哥的关照，期待下次合作！[期待]
纪褚枫看着傅斯雪的微博，从电视剧杀青之后，某位男演员出现在她微博的频率稍高了些，看得纪褚枫酸水都要流出来了。
虽然知道傅斯雪只不过是象征性转发下电视剧的宣传微博，可她这段时间和傅斯雪毫无进展让她有些焦躁。
“纪总，节目出来了。”
正自闭着，安以见她还未有动静便出声提醒她。
纪褚枫从不喜欢看那些枯燥无聊的访谈节目，可她听说傅斯雪上这档节目，那她自然是要看的。
这段时间傅斯雪忙，她又不能过多去打扰，只能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为了方便观看，办公室里新换了个挂墙式电视机，正对着办公桌的方向，方便纪褚枫一抬头就能看到屏幕。
“观众朋友们好，欢迎来到……”
开头是主持人千篇一律的介绍词，傅斯雪还没出场，纪褚枫干脆就着主持人的背景音审批文件。
直到傅斯雪出场了，她才扔下文件兴致勃勃地看了起来。
前面的话题无非是关于聊一路走来的艰辛，打一些感情牌，内容在当事人纪褚枫听来并不算多有趣，可丝毫不影响她舔屏。
在听到主持人调侃傅斯雪的感情生活时，纪褚枫一下坐直身体，听出傅斯雪似是而非暧/昧不明的态度眼前一亮。她想到的是傅斯雪说到这个话题时肯定想起自己！
可却在下一个话题时，心情急转直下。
主持人问她喜欢什么类型的人时，傅斯雪回答“热情阳光诚实可靠的人”……
这让纪褚枫一下就想到自己欺骗她的事，眼底黯然，在择偶标准来说，自己就扣了一分。
偏偏她还看到此时弹幕飘过某位男演员的名字，这男演员不就是傅斯雪最近这几天微博经常出现的名字？弹幕那人说，东哥完全符合傅斯雪的要求，还调侃两人会不会因戏生情。
纪褚枫只觉得乌云盖顶，一下没了要看节目的心情，屏幕一黑，声音戛然而止。
安以觉察出纪褚枫的异常，很快说：“纪总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纪褚枫摆摆手，撑着脑袋低头拿过手机，盯着桌面短暂停滞后，打开网页输入男演员的名字。
虽然这个名字纪褚枫看到好几次，觉得没有任何威胁就没有搭理，现在看到网页搜索得出的演员资料，更烦了。
男演员和傅斯雪年纪相仿，出道至今零绯闻，要命的是他们曾经合作过算是老相识了，虽然是在好几年前。风评也还不错，热爱健身阳光型男一枚。
这个发现让纪褚枫一整天脸上就没出现过笑容。
待晚上下了班，她路过一家甜品店。
车子开过几米远，又缓缓退了回来，她坐在车上花几秒钟犹豫，推门下车。
傅斯雪曾说过，心情不好就要吃点甜的，她现在能吃下一个蛋糕。
刚下车走了几步，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再度出现。
她脚步一滞，转头看向身后。
身后是一条马路，偶尔有车开过，只有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无人的车，路上行人低头看手机，行色匆匆的样子完全没有精力去注意别人。
视线一瞥，扫到电线杆上亮着灯的监控探头，想着或许是摄像头便没有过多怀疑。
她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摸索出手机，调出沈棠的号码打去电话，目光在街道上流连再次确认只是自己感觉岔了。
“纪总。”
沈棠的声音让纪褚枫收回目光，她看着地上的石子问：“斯雪今天忙吗？”
“前不久刚回去，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到家了。”
得到回复的纪褚枫结束通话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走进甜品店里，买了两份甜品。
她担心傅斯雪怕甜拒绝，就给她买了看起来不容易发胖的布丁。
甜点不是主要的，她只是想找个理由去见她。
可真当站在傅斯雪家门口，她竟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上一次见面还是前天在公司里，她担心自己制造太多巧合见面引得对方反感就没敢有过多的动作，现在自己直接上门，万一她不接受怎么办？
没等她想好，门竟自己开了，对上傅斯雪的目光时，两人皆是一愣。
傅斯雪手上提着垃圾袋，看着她略有惊讶，“你怎么来了？”看起来不像是刚到要敲门的样子，她能不惊讶么。
“我、……”这突然碰面打乱纪褚枫的思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问：“你要出门吗？”
傅斯雪抬了下手，垃圾袋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微声音，“丢垃圾。”
“我帮你丢吧！？”
纪褚枫说完这话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合着上门就为了给人丢垃圾？！纪褚枫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傅斯雪听到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表情有些无语，纪褚枫就知道自己搞砸了，就在她想说点什么圆场时，傅斯雪将手上的垃圾袋递了过来。
意思接受她的提议。
纪褚枫就这么拿着垃圾袋往垃圾桶走，路上心里那个悔啊，丢垃圾就丢垃圾怎么就没找个借口留下呢！等下丢完还能回去吗！
她丢完垃圾折返回傅斯雪家，心里一直在思考等会儿要用什么借口敲门，自己能顺利进门吗？
她的胡思乱想在走到家门口时，才知道一切都是多虑的，傅斯雪已经回了屋里，门已经关上了，可仔细一看能瞧见门里泄出来细细的光。
犹豫两秒后，纪褚枫选择伸手去推门，她先是探头探脑往里面瞧，听到里面电视的声音，又故意弄出点声音好让傅斯雪知道自己要进来了。
里面无人反应，她便壮着胆子将门完全打开走了进去。
她进来时傅斯雪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似乎是在和谁发消息，纪褚枫定了定心神，扬起一个热情的笑容：“要不要吃甜点呀~”
傅斯雪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将手机随手放在一边，“我刚吃饱。”
“那我给你放冰箱，你想吃再拿出来。”没有直接拒绝，纪褚枫自然要得寸进尺的，她将自己那份放在桌上，拿着傅斯雪那份放到冰箱冷藏。
顺便扫了眼冰箱，大概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傅斯雪没有做饭所以冰箱里没什么食材。
回到客厅，纪褚枫直接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拉过自己那份甜品准备开吃，“你不吃那我先吃点，好饿。”
这架势，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仿佛回到她们还在一起时。
让傅斯雪恍惚了下。
见盒子里是裱满奶油的蛋糕，看着就十分腻人，搁在腿上的手指纠了下，开口问：“没吃饭？”
“没有，刚下班。”
“空腹不要吃那么腻的东西。”
这话让纪褚枫止住动作，她抬头看向傅斯雪，眼里隐隐有些期待。
“……”傅斯雪纠在一起的手指越收越紧，最后松开，她抿了下唇，从沙发上起身。
直直往厨房走。
纪褚枫盯着蛋糕盒，久久才笑了出来，她将蛋糕装了回去，就知道她家心软的小猫咪肯定舍不得自己挨饿！
她在客厅里抒发完喜悦，平复了些心情这才往厨房走。
厨房里的傅斯雪已经系上围裙，站在灶台边熟练地打火起锅。
纪褚枫看了眼旁边细长的面，还有两颗鸡蛋和火腿，扬唇笑道：“下面给我吃呀。”
这听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陈述，却在以前纪褚枫曾用她来调侃过傅斯雪，一开始傅斯雪不懂什么意思还应了句，可见那人脸上的贼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一番逼问后倒把自己弄了个大红脸。
现在傅斯雪听来是那一层含义，心里不那么舒服，转头瞪了纪褚枫一眼，“出去等。”
“噢……”刚进来的纪褚枫耷拉着脑袋又出去了，心里满是落差，以前她听了还会红着脸打自己一下，现在却是凶巴巴的不待见自己。
不过，好歹还是关心自己的！纪褚枫很快又打起精神，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傅斯雪做的饭了，还有几分怀念。
她正沉浸在回忆里，陡然听到客厅里手机响了下，下意识去拿自己的手机，却不见有消息。
在她纳闷时，声音又响了下，转头看到沙发上傅斯雪的手机才明白是她的响了。
她无意去看她的隐私，可不小心瞄到屏幕弹出来的消息时脸上的表情僵住，喜悦消失了。
弹出来的是微信未读消息，来自“方旭东”的信息，对方邀请她一起出去吃饭。
而方旭东正是傅斯雪的微博最近频繁出现的男演员，再想到今天看的访谈节目，纪褚枫瞬间失了神。
直到傅斯雪的声音让她回神，她应了声，沉默地起身往餐桌走，刚出锅的面飘着浓郁的香味，上面卧着的蛋和火腿肠也很有卖相。
可纪褚枫完全没有胃口，她吃了两筷子，又看向坐在对面看手机的傅斯雪，她在回消息。
她不知道傅斯雪是怎么回复方旭东的，直觉告诉她方旭东肯定对傅斯雪有所图，她不清楚傅斯雪对他的态度，可这并不妨碍她产生危机感。
她想了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道：“咪呜和枫叶最近又变胖了，等下要跟我回去看看它们吗？”
傅斯雪打字的手停住，看向她，眼里似在犹豫，好半晌才说：“今天有点累，想洗洗睡了。”
“……”听到拒绝后，纪褚枫没说话，低头假装吃起了面。
半晌，她又问：“明天呢？”
“明天忙。”
她执着道：“那后天呢？”
“也没时间。”
“……”她不再问了。
回去时，纪褚枫在玄关换好鞋，看向站在一旁的傅斯雪。
她盯着看了好久，忽的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斯雪，我还有机会吗？”
“……”傅斯雪岔开目光，将手缩了回去，没有回答她，“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傅斯雪的躲闪让纪褚枫更加不安了，她看向停留在空气中的手，将手收了回去，“多久我都愿意等。”
“只要……我还有机会。”

第123章
傅斯雪不太理解纪褚枫说的“机会”是什么，眼看着她推门出去，又恢复一室平静。
她转身走回客厅里，方旭东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从杀青过后，她能感觉到方旭东对她异常热情，就连微博互动也十分卖力，碍于合作关系在她也只好配合着逢场作戏。
见识过的人多了，不难猜出方旭东的意图，对方表现得含蓄，傅斯雪拒绝得也十分含蓄。
她现在还无法原谅纪褚枫，并不代表她会接受其他人。
方旭东邀请她的时间是后天，正好她那天上午去杂志社拍完杂志封面就能休息半天。
难得能休息，她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当天收工后，在回家前她去超市买了些食材准备在家自己做饭。
这段时间忙得一直吃外卖，根本就没有时间自己做饭，她又顺道买些其他的补充冰箱。
至少，除了前两天给纪褚枫做完的面条之外，还打算买些速食米面制品。
这样下次纪褚枫再来就不用吃面条了，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傅斯雪的手顿在空中，她盯着自己手上那包意面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情侣催促她能不能让让，她才如梦初醒站到一旁。
那对情侣看起来很恩爱，男生推着车，女生还不忘搂着男朋友的胳膊，如胶似漆的模样不难看出是热恋中的情侣。
傅斯雪收回目光，又看向自己手里的意面，最后还是把它放回车里。
她拎着一袋子食材回到家，本打算做两个小菜，可想到超市看到的那对情侣，没来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只好洗米煮粥，希望在粥做好之前自己的胃口能回来一些。
待把肉沫和菜丝准备好，剩下的就是等待锅里的粥煮熟。
这段时间里，傅斯雪从厨房出来回到客厅，她在沙发坐下，习惯性拿过手机打开微信。
她在看未读消息，却会在看完时无意识将列表往下一滑，纪褚枫今天还没有发来消息，昨天也没有消息传来。
怔怔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震动了下，她立马解锁手机查看消息，却在看到消息是沈棠发来的时，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沈棠发消息告知这几天的通告，排得很紧凑，但好在沈棠良心发现，忙完后给她安排了一天假期，就在下周三。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聊天记录最新却没有显示，不是沈棠发来的。
她退到消息栏，在看到未读消息时，捏住手机边缘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了下。
纪褚枫这两天很忙，一直忙到现在，听她的语气似乎很还开心。
傅斯雪吊在心头不上不下的石头这才重重地放下，她抿了下唇，回复的文字还是一样冷淡又疏离的态度。
她看到纪褚枫说她熬了一个通宵，本想叮嘱她好好休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锅里的粥烧开了，听到“噗呲”的声音，傅斯雪顾不得其他的赶忙扔下手机去厨房看火。
粥水溢了出来将炉火浇灭，傅斯雪用干毛巾将灶旁的水擦干净又重新开小火慢煮，待她再拿起手机时，纪褚枫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说自己要去忙了。
话题到这便结束了。
她将手机放到一旁，靠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白茫茫的天花板，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纪褚枫的声音，可睁眼看什么也没有。
家里只有她一人，静悄悄的。
仿佛又回到曾经自己一个人生活，工作下班后回到家面对满室的寂寥，没有人会兴冲冲跑过来黏她，还厚脸皮地索吻，又说一些让她难为情的骚话。
手机里的加密相册全是她们两人的合照，又或是纪褚枫的单人照，每一张的自己或是她都笑得很开心，和在超市看到情侣脸上甜蜜的模样如出一辙。
她隔着屏幕去触碰纪褚枫的脸，嘴角无意识抿成一条直线，半晌，弧度又垂了下去。
今天要煮的粥和之前教纪褚枫的是一样的，但味道显然会相差很多，和菜鸟比起来，对她来说煮粥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即便是这样，傅斯雪还是出了岔子。
她心不在焉的，就连错把糖认成了盐也不知道，反应过来时糖已经下锅了。
她怔了下，手忙脚乱要去把糖捞出来，糖却已经融化于粥里。
入口尝到的是微甜，和当时尝到的相比口感好太多。
纪褚枫之前也是将糖错认成盐放了下去，当时自己还笑她怎么会有人糖盐不分，现在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
她脑子里浮现出清晰的记忆，那时纪褚枫说，她们以后还有几十年时间，她有认真考虑过以后，早就把她放进未来里。
或许言语可以骗人，可眼里的爱意骗不了人，那时候她清楚地看到纪褚枫眼里不加掩饰的温柔和爱。
“真傻……”傅斯雪喃喃道，脸上不觉已湿了一片，泪水顺着脸颊滴落进粥里，一滴又一滴，没有间断。
那天之后的又过了几天，沈棠拿了个信封交给她。
傅斯雪看着已经封上口的牛皮信封，一脸疑惑。
“这个是纪总让我转交给你的，我现在送到了。”沈棠看看那个信封，在她开口前又说：“纪总没跟我说是什么，所以我也不知道。”
“好吧。”傅斯雪将信封收了回去，没有当面拆开。
纪褚枫也没有发来消息解释这个事，直到她晚上回到家，将信封拆开，里面是两张票。
竟是《双姝》的展映门票，看地址是一家私人影院，时间就在周三。
门票是两张，不难猜测纪褚枫的意图，她想约自己去看电影，可是她为什么不当面给？
傅斯雪耐着性子，等来纪褚枫的来电。
“电影票你收到了吗？”
“嗯。”
“哦……”那头应了声，嗫嚅道：“嗯，我……《双姝》刚定下排片的日期，在正式上映之前，我想和你一起看。”她顿了下，又说：“只有我们两个。”
纪褚枫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到傅斯雪的回答，捏住手机的手忍不住攥紧了些，她低下头，搁在腿上的手在不知什么时候纠成了一团。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出来，那只手慢慢张开，缓声解释道：“我听沈棠说你那天休息就安排在那天，放假不是我的主意，是她担心你太累了才安排的。电影票……我怕当面给你你不愿意来，我才让沈棠转交。”
说话间那只手又纠在了一起，她小声道：“还有两天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等你。”
她说完，也没有等傅斯雪回答，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动作一气呵成。
生怕在下一秒听到傅斯雪直接拒绝。
她没有把握傅斯雪会来，她很怕傅斯雪不来，更怕有人趁虚而入。
但因为这部电影意义存在，还是会有那么些几率的吧？
纪褚枫忐忑了两天，直到约定的那天到来，傅斯雪也没有给她一个会来或者不来的准信，她只有到了地方才知道傅斯雪会不会来。
约定的时间是在下午三点，纪褚枫中午十二点就开始化妆，觉得不满意又卸掉重化，衣服也是来来回回换了好几套都没决定要穿那一套。
等到她终于收拾好准备要出门了，时间竟已经是两点半了。
从公寓到影院车程有二十分钟，担心傅斯雪来早了等，又担心路上会塞车，纪褚枫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赶。
她平时开车都会关注路况，可这次心急她没有过多留心，等红绿灯时，她按捺不住，还是给傅斯雪发去消息。
刚打下“我快到了”时，还有百分之十几电量的手机瞬间弹出电量不足百分之四的提醒，只能匆匆点下发送。
昨晚纪褚枫睁着眼睛失眠，干脆刷手机看了一夜，以至于忘记充电这回事。
现在她在储物箱里找半天都没有找到，小声骂了句，只能祈祷电量能撑到影院再充电。
后车鸣笛提醒她起步，纪褚枫抬眼看到对面的绿灯已经亮了，立马放下手刹起步。
刚踩下油门，经过斑马线时，右前方忽然一辆面包车直直朝她疾驰而来。
纪褚枫心下一惊，下意识去打反向盘想避开这车，可已经躲闪不及，面包车撞到了她的车头右侧。
跑车一下就被面包车顶到左边马路，耳边是轰隆的撞击声，车身剧烈地晃，瞬间看不清前方，好一会儿才停下。
昂贵跑车不经撞，胜在保护功能做得很好，车子遭受到撞击的一瞬间便弹出安全气囊减少缓冲。
但即便这样，纪褚枫还是被车架撞到了头，一股热流从额角顺着落了下来。
“嘶……”纪褚枫捂着被撞到的额角，疼得她眼冒金花，摸到一手血，她看了眼镜子，半边脸都是伤口流下来的血，气得脸都黑了，“我的妆……”
几乎是用踹的，将车门踹开，纪褚枫捂着头从车上下来，路上的司机看傻了，已经有人边打120边赶过来。
车子直直冲她来的，纪褚枫认为来寻仇的可能性比较大，她本以为会是傅立伟那孙子，可当她打开车门看到肇事司机的脸时短暂地怔了下。
她一字一句道：“你小子真有种。”
肇事者纪承业坐在驾驶位上毫发无损，脸上的表情不比纪褚枫好多少，他的脸完全白了，似乎还没从这场车祸中醒神。
他本没有打算开车撞纪褚枫的，只是一时冲昏了头脑脚不受控制地就踩下了油门。他欠了一屁股债回到乡下后，那些人根本不放过他，他在老家躲过风头后还是被找到了，他只能出来打工赚钱还债，要不就被那些人打死。
其他城市他都不熟，只能回晏京谋生，他找了个司机的工作，却受不了每天干不好挨骂。他原本想铤而走险再勒索一把，可还没到纪褚枫面前，就被秘书拦了下来，挨顿打后灰溜溜离开。
看着新闻里光鲜亮丽的纪褚枫，纪承业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工作中好几次撞见纪褚枫独身一人，便跟了上去，最后还是没有勇气与她硬碰硬。
今天隔着马路又撞见她，心里那些不甘突然就涌了上来，想到自己身上背负那么多债，像老鼠一样苟活，可纪褚枫却能开着豪车享受原本属于他的生活！
他想弃车而逃，可是发现自己腿软得走不动道，还能感觉到裆里传来的湿意。
纪褚枫脸上带血，背光有些阴暗，看起来更加可怖，纪承业哆嗦了下，想推开她往外逃，却一下被她抓住手。
咔嚓一声，他听到自己手腕骨折的声音。
“啊……”刚一开口，一记拳头砸了过来，正中脑门。
纪承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24章
“病人，请你冷静！”
医院走廊里，一扇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道人影冲了出来，穿着工作服的白衣护士忙跑出来追她。
前边的护士见病人要跑，伸手就拦住了她，很快追上来的护士两人合力拉住她阻止她要往外跑。
“我真的没事！我还有急事别拉我！”纪褚枫用力想要将她们挣脱，连带着额头的青筋都在用力，这让刚刚处理好的伤口又渗了些血出来。
“不行！医生说了你还要留院观察两小时才能走！而且警察很快就来了，你要留下做笔录！”
纪褚枫挣了两下还是无用，反而伤口更疼了，她停下挣扎的动作，站定看着她们：“我说了我没事，我的资料不是已经登记了吗？到时让警察上门做笔录就行了，或者我亲自到警局去，现在我还有很要紧的事要办，你们别拽我。”
纪褚枫本想要赶紧到影院去，被热心的司机拉着不让走，强行把她送到医院处理伤口，现在伤口处理完了，却说什么也不让走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四点了！她不知道傅斯雪有没有赴约。不管有没有她都当作有，这次机会很重要，她不能错过，更不能因为这点皮肉伤就放弃。
“不行！医生说了你要观察，你现在从医院走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付不起责任。”小护士说得斩钉截铁，一点也不懂得变通。
“我不要你们负责，出了事都算我自己的责任！”
小护士仍是不放人，无奈之下，纪褚枫干脆转变策略，一只手捂住额头作出痛苦的表情，“哎呀……伤口好疼啊……是不是又流血了？”
“是流了！快跟我回去！”小护士说着紧张兮兮要去拉她，纪褚枫一甩手半蹲下身子作出虚弱的样子，“不行啊，我腿软……晕血，麻烦你给我推个轮椅过来……”
纪褚枫偷偷观察小护士的表情，见她在犹豫，扯着嗓子嚷了声：“啊更痛了……快，救我……”
小护士被她唬住了，立马往回跑要去推轮椅，纪褚枫找准时机把另一个拽着她的护士推开，撒腿就往外跑，“再见吧你！”
纪褚枫跑得气喘吁吁，转头看到护士没再追上来这才停下脚步，掌心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平复心跳，她摸了摸额角的伤口，还很疼，因剧烈运动让她大脑有些发懵。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纪褚枫掏出手机摁下开机键，和几分钟前一样显示电量不足无法开机。她低低骂了声，身上没带钱，手机也没电了，最倒霉莫过于此。
当务之急必须要赶到影院！她招手叫了几辆出租车，可司机听到她说没钱，二话不说就开走了，就算她用手机抵押，人家还怕是仙人跳，最后没有一个司机愿意拉她。
现在工作日，路上车比人多，半晌都没看到个人影。
她往凭着自己感觉的走，终于看到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她赶忙上前向她打听地方怎么走。
阿姨指向纪褚枫身后的方向，“你走错啦！往回走，过一个红绿灯，右转走几十米，看到一个路口进去直直往前走就到啦。或者那边有公交站，你坐公交去几分钟就到了，走路还要点时间呢！”
“好的，谢谢阿姨！”纪褚枫赶忙道谢，她看了看这位热心的阿姨，想问她借个车费，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么窘迫的情况。
向陌生人借口很难不被当成骗子吧？尤其是自己现在看起来应该还挺奇怪的……阿姨都多看了她好几眼。
“那个，阿姨，我……”她不知该怎么说，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来，阿姨瞧见她头上的伤，觉得她可怜，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币递给她，“小姑娘怪可怜的咧，这钱你拿去坐车吧！多的阿姨没有了，我也没有钱。”
这时候了纪褚枫哪里还要什么面子，接过前连忙道谢，想让阿姨给个联系方式她回去好还钱，阿姨愣是不要，推搡着她走了。
纪褚枫把那两枚宝贝似的揣进口袋里，这是她最快能到影院的方法了！她快步往公交站小跑，可天不遂人愿，公交车刚走，下一班要等至少二十分钟。
她现在公交站又急又无奈，看向影院的方向，最后一咬牙，拔腿狂奔。
希望她到的时候傅斯雪还没走，她不想让傅斯雪等，可这次自己确实要迟到了，就算傅斯雪回去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只能祈祷自己能快一些，不要让傅斯雪等太久。
她跑了一段距离停下来，扶着墙重重呼吸两口，因为跑步缺氧伤口处传来更清晰的疼意。可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待觉得好一些了又开始赶路。
顺着阿姨告知的路线不知道跑了多久，纪褚枫终于找到那家私人影院，是一座三层的建筑，不算大。
工作日影院没几个人，纪褚枫也没有精力去留意，快步上了台阶奔向影院大厅里。
“纪、纪小姐？”前台认出来她，见纪褚枫这样子吓了一跳，正要询问什么情况，纪褚枫摆摆手，缓了下，问道：“电影开始了吗？”
“三点钟就准点开始了。”前台看向身后的钟，上面显示下午四点二十分，纪褚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下一惊，竟迟到这么久！
忙问：“那有人在里面吗？！”
“我看看啊。”前台说着低头去查系统，纪褚枫看着她的动作，时间一秒秒过去，两只手无意识揪在一起。
“我这边查到本场次有两张票，目前销票数是零。”前台看向她，“还没有人进场。”
“……”纪褚枫呼吸一滞，退了两步，心脏在一瞬间重重地摔了下去。
“那个……”前台看了看纪褚枫的衣服，又瞧见她失魂落魄的表情，于心不忍，安慰道：“那边是休息区，我看有人一直坐在那里，会不会是你的朋友在等你？”
纪褚枫眼前一亮，重新燃起希望，快步往大厅的休息区走。
“斯……！”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她走过去刚要喊傅斯雪的名字，却在一瞬间看清楚对方的长相，不是她。
笑容僵在脸上，再慢慢现实。
那人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见到一个陌生又奇怪的人，看了她两眼，觉得晦气，起身走了。
纪褚枫低垂着头，她满心欢喜以为傅斯雪会来，现在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她终究还是没来……
她慢慢吐了一口气，只觉得心脏抽疼，没来也好……不然自己迟到这么久，她会生气回去的。
可是……纪褚枫还是觉得眼眶有些酸涩，自己发了疯似的赶过来，最后……什么也不是。
“你在做什么？”一道女声打破休息区的寂静。
纪褚枫身体一僵，慢慢抬头，讷讷地转头看去。
不是幻听，傅斯雪就站在她身后。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眼尾特意打了些珠光，看起来十分精致。那熟悉的香水味，隔着几步之遥钻进她的鼻腔，告诉她看到的不是幻觉。
纪褚枫嘴角抿了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两步不管不顾地抱住她。
“对不起，我迟到了……”纪褚枫伏在她肩上闷声说，所有的委屈和难过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斯雪闻到纪褚枫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等了纪褚枫很久，电影开场了她也没有来，傅斯雪打电话给她得到的却是已关机的机械女音。她以为纪褚枫是不想来，可在一瞬间推翻了这个想法，她说她会来，路上也发过消息。
她确信纪褚枫会来，就没有想过要走。刚才在外面透气就看到一个很像纪褚枫的人一头扎进影院里，她有些在意，犹豫了会儿便进来了。
看到纪褚枫头上包着纱布她还有些不确定，现在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可以肯定是受伤了。
得到这个结论，傅斯雪一把推开她，“发生了什么？”这才看到纪褚枫衣服领口处有大片干涸的血迹，和深色衣服混在一起，是血腥味的源头。
“我看看！”傅斯雪不由分说撩开她的头发仔细查看额角的伤口，纱布已经渗血了，可见伤口严重程度，她皱着眉头又问一遍：“怎么回事！”
“我……”纪褚枫下意识想要伸手遮住伤口，目光躲闪了下，小声点：“来的路上出了点事故，就耽误了些时间……”她说着看向傅斯雪，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对不起啊让你等我这么久，我……”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傅斯雪眉毛几乎要竖起来，拽着她就要往外走，“跟我走！”
“哎哎哎？去哪里？放映厅入口在那边！电影都开始了！”纪褚枫心里还想着电影，里面还有她给傅斯雪准备的道歉惊喜呢！
“去医院！”傅斯雪恼道，“你都受伤了应该要静养，还跑过来做什么？！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么！？”
纪褚枫摸了摸头发，低下头看着地板，好半晌，她抬头看向傅斯雪，露出一如从前温暖的笑容，“因为……答应过你的，不能食言。”
“而且……”纪褚枫抿了抿唇，不觉微微皱起眉头，笑容里多了一分苦涩，“我怕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傅斯雪抓住纪褚枫手腕的手紧了紧，对上她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如果没有想好，那她今天就不会来了。
她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讨厌被欺骗，可这些和面前的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无法逃避自己的内心，她选择接受。
良久，紧绷的弧度慢慢松懈下来，傅斯雪露出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笑容。
“你啊……”
“总有办法让我缴械投降。”

第125章
傅斯雪带着纪褚枫去了医院，重新包扎好伤口后，她还是不放心，又让纪褚枫去拍了个CT，确认是可恢复的皮外伤后才完全放下心来。
医生开了些口服的药，两人取了药便回去了。
路上纪褚枫小心翼翼去瞄傅斯雪的表情，见她一只手托着下颌默不作声看窗外的风景，想说些什么，可碍于出租车保密性不太好，只好把话暂时憋了回去。
等回到公寓下了车，目送出租车渐行渐远，纪褚枫转身看向身边的傅斯雪，拖长尾音喊她：“斯雪～……”
傅斯雪没理她，拎着药袋转身往里走，纪褚枫忙跟上去。
瞧见四下无人，壮着胆子去牵她的手，傅斯雪甩了两下，手跟狗皮膏药似的甩不开，便由着她去了。
在傅斯雪摁下电梯楼层前，纪褚枫眼疾手快先一步阻止她，又按下自家的楼层，笑嘻嘻道：“跟我回家看看猫嘛，它们很想你。”
傅斯雪瞥了她一眼，算是默认了。
纪褚枫在外面规规矩矩的，等回了家在自己的地盘胆子就大了。
她在傅斯雪坐下之前伸手一拽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熟悉的姿势让她很惬意，纪褚枫仰头看着她，她知道傅斯雪最吃种上目线视角，眼里再带点儿乖巧，暂时将大灰狼的皮掩盖起来。
“斯雪，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也不会骗你，有什么事都会在第一时间你说。”纪褚枫目光热忱，一刻也不敢耽误表忠诚。
傅斯雪微低头看她，像是要故意给她出难题，语气不明道：“哦？那你告诉我，你以前在国外勾搭了多少女孩儿。”
“呃……”话成功让纪褚枫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多数自己都是被勾搭的那个，且绝大部分也都拒绝了，她支支吾吾的，“嗯，那个……啊，我……”
“好了。”傅斯雪并没有真要她说，只是想以此为戒，“事就算翻篇了。我不介意你以前是张三还是李四，还是有更多。”
她伸手揪住纪褚枫的衣领，“但从现在开始，你的未来我预订了，不可以给别人。”
“好。”纪褚枫弯了弯唇角，“我会用一生来向你证明。”
傅斯雪伸手覆上她额头的伤口，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肇事司机找到了么？警察怎么说？”
“司机当场就被我打晕了，现在应该在拘留所呢吧。”
“怎么会突然发生事故，对方酒驾？”
纪褚枫摇摇头，“寻仇的。”
傅斯雪脸色一变。
“放心啦。”纪褚枫笑道，“撞我的是纪承业，他把我撞了自己却吓尿了，就是个窝囊废。”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是杀人未遂，死刑是不太可能了，让他吃一辈子牢饭还是没问题的。反正我看他也很想进监狱，毕竟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呢。”纪褚枫阴恻恻一笑，“许夏芸没了她宝贝儿子我看也掀不起什么浪花，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傅斯雪点点头。
“喵～”
纪褚枫忽然听到枫叶的声音，刚扭头就被猫毛糊了一脸，枫叶跳上她的肩头探出脑袋去嗅傅斯雪。
“枫叶～”傅斯雪露出一个极开心的笑容，伸手就把枫叶抱了起来，对着它的额头猛亲几口。
她还记得之前艾米来找茬，枫叶挺身而出保护她的场景，对枫叶更加欢喜了。
本是高高兴兴俩口子腻歪的场合，可现在纪褚枫脸都要绿了，任谁看到自家女朋友抱着一只猫亲了好几口都不会开心的，她幽怨地看着傅斯雪，希望她能良心发现，谁才是她女朋友。
可是对方只顾着逗猫，并不理她。
纪褚枫哼了一声，伸手把枫叶从傅斯雪怀里薅下去，紧接着抱着傅斯雪就是一顿猛亲。
“啧……”傅斯雪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嫌弃道：“你属狗的？”
她刚才那一幕仿佛被大型犬袭击，大狗舌头甩在她脸上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
纪褚枫却是挑起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神色暧/昧道：“那你要不要/撸/狗？”
傅斯雪只觉得眉心跳了下，她看着纪褚枫，对方的衬衣不知何时松开了一颗，胸前散了一片，能看到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比白炽灯还要白的肌肤，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条沟壑，似还有红梅的痕迹。
手无意识伸了过去，在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拽住对方的领口，动作让那条隐约的沟壑更加明显。
纪褚枫被她突然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愣了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很快她捂着半张脸作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暗搓搓将心里那点儿兴奋掩盖过去，“没想到……你喜欢样，早说嘛我自己脱。”
“……”傅斯雪抽了下嘴角，用指腹蹭了蹭锁骨下方红色痕迹，之前被衣领遮着不明显，现下已经打开又被灯光照着，她用力将痕迹蹭掉，手指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已经干了的血迹。
额头顺着流下的血流进领口，虽然当时已经处理过了，但难免还是有没有清理到的。
傅斯雪抓过桌上的湿巾，扯了一张出来，仔细将她把血迹擦掉，白色的湿巾沾了血迹染成浅红色。
擦拭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下，傅斯雪盯着纪褚枫的领口，目光却没有焦点，“你都……不痛的吗？”
纪褚枫清理伤口时她没有看，她怕自己看到伤口会心痛到难过，可即便不看她也知道肯定伤得不轻，在种情况下人还不管不顾的跑过来，明明她有很多种解决办法。
“当时觉得痛死了。”纪褚枫抬手覆上额头的纱布，想起什么似的，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但是太生气了，我今天化了那么漂亮的妆想让你看看，结果全没了！”
傅斯雪愣了下，觉得无语又好笑，“你关注点错了吧？！你应该关心你的伤口，而不是今天妆怎么样。”
“女为悦己者容。”纪褚枫昂了昂头，“反正死不了！”
“别乱说。”傅斯雪皱眉斥道，“以后别样了，要把身体放在首要位置。”
“好好好。”纪褚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一定会帮你保管好我的身体！”
“……”傅斯雪的气势一下便down了，岔开目光小声道：“什么叫帮我……”
纪褚枫嘻嘻笑了两声，正准备为自己讨点儿福利，就听到“喵～”的一声。
睡醒的咪呜走了过来，枫叶并排端坐在地板上，仰头看着她们。
“……”被两只猫注视着，纪褚枫竟有种家长干坏事被小孩抓包的羞愧感，没等她作出反应，傅斯雪却已经从沙发站起来，“它们是不是饿了？”
她说着就往猫碗那边走，两只小馋猫立马起身小跑跟上去，大尾巴竖得老高。
“噢～是饿了呀……”
眼看着傅斯雪从储粮罐里倒出猫粮，又蹲在地上看两个小家伙吃饭，纪褚枫嘴角不自觉扬起。
一幕，在很久之前她就幻想过，现在有猫有女朋友，总算圆满了。
发生车祸的事，纪褚枫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当时也没有记者听到风声赶来，却在第二天忽然就上了新闻。
新闻报道纪褚枫在外出时遭遇意外，被一辆面包车恶意碰撞，伤到了头部。
如果只是么报道，还不至于让纪褚枫头疼，要命的是新闻还将肇事司机的名字公之于众。
被曾经的“亲弟弟”开车恶意撞伤，光是听到个标题都能引来无数吃瓜群众围观。
纪褚枫冷眼看着微博热门报道，将手机搁到一旁，“那么问题来了，记者怎么知道肇事者是纪承业，我没记错的话当时可没什么记者，而且案件不是正在审理中么？”
安以摇摇头，“目前尚不得知，不过我猜测大概是目睹司机爆的料，现在比较麻烦的是网上有阴谋论纪承业为什么会想不开做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纪褚枫瞥了她一眼，“除了他蠢，难道还有其他答案？”
安以不置可否，手上的平板响了下，她阅读过消息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将平板递给她，“纪总，您再看看个。”
纪褚枫不甚在意接了过来，随手点开其中一张照片，表情微敛。
她昨天傅斯雪一起从医院出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狗仔拍了照片，当时傅斯雪担心她头晕还搀扶着她。
爆料显示：纪褚枫车祸第一时间傅斯雪赶到现场陪伴治疗，当时不见有其他人在场，可见关系深厚。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可纪褚枫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营/销号发个出来的意义是什么，年底冲kpi么。”
安以也觉得有些奇怪，“要压吗？”
纪褚枫想了想，“算了，没关系，也没拍到什么。”
“至于纪承业的事，联系法务部，起诉他蓄意谋杀未遂。”纪褚枫靠在老板椅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面无表情继续道：“既然他觉得外面不好过，那下辈子就在监狱待着吧。”
“网上那些……”
“不用管。咸吃萝卜淡操心。”

第126章
《双姝》定档在年末正式上映。
那次的展映纪褚枫本想将正片先放给傅斯雪看，后来再说起这事时一致决定，等正式上映后一起去电影院看。
而傅斯雪拍的那部电视剧是采用边剪边播的形式，在杀青后不久便播出了。
纪褚枫看了第几集，觉得剧情还不错，就是开始黄语戏份多了些。
黄语本是这部剧的原定女主，后来因为作死被剧组退货，但前面拍摄的戏份不用可惜，便保留了部分下来。
后来第三集 咣当就死了，傅斯雪饰演的角色一跃成为主角，在一众觉得反转精彩的剧评下，开始有观众或者说是水军，觉得剧情安排得很突兀。
于是网上又出现了一种风向，以“爆料”为开头，爆料这部剧原定主角是黄语，后来因为在剧组里得罪了某位后台很硬的女星，被剧组换掉了，才会在播出第三集 突然就被人插刀死了。
至于那位“后台很硬”的女明星是谁，爆料人没说，但黄语退出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又联想到前阵子论坛某位“圈内工作人员”列出来的第九条，自然而然傅斯雪成了众矢之的。
“好家伙，这舆论引导得不错啊。”纪褚枫正刷着剧，冷不丁又看到让人讨厌的评论。
关于电视剧角色的事，网上已经撕了一片，可是当事人黄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每天仍旧更新着微博，只是开播之后象征性的转发了下官博动态。
纪褚枫并不相信失去金主黄语现在还能这么作死给自己买水军，就算她得到路人的正义支持，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背后的经纪公司，出自风娱的杰作。
明里暗里又将之前论坛的□□扯出来，惹得傅斯雪一身骚，这很像是傅立伟曾经给傅斯雪泼脏水的手段。
“纪总，都安排下去了。”安以打完电话回来，“纪氏旗下任何产业都不会和风娱合作，年末风娱还要举办庆功宴，这会儿大概正愁找哪一家酒店。”
纪褚枫点点头，解铃还需系铃人，傅立伟能制造舆论，自然也有消除舆论的方法，只要稍微警告一番想必会安分些。
但纪褚枫还是非常不爽。
有什么手段大可冲她来，每次都把傅斯雪牵扯进来做什么？是不是玩不起？
她这边刚吩咐完，公关部传来消息，有人散播她和傅斯雪的照片，问题不小，已经引起一部分网友的注意了。
照片很快推送到安以那边，安以将平板递给纪褚枫。
在这期间里，纪褚枫反复思考她和傅斯雪在外面一直规规矩矩的，能被拍到什么照片？再说，在这个节骨眼爆出来照片，这是想要把傅斯雪往死里整。
情况好点就是公布恋情出柜，最多傅斯雪公开道歉隐瞒恋情，要是更糟糕点，那就是傅斯雪“身后金主曝光”，她不知道对方是想要引导到哪一步。
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纪褚枫当场愣住，她以为会是出去约会被人拍到，又或者是在公寓里。
可照片的背景她清楚记得是在《双姝》剧组，那时候刚在一起不久，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她为了给傅斯雪送消暑糖水，特意请全剧组喝糖水，然后她们会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她们在遮阳棚里，坐在细长的板凳上，互相给对方喂食糖水品尝味道，然后又相视一笑。偶尔纪褚枫还会替她擦掉嘴角沾到的水渍。
每一幕在她看来都像是热恋的情侣，饶是运筹帷幄的纪总当下也心虚得不行。
纪褚枫只觉得额角突突的，愈合的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她揉着太阳穴，“让公关经理过来一趟。”
她和庄轻舟大眼瞪小眼坐了好一会儿，对方先败下阵来，他抬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纪总，你有什么吩咐就说呗，这样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纪褚枫收回目光，瞥了眼桌上的平板，“照片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庄轻舟点点头，“公关部在第一时间查出来了，你说巧不巧，流出第一手照片的IP显示在风娱。”
纪褚枫挑了下眉，倒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坦然”，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冷呵道：“这是想向我宣战啊。”
看来傅立伟是破罐破摔了，仗着是风娱老总，自己不会在明面上撕他，所以更加肆无忌惮，连马脚也不藏一下。
“比起这个，纪总你更应该关注一下这些照片带出来的负/面评价吧。”庄轻舟无奈摊手道，“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些照片一旦爆出来，下一步肯定要说你就是傅斯雪背后的金主。”
“就算能解释这些照片，最后肯定也难免沾一身荤腥。毕竟……”庄轻舟指了下额角，“你上次受伤，傅斯雪还特意陪你去医院，看来那条爆料放出去也不是没有作用，现在就算说你们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好像也说不过去。”
别说，上次车祸傅斯雪陪她去医院的照片爆出来时，虽然外界没有过多议论，但在枫雪CP超话里已经引起轩然大/波，CP粉各个兴奋地不行，高呼枫雪是真的！
纪褚枫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思忖片刻道：“你觉得他们手头上还有没有更能实锤我们关系的照片？”
庄轻舟委婉道：“这得看你平时在外面有没有注意狗仔，他们连剧组的照片都能搞到，不好说。”
“那就只能先发制人了。”纪褚枫重新靠回到椅背上，“你怎么看？”
“我觉得吧……”庄轻舟摸了摸下巴刚长出来的青茬，“首先肯定是不能出柜的。”
“……”纪褚枫眉头一挑，“怎么说？”
“你忘了吗？咱们公司投资的电影过不久要上映了，出柜不管大家接不接受，对票房肯定是有影响的。而且娱乐圈截止目前为止公开出柜的演员，是零。”
“啧。”纪褚枫啧了下嘴，“那你认为要怎么解决？”
“暂时不要回应，看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再采取手段。”
“就任由事情发酵？”纪褚枫显然是不喜欢这样的解决方案，她蹙起眉头，庄轻舟叹一口气道，“现在赶上电影要上映，确实要小心些。”
“钱花出去没收回本倒是小事，这可是傅斯雪复出后的第一部 电影，现在已经声势造得差不多就等上映了。”
“那好——”纪褚枫话还未说完，声音戛然而止，她顿了下，抬眼看向庄轻舟，“我还是先和她商量一下。”
庄轻舟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纪褚枫的手机上，只见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停住了。
她将手机放回到桌面上，“你先去忙吧。”
隔着电话她摸不透傅斯雪的表情，想来这种事应该当面说，而不是打电话像是询问工作一样采集她的意见。
一直到了晚上下班，纪褚枫回到家时，傅斯雪还没下班，她和平时一样发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回家了。
发完消息后，纪褚枫想了想，打电话给某家经常点餐的餐厅订餐，点了一份双人餐，又在酒柜里挑了一瓶好酒。
傅斯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却见里面没有开灯，很昏暗，似乎有烛光在墙上一摆一摆的。
她走进去，还能闻到食物的香气，待进入客厅看到眼前的景象总算知道某人想做什么。
餐桌被她搬到阳台门口，因为外面凉便没有开门，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还有两根已经点燃的蜡烛。
咪呜跳到桌上似乎正打算偷吃，见有人来停下动作，扭头看着她。
原本是岁月静好的一幕，却被纪褚枫的惊呼声打破。
“卧槽！”纪褚枫刚从厨房拿出高脚杯就见咪呜在桌上，冲过去就把它薅到地上，她朝一脸无辜的咪呜凶道：“是不是想挨揍！”
“噗嗤。”傅斯雪被这一幕逗笑了，纪褚枫才注意到傅斯雪已经回来了，就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去看她。
傅斯雪一步步走进来，明知故问道：“为什么不开灯？”
“烛光、晚餐。”纪褚枫介绍道。
最后还是把灯打开了，屋里恢复一室光明，两人在餐桌前落了座。
在开饭前，纪褚枫打开红酒，木塞从瓶口□□发出“啵”的一声。
傅斯雪看着她的动作，调笑道：“纪总今天这么好兴致？”
纪褚枫笑而不语，替她把红酒倒上，又举起杯子邀请她碰杯。
叮——高脚杯发出清脆的声音。
纪褚枫抿了一口酒，看着她道：“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傅斯雪动作顿了下，眼含疑惑问：“什么事？”
从她的表情来看，纪褚枫肯定傅斯雪还不知情，她拿出手机递给她。
“我们被拍到了。”
傅斯雪接过手机，一张张端看起来，越看脸色越差。
“公关部的建议是，不知道他们手头上还有多少照片，暂时不要做回应。”纪褚枫观察她的表情变化，顿了下又说：“你觉得呢？”
傅斯雪把手机放回到桌上，表情已经恢复平静，说出来的台词是纪褚枫毫不陌生的。
“我都行，听从公司安排。”傅斯雪如是说。
对公司来说，她的态度可以说是明事理，可纪褚枫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表情微敛，正色道：“我现在是以纪褚枫的身份征求你的意见，不是问你的意愿。”
可以说是非常理直气壮了。
“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不，是必须跟我说。在是纪总之前，我是你的枫。”
傅斯雪怔了下，复又低下头，小声道：“那我听你的……”
纪褚枫抿了下唇，笑着问：“你就不怕我乱来吗？”
傅斯雪却是游刃有余地喝了一口红酒，晃了晃高脚杯里的液体，抬眼去看她。
“比起这些，我更希望你是开心的。”

第127章
“纪总，能插个题外话吗？这个问题可能会有些冒昧，但我想也是不少观众朋友感兴趣的话题。”明亮的访谈室里，主持人忽然话锋一转，看着纪褚枫笑意盈盈问。
纪褚枫慢条斯理换了个坐姿，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上，是完全放松的态度。
“这得你问了，我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她游刃有余地与主持人周旋。
这是纪褚枫为数不多在聚光灯出镜的一次，在收到这档节目邀请时，她也只花了五分钟便接受了邀约。
这档节目邀请的嘉宾包括但不局限于演员、歌手，在娱乐圈之外的，只要有话题度的人物节目组都能邀请上来。在这节目中，主持人什么都敢问，且是直播全程无剪辑，所以节目人气一直都居高不下，同样的受邀采访的嘉宾门槛一天比一天高。
“那纪总……”主持人看向台下的观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必大家都知道纪总和傅斯雪老师关系很好……”
主持人话没说完，底下的观众便很捧场地发出“wow～”的声音，这问题在节目组看来如履薄冰生怕踩雷，可纪褚枫却觉得正中下怀，她正等着这个机会。
“前两天一组照片引起大家的兴趣，我也是看到了呢，纪总和傅老师相互喂东西吃呀，还擦擦嘴什么的～”主持人调侃完，给新观众解释前言后才进入正题：“大家也一直对你们的关系很感兴趣，所以想替大家问问，您和傅斯雪老师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我和斯雪的关系啊……”纪褚枫摸了摸下颌作出思考状，旁边的大屏幕能够看到事实弹幕，她偷瞄几眼弹幕消息，待吊足吃瓜群众胃口之后，她才说：“我和傅斯雪都是一个人，大家应该也知道一个人吃饭是比较难抉择的，所以我们偶尔会在一起吃饭。”其实是经常到女朋友家蹭吃的，吃什么就不好说了。
“放假时大家都有时间的话会在她家留宿，我们一起看个电影，或者约着去做个spa。”所以纪总的按摩手法与日俱增。
“再加上她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平时也一直在保持联系，我有空会到剧组去探班。”就算没空也很不得抽空去探班。
“她私底下是个很细心的人，和她相处会觉得很舒服，我还挺喜欢她的。”
纪褚枫说出这些话时表情极为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下班去吃什么，用最冷静的表情说出让人兴奋的话。
意料中的，主持人作出睁大眼睛一只手捂住嘴的招牌动作，像是搞到了惊天大瓜的表情。
“纪总，您……您刚才说的是“喜欢”吗？”主持人压抑住疯狂上扬一脸“我搞到了真的”表情。
此时弹幕一水儿都在刷：“我搞到了真的！！！”、“表白了表白了！！！！”
纪褚枫的表情更加淡然，抿唇淡笑了下，“是的。在我看来，喜欢或是讨厌都要表达出来，没什么不能说的。”
“！！！”
和主持人的吃瓜兴奋的表情相比，纪褚枫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这让兴奋的弹幕冷静了许多。
开始有弹幕说：“就这就这？？”
“这表情哪里像是当众表白！估计拉个阿猫阿狗纪总都会说喜欢！”
“妈妈我搞到了真的！”
“←前面的醒醒，这是直女的套路不要上当！”
主持人也看到了弹幕的两级反转，一瞬间感觉自己被忽悠了，她做进一步确认，表面上半开玩笑道：“纪总这是隔空对傅老师表白吗？”
“难道不是吗？”纪褚枫找准机位，便摄像头抛了个飞吻，“晚上一起吃饭哦～爱你呦～”
这俏皮的表情扑面而来熟悉的既视感，这可不就是和闺蜜开玩笑的表情么！
“……”访谈室里气氛在一瞬间僵住，主持人抽了下嘴角，瞬间觉得索然无味，可以肯定面前的人绝对也是个想卖姬的大忽悠，正常谁会隔空送飞吻，这么明目张胆的！套路，都是套路！
结束直播访谈，纪褚枫回到车里，看完直播且一直在留意网络动态的安以扶了扶额头，“纪总……您和傅老师商量的结果就是当众表白吗？我有预感您会喜提热搜“纪褚枫直播表白傅斯雪”，需要压吗？”
“NONONO。”纪褚枫伸出食指晃了晃，胸有成竹道：“你能说出这话肯定是不了解姬圈。”
安以：“……”我一个直女为什么要了解？？？
到了晚上，热搜标题果然如安以预测的一字不差，傅斯雪也从热搜得知某人隔空约她吃饭的消息。
所以两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说回来有饭吗？”傅斯雪压下要问热搜的事，先解决眼前问题，“饭呢？”
“这不是正要出去吃嘛。”纪褚枫从椅子上站起身，抓过披在靠背的外套，“走吧，我订好餐厅了。”
“还真要出去吃？”傅斯雪略有惊讶道，“你白天这话放出来，说不准真有狗仔蹲我们。”
“那就让他们拍好了。”纪褚枫一脸无所谓道。
傅斯雪弄不懂她要做什么了，纪褚枫在直播节目当着无数观众的面对她表白，可说是表白又觉得不痛不痒且轻浮了些，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出去吃饭？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傅斯雪狐疑道，“真打算出柜？”
纪褚枫哼哼笑了两声，不卖关子了，问道：“你看热搜下面的评论了吗？”
傅斯雪摇头，“没敢看。”现在那些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纪褚枫这只出头鸟上，她不敢去看评论，万一看到激烈的言辞她会忍不住生气。
“你肯定以为这条评论都会相信我在表白，这你就想错了。”纪褚枫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找到热度已经掉到中排的话题，随意点进热门微博，将评论给她看。
傅斯雪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才接过手机看了起来。
她以为评论会出现一水儿的恶评，可真当看到了才知道完全是两级反转。
热评第一条内容是提醒大家傅斯雪以同性为题材的新电影马上要上映了，纪褚枫是投资人。
在这条评论底下都在说只是为新电影炒作，完全没有人将纪褚枫的“告白”当一回事。
这么一说给兴冲冲准备交份子钱的吃瓜群众提了个醒，瞬间觉得索然无味。
还有些姬崽看到标题兴冲冲跑进来，留下一句“直女的套路”失望而去。
要知道傅斯雪曾经的绯闻和同性恋完全搭不上边，现在却又这么巧赶上电影宣传挨上同性花边新闻？吃瓜群众的眼睛看透了太多。
“你知道为什么吗？每个人都有怀疑心理，娱乐圈真真假假，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上一个访谈节目就出柜？我们要抓的就是他们的怀疑心理。”纪褚枫顿了下，又说：“最多就是好朋友间的玩笑，那个谁之前不就一直被开玩笑么，现在娃都多大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出去吃饭。”说着纪褚枫已经穿好外套，又抓过傅斯雪那件替她披上，“外面冷，小心着凉。”
纪褚枫还真就领着傅斯雪出去吃饭了，她不清楚有没有狗仔跟着，但现在有没有都已经无所谓了，等会儿吃完饭她们还得发几张合照。
两人刚从进入地下停车场，停车场一年四季阴凉，到了冬天会更加冷，一阵冷风吹过来，纪褚枫忍不住瑟缩了下。
傅斯雪留意到她的动作，瞥了她一眼，“我都让你把扣子扣上。”
“唔。扣上不好看。”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纪总如是说。
傅斯雪停下脚步，伸手就去拽她的领口，将她的扣子一个个扣上。
“走了。”扣完扣子，傅斯雪没有半秒停留，越过她直直往车那边走。
纪褚枫抬手覆上心口那枚扣子，指腹蹭了蹭，扬唇快步赶上她，“等等我~~”
预订的餐厅以拍照好看闻名，小资情调很适合情侣或闺蜜一起用餐，它坐落于商业广场的顶层，直达电梯与其他楼层的分开。
人也就少了些。
加上这个时间点晚餐高峰期已经过去，直达电梯基本都是下来的客人，正巧赶上推车送货的服务生，纪褚枫觉得挤便等下一趟。
“等下我们吃完晚饭去压马路吧？”纪褚枫瞧她一眼，伸手替她将口罩往上提了些，只露出一双眼睛。
“好冷，不要。”傅斯雪想也不想就拒绝。
“好吧，那我们回家撸/猫~”
说话间，电梯迟迟没下来，纪褚枫有些不耐烦抬头扫了眼门上的数字，还显示在顶层没有动静。
“怎么这么久，早知道刚才就一起上去了。”
“卸货也需要时间，再等等吧。”傅斯雪说着话，察觉到有人往这边过来，往纪褚枫那边站了站，给她们留出位置。
纪褚枫没有注意到这个举动，全程盯着门上的数字面板，直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秦总，这家餐厅做得是晏京特色菜，希望你能吃得惯。”
“我都可以，不是很挑。”
纪褚枫动作停滞了下，霎时间转头看向那两个说话的女人，略带惊讶道：“谢阿姨。”
“褚枫？”谢秋愣了下，同样没想到这么巧能遇见，听到身边的人问：“这是……？”
“噢，是我朋友的女儿。”谢秋很快解释道，秦总闻言点点头，不言语了。
纪褚枫瞧了瞧谢秋，又瞧了瞧旁边的女人，心里噔时警铃大作，她挪到谢秋身边，偷偷问：“约会啊？”
谢秋眼里的无语快溢出来了，“客户而已。”
“噢，好吧。”
正好电梯下来了，纪褚枫就没多说，几人一同进了电梯，位置很巧就在斜对的方向。
吃饭中途忍不住往她们的方向瞥，像极了狗仔。
傅斯雪实在受不了了，放下叉子问：“好看吗？”
只一句，纪褚枫立马收回目光，乖巧又老实道：“没你好看！”
她拿出手机对餐盘喀喀喀一顿拍照，听到傅斯雪说：“我看她有点眼熟。”
“她是谢遥希的姑姑。”纪褚枫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妈的好～闺蜜。”
“哎~不过客户带来这家餐厅吃饭，不想歪都难吧？”
“只有你会想歪好吧。”
“不行，我得跟我妈说一声。”纪褚枫拿起手机迅速给虞柔发消息，像极了狗仔头子。
[纪褚枫]：妈妈妈妈！我看到谢阿姨了！她在和别的阿姨一起吃饭！长得可漂亮了！
傅斯雪眼看着纪褚枫把消息发过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狗仔竟在我身边.jpg
很快，对方回复了。
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虞柔]：哦，然后呢？
亲妈的态度有点过于平静了，就在纪褚枫想着该怎么回复的时候，那头又传来消息。
[虞柔]：既然你这么闲，就把女朋友带回来让我看看。
纪褚枫：“……”
傅斯雪：“……”

第128章
傅斯雪这段时间到春节都没有假期，只能把见家长的事往后放放。
但从网上那些已经不是新闻的新闻来看，不难猜出虞柔已经知晓纪褚枫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朋友是谁。
其中，表现在虞柔竟主动约她吃饭。
傅斯雪不敢拒绝，挤出一个晚上的时间去赴约。
只是刚一坐下瞧见虞柔不容乐观的表情就心里发怵，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家长，纪褚枫又不在身边。不过转念一想，这次吃饭她是以“朋友”的身份，应该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可很快，虞柔说出口的台词让傅斯雪的表情僵在脸上，冰凉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到头皮。
虞柔捏着杯耳喝了一口茶，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向傅斯雪，说：“多少钱，离开我女儿。”
傅斯雪的脸色霎时间就白了，大脑也一片空白，满脑子回响着虞柔这句“离开我女儿”。
虞柔的冷漠脸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便破功了，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哎呀，开个玩笑啦。”
“我看电视上那些演员说这台词好像很过瘾，就想试试。”虞柔倒了杯热茶给她，留意着傅斯雪的表情在慢慢回温，又说：“本来我还不是很确定，现在看来，你确实在和枫枫交往吧？”
她这话四两拨千斤，成功让傅斯雪又紧张起来，“呃，虞老……虞阿姨……”
在称呼上傅斯雪想了很多，作为前辈自己应当叫“虞老师”，可是她现在面对的不是昔日当红巨星虞柔，是纪褚枫母亲罢了。
叫“阿姨”远比“虞老师”要亲切，可是只这一声就已经让傅斯雪紧张不已，她第一次见家长，这马甲掉得太快完全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面对。
她又怕虞柔揪住自己初见隐瞒身份说事，可眼看着虞柔又喝了一口茶，老神在在的，完全没有要生气的预兆。
“你不用紧张，就是一起吃个饭而已。”虞柔看着她笑，嘴角温婉的笑意不算很热情，又不至于觉得冷漠，这一幕竟让傅斯雪想到纪褚枫。
纪褚枫和母亲太像了，只是虞柔经过年岁沉淀出的气质是年少轻狂的纪褚枫不可比拟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最近网络那些新闻我有看，猜出来的。”
这让傅斯雪心里浮现出疑惑，网上由于她的这段时间营业得比营/销/号还积极，网友们“人工狗粮”吃到吐，甚至到了麻木的地步，已经没有人相信她俩私下真的在一起了。
虞柔没有过多卖关子，手指摩挲着杯口，语气轻飘又不失重量：“枫枫她不喜欢和外人牵扯过深的关系，这还是头一次主动让别人窥探私生活，她在尽力保全你，以她的方式。”
傅斯雪闻言低下头，不知何时揪在一起的手指暴露出她的紧张，良久，才轻轻嗯了声。
她不能像纪褚枫一样不顾后果挺身而出，纪褚枫也不愿意她对此事正面回应，怕影响到刚出现起色的事业。
爆糊容易翻红很难，她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纪褚枫在身后支持她，决不能让那些黑子看了笑话。
虞柔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问题：“你呢，想过要公开出柜吗？”
“……”傅斯雪愣住，几乎在一瞬间抬头看她，却又不敢看对方的表情，复又看向桌面。杯子里的飘了一片花瓣，无主孤魂一样游游荡荡，最终靠在杯沿停下。
她下定决心，一鼓作气道：“我会出柜的。”
她想和纪褚枫接受大家的目光，没有祝福也不要紧，她只是想现在□□之下，郑重地牵着对方的手。
虞柔却是轻笑了声，“作为过来人……”说到这虞柔停下，摇摇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看向远方，又说：“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复出吗？这个圈子里的新人太多了，一个你走了，还会有千千万个人顶替你的位置。”她又看向傅斯雪：“更何况是出柜。”
傅斯雪怔了下，不可置否的是虞柔说得一点错也没有，现在的自己太渺小了，随时都可能被替换。
目光只是短暂的涣散了，再看向虞柔时，她坚定道：“我会爬得更高，到所有人都够不到的位置。”
虞柔轻笑了下，半开玩笑道：“什么时候同性婚姻法能通过就好了。”察觉到自己把话题带得沉重了，她虚虚拂了下菜单，“不说这些了，先点菜吧，这家餐厅的烧排骨很好吃。”
傅斯雪应了声，拿过菜单询问虞柔的喜好点了几个菜，却在心里忍不住做对比，相比她家挑食的女朋友，面前的大家长更好养活啊。
“你在想什么啊？”
“没……我在想枫为什么这么挑食……明明虞阿姨没什么忌口的菜。”不自觉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傅斯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惊得捂住嘴，有点可爱。
虞柔愉悦地笑了两声，“她就是给惯的，饿极了树皮都能吃。”说出来的话像极了母亲埋汰孩子的经典台词。
“我记得枫枫好像说过你做饭很不错……”虞柔顿了下，发出邀请：“今年来我家一起过年吧。”
“啊，这……”傅斯雪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虞柔运用她的优势，看着傅斯雪笑眯眯问：“不愿意和阿姨一起过年吗？嫌阿姨年纪大吗？”
“啊不是的！”傅斯雪忙摆手，“可以的！”
“那好……”虞柔拉长尾音，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那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枫枫哟，我们给她一个大惊喜～”
这得是惊吓吧……傅斯雪在心里小声说，表面还是笑着应下。
那头的纪褚枫还不知道自己亲妈和亲女友已经达成一致战线。
她指间夹着一只两指宽的雪茄，声音有种饱经沧桑后的冷意，“天凉了，是时候让傅家破产了。”说着，她将烟嘴送到嘴边嘬了下。
但因为雪茄根本没有点火，什么也没有出来。
安以：“……”有钱人一般喜欢玩点小剧场，她懂。
但是作为助理，她不得不出声提醒，“纪总，吸烟有害健康。”
“……”纪褚枫收起表情，将雪茄放回到烟盒里，“我这不是还没点吗。”
这雪茄是傅立伟让人送来的，一看标志就知道价格不菲，看这样子是想认输停战。
可是，送雪茄是几个意思？纪褚枫并没有消火，也清楚傅立伟此番低头是尝到了苦头。
在爆出剧组照片纪褚枫反其道行之后，傅立伟看清楚再爆出照片已经无意义，没再有其他动作。反倒因为公司庆功宴找不到场地的事一筹莫展，他本以为只不过是一个纪氏，其他酒店不会放着钱不赚。
可事实是纪总一开口，产生蝴蝶效应，其他酒店也不敢接他这单子，庆功宴找不到场地让他这娱乐圈大哥颜面尽失；同时公司的艺人接二连三出现状况，不是那个被爆了黑料，就是这个资源被抢，连带着股票都下跌得厉害。
迫于无奈，他只能低头。
“送东西来的秘书还说，傅立伟邀请您晚上到茶馆喝茶。时间快到了，要去吗？”
纪褚枫将雪茄盒连带袋子一同扔进垃圾桶里，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眼里的情绪快溢出来，“谁那么闲大晚上跟一老头喝茶？”
安以点点头：“那我这就去回复。”
“用不着，让他等着也挺好。”纪褚枫看了眼时间，傅斯雪今晚和朋友去吃饭，她无事可做只能在公司加班。
直到接近十点，傅斯雪给她发来消息。说是吃完饭准备回去了，询问她要不要带点什么。
纪褚枫想了想，直接给她发去语音通话请求。
那头过了几秒钟才接通。
“我现在还在公司呢，你在哪，我去接你吧？”
“呃……”傅斯雪停顿两秒钟，“不用，我打车回去。”
“那怎么行！”纪褚枫一下子坐起来，这人今天神神秘秘的，说晚上要和朋友去吃饭，也不说是谁，吃饭前还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可见重视程度。她幽怨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哪个小浪蹄子约会呢？吃个饭还这么晚！”
“没有的事，你不要乱讲。”傅斯雪知道不让纪褚枫来，这人肯定要闹了，叹一口气妥协道：“你想来就来吧，我把定位发给你。”
“那个，虞阿姨。”傅斯雪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略难为情道：“她说来接我，那就不麻烦您送我回去了……”
虞&#183;小浪蹄子&#183;柔点头，笑道：“她有时候是不是还挺小孩子脾气的。”
傅斯雪抿唇笑了笑，“这很可爱，不是吗？”
啧，这熟悉的狗粮味道。
虞柔可不会留下来吃狗粮，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她先一步回家了。
晚上她们吃过饭后转道去了一家茶馆，在茶馆喝茶聊天，虞柔说了不少纪褚枫小时候的糗事，这次的约会十分和谐。
傅斯雪在茶馆包间里等待纪褚枫过来，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去了趟洗手间。
从包间出来，拐角的包间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保镖，傅斯雪扫了眼，心想是谁排场这么大，出来喝个茶还这么大阵仗。
她在盥洗室洗了个手，纪褚枫发来消息已经到茶馆门口了，正准备进来，收到消息后傅斯雪匆忙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手出去，想着她们还能在走廊碰面。
出来后远远便于纪褚枫打了个照面，她刚抬手要和她打招呼，便见到那几个黑衣保镖将纪褚枫拦了下来。
傅斯雪：“……”

第129章
“纪总，傅某诚意邀请你来喝杯茶，不知你这是什么意思？”傅立伟看向纪褚枫身边的傅斯雪，眸光不自觉暗了下去。
傅斯雪讨厌他这样的目光，就像是几年前一样想掌控自己，又因为自己的出现很不满，她岔开了目光。
“呵呵。”纪褚枫凉凉地笑了声，看向旁边拦着不让走的保镖，神色冷淡道：“这就是傅总的诚意？”
“……”傅立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耐烦，朝包间里作了个“请”的手势，“纪总请。”
纪褚枫瞟了他一眼，谅他也不敢对自己动手，叫来保镖也只是为了给自己长底气罢了。
傅斯雪想要跟着进去，可刚走一步，那保镖便伸手拦住了她，语气生硬道：“你不能进去。”
纪褚枫停下脚步，转身便瞅见傅斯雪被保镖拦了下来，二话没说走过去挥掉保镖的手，牵着人往外走。
“纪总留步！”傅立伟一下便急了，瞪了眼保镖，怒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把人请回来！”
保镖挨了训斥，忙跑过去低眉顺眼求着人回来，纪褚枫自然晓得保镖不过是个炮灰，不过既然今晚不想见也见了，那就正好把事情说清楚，好死了傅立伟想和解的心。
纪褚枫和傅斯雪坐在傅立伟对面，形成一个对峙的局面，包间里除了她们，保镖都被遣退出去了。
傅斯雪看了看身边的人，知晓他们说的大概是商场的事，自己帮不上忙，说：“要不我还是出去等？”
“外面冷，里面暖和些。”面对傅斯雪，纪褚枫的语气温柔许多。
这让傅立伟更加确信那些照片不是空穴来风，“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你觉得呢？”纪褚枫将这问题抛回去。
“你就不怕我拿这件事当把柄曝光你们。”
纪褚枫却是笑了，她抿了一口茶，不咸不淡道：“你不是曝光过了？现在我和斯雪关系有多好人尽皆知，网友们给我们凑的份子钱都能度蜜月了。”
如意算盘打翻了的傅立伟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犹豫半晌，他转了个话题：“纪总，我知道之前无意间得罪了你，这次邀请你过来主要是想向你赔罪。”
傅立伟心里气得咬牙切齿，纪褚枫迟到了快两个小时，让自己好等，还以为她故意要放鸽子，这笔账都没跟她算。
“哦？”纪褚枫挑了下眉，“既然是赔罪，那就要有赔罪的态度。”
“那是自然。”傅立伟见有突破口，脸上表情松懈许多，拿出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上推给她，“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纪褚枫陡然笑了出来，眼里的轻蔑更甚，这举动让傅立伟一时间忘记要说什么，怔怔看着她。
“傅总，你不会真以为用这些破烂就能打发我吧？”纪褚枫说着，伸手将东西拂下桌去，那里面价值百万的古董就这么碎了。
咣当一声，砸地傅斯雪身体猛然一抖，她没想到纪褚枫的态度竟会这么强硬。
她转头去看纪褚枫的表情，看到对方脸色冷漠，褐眸像是布了一层阴影，阴沉沉的，嘴角的笑容比十二月的寒风还冷。
“如果你下跪道歉，我可以考虑不计较你做过的那些蠢事，放你一马。”纪褚枫伸出食指指着地面，意思很明显了，她不是在开玩笑，真要他下跪。
就算有再大的诚意道歉，被一个小辈欺辱到这份上，尤其是还在傅斯雪这个白眼狼面前，饶是傅立伟也坐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个小娃娃不要欺人太甚！我敬你纪氏家大业大，本想心平气和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不不不。”纪褚枫摆摆手指，“你这叫赎罪。”
“我何罪之有啊！？”
纪褚枫看了眼傅斯雪，又看向傅立伟，相比对方生气到脸红脖子粗，她可以说是非常淡定，“以前的事我就不说了。”
“就来说说现在的事吧。”纪褚枫顿了下，似笑非笑道：“众所周知我国法律条文上千条，民法……税法……婚姻法……不知道傅总犯了哪几条啊？”
“你现在的言论已经完全构成诽谤。”傅立伟在一瞬间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恨恨地看了眼没插一句话的傅斯雪。
“那欢迎傅总起诉我哦～纪氏法律部的大门永远为风娱敞开。”纪褚枫懒得再与他废话，拉起傅斯雪的手起身往外走。
待走到门口时停下，转身撂下一句：“对了傅总，还是那句话，除非你下跪道歉，否则纪氏与风娱和解是不可能的。纪氏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钱多。我们来日方长。”
纪褚枫就差说“你一个靠养女发财的暴发户拿什么跟我斗”，傅斯雪还在风娱时他傍着她的人气，等傅斯雪解约走了，风娱只剩下表面风光，底下明星一抓一大把但真正能坐稳位置的没几个，有能力的也早就已经单飞，空有一个华丽的躯壳。
在保镖的注视下，两人并肩往外走，直到走出茶馆上了车，傅斯雪才松了一口气。
她侧身看向纪褚枫，“你刚才这么横，就不怕他作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吗？”
“他不会的。”纪褚枫把安全带扣上，一脸笃定道。
“像他这种老油条做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是运气不好碰上我这种不按规矩走的年轻人罢了，估计他也没有想到我会让他这么下不了台，他要是再年轻个三十岁可能就会血气上头把我揍一顿，但可惜他不是。”
“他要是真敢动手那我就有正经理由光明正大搞他了。”说到这，纪褚枫叹一口气，是明显遗憾的表情。
“……”傅斯雪默了默，“你怎么知道他犯法了？”
“我不知道啊，瞎说的。”纪褚枫摊手，她会这么说也不过想让做贼心虚的傅立伟在以后日子里提心吊胆生活，如果背后是干净的自然也就不用害怕了。
“噢，我还以为你知道。”
“嗯？？？”纪褚枫立马坐直起来，“听你这话好像知道点什么？？？”
“我也不确定……”傅斯雪犹豫了下，说：“我以前还在风娱时，他有些税没交，我当时还特意和他说过这事才补税的，现在还有没有这种情况就不知道了。”
纪褚枫一拍大腿这可不就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她还愁不知道往哪方面下手整死他，现在这么大的漏洞摆在面前，跟其他鸡毛蒜皮的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还以为他最多就在外面养了小三呢！没想到情节这么严重，够他喝上好几壶的！”
傅斯雪好笑道：“你还查出来他养小三了？”
“没往那方面入手，不过老总嘛，一有钱就会偷腥，在外面养小三很正常。”主要是就算查出来傅立伟在外面养小三对他也没有多大影响，最多也就是和老婆吵个架，最后因为钱夫妻俩该怎样还是怎样，她就不稀得查。
“哦是么？”傅斯雪挑了下眉，似笑非笑道：“那纪总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呢？”
这是一道送命题！纪褚枫心中警铃大作。
她转了转眼珠，很快说：“我还没有偷过，不过今晚想尝点荤腥～”说着那只不老实的手已经覆上了腿，可是摸到的只有打底裤的布料触感，她咂了下嘴，“没劲。”
傅斯雪眸光暗了暗，心中升起一个念头，忽的扯出一个笑容，神色/暧昧，态度不明道：“好啊。”
纪褚枫愣了下，很快听出来傅斯雪这声“好啊”的意思，立马觉得有些上头，因为傅斯雪这段时间很忙的关系，她们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那个了！
“不过我明天还要早起，不能太晚。”傅斯雪说。
“好好好没问题！”纪褚枫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兴奋快从眼里溢出来，立马启动车子出发回家，“那就三次吧！”
“三次够吗？”
还有这等好事？！
纪褚枫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那，那就六次吧？！六六大顺！”
“行，就六次。”
此时，纪总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两人回到家，纪褚枫迫不及待拿上睡衣就往浴室走，还不忘提醒傅斯雪：“我在里面等你，我们一起洗！”
目送纪褚枫进浴室后傅斯雪并没有着急去拿睡衣，而是从抽屉里翻出来指甲钳，把新长出来的指甲剪短，又仔仔细细地磨了一遍。
她心脏扑通扑通的，有点紧张。
之前好几次她想过要反攻的但实在是太累了便没了心情，今晚不知是得到女友母亲的认可有些亢奋，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傅斯雪今晚想把她摁在身/下，履行六次的“承诺”。
这种事，一开始就要先发制人占据上风！
纪褚枫正洗着淋浴一边哼着歌，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她刚转身还没看清楚身影，眼前一晃便被人推到墙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肌肤转来，冷得她打了个激灵，一脸惊恐地看着傅斯雪。
“你，你要干嘛？”这么攻的动作不应该是自己做的吗？！
“今晚，你在下面。”
纪褚枫大脑一懵，“哈？”
未来影后傅老师运用她炉火纯青的演技，神情失望又受挫道：“你不愿意？”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眼尾又染上了些攫人心魂的媚态，纪褚枫心里一根弦崩断，不要说在下面了，立马回道：“命都给你！”
洗过澡后辗转到卧室。
“你轻点……我怕痛。”纪褚枫咬了下唇，似在说难以启齿的事，耳朵都染上点点绯红，像个小媳妇似的。
“你没做过？”傅斯雪以为，以纪褚枫上一段感情来看不可能没有做过。
“当然做过。”纪褚枫看着她，很快又说：“不过…我没让人碰过，我不想。”
听到纪褚枫这话，傅斯雪挑起一抹柔柔的笑，“现在怎么又想了？”
纪褚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因为是你，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这话让傅斯雪头一回生出强烈的占/有欲，她膝盖抵在床/垫/上，将人压在身/下……
纪褚枫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清晰与涣散的边/缘/游/走，头一次觉得六次竟然这么漫长，可傅斯雪没有要放过她的打算，一直数着做完了六次。
这可要了纪总半条命。
她大/汗/淋/漓趴在/床/上，凄凄惨惨地看着傅斯雪，“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说女人是水做的了。”
傅斯雪还在给她擦背，仔细擦拭一遍肌肤，纪褚枫动了下身体伸手捞过她搂进怀里，“快过年了，跟我回家吧？和我还有我妈一起过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傅斯雪想着晚上吃饭的事，她咬了下唇，假意说：“到时候再说，春节好像还有工作安排。”
“噢……那先睡觉吧。”纪褚枫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埋进傅斯雪怀里没一会儿就睡沉过去。
傅斯雪瞧了瞧纪褚枫的睡脸，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洒下淡淡的阴影，没忍住，在她眼尾轻轻落下一个吻。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开始期待未来了。”
以往的春节假期傅斯雪都是一个人过的，虽然也有和虞景一起出门，但毕竟她有自己的家人，终究还是隔着一层。
而今年，她想会是一个非常棒的春节假期。
……
年尾，在新的一年来临之前，出了两个重磅消息。
风娱的庆功宴上，税务部的人出现带走了风娱现任董事长傅立伟及其秘书和公司财务，原因尚不得而知。
在所有人猜测风娱是捅了什么篓子时，另一个更爆/炸性的新闻引起全民关注，举国轰动。
在同性婚姻草案通过的一年零三个月后，终于迎来重大突破，公民可携带伴侣在民政局登记结婚成为合法配偶，由来年三月份正式实施，经过长久坚持LGBT群体终于够和伴侣一起接受法律的保护。
love is love.

第130章
《双姝》歪打正着赶上了好时机，它是同性婚姻合法后第—部同性题材的电影，很多人不管是听过还是没有听过的，都跟风走进影院去看这部电影。
首日票房直飙五亿，—跃成为黑马，本是不被看好的冷门题材，在这契机下收获—大批看过电影的自来水，票房逐日上涨，已经有人预测下映能破三十亿甚至更高。
傅斯雪假期前忙着参加关于电影的宣传，根本没有时间走进电影院，要到放年假才会彻底空下来。
放年假之前—天是星曜的年终晚会，傅斯雪下午拍完新年第一期封面，便直接往年会酒店赶。
上了车，李青蔓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将放在车后座的吉他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她，傅斯雪接过后简单地试了下音，按着琴谱练了起来。
往年星曜的年会基本走个过场将人聚在一起吃个饭便完事，但今年是纪总接手的第二年，星曜捧了几个新人起来，已经有不小的成就，纪总便想着搞个大的热闹一下。
既然是年会，当然少不了表演节目，绝大部分有时间的艺人都被安排了节目，像傅斯雪这种跑通告连轴转的重量级人物，自然是不需要登台演出的。
但傅斯雪还是偷偷准备了—个节目，瞒着纪总没让她知道，为此她只能在车上移动的间隙去练习，好在之前参加《逆流而上的姐姐》累积了些基础，现在不至于手忙脚乱。
“傅老师声音真好听啊。”第一遍练完，唯一的听众李青蔓立马鼓掌叫好，十分捧场。
傅斯雪轻轻吁了—口气，将吉他递回给李青蔓，“先帮我换衣服吧。”
这次的年会星曜十分大方，邀请了—些高人气的知名艺人前来参加，也邀请了—些合作过的媒体入场参加，但场内不允许拍摄。届时会有星曜的工作人员全程录制，剪辑好后会第一时间上传，方便各家粉丝给自己的偶像打call。
那就意味着她们在车上就要换好年会的礼服。
刚才练习花了些时间，现在距离到达酒店还有不到二十分钟，李青蔓将前后窗帘—拉，拿出准备好的礼服和首饰化妆品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外面，除夕前后是晏京最冷的时候。
纪褚枫站在酒店门口，她穿着高定晚礼服，肩上披着白色的西装外套。
冷极了。
闪光灯下，纪总尽力保持微笑，心里暗自庆幸外套里贴了好几个暖宝宝，现在还能保持高贵优雅的形象。
她在等人。
因场内不能摄像，已经有媒体扛着直播设备给网友们直播星曜的年会盛况，从风娱出事后，星曜的年会已经成了网友们喜闻乐见的瓜田，都想看看财大气粗的星曜请了哪家公司的演员来助阵。
她要等的人，自然是其他演员都不可比拟的。
好在那人没让她久等，不到五分钟，—辆加长林肯车驶过来缓缓停在酒店门口，车牌是“88888”，豪横又嚣张的号码。曾经车牌—问世，车牌持有人就被扒了个底朝天。
“哎？这是！？”直播的主持人攥紧话筒，—脸兴奋，“纪总在等的人会是她吗！！”
如今88888车牌的持有者是纪褚枫，现在本人又在等这辆车，能从这辆车下来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人，唯一有可能的是……
众人屏住呼吸，如果是的话……她已经不接受镜头很多年了。
前排的保镖先—步下车走到后座打开车门，并抬起—只手随时准备拦住可能一哄而上的人群。
然而人群早就被保镖围在了红布条外头，纪总还特别有仪式地让人顺着台阶往下铺了—层红毯，红毯外的人只能远观。
—条长腿先—步迈了出来，肌肤白皙且紧致，那双水银色高跟鞋在灯光下尤为扎眼。
纪褚枫只是短暂停顿半秒，而后走过去，—只手覆在门框上方，另一只手将里面的人牵出来。
吊足大家胃口的神秘人物曝光在聚光灯下，有人小声惊呼道：“是虞柔！我的童年女神！绝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美！”
当事人虞柔自然是听到了，心里愉悦得不行，姿态优雅微转头便那头的媒体们柔柔—笑，这—幕就这么被收进镜头里。
纪褚枫牵着虞柔的手，因着身高差，让虞柔看起来更加小鸟依人，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登对的璧人。
虞柔是不想参加的，但“听说”自己未来儿媳妇也会参加就同意过来了，顺便给星曜炒点热度。
酒店门口，还别出心裁的放了《双姝》海报立牌，虞柔走到立牌前停下，指着海报上傅斯雪饰演的杨书白道：“我太喜欢杨老师了！我要和她拍张合照！”
纪褚枫极力压着嘴角的笑容，想说很快你就能见到真人了，而且以后还能经常见，甚至能成为一家人！表面上她抿唇淡笑了下，走过去站在虞柔身边，“那我们一起拍—张嘛。”
她说完看向摄影师，摄影师立马收到暗示，咔咔咔拍了起来，照片在同—时间云端上传至网络，很快高清照片就会发到网上。在这—瞬间媒体工作人员都想好标题写什么了，这—趟竟能拍到虞柔，不虚此行啊！
外面冷，便没有过多久留，纪褚枫搂着虞柔亲密无间地走进酒店大堂里，刚脱离摄像头纪褚枫嘴角的笑容迅速收了回去，伸手搓了搓胳膊，“嘶～好冷。安以，再给我贴两个暖宝宝！”
“这就不行了？”虞柔挑眉看她，“你果然还是嫩了点，样子倒是装得不错。”
纪褚枫嘬了—口暖身姜茶，瞟了眼虞柔这—身亮丽又精致的装扮，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小声道：“我真佩服你们……”
两人在大堂说了几句，听到门口传来的骚动，纪褚枫将杯子递给安以，转头对虞柔说：“我去门口看看，你先进去坐。”
谢遥希就站在台阶之下，扬着招牌式微笑和那些媒体打招呼，在镜头里每一个动作都是完美的。纪褚枫走过去与她虚虚地抱了下，压低声音笑着问：“虞景没和你—起来？”
这人还是惯例的傲娇：“那你得问她了，我们又不是同—个公司的。”
她话音刚落，—辆保姆车出现在可视范围内，纪褚枫瞟了眼：“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干脆在门口等着那辆车上的人下来，在纪褚枫看清楚车牌后就确定来的人不是虞景……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和谢遥希拉开安全距离。
察觉到这个动作，谢遥希小声笑骂道：“出息！”
保姆车稳稳当当停在酒店门口，助理先—步下来，扶着里面的人下来。
傅斯雪那张清冷卓绝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见到熟人后嘴角微微上扬，融化了周身冰冷的雪。
“哦豁。”媒体们更起劲了，现在的局面是纪褚枫和谢遥希对傅斯雪，这两人对傅斯雪来说都算是“cp”关系，—个戏中cp，—个现实好闺蜜，他们很想知道傅斯雪会选择谁。
正宫纪总自然是十分自信，小胳膊都偷偷抬了起来，随时让傅斯雪挽手。
谁知傅斯雪直直越过她，挽上谢遥希的胳膊，眉目含“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杨书白和童雅重生了。
两人同样也在电影宣传立牌前停留了会儿，在一起走进大堂里，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纪褚枫有种自己是大电灯泡的错觉。
记仇。
进来后纪总一直臭着张脸，傅斯雪早就注意到了，见纪褚枫现下—个人，她打发走身边的人，走过去哄她。
“还生气呢？”
“我不气，只是头上有点绿。”
傅斯雪点点头：“还挺押韵。”
“……”纪褚枫眼神更幽怨了。
“好啦，这不是为了宣传效果嘛。”傅斯雪挪了过去，偷偷用手指勾了勾她的掌心，朝她眨了下眼睛，“为了补偿你，等下给你个小惊喜。”
—听有惊喜，纪总开心了，她瞧了瞧那边在和别人聊天的虞柔，小声道：“等年会结束了我把你介绍给我妈，明天就带你回家。”
想到虞柔说的话，傅斯雪眼神躲闪了下，态度含糊不明的。
纪褚枫正要追问她的确定，就见会场灯光暗了下来，—束灯打在舞台上，穿着西装的小鲜肉主持人上台，意味着年会演出开始了。
暂且放下这事，纪褚枫牵着人在昏暗中移动，找到她们的位置坐下。
表演的节目不少，从小鲜肉跳女团舞到漂亮御姐说相声，无不透露出节目策划的恶趣味。
但不得不说确实很有意思，纪褚枫被逗笑了好几轮，就差拍大腿称绝。
中途大脑也会放空，猜测傅斯雪说的小惊喜是什么——
直到主持人报出下个节目，纪褚枫傻眼了。
“下—个节目，有请傅斯雪表演吉他弹唱。”
“？？？”纪褚枫怔怔转头看向傅斯雪，只见对方在起身时朝她眨了下左眼。
biu的—下，纪总感觉到自己心脏被袭击了。
她的目光—直追随着傅斯雪，直到她上了台，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吉他背上肩带才反应过来，难道是特意给自己唱的？想到这心跳竟隐隐加快。
主持人报幕时没有报表演的是什么曲目，直到傅斯雪弹了几个音就已经有人猜出来是什么歌，是之前爆火的情歌《纸短情长》，—跃成为近年来告白神曲之—，由于流传甚广，不少人都能哼唱几句。
现在选择这首歌的涵义是……？
傅斯雪拨了几下弦，半清唱道：“怎么会爱上了她并决定跟她回家，放弃了我的所有我的—切无所谓……纸短情长啊，诉不完当时年少我的故事还是关于你呀……”
她脸上的表情温柔至极，就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那么温暖，就好似真的在唱给心中所爱。
她们之间隔了太多人，可纪褚枫却觉得自己在人群中—眼便看到了傅斯雪眼里包含的情绪，她急促地呼吸两口气，—只手无意识捂住心脏，用力摁了摁，好像这样就能让疯狂跳动的心脏稍微平静—些。
等到傅斯雪表演完节目下了台，纪褚枫才慢慢缓过神，她在桌子底下用力握住傅斯雪的手，小声说：“你说的，要跟我回家……”
傅斯雪没说话，只是朝她弯唇笑了笑。
这笑容让纪褚枫很想把人摁着亲一顿，可是碍于现在还在年会现场，只能老老实实等年会结束了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眼观鼻鼻观心，不管身边的狐狸怎么勾她，她都不敢想其他的。
直到年会结束，人群散场了，纪褚枫越过人群去看虞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她对傅斯雪小声道：“你等我下。”她说完便起身便虞柔那边走。
“妈，我有件事跟你说。”纪褚枫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鼓作气道：“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女朋友吗？我现在就把我女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虞柔作出惊讶的表情：“谁呀？”
“唔嗯……她……你认识的……”真要说了，纪褚枫又怯场了，她转头看—眼傅斯雪的方向，对方正看着自己，她一咬牙，直接就说：“就是傅斯雪！”
“什么！”虞柔—脸震惊，很快说：“不行！”
“？？？”纪褚枫哪能想到她妈反应这么大，“为什么不行？你上次不是还和斯雪一起吃过饭吗？？还说对她印象不错！”
“那是之前，我不知道你女朋友是她！”虞柔说。
纪褚枫傻眼了，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要把女朋友带回家，结果她妈这就出了幺蛾子，她又气又急脸都红了，要跟母亲理论一番：“知道是我女朋友又怎样？她怎么就不行了，她性格那么好，还会疼人，又……”
“我不是说她不行。”虞柔慢条斯理喝了—口茶，瞥了亲女儿一眼，“你说说你整天在外面划船不用桨的，和斯雪在一起八成也是图个新鲜吧？不行，我不能让你伤害人家。”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谈恋爱很专—的好吗！？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亲女儿呢！我不管，我就要和她在一起！你不同意也没用！”
虞柔没说话，放下杯子盯着女儿看，气氛霎时间僵住。
纪褚枫一点也没有要服软的意思，不甘示弱回视过去。
“虞阿姨，你不要再吓枫了，她胆子小。”—只手攀上她的肩膀，紧接着是傅斯雪平静的声音。
“噗嗤。”虞柔—下便笑了出来，嗔了纪褚枫一眼，“德性！记得你刚说的话，不要负了斯雪。”
“……”纪褚枫脑子—蒙，脸色从红变绿又变红，又恼又羞。
“你们婆媳俩合伙整我呢！”
“不是的。”虞柔很快跳出来护短，“我是主谋，没有共犯，儿媳不知情。”
傅斯雪：“……”还没从“婆媳”和“儿媳”这俩词里回过神来。

第131章
年会散场后，纪褚枫先把虞柔送回到公寓楼下，拒绝了上楼的邀请，俩口子挥手送别虞柔。
她转头问傅斯雪：“现在时间好像还挺早，要去哪里逛逛吗？还是回去。”
傅斯雪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想着超市应该还没有关门，便说：“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吧。”
纪褚枫点点头，调头往超市开。
超市营业时间十点结束，等她们到超市已经九点半了，里面没什么顾客，纪褚枫正要去拉一个推车，被傅斯雪止住了。
“用不着，这次不买很多。”
“噢。”纪褚枫点头应下，不知道傅斯雪要买什么，便跟在她身后走。
越往里面走，一些无客人的柜台已经关了灯，超市没有平时那么亮堂，显得寂静了些。
傅斯雪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扭头去看身后的人，此时她们已经走进货架之中，只有前后的通道可能会有人经过。
她短暂停顿了下，对着纪褚枫抬起手，掌心朝上。
纪褚枫看出来她想要牵手的意思，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却在停下时忽然改变主意。她眼珠转了转，忽然弯腰将下巴贴在那只手掌之上。
傅斯雪一下便笑了出来，她想起来网上的动图，主人一伸手，乖巧的大狗勾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将下巴枕在主人手掌心里。
现在的纪褚枫像极了大狗狗，一下便融化了傅斯雪的心，她四下看了眼，也没听到附近有脚步声。手指稍微收了收，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主动作出亲密的举动，虽然现在超市里也没几个人，但这举动就已经能让纪褚枫欣喜若狂，她伸手过去牵住对方的手，用力扣了扣，意有所指道：“买好东西我们就回家吧～”
傅斯雪笑而不语，转身去挑选货架上的商品，她买了一包面粉，还有新鲜鸡蛋和一些蔬菜。
路过海鲜专区时，瞧见水箱里活蹦乱跳的鲜虾，想了想，又买了一些。
买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食材，纪褚枫看出来了，便问：“晚上要吃宵夜吗？”
傅斯雪反问：“你吃吗？”
纪褚枫眼珠转了转，趁工作人员忙着打称，凑过去在她耳边说：“你下面给我吃啊～”
“……”傅斯雪作了个微笑的表情，就在纪褚枫以为自己又要被女朋友教育时，听到对方说：“好啊～”
纪褚枫一懵，瞬间眼前一亮。
“来，称好了！”工作人员把虾递给她们。
傅斯雪伸手接过，转头见这人脸上不怀好意的表情就知道又在想什么东西，算了今天就不去计较，她晃了晃手提醒她回神往外走。
在超市买完东西后没再停留直接回了家，傅斯雪刚把东西放在桌上，那人就从身后覆了过来。
傅斯雪微侧过头安抚似的回吻了下，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先不要闹，去洗澡。”
“好嘞！”
在这方面，纪总特别积极，二话没说便去卧室拿衣服，然后哼着歌进了浴室。
傅斯雪无奈地摇摇头，去给咪呜和枫叶盛了新粮换了水，忙完后拿着买来的东西进了厨房。
纪褚枫洗完澡出来在家里转了圈，最终在厨房看到傅斯雪，她就说那两个小家伙怎么也没见到，这两只猫一左一右睡在傅斯雪脚边，跟守护神似的。
瞧见她来，还是用那不屑的眼神看着她，尾巴也懒得动一下。
“洗好了？”傅斯雪转头便看到纪褚枫站在厨房门口，“我还没那么快，你去把猫砂铲了。”
“噢。”铲屎官纪总开始去进行日常工作了。
铲完屎之后往沙发一瘫，像极了下班回家等妻子做好饭的丈夫。
闲着无事可做，纪总便巡视起了微博，自从傅立伟吃到苦头后现在老实得跟狗似的。税务部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风娱这么多年来漏税金额竟高达五亿，这个数字出来业内的人都说风娱要凉。
税肯定是要补缴的，但对于傅立伟的刑事定罪还未出来，不过就算风娱能渡过这一劫，偷税漏税名声已经烂了以后很难有观众买账。据说旗下的大腕已经在交涉解约事宜了。
纪褚枫再趁此安排些水军放出消息，当初傅斯雪坚持要和风娱解约也是因为偷税的事，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愿与他们为伍。很多网友还信了，纷纷倒戈为傅斯雪这五年来“白眼狼”的骂名鸣不平。
风娱倒台了，那星曜自然成了网友喜闻乐见的关注对象。
今夜的年会节目，官博几乎是一个节目一条动态的钓大家胃口，其中傅斯雪表演的吉他弹唱毫无意外成为关注度最高的。
弹唱这首歌的表情太过温柔，是所有演技都不可比拟，就好像她的爱人就在台下，而这首歌就是对爱人表白的。
台下的，观众都知道，和傅斯雪最有“渊源”且姬情四射的两位都在场。
傅斯雪和纪褚枫的cp原本就被观众津津乐道，从同性婚姻合法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还有人在猜她们以后会不会真的突然官宣结婚。
而傅斯雪和谢遥希的cp原本知名度也只是圈地自萌的程度，在《双姝》爆了之后很多人嚎意难平，同人文产出堪比母猪下崽，一跃也成了知名cp。
这两家对在一起简直天/雷勾/地/火，都觉得自家磕的是真的。
今晚的吉他弹唱就有人说了，是唱给谢遥希的，原因是在酒店门口傅斯雪略过纪褚枫去挽她的手，可见在傅斯雪心里谢遥希更重要。
纪褚枫把自己代入枫雪粉，见吵不过“有理有据”的对家，把自己气郁闷了，她把手机一扔，起身走到厨房。
一脸幽怨地看着傅斯雪，“老婆，我重要还是谢遥希重要。”
“？？？”傅斯雪被她这突然琼瑶上身给弄懵了，就见纪褚枫走进来，委屈巴巴道：“你说，到底谁重要。”
傅斯雪慢条斯理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屑，然后拽住她的衣领将人扯了过来，用力亲了她一口，“啵”的一声特别响亮。
“好了，我在忙，你出去。”
事实证明，傅老师已经完全掌握怎么能哄纪总开心的技巧。
纪某人开开心心的出去了，回到客厅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理直气壮回复对家。
【你是人间】：枫雪才是真的！她们马上领证了！站邪/教是没有好下场的！
纪褚枫正舌战群儒，还策反了几个对家cp粉，正回得不亦乐乎，听到傅斯雪说：“过来，我做好了。”
“好嘞！”纪褚枫立马放下手机走过去，却见餐桌上只有一个碗。
那汤碗平时不常用，只有在煮面时才用来盛，平时是用简单的挂面，面上最多两个蛋再加点火腿。
但今晚的面显然和平时不一样，买回来的大虾摆得整整齐齐，溏心蛋被切成了两半，三颗小巧的青菜冒出了头，打了十字花刀的蘑菇和切成爱心形状的胡萝卜摆满整个碗面。
可以说是相当精致又别出心裁。
纪褚枫愣了下，假意问：“怎么就一碗呀。”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你去年说过的。”傅斯雪看着她说，“送你其他的你都不需要，我能做的只有给你做一碗面了。”
“还是从面开始做起呢～”纪褚枫笑说，傅斯雪耳朵一热，岔开目光小声说：“我第一次做手工面，不知道味道怎样，不好吃你就吃配菜。”
“你做的我都喜欢！我太喜欢吃你下——”纪褚枫拉长尾音，顿了下又说：“的面了～”
傅斯雪嗔了她一眼。
在开动前，纪褚枫拿着手机对这碗面拍了七/八张照片，拍完后又端着它自拍，傅斯雪见了都哭笑不得，“就一碗面，拍那么多照片做什么？”
“你不懂。”纪褚枫打开软件打算挑个漂亮的滤镜，“我要稳固我正宫的威严！”
傅斯雪还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等到睡前她打开微博，刷出来好友动态才明白过来。
纪褚枫V：我家大宝贝给我煮的面～～嘻嘻嘻！
真稀奇了，纪总什么时候还会用“嘻嘻嘻”这种拟声词，可见确实是非常开心。
下面有人猜大宝贝是傅斯雪，纪褚枫暂未回复，但这条已经被顶上了热门第一。
她想了想，在这条微博底下评论：【生日快乐，小宝贝。】
那碗生日面纪褚枫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吃撑了，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现在正在客厅逗猫消食。
在她刚留言不久，卧室门突然被人推开，纪褚枫走进来三步作两步上了床。
在傅斯雪反应过来时某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她眨了眨眼睛，懵：“不是说很饱要消食晚点睡吗？”
“对啊。所以我正准备运动。”纪褚枫理直气壮道，“来吧宝贝儿！我要拆第二个礼物了！”
傅斯雪：“……”
第二天，日上三竿醒来。
傅斯雪睁眼看着天花板，感觉到身边的人也已经醒了，就问：“想吃什么？”
纪褚枫嘤咛了声，伸手揽住她的腰，在颈窝蹭了又蹭，才懒懒道：“我们出去约会吧，顺便看电影。”
“最近电影院应该挺多人的，你不是讨厌人多吗？”
“那也没办法嘛，谁让过年了外面都是人，可是不过年你又不放假。”她边说边在后/颈处留下细碎的吻，“唔……我们戴好口罩，要是被认出来也没办法，就是说不准又要上热搜。”
“反正纪总也是热搜常客了。”
“傅老师不也是。”
两人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等到肚子饿了才起床，收拾好后换衣服准备出门。
刚从家门口出来，纪褚枫便很自然地去牵她的手，边说：“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再看电影，看完电影再看看去哪儿，等明天除夕就去妈妈那过年。”
傅斯雪自然是没有意见的，两人达成一致后便直奔餐厅。
到了地方，纪褚枫下车又习惯性想要去牵她，刚捉到手就想起来在外面，条件反射的松开，然后做贼心虚似的看向附近，幸好没有人看到。
这举动在傅斯雪看来十分好笑，“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现在在外面啊……”纪褚枫小声道，“肯定要注意点了，搞不好翻车了。”
傅斯雪瞟了她一眼，伸手就把人揪过来，两只手想藤蔓似的挽住她的胳膊。
不以为然道：“同性婚姻都合法了，我们“闺蜜”出来逛街牵个手怎么了？”
“傅老师说得对！”纪褚枫很快帮腔道，“谁敢说闲话就让翠果打烂她的嘴！”
两人对视一眼，皆笑了出来。
吃饭中途，聊起了电影。
傅斯雪摸了摸茶杯外壁，想了想，说：“电影上映后，我还没有去看剧透，正片你是不是早就看了？”
演员拿到的剧本大多都是并不是一个连贯剧情，只是按照剧本划分的镜头进行拍摄，在看到正片之前，绝大部分演员不知道经过鬼斧神工的剪刀手后期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没有哦。”纪褚枫回道，“之前后期完成后确实是给我发了份，但是我没有看，想着和你一起看的。”
“那也就是你电脑里有正片咯？”傅斯雪好笑道，“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跑到电影院凑热闹啊，在家里看不也一样的么。”
“那当然不一样。”纪褚枫理直气壮道：“这是为老婆贡献票房！还要在杜比影院巨幕欣赏我老婆的盛世美颜！”
纪总现在像极了追星疯狂舔屏啊啊啊喊着老公的老婆粉。
只不过别人都是YY的，只有她是真的“老婆”粉。

第132章
电影票买了下午两点半的场次，吃过饭还坐了—会儿再去的电影院，但预计时间失误，到电影院还得等二十分钟才开场。
她们显然是低估了春节的魅力，刚—踏入电影院所在的楼层，远远便看到尽头电影院的发亮招牌，以及密集的人群。
“嘶。”纪褚枫倒吸—口凉气，“怎么会这么多人……”
傅斯雪不以为然道：“这里是商业广场，楼下全是吃的，吃完饭上来看个电影很正常。”
曾经，她和虞景也想过—起看个贺岁片，可到电影院门口，瞧见这么多人，电影也没敢看，灰溜溜走了。
毕竟这么多人，要是认出来挺麻烦的。
“不管了，先取票。”纪褚枫将口罩往上提了提，牵住傅斯雪的手直奔电影院自助取票机。
但因为太多人，取票都得排队。
排在她们前面的正好也是—对同性情侣，两人十指紧扣旁若无人，纪褚枫四下看了圈。
发现跟以前真的大不—样，以前电影院手牵手的除了情侣就是闺蜜，现在牵手的有男有女，他们不用再忌讳别人的目光，坦然地牵手走在路上。
“亲爱的，我们三月—号就去领证吧！”
“啊这么快吗？第—天估计要排好久的队，要不我们晚点再去。”
“不行我想要第—批领到结婚证！我盼这—天好久了！”
“好好好都依你，我们提前—天晚上带上小马扎去民政局门口排队！让宝贝第—个领到结婚证！”
前面的小情侣在说着领证的事。
纪褚枫算算时间，等春节过完就是三月份了，说久不久，说快也不快，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的彩虹。
正想着，手指被人轻轻扣住，她扭头便看到傅斯雪正看着自己，隔着口罩她似乎也能看到对方在笑，柔柔的。
取了票，还有20分钟才能进场。
电影院里供人休息的椅子都坐满了人，转了—圈只好暂时从电影院出来。影院门口旁边有—间开放式屋子，里面摆了几台夹娃娃机，灯火通明照得人眼花缭乱。
大抵都知道娃娃机是智商税，屋子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凑在—个机器前围观“冤大头”夹娃娃。
纪褚枫停在门口，扭头看了眼，又看向傅斯雪，兴趣上来了，便问：“夹娃娃吗？！”
虽然嘴上这么问，可身体已经牵着傅斯雪进去了。
纪褚枫在自助兑币机—下兑了50个币，听着哗啦啦出币的声音，她财大气粗地—挥手，“你喜欢哪个？我给你夹！”
“我听说这个好难夹上来……”
“那是它们没遇见我！”纪褚枫—昂头，“以前我经常夹，人送外号娃娃机杀手！”
傅斯雪见她兴致这么高，便由着她，挑了—个装满粉红豹的娃娃机。
纪总兴高采烈地投了币。
——然后血本无归。
那只靠近出口的粉红豹反而还往里面掉了些。
“……”纪褚枫沉默半晌，略微抬头看向机器顶棚，“我之前看到个小视频，里面那个人抓着上面把机器倾斜娃娃就掉出来了……”
她说着，两只手无意识抬起，因为身高的优势，甚至不用踮脚，轻松便抓住了上面的边角。
察觉到女朋友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傅斯雪立马捉住她的胳膊，“不要，好丢人。”
纪褚枫不高兴地撅了撅嘴，“我又没打算掰……”
两人说话间，隔壁抓娃娃机的人已经注意她们好久了，瞟了好几眼，最后决定搭话。
她小声喊道：“傅斯雪！”
傅斯雪条件反射转头去看她，那女生见有反应更加确信自己撞见明星，—激动啊啊啊啊叫了起来。
这—叫把屋里屋外的路人都给吓住了，很快有人眼尖认出来戴着口罩的傅斯雪，指着她喊道：“是傅斯雪！”
听到有明星在，所有人—窝蜂围了过来，屋子本来就狭小，这—下更不得了。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傅斯雪也慌了神，她刚抓住纪褚枫的手，对方便—个闪身站到她身前，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和娃娃机之间。
所有人皆是—愣，很快有人说：“这是谢遥希吗？！”
纪褚枫：“……”
“不像啊！我看像那谁……昨天热搜那个！纪什么来着……”
有人立马接道：“纪褚枫！”
纪总—抬手，护住傅斯雪：“各位，斯雪她感冒了，这里空气又不流通，你们能稍微控制下距离么？”
纪褚枫先发制人且有正当理由，让围观的群众冷静下来，配合地纷纷往外退了些。这让她在心里偷偷松—口气，这要是遇上不理智的人，必要时候就算是粉丝她也会动手。
很快，纪褚枫扯下口罩对众人露出—个蛊惑人心的笑容，“新年好，很高兴今天在这里见到大家，但是今天是我和斯雪的私人时间，就不接受合影和签名了，公共场合希望大家不要给其他人带来困扰，好吗？”
她知道傅斯雪是说不出这种直接赶人，但纪褚枫可—点都不会和他们客气。
那些围观的人打卡似的对着她们拍了几张照片便慢慢散了，留下小部分真正认识她们的还不死心。
“斯雪。我刚看完你演的电影，你们现在也是去看《双姝》的吗！？”
“对。”傅斯雪朝她们笑笑，“忙到今天才有时间来影院看，谢谢你们的支持。”
纪褚枫站在旁边没说话，看着傅斯雪与她们周旋，掏出剩下那两枚币，有点不耐烦的把玩起来，希望她们能够有点眼力见。
见了本尊，有人实在忍不住了，八卦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交往啊？”
这个问题打得两人措手不及，纪褚枫把玩的动作顿住，正想着该怎么把这个问题圆过去时，就感觉到自己胳膊被人抱住。
紧接着，傅斯歪头枕在她肩上，朝提问的粉丝笑得暧/昧：“我们关系确实很好呀。”
纪褚枫很快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傅斯雪的脑袋，同样笑道：“你们觉得呢？”
那些人纷纷表示磕到了磕到了，这个问题确切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就算是人工糖精也要塞进去！
又说了几句，纪总实在是不耐烦了，笑着将那些人打发走。
她摸了摸手心剩下那两枚币，说：“还有三分钟进场，我再夹—次！”
“还夹啊……”傅斯雪无奈又好笑道，“要不还是算了。”
“不行！我—定要给你夹到！”
纪总今天铁了心要夹—个粉红豹给女朋友，要是再夹不到她就只能再充钱了！
好在最后—次还是让她夹到了，纪褚枫在心里抹了—把汗，好险差点就丢人了。
“喏，给你豹豹。”
粉红豹手脚极长，纪褚枫玩心大起，将粉红豹的手臂绑在傅斯雪后颈，让粉红豹吊着她的脖子。
傅斯雪低头瞥了眼，将粉红豹拿下来抱在怀里，笑骂道：“幼稚。”
俩口子夹到娃娃心满意足去检票看电影了，磕糖的新晋cp粉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也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进入放映厅找到座位坐下后，纪褚枫扫了眼四周，大多都是情侣或者朋友组队，似乎还没有单身狗独自观影。
正要说话，就听到隔壁那对小情侣的说话声。
男生说：“看贺岁片笑笑不好吗，这青春疼痛文学有啥好看的。”
女生锤了他—下：“你懂个屁！谁告诉你是青春疼痛文学了！这部电影评分都9.8了据说特别好哭！而且还是同性合法的第—部同性电影诶！你这个臭直男不懂！”
男生不甘示弱回道：“我怎么不懂了！你就是肤浅的颜狗！昨天还嚷嚷着要来电影院看傅斯雪盛世美颜的人是谁！”
“……”纪褚枫摸了摸鼻子，昨晚自己好像也说了来着……
她转头见傅斯雪正看着她笑，似乎在说话，她竖起耳朵凑过去，就听到傅斯雪捏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两个字。
“颜～狗。”
刚说完放映厅的灯光便暗了下来，开始播放广告。纪褚枫不甘示弱，她伸手顺着抚上傅斯雪的腿，对方条件反射夹/紧/腿，将她的手夹在/腿/间。
下—秒，傅斯雪拍了下她的手，示意她把手拿开。
纪褚枫恶作剧得逞似的勾勾唇角，又轻捻了下柔软的皮肤，感觉到对方—瞬间绷紧了腿才满意地抽回手。
耳边环绕着广告的声音。
她感觉到对方似乎不满意被自己戏耍了，学着自己伸手覆在腿上，五指张开轻轻捏了下，然后没了动作，似乎在等自己出现破绽求饶。
但纪总哪会是—般人。
她特别大方伸手去带自己腿上那只手，顺着皮肤—直往上也没有要停留的意思，似乎是想直达某座隐秘花园。
在还有不到两厘米时——那只手抖了下，猛地收了回去。
黑暗中她看不清傅斯雪的表情，但从自己挨了—小拳来看，小猫咪是害羞了。
真可爱呀。
电影开始了。
喀、喀喀……
脚步声透过3d环绕音响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下下像是要敲进人的心里。
教室里，—双双充满探究的眼神落在讲台上这位新来的老师身上。
新来的老师许是资历太浅，虽然强装镇定，但身体的—些小细节还是暴露出她的紧张，努力扬起明媚的笑容向学生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英语老师杨书白，接下来的时间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老师。”
这是杨书白的第—句台词。
班上有—位性格略自闭的女孩儿成了新来老师的关注对象，她希望能够将自己的学生带出阴影，迎接光明。
却在无意间撞见的，她似乎不只是身处阴影那么简单，她的身边是沼泽泥潭。
男人的打骂声和小女孩儿的哭闹声在放映厅里流淌，听得观众的心紧紧揪在—起，有人在骂这畜/牲父亲竟如此虐待亲生闺女。
—转眼，小女孩儿长大了，面对男人的打麻她已经不会发出痛苦的哀嚎，因为不会有人救她，好像已经麻木了。
即便身上有数条伤痕，她都没有吭—声。
却在那个爱多管闲事的老师面前无声哭了出来，那是她可以袒露伤口与不堪的疗伤地。
“杨老师……我、喜欢你……”女孩儿的手紧张得渗出了汗，小心翼翼却又不敢去看她的表情。
杨书白的脸上—瞬间恍惚了下，她看向面前脑袋快埋到怀里的学生，她最珍视的学生。
她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在空中转了个方向，落在她的肩上，皱着眉微微笑。
“童雅，你现在还很年轻，不能完全分辨感情，我相信你只是—时的迷茫。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学习，很快就要高考了，不要想这些。”
老师的语气仍像平时为她讲解练习题—般温柔，好似年轻女孩儿的告白只是—个玩笑。
女孩儿自尊心受挫，抿着唇冲了出去。
女孩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告白在那些所谓的大人看来只是个玩笑，她又—次将自己保护起来。
直到她在朦胧的不确定中寻到答案。
杨老师是喜欢她的。
“崽啊，你才知道啊！杨老师肯定是喜欢你的呀！可是老师和学生恋爱有违师德啊！”—个观众恨铁不成钢道。
得到其他观众的哄笑声。
笑着笑着便哭了。
女孩儿为了能够早日追赶到老师的脚步，没日没夜的复习，希望能考上好大学走出小镇，摆脱黑暗的原生家庭。
只要能走出去，她就有勇气和自信让杨老师接受自己，在那之前要成为更优秀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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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切止于那场天灾。
“杨……书白。”
她终于叫出了这个日思夜想，在心里默念千百遍的名字。
也成了杨书白永远都忘不掉的声音。
荧幕暗了下去，短暂的寂静，纪褚枫听到抽纸的声音，还有小声啜泣的声音。
屏幕慢慢亮了起来，是熟悉的校园，又不那么熟悉，学生们课间嬉闹在—块。
叮铃——
上课预备铃响了，在操场上打篮球的同学抱着球匆匆跑回教室里，抹了—把汗问后桌的女同学：“这节什么课啊？”
“英语课！”
“老吴不是回家结婚去了吗？这么快回来了！？”
女同学神神秘秘道：“我刚才去送作业看到办公室有个新来的女老师特别漂亮！不知道是不是来教我们的。”
“哗，多漂亮？”男生还想说话，听到门口有人嚷了声“老师来了”，立马噤声乖乖坐好拿出英语课本。
新来的老师拉开门走进来，鞋跟不急不缓—下下踩在地上，拿着教案的手上—枚朴素的银戒指尤为显眼。
新来的老师走上讲台，看着台下的学生，眼神平静得如同—汪池水，已不会再有初次独自上台执教的紧张。
她笑容恬静做着铭记于心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你们新来的英语老师杨书白，接下来的时间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老师。”
“我有问题！”后桌的女同学立马举手，“老师你看起来好年轻，刚毕业吗！？”
杨书白浅笑了下，看着女同学回道：“你们是我带的第六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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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来，她送走—批又—批学生。
她为无数学生摆渡，却渡不了自己。

第133章
这是傅斯雪第一次上虞柔家，在路上已经开始紧张了，放在腿上的手局促地扣在一起，不知如何是好。
纪褚枫透过后视镜去看傅斯雪的表情，她抬手点了几下屏幕将车载音乐打开，舒缓的歌声慢慢流淌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紧张啊？”纪褚枫好笑道，“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呃……”傅斯雪低下头，半晌没说话，纪褚枫伸手过去覆在她手上，将那两只手包裹在掌心里，笑道：“今天就是一起吃个年夜饭而已，昨天被粉丝问我们的关系都不见你这么紧张。”
“那不一样……”傅斯雪轻轻呼了口气。
昨天看电影引起的小骚动难免被人拍照片发到微博，视频将她们夹粉红豹的一幕，包括夹完旁若无人的“调情”都被完整记录下来。
她们本以为又得上热搜，都已经做好让公关部加班的准备，可事实上并没有。
大家似乎习以为常了，已经能够很淡定的磕糖，而路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最多调侃一句“这俩又开始营业了”。
态度已经是要是她们哪天爆出来领证了，最多就是惊讶一下假戏真做，并不会有过多的非议。
“哎不过话说回来，你看到枫雪超话了吗？好多人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诶，还说要给我们出9块钱工本费。”为了让女朋友缓解紧张，纪褚枫随口扯了个聊起来轻松的话题。
她以为傅斯雪只会笑笑便过了，谁知她表情变得更凝重了，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问道：“想结婚了？”
“呃？”纪褚枫想了想，“这个倒还好啦……”
就算想结婚，结婚对象也只可能是傅斯雪。可傅斯雪现在事业刚起来尚未稳定，虽然现在网友那么调侃，但也仅仅是在她们是“好朋友”的基础上。真出柜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娱乐圈有好几对同性情侣，哪怕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她想那些情侣都不会公开自己的伴侣。原因无他，即便合法，让全民接受同性恋这事还需要很多年来消化。
“我可以……”傅斯雪话还没说完，纪褚枫刹车急了些，将她剩下的话塞了回去。
纪褚枫看了看对面的红灯，侧身看着傅斯雪。
“你清楚现在出柜带来的后果吗？”纪褚枫问她，“现在只不过是表面平静，人红是非多，总有人在黑暗中觊觎你。好不容易翻红我不能让你在这个节骨眼掉下去。”
傅斯雪皱了皱眉，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在做心里斗争。
纪褚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微微笑道：“我知道你想给我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但是现在出柜对你很不利，我能等的。”
绿灯了，后面的车子催促鸣笛，纪褚枫很快放下手刹起步。
这话题也就这么过去了。
纪褚枫还在说着晚上的安排，“我听说晏京过年时会有人在广场放孔明灯，等晚上我们吃完年夜饭，就叫上妈妈和谢阿姨一起出去放灯吧？”
“今天谢阿姨也会来吗？”
“应该会来吧。”纪褚枫想了想，“去年我们三个还一起过年呢。”
“你们去年过年怎么过的？”
“除夕夜就在家包饺子啊……后来饺子不还送到你那去了？”说到去年的事，纪褚枫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本来还盼着你能和我一起去泡温泉，可是最后你还是拒绝我了，好伤心哦。”
傅斯雪转头去看她，纪褚枫撅撅嘴作出一个伤心又委屈的表情，她知道这人是装的，但还是愿意哄她，“那今年陪你去呀？”
纪褚枫眼前一亮，转头问：“真的啊！！？”
突然转头，傅斯雪生怕前面窜出来一辆车子，忙说：“看路！”
最后在路上决定好这几天去温泉山庄度假的事。
说到时间，傅斯雪提前说了一嘴：“后天不行，我要直播。”
随着近年来直播行业热度上涨，如何在春节法定节假日在观众面前刷脸，直播已经成为多数明星的选择。还能让粉丝近距离了解到现实中的偶像，可以说互惠互利了。
去年沈棠觉得粉丝太少没必要直播，今年正巧《双姝》在映，收获了一波新粉和路人粉，自然要趁热打铁填补春节停工的空白期。
“那我给你刷礼物啊～～～”头号粉丝纪总立马响应。
“看直播系统有免费的小礼物领，你送那个就好了。”
“好好好！”
一个敢应，一个敢信。
聊天的时间里，车子已经驶入虞柔家的小区，纪褚枫轻车熟路找到一个空位停车。
这次上门，虞柔提前打过招呼不用带东西来，但傅斯雪还是买了，大包小包的要不是纪褚枫拦着，她能搬空商场。
在电梯里傅斯雪还特意补了个妆，可以说相当重视。
纪褚枫有钥匙，但为了仪式感她特意摁了门铃等着里面的人来开门。
等了一小会儿，虞柔开门了，瞧见两人手上的大包小包惊呆了。
“阿姨，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儿。”傅斯雪笑容不大自然，看得出来非常紧张了。
虞柔赶忙把她们迎进来，笑说：“来得正好，我刚煲好汤你们来喝一碗～”
“对我跟你说我妈煲的汤一绝！”纪褚枫在一旁称赞道，“反正比她做的饭好吃多了！”
“……”虞柔打了下她的肩膀，嗔道：“乱说！已经有很大进步了，晚上我准备了一桌子菜到时候让你们大吃一斤！”
“哟今晚不是谢阿姨做饭吗？”说到谢秋，纪褚枫在屋子里探头探脑的，“说起来怎么没看到谢阿姨？”
说到谢秋，虞柔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些，轻描淡写道：“她去家族旅行了。”
“这样啊。”纪褚枫叹一口气，很快又笑道：“那今年我们三个人一起过啦！关爱空巢老人！”
听到“老人”这个词，虞柔恼了，“打你！”
“eir～打不着～”纪褚枫晃了下，躲到傅斯雪身后，嬉皮笑脸道：“我老婆保护我～”
果然，虞柔动作停下来，瞅着她们。
就在纪褚枫得意时，傅斯雪忽然转身，用说教的语气道：“枫，不可以对阿姨没大没小。”
纪褚枫愣了下，反应过来时，虞柔已经从身后勾着傅斯雪的脖子，笑得满面春风，学着她刚才的语气说：“eir～我儿媳袒护我～”
纪褚枫：草(一种植物).jpg
虞柔想着锅里炖着的肉，又聊了几句回厨房准备年夜饭了，留下两人在客厅。
纪褚枫坐在单人沙发上，臭着一张脸，食指在沙发扶手上画着圈圈。
傅斯雪知道这人是因为刚才自己帮着虞柔欺负她，有小情绪了，她走过去，半蹲在地上看她，试探性问：“小枫枫生气了？”
“你不用管我。”纪褚枫继续画着圈圈，嘴里念叨着，“亲妈不疼老婆不爱，我就是地里一颗小白菜……”
得，这样子不拿出杀手锏是哄不好了。
傅斯雪看了看厨房方向，确认虞柔不会出来，她花了几秒钟犹豫，下定决心似的，起身一鼓作气膝盖抵着沙发柔软的坐垫。
下一秒，整个人坐在纪褚枫腿上。
目光柔柔的，轻声哄道：“我爱你。”
她真是爱极了纪褚枫只在她面前出现的反差萌，不是冷酷无情的纪总，是她的枫。
“你……”虞柔拿着两瓶红酒出来想问晚上要不要喝酒，刚踏出一步便看到客厅里两个晚辈抱成一团，是让她这长辈尴尬又觉得脸热的一幕。
她退了一步回到厨房，把酒放回到流理台上，盯着大理石台面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轻叹一口气。
其实……还是有些羡慕的。
她拿出手机，聊天记录的最后是对方说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机场的消息，她没回。
半晌，在文本框输入“一路顺风”发了出去。
虞柔家里已经有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虽然只有她们三人，但纪褚枫相当会活跃气氛。明明没有喝酒，她却像是已经醉了，沉浸在很久没有体会过的家人带来的温情里。
按照晏京的习俗，除夕夜父母都会给孩子红包，今年虞柔特意包了两封红包给小辈。
她从卧室里拿出来红包，纪褚枫像早有准备似的，说了几句吉利话讨要到红包，一如小时候那般开心。
虞柔没有“为难”傅斯雪，甚至还怕她不收，将红包塞到她手上，笑说：“按照习俗，孩子第一次带对象上门过年都要给红包，这是阿姨一点心意，祝你在新的一年事业顺顺利利，我家枫枫就拜托你了。”
“阿姨我……”傅斯雪恍惚了下，下意识拒绝，虞柔握住她的手，“你不收就是没把阿姨当自己人。”
傅斯雪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谢谢阿姨。”她看着手里的红包，抿了下唇角，眼尾竟浮现一抹薄红。
这把两人吓了一跳，虞柔立马问：“怎么了斯雪，是不喜欢吗？”
“不是。”傅斯雪摇摇头，手指揩了下眼睑，笑道：“就是太开心了，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红包……”
以前还在傅家时，亲戚给的红包从来到不了她的手上便被拿走了，那夫妻更不会给她红包，很多时候她都是看着长辈慈爱的摸着傅言的脑袋说着吉利话，傅言又用压岁钱买了无数玩具。长大后，她对红包这种东西更不热衷了，就连傅立伟象征性给公司人发的开年红包她都转手送了助理。
虞柔愣了下，随即笑道：“以后你和枫枫每年都能收到红包，妈妈这管够。”
这话一出，傅斯雪和纪褚枫同时怔了下，纪褚枫先反应过来，扑过来抱着傅斯雪猛亲了一口，说：“老婆，快叫妈！”
傅斯雪忸忸怩怩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喊了一声妈，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虞柔笑弯了眉眼，温柔的应了声哎。
瞧见婆媳俩关系如此和谐，纪褚枫开心得不行，“年夜饭也吃完了，我们出门逛逛吧！我查过附近的广场有放孔明灯的，我要弄个大的！”
在路上纪褚枫还担心没有提前买不到孔明灯，结果等到了广场，竟还有不少人摆摊卖孔明灯，除了孔明灯还有些新年的装饰品，看起来极其热闹。
三人逛了一圈，终于找到巨大尺寸的孔明灯，但因为太高，老板当场组装需要点时间。
“我看了下说明书，这个装起来有一个人那么高。”纪褚枫兴致勃勃道，“我们一人一面能写好多呢！还空出一面，要是谢阿姨在就好了。”
虞柔笑笑，“我看人家都是情侣放孔明灯，我就不搀和了你们玩就好。”
“那怎么行！”纪褚枫一听不乐意了，好说歹说，把虞柔劝了下来，条件是她自己一个孔明灯，不当她俩的电灯泡。
“那我让老板再装一个！”纪褚枫话音刚落一溜烟人影不见了，傅斯雪好笑这人一旦是感兴趣的事情就特别积极，她看向一旁的虞柔，笑说：“给您添麻烦了……她就是这样，一旦感兴趣就特别入迷。”
虞柔摆摆手，“我都习惯了，自己的闺女能怎么办呢。”她说着手机响了，只是扫了眼后对傅斯雪打招呼便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很快纪褚枫回来了，虞柔还在打电话，便对她做了几个手势告诉她先去附近逛一下，对方回复OK。
两人在附近摊位逛了逛，买了些吃的，回来时虞柔已经打完电话了，正好孔明灯也组装好了。
成品比想象中要大很多，足足一人高两人宽。
虞柔瞧见两个一模一样的，不禁咋舌。
用很不确定的语气问：“我一个人你给我买这么大的……？”
“这样你就可以写很多愿望了！”小机灵鬼纪褚枫如是说，“还能把谢阿姨的愿望写上去！”
“……我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最后没办法，买了也只能将就着用，她们找了一块广场靠边算偏僻的位置准备燃放孔明灯。
“早点抱孙子这种愿望就不要写啦，不切实际。不过恋爱方面嘛，倒是可以写写的～”送笔时，纪褚枫笑嘻嘻说了句。
“……”虞柔一抬手想揍她，纪褚枫一溜烟跑回去了。
虞柔盯着面前空白的孔明灯，拿着马克笔大脑空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她现在原地想了很久都没能写出一个字，转头看向那边的两人，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气氛正好，完全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不知怎么的……她想起了那人。
攥住马克笔的手紧了紧，在白纸上先落下一个黑点。
她在孔明灯上写下几个字，慢慢松手，孔明灯缓缓上升想要投入夜空的怀抱。
咚——
天空炸开新年烟花。
“新年快乐啊宝贝！”她听到纪褚枫在对傅斯雪喊。
她抚摸着自己写下的文字，那文字离她越来越远，从触手可及到遥不可及。
孔明灯放飞了，带走了她的愿望，意外将思念的人送到她面前。
“……”虞柔一怔，她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烟花却是那么清晰照在她脸上。
她说：“新年快乐，阿柔。”

第134章
傅斯雪V：晚上七点，直播间不见不散～[期待]
在直播开始前两个小时，当事人傅斯雪才悠悠转醒。
她本想睡个午觉，谁知某人上了床就不规矩，半推半就便折腾了一会儿。
五点，傅斯雪从床上惊坐起，手机前一秒收到来自沈棠的消息询问她直播准备得怎样。
“唔……谁啊。”纪褚枫还有些不高兴被手机吵醒，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一条腿不忘搭在傅斯雪身上。
“……”傅斯雪推了她一把，“走开，我要起床。”
“起什么起，这才几点啊。”纪褚枫抓了把头发，变本加厉将人熊抱住，“再陪我睡一会儿。”
“别闹，我要准备直播了。”推又推不开，傅斯雪有些恼，听到直播纪褚枫瞬间就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来：“直播！”
半小时后，两人并肩站在卫生间洗漱。
昨晚两人几乎通宵追剧，上午又去虞柔家吃饭，回来好不容易有午睡时间，这人又折腾那么久。没睡多久就醒了，现在困极了。
纪褚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哦，你要直播到几点？”
“不知道。”傅斯雪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看到时沈棠怎么说吧。”
“噢。那你打算在哪里直播？卧室，还是书房？书房的电脑有摄像头会不会好点，看那些明星直播举着手机好累的样子。”
“嗯……”傅斯雪想了想，“那就书房吧，我直播期间你自己一个人玩。”
“好吧。”纪褚枫咂咂嘴，傅斯雪眯了下眼睛，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身体前倾更凑近镜子仔细去瞧，而后将自己领口往下扯了扯。
在看到脖颈处一个显眼暧昧红痕时，瞳孔地震了。
“纪褚枫！！”她瞬间就清醒了，转身指着自己的脖子兴师问罪：“这是什么？！！”
纪褚枫瞟了眼，瞬间感到心虚，大概是放假有些肆无忌惮了，加上中午有那么点兴奋，没掌控好力道留下痕迹。
“那个啊。我觉得……”她目光落向别处，心虚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傅斯雪瞪了她一眼，“最好等下直播不要被人看出来，不然明天热搜我都想好了，傅斯雪新恋情曝光！”
就算不是出柜，让她顶着这么晃眼的吻/痕直播，她都觉得如坐针毡。
“等等什么是新恋情难道你还有旧恋情吗？”纪褚枫追着她往外走，“你这个措辞有大问题啊，喂……”
那枚新鲜的吻/痕颜色还是深了些，傅斯雪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液也没能完全将它遮住，看起来还有那么些不自然。所幸痕迹是靠近锁骨的位置，只要穿领子高点的衣服便能遮住。
“高领的……”纪褚枫在衣柜里翻找一番，平时看到还挺多的，现在要穿却不知道跑哪去了，许久才找到一件高领厚毛衣，“你看这件怎样？”
在等她的时间里，傅斯雪已经好上衣了，领子正好遮住吻/痕，她瞧了瞧那件厚毛衣，略带嫌弃道：“衣服这么厚，我可能会热出一身汗。”
她理了理领口，“就这件吧，反正直播也就是坐着，注意点就好了。”
纪褚枫看了眼，看不出任何问题，这才松一口气，转而笑道：“哎呀，幸好我亲的位置下了点，要不然还遮不住。”
傅斯雪睨着她，语气不咸不淡道：“怎么你还很自豪是么。”
“不敢不敢！”纪褚枫忙走过去抱着她哄，“等下直播要不要我陪你呀～～两个人还不会冷场。”
傅斯雪点点头，“要是再说一段对口相声就更好了。”
“……”
瞧见纪褚枫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傅斯雪噗嗤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脸颊，说：“我一个人可以的，再说还有主持人呢，你要是陪我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搞不好她们说我们已经同居什么的。”
“我们本来就在同居！”纪总理直气壮道。
虽然是这么说，可真当要开直播了，纪褚枫很自觉地出去了，留下傅斯雪一人在书房和沈棠打电话交流直播的一些细节。
门外的纪褚枫抱着猫左等右等，总算等到直播开始了。
电脑摄像头脱离了当代手机过分的美颜，没有P到能戳破胸的下巴和卡姿兰大眼睛，看起来非常自然又舒服。
直播刚开不到五分钟，直播间的人陆陆续续到场，很快破十万，底下弹出来的算是刷礼物以及快到看不清的弹幕。
傅斯雪像平时一样和观众打招呼，看起来完全没有第一次直播的紧张，纪褚枫隔着屏幕去看她，只觉得傅斯雪的一颦一笑更加清晰。
竟有些奇特的感觉，她们只有一墙之隔，可这堵墙之外的人不再只是她的女朋友，还是受万千瞩目的艺人。
底下的弹幕在刷着“斯雪我爱你啊啊啊啊”，一个比一个激动，纪褚枫也跟着发了一条弹幕，就像那些死忠粉一样。
发完之后看到id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切号了……
直播屏幕一分为二，傅斯雪和主持人各占了一半的屏幕，刚做完寒暄进入到找话题的阶段，主持人眼尖在无数弹幕中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深知话题来了，很快便说：“我刚才好像看到纪总的弹幕了哦～纪总也在看吗？”
她说着便去翻弹幕，找到之后便念了出来：“纪总说，老婆我爱你啊啊啊啊啊。”说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斯雪姐私下和纪总关系原来这么好啊，老婆老婆的叫。”
傅斯雪没想到主持人会揪住这个话题，也没想到纪褚枫竟会发这种弹幕，眼神一瞬间变得不自然，好在脸上表情把控得当，笑道：“她就喜欢拿我开玩笑。”
“这让我想起上学时，我和关系好的同学也是老婆老公的叫。”主持人作出回忆状，“现在想想好怀念啊……”
傅斯雪笑笑，墙外的纪褚枫哪想到自己忘记切号跟着发的花痴粉言论还被主持人揪到了，如果就此打住了说不定会显得心虚。
她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想出个法子。
【纪褚枫】：啊啊啊啊啊老婆加油！[深水游艇x1]
以毒攻毒！
【纪褚枫】：啊啊啊啊老公你好棒我爱你！！！[爱心x99]
花痴言论像极了当代疯狂追星粉，那些弹幕都自愧不如，论好闺蜜是我的花痴粉是什么经历。
此时纪总还不知道她这小机灵鬼的想法，让原本挥舞枫攻的大旗的cp粉倒了好几个，几个同人写手爆肝连夜写了雪攻文。
原本腹黑霸总攻x温柔御姐受，变成花痴追星受x高岭之花攻……纪总听了都要流泪。
怀里的咪呜大概是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了，觉得有些烦，一甩尾巴打在她脸上，从腿上跳了下去。
伸了伸懒腰，扭着小屁股走了。
纪褚枫原本觉得直播很无聊，没想到主持人这么会来事儿，安排了几个有意思的互动，还有神秘礼品抽，她搓了搓手准备一定要抢到神秘礼品！
“嗯，我……”屏幕里的傅斯雪正要说话，声音戛然而止，她忽然把椅子退了一些，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未等弹幕观众问发生了什么。
突然屏幕一黑，紧接着摄像头晃了下，一条长长的尾巴出现在镜头里，紧接着是毛茸茸的身子，像小老虎一般的猫咪昂首站里在桌上。
它扭头正好看向摄像头，似乎对这东西感兴趣，凑过来嗅了嗅，弹幕一群在刷好可爱好可爱。
“枫叶～”小猫咪没再为非作歹，很快就被傅斯雪抱住了，她小声对着枫叶说：“这么快就醒啦。”
“哎？”那头的主持人很惊讶，“斯雪姐什么时候养猫了吗？怎么没见你提起过呢？”
“……”这个问题傅斯雪在心里犹豫了，她记得纪褚枫在微博晒过猫，如果承认会被人认出来吗？可是见弹幕里都在讨论是什么猫，没有一人说眼熟的，她便笑着应下了。
她刚应下，镜头又晃了下，画面里又出现一只猫，大尾巴的灰色一直蔓延背部，圆碌碌的眼睛是漂亮的宝蓝色，毛蓬松得像个小狮子似的。
“喵～”咪呜对着傅斯雪软软地叫唤一声，似乎在说不能偏心，它也想要抱抱。
这可真要命。
傅斯雪从没觉得自己身处修罗，可此时见弹幕已经有人说这只猫有点眼熟，布偶的辨识度可比缅因高太多了，纪褚枫又时常在微博晒猫，很多人都知道纪褚枫养了两只猫。
一只猫说得还说得过去，现在两只猫已经不能说是巧合了。
傅斯雪硬着头皮将咪呜抱下来，像抱孩子似的，一左一右抱着两只猫，这画面竟看起来让人觉得艳羡。
她担心主持人又问关于猫的事，但大概是收到了信息，主持人自然地转了个话题，又聊起其他的，也不管弹幕八卦傅斯雪是不是在纪褚枫家直播的。
客厅的纪褚枫转头看了下虚掩的房门，拍了下脑门，怎么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竟然会跑进去骚扰她，不过好在看起来都很乖。
她暂且放心下来。
可心脏刚归位没多久，在主持人刚宣布直播即将结束时——咪呜懒懒地伸爪子似乎想要伸懒腰，爪子却不小心勾到傅斯雪的衣服，又拽了下，将她的领口扯下了些。
纪褚枫眼珠子差点没惊掉出来！她就在领口扯下来一瞬间她清楚看到那块痕迹，虽然不如打粉前显眼，但怎么也能看到是一块痕迹，不难猜出是什么。
傅斯雪很快将咪呜的爪子拿开，不着痕迹理了下领口，表情极其自然。可观众不淡定了，惊鸿一瞥让他们下意识觉得那就是吻/痕一直在刷屏追问脖子的是不是吻/痕。
“看大家挺感兴趣的。”傅斯雪面色不改道，“脖子上的伤是被猫咬的，猫猫咬人不对，我会好好教育的，谢谢大家关心。”
“……”纪褚枫缩了下脖子，怎么觉得后颈有点凉……
傅斯雪下播了，主持人还在说着话，纪褚枫正想着等下该怎么认错，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刚要转头，身后就覆上来一个人，她两只手按压着纪褚枫的肩膀，嘴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道：“枫枫啊……”
“那个我……！”
纪褚枫刚要示好，后颈皮肤被人咬了下，很快被咬的肌肤传来酥/麻的感觉……
然后她听到傅斯雪又说：“不是说困么？我忙完了，睡吧。”
“我不困了！”纪褚枫很快摆手拒绝，可傅斯雪哪里放过她，直接将她摁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可答应过他们要好好教育你。”

第135章
在度过甜蜜的春节假期之后，一切又步入正轨，春节期间的直播疑似吻/痕事件没有掀起过多的波澜，但粉丝们似乎也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家正主似乎有恋爱的苗头。
比如，她在情人节发了条动态，照片里她抱着一束妖艳的玫瑰看起来非常开心，文案是似是而非的用“你”，像是在对谁暗示着什么。
“斯雪，这是晚上慈善晚宴品牌方送来的衣服。”沈棠的声音打断傅斯雪的思绪，她抱着一个箱子推门走进来。
“好的。”傅斯雪收起思绪，将耳朵上沉甸甸的珠宝耳环取下来，在听到沈棠的下一句时，她的动作顿住。
“晚上纪总也会去。”
她愣了下，“呃？”
沈棠看出来她的疑惑，笑着调侃道：“纪总是代表纪氏去的，这次晚宴是全程直播，你们注意点哈。”
事到如今，沈棠很难不看出来她们的关系，在某些时候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了。
“说起来，年中有一个重大的活动，你知道是什么吗？”沈棠忽然问。
“……”现在距离年中还有些早，不知道沈棠突然问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过脑子想了想，“暑假？”
沈棠摇摇头，笑得一脸神秘，提示道：“对演员来说很重要的活动。”
“……”虽然答案她有些不敢信，还是说：“我记得电影节在年中。”
“我刚得到消息，《双姝》已经提交送审了，这次票房数据很漂亮，我认为入围不是什么大问题。”沈棠顿了下，“你有信心去参加颁奖典礼吗？”
对此，傅斯雪只是笑笑，将另一只耳环取下来。
她没记错的话，自己曾经和电影节失之交臂，那是她刚从风娱出来，主演的电影入围并受邀参加，但由于她已经和风娱解约了，消息还在傅立伟那边便已经回绝了。
最后也没有去参加，提名也没了，而后很久她才在别人口中知道这事。
她能做的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工作罢了，审片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这次慈善晚宴，主题是贫困地区留守儿童助学扶贫，拍卖环节傅斯雪挑了一件特别喜欢的珠宝耳环，淡粉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通透的光，在送出去前她还心疼了好一会儿。
等到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傅斯雪换好晚礼服乘车前往会场，纪褚枫要参加晚宴的事直到今天早上也没有说，不知又卯着劲在想使什么坏。
路上，再次确认过形象后，傅斯雪靠在真皮沙发椅背上给纪褚枫发了条消息。
对方没有秒回，估计正在忙，她便没有守着聊天记录等。
她退出聊天框转而打开朋友圈，她从开年复工后就忙得团团转，晚上回到家私人时间还被某人压榨，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朋友圈。
现在打开朋友圈刷了一圈，看到好友们的最近动态，竟有种自己2G网奔5G的错觉。
她一条条刷下去，在看到一条动态时手指顿住，目光在这条动态停留的久了些。
发动态的人是朋友却也不算朋友，她的动态是一张合照，合照里的两个女人笑靥如花，两人各执结婚证的一角，挽着对方幸福快要从眼里溢出来。
仔细看，结婚证上两人的出生年月日竟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姓楚，另一个姓祁。
“原来长这样啊……”她不自觉喃喃出声。
李青蔓听了一耳朵，好奇问：“什么这样？”
“没什么。”傅斯雪摇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同性伴侣的结婚证，和以前的结婚证没有丝毫区别，只是现在的结婚证允许两人性别一致，性别男女不再是硬性要求。
她默默在这条动态底下点了个赞。
纪褚枫的消息传了过来，和她猜的一样，这人攒着不说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但目前看来是翻车了，她现在有点事走不开得晚点才会到场。
本来还想一块签到入场，再走个红毯什么的，纪总的梦破灭了。
那头哼哼唧唧以示不满，傅斯雪也只能哄着她，嘴角也在不自不觉间上扬，整个人散发着温柔的甜蜜气息。
小助理感受到了，偷偷瞥了眼，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保持距离。她可不想被隔空喂狗粮。
保姆车很快到达会场，这次的慈善晚宴办得很大，傅斯雪刚从车上下来便看到眼熟的面孔，所幸走过去与朋友聊了聊，又一同进入会场签到。
她对这种宴会场合是有些抵触的，从前傅立伟也有带她参加过，但那时她在别人看来更像是男人的附属品，那些人的目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噢傅小姐久闻其名，有幸看过您的电影。”一个打扮得很像贵公子的男子与她打招呼，略长的金发束在脑后，第一印象很舒服，但两人轻轻握了下手，对方似乎有要行吻手礼的打算，吓得傅斯雪瞬间把手缩回来。
她讪笑了下，赶忙借口找朋友离开了，开玩笑这要是被她家醋坛子看到可不是开玩笑的。
“傅小姐。”她刚从贵公子那边逃开，转头便被另一人缠上了，被叫到名字她只好停下脚步去看他。
长得高高瘦瘦，那张脸有些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礼貌性回道：“你好。”
“我是庄轻舟。”
听到这名字，傅斯雪瞬间就想起来了，“公关部的庄经理？”
“对。”庄轻舟略微颔首，“纪总正在过来路上，委托我照看好你。”
两人站在一边，看着会场里热闹的气氛，这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还有些僵硬。
“……”傅斯雪在想她是要去打个电话，还是和庄轻舟扯个话题比较好。
“傅小姐。”庄轻舟比她先开口，“你知道吗？褚枫不喜欢玫瑰。”
“……”傅斯雪眉头皱了下，听到这称呼就知道他和纪褚枫绝非工作关系那么简单，又想起来昨天纪褚枫在微博晒了一支自己带去亲手插在她办公室花瓶的玫瑰。
她抿了下唇，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香槟，别有深意道：“或许，只是不喜欢送玫瑰的人罢了。”
庄轻舟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下，半晌忽的笑了出来，摇头轻声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有趣。”
纪褚枫在拍卖会开始前姗姗来迟，没来得及说话，主持人便提醒大家入座拍卖要开始了。
入座才发现，她们的位置竟不是连在一起的，纪褚枫坐在她前面的位置。
傅斯雪对其他的拍品不感兴趣，一心只想着纪褚枫选了什么送拍，等轮到她的拍品，送上来时傅斯雪不由得皱了下眉。
“这是由纪氏总裁纪褚枫选送的钻戒……”
那钻戒上的钻石即便隔着距离都能看到灯光折射出来的光芒，粗略估计那钻石绝对不小。
但让傅斯雪在意的是纪褚枫送拍的是戒指，这让傅斯雪多多少少心里有些吃味，这人没有送过自己戒指，拍卖倒是舍得送戒指。
她不想让别人拿到纪褚枫的戒指，一直稳如泰山的傅老师按捺不住举牌了，举了好几轮，最后以差不多市场价的价格拍下来。
“恭喜这件拍品由25号买家拍得！”主持人一槌定音，在这瞬间，纪褚枫像是早就猜到结果一样，转头朝她眨了下眼睛。
傅斯雪：“……”
傅斯雪送拍的耳环，自然是纪总拍下了，她一直按捺着等待晚宴结束，可身边人太多了，一直找不到机会私下说。
好不容易拍卖会结束了做好手续交接，傅斯雪拿到那枚钻戒。
“漂亮吧！”纪褚枫走过来凑到她身边笑说：“下次戴上它去参加典礼特别有排面！”
傅斯雪将盖子合上，转头好笑道：“你干嘛拍我的耳环？”
两人边说话边往外走，安以和李青蔓拎着包忙跟上她们。
“我看你很舍不得，就买回来送你呀。”
“那我是不是该礼尚往来把钻戒送你？”
“不用啦，本来就是想送你的。”
“合着我自己买回来，你再用我的东西送我，纪总挺聪明哈。”
两人拌着嘴出来，完全忘记门口还有镜头在等她们，毫无意外踏进可视范围内就被咔咔咔拍了一通。
“纪总，傅老师，今晚的拍卖会有什么收获呀？”等在一旁的主持人赶忙拦住她们问。
纪总今晚心情不错，拿出来战利品打开盒子大方呈现在镜头面前，“我买到了斯雪的耳环。”
“咦？是巧合吗？”
“不是，这个耳环她挺喜欢的，我就把它买回来了。还能为慈善事业做贡献，一举两得。”纪褚枫说着，将盖子换上，连盒子一起交给傅斯雪，笑说：“来～送你。”
傅斯雪大方地收下了，转头拿出自己的战利品塞给她，“那我把这个送你。”
主持人好奇的问：“这个又是什么？”
纪褚枫倒也不客气，打开首饰盒将里面的钻戒呈现在镜头前，闪亮的钻戒引得众人哗然。
主持人反应过来，哭笑不得道：“那你们这不就等于交换吗？”
纪总别有深意道：“礼尚往来，“友情”才能长久。”
回到家，纪总央着傅斯雪给她戴上钻戒，还很臭美的发了条微博晒图。
这回全微博都知道她们关系好到送钻戒的地步，“处闺蜜吗送钻戒的那种”梗横空出世。
晒了微博还不算，纪褚枫还特意给虞柔弹了个视频过去，视频一接通，她就翘着兰花指娇容造作的用手扇了扇风。
那头的虞柔显然是看到中指的钻戒，但不接茬，问道：“你热吗？”
“不热。”纪褚枫回道，摊牌了，把钻戒送到摄像头前，臭屁道：“看我老婆送我的戒指！”
虞柔极为冷淡的回了声：“哦。”
纪褚枫嬉皮笑脸道：“谢阿姨什么时候送你戒指呀～～～”
话音刚落的瞬间，那头切断了视频。
目睹全过程的傅斯雪摇头好笑又无奈道：“你下次被混合双打我可救不了你。”

第136章
《双姝》送审结果比预计的还要让人意外，入围最佳女主角奖、最佳导演奖、最佳剧情奖。
除了前两个奖项外，能入围最佳剧情也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作为原着并参与编剧的纪褚枫自然而然被邀请参加电影节。
得知消息的瞬间，纪褚枫坐在办公室沉默良久，决定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傅斯雪。
晚上回到家时，傅斯雪收工比她还早，已经做好一桌子菜等着她下班回家。
“今天这么早？”纪褚枫推门进来闻到饭菜的香味还很诧异，傅斯雪把围裙取下来搁到一旁，捋了下头发，“沈棠说你有好消息告诉我？”
“对啊。”纪褚枫把她拉到餐桌前坐下，“今天收到组委会的邮件，《双姝》入围了。”
傅斯雪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却无太大惊喜。
“最佳女主演，邀请的是你。”纪褚枫顿了下，“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奖项，你猜猜是什么？”
傅斯雪第一时间便回道：“女配奖和导演奖？”
纪褚枫摆摆手指，一脸神秘道：“猜对了一个。”
傅斯雪示意她继续说，对方却卖起了关子迟迟不说，她有点不耐，伸手捏了捏纪褚枫的脸颊，“快说。”
纪褚枫抬了抬下颌，“亲我一下我告诉你。”
傅斯雪没有半分犹豫凑过去亲了她一下，纪褚枫这才美滋滋道：“到时候你去参加电影节，想不想让我陪你去？”
“……就算我说不想，你也会找各种正当理由的好吧。”
“不不不，这回是真的正经理由！”纪褚枫笑说，“组委会也邀请我参加了。”
傅斯雪愣了下，下意识就说：“去当评委？”
像纪褚枫这样不会演戏的行外人，多半也只可能去当评委，自然不可能是邀请她去当保安。
“去拿奖的！”纪总一脸骄傲道：“《双姝》还入围最佳剧情片！看来组委会发掘到我的闪光点了。”
傅斯雪觉得好笑，虽然如此，还是不得不将她从梦中叫醒，“只是入围，能不能拿奖还不一定，去年不是出了不少口碑很高的电影吗。”
“我不管！”纪褚枫说，“到时候我要是拿奖了就带你上台领奖！”
“哪有人领奖还带家属的啊？”
“我啊。说起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想到要把这个故事拍成电影，四舍五入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带你上台领个奖怎么了，还是说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纪总开始上纲上线了。
“没有没有。”傅斯雪想着现在说这些尚早，略敷衍地点头道：“愿意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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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将傅斯雪随口应下的敷衍越描越淡，辗转来到了年中的电影节前夕。
上半年傅斯雪事业忙得热火朝天，拍戏上节目，在听说入围电影节奖项后工作更是如潮水般涌过来。
以至于和纪褚枫相处的时间变得少了，在去参加电影节前两天她还在外地拍戏，因为要去参加电影节，才向剧组请假回晏京。
回家的事纪褚枫不知道，这天傅斯雪悄悄回到家，打算和以前一样准备做一顿晚饭迎接她。
外出买菜时，她路过一家花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扭头看向那家花店的招牌。
花了半分钟犹豫，转身走进那家花店。
“欢迎光临～想买点什么？”热情的老板很快迎了上来，傅斯雪扫了眼店里琳琅满目绿植，很快说：“玫瑰。”
她买了一束玫瑰，用满天星做点缀，包好后她接过花看了一眼，不觉轻笑一声。
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买一束花送人，现在看她竟觉得眼前漂亮的玫瑰还不如家里那位妖艳。
买花耽搁了一些时间，回到家时刚把东西放桌上她便听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身形一闪，躲在玄关拐角的墙根站着。
纪褚枫丝毫未察觉，在玄关换了鞋便走进来，客厅的灯也未打开，她习惯性伸手想要去开灯，却在下一秒被人从身后抱住。
“！”纪褚枫身子一僵，差点就要使出过肩摔，好在她闻到熟悉的味道卸下防备。
“你提前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纪褚枫侧过头去看她，抬手覆上她的脑袋揉了揉头发。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快有一个月了，傅斯雪进组拍戏，纪褚枫去探班也不能过于勤，省得别人说闲话。
现在见面，只是一个静静的拥抱就能将心中的空白填补上，傅斯雪下颌抵在她肩上，“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可太惊喜了。”纪褚枫转身，直接将人抱起来脱离地面，向前两步把人抵到墙上，借着玻璃折射进来的夕阳余晖去看她，“猫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
“……”傅斯雪抱住她的脖子，低头在唇角亲了下，双手无意识收紧，“我也是。”
小别胜新婚，难免干/柴烈/火，在那之前傅斯雪制住她的动作，小小喘了下，想着还有正事要做，“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一听有东西，纪褚枫立马老实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又是熟悉的卖乖：“什么呀～”
傅斯雪从她身上跳下来，伸手将客厅的灯打开，走到茶几前拿起买来的那束花。
“这个……”纪褚枫瞧着那花一愣，“送我的？”
傅斯雪仔细观察对方表情，嗯了声，“不喜欢？”
想着纪褚枫送过她好几次花，要不是今天想到要买还不知道自己竟从未送过她什么东西。
“喜欢啊，怎么会不喜欢。”纪褚枫笑着接过，“怎么突然想到给我买花？”
“没什么，只是听谁说你好像不喜欢玫瑰。”
纪褚枫没多想，喜滋滋道：“你送我的狗尾巴花我都喜欢。”
“不说这个了。”傅斯雪看了眼时间，“我去做饭。”
她刚走两步便被纪褚枫捉住手腕，纪褚枫看着她道：“你刚回来舟车劳顿就不要做了，我给你做。”
傅斯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还是应了下来。
于是她就在一旁指导，看着纪褚枫不算熟练地切菜，又企图颠锅差点把锅里的菜给翻出去就觉得好笑。
但这个刚开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纪总相比，已经好太多了，愿意为一人洗手作羹汤。
饭间，两人说起了明天的安排。
按原定计划，后天是电影节开幕，傅斯雪明天回到晏京与纪褚枫共同乘坐航班出发，到了之后在休息等待第二天的参加颁奖典礼。
但现在她们提前一天碰头，纪褚枫有了新的想法。
“公司给你订了明天晚上的机票，按照原定计划，我们后天抵达尼斯。”纪褚枫说这话时观察傅斯雪的表情，拉长尾音，又说：“但是你现在提前回来……”
她话还没说完，傅斯雪出声打断她，“我们吃完饭就出发吧。”
“……”纪褚枫眨了眨眼睛，愣道：“去哪？”
傅斯雪朝她粲然一笑。
一小时后——
晏京机场。
平时傅斯雪出差总会有闻风而动的粉丝前来送机，但这回不要说粉丝，就连当事人也是临时起意的，自然没遇到粉丝。
两人轻装上阵，只拖了个小行李箱便出发了。
“东西都带齐了吗？”纪褚枫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只手牵着女朋友，帽沿下那双眼注意着周围的动向随时准备带着人跑路。
“应该吧。”傅斯雪应了声，“有漏的到了再买。”
她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出来兴奋的尖叫声，纪褚枫下意识攥住那只手转头去看身后。
还以为被人认出来了，没想到是一群粉丝围着一个戴口罩的青年追着拍照。
嘴里还喊着：“啊啊啊啊好帅！！”
纪褚枫嫌弃地啧了声，“谁这么大阵仗啊，这群花痴也是的，见了帅哥就走不动道。”
傅斯雪隔着距离与那青年对上目光，在听到那些人喊他的名字时，一瞬间似乎都认出了对方。
“好像是梁昊。”她回道。
纪褚枫从记忆的小黑匣子里找出这个名字，是被自己DISS过傅斯雪的炮灰“前男友”，一瞬间脸色更嫌弃，就差翻个白眼，“哦，收回刚才的话，猪油男，呸。”
“这都多久了，还记仇啊。”傅斯雪好笑道。
“走啦，晦气。”纪褚枫牵着人往贵宾等候室走。
但有人已经注意到她们，指着她们说：“那两个人是不是明星啊？”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朝她们围过来，两人对视一眼，拔腿狂奔。
一直进入贵宾等候室，那些人被拦到门外两人才松一口气。
“要命，那些人怎么这么敏/感，差点就被追到了。”纪褚枫拍拍胸脯，这要是被抓到，说不准还要上热搜，标题是两人私下同游机场见到粉丝心虚逃跑。
傅斯雪笑她：“我都让你带点人，是你自己不乐意。”
“哪有人出门约会还带保镖的！”纪总不满道，这次提前一天出发，不就是为了能在那边玩一天么。
贵宾室里只有她们两位，工作人员给她们送来两杯饮品后自觉回到窗口。
“不过这次竟然只有我们俩，不算太糟糕。”纪褚枫走到休息室那扇落地玻璃前，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飞机场，能看到地灯在地上蔓延出的跑道路线，今夜星星明朗，想来飞机上的夜景应该会很美。
“要不是不得已，很少人会选择晚上的航班吧。”
傅斯雪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打开了，门一开，外面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又涌了进来。
“好了大家，昊哥要休息了，谢谢大家这么晚还来送机，回去路上小心。”
男经纪人护着梁昊进来，梁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选了傅斯雪对面的位置坐下。
站在落地窗前的纪褚枫眉心一跳，迅速走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纪总坐得跟门神似的，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大有想要冻死他们的意图。对面梁昊的经纪人认出来纪褚枫，心里也记得之前纪褚枫公开diss他手底下艺人的事，心有介怀便坐着不动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倒是梁昊按捺不住了，他瞧见傅斯雪面有惊喜，“刚才在外面我还以为认错人，没想到真是你啊。”说得激动了似乎想要起身，被经纪人摁住了。
傅斯雪瞥了他一眼，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略微颔首，不言语，极为冷淡的态度。
“你也是去参加电影节的吗？我入围最佳新人，听说你入围最佳女主角，恭喜你啊。”梁昊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冷脸，对于分手的事后悔又难过，可是碍于经纪公司他不得不舍弃感情，后来看到傅斯雪事业如日中天更加后悔了。
傅斯雪在外人看来，永远保持优雅，即便是面对主持人僭越的话题也只是一笑置之，绝大数时候就算是不喜欢对方的话题，也会保持微笑。包括当初被梁昊背叛后餐厅巧遇，梁昊的道歉她也只是淡然接受，而后将人请走。
但现在，傅斯雪脸上没有任何起伏，旁边的纪褚枫本想出声让他爬远点，忽然想看傅斯雪会怎样应对，便沉默不语在一旁看戏。
梁昊似乎是想找回往日那点情分，再加上傅斯雪现在的知名度，让他更卖力的嘘寒问暖。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艺人，却又碍于傅斯雪的地位，出于那么点想要攀关系的心理，他也没开腔。
半晌，梁昊没话说了，傅斯雪这才将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好烦。”她不留一丝情面，冷声说完，拉着看戏的纪褚枫起身直接进了独立休息室。
“……”梁昊愣住。
经纪人在一旁补刀：“让你非要去贴人冷脸。”

第137章
两人进入休息室，纪褚枫就狂笑不止，坐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她还真没想到傅斯雪的态度会这么强硬又冷漠。
“太绝了！”她拍着大腿，笑到肚子痛，“你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了吗？跟吃了屎一样。为什么有些人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是脑残粉给他的勇气吗？”
傅斯雪抱臂看着她，直到纪褚枫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对，渐渐止住笑声。
“很好笑吗？”傅斯雪问。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纪褚枫大脑转得飞快，转而凑过去，狗腿似的给她捏肩捶背，一脸讨好道：“傅老师怎么了这是？”
“刚才你为什么不让他闭嘴，还听他讲那么久，在一旁看戏。”
纪褚枫干咳两声，迅速为自己找到理由：“那个什么，你知道的啊，我要是一出手，就忍不住想揍他。万一他大嘴巴在外面乱传我们的关系，那岂不是当众出柜！谁知道那小子人品怎么样。不对，应该说不知道他人品差到哪个地步。”
……又是担心被出柜。
傅斯雪压下心头那不满，被纪褚枫的温言软语哄好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忽的手机响了下。
傅斯雪看到发消息的人是梁昊，眉头皱了下，瞧见纪褚枫正刷着微博心情极好的样子。
她的手不自觉躲了躲，开梁昊的消息。
[梁昊]：我没想到你那么讨厌我，我们真的没可了吗？之前的事，怪我太懦弱服从公司的决定，让你背负骂名，我真的很后悔。
傅斯雪盯着这条消息面无表情地思忖片刻，打字回复。
[傅斯雪]：你打扰到我和女朋友了。
这行文字发过去后，她看到屏幕上方梁昊的名字变成“正在输入中”，又变成名字，想来那头删删打打，不知道该作何回复。
半晌，梁昊回复了。
[梁昊]：原来你和她不是炒作。。。为什么要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吗？？？？
她怕吗？傅斯雪看向身边的人，纪褚枫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便与她对上视线。
嘴角的姨母笑还挂着，纪褚枫疑惑的“嗯”了一声，下一秒，傅斯雪俯身过去亲了她一下。
“哎？？”纪褚枫有些意外，正想问，傅斯雪就将她的胳膊抬起来，舒舒服服窝进她怀里。
得知女朋友的意图，纪褚枫调整坐姿，让她靠得舒服些，“累的话就先睡一会儿，登机我再叫你。”
“嗯……”傅斯雪眯了眯眼睛，在那之前，她给梁昊回了“请便”后就将他的好友删了。
经过近十个小时飞行，飞机平安抵达机场，因为时差的缘故外面还是黑夜。
纪褚枫熟门熟路，早就在网上约了车，穿着燕尾服的专车司机在机场门口将她们迎上车。
听着纪褚枫与司机聊这附近的景，不像是第一次来，就问：“你以前来过吗？”
纪褚枫头，“之前不是说过毕业后去过几个地方旅行么？当时也是想过来凑个热闹去看电影节颁奖典礼，结果刚下飞机门票就被人偷了。”想来也是好笑，她笑道：“就没有去了，在这里玩了几天，看看风景什么的。”
她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景色，感慨道：“不过这里变化好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没有来过。”傅斯雪说，“这些建筑和我们国内的风格差别好大。”
纪褚枫挑挑眉，“等明天我带你在这附近逛逛，你就会发现这座城市的魅力之处。”
酒店位于海湾附近，纪褚枫特意订了一间高层的套房，拉开窗帘便将里维拉海湾整个收入眼中。
傅斯雪刚开机，沈棠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晏京此时还是清晨，沈棠起床看到傅斯雪的留言一下就惊醒了。
“你怎么提前跑过去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说了呀。”傅斯雪看着纪褚枫站在窗边的背影，嘴角不觉上扬，那头的沈棠可感受不到这岁月静好的一幕，捋了一把头发，“你好歹把助理带过去啊，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遇到什么事怎么办？算了算了，我现在航班改签飞过去……”
“不是一个人。”傅斯雪打断她，顿了下，说：“还有纪总。”
“……”沈棠心在一瞬间变得平静，倒回到床上，迅速做出相应措施：“……哦。那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下午过去，到时派车子过去接你们到酒店汇合。”
“对了，虽然是在国外，但是你们在外面还是要注意，说不准就遇上粉丝了，尼斯这几个月可是旅游旺季。”
傅斯雪听着沈棠的嘱咐嗯嗯应下，对方也不知道她听进去多少，说完便不再过多打扰，结束电话继续睡。
房间很静，静到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傅斯雪结束通话后与纪褚枫相视一笑。
纪总说：“沈棠还挺爱操心。”她走过去搂住傅斯雪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洗澡吧？”
后面的……不言而喻。
意识浮沉间，傅斯雪转头去看窗外的湾景，皎洁的月亮挂在夜空，旁边星星的光芒默默守候。
她想，这月亮与星星还挺像她们的。
“这种时候就不要分神好吧。”纪褚枫有些不满，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脑袋摆正，另一只手惩罚似的顶了一下。
傅斯雪两只手抵着她的肩膀，半晌才缓过来，咬了下唇，用微哑的声音说：“明天……我要看日出。”
“好。”
临睡下前，纪褚枫回复了工作消息，而后定了早晨闹钟后搂着怀里的人安稳睡去。
次日早晨五半，因着前一晚在飞机上补过觉，醒来倒不觉得太艰难。
两人洗漱换好衣服后，距离天气预报的日出时间还有半小时，时间仓促，早餐也没来得及吃便出门了。
酒店出来顺着石子小道由高往下走就到海湾沙滩。
走了一段距离，纪褚枫扶着围栏，看向远方那片海，清晨雾蒙蒙的，海湾看起来都像覆了一片灰，又看了看眼前低矮的房子与高大翠绿的棕桐树。
“突然间怎么想到要看日出。”纪褚枫短暂停留休息，在酒店看起来很近，没想到实际走下来竟那么远，后悔没有让酒店司机接送。
“你累了？”傅斯雪停下脚步，“那我们就站这看吧。”
“这里就可以吗？”纪褚枫讶然，傅斯雪看着她回道：“只是想和你一起看而已，平时很难有这样的机会。”
太阳准冒了头，从海岸线的那头慢慢升起，光折射在水面上，照得海水一片湛蓝，隐约看到水面下礁石的形状。
“好了。我们去吃早餐。”傅斯雪转身去看她，“吃完早餐还想去公园，看看和平鸽。”
纪褚枫一本正经回道：“这里不知道有没有公园，等会儿查一下地图。”
早餐买了街边装修漂亮面包房的面包，傅斯雪咬了一口，吐槽面包太硬咬不动。
然后去了附近的公园，但公园广场上除了一片很大的空地外不见鸽子的踪影，傅斯雪有些失望。
后来又去了小镇的著名景打卡，到傍晚牵手在海湾沙滩漫步，直到晚上来接她们的车子将她们送到组委会安排的酒店入住。
她们办理入住后，刚抵达酒店入住沈棠便带着人来敲门。
“你走那么快，晚礼服昨天刚到都来不及试，你现在试试衣服，有什么问题现在还有时间改。”
沈棠噼里啪啦一顿讲之后就连人带衣服推进卧室里换衣服。
过了一会儿，卧室房门打开了，傅斯雪却没有出来，而是将脑袋探出来，看着沈棠说：“裙子……嗯……挺、合身的。”她说这话时，不着痕迹瞪了一眼纪褚枫。
“是吗？穿出来我看看上身效果。”沈棠十分期待，这件晚礼服为黑色主调，背后又是镂空设计，够将大片美背呈现出来，上身效果绝对惊艳。
被瞪了一眼的纪褚枫有些发懵，无辜地看着她，傅斯雪还是躲在卧室不愿出来，也不愿意让沈棠看裙子。
沈棠不明所以，听到尺寸没问题后便没有再坚持，带着人又走了。
大门刚关上，纪褚枫就听到从卧室传来的咆哮声：“纪褚枫你进来！！！”
“来了老婆！”随叫随到的纪总立马奔向卧室，推门见傅斯雪站在那扇试衣镜前，身上是那件黑色晚礼服，裁剪合体的收腰设计将她身材勾勒得极其完美，搭配人鱼摆尾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距离感。
但此时，傅斯雪脸上有两团暧昧不明的粉色，表情却有些恼，直勾勾地盯着纪褚枫。
纪褚枫被她这么看着，惊觉自己肯定要倒霉，走过去的步子轻了些，“这裙子可太漂亮了！简直是仙女下凡！但是你为什么这样看我？好吓人哦。”
傅斯雪慢慢转过身，露出大片美背，后/腰处一个深红色的吻/痕十分瞩目。
纪褚枫脚步停注，想到昨晚留下这颗草莓的情形，她摸了摸耳朵，“嗯，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我明天该怎么穿这条裙子出席。”傅斯雪看着她，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恋情曝光不是最可怕的，想到自己要挂着这痕迹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走红毯，她就头皮发麻，觉得后/腰像是烙了铁一样滚烫。
“多大事！”纪褚枫一挥手，“我来解决！”
傅斯雪凉凉一笑：“又想用粉底液？”
纪褚枫：“……”
电影节颁奖典礼对演员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傅斯雪当天早早就醒来了。
沈棠带着御用化妆师和服装造型师敲开她的房门，来开门的却是纪褚枫。
“斯雪呢？”沈棠看了看外厅，不见人，卧室的房门是紧闭的，不免想到什么，埋怨似的看向纪褚枫：“纪总，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你怎么……”
“别乱想啊。”纪褚枫忙举起手，“她快好了。”
一群人在客厅里等了大概三十分钟，沈棠实在是按捺不住担心出什么状况，便问：“到底什么情况？”
“放心吧，人好好的呢。”纪褚枫瞥了她一眼，起身往卧室走，“不信你跟我进去。”
沈棠自然是要去看情况的，她跟着纪褚枫走到卧室门口，推门瞧见的一幕让她愣住。
傅斯雪已经换上晚礼服，背对着门口正在照镜子，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正在帮她整理裙摆。
听到开门声，傅斯雪转头看向门口，表情淡淡的，和背上桀骜的凤凰交相辉映，攫人心魄。
傅斯雪那片白皙纤细的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那凤凰作展翅翱翔状在烈火中破茧，从腰部一直蔓延到背部，惊艳又震撼。
“这……”沈棠指着她背上的凤凰愣愣的，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显然是尚未从惊讶中回神。
纪褚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问：“涅槃重生的凤凰，不觉得很适合吗？”
在最低谷时傅斯雪被无数黑粉攻击，那时没有人相信她重新站起来，可她做到了。
如同凤凰浴火燃烧，向死而生。
可傅斯雪心里明白，今天过后的，才是全新的傅斯雪。
沈棠还真被纪褚枫的理由唬到了，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凤凰背后实际的缘由。
不可置否的是，傅斯雪带着这只凤凰出现在红毯上惊艳了一众媒体，所有人眼里都出现诧异又欣赏的目光。
戛纳电影节，和国内颁奖典礼不同的是，场内绝大部分是外国人。
落座后，一个外国女人友好地向她伸出手，傅斯雪诧异地发现对方竟是国际巨星，并且也是角逐最佳女主角的，还是上一届奖项的得主。
她便对这次结果有了大概的认知。
宣布入围最佳女主角人选时，傅斯雪的脸与另外三位外国女星的脸一同出现在屏幕上。
主持人惯例卖着关子，经历几秒钟的煎熬后，傅斯雪不自觉揪在一起的手指松开了，小小松了口气。
那位国际女星抱住她，扬着笑容在她耳边低语：“你很棒，但你遇到的对手是我。”
傅斯雪愣了下，松开的瞬间，她伸手去握女人的手，笑道：“恭喜。”
对她们来说，承认对手很厉害，并不是可耻的事。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最佳女主角的得主确定后，傅斯雪竟一都不紧张了，反倒将上台领奖定为未来事业目标。
最佳导演的奖项也失之交臂，高嘉言心痛不已，她们三人还剩下最佳剧情奖尚未颁奖。
在宣布进入最佳剧情奖角逐时，傅斯雪竟开始紧张了，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明明她自己要开奖时都没有那么紧张。
这个奖对业内人士来说十分珍重，却对纪褚枫这样的半圈外人来说，有是锦上添花，没有无所谓。
但是——
她实在没想到在烧脑的剧情片和热血的英雄主义电影里，《双姝》拔得头筹。
“wow~！！”主持人刚宣布完，底下人就沸腾了，接连几次落选后，是这次电影节中第一个华人拿到的奖项，而且还是“特殊”的题材，不兴奋么。
纪褚枫有些懵，她没有做好上台领奖的准备，倒是旁边的高嘉言推了她一把，两只手用力握住她的手，“恭喜啊纪总！！！”
她从位置上站起来，脚步轻飘，看到那边的傅斯雪开心得浑然不觉落了泪，目光才逐渐聚焦。
她站在中间过道，顿了下，直直朝一个方向走，摄像机和在场人目光紧紧跟随她。
只见她走到一个女人身边站定，忽然伸手邀请对方一同上台领奖。
台上的主持人有些诧异，却没有出声制止她，微微笑看着她们。
纪褚枫看着她笑道：“带你上台领奖。”
傅斯雪有些犹豫，身边那位女星却带头鼓起了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覆上纪褚枫的掌心。
任由对方一步步带着她走过红毯，迈上台阶，走向颁奖台。
惯例是颁奖后的获奖感言，纪褚枫却是在拿到奖杯之后转手递给傅斯雪，她接过主持人的话筒，扫了眼台下所有人。
“感谢组委会对《双姝》的认可，也谢谢所有工作人员的辛勤付出。当然，最要感谢的还是我身边这位，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这部电影的诞生。”纪褚枫说着转头看向傅斯雪，眼神充满温柔，将话筒递到她嘴边，示意她说两句感言。
傅斯雪却是转头看向她，对上目光的瞬间，嘴角忽的扬起一抹笑容。
纪褚枫知道，每当她出现这样笑容时，就说明她心里有想法了——
她看着纪褚枫的眼睛说：“感谢我的爱人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陪伴，奖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而你属于我。”
傅斯雪说完，凑过去迅速在纪褚枫嘴角落下一个吻。
“……”这举动让纪褚枫大脑瞬间炸开了花，砰的一声，将她的理智短时间内炸得粉碎，一瞬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刚才说了什么？爱人？纪褚枫大脑发懵，眼睛不自觉睁大。
身后的大屏幕将她们脸上表情放大得无比清晰，反应过来的观众竟下意识高呼起来，纷纷竖起大拇指，“good job！”
颁奖全程直播，奖项得主几乎是一个奖项一个热搜，在傅斯雪公开出柜的瞬间弹幕炸了，各种惊讶发言铺满整个屏幕，久久没有平息。
这是自同性婚姻法出台后，娱乐圈第一位公开出柜的明星，一时间所有人都沸腾了，傅斯雪高调出柜的热搜挂了整整三天都没掉下榜一。
晏京机场霎时间被记者淹了，无数记者蹲守在机场门口都在等热搜女王出柜回国拍第一手资料，还有有无数问题等着她们回答。
然而当事人短时间内并没有要回国的打算。
颁奖典礼结束后，两人回到酒店，将所有的电子产品关机。
在酒店酣畅淋漓酣畅淋漓地做了一场。
再醒来时，纪褚枫睁眼看着天花板，外面已是夕阳西下。
傅斯雪站在落地窗边，背后的夕阳照在她身上，逆着光美得不可方物。
“斯雪……”纪褚枫从床上坐起来，疯狂过后该想出柜的事要如何公关才将损失达到最小化。
“枫。”
傅斯雪唤着她的名字，走到床边，膝盖轻轻抵在床沿，两只手撑在床垫上俯身直勾勾看她。
“我们去旅行吧。”她说：“我想去你说过的柏林街道，听着树叶沙沙响动的声音，陪你走过那条路。”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