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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鱼上岸后成了团宠
作者：且悠
内容简介
 小人鱼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一只小海豚偷走了。 人鱼崽崽刚破壳，连爸爸妈妈都没见过，就这么懵懵地趴在了人类的海滩上。 小人鱼的鱼尾软趴趴的，一双湛蓝的圆眼湿漉漉，茫然又可怜。 人鱼崽崽的面前蹲下了一个人类崽崽，抿着唇，黑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然后，京城裴家的餐桌上就多了双筷子。 裴家唯一的小少爷护妹妹护得紧，谁敢语气重一点就用凶巴巴的眼神瞪回去。 裴家人：你捡了个什么东西咳，小家伙还挺可爱，你家长呢？没地方去？要不就住下来？ 同班同学：哪里来的乡下转学生虞安安你可以跟我做朋友吗！ 某流量歌手、某影视大咖、某集团总裁：这味道我们家失踪的鱼崽崽！！！ 裴家小少爷以一己之力努力护小人鱼，然而护着护着，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有这么多人跟他抢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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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人鱼
黑沉沉的天，暴雨淅淅沥沥地下，风浪砸在岸边的礁石上，哗哗作响。
一只小海豚从海面上冒出了个脑袋。海豚光滑的脊背上托着条小人鱼。
小人鱼闭着眼，皮肤白皙，柔顺的长发和她身上不知道哪儿来的小白裙一起在水里飘荡。
小海豚探头探脑地确认周围安全后，才哼哧哼哧地在暴风雨里继续艰难前行，避过礁石，把小人鱼一路送上岸边。
……风寂浪平。
红霞映着残阳，把天际染上不匀的绛色。
趴在沙滩上的小人鱼睁着双水葡萄般的湛蓝圆眼，懵懵的，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上沾上了湿哒哒的沙。
她茫然了会儿，又扭过头，试探着扭了扭自己蓝盈盈的鱼尾。
软趴趴的鱼尾深陷在泥沙里，就算小人鱼用尽了力气，也只是象征性地把半透明尾鳍扬起了个极微小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小人鱼眨巴了下圆眼。她瞅瞅鱼尾，又瞅瞅鱼尾下边的砂砾。像是在困惑为什么自己会动不了。
她小手攥拳撑在沙滩上，懵懵懂懂瞧了半天都没能瞧出什么名堂来。
小人鱼盯着自己的尾巴开始发呆。
忽地，身旁传来一点龙窣的声响。
她怔怔仰起脑袋，却只来得及看到一张撒开的大网猛然迎头罩下——“啊。”
小人鱼慌乱挣扎，鱼尾蜷缩，小手胡乱扑腾。渔网却将她牢牢得束缚在里面，没有丁点的出路。
“这是……人鱼？”粗粝的大手在光滑晶亮的鱼尾上颤着摸了几下：“真的、真的人鱼？”
穿着合身小西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抿着唇，一路从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侧门出去，直到精贵的小皮鞋踩上湿漉草地，干净的鞋底沾上了泥污才停下。
他站在草地中央，目光落在不远处海边的沙滩上。小表情有些厌烦，明显是不太喜欢里面的氛围。
“小少爷，您要去哪？”
管家缓步追出来，看到男孩没继续走，走到男孩身边弯腰笑：“是无聊了吗？给您讲故事好不好？”
“……正好这片海在很久之前有个人鱼传说，想听吗？”
裴褚阳瞥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直接拒绝：“不想。”
人鱼传说……他以为是海的女儿吗？
管家保持笑容，耐心道：“那讲其他的？或者我带您去楼上的娱乐室？”
然而裴褚阳没说话，也不再看管家，一声不吭地迈开小步子，踩着草地往别墅大门那边走去。
管家看着裴褚阳的背影，一声轻叹。他掏出对讲机，嘱咐了句什么。
别墅离海边不远，裴褚阳没多久就到了沙滩上。
岸边停着两艘有点破旧的小渔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裴褚阳瞧了一眼，就不怎么感兴趣地挪开视线。他抱膝蹲在海边，望着海面出神。
“呜哇，呜……嗝。”渔船上传来了些声响。小奶音软软糯糯，伴着抽泣，没哭几下还打了个哭嗝。
裴褚阳充耳不闻，稳稳蹲着，小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
只是思绪飘远。这个声音……好像比裴褚阳班上参加合唱团的同学还要好听点。
“呜哇——！嗷！”奶音倏地拔高，惊惧和排斥。
裴褚阳慢半拍地又歪头瞧过去一眼，皱了皱小眉头。然后站起来，往远处迈开步子，打算重新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再继续蹲。
几乎同时，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哭什么哭！还没把你卖了呢，哭得像什么似的。”
“再说了，把你卖了那是去让你受苦的吗，那是让你去享福的！”
“啧，多哭出点珍珠来也行。”
“不过，这细皮嫩肉……嘶，小贱蹄子，你咬老子？！”
“砰。”重物砸地的声音。
“呜、呜嗷——”软软的奶音发颤，却又虚张声势地故作凶狠。
裴褚阳的步子微顿。
裴褚阳回头，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女孩被摔出船舱的场景。
女孩湛蓝澄澈的圆眸微睁，颤颤巍巍从甲板上爬起来，重新愤愤扑向船舱里紧跟而出的渔夫打扮的邋遢中年男人博打。
还虚张声势地咧出了两颗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小尖牙。
沾了些砂砾的白裙子下，是一条蓝盈盈的鱼尾，呈半透明的漂亮尾鳍在夕阳的光下熠熠生辉。
裴褚阳看得一愣。
鱼尾。
接着，裴褚阳又下意识判断，女孩在渔夫面前这么扑腾，肯定是打不过的。
果不其然，女孩被渔夫轻松就抓住了两只手，一并被狠捏在渔夫的大手里，后者轻蔑笑：“就你那点都没硬的指甲，想挠老子？”
他反手就狠狠把女孩砸上甲板。
“哗。”
“唔。”
女孩从甲板咕噜噜摔进了浅浅的海水里，趴在沙滩上，被溅了满脸水渍。狼狈。小表情似乎还有些状态外，不懂自己怎么就到了水里。
渔夫下了船，他躬身，泥鞋踩上女孩的脊背，一手抓住女孩的长发往上扯，骂道：“要我说，你就是欠……”
渔夫倏地住了声。
后心突如其来的锐器让他动作停滞，后背发凉。
渔夫僵了几秒，没能等到身后人的后续动作，这才缓缓扭头，却没能在身后看到预想中的人。
接着，渔夫视线下移，才对上裴褚阳深邃黝黑的眸子。
他顿时一声嗤笑：“小屁孩，还学大人耍刀呢？也不怕伤了自己？”
渔夫手里红着眼眶的小人鱼吸吸小鼻子，蓝眸怔怔地瞧着裴褚阳。两颗纯白珍珠从她的眼角滚落，再“嗒”的一声落进浅水里，沉入水底。
然后，接二连三，一串的珍珠噗噜噜地接连砸进海水。
小人鱼呆了呆。
裴褚阳视线落到了小人鱼的脸上。黑眸一眨不眨。像是在好奇探究她是怎么做到把那么多珍珠藏起来，再从眼里滚出来的。
突然就受到了裴褚阳瞩目的小人鱼有些慌神。
小人鱼也不想这样，但这些白白圆圆的东西就是不停地掉，她控制不住。
小人鱼还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好香，香得她想扑上去抱着仔细嗅一嗅闻一闻——但她现在被坏人抓着。
于是小人鱼踌躇片刻，最后边掉珍珠，边小心翼翼对裴褚阳露出了个笑来。
“嗷、嗷呜……”她对这个香香的人类主动示好。
但是裴褚阳听不懂。裴褚阳挪开了眼。
小人鱼：……！
小人鱼的珍珠掉得更多了，噼里啪啦地落进水底。
“叔叔劝你赶紧回家去玩洋娃娃，也别玩小刀模型了，被你家大人知道可是要打屁股的。”渔夫对裴褚阳道。
裴褚阳收回看向小人鱼的视线，手里的匕首死死抵在渔夫后心窝。他小表情很是严肃：“放了她。”
裴褚阳本来想抵渔夫的脖子，然而他身高不够，能碰到渔夫的后背还是因为他弯了腰。
他唇线抿直，有些不易察觉的懊恼。
“哦。后果？”渔夫一手抓着小人鱼的头发，一手干脆利落地在她白嫩的小脸上捏出个明显的红印，眯眼笑，几乎是有恃无恐的态度，又漫不经心道：“我就不放，你能怎么样？”
小人鱼吃痛一下，当即又巴巴掉了几颗珍珠。
但她气得很，本来这个香香的人类不理她就算了，这个坏人居然还掐她。
小人鱼憋了口气，蓝盈盈的鱼尾“啪”得一下就毫不客气地狠狠拍上渔夫的腿。
然而，渔夫不疼不痒站得依旧稳当，小人鱼却“嘶”得一声，倔强瞪着圆眼，珍珠一连串地从被捏红的颊边滑落。
“呜……”疼。
小人鱼可怜巴巴地蜷缩了下鱼尾，又气又委屈。
小人鱼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小人鱼还以为自己能把这个坏人类打跑的。
裴褚阳目光顿时又忍不住往小人鱼那飘了过去，黑眸微闪了下。他脸部线条稍稍绷紧。
渔夫这时候倒是没在意人鱼的各种小动作，只又仔细打量几眼裴褚阳，忽然发现这小屁孩身上的服饰看起来不像是什么普通人家……他恶意笑道：“还是说，小朋友，你也想跟这条鱼一起同甘共苦？”
一个没有任何大人跟着的小孩，还不是任他揉搓：“小英雄，是没被欺负过，想替人挨打啊？”
“同甘共苦？”裴褚阳仰头跟渔夫对视，眸子黑沉沉的，抿唇片刻后道：“那你呢？”
“我？”
“哈，我当然是去过我的好日子了。”渔夫黄浊的眼里散出光芒：“只要、只要我……”
想到不久后他把这世间罕有的人鱼卖出天价的场景，他的手几乎兴奋到发抖。这可是传说中的人鱼，那些只求稀奇的富人肯定愿意出高价竞拍。
只要他有了钱、只要他有了钱……
一排身形威武的黑衣人不知何时无声出现在裴褚阳身后，几人盯住渔夫。
为首的管家微微一笑：“……哦？不知道，您打算去过什么好日子？”
管家视线扫过渔夫手里的人鱼，眸子微动。
小人鱼茫茫然地瞅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大堆人类。沉在水里的尾鳍微动。
渔夫脸色倏地变了变。
他居然都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渔船：“你们是谁？”
他又立刻道：“我警告你们，群殴可是犯法的啊。”
裴褚阳眉头皱得紧紧的，脆生生的嗓音被刻意压低：“这位叔叔，你擅闯私人海岛，还涉嫌诱拐儿童。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去公安处走一趟。”
说完，他还忍不住补了句：“你还欺负小孩子，要脸吗？”
渔夫却丝毫没怕，他恻恻笑道：“谁说老子擅闯私人海岛了。”
他瞟了眼这群黑衣人，嗤笑，“老子可是有关系的。那个裴家——裴丹亦，听过吗？裴家嫡亲的少爷，我兄弟的表侄可是裴少爷手下的人！”
“再说了，我抓鱼，干坏事了吗？反倒是这小孩拿刀指我吧？”
管家笑意稍敛，看着渔夫，一字一顿地重复：“丹亦少爷……嫡亲？”
“嫡”这个字，可不是谁都能用的。

第2章 两只脚
“是啊，裴丹亦，你们别是连听都没听过吧？”渔夫刚准备再嘲讽上两句，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
“等等，丹亦少爷？”渔夫打量了一下管家的穿着，倏地有种不太妙的预感：“你？”
之前他就觉得裴褚阳看着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却也没太在意。毕竟这座海岛的另一面是裴家开辟的私人度假村，也不是没有什么别的有钱人特地飞过来住几天。
再说了，就算渔夫真的对裴褚阳下手做点什么，这种鬼地方，只要没人看到，等他离开，可不就是任他逍遥？可现在他好像，踢到一块铁板……了？
管家微笑，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说来惭愧，区区一个管家而已。不过，主人家倒是碰巧也姓裴。”
渔夫一口气顿时就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堵得慌。
不是吧？这都能被他撞上？
就他这点远到几乎没有的关系……哪怕是裴家旁支的小孩，惹上也够渔夫喝一壶的了。护自己家的亲戚还是护下人的朋友，这还用选择吗。
想到自己之前的耀武扬威，渔夫感觉自己这糙脸被隔空狠狠扇了一巴掌。辣得慌。
渔夫咬了咬后牙槽，讪笑几声，假装没听懂地试图攀关系和解：“既然都跟裴少爷扯上点关系，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啊是不是。”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何必互相为难呢对不？”
渔夫硬着头皮说完，却迟迟没能等到管家的回话。
甚至连裴褚阳都只是抿直唇线，视线落在渔夫手里的小人鱼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裴褚阳只是在探究小人鱼到底是不是真的小人鱼，还是说只是人假扮的。
可是那鱼尾，鱼鳍，太真实了……在夕阳的光照下呈现出瑰丽的色彩，动人心魄。
裴褚阳想不明白，这么好看的人鱼，为什么故事里的王子会为了一个撒谎的公主让她变成泡沫呢。为什么这么好看的人鱼会为了一个王子甘愿变成泡沫呢。
裴褚阳盯着小人鱼陷入了沉思。
小人鱼当然不会察觉不到裴褚阳的视线，她被渔夫抓着，倒也不掉珍珠了，只懵懵跟裴褚阳对望。
晶莹剔透的湛蓝圆眸眨巴眨巴，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裴褚阳要盯着她瞧，却又不愿意跟她玩。
小人鱼低下眼，闷闷地鼓了鼓腮帮子。
无声的对峙，渔夫这时候才真正地开始有点心慌起来。
……他虽然常年在海上生活，蛮力倒是有，但跟这站了一排明显训练有素身强体壮的黑衣人比起来，那基本就是连挣扎的余地都勉强。
渔夫下意识看了眼他手上怔怔发愣、似乎完全在状况外的小人鱼。
如果他这时候放弃人鱼，说不定还能当无事发生……可这几乎代表了他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哪怕如今情况肉眼可见的不明朗，渔夫又哪里肯放弃。
管家开口，神色几近于漠然：“这话，你可能要去跟丹亦少爷说。看丹亦少爷愿不愿意替你担责。”
“毕竟……”管家俯身，轻柔地从裴褚阳手里把小刀取走，弯眸，笑：“要是我们少爷因为这刀伤了一道小口子，都够你丹亦少爷吃不了兜着走的。”
虽然，裴丹亦可能压根就不知道还有渔夫这么个人。
“绑起来吧。”管家跟被夺了小刀的裴褚阳对视，话却是跟黑衣人说的。
几名黑衣人顿时就大步走向渔夫。
裴褚阳瞅了眼被管家收起来的小刀，刚想开口，管家就率先温柔笑道：“不用解释，少爷。”
“剩下的，我想您可能需要跟老爷子去说明。”
“您该知道这东西对您来说有多危险。”
裴褚阳：“……”他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他方圆几里内都不会出现锐物了。
但裴褚阳还是抿唇，说了句：“我有注意的。”
“可您一个不注意，”管家还是那副温和的神情，“您的生命就会因为一道小小的伤口而逝去。”
渔夫手上捏紧了人鱼的手腕，颤声道：“等等，我可以把卖人鱼的钱跟你们平分……不，四六分！三七分！我三你七！”
“呀。”小人鱼捏得痛呼出声，回过神后红着眼就张大嘴一口狠狠咬在了渔夫手臂上。
同时，两名黑衣人制住渔夫的肩臂，一名黑衣人往渔夫腿弯处毫不留情地踢了脚，渔夫惨叫一声，狼狈跪入海水。
死死咬着渔夫的小人鱼也跟着扑进了浅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渔夫的手臂被咬得渗出了血，小人鱼松嘴，委屈巴巴地“呸呸呸”了好几声。
渔夫怕了，几近癫狂道：“不，你们没资格抓我，我什么事情都……！”
“吵。”裴褚阳拧了拧眉头，小表情不太耐烦。
渔夫被黑衣人一个手刀劈晕。
渔夫被拖走了。
黑衣人也跟着离开。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裴褚阳操心了。
裴褚阳蹲下身，瞧着趴在沙滩上不断吐泡泡的小人鱼。
他就这么瞧了好半晌，见她泡泡吐得差不多了，才抿唇问，“你不回到大海里去吗？”
小人鱼疑惑歪歪脑袋。
她小鼻子动了动，又眨巴眨巴圆眼，朝裴褚阳吐出了个泡泡，身后的尾鳍慢悠悠地拍打海水，小奶音软乎乎的：“呜~”
“啪嗒。”小泡泡在飘出水面的瞬间破裂。
这会儿的夕阳已经几近于无了。小人鱼亮晶晶的眸子也没之前那么璀璨。却还是一点都不影响小人鱼的漂亮。
裴褚阳这时候已经确认这是一条人鱼了，于是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你是人鱼，你该回到大海里去，不然你会变成泡沫的。”
管家在裴褚阳身后则是盯着人鱼若有所思。
不怪那渔夫起了贪婪之心，这样一条漂亮还不懂事的人鱼，要是放到外面拍卖，定然能拍出个天价来。
不过，裴家家大业大，倒不至于为了那么点钱做这些缺德事。
小人鱼再次歪歪脑袋，又对裴褚阳吐了个泡泡。
管家低头看了眼腕表，适时提醒：“少爷，您最好在晚宴正式开始前回去。”
裴褚阳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人鱼。
他小声道：“你说，她一条鱼在这里，会不会饿啊。”
说完，裴褚阳想了想，又道：“而且马上就是晚上了，她肯定要冷的。”
“她身上就这么一条裙子……还是湿的。”
管家哪里还不明白裴褚阳的小心思，躬身道：“少爷说的是。不如少爷先把她带回去再做打算？”
“毕竟这外面什么人都有，万一再遇到什么不测也是可能的事。”
裴褚阳：“……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于是，十五分钟后。
湿哒哒的小人鱼趴在同样湿哒哒的裴褚阳怀里，不论裴褚阳怎么扒拉都扒不下去。
不仅把裴褚阳抱得紧紧的，小脑袋还一直在裴褚阳脖颈边蹭来蹭去，眨巴着眼光明正大地嗅嗅闻闻，把裴褚阳的耳朵尖尖都给蹭红了。
“嗷呜~”小人鱼满足地眯起圆眼。
地毯上落着湿哒哒的，管家之前用来遮掩小人鱼的外套。早早地就被小人鱼用鱼尾甩到了地上。
“你、你不能这样的。”裴褚阳伸手，抵住小人鱼的前额，把她脑袋努力往外推。
然而，视线对上小人鱼水灵灵的圆眼，裴褚阳立刻就是一个卡壳，下一句想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僵了好半晌，才继续道：“……你不能这样看到人就闻，影响不好。”
小人鱼吸吸小鼻子，不解歪头：“呜？”
裴褚阳：“……”
最终，裴褚阳还是木着小脸强行把小人鱼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在浴室的大浴缸里贴心安置好。
水是温温凉，放满了浴缸，尽量让小人鱼在里面呆得宽敞舒服。
小人鱼趴在浴缸边沿仰头望他：“嗷呜~”
她不明白香香的人类怎么突然不给她闻了。
裴褚阳避开小人鱼炯炯的视线：“……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要出去吃饭了，我回来会给你带食物的。”
“你想吃什么东西吗？蛋糕？牛奶？”管家刚刚说他需要十分钟内下去。他还得换身衣服，时间快来不及了。
“……食、物？”小人鱼眨眨眼，学着裴褚阳的口型，软软糯糯含含糊糊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裴褚阳一顿：“你会说话？”
“食、物。”小人鱼瞧着裴褚阳难得惊异的小表情，眸子微亮，有些高兴地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口齿清晰了很多。
裴褚阳低头跟兴致勃勃的小人鱼对视，藏在黑发底下的耳朵尖更红了，“我、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虞安安，好不好？”裴褚阳只想这条小人鱼平安快乐就好了。
小人鱼于是又摆着尾鳍，认认真真地学：“鱼……安。”
“……圆！”
裴褚阳：“要分开念……算了，等我回来再教你。”
他一本正经道：“我回来之前别乱叫。”
裴褚阳怕小人鱼到时候说话说亢奋了把佣人给招进来。
说完，不等小人鱼反应，裴褚阳看了眼时间，迈开小步子就匆匆转身往外走。出去时还不忘把浴室门给带上。
突然就被一条鱼留下来的小人鱼愣了愣，然后巴巴望了好久的浴室门。
等似乎明白这扇门不会再被打开了，她才收回视线。
小人鱼试探着左右瞧了瞧。空旷的大浴室，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生物。
小人鱼的鱼尾把浴缸里的水拍得哗哗作响。
她想出去找那个香香的人类了。
小人鱼思考了一下，香香的人类没有鱼尾巴，是两只脚。
小人鱼也想要两只脚。
“……啪嗒。”
小人鱼爬出了大浴缸，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踮着小脚丫，伸手够到了浴室的门把手。
她惊喜睁大圆眼，“嗷~”
她也会开门啦！

第3章 神奇
虞安安白白嫩嫩的两只小脚丫小心翼翼地踏上房间内的地毯，圆眼微微睁大，低头去瞧自己的脚丫子，觉得脚下这种绵绵软软的触感很是神奇。
当然，自己这两只脚丫子在虞安安看来也挺神奇的。
就、就跟鱼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虞安安在大大的房间里逛了几圈，在地毯上留下长串的湿哒哒脚印，没能找到裴褚阳，视线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又一扇门上。
不过，这扇门是透明的。要不是门上有个把手，在黑暗中显出隐约的轮廓，虞安安可能还发现不了这是一扇门。
虞安安没注意到转角处那扇真正的房间门，她迈开小步子，不太稳当地往阳台那走去。
“……砰。”
一声巨响，惊了正在院子里修剪灌木丛的花匠。
暖黄的灯光下，中年花匠手上一抖，直接把手上的灌木丛剪出了个大坑来。
“呜。”虞安安趴在草坪上，委屈巴巴地皱起了脸。
花匠刚准备过去，管家从侧门缓步出来，视线扫过他：“做你的事情就好。”
花匠便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他瞧了那女孩子好几眼。心下奇怪。
这大冬天的，这小孩身上居然只穿着条白裙子……还是湿的？
管家抬头看了眼二楼的阳台，才在虞安安面前蹲下身，问：“找少爷？”
他目光几不可察地在虞安安露出来的两只小脚丫子上停顿了下。
虞安安耷拉着圆眼，抿唇点点脑袋。
管家勾起微笑：“少爷在宴厅有事，你不能去。还是等少爷用好餐吧。”
一个陌生面孔突然闯进宴厅，甚至于惊扰到老爷子，可不是什么小事。
管家想了想，伸出一只手，道：“我让女佣带你去另一栋房子的更衣室换套衣服？”
由于这次宴会邀请了许多宾客。以防不时之需，裴家还是准备了许多从孩童到大人的备用礼服的。
她身上这条又薄又脏的裙子在裴家简直不能更惹眼。
“……嗷？”虞安安盯着管家戴着白手套的手迟疑了好一会儿，眨了眨眸子，才试探着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管家把虞安安从草坪上拉了起来。
虞安安晃晃悠悠地站稳。
管家问：“能走吗。”
虞安安再次点点脑袋，眼睛却一直往大厅里瞟。
管家扬了下眉，再次提醒：“你不能进去。”
虞安安瘪了瘪嘴，小脸就差直接写上“沮丧”两个大字。
管家一顿。他心想，真是没办法。也幸亏少爷不在，不然岂不是要什么给什么了。
于是管家挪开视线：“……咳，你想吃糖吗？”
十五分钟后。
虞安安腮帮子里含着果汁棒棒糖，鼓着脸被女佣换上了一套精致好看的小礼裙，还被戴上了条毛绒绒软乎乎的围脖。
女佣瞧了瞧被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虞安安，忍不住笑着逗虞安安玩：“小家伙怎么把自己弄成刚才那样了呀，女孩子不能扑到泥里玩哦。”
虞安安眨巴了下眼，软乎乎含混学话：“……玩。”
女佣乐得不行，又摸了摸虞安安的小脑袋：“你声音好好听呀小家伙。”还好看。软乎乎的一下子就激起了女佣的保护欲。
“不过你父母是在宴会厅吗，我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她问。
刚才管家匆匆把虞安安塞给她后都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对讲机给叫走了，走前只说让女佣带虞安安换套备用衣服，再看好她。
女佣琢磨不太透“看好”的界限在哪。
不过，看虞安安这么白白嫩嫩的，应该也是哪位宾客带来的小客人吧。
虞安安仰着小脑袋，巴巴重复：“找~”
虞安安想找香香的人类。
女佣心下一软，牵着虞安安的小手就往外走，低声哄：“好，带你去找~”
“嗯！”虞安安听懂了，圆眸亮晶晶地重重应声。
……
“褚阳，丹亦都对爷爷恭贺过了，你不说些什么吗？”苏纶云看向裴褚阳，使了个眼色，“今天可是爷爷的寿辰，你刚刚就不在，赶紧把心意补上。”
裴老爷子讲话的时候苏纶云就到处找裴褚阳，可压根就找不着人。
然后苏纶云就眼睁睁看着裴丹亦彬彬有礼地在众人面前送出寿礼，又说了一堆漂漂亮亮的场面话，赢得众人夸赞，可把她给气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儿子都还没上场，裴丹亦一个旁支的人怎么好意思……苏纶云不满，却又不好说出来。
裴褚阳跟看过来的裴老爷子对视一眼，然后笑道：“我的心意，爷爷都明白的。”
寿词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裴褚阳没参加几次寿宴耳朵都快听出了茧子，老爷子就更不必说了。
果不其然，老爷子神色淡淡，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高兴，却也没有不高兴。
裴褚阳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的一道清蒸鱼上，“而且宴会开始前我也已经把礼物送给爷爷了。祝福都在礼物里了。”
裴褚阳一边解释，脑袋里却在想，小人鱼如果看到他吃鱼，会不会怕他？
——怕他把她吃了？
然后裴褚阳又想，那小人鱼的食物是什么。奶粉不知道喝不喝……或者刚从M洲空运过来的鲜牛奶？一会儿给她带上去一杯吧。
苏纶云突然被儿子某种程度上拂了脸面，觉得有些尴尬，却只好笑了声，“送了就好。不过以后可不能乱跑了。”
裴褚阳心不在焉地应声：“嗯。”
裴丹亦的父亲裴毅然瞥了眼裴褚阳。
该说果然是没有父亲教的吗，还心意，心意怎么样，能有场面来得实在？
裴丹亦坐得笔直，跟着看向裴褚阳，温声附和：“是啊，表弟还小，心意到了就行。”
苏纶云拧着眉头睨向裴丹亦。自己的儿子再怎么样苏纶云也不至于多责怪，但，裴丹亦这话一说出口，她怎么就这么不爽快呢。
剩下的几个裴家人都没说话，也没人动筷。
整张桌子一时间都陷入了沉寂。
倒是在众人瞩目下，裴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裴丹亦，然后出乎大家意料地笑了。
裴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口，然后道：“确实，说来说去那几套词，是背的还是真心的，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还能看不出来吗？”
这话意有所指。
众人微顿。
裴丹亦的脸色不变，手里的筷子却捏紧了些。
他本来还以为，裴老爷子纵容他刚才在宾客面前提高存在感，还当着宾客的面夸了他两句，是终于也肯正眼看他了。却没想到，他当众哄他哄了那么久，却还是比不上裴褚阳的一句话？
凭什么，就凭他身上更浓一点的血？
苏纶云几乎是瞬间就扬眉吐气，笑吟吟接话：“是啊，小孩子嘛，就不要搞那些表面功夫了。”
裴丹亦的母亲一愣，连忙出来打圆场：“老爷子说的是，丹亦只想着让您高兴，却欠考虑了。”
另一人也道：“诶，不管怎么表达，孩子的心意总归是都在的。方式只是表达的途径……”
“……圆！”软乎乎的嗓音突然插入，打断了他的话。
一整桌人都闻声看了过去。
裴褚阳看到虞安安的那两只腿，和一身漂漂亮亮的厚实小礼服，微愣。
她不是应该在浴室吗，还……换了件衣服？
裴褚阳之前为了保险起见，下楼前不仅关上了浴室门，甚至还把房间门给锁上了。
虞安安迈着小腿蹬蹬蹬一路冲过来，小脸亢奋得红扑扑的，后面的女佣追都追不上。
苏纶云在裴褚阳边上轻声道：“哪里来的小丫头，在宴厅里乱跑，这也太没有……”教养了。
虞安安一把扑到裴褚阳的怀里，蓝眸亮闪闪的：“圆！”
看到虞安安居然是来找自家儿子的，苏纶云清咳了声，硬生生转了话：“这丫头还……挺可爱的。”
裴褚阳伸手接住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虞安安，嘴角弯起笑，难得应和苏纶云的话：“我也觉得。”挺可爱。
苏纶云：“……”
裴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虞安安身上，视线扫过她蓝盈盈的圆眸，若有所思。
裴褚阳抱住软乎乎的小人鱼后，才意识到这里是宴厅，胸腔里心跳的节奏突然就快了些。紧张的。
虽然裴褚阳不知道小人鱼为什么突然就能把鱼尾变成了腿，但……要是现在这双腿当众变回鱼尾，后果裴褚阳几乎不敢想。
虞安安在裴褚阳怀里探头，小鼻子嗅嗅裴褚阳的脖颈。确认过味道后她彻底安心了。
把虞安安带进宴厅的女佣慌忙凑近，歉意鞠躬：“不好意思，我这就把她带走。”
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虞安安。
然而虞安安立刻就勒紧了裴褚阳的脖子，鼓起脸，扭头不乐意地瞅向女佣。
她才不要走！
女佣顿时为难看看虞安安，又下意识看向裴老爷子。
裴褚阳呼吸一滞，他憋气把虞安安的小手给强行拉走，然后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女佣悄松了口气，有些担忧地再瞥了眼虞安安，虽然不太放心，却还是转身离开了。
虞安安瞅瞅自己被拉开的手，不太高兴地哼哼两声，然后有些别扭地把脑袋埋进了裴褚阳的脖颈间。
不给、不给抱抱，闻闻总可以了吧。虞安安这么委屈地想着。然后狠狠吸了一口裴褚阳身上香香的味道。
虞安安一顿，然后偷偷摸摸地再闻闻。再嗅嗅。
要是鱼尾还在，虞安安现在可能已经开始忍不住晃悠鱼尾了。
真的好香呀，还很舒服~
裴褚阳扭头去看老爷子，征询问：“爷爷，我可以先把她带去休息室吗。”
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疑惑：“……诗？”
裴褚阳木着小脸，一手按下虞安安想要抬起来的小脑袋。
“呜。”虞安安鼓起了腮帮子。
裴老爷子还没说话，裴毅然却率先仗着长辈身份训斥道：“小阳啊。你刚刚就不在，现在饭刚吃了没几口就又要走，这像什么话？”
他的儿子刚刚受了冷待，裴毅然找准机会，当然不会让裴褚阳好过：“况且，怎么可以跟女孩子搂搂抱抱？占人家便宜。”
裴褚阳皱起了眉头。
倒是虞安安瞅瞅裴毅然，再瞅瞅裴褚阳，凑到他耳边软糯糯学话：“沾……翩翩！”
裴褚阳耳根一红，差点没能绷住自己的小表情。
裴褚阳推了推虞安安的肩膀。虞安安却扒拉住他不放，还兴冲冲地又小声重复：“翩翩~”
裴褚阳心想，什么占便宜，明明是虞安安非要凑上来抱他的。
他才没有对小人鱼有什么想法呢。
裴毅松也出声道：“是啊，小孩子家家的，也不能太任性了。跟什么哪里来的丫头都能混到一起玩。连顿饭都不能好好吃完。”
虞安安的脸他没有印象，身边也没跟几个侍从，就这么乱跑，那就肯定不是上层圈子里大家族的人。裴褚阳这种行为无异于自降身价。
他心下轻蔑，果然是在老爷子身边娇宠大的，做事也不过脑子。
——就这，还是裴老爷子属意的未来继承人？

第4章 怎么出来
“爷爷都没开口，轮得到你们说？”
裴褚阳拍拍虞安安的脑袋，让她别赖在他身上了。
这种争锋相对马上就要吵起来的场合，他身上还粘着只软乎乎的小人鱼算什么回事。裴褚阳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势都没有了。
但虞安安不肯。
虞安安眨巴着蓝盈盈的圆眼，假装没懂这是什么意思，反手就把人抱得紧紧的。脑袋甚至还在裴褚阳脖颈间埋得更深了些，蹭得他有些发痒。
裴褚阳犹豫了一下，拿她没办法，只好就着这样的姿势，视线跟裴毅然和裴毅松对上，然后板起小脸继续道：“更何况，一顿饭而已，把一顿饭看得这么重要，两位叔伯是知道自己平常没怎么在爷爷面前多表现，所以想乘这个机会补回来吗？”
虞安安也隐隐约约察觉到裴毅然和裴毅松的敌意，虽然虞安安不知道这两个人类为什么不喜欢她和香香人类。但……鱼鱼也不喜欢他们！
于是虞安安像模像样地点头附和裴褚阳的话，坚定自己的立场：“嗯！补……肥来！”
裴褚阳微怔，然后唇角扬了扬。
裴毅然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你这个朋友也是……”他压着火气：“跟长辈就这个态度？”
“不是我说，你们俩简直……”一丘之貉！
裴褚阳重新调整表情：“那叔伯想要我什么态度？”
裴褚阳又皱起眉头：“难不成还要我跪下来跟你说话？再敬杯茶？”
裴毅然一愣，他下意识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向来被整个裴家捧在手心的小少爷恭恭敬敬给他递茶……
“叔伯不想想，你配么？”裴褚阳俊秀的小脸沉了下来。
裴褚阳的声音拉回了裴毅然的思绪。
虞安安也一本正经地点脑袋，像个尽职尽责的小跟班，奶凶奶凶地瞪眼：“废吗？”
裴毅然当即一口气憋住：“……你！”
一句“配么”让边上也以长辈身份说过裴褚阳的裴毅松跟着脸上莫名一臊。
他不悦瞥了眼虞安安：“这里又有你这丫头什么事？你谁啊？”
虞安安一听裴毅松问她名字，立刻眸子亮晶晶地仰起小脸，骄傲道：“……圆！”
香香的人类说鱼鱼的名字是圆圆呢！
鱼鱼有名字！
“什么？”
裴褚阳瞅瞅一脸得意的小人鱼，没忍心说她：“她叫虞安安。”
裴褚阳又道：“不过，这好像也跟叔伯没什么关系吧？”
裴毅松心道果然跟他想的一样，还是个没在圈子里听过的姓。然后裴褚阳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忍无可忍。
裴毅松张嘴刚要呵斥，边上的苏纶云却率先笑出来，抿了口清水道：“褚阳平常在爷爷面前孝顺就够了，哪里还至于在乎这一顿饭的时间。倒是二位，仗着长辈身份这么为难褚阳一个小孩子，未免有些咄咄逼人了。”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那边悠然品茶，像是完全不在乎他们这边的老爷子：“再说，褚阳刚刚有说直接走吗。只是暂时安置一下这个小姑娘而已，要是真把人家丢在旁边不管不顾，才是不应该吧？”
坐在裴毅然旁边的裴丹亦这回没随便插话了。也没有他插话的余地。
他身板依旧笔挺，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拇指摩挲杯沿，面带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裴褚阳总是做什么事情都这么有底气。连长辈都是说顶撞就顶撞。
裴老爷子护，苏纶云护。
裴丹亦想，而他……虽然总是被外人巴结艳羡，但在这个裴家，却又有谁真正地把他放在眼里呢。
他为了讨裴老爷子的欢心，从小开始就跟着改喝清茶，甚至具体到其他的方方面面。而裴褚阳却从来都是肆意妄为，看心情做事。
裴褚阳可以乖，也可以闹，甚至可以没有表情地砸碎裴老爷子几千万拍来的古董花瓶。最后却只会得来一声叹息，连句责备都没有。
而佣人说起他，却得小心翼翼地在“少爷”前面加上个“表”字。
裴毅然怒目：“这还是他要不要离席的问题吗，我现在是说他不尊重……”
“够了。”
裴老爷子终于开口了。不轻不重的年迈嗓音，却生生穿透到每个人的耳边。
整桌的气氛仿佛骤然被按下暂停键，陷入僵持。
虞安安原本还等着裴毅松也念一遍她的名字呢，但不但没等到不说，整桌人海环境还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虞安安瞅了瞅左边，再瞅瞅右边，最终往裴褚阳怀里一缩，小手攥住裴褚阳小西装的衣角，寻求安全感。湛蓝的水汪圆眼有些发懵。
怎么、怎么人类都不说话了呀。
虞安安其实还有点喜欢仗势欺人的感觉，裴褚阳说一句她跟一句，帮香香人类吵架！
但虞安安又知道自己的鱼尾巴没有力气……哦，她现在连鱼尾巴都没有啦，所以只能吵架不能打架，打架是打不过的。
裴褚阳本来就被裹得厚厚实实的虞安安压了好久，她还又使劲往他怀里缩，他差点没能喘上气来。
裴褚阳硬着头皮拍拍虞安安的背，小声安抚道：“没事啊，一会儿我就陪你去玩。”
“玩。”虞安安眼睛亮了亮。
“——你也说了褚阳只是小孩子。”
裴老爷子放下茶盏，掀起眼皮道：“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孩子，要求这么高做什么。”
裴毅然：“可他……”这已经是基本的态度问题了！
裴老爷子轻啧，神色漠然：“他又不是你孙子，这里也不是你家，用得着你管？”
这话说到了点上。
言下之意，裴毅然也压根没资格用长辈的身份来压裴褚阳。
“要是这顿饭实在吃不下去，也不用勉强。”
裴老爷子视线看向裴毅然和裴毅松两大家子：“反正也差不多结束了，岛上的直升机随时恭候。”
裴褚阳点头，黑溜溜的眸子睨过去，小脸上还带了丝骄矜：“对，伯父既然看我这么不顺眼，那也没必要在我的地盘上呆着了。”
在裴毅然眼里，虽然裴褚阳本来就是个小孩，怀里还抱着个更温软无害的虞安安正眨巴着眼左顾右盼，却还是丝毫不影响裴褚阳现在的恶劣。
却偏偏，恶劣得让他……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裴毅然的气焰徒然弱了下来，他尴尬笑道：“哪里，都是一家人，我又怎么可能会……”他又忽地意识到什么，“等等，你的地盘？”
“怎么。”
应声的是裴老爷子，他漫不经心道：“昨天刚过的户，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孙子，继承整个裴家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更何况区区一个海岛。
裴毅然更尴尬了：“您言过了，我刚刚只是……算了，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还是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呸，噗兴！”
裴毅然额角一抽，闻声看去，发现是虞安安。
她一手扯住裴褚阳脖子上的领结，此时缩缩脑袋，好像意识到说错话了，就假装挪开视线，去跟裴褚阳小声嘀嘀咕咕些什么东西。
裴毅然：“……”
裴毅然端起酒盏，倒满一杯，对裴老爷子示意了下：“是我太过跟小辈计较了，自罚一杯，还希望不要影响您的心情。”
裴毅然仰头一口灌了整杯白酒。
但裴毅松却依旧拧眉：“可这个小丫头……”
老爷子睨他一眼，开口：“你找玩伴我孙子找玩伴。”
裴毅松心下暗恼，没想到老爷子这么为裴褚阳说话，但，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笑着应下：“也是，也是。”
裴褚阳看老爷子帮自己出了气，让虞安安从自己身上下去，然后站起身：“那，爷爷，我带她去休息室了。”
老爷子摆摆手：“去吧。”
“沏叭？”虞安安仰着脑袋去望老爷子，刚兴冲冲想再说两句，却忽然被裴褚阳拉了拉手。
虞安安：……？
虞安安茫然扭头。
她瞧瞧裴褚阳，又低头去看他的手。
虞安安想，香香人类的手手是这样的，她的手手现在也是这样的。
可是之前她的手好像、好像……不是这样的？
虞安安歪头认认真真地回忆，却又回忆不出什么名堂来。甚至一时间都忘了自己低头是想看裴褚阳为什么要拉她。
老爷子看着虞安安笑了声，“倒是个瞧着讨喜的丫头。”
虽然不知道裴褚阳从哪找来的这个小玩伴，不过，裴老爷子向来也不会对裴褚阳在该学的课程外有过多干涉。
“行了，去玩吧。”
“谢谢爷爷。”
虽然儿子又走了，但苏纶云却心情很好，连裴褚阳离开是因为虞安安这么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都没有多计较。
于是还在低着脑袋纠结的虞安安被裴褚阳牵着一路穿过大厅，带上了二楼。
他嘴上说着带虞安安去休息室，但实际上，回的还是他的卧室。
裴褚阳依旧想不通虞安安到底是怎么打开被锁住的门跑出来的。
然而，裴褚阳握着门把手，动了动，没能把门打开。
他一顿。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又按了下门把手。
确定是锁着的。
裴褚阳侧头去看虞安安，眼神有些惊异了。
他抿唇：“你……怎么出来的？”

第5章 客房
虞安安没说话，只仰着脑袋望裴褚阳，瞅一眼，再瞅瞅门。
懵懵懂懂似乎完全在状态外的样子。
裴褚阳收回视线，轻轻叹气：“好吧。”
小人鱼的存在在裴褚阳看来本来就挺不可思议，再可以凭空穿透一扇门什么的……裴褚阳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裴褚阳开门进去。
房间里跟他离开前区别不大。
只不过，侧边的浴室门大开，稀稀拉拉的水沿着浴室落到房间的地毯上，浸湿了大片的地毯。阳台门也同样大开，窗帘被风吹得扬起，哗哗作响。
浴室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裴褚阳视线触及阳台，眸子黑深了些。
他作沉思状。
裴褚阳记得，他走之前，怕小人鱼出了浴室……虽然他觉得大概率不会出，虽然小人鱼现在也确实出来了，但，他应该是不仅把房门锁了，走前也有把阳台门关好了的。
浴室，裴褚阳这么想着，缓慢扭过脑袋，低头跟虞安安对视一眼。
虞安安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嗷？”
虞安安不懂香香人类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比进房间之前的眼神还要奇怪。
虞安安迎着裴褚阳的视线，想不通就不想了，光明正大地就把脑袋凑过去，想再嗅嗅裴褚阳身上香香的味道。
然而裴褚阳倏地就红了耳根。
他猛地后退一步，伸手按住虞安安的脑袋：“等、等等。”
裴褚阳别开眼，眼神飘忽地别扭道：“刚刚我没来得及教你，你这样是很不礼貌……过于亲密的行为。不能随便跟人做的。”
“戳……？”虞安安眨巴了下蓝眼睛。
虞安安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香香人类那么香……她只是想闻闻呀，都没有抓住不放。虞安安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也没有咬咬再啃啃呢。
“对，不能做。”裴褚阳板起小脸，很是一本正经：“你……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反正现在不能再像刚才一样总是抱着我了。”还勒他脖子。
之前在大厅，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裴褚阳虽然想让小人鱼听话，但小人鱼不听话，裴褚阳也不太好意思说她，但现在关起门来只有他们俩……他就能好好给小人鱼讲一下道理了。
虞安安皱起小脸，圆眼巴巴望着裴褚阳，似乎没怎么听懂的样子。
“知道了吗？”裴褚阳无奈问。
虞安安点头：“……嗯！”
裴褚阳拧眉思考。
虽然小人鱼点头了，但裴褚阳却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虞安安其实没理解进去。
他想，果然人跟鱼之间的沟通会有点障碍吗……
虞安安瞧了裴褚阳两眼，见他好像不板着脸那么严肃了，就巴巴凑近裴褚阳，小鼻子动了动，然后小声嘀咕说：“……香。”
她的眸子还水灵灵亮晶晶的，这么仰着脑袋，裴褚阳刚恢复正常的耳朵尖尖顿时就又红了起来：“香、香什么……”
他是个男生，他怎么可能会香！
“香香~”虞安安又自顾自低下脑袋，伸出小手就去拉裴褚阳。
虞安安之前就是跟香香人类牵手手上楼的。她有点喜欢牵手手，但不知道为什么裴褚阳不牵了。
那没有办法，香香人类不牵手手，那就鱼鱼来牵牵手好啦~
裴褚阳一愣，然后红着耳朵皱眉：“我刚才才说过，你怎么又……”
虞安安动作一顿，抬眼瞅他，模样小心翼翼的，还以为裴褚阳不想跟她牵手手。
裴褚阳：“……真、真是拿你没办法。”
“算了。给你牵吧。”
“不过，就这一次了。知道了吗。”裴褚阳还是觉得这样影响不太好。
但现在虞安安想牵不敢牵的小表情又让他有点不忍心拒绝，只好暂时做出了让步。
裴褚阳带着个挂件虞安安去关了阳台的门，然后再踩着湿地毯把人带到浴室，扭头问她：“你还想再泡泡吗？”
人鱼的话，没在水里应该会不舒服的吧？
“或者再加点盐？”裴褚阳回忆了下海水的盐分比例是多少。
实在不行，直接让佣人去打几桶海水过来也是可以的。
虞安安探头瞧瞧浴缸，却是不怎么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摇摇脑袋。
裴褚阳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他蹙眉看看至少能躺下五个人的大浴缸。
想着也是，浴缸这么点大，虞安安应该也躺的不舒服……“那我让人把顶楼的游泳池暂时封出来给你？”
他又认认真真补充：“这边的海岛不太常住，所以地方小了点……等，等回去之后，不会这么小的。”
至于把虞安安放回海里，裴褚阳潜意识里排除掉了这个选项。
“噗呀。”虞安安挂在裴褚阳身上，却又是摇摇脑袋。
鱼鱼现在不渴，不想喝水水。
他看了眼虞安安的两只脚丫子。
没有鱼尾……所以也不需要一直待在水里了？
忽地，虞安安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咕噜。”
虞安安微怔，然后她茫茫然地低头瞧瞧自己的肚子，又抬脸去望裴褚阳，小表情有些懵：“……嗷？”
为什么鱼鱼的肚子会叫？
裴褚阳陈述：“你饿了。”
裴褚阳又带着虞安安往外走。刚刚急着把小人鱼带上来，都忘了问她想吃什么。喝不喝牛奶了。
“……额？”虞安安歪歪脑袋。
片刻后。
“牛奶？”
“嗷！”
“鸡蛋？”
“嗷！”
“……蛋糕？”
“嗷！”
“……烤羊排？”
虞安安的蓝眸忽闪忽闪，仰着小脸亢奋应声：“嗷！”
鱼鱼都要！
裴褚阳忍不住笑了下。
他本来还担心虞安安不吃这些东西，没想到还是条完全不挑食的小人鱼。
虞安安拿到了牛奶鸡蛋和蛋糕，烤羊排却需要厨师现烤。
两人又回到了裴褚阳的房间。一会儿羊排烤好后女佣会送上来。
“给你安排间客房吧，”裴褚阳想了想，“后面的别墅里应该还有很多给宾客留宿的房间。”
但裴褚阳不想小人鱼离他这么远。也不太放心虞安安。二楼目前只有他住，还有裴褚阳的书房和娱乐室。虞安安住在二楼应该没什么问题。
如果他没记错，“二楼尽头的客房应该还空着。”
虞安安咬着小蛋糕的勺子瞅裴褚阳，却不是很乐意地鼓了鼓小脸。
虞安安一点都不想离开香香人类。
外面的人类一点都不香。
但虞安安还没思考出自己要怎么样用贫瘠的语言表达她想跟裴褚阳在一起，就眼睁睁看着裴褚阳拨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管家。
裴褚阳让管家把客房收拾出来的时候，却得到的是：“抱歉，少爷，那间客房前不久刚好被表小姐要走了。”
“她说后排别墅的风景不好，影响她心情。不出意外的话，表小姐半小时内就会过去查看布置成果。”
“您如果必须要这件客房的话，或许我会对表小姐采取一些必要手段，希望能得到您的首肯。”
裴褚阳：“……哪个表小姐？”
“您三叔伯的女儿。”也就是裴毅松的女儿。
裴毅松到底是个裴家人，要间位置一般的客房，女佣并没有特意来打扰裴褚阳一趟，因此，他完全不知情。
裴褚阳：“三楼的客房不是还空着？让她搬走。”
裴褚阳的反应在管家的意料之中：“好的少爷。”
少爷居然没有让表小姐直接滚出去，看来还算客气了。
裴褚阳挂了电话。
然后发现虞安安正瞪着圆眼瞧他。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莫名心虚了一下。
裴褚阳咳了声：“你不能跟我住在一起。虽然你、你是鱼……但还是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蓝驴？”虞安安眨眼。
裴褚阳看了眼虞安安嘴角沾的蛋糕奶油，默默用纸巾帮她擦了擦。
虞安安见裴褚阳不说话，重新开口：“蓝~吕？”
裴褚阳跟虞安安对视片刻，选择妥协：“差不多吧。”
至少读音差不多。
不多时，管家上到了二楼，敲了两下门，在门外道：“少爷，房间收拾出来了，要过目吗？”
“好。”
裴褚阳拉着虞安安出门，却迎面撞上了一位风韵犹存的妇女，正从楼梯上来。
是之前餐桌上的人。虞安安立刻精神了。
她要准备好帮香香人类吵架！
管家侧眸看过去，率先颔首：“您好。”
林丝是裴毅然的妻子。
林丝先是对管家回以一笑，而后才朝裴褚阳走过来，笑意更深了些：“小阳啊，听说你要让你表妹从二楼搬走去三楼？”
“太不巧了，丹亦刚刚喝水不小心把床给弄湿了。这不，就先去了三楼的客房。”
她看了眼站在裴褚阳身后的虞安安，道：“你这房间不是好好的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出，让你表妹多难堪呀。”
裴褚阳黑眸直视林丝，也笑：“二伯母在说什么？”
“我想要间客房，还做错事了吗？”
林丝摆手：“哪能呢，伯母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她瞥向虞安安，欲言又止：“哎呀，就是，你该不会想让这个外面不知道哪里来的丫头住那间客房吧？”
林丝目露责备：“小阳，在你眼里，一个外人，都没有自己表妹重要的吗？”
裴褚阳：“是啊。”
林丝一愣。
“然后呢？”
“你们不也是外人吗？”
听了半天的虞安安总算逮到一句自己能学的，连忙小表情严肃地跟声：“嗯！饭人！”

第6章 小动物
林丝敛了笑容，她拧起眉不悦：“你这孩子，都是一个姓，我们怎么就是外人了？倒是这丫头……”
林丝把矛头对准了虞安安，却还没来得及出口些刻薄话，就被裴褚阳打断：“伯母。”
林丝一噎，断了都断了，也只好憋气问：“怎么？”
裴褚阳黑眸沉沉的：“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您应该比我清楚吧？”
小人鱼还什么都不懂，别人说什么她就学什么。裴褚阳可不想乖乖巧巧的小人鱼回头学了一口脏话，凶巴巴地骂人……虽然裴褚阳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咳，似乎，还有点可爱？
裴褚阳又及时打住念头。
不行，小人鱼还是不能被带坏。
于是裴褚阳又把从他身后走出来两步的虞安安给重新塞了回去。
然后才看向被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的林丝，继续问：“伯母刚才说表哥不小心把床弄湿了？”
被强行藏起来的虞安安有些懵。
她瞅瞅裴褚阳，又瞅瞅林丝，一时间没再吭声。
虞安安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刚才不够凶，香香人类才不让她继续帮忙吵架了。
林丝深吸了口气，道：“对。”
她解释：“所以丹亦在三楼的客房，你让你表妹从二楼搬走，她就没地方去了。”
“哦，这样啊……”裴褚阳拖长了声调。
林丝跟裴褚阳对视，隐隐感觉到了不太对劲，但又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裴褚阳长得好，小小年纪就眉清目秀的，对外仪态打扮也基本挑不出什么错，在外人面前是个标准的豪门小公子。但，在裴家旁支的人眼里，裴褚阳的形象可不怎么好。做事几乎完全凭他自己心情来。
裴褚阳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房间：“不过，我的房间也不能住了。所以我才想要二楼的客房。”
他望着林丝，意有所指道：“伯母的意思，就是我就算没地方住，也不能让表妹回她自己的房间，是吗？”
林丝视线飘向了裴褚阳的房门，这一眼并没看出什么不对，她语气有些不耐：“你的房间怎么就不能住了？”
“你这孩子……”林丝说着，一顿，又故作失望地叹气：“算了，你要是真那么不喜欢你表妹，伯母也不跟你说了。”
林丝踩着高跟鞋就要走，却听裴褚阳在后面道：“伯母不信我？”
林丝停下步子，虽然自诩长辈，她又哪里好意思真说不信，只是委婉道：“不是，可你……”
“那伯母进来看看吧。”
林丝：……？
这小子，难道还来真的？
林丝下意识看了眼管家，心想，难道这次裴褚阳还是真的只是想单纯换个房间，而不是看裴绮露不顺眼？
管家察觉到林丝的视线，微微一笑，做了个手势：“林夫人，既然少爷说了，那您里面请。”
林丝便跟在手牵手的裴褚阳和虞安安后面进了房间。
她忍不住又看了虞安安圆乎的后脑勺好几眼，心下不可思议。
虽然之前就知道了虞安安不是哪家上流圈子里的人，但，裴褚阳这是在哪认识的这么个丫头，还直接关系好到了这地步？
裴褚阳以前可都是板着张小脸谁都不认的。
林丝在裴褚阳小时候见他可爱，还试图逗过他，偏偏裴褚阳一点面子都不给。现在稍微大了一点，那就更是基本谁说两句就要开怼，一点亏都不吃。
可现在，居然跟个正常小孩似的跟别人手拉手好朋友了？
……虞安安的父母为了巴结裴家，也是女儿都不要回去了？
林丝进了房间，却还是没发现有哪里让裴褚阳住不下去了，她蹙眉道：“小阳，你这房间不是好好的吗。”
朝阳，正对楼下的花园和海岸，还是客房的两倍大。比丹亦的房间不知道好了多少。
然后，林丝就眼睁睁看着裴褚阳当着她的面，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拿起，再慢悠悠地把杯子里的水全倒在了床上。
“砰。”
杯子被随意扔到地毯上，发出声闷响。
虞安安看杯子掉了，还咕噜噜滚远，扭头再瞧瞧裴褚阳，见他没反应，还以为他没发现杯子掉了，就小步追过去弯腰把杯子捡了回来。
然后再塞进裴褚阳的手里。
本来还想耍个帅的裴褚阳：“……”
他默默把空杯子放回了床头柜。
算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林丝：“……你在做什么？”
不等裴褚阳回答，门口忽地传来道声音：“抱歉，打扰一下，少爷，您要的烤羊排好了。”
女佣站在房间外面，看看里面同时看过来的几个人，端着餐盘问：“少爷要现在用餐吗？”
虞安安立刻眸子微亮：“派！”
好香！
虞安安已经可以闻到香喷喷的肉味了。
她当即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迈开小步子往那边跑，然后兴冲冲仰起小脸，伸出两只小手举高，对女佣道：“……圆的！”
是鱼鱼的羊排！
女佣却并不是很敢把餐盘递给看起来风一吹可能就要倒的虞安安。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候在一旁的管家上前两步，“给我吧。”
女佣悄松了口气，递了烤羊排后转身离开。
然后管家就发现小人鱼眼巴巴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连跟着两只小手也朝他……他手上的餐盘张开。
圆嘟嘟的小脸微鼓，一副不接到烤羊排不罢休的架势。
管家看了眼裴褚阳，征询意见。
裴褚阳：“……给她吃。”
“好。那虞小姐，过来吧，我帮您端到那边去用餐。”
虞安安瞅了管家好几眼，见他应该是不打算私吞掉她的烤羊排的样子，这才乖乖收回手，哒哒哒地跟了过去。
裴褚阳见虞安安在桌边的小椅子上坐下，管家动手帮她把羊排切成块，这才重新看向林丝，一本正经地继续道：“伯母你看，丹亦表哥不小心把床弄湿，我也不小心把床弄湿了。”
林丝反应了一下，才把视线从虞安安那边收回来。
“这个房间还怎么睡啊，”裴褚阳弯起黑眼，“那我只能去客房了，对不对？”
虞安安在那边咬着肉块，很给面子地远程接话：“对~！”
林丝额角抽抽：“可你这只湿了一床被子，换一床……”林丝忽然不说话了。
裴褚阳望她，不解：“那丹亦表哥是喝的几桶水，难道把床垫都弄湿了吗？”
林丝：“……”正常人谁喝水用桶啊！
但偏偏，林丝又不能说裴丹亦湿了被子就换了间房间，不然她凭什么不让裴褚阳换。
林丝暗暗咬牙，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在管家和虞安安这个外人面前丢尽了。
裴褚阳又好声好气道：“既然伯母觉得二楼客房要给表妹的话，那要不去我们一起去问问爷爷，我跟丹亦表哥都把床弄湿了，三楼的客房到底给谁吧。”
说着，裴褚阳就往房间外走去。
林丝赶紧拦住男主，尴尬笑了两声：“这、这倒也不用，这么点事麻烦他老人家。小阳，不是伯母说，你也该懂事点，不要为了点小事再让你爷爷烦神了。”
“……哦。那伯母说怎么办？”
林丝心知去问的结果，除了如裴褚阳的意，她在老爷子那的印象怕是也好不了。
她有些勉强地又笑道：“其实伯母想了想，还是你表妹太任性了，后排别墅又不是不能住，也干嘛非要搬过来，还劳师动众的。客房还是给你吧。”
裴褚阳点头：“那好吧。时间也不早了，伯母赶紧去休息吧。”
林丝深吸了口气，踩着高跟鞋愤愤离开。
……她就不该替裴绮露来当说客！白受一肚子气！
一个小时后。
吃完烤羊排的虞安安被裴褚阳带到客房，并结束了怎样刷牙洗脸的一整套教学。裴褚阳还重点教了下虞安安怎么使用浴缸。让她如果自己觉得脚干的话就去浴缸里泡着。
虞安安窝在蓝色系的被子里，眨巴着一双圆眼瞅裴褚阳。
裴褚阳站在床边看她，忍不住笑了笑：“晚安。”
虞安安就软乎乎地学：“哇啊~”
裴褚阳帮虞安安留了盏昏暗的床头灯，关门出去了。
关上房门，裴褚阳转身就对上了抱臂靠在墙上的苏纶云。
裴褚阳：“……妈。”
苏纶云挑眉：“你让那丫头住这了？”
“嗯。”
“她父母呢？”苏纶云忍不住问。
裴褚阳黑眸闪了闪：“她父母暂时没空管她。”
事实上，裴褚阳也不确定小人鱼在海底有没有父母……应该是有的吧。但是他好像都没有听虞安安提过。
苏纶云深深看他一眼：“你可别小小年纪就做出拐别人家孩子这种事情来。”
裴褚阳没说话。
裴褚阳之前从没想过要让小人鱼回到海里这件事，但现在，苏纶云的话倒是让他迟疑了。
小人鱼如果一直见不到她父母的话……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没关系，等时间久了，肯定会难过的吧。
裴褚阳回头瞧了眼紧闭的房门。
况且、况且，鱼……好像确实也该生活在海里的。
哪怕裴褚阳可以为小人鱼造出人工湖，但到底也不是海。
“行了，你爷爷让你去他书房一趟。”苏纶云摆摆手，“你之前态度确实不太好，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苏纶云也看那几个亲戚不太顺眼，但她到底不姓裴，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她不认为裴褚阳有哪里做错了。
“好。”裴褚阳匆匆离开。
苏纶云的目光却落在了眼前这扇门上。
……乘机进去甩张几千万的银行卡让虞安安滚，别纠缠她儿子？
不不不，她才不是那种没格调的人。
但，苏纶云不希望虞安安留下来，也是真的。
她这么想着，还是屈指在门上敲了两下：“你好，我是褚阳的母亲，你睡了吗？”
门内传来了声软软糯糯的“嗷呜？”
苏纶云愣了愣。
里面还养了什么小动物吗？

第7章 睡前故事
“那个，虞安安，是吗？”苏纶云回忆了一下虞安安的名字。
虞安安窝在大床里，眨巴着蓝颜去望苏纶云，应声：“嗯！”
虞安安很高兴苏纶云能记住她的名字。
迎着虞安安亮晶晶的眼，苏纶云在外面酝酿了半天的话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了。
比如温和点的“你父母在哪，在别人家总归不太好，要不我让人把你送回你父母那边。”
再比如直接恶毒点的“你哪里来的脸赖着褚阳，明天早上赶紧的自觉点滚走。”
可现在，苏纶云憋了半天，却只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你睡得舒服吗？要不要我让人给你再换床好点软和的被子？”
虞安安疑惑重复：“佩……纸？”
“对。”
苏纶云听着虞安安软乎乎的小奶音，心都软了。
她伸手帮虞安安掩了掩被角，责备道：“褚阳那孩子，做事粗心大意的很。这被子说不定都没晒过，要不阿姨帮你去换床来？”
她想了想，又道：“说不定这间客房他都没仔细盯着佣人打扫干净。”
苏纶云越想眉头蹙得越紧，“哎呀，早知道刚刚我就先来转一圈了。”
那些个佣人，一个个的都喜欢偷懒，几乎就没有手脚勤快办事周到的。
她环视四周，打量一番后，啧了声：“……果然连个果盘都不知道端一个上来。”
苏纶云手上忽然多了片温软的触感。
她微愣。
虞安安小手捏住她的食指，睁着双圆眼，小声嘟囔：“不……气。”
说着，还有模有样地伸出另一只小手拍了拍苏纶云的手背。
苏纶云几乎瞬间就红了眼眶。
这、这才是小棉袄啊！
裴褚阳那小子算什么东西！
……
“今天在餐桌上发生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裴老爷子慢悠悠地泡茶，水汽蒸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茶香。
裴褚阳坐在裴老爷子的对面，平视茶盏：“没有。”
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反思。
老爷子定定看他，一双眼藏在水汽后面，琢磨不透：“你想，如果那个孩子是我带回来的，你猜他们的反应会是什么？”
裴褚阳皱起了眉头。
裴毅然裴毅松不仅压根不会对虞安安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还会一个劲地夸，捧着夸。
那些话裴褚阳都不用猜就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这就是话语权。”
裴老爷子笑了声：“只要你成为斐家家主，今天晚上的事情，还轮得着你牺牲你的被子来换那孩子一张床睡？”
裴褚阳松了眉头。他转而若有所思。
“要喝茶吗。”裴老爷子问他。
裴褚阳摇头：“我不喜欢喝茶，您知道的，爷爷。”
裴老子爷子无奈摇头，“行了，那就出去吧。”
裴褚阳起身，刚走到门口，就听裴老爷子又道：“还有，凡事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裴褚阳顿住。
“今天白天的小刀。晚上的杯子。”
“要是真破了道口子，你是想直接在那小丫头眼前倒在血泊里？”
裴褚阳：“……”
他就知道管家会告状。
裴老爷子嗤了声：“你自己不在乎，倒是别给人家小小年纪留下心理阴影。到时候再没了小命更好，直接脏了你自己的地方，也不用跟那几个人烦来烦去。”
裴褚阳别开脸，嘀咕道：“我有分寸的。”
但，到底有没有，裴褚阳心里也明白。
不过……出乎裴褚阳意料的是，管家居然没跟老爷子说虞安安是一条人鱼吗。
裴老爷子的反应，一点也不像是知道他把一条人鱼带回来了的样子。
裴褚阳又看了老爷子一眼。
如果被爷爷知道……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淡定，至少得提着他的耳根骂上一顿，再气急败坏地去给他收尾善后——哦，现在可能管家直接帮他善后了。
能跟在裴老爷子身边的管家，手里的权利可比那几个沾亲带故的裴家人大多了。也向来是外面那些次一等家族的巴结对象。
可，管家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裴褚阳回到自己房间。他站在床边沉思。
片刻后，他又转过身，重新打开房门，迈步走向二楼尽头的那间客房。
如果不出意外，裴家人包括所有宾客后天就要离开这座海岛。
他得去问人鱼要不要回海里。
如果虞安安选择留在这里的话……那他得把这岛上的人都清理一遍才行。至少，像渔夫那样的，就不能再留着了。
然而，裴褚阳停在虞安安的房间门口，却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声音。
裴褚阳：……？
他手扶上把手，却暂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抿直唇线，沉着眼，细细地听门内的动静。
人声。
连贯的人声。
怎么也不像是虞安安现在该有的说话水平。
联想到之前苏纶云站在客房门口找他，裴褚阳心底顿时一个咯噔，顿时一下就开门进去。
然而，入目的场景却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苏纶云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色彩艳丽幼稚到极点的儿童故事书，正翻到开头那几页，在昏亮的床头灯下，嗓音低柔地给虞安安缓缓地念。
虞安安则安安分分地窝在软乎乎的床铺里，圆眼半睁，视线望着苏纶云的方向，眸子却是已经迷迷离离，昏昏欲睡了。
不过，裴褚阳猛地这下动静还是让苏纶云和虞安安同时看了过去。
虞安安睁了睁眼，疑惑：“呜？”
香香人类怎么回来了？
不是都已经‘晚安’过了吗？
苏纶云看虞安安明显去了一半睡意的样子，无奈瞪了眼裴褚阳，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呢！”
裴褚阳：“……妈，你怎么在这里。”
他还以为……苏纶云会对小人鱼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照苏纶云的性格，按理来说，一顿耀武扬威应该是免不了的才对。
裴褚阳心里诡异极了。
虞安安瞧了会儿裴褚阳，实在是受不住困意，就干脆眯起迷瞪的蓝眼，再继续瞅他。
苏纶云扬眉：“这话难道不是应该我问你？”
“大晚上的，你不在自己房间睡觉，摸到安安这里来做什么？”
“戳、什么？”虞安安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是强撑着含糊学话。
裴褚阳只觉得更不对劲了：“……安安？”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苏纶云怎么就叫得这么亲热了？
要不是裴褚阳确认自己现在意识清醒。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知道裴褚阳在说自己的虞安安撑不住了，她小脸往被子里一埋，就这么睡了过去。
裴褚阳看看苏纶云，又看看只露出个后脑勺的虞安安：“那你们刚才……？”
苏纶云没好气：“没见过讲睡前故事的吗？”
她前两年想给这臭小子讲他还不乐意听呢。现在还来扰她兴致。
裴褚阳站在门边，有些尴尬地应了声：“……哦。”
苏纶云又道：“人都睡了，你还不走？”
裴褚阳默默再瞟了眼虞安安：“那您？”
苏纶云清咳了声，“这不，她一个小女孩，晚上睡觉肯定会害怕的。我等她睡熟了再走。”
裴褚阳：“……”

第8章 黑户
第二天。
虞安安睁开眼就看到了杵在她旁边的裴褚阳。
但周围的环境却好像，跟她睡之前不太一样？
虞安安懵懵懂懂地环视四周：“呜？”
鱼鱼怎么到浴室里来啦？
裴褚阳见她睡醒，松了口气，把自己托在虞安安脖子上以防她溺水的手拿开……虽然他也不知道人鱼会不会溺水。
裴褚阳把自己已经在温水里泡得发白的手藏在身后，然后小声解释道：“我今天早上找你的时候你的鱼尾巴出来了，就把你挪到了浴缸里泡着了。”
说着，裴褚阳又瞅了瞅虞安安安安静静沉在浴缸底下的蓝盈盈鱼尾，终于把自己纠结了一早上的问题问出口：“你、你想不想回到海里去啊。”
其实早上裴褚阳来找虞安安的时候还没真想这么快就面临这个问题，但，当看到虞安安在被子底下翘出来的一点尾鳍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他没资格强求虞安安跟他一起离开海岛了。
虞安安微愣，然后歪歪脑袋：“还~？”
虞安安不懂香香人类怎么忽然就说起了这个。
她甩了下鱼尾，尾鳍拍在浴缸壁上，“啪嗒”一下，溅起小片的水花。
虞安安从破壳之后就没在大海里待多久，因此对海倒是没什么执念。
“是大海。”裴褚阳犹豫了一下，然后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把虞安安的脑袋。
湿漉漉的。
但不影响头发的顺滑。
手感挺好。
裴褚阳木着小脸想，但估计也就摸这一次了。
小人鱼怎么可能一直在岸上生活呢。小人鱼总是要回去大海的。
虞安安仰起小脸，身后的鱼尾把水拍得“啪啪”响，更不懂了：“嗷？”
香香人类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摸她脑袋？
只一下，裴褚阳就收回了手。
还不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就见虞安安就也试探着一手扶住浴缸壁，伸出一只小手，搭上了裴褚阳的头顶。
裴褚阳微怔。
“馍馍~”虞安安圆眼亮晶晶的。
小手带着水，直接把裴褚阳昨天晚上刚洗过的蓬松短发给弄湿了。
虞安安还在裴褚阳脑袋上像模像样地抓了几把。
她觉得很有意思。
怪不得香香人类要摸摸呢，软乎乎的头发好好玩！
裴褚阳：“……”
他的耳根莫名又染上了些红晕。
裴褚阳挪开视线，嗓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你摸够了吗？”
“勾。”虞安安眨巴眨巴眼。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学，虞安安的小手却依旧不怎么安分地摆在裴褚阳的脑袋上，东摸摸西捏捏，压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裴褚阳没办法，只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虞安安的手上挪开，任由她乱动，转而问：“那你现在还能变回人形吗？”
“变不回去的话……”裴褚阳抿唇，“我让管家把你放回海里。”
虞安安比裴褚阳矮上一个脑袋，裴褚阳抱一会儿没事，一路避开人抱到海边却还吃力的。
虞安安一愣，她慢半拍地把视线从裴褚阳的脑袋上挪走，跟他的黑眸对视。
忽地，一颗珍珠就从虞安安的眼眶滚了下来。砸进水里。
溅起的水花落了几滴在裴褚阳的衣角。
裴褚阳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呜……”接连的滚圆珍珠从虞安安的脸颊滑落，滚进浴缸底部。
她皱起小脸，红着眼掉珍珠，却倔强抿着唇，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裴褚阳慌了。
“怎、怎么了啊。”他手足无措地拍了拍小人鱼的脑袋。
这是哭了吧？
可、怎么就哭了呢。
然后，虞安安珍珠掉得更凶了。
虞安安瞪着眼，吸吸小鼻子，颤着小奶音指责：“泥，噗呀、噗呀……呜嗷！”
裴褚阳有些勉强地理解了一下：“我没有不要你……”
“呜……额。”
裴褚阳被虞安安哭急了，他深吸一口气：“那、那不回海里了？”
虞安安呜咽声一滞。
她眨巴了下红彤彤的蓝眼，望他。
裴褚阳被望得不太自然，却还是继续道：“那你跟我回去后，我给你造人工湖好不好？”
“再用海水来填湖？”
裴褚阳说着说着，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像电视里拐卖小女孩的怪叔叔，耳朵尖尖一红，却还是继续保证道：“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不过，裴褚阳却还是想着，他先让管家留人在这边找小人鱼的父母好了，只要再有人鱼的踪迹……他再把小人鱼放回海里。
不然、不然小人鱼自己一条鱼，万一回家的过程中碰到鲨鱼之类的怎么办。
虞安安将信将疑瞅他：“……屈？”
裴褚阳在浴缸旁边蹲了半天，脚有点蹲酸了。
他试探瞧瞧就算哭红了眼也依旧漂漂亮亮的小人鱼，问：“那你早饭想吃什么？我去楼下帮你端上来？”
虞安安听懂是要去吃饭了。
于是她蓝盈盈的半透明尾鳍蜷缩了下，又重新舒展。鱼尾在水里摇摆两下，就变成了白生生的两条腿。
虞安安鼓着小脸，还有点生裴褚阳的气，也不想理他，自己扒拉住浴缸壁就想往外爬。
她可以自己去吃饭饭。才不需要香香人类给她拿呢。
昨天管家有跟虞安安说如果肚子饿可以找女佣或者直接找他，虞安安记住了。
裴褚阳撑着酸软的腿慢吞吞站了起来。
他看了眼虞安在水里扑腾蹬了半天都没能蹬出浴缸的小短腿。默默地想，还好小人鱼身上有穿睡裙。
裴褚阳一边伸手小心把虞安安从里面抱出来，一边又决定以后如果小人鱼要泡水，果然还是给她多套几层衣服吧。
“……呜嗷！”虞安安得到了香香人类的帮助，却还是不妨碍她十分记仇地对香香人类凶了一声。
想要丢掉鱼鱼的坏人类，哼！
裴褚阳想解释：“我只是……”他一顿，老实道歉，“对不起。”
虞安安看裴褚阳满眼的愧疚，自己也开始不太好意思起来。
于是她低头从浴缸里挑挑拣拣了颗最大最圆最好看的珍珠，塞进了裴褚阳的手里，软乎乎道：“嗷~”
就算和解了。
裴褚阳捏着自己手里的大颗珍珠，眉眼稍弯：“谢谢。”
裴褚阳收好珍珠，又叫来女佣给虞安安换衣服，然后看了眼乖乖坐在床边不吵也不闹、让伸手就伸手的虞安安，转身出门，主动去找裴老爷子了。
裴老爷子大清早的又在喝茶。
不过，这次桌上多了一本古籍。
他坐在窗边，阳光正好。慢悠悠地品茶，慢悠悠地看。
裴褚阳走进来，就直接开口：“爷爷，我想让虞安安留下来。”
裴老爷子侧过视线：“你大早上的，又在说什么胡话？”
裴老爷子又看到了裴褚阳半脑袋的湿发：“怎么，裴家亏待你了，水还不够你把头洗完？”
裴褚阳：“……”
半个小时后。
裴褚阳走出了书房。正好，在门口碰到了迎面过来的管家。
管家停步，躬身：“少爷。”
裴褚阳点了下头。
管家直起身子，不解跟裴褚阳对视，“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裴褚阳犹豫了下，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管家率先笑道：“少爷没事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从始至终，都没有要提起虞安安的意思。
裴褚阳：“……好。”
管家错过裴褚阳，往书房内走去。
裴褚阳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猜不透管家的心思，想了想，干脆也就不猜了，往自己房间走去。
算了，反正管家应该也做不出什么伤害小人鱼的事情来。
裴褚阳还惦记着刚刚裴老爷子对他头发的那句奚落，下楼前怎么也得把头发吹干再重新做个造型。
两天后。
虞安安坐上了裴家的直升机，从海岛飞回内陆的京城。
“哇~”虞安安趴在窗户边，蓝眸睁得溜圆，望着下面的大片白云和缩小的景色。
这辆直升机上只有苏纶云和裴褚阳，再加个虞安安。
之前老爷子直接下了通知，说虞安安暂时养在裴家，裴家其他人虽然心有疑问，却也不敢因为这点小事去跟裴老爷子对峙。
再说，裴褚阳之后把虞安安给护得死死的，其他裴家人最多见上一面，话都没出口就得被裴褚阳凉凉的视线给盯走。
苏纶云瞧瞧虞安安，又瞧瞧自己儿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老爷子这一决定跟自己儿子脱不了干系。
不过，她这两天给虞安安念睡前故事也念出了点感情，当然不介意多养个小棉袄就是了。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好奇。
可苏纶云这两天倒是有心问，裴褚阳却是个套不出话的，虞安安又什么都不知道，可把苏纶云憋得够呛。
乘虞安安还沉迷于看风景，苏纶云坐到了裴褚阳的对面：“直说吧，怎么说服你爷爷把安安留下的。”
裴褚阳面不改色：“我之前就说她父母暂时没空管她了。”
苏纶云诧异：“然后你爷爷就同意了？”
裴褚阳回视，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裴家又不差这一碗饭。”
苏纶云想了想，觉得老爷子既然都同意了，那虞安安父母那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才对。
“不过等回了京城，那几个事多的估计又要开始表演了。”苏纶云端起酒杯，抿了口红酒，轻啧。
裴褚阳也蹙了下眉头：“没事。跟他们没关系。”
苏纶云又想到什么：“哦，对了，你这次假期回去，明天是不是刚好可以拿成绩单？”
“安安之前在哪里念的书，上小学了没？要转学吗，把手续一起办了？”
裴褚阳愣了愣。
他道：“她……应该是个黑户。”
苏纶云：“……什么？”

第9章 好咸
“她怎么可能是黑户？”苏纶云诧异，“她是哪家私生女？”
私生女也不带连个户口都不给上的啊。
谁家穷酸成这样了。
裴褚阳一顿，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苏纶云摆手，“我知道了，不就是个黑户，剩下的我来解决。”
裴褚阳：“谢谢妈妈。”
“客气什么。”苏纶云沉吟，“那上学的事……”
“我想让她跟我一个班。”裴褚阳开口。
苏纶云睨他一眼，毫不客气道：“虽然我不知道安安现在什么年纪，但她明显就不是跟你同岁。”
她正犹豫要给安安从幼儿园大班还是小学一年级开始学起呢，还直接安排进二年级？
万一安安不熟悉环境，还学习压力大，心情不好了怎么办？
而且，“安安那么小，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裴褚阳别开视线：“我是怕她在其他班被人欺负了，我不知道。我在的话他们不敢。”
苏纶云：“……”她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在裴褚阳眼皮子底下，其他人倒是想搞些什么小动作都躲不过去。
“不行。”苏纶云还是拒绝，“安安话都说不利索，明显是幼儿园都没上完的。”
裴褚阳皱起了眉头。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可，他不止单纯担心小人鱼被别人欺负，他还担心课堂上万一虞安安把腿变回了鱼尾，到时候她一条鱼，肯定处理不好这种突发状况。
要是慌得再掉珍珠……普通人对这种东西可没什么抵抗力。
“不是马上就要寒假了吗。”裴褚阳思索道：“要不请个家教在家教教她，看看她学习能力怎么样？”
裴褚阳还是不太想跟虞安安分开。
“……等安安住几天后再问问她想不想上课吧。”
苏纶云扭头看向那边还在看风景的虞安安：“安安，你要吃水果吗？”
“果？”虞安安回过了脑袋，眨巴眨巴圆眼。
苏纶云笑：“过来吧，也别看太久，到时候看晕了你要难受的。”
“云？”虞安安又歪了歪脑袋。
苏纶云心脏好像被击中一箭。
……太可爱了！
苏纶云又咳了声，当即就忍不住母爱泛滥道：“安安，晚上想吃什么，阿姨亲手给你做？”
苏纶云向来是个十指不沾春阳水的，下厨不是从来没下过，味道不难吃，却也就几个月难得做一次饭的频率，从来只看心情。
说着，苏纶云又把桌上的果盘往虞安安那推了推，让她更方便拿。
虞安安从窗边退回来，坐回到裴褚阳旁边的位置，小手抓起颗红彤彤的大草莓，闻言眸子微亮：“柚~！”
虞安安喜欢吃肉。她也没吃过多少东西，但这两天里只要是肉，好像都很好吃的样子，就让虞安安对所有荤菜都保持着极大的好感和兴趣了。
当然，做得好吃的素菜她也喜欢。
苏纶云笑眯眯记下：“好，给安安吃肉。”
裴褚阳想说苏纶云的手艺跟家里的王嫂怎么比，但转念一下，苏纶云难得有这个兴致，也就算了。
他默默想，到时候如果虞安安吃不下去没吃饱，他再让王嫂单独给小人鱼开个小灶好了。
到裴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裴家在京城的房产太多，苏纶云带两只小崽子回的是靠近市中心的那套别墅。方便裴褚阳第二天去学校拿成绩单。
苏纶云之前就让人收拾出了虞安安的房间，在裴褚阳的要求下在三楼，跟裴褚阳的房间就隔了间小书房。
苏纶云让裴褚阳带虞安安上去熟悉房间，就匆匆去厨房准备大展身手了。
虞安安坐了几个小时的直升飞机，已经从原本的亢奋状态到了之后的困顿，再到萎靡不振。
她几乎是扒拉在裴褚阳身上，被裴褚阳半扶半抱地从电梯上了三楼。
“呜……干。”虞安安两只小手搂着裴褚阳的脖子，脑袋埋在他怀里，恹哒哒地嘟囔。
裴褚阳一顿，下意识看了眼虞安安的脚。
还没有变回鱼尾。
他小声哄她：“再忍一会儿好不好？马上就到房间了。”
虞安安鼓着小脸闷闷点点脑袋。
她似乎也知道不能在别人面前把自己的鱼尾巴露出来，有刻意地在控制。
“叮。”电梯到了。
裴褚阳抱着虞安安一路挪去她的房间。
一开门，入眼就是满满当当的粉红色。
裴褚阳：“……”
裴褚阳之前有跟苏纶云建议把房间布置成海洋主题，但苏纶云不听，觉得那是男孩子才会喜欢的，就去问虞安安自己喜欢什么颜色。
但虞安安满脸茫然，支支吾吾地什么都答不上来，苏纶云无奈又好笑，只好自己去捣鼓了。
现在，裴褚阳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被这满目的粉色蕾丝和洋娃娃污染到。
虞安安的脑袋在裴褚阳怀里拱了拱，小手捏着他的衣角催促：“呜~”
裴褚阳赶紧挪开眼，把虞安安抱到浴缸里安置好，然后放出温水。
虞安安的鱼尾在浅浅的水里舒展。
虞安安趴在浴缸里，就这么仰着脑袋去瞧裴褚阳，然后弯起眸子笑。
裴褚阳蹲在浴缸旁边，唇角扬了扬，伸手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
小人鱼要留下来了。真好。
不过，看着虞安安在里面都没法游动的浴缸，裴褚阳也开始认真思考给小人鱼建一个人造湖的可能性。
市中心是不行了，爷爷肯定不会让他在市中心胡来，市中心的地皮也完全可以发挥出其他更高的价值。
裴褚阳明天拿了成绩单回来就正式开始寒假了，他想，或许可以带虞安安去郊区那个庄园？
庄园里本身就有个湖泊在，再扩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于是裴褚阳出了浴室，给管家打电话，让他办好扩建湖泊的任务。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把湖水换成海水。
“……少爷，”管家在电话那头一声轻叹，“您知道您一句话，要废多少人力物力财力吗。”
“扩湖和把海水运到内陆，区别可大了。”
“后者我可能需要跟老爷通报一声，征询他的意见。”
裴褚阳：“……那就先把湖给扩了。”
“好的，少爷。”
一个小时后，裴褚阳带着泡舒坦了的虞安安重新下楼吃饭。
饭桌上已经摆了十几道菜了。
苏纶云笑吟吟地招呼两个孩子过来，心情肉眼可见的好：“都去洗手，洗好手再吃饭。”
王嫂端着热腾腾的米饭过来放在桌上，期间状似不经意地看了虞安安好几眼。
她开口：“夫人，这位是……”
之前苏纶云让王嫂收拾房间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王嫂瞧着虞安安，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之前来都没来过裴家，也没听夫人提起过小少爷有什么相处得好的朋友，这孩子究竟是哪儿冒出来的？
苏纶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用干毛巾擦手：“叫虞安安，以后就住我们家了。”
王嫂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试探道：“不会是先生在外面的孩子吧？”
这种情况在圈子里其实不少见。
但，王嫂原本以为先生和夫人的感情虽不说太好，但以先生的人品，应该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才对。
苏纶云诧异看了眼王嫂，失笑：“不是。”
王嫂心里还是不太相信，面上却应声道：“好，夫人和少爷慢用，那我下去了。”
不是私生女……那怎么不住自己家，非要住到裴家来？
就算不是，估计也是什么别有用心觊觎裴家这偌大家财的吧。
王嫂看虞安安的视线就不怎么带有善意了。
虞安安正用勺子往自己嘴里送了勺饭，然后似有所觉地抬头望向王嫂。
她懵懵懂懂地瞧王嫂。
虞安安不是很懂这个人类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她。
裴褚阳顺着虞安安的视线看向王嫂。
却只看到王嫂匆匆离开的背影，似乎还带了那么点被抓包的心虚来。
裴褚阳皱了皱眉头。
“来，安安，吃这个牛肉。”苏纶云用公筷夹了筷青椒牛肉到虞安安的碗里，道：“是阿姨自己炒的哦，你尝尝。”
虞安安用勺子舀着牛肉送进嘴里，她鼓着腮帮子嚼嚼。
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脑袋：“嗯！嚎~次！”
“诶。”苏纶云脸上的笑容顿时止都止不住。
裴褚阳从小就不怎么待见她的厨艺，虞安安说好吃，苏纶云就难得有了成就感，看着虞安安的目光更加柔和了：“好吃就多吃点。”
边上的裴褚阳看虞安安吃得香，下意识也从桌上夹了筷牛肉。
然而，塞进嘴里的一刻，他小脸上的表情都差点扭曲了。
“……妈。”
“这个，好咸。”
苏纶云一愣，当即就没好气道：“不可能。就你挑食，看看人家安安怎么就吃得好好的呢。”
裴褚阳生下来就是气她的。
这么有能耐，要是生在普通人家还不饿死他。
裴褚阳没理苏纶云，只兀自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的水，把牛肉硬生生咽下去，才又看向虞安安。
他简直无法理解虞安安究竟是怎么咽得下去，还面不改色说好吃的。
虞安安正一本正经地用小勺子挖着牛肉跟饭一起送进嘴里。
够不到地面的脚丫子在半空悠闲地一晃一晃，吃得还挺自得其乐。
裴褚阳踌躇道：“你要是吃不下去……别勉强自己。”
他可不想小人鱼吃出点什么毛病出来。
虞安安眨了下眼，鼓着腮帮子看向裴褚阳，还没说话，苏纶云就给自己夹了一筷子牛肉，“怎么可能难吃到……”
苏纶云默默伸手拿了张纸，面色古怪地把肉吐了出来。
真的好咸。
可、虞安安怎么吃得下去的？

第10章 我在呢
苏纶云看向虞安安，更怜惜了。
苏纶云叹气：“你这孩子……”
她已经脑补出虞安安寄人篱下所以有苦说不出，尽往肚子里咽的委屈劲了。
苏纶云伸手，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吃不下去就吃不下去，阿姨又不会怪你。”
然而，虞安安一边乖乖让她摸，一边又往嘴里塞了口宫保鸡丁。
塞完，还疑惑地抬起脑袋，“呜？”了声。像是在不明白苏纶云在说什么。
虞安安确实不知道苏纶云跟裴褚阳今天晚上怎么会这么奇奇怪怪。
鱼鱼在吃饭呢，为什么一直让她不要勉强？
鱼鱼一点都没有勉强。鱼鱼还没有吃饱，甚至可以再来一碗饭。
苏纶云：“……”
这不太对劲。
她连咽都咽不下去，虞安安怎么还吃得一点压力都没有，一口接一口的？
裴褚阳在边上问：“好吃吗？”
虞安安诚实点点脑袋。
裴褚阳：……小人鱼生活在咸咸的海里。那，口味偏咸一点，好像也挺正常？
于是刚还想说要不出去吃的苏纶云陷入沉思。
她也意识到了可能虞安安的口味就是偏重一点——这也没什么，毕竟不可能每个人的口味都一样。就是可能，她的小棉袄口味格外重一点？
苏纶云这么想着，又拿起筷子，尝了口自己做的宫保鸡丁。
还好，这道菜盐没有放多。是正常的味道。
苏纶云悄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真的不挑食而已。
苏纶云又挨个把菜尝了过去，确定了只有牛肉被她做咸了。
但苏纶云没有让虞安安继续吃牛肉，她让人直接把牛肉撤了下去。
在虞安安疑惑不解的注视下，苏纶云耐心解释：“小孩子吃太多盐不好的，乖啊，咱们不吃那么咸的东西。”
虞安安咬着勺子瞅她，没吭声。
可是鱼鱼觉得没有很咸啊……
吃过饭，苏纶云亲自把虞安安领上了楼。
虞安安牵着苏纶云的手，仰起小脑袋，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了自己的这个新房间。
她眨了眨蓝眸。
好，好粉哦。
“喜欢吗？”苏纶云蹲下身，乘机摸了把虞安安嫩滑的小脸。
虞安安连颜色都没见过几个，当然是瞧什么什么新奇，当即点点脑袋：“……嗯！”
房间里的娃娃都是虞安安没见过的。
她视线落在了角落里大大小小挤挨在一起的可爱娃娃们上，有些奇怪为什么它们不会动。
虞安安又看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大罐珍珠。
这些圆滚滚，好像有点眼熟？
还没等虞安安瞧出些什么名堂来，杵在房间门口的裴褚阳却道：“妈，你不觉得这个房间，太俗了吗？”
倒也不是粉色不好看。但这满屋的粉色……“长期处于粉色环境下，会影响人的心情的。”
苏纶云拧眉回头：“真的假的？”
她觉得粉色就挺好的啊，她挑了好久的布置呢。苏纶云不太相信裴褚阳的眼光，“再说了，安安说她喜欢。”
裴褚阳小脸没什么表情：“你带她去我房间看看，她肯定也说喜欢。”
苏纶云迟疑。
然后裴褚阳拉着东瞧瞧西望望的虞安安就往自己房间走，一边走，还一边讲解：“你看，你的房间在这里，往这边走，就是我的房间了。”
裴褚阳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他的房间没有多繁琐的装饰，是很简单的米白色调。透着淡淡的温馨。
是裴褚阳的父亲当初给他挑的装修。
他问虞安安：“喜欢吗？”
果不其然，虞安安重重地点点脑袋，眸子亮晶晶的：“嗯！西帆~”
跟在后面进门的苏纶云：“……”
不过，最终虞安安还是住进了粉嫩嫩的房间里。
晚上。
虞安安坐在床上一个个摆着房间里的娃娃，动动娃娃的手，再动动娃娃的脚，玩得高兴的时候，王嫂敲响了门。
“虞小姐，您在里面吗，夫人让我给您送夜宵。”
虞安安把娃娃抱进怀里，扭头去望房门：“嗷~”
“我进去了。”
王嫂端着托盘开门进来。
托盘上是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小块蛋糕。
她已经先给裴褚阳送去了丰盛的夜宵，才想着之前苏纶云的嘱咐，随便送点什么过来给虞安安。
王嫂把托盘放在了桌上，跟坐在床上的虞安安对视一眼，又漫不经心地挪开视线。
她打量了一下房间的环境布置：苏纶云用的全是最好的家具最好的材料，光是窗帘上的装饰性吊坠就挂的大颗真宝石，一颗颗的在暖色灯光下折射出晶亮的色泽。
王嫂在裴家伺候也有些年头了，瞧珠宝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她皱起了眉头。
虞安安一个私、反正跟裴家没什么关系的一个借住的……房间里的东西甚至比裴褚阳这个少爷的还用心，这像话吗？
虞安安看王嫂迟迟不走，抱着娃娃懵懵懂懂地眨了下眼，然后试探着开口：“写……蟹？”
裴褚阳前两天闲着没事做就教虞安安说话。他说收了别人的东西之后要说“谢谢”，这是礼貌。
但是他又说虞安安不用跟他说谢谢，因为他们关系好，是好朋友。
所以虞安安琢磨了一下，觉得王嫂一直不走……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她的“谢谢”？
王嫂怔了怔。
虞安安看王嫂还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更疑惑了：“嗷？”
鱼鱼难道还漏了什么该说的吗？
王嫂回过神，冷哼了声：“我告诉你，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这个裴家只可能是小少爷的，你知道吗。”
王嫂本来还想说虞安安识趣点就应该滚回她自己家里去，厚着脸皮住在裴家算什么回事，以为住几年就能变成裴家人了吗，她的姓就决定了她跟裴家没有丝毫关系。
然而，迎着虞安安澄澈清透的圆眼，王嫂憋了半晌，愣是没能把满肚子的话说出口。
“算了，你自己吃着吧。这蛋糕是夫人偏爱的那家店刚送来的，一块蛋糕大几千呢，你算是沾光了。”
“夫人说她做一下肌肤护理，一会儿再来给你讲睡前故事。”
王嫂睨了几眼虞安安。
还要夫人亲自讲睡前故事……她以为她是谁？少爷以前都没这待遇。
啧。王嫂这时候只更心疼起苏纶云来。
被迫接受一个外面的孩子，还要故作大度把虞安安当亲生女儿疼，夫人这是何苦呢。
“我说，你亲妈在哪。”王嫂忍不住道：“你就不能在你亲妈那边好好呆着，别来碍夫人的眼吗？”
“夫人她本身就跟先生关系不怎么好，你还……唉！”
“啊……咦？”虞安安眨巴眨巴眼，仰着小脸软乎乎开口。
她不懂王嫂怎么又提起苏纶云了。
不过鱼鱼好像没有妈妈，鱼鱼好像也没有爸爸……所以虞安安瞅着王嫂，一时间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嫂：“等、等等，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是要哭吧。”
虞安安没吭声。眼眶却偷偷红了。
鱼鱼也想要有爸爸妈妈。
但是鱼鱼没有。
鱼鱼一上岸还遇到了好坏好坏的人类。想把鱼鱼卖了吃。
虞安安低下脑袋，小手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娃娃。
王嫂慌了：“诶，不是，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裴褚阳虽然现在也不大，但他打小就是个不会哭的，王嫂还真没怎么哄过哭鼻子的小朋友。
更何况，虞安安还长得好看，眼圈一红，饶是王嫂对她有点意见，这时候也开始心疼了。
她踌躇想，或许，是她之前想太多了？
一个小孩子，要做什么……应该也身不由己吧。
于是王嫂小心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虞安安的背，硬着头皮哄：“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别哭，别哭行吗。”
王嫂的大脑当机，这时候哪里还记得进门前想着的嘲讽，满心满眼里都是虞安安可怜巴巴的小表情。
倒也没掉眼泪，可这么红着眼睛，简直比直接哭还要委屈。
“那、那个，你渴吗？想不想吃水果？我给你切点过来？咱们不喝牛奶了，榨点水果汁？”
“吃点蛋糕？蛋糕可好吃了。”
“要不……”
“王嫂。你在做什么。”裴褚阳站在了虞安安的房间门口，小脸没什么表情地瞧着两人。
在目光触及到虞安安泛红的小鼻尖，裴褚阳的黑眸微眯。
“呜？”虞安安闻声扭过了脑袋。
然后她几乎是瞬间就蹦下床，抿着唇，丢开手里的娃娃，哒哒哒地就往裴褚阳那边跑去。
王嫂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扭头看过去：“小少爷……”
“砰。”
虞安安扑进了裴褚阳的怀里。然后裴褚阳一个不察，没稳住身形，就抱着虞安安倒在了地上。
“——少爷！”
所幸，现在是冬天，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个人一起摔下去，也只是轻轻的一声闷响。
裴褚阳悄吸了口气，抱着虞安安，伸手摸摸她脑袋，声音低低地哄：“没事，我在呢。”
挨得近了，虞安安委屈巴巴的水汪蓝眼就看得更清楚了。
裴褚阳蹙眉瞥了眼匆忙过来想扶他们、却又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的王嫂。
虞安安把脑袋埋在裴褚阳的怀里蹭蹭，小手攥住他的衣角，软乎乎的小奶音也低低回应：“呜嗷。”

第11章 交白卷
王嫂把虞安安从裴褚阳身上抱走，裴褚阳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刚站稳，虞安安就又蹭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牵上裴褚阳的手。
虞安安好像有点想嗅嗅香香人类，但碍于王嫂在场，她勉强控制住了自己。
裴褚阳牵着小人鱼软乎乎的手，把虞安安护在身后，然后拧眉看向王嫂：“你刚刚做了什么？”
王嫂讪笑几声：“少爷，王嫂能做什么啊，就是过来给虞小姐送了点宵夜。”
“喏，”她示意了下桌上还摆着的牛奶跟蛋糕：“这不，刚送过来，准备走呢。”
裴褚阳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王嫂。
他没有说话，却把王嫂硬生生给看得心虚起来。
王嫂避开了裴褚阳的视线，一双手在自己的围裙上擦了擦，道：“那，那我就先出去了，小少爷跟虞小姐好好玩，啊。”
说罢，王嫂就匆匆离开。
裴褚阳收回目光，问虞安安：“王嫂欺负你了吗？”
王嫂在裴家做了有些年头。心思不算坏，也从来没出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便一直用到了现在。
但，如果自作主张欺负了虞安安的话……裴褚阳想，那就没必要留了。
然而，虞安安却摇了摇脑袋：“不欺呼。”
虞安安的小手一直牵着裴褚阳不放。小脸上的情绪也明显有点低落。
裴褚阳唇线抿直，抬手揉揉虞安安的小脑袋：“你跟我说，不用怕。”
“她要是欺负你，”他微顿，黑眸划过不太明朗的情绪：“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虞安安又摇了摇脑袋。
裴褚阳阖眸思索。
那看来不是他想的那样了。
“那怎么不高兴了？”他小声问她。
虞安安鼓起小脸，认真控诉：“呜、呜嗷~”
那个人类让鱼鱼去找自己的妈妈，可是鱼鱼没有妈妈。
裴褚阳：“……”没听懂。
他清咳了声：“那，我来给你讲睡前故事？”
之前裴褚阳看到苏纶云给小人鱼讲睡前故事的时候他就有这个想法了。乖乖躺在被窝里，只睁着双圆眼安静听故事的小人鱼，光想想他的心就软了。
可惜之后苏纶云每天晚上准时给虞安安讲故事，都没有裴褚阳乘虚而入的机会。
于是，半个小时后。
等苏纶云敷完面膜，过来找虞安安讲故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裴褚阳坐在床头、虞安安半睡半醒听的温馨场景。
暖黄的床头灯落在裴褚阳的侧脸上，让他的脸部轮廓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苏纶云诧异扬眉。
她家这小子……居然在给别的小孩讲睡前故事？
裴褚阳以前哪里来的这耐心。别说讲故事了，哪家小孩来找他玩都板着张小脸爱搭不理的，活像个个欠他几千万一样。甚至别说小孩，裴褚阳平常对她都没什么耐心。
这样，倒也挺好。
苏纶云之前还担心裴褚阳这性格太孤僻，又被裴老爷子养得太以自我为中心，现在看来，倒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苏纶云跟看过来的裴褚阳对视一眼，看出自家儿子那点小心思，重新关上房门，没进去打扰。
裴褚阳早起去学校拿成绩单了。
苏纶云还没有睡醒。等虞安安迷迷蒙蒙下楼的时候，偌大的别墅只有几个陌生的佣人在做清洁。
虞安安循着记忆，眨着眼懵懵地坐到了昨天的餐桌上。
她想吃饭了。
应该……是在这里吃饭吧？虞安安不太确定。
“虞小姐，您想吃点什么？”王嫂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看到虞安安，扬起笑脸。
不过她还想着自己昨天把虞安安弄哭的事情，此时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
而且经过昨天晚上裴褚阳的那番护短，王嫂也意识到事情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了，见到虞安安就更心虚了些。
“次？”虞安安想了想：“番？”
虞安安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不过人类好像都要吃饭饭的，那她也吃饭饭吧。
王嫂微愣：“早上想吃饭？”
厨房里只炖着几样粥，还是给苏纶云准备的，王嫂原本以为虞安安会跟裴褚阳一样喜欢吃煎培根和三明治这样的西式早餐。
“那，那我现在去给你蒸饭，做几个饭团？先吃块三明治，喝杯牛奶填一下肚子可以吗。”
虞安安接过王嫂递来的三明治，点点脑袋：“嗯。写~蟹。”
王嫂受宠若惊：“诶，不客气，应该的。”
虞安安两只小手捧着三明治，张嘴咬了口，嚼嚼咽下，又软乎乎夸：“好次~”
“行，好吃就行。”王嫂一乐，踩着轻飘飘的步子离开。
她给人做饭做惯了，却还是第一次听人夸好吃呢。
王嫂想，自己之前也真是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虞安安才这么丁点大，能有什么坏心眼。
唉，果然平时还是要多给虞安安小姐多做点好吃的才行，不然可怎么长身体。
下午，裴褚阳放学回家的时候，别墅客厅里散乱着大包小包各种东西。从精致的包装上看来，绝大部分都是高奢。
他视线在客厅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今天“战利品”的苏纶云身上。
裴褚阳开口：“妈，你去逛商场了？”
苏纶云一边亲自把服装和饰品玩具，一边应声：“你看安安也没几件能穿的衣服，这不就带她去随便买了点。”
王嫂小心端着一碗汤从厨房出来，问：“夫人，虞小姐呢？”
“她走累了，上楼去休息了。”
裴褚阳：休息？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虞安安昨天下飞机时的惨状。
王嫂笑：“我给虞小姐炖了点高汤，那我端上去……”
“不用，”裴褚阳扔下书包就往楼上走，“我上楼去叫她下来喝。”
王嫂愣住：“诶，少爷？”
“随他。”苏纶云叫住王嫂，又侧头对裴褚阳的背影扬声道：“对了，你去换身衣服。你爷爷让我们都去大宅里吃顿饭。”
裴褚阳先去了虞安安的房间。但他没能在房间里看到虞安安的身影。
裴褚阳的视线飘向了浴室。浴室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哗哗水声，有一阵没一阵的。
他迈步过去，在浴室门上敲敲：“安安？难受吗？”
“嗷~”虞安安立刻出声回应，并踮脚从里面把浴室门打开。
虞安安站在门边。雾白的水汽从浴室内喷涌而出，扑到了裴褚阳的脸上。
他低下头，发现虞安安光着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子，就这么站在浴室的地砖上。
裴褚阳：“去穿鞋。”
虞安安眨眼，然后乖乖出去穿鞋了。
“等、等等。”
虞安安又乖乖停下步子，仰头去望裴褚阳：“呜？”
裴褚阳视线落在房间一角，耳根微红：“……你还是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吧。下次这样别开门。”
虞安安总是喜欢带着衣服一起泡进浴缸里。虽然这么一泡她身上的衣服肯定就不能穿第二遍了，但，倒是个好习惯。毕竟虞安安总是喜欢乱跑。
裴褚阳默默转身出门，等了十分钟后，才又敲门进来。
虞安安已经自力更生穿上了厚实的小袄，正弯腰努力给自己的脚丫套上袜子。
裴褚阳看着虞安安套了半天都没能套进半只脚，看不下去了，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把袜子给我。”
虞安安瞅了裴褚阳好几眼，才慢吞吞地把小手里捏着的粉色袜子递给裴褚阳。
虞安安又瞧了瞧裴褚阳的脚。
她不懂香香人类明明有穿袜子……为什么还要鱼鱼的袜子。
但香香人类要，虞安安又有，她不会不给。
裴褚阳把虞安安的小袜子拿在手里，另一只手却还是继续伸着。
虞安安歪歪脑袋：“嗷？”
香香人类还想要什么吗？
“脚。”裴褚阳道。
虞安安一呆。
她小心翼翼地望望裴褚阳，嘟囔：“泥有……”
香香人类有脚脚，为什么还要鱼鱼的脚脚。
鱼鱼的脚脚给香香人类了的话，鱼鱼就没有脚脚了。
这么想着，但虞安安还是把脚丫子伸给了裴褚阳。她抿起唇，小表情有些忐忑。不知道香香人类要拿她的脚脚去做什么。
裴褚阳一手握住虞安安的小脚丫，低头帮她穿袜子，一边道：“爷爷让我们晚上去他那边吃饭，你去吗？”
虞安安盯着裴褚阳的动作眨眼，隐约意识到是自己误会香香人类了：“沏？”
……
“你怎么这么没用！你爷爷本来就注意不到你，连学习都学不好还能做什么！”
林丝手上拿着裴丹亦的成绩单，气得手都在发抖：“你连年级第一的位置都稳不住，以后怎么跟裴褚阳争！”
裴丹亦神色淡淡：“……裴褚阳之前交白卷爷爷不也不在意。”
“他是嫡孙，你是什么？”林丝声调拔高：“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有底气交白卷，你有这个底气吗？！”
裴丹亦眸子半阖，没什么情绪波动。
林丝看得更来气了，她还想再骂，窗外却隐隐传来汽车的声音。
她一顿。
应该是裴褚阳和苏纶云过来了。
林丝捏着成绩单，走到窗边探头，在看到裴褚阳跟虞安安从豪车上下来时拧眉：“还带着那个外人？”
她没什么好气：“呵，真当自己是这个家的家主了。”
大宅是什么地方，他倒是一个念头就把毫不相关的外人给带进来了。
裴丹亦视线往窗边瞥了眼，站在原地没动。
眼看着裴褚阳牵着虞安安走进了大门，林丝睨了眼裴丹亦，什么都没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理了理衣服，开门下楼。

第12章 吃鱼
林丝看到进来的裴褚阳，扬起笑脸，快步下楼梯迎接：“褚阳来了啊。”
她刻意无视了边上虞安安，殷切问：“褚阳累不累？”
林丝又看到茶几上摆着的果盘，笑着招呼：“要吃水果吗？伯母给你削？”
裴褚阳礼貌颔首：“不用。谢谢。”
“那，你这次成绩下来了吧？”林丝清咳了声，“怎么样啊？”
要是裴褚阳也成绩下降，那裴丹亦的成绩在老爷子那边就不会显得那么突兀了。
在老爷子眼里，不管是倒退几名，那都是倒退，讨不了什么好。
裴褚阳奇怪看她一眼：“还好，满分。”
不过裴褚阳并没有觉得满分有什么奇怪的。小学的课程而已，年纪里能考满分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只有他一个。
林丝笑容微顿：“哦，挺好，挺好的。”
她又往裴褚阳身后看了眼，没发现除了佣人之外的身影：“你母亲没来吗？”
没来最好，林丝看苏纶云可不顺眼。比裴褚阳还要不顺眼些。
但偏偏，苏纶云本身就是苏家的独生女，就算没有裴家这一重身份在，苏纶云也是林丝惹不起的。豪门讲究门当户对，林丝能嫁给裴毅然，本身家族背景就比苏纶云差一个档次了。
裴褚阳：“妈妈去做指甲了，一会儿来。”
林丝讪讪：“这样啊。”
裴褚阳没再管林丝，侧头问跟他牵手手的虞安安：“我去找一下爷爷，你要一起去吗。”
虞安安犹豫了一下，摇摇脑袋。
虞安安记得那个说不上和蔼却也说不上不和蔼的老爷爷。但是虞安安不是很想跟那个老爷爷接触。
“好，那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裴褚阳揉了把虞安安的小脑袋，然后上楼了。
他倒也不担心林丝对虞安安做些什么，她还不敢在裴老爷子眼皮底下动手脚。
大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林丝和虞安安。
虞安安瞅瞅林丝，又瞧瞧茶几上的果盘。她剔透的蓝眸微微发亮。
林丝感觉不妙：“你，不会是想吃水果吧？”
虞安安十分诚实地点点脑袋。
她确实想吃。
虞安安这两天也不是没吃到过水果，但这个果盘里红彤彤绿油油的，有好多水果都是虞安安没见过的——虞安安就好奇了。
本来虞安安也不太喜欢林丝，毕竟之前林丝对香香人类的态度不怎么好……但、但这个人类说可以削水果，虞安安这才巴巴杵在这儿没走。
虞安安琢磨着，等水果吃完了再走，应该也能表明自己站在香香人类那边的立场？
林丝：“……”
这丫头怎么脸皮这么厚，她说说客套话而已，她还当真了？
况且，她刚刚明明是问的裴褚阳要不要好吧。
林丝不太乐意亲自动手给虞安安削，可之前说要削的人是她——于是林丝也没说不行，就这么站着，拧眉跟虞安安对视。
虞安安也不走，就这么仰着小脸，睁圆了蓝眸望林丝。
林丝跟虞安安僵持片刻，最终，在虞安安极“渴望”的注视下，不太情愿地在沙发上坐下，略带不耐地拿起水果刀：“行吧，你要吃什么？给你削个苹果？”
虞安安就坐在林丝旁边，瞅着林丝给她削苹果。
林丝心里憋着股气，苹果削皮削得坑坑洼洼，随手削好之后递给虞安安：“给，行了吧。”
虞安安点点脑袋，小手接过被削得没剩多少果肉的苹果，弯起眸子道谢：“写~蟹。”
林丝微怔，紧接着她又冷哼了声，“那我上楼了。”麻烦。
虞安安乖乖点头。
林丝站起身，迈开两步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虞安安张大嘴，两三口就把本来就不多的苹果肉啃完。
啃完后，虞安安还盯着自己手里的苹果核瞧了又瞧，圆眼茫茫然的，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苹果可以吃的果肉这么少，又像是不知道该拿这个苹果核怎么办。
林丝轻啧了声。
她犹豫两秒，还是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在虞安安看过来时，她冷道：“把果核扔到垃圾桶里去，我再给你削一个。”
林丝心道，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一点水果都馋成这样。她原本家庭是有多磕碜。
很快，林丝就又削好了一个又大又圆的苹果。
这次没坑坑洼洼了，只去了圈薄薄的皮，以完整的形状落到虞安安的手里。
“写~蟹。”虞安安对林丝又露出了个笑容来。
“谁稀罕你的谢谢。”林丝没好气地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
真是，做了佣人才做的活。她以为她一声谢谢就可以抵消了？
林丝没管虞安安，一路回了裴丹亦的房间，开门就立刻道：“你知道裴褚阳考了第几名吗？满分！”
却听裴丹亦道：“你怎么给虞安安削水果？”
林丝拧眉：“什么水果？现在问题是水果吗，别给我扯开话题！”
“裴褚阳又考了满分，你的第二怎么拿得出手！”
林丝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就是不知道你表妹考得怎么样。一会儿饭桌上最好谁也别提这个，提起来肯定就如了苏纶云的意了。”
裴丹亦轻叹：“苏阿姨对成绩向来不怎么在意的。”
裴褚阳考满分也是考，考零分也是考，在苏纶云眼里，裴褚阳就算是跟她不亲近、闹翻了天去，那也是她的宝贝儿子。
“——那也是裴褚阳他从来不用她操心！”
裴丹亦保持沉默，思索裴褚阳去找裴老爷子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像他跟裴绮露，虽然嘴上也跟着叫裴老爷子一声爷爷，但，裴老爷子真正当孙子看的，从来只有裴褚阳一个而已。
……虞安安吃完第二颗苹果后倒是不再想吃水果了，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就开始无聊起来。
虞安安左瞧瞧，右看看，发现窗外就是一片小池塘。池塘被打理得很好，清澈见底，池底有着大大小小的金鱼银鱼。
虞安安的圆眼微微睁大。
鱼鱼。
十分钟后。
虞安安蹲在了小池塘边。两只小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上半身往前倾，瞅池塘里的鱼瞅得专注。
池塘里底部还有虞安安看不太懂的仪器，不过虞安安不看仪器，只看鱼。
金灿灿黄澄澄银亮亮的鱼，在池塘里游来游去，半透明的鱼鳍在水中划开优美的弧度。
看着看着，虞安安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虽然鱼鱼也是条漂亮的鱼……但是，鱼鱼好想吃吃看漂亮鱼鱼是什么味道的哦。
一个女孩走近，在虞安安不远处站了会儿，问：“你在这想做什么？”
裴绮露打量虞安安，想起虞安安好像是之前在海岛那边被裴褚阳带上饭桌过。
裴绮露不喜欢虞安安，因为裴褚阳都不带她玩，却带虞安安玩。上次更是为了虞安安把她想要的客房给抢走了。
虞安安扭头看看裴绮露，想也没想，就老实答道：“想，次~鱼~”
“——吃鱼？！”裴绮露声调猛地拔高：“大爷爷养的鱼也是你能吃的？！”
虞安安一懵。
裴绮露的声音不小，在三楼书房的裴老爷子和裴褚阳也听到了声。
裴褚阳蹙眉，透过半开的窗看下去。发现虞安安居然蹲在了池塘边，而裴绮露就站在虞安安边上。
“——你知道这鱼有多贵、大爷爷养了多久吗？是你说想吃就能吃的？！”
老爷子光听裴绮露那几句话就大概能猜到发生些什么了，他摆摆手：“行吧，看来闹了点小矛盾。去吧。”
裴褚阳却没走。
老爷子挑眉问：“还有什么事？”
裴褚阳黑眸微动：“那，楼下的鱼，能吃吗？”
老爷子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反问：“你说呢。”
裴褚阳没吭声，转身出了书房。
裴绮露看到裴褚阳出来，连忙指着虞安安对裴褚阳告状：“表哥，她居然想吃大爷爷养的鱼！”
裴褚阳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虞安安身边，伸手摸摸虞安安的脑袋，问：“想吃？”
裴绮露微怔。这反应怎么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虞安安抿唇点头，小手下意识攥住了裴褚阳的衣角：“呜嗷~”
但、但鱼鱼只是有点想而已，鱼鱼没有真的吃。
裴褚阳却低头把虞安安的手拿开，道：“一会儿再牵。”
裴绮露在不远处冷嗤：“哼，你看，表哥根本不理你，衣服都不让你碰！”
她就说，这可是大爷爷养了五六年的龙鱼，就算是她平常都不敢多碰一下的，又哪里是……
然而，下一秒，裴绮露就眼睁睁看着裴褚阳脱下厚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踩着他的高定小皮鞋，就这么下了池塘。
一副要动手捉鱼的架势。
裴绮露：！

第13章 告状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龙鱼的生活环境要求高温，因此整个池塘的水温都有仪器进行恒温控制，并不冷，反而像个热乎乎的温泉。
裴褚阳的身手还算敏捷，在扎堆的鱼群中，没多久就抓到了两条龙鱼，一红一银，分量都不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管家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个桶，里面装着裴褚阳抓到的两条龙鱼。他身后还站著名女佣，手里拿着叠浴巾，随时准备好等裴褚阳上来就把人包住，免得金贵的小少爷吹风受凉。
等裴褚阳爬上岸的时候，由于在池塘里扑腾来扑腾去，整个人都湿的几乎不能看了。女佣及时递上浴巾，又退到一旁。
虞安安把怀里裴褚阳的外套递给随手抓着浴巾擦头的裴褚阳，蓝眸一闪一闪，圆眼里满是崇拜：“嗷~”
香香人类好厉害！
裴褚阳本来抓到鱼还没什么感觉，但被小人鱼用这样的小表情这么一望，耳朵尖尖就倏地泛上了红。
“不就是两条鱼，想吃就吃，没什么。”裴褚阳接过外套，佯装平静道。
裴褚阳低头瞧着正望他的小人鱼，有点手痒想摸摸虞安安的脑袋，但想到现在自己浑身都是湿的，就忍住了。
他唇角扬了扬。觉得自己这一趟水下得还挺值。
“表哥，”裴绮露在边上皱眉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大爷爷知道你把鱼抓了吗。”
还是为了一个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外人？
裴老爷子平时有多喜欢这些鱼，大家可是都有目共睹的。
“爷……”
拿着桶的管家侧头看向裴绮露，颔首示意：“回表小姐，老爷知道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让不让煮就是另一回事了。
裴绮露准备好的质问一下子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了。
“我、我不信！”裴绮露脸色不太好看地瞪了眼虞安安，扭头就跑，“你们都是跟她一伙的，我要去告诉大爷爷！”
“你们等着瞧吧！”
虞安安被瞪得有些莫名，不过她也不在意裴绮露怎么样，兀自小步走到管家那里，仰起脑袋，奶声奶气问：“康康？”
虞安安想看看漂亮鱼鱼。
管家也丝毫没有被裴绮露影响到，多余的一眼都没有投过去，俯身把桶放到草坪上给虞安安看。
他又提醒裴褚阳：“少爷，您最好还是先去换身衣服。这样容易着凉。”
“好。”裴褚阳扯扯粘在自己身上的衣领，确实觉得不太舒服。
“那你记得去让厨房把鱼煮了。”
虽然裴褚阳对鱼这方面不太了解……也不太懂人鱼为什么想吃鱼，但龙鱼是可以食用的，应该问题不大，他又看向管家确认：“应该是可以吃的吧？”
管家颔首：“是的，少爷。池塘里的鱼没有用过任何药物，可以食用。”
言下之意，外面的那些观赏鱼可就不一定了。能进裴家的东西，向来不会差。
“那少爷想要什么样的烹饪手法？”
裴褚阳视线飘向了正站蹲桶前探头瞧鱼的虞安安。
管家意会，转而问：“虞小姐，您想让这两条鱼怎么吃？”
虞安安圆眼望过来，懵懂重复：“次？”
不等管家反应，她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本正经地点点脑袋：“次！”
管家轻咳：“怎么吃？”
裴褚阳在边上道：“让厨房看着做吧。”
反正裴家的厨子，做出来的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虞安安一手牵住裴褚阳，注意力再次全部被桶里的两条龙鱼夺走。
半个小时后。
裴褚阳换了身衣服，又洗了个澡，跟虞安安一起坐在了客厅里，等金龙鱼跟银龙鱼被做好端上来。
餐厅的桌子太大，也还没开始正式用餐，裴褚阳就干脆带虞安安坐在大厅了。
虞安安的小表情有些亢奋，蓝眸也亮晶晶的。坐在沙发上也不安分，东张张西望望，又是牵牵裴褚阳的手，又是扯扯他的袖口，小脚丫子在半空一晃一晃。
裴褚阳安抚：“马上就好了，再等等。”
虞安安乖乖应声：“嚎~”
话音刚落，女佣就端着两盘鱼过来了。
由于裴褚阳捉的两条龙鱼都不小，后厨是整条烹饪的，于是就有两个大盘子摆到了裴褚阳和虞安安的面前。
红龙鱼被红烧，银龙鱼被清蒸。
“少爷慢用。”几名女佣在桌上摆好餐具后就退下了。
虞安安不会用筷子，所以裴褚阳往她手里塞的还是勺子。
虞安安举着勺子，迫不及待地就想往鱼上挖，却被裴褚阳阻止。
虞安安迟疑瞅瞅裴褚阳：“呜？”
……香香人类为什么不给她吃鱼？
虞安安还以为裴褚阳抓鱼是给她吃的呢。
原来不是吗。
裴褚阳用湿毛巾擦了下手，道：“我给你把刺挑了。”
虞安安还没吃过鱼，万一鱼刺卡到喉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虞安安握着勺子，就这么看着裴褚阳用公筷夹了块鱼腹部的肉，然后再用小镊子一根一根地给她挑鱼刺。
“好了。”
装着形状完好鱼肉的碗被推到了虞安安的面前：“尝尝看。”
虞安安：“嗷！”
她高高兴兴地举起小勺就挖了口鱼肉送进自己的嘴里，鼓起腮帮子嚼嚼：“好~次~”
明明做鱼的是厨房，但虞安安这么一夸，裴褚阳的耳根又红了些许。
他一边继续挑着鱼刺，一边矜持颔首：“好吃就好。下次想吃了跟我说，我再给你抓。”
虞安安扭头望他：“嗷~”
虞安安很是殷勤地又用勺子舀了块鱼肉，递到了裴褚阳的唇边：“呜？”
香香人类吃吗？
裴褚阳把手下又挑好刺的一块银龙鱼肉端给虞安安：“不用，你自己吃吧。”
裴褚阳本身并不太喜欢吃鱼。
他又提醒：“以后不能用自己吃过的勺子或者筷子给别人夹菜，知道吗。”
虞安安眨巴了下眸子，似懂非懂。
虞安安收回伸出去的那只手，“啊呜”一口自己把鱼肉吃了。
她在心底嘀咕着，香香人类不吃的话，那鱼鱼自己吃好了。
鱼鱼可以吃好多好多~
当裴老爷子跟裴绮露一起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裴褚阳跟虞安安挨在一起，一个挑刺一个吃鱼的温馨场景。
裴老爷子在楼梯上停下了步子。
他视线落在桌上那两盘明显得不能更明显的一红一银两条龙鱼上。
还有段距离，但他已经能闻到这股明显的鱼味了。
裴老爷子：“……”
谁家真把龙鱼烧了吃的。估计也就裴褚阳这个不肖子孙了。
得亏这鱼没打药，不然估计当场就能看到这败家玩意儿倒下去。
“大爷爷，你看，我就说她把你的鱼吃了！”裴绮露立刻义愤填膺开口：“我让他们别抓他们还不听！”
虞安安还在专注于埋头吃鱼，裴褚阳倒是侧了下头。
随后，裴褚阳又跟没看到似的收回视线，给自己夹了块鱼肉。
厨房手艺不差，鱼又是活鱼，味道算在及格线上。
裴老爷子睨了眼裴绮露，意味不明道：“不用你说，我看得见。”
那么大两盆鱼，他又没有老花眼。
裴绮露微愣，然后仰起头去望老爷子：“那您还不生气的吗？”
她之前想摸摸龙鱼都被她爸给打了手，让她别乱碰。说是这里的每条鱼都是管家从各地搜罗过来的极品，这样品相的很难找，她要玩就回家玩鱼缸里的金鱼去。
现在、现在裴褚阳可是为了一个外人直接把龙鱼抓了煮了吃了啊！
本来下楼前裴绮露还有点得意，觉得这回肯定要让裴褚阳吃瘪了。结果，现在告状都告到裴老爷子跟前了，他的反应却……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裴老爷子瞧了眼底下那两个小萝卜头，啧了声，什么都没说，又转身往楼上走去。
裴绮露看他的背影，不敢置信：“……大爷爷？”
他就这么走了？
裴老爷子摆摆手：“晚饭不用让人来叫了。”
裴绮露傻傻问：“为什么。大爷爷不吃饭吗？”
“没胃口。”
裴绮露：那他还不下去教训裴褚阳！
裴绮露还不死心，追上楼梯两步：“可是……”
裴老爷子瞥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丫头什么心思。几条鱼而已，顶破天了几百万，你表哥几千万的花瓶又不是没砸过。”
他拍拍裴绮露的头顶，缓声道：“小孩子家家的，以后还是少点这些心眼。”
裴老爷子不讨厌小孩，才会纵容裴毅然裴毅松带着孩子在裴家宅子都占上个房间。但，占个位置，可不代表就可以没有自知之明了。
裴绮露小脸猛地通红。
“我、我……”她想解释，当着裴老爷子的面，一时间却又解释不出来。
好像她的所有想法都无所遁形。
老爷子上楼了。
留下裴绮露站在楼梯上，有些纠结。她没那个脸继续跟着老爷子上去，但裴褚阳和虞安安在楼下，她也不太好意思下去。
裴褚阳慢条斯理出声：“你还杵在那做什么。告状没成功也别气馁，说不定下次就成功了呢。”
说着，他看虞安安嘴角沾上了点红烧鱼的酱汁，伸手用手帕帮她擦了擦。
虞安安对裴褚阳弯起圆眼，软乎乎道：“嗷~”
“行了，继续吃吧。”裴褚阳揉揉虞安安脑袋。
“你……！”裴绮露刚想来个对峙，却见裴褚阳说完那句后就没分给她丁点的注意力，简直气都让她没处撒。
就好像，裴褚阳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裴绮露咬唇，蹬了蹬脚，扭头就去找她爸妈了。
管家也向着他，爷爷也向着他，气死她了！

第14章 够吃
站在房间门口的裴丹亦将刚才那一切收入眼中，他阖了下眸子，侧过身，对他身后的林丝道：“爷爷对裴褚阳果然是不一样的。”
龙鱼金不金贵倒是其次，毕竟哪怕是龙鱼中的极品，在老爷子眼里也只是小钱。可这龙鱼是裴老爷子向来喜欢的，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被捞了鱼，不仅没有怪罪，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这事如果换成他，或者裴绮露做出来，绝对不会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去。
林丝抱臂冷嗤：“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要求你的成绩？”
“知道老爷子偏心还不多努力，以后裴家这偌大家业，说不定你连汤都捞不到喝。”
裴丹亦蹙了下眉，没接话。
一边他心里清楚，裴家原本也不该是他们的。这偌大家业是裴老爷子打下来的，裴老爷子想给谁就给谁很合理。
一边，他却又想，他也姓裴，为什么老爷子就能那么偏心。
就因为那稍微浓一点的血脉吗。
苏纶云进门的时候，虞安安已经小肚子圆鼓鼓了。
她还是没能吃完两条那么大的鱼。
虞安安小手握着勺子，瞅瞅只没了腹部的两条鱼，再望望裴褚阳：“呜嗷。”
还剩下好多鱼哦，要怎么办。
裴褚阳问：“饱了？”
虞安安点点脑袋。
虞安安想吃完两条鱼的，但她实在吃不下。这两条鱼好大哦。
“那不用再吃了。”苏纶云笑着走过来。
她示意一边的女佣把鱼收下去，“喜欢下次再做。”
在佣人收拾的间隙，苏纶云瞥了眼这两盘鱼，又忽然觉得有些不对：“这个鱼……怎么还有点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它们的活体？
裴褚阳应声：“是爷爷养在外面池塘里的那几条。”
虞安安也跟着像模像样地认真点头：“几、调~”
苏纶云：“……”
她额角一抽：“你把你爷爷的鱼捞了吃了？”
裴老爷子平时的爱好总共就没几样，喝茶是一个，养鱼是一个。“你爷爷知道吗？”
裴褚阳淡定点头：“知道。”
可能之前不知道，但刚刚下来这么一趟，就肯定知道了，“他没说什么。”
苏纶云想了想，也就不在意了。
就算老爷子真有什么意见，估计也就是揍裴褚阳一顿的事情。他该的。
“一个小时不见，安安有没有想阿姨啊~”苏纶云笑眯眯地蹲下身，去摸虞安安的脑袋。
虞安安乖乖让苏纶云摸脑袋，小奶音软乎乎的：“想~”
裴褚阳在边上却看不太顺眼，盯了苏纶云的手好半晌，才终于忍不住凉凉道：“妈，你摸够了吗。”
摸这么久，一会儿都该把小人鱼的脑袋给摸秃了。
苏纶云却以为裴褚阳是吃醋了，笑着转移目标：“好好，褚阳也摸头~大家都一样。”
哎呀，难得看到自家儿子撒娇，苏纶云感觉还有点新奇。
所以自家儿子跟安安完全不能比的头发她也就勉为其难地多摸会儿吧。
裴褚阳：“……”
他想说谁稀罕苏纶云这么幼稚的摸摸头，但又想着，苏纶云摸着他的脑袋，不会去折腾虞安安，就勉强忍了。
虞安安坐在边上，瞧瞧苏纶云，又瞧瞧裴褚阳。她眨巴了下蓝眼。
香香人类被摸摸头……鱼鱼也想要摸摸头。
于是虞安安两只小手抓过裴褚阳的一只手，在裴褚阳的愣怔中，小心捧着放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她抬眼瞅向裴褚阳，鼓起小脸：“摸~”
裴褚阳倏地红了耳根：“真、真是拿你没办法。”
裴褚阳抿唇，动手摸摸虞安安的头。
蓬松软滑的头发在他掌心底下的触感很神奇。裴褚阳下意识没敢用力，动作轻柔得像虞安安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似的。
苏纶云诧异看着两个小崽子的互动。
她忍住笑。
这两个小家伙，还挺有意思。
半小时后，所有裴家人转移去餐厅吃晚饭。
他们原本还以为裴老爷子要说什么大事，却没想到，说是吃饭，居然真的只是简简单单吃顿饭。
而之前说没胃口不吃饭的裴老爷子，到底还是在饭点的时候被管家劝下来了，就是肉眼可见的兴致不高。
饭桌上裴老爷子不说话，其他人也不太好开口说什么。就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精神，一顿饭在寂静无声中度过。
哪怕裴褚阳直接把虞安安这个外人带上了餐桌，他们也难得一声没吭，权当没看到虞安安。
中间林丝和裴绮露好几次想说话，也被裴毅然和裴毅松制止。
上次在海岛那顿饭就惹得老爷子不太高兴了，他们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脑子的，没必要再在短时间内惹怒老爷子第二次。到时候把老爷子惹火了，把他们全扫地出门就不值当了。
饭毕。裴老爷子放下筷子，扫视一圈众人后站起身，话也没说一句，直接走人。留下一桌人面面相觑。
苏纶云也对老爷子这一套一头雾水，她看向裴褚阳：“你爷爷这是做什么呢。”
把人叫过来聚到一起，又什么都不说。何必搞这么一套。
裴褚阳捧起鸡汤喝了一口，没太在意：“可能心情不好吧。”
“不……嚎？”虞安安抬起了脑袋。
裴褚阳笑：“没事，我心情好，一会儿回去我跟你玩。”
虞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
香香人类说他心情好。
虞安安瞅裴褚阳一眼、再瞅一眼。
她暗暗琢磨，那……香香人类今天会不会愿意给鱼鱼吸一吸呢？
虞安安太喜欢裴褚阳的味道了，就是、就是他一直不让她吸，她也就只能努力克制自己了。
而裴褚阳想着，一会儿回去的路上顺便给小人鱼买点玩具吧。裴褚阳从小就不太喜欢玩玩具，但他认识的同龄人，不论男孩女孩，倒是多多少少都会玩些玩具。
小人鱼既然是人鱼……那应该会喜欢贝壳风铃这些东西？
“咳，褚阳啊，听说你把你爷爷的龙鱼给煮了吃了？”裴毅松开口道。
裴绮露是裴毅松的女儿，在发现裴老爷子不吃她那一套后就赶紧地回去重新找人告了状。
全桌人的目光顿时都聚集在了裴褚阳身上。
林丝状似不经意地附和：“我说怎么听见绮露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呢，原来为的这事啊。”
林丝看向了裴褚阳，以一副为他好的口吻道：“这就是褚阳你的不对了，想吃鱼厨房里有的是鱼，怎么就非要吃你爷爷养的鱼？”
“养了那么久的鱼，多多少少也培养出点感情来了。”她叹气，“你看你这样，你爷爷要有多难过啊。”
裴褚阳放下小碗，抬眼跟林丝对视。
虞安安也跟着望向了林丝。她小手有些紧张地攥紧。又要开始吵架了吗。
虞安安默默挺了挺小胸膛，小表情也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一会儿如果吵起来她肯定还是要帮香香人类的。
至于林丝之前给她削的两个苹果……那、那鱼鱼下次也削两个、四个苹果还给她好了。
一旁的苏纶云挑眉，淡声道：“是啊，褚阳吃的。有什么问题吗。”
“老爷子都没说什么。几条鱼而已，褚阳还吃不得了吗？”
她低头摆弄自己新做的美甲，“更何况，几条龙鱼而已，在老爷子那难道还比褚阳这个孙子金贵了去？”
裴毅松和苏纶云都全程没提虞安安。裴毅松是想把矛头对准裴褚阳，苏纶云却只是不想把虞安安牵扯进来。
裴褚阳把鱼吃了，和虞安安把鱼吃了，意义完全不一样。
苏纶云连续几个问句刨出来，裴毅松的眉头瞬间就拧了起来：“鱼当然不会比人金贵，但不管怎么说，褚阳随随便便就把老爷子的鱼抓去煮了，还是不太好的吧？”
林丝也应声道：“是啊。褚阳的父亲常年在国外，难得回来一趟。就算辛苦，你也不能忽视了褚阳的教育啊。”
林丝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裴丹亦：“丹亦就从来不做让老爷子不开心的事情。”
裴丹亦配合地微笑了下，却道：“表弟也不是故意的。应该是没想到吃了鱼之后爷爷的心情。”
“下次注意就好了。”
裴绮露扭头去看她母亲，用全桌人都听得到的音量道：“可是，妈妈，爷爷刚刚是不是就是因为被褚阳哥哥气到了，才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的。”
谢玲舒一顿，“瞎说什么呢。你大爷爷才没那么小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裴褚阳活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一样。
苏纶云轻啧了声，觉得刚刚吃下去的饭都噎得她糟心。
怎么人跟人之间的区别就这么大呢。要是每个小孩都跟安安似的小棉袄多好。
“小……气？”听了半天，全程都听得吃力的虞安安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裴褚阳，圆眼里满满的疑惑。
她不太懂“小气”是什么意思。小小的生气吗？
刚才那个爷爷生气了？
裴褚阳摸摸她的脑袋，解释：“是过分爱惜某些东西，超出了一个度，不大方的意思。”
“不过，你放心好了，爷爷确实没那么小气。他一会儿回去自己喝两壶茶就没事了。”
裴褚阳思索：“如果没记错，池塘里还剩了几十条龙鱼。每天两条也够吃个十几二十天。”
他又道：“管家如果刻意去高价搜罗的话，也不至于找不到几条鱼。池塘不会空下来的。”
众人：“……”
感情他们说了半天，裴褚阳不仅一点愧疚悔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想着继续抓鱼吃？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简直比裴褚阳激动跟他们吵还难受。
他们想骂脏话了。

第15章 这么操心
老爷子慢悠悠地泡茶。
管家站在一侧看着老爷子动作，道：“您早猜到他们会对少爷说些难听的话。”
老爷子抬了抬眼皮：“他自作主张把我的鱼抓去煮了，挨几句，该的。”
不过，老爷子养鱼只是打发时间，要说多喜欢龙鱼，倒也没有。
只是裴褚阳干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被说几句长点记性也是好的。
管家又道：“少爷说池塘里的鱼应该够吃十几天的，让他们不要那么小题大做。”
“需要让人把龙鱼补上吗。”
“或者换一批其他鱼？”
老爷子手上一顿：“什么？”
管家微笑重复：“少爷说池塘里的鱼一天吃两条也够十几天了。”
老爷子：“……”
“惯的他。”
片刻后，裴老爷子又道：“算了。几条鱼而已，问问他寒假打算住哪，他要就让人送过去。”
到底是亲孙子。还能怎么办。
本来他也知道那群人对裴褚阳来说应该是挺糟心，却又刻意留着给他当障碍。
裴家目前国内的所有产业目前都还在老爷子自己手里，国外的则由裴褚阳的父亲在外打理。裴老爷子一直想把裴褚阳培养起来接管国内，奈何裴丹亦都想着争了，裴褚阳却似乎没什么这方面的想法，得过且过。
管家笑着应声：“是。”
对其他裴家人来说，这顿饭算是不欢而散。
裴褚阳牵着虞安安坐上车，准备去庄园。
就在刚刚，管家跟他说庄园里的湖已经扩建完毕，他可以先去过目一番，有什么要改的地方再调整。
司机在驾驶座，苏纶云和裴褚阳虞安安坐在后排。
虞安安坐在窗边，两只小手扶着车壁，小脸几乎贴上窗户，睁大眼瞧着外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她望望这边，又望望那边，目不暇接。
好多车车~
还有好多亮晶晶~
车上的灯，路灯，街边商店的灯，高楼大厦上的灯，明明灭灭，汇聚成了这副璀耀夜景。
虞安安自己看不够，还要拉着裴褚阳跟她一起看，小手指向窗外，软乎乎道：“康~”
裴褚阳瞧着虞安安这副新奇亢奋的小表情，还以为虞安安看到了什么，顺着她的手往窗外看去，却只是普普通通的街道和楼房，最多再是一些绿化带。
“怎么了吗？”他问。
“好康~”虞安安眨巴了下眸子，又指指窗外。
边上的苏纶云笑了，“是很好看。”
“安安喜欢亮晶晶吗？”
虞安安的视线望向了苏纶云，她认真点头：“稀番~”
苏纶云想了想，“那回去给你的房间挂上一些亮晶晶的灯串好不好？”
庄园那边给虞安安的房间也准备在裴褚阳的隔壁。
这次是按照裴褚阳的想法做的装修。海蓝色为主调。苏纶云看着那图片都觉得自己快到海里去了，觉得虞安安哪里会喜欢这样的房间。但碍于别墅里的装修是她决定的，这次怎么也该尊重一下裴褚阳的意见。
况且，到时候虞安安不适应再换装修或者换房间也可以——苏纶云也不介意跟自己的小棉袄一起睡觉。
虞安安蓝眸折射出光彩来：“嚎~”
鱼鱼想要亮晶晶~
才懂虞安安想表达什么意思的裴褚阳抿唇，瞥了眼苏纶云。
他开口：“妈，你也去庄园吗？”
苏纶云失笑：“当然了。不然就放你们两个小崽子过去吗。”
裴褚阳缓缓别开视线，目视前方。
“……你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
裴褚阳从记事起，一个人在空荡荡别墅住着的记忆就有不少。佣人并不太敢亲近他，除了一日三餐和打扫之外跟他也说不上几句话。
苏纶云那段时间在忙生意，她是苏家的独生女，苏家的一些产业还是需要由她亲自打理的。裴父就更不用说了，一年到头都没几天是在国内的。
而裴家大宅离他读书的地方太远，裴褚阳基本也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会去裴老爷子那边住几天。
因此，就养成了裴褚阳对任何人都不太亲近的沉闷性格。沉闷中还带了点叛逆。
“这种斯？”虞安安歪头看向裴褚阳。
她敏锐感知到裴褚阳现在的心情不太好。
但虞安安不知道香香人类怎么突然就心情不好了。
虞安安低头牵过裴褚阳的一只手，轻轻拍拍：“呜嗷。”
没事，鱼鱼在呢。不要不高兴。
裴褚阳也低头去看自己的手，黑眸微动。
苏纶云敛了笑，定定看了裴褚阳片刻。而后叹了声：“抱歉。”
她最近几个月才逐渐把产业交给信得过去的人打理，却发现裴褚阳已经跟她有了层隔阂了。
要不是有个虞安安在中间，裴褚阳之前有时候甚至不太愿意跟她在一起呆太长时间。从海岛回来后虽然好了很多，但苏纶云看得出来裴褚阳的注意力其实绝大部分还是在虞安安身上。
裴褚阳跟她之间并没有什么话题。
虞安安瞅瞅裴褚阳，又瞅瞅苏纶云，有些纠结怎么一下子两个人类都不高兴了。
于是虞安安一边牵着裴褚阳，一边又伸长小手拍拍苏纶云，仰起小脸努力安慰：“嗷~”
都不要不开心哦~
苏纶云一下子就笑出来。
她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心底软和一片：“哎呀，安安小小年纪还这么操心呢。”
……到城郊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庄园精致华贵的大门打开，车子又行驶过几乎望不到尽头的绿化灌木，开了十几分钟，才在一栋高耸的欧式风格建筑前停下。
这座庄园是几年前远在国外的裴父送给裴褚阳的周岁礼物。
一路从市中心开出来，哪怕难得的没有堵车，虞安安也硬生生给坐困了。
虞安安几乎整个人都埋进了裴褚阳的怀里，又因为裴褚阳抱不动她，最后转移到了苏纶云的怀抱。她圆眼半睁，抱着苏纶云的脖子，迷迷瞪瞪地瞅着这栋高高的建筑物。
“……竹？”鱼鱼今天晚上要住这个房子吗？
虞安安上岸没几天，却已经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不同房子，适应格外良好，甚至苏纶云还没说，就意识到他们又要换个地方住了。
“对，接下来一段时间就住这里了。”苏纶云笑着拒绝了女佣的帮助，自己抱着小小只的虞安安进了门。
裴褚阳抬头看看安安稳稳缩在苏纶云怀里的虞安安，皱了皱眉头，板着小脸跟上。
他心下想着，等他多吃点，再长高一点……也不会抱不动小人鱼了。
明明一开始小人鱼是挨着他睡的，怎么就被苏纶云给抱走了。
傍晚的时候管家刚让人捞了几条池塘里的龙鱼给这边送来。送鱼的人比裴褚阳早一步到，此时在大厅里刚安装好浴缸，在调试适合龙鱼的水温。
“夫人，少爷。”大厅里的几名女佣和侍者纷纷鞠躬。
龙鱼被放进了鱼缸，尾鳍在水里漾开弧度。
“鱼。”虞安安看到了大大的鱼缸，眸子微亮。人也跟着清醒了些。
苏纶云无奈把虞安安放到地上，“安安这么喜欢鱼吗。”
裴褚阳在边上看着虞安安一落地就迫不及待跑向鱼缸，道：“她不仅喜欢鱼，还喜欢吃鱼。”
偏偏自己就是条鱼。
不过，裴褚阳又想了想，海洋里的生物，大鱼吃小鱼的似乎也不少。如果小人鱼不吃鱼的话，只吃些海藻和小虾食谱也太单一了些。
虞安安“哒哒哒”地一路小跑到大鱼缸边。却因为个子太矮，努邻起脚尖也够不到浴缸，小脑袋甚至连跟鱼缸底下的花梨木托持平都做不到。
虞安安仰着小脸，吃力望着鱼缸，却仰得脖子都酸了也只能勉强瞧见几抹龙鱼划过去的红影。
一旁的侍者看虞安安这么费劲，笑着俯身问她：“请问需要将您抱起来吗？”
虞安安望向侍者，眼神不太好意思地飘忽了一下，却还是点点头，伸出两只小手，软乎乎道：“抱~”
侍者颔首示意明白，半蹲下身，刚准备把虞安安抱起来看鱼，他跟虞安安中间却忽地插进来一只手。
裴褚阳黝黑的眸子直视侍者，唇线抿直：“拿条椅子来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侍者迟疑。
苏纶云也过来，却对侍者道：“不用了。”
侍者只好重新退到一边。
她直接把虞安安重新抱了起来，让虞安安正好能够趴在鱼缸前：“安安，看吧。”
裴褚阳：“……”
“呜嗷~”虞安安两手贴着鱼缸的玻璃，蓝眸睁得溜圆，试图跟鱼缸里的龙鱼对视。
然而，龙鱼们懒洋洋地在鱼缸里游来游去，全当虞安安是空气。
虞安安鼓起了小脸。
裴褚阳看懂了虞安安这时候在想什么：“……没事，过两天就把它们都煮了。”
苏纶云瞥他一眼：“全煮了你吃得完？”
她摸摸虞安安的脑袋，哄道：“安安喜欢吃鱼的话，明天让人做其他鱼吧。这种观赏鱼虽然能吃，但味道其实不算太好。”
虽然苏纶云没有尝过龙鱼的味道，但她吃惯了山珍海味，对几条观赏鱼还是看不太上眼的。
虞安安乖乖点头：“嗯~”
苏纶云见虞安安瞧得差不多，似乎对龙鱼没刚才那么大兴致了，才把她重新放下来。
苏纶云刚打算带虞安安去看看她的房间，她的手机忽然响起震动。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微顿。
苏纶云看向裴褚阳，道：“褚阳，我去接个电话，你带安安去她的房间，顺便记一下路？”
裴褚阳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苏纶云的手机，猜到大概是谁打来的电话了。
他点头，牵上虞安安的手：“好。”
裴褚阳的表情有些冷淡。似乎并不太在意这通电话那头的人。
忽地，一只小手放到了裴褚阳的脸上。
裴褚阳微愣。
下一秒，虞安安璀璨的蓝眸撞入裴褚阳的视线。温软的小手摸摸裴褚阳的脸，又轻轻拍拍他的脑袋。
虞安安的小奶音带着点疑惑，又像是带着点安抚，软乎乎道：“褚……阳？”

第16章 先生
裴褚阳动了动唇：“你，刚刚……说什么？”
他就这么站着，低下头，跟虞安安对视。
虞安安歪歪脑袋，懵懵懂懂地又重复了一遍：“褚……阳？”
虞安安又捏了捏裴褚阳的小脸。
乘裴褚阳不注意，虞安安又靠近了他点，弯起眸子嗅嗅香香人类身上特有的香香味道。
好香~~
虞安安偷偷想着，要不一会儿，鱼鱼再假装不小心地抱一抱？
裴褚阳没发现虞安安的小动作，身体僵了好一会儿，才阖下眸子，声音低低地说：“谢谢。”
虞安安眨巴了下圆眼。
她不太懂香香人类为什么要突然对她说谢谢。但，虽然不懂，她也还是试探着软乎乎学：“写~蟹~？”
裴褚阳笑了下，然后牵着虞安安往中庭走去，“我先带你去花园转转吧，这边的花园很漂亮。一会儿再回房间也不迟。”
裴褚阳回忆了一下，小人鱼在遇到他之后好像都没怎么出去玩过。
虽然裴褚阳自己就是个小朋友，也没什么养小朋友的经验，但理论知识还是知道一点。总是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不好，是曾经管家和佣人经常劝他的话。
他心底还打着小算盘。
正好，看看小人鱼喜不喜欢给她建的湖。要是不喜欢，再让管家把海水运过来填上——裴褚阳还是没放弃运海水这个想法。
“花园侧面有个湖泊，你……”裴褚阳假装随口道，“你可以看看合不合你的心意。”
他挪开视线，耳尖微红：“庄园里没什么人，中庭是个隔断。佣人一般情况下，除了早晨的打扫也不会乱走。你到时候可以把鱼尾巴放出来，在湖里游几圈。”
这还是裴褚阳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给虞安安什么东西。
他有点紧张，不知道虞安安会不会喜欢。
虞安安点点脑袋：“嗯！”
虞安安好像就没怎么用鱼尾在水里游过。几次鱼尾出来，也只是在水里泡着。
不过，裴褚阳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走着走着，虞安安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脚踩在地上有点发软。
虞安安牵着裴褚阳，步子越走越轻飘，最后，一个趔趄，差点来个平地摔。又在倒下去的前一秒被裴褚阳及时拉住。
“砰。”
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毯上。
响声在空旷的挑高的走廊内隐约还有点回音。
“……呜嗷？”虞安安茫茫然地瞅被她压在身下的裴褚阳。
裴褚阳慢慢抬起一只手，在虞安安的视线里，没什么表情地挡住自己的脸。
挡住后，他才轻“嘶”了口气。
莫名熟悉的场景。
裴褚阳高估了自己，也轻估了小人鱼。
他以为他能拉住虞安安。但显然，失败了。自己还被一起带了下来……有点丢脸。
虞安安的鱼尾正正好好压在裴褚阳的腿上，此时有点不安分地扭扭再动动，把底下的裴褚阳压得更严实了。
虞安安的裤子也被鱼尾撑破，隔在两人的中间。
裴褚阳抿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庆幸这边没佣人看到虞安安的尾巴，还是该懊恼现在的孤立无援。
他睁着黑眸，好声好气地跟虞安安打商量：“你可以先下去吗？”
虞安安这么压着……他起不来。
虞安安听懂了。
她从裴褚阳身上咕噜噜滚了下去。
裴褚阳爬起来，然后蹲下身，跟趴在地毯上正仰头望他的虞安安对视。
虞安安见裴褚阳站了起来，就收回视线，试探着动动自己蓝盈盈的鱼尾，也想站起来。
然而半透明的尾鳍刚扬起一点弧度，又无力倒下。
“……嗷？”虞安安有点懵。
裴褚阳端详虞安安片刻。觉得如果硬抱，应该也不是一点也抱不动。
于是裴褚阳一本正经地朝虞安安伸出手，低声询问：“那……抱抱？”
小人鱼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能拖着条鱼尾滚去湖边的。
虞安安正纠结呢，听到这话圆眼倏地一亮，连忙伸出两只小手：“抱~”
“砰。”裴褚阳被虞安安再一次扑倒在地。
不过这次，虞安安的两只脚丫子回来了。在厚厚的长外套下露出半截光溜的小腿。
裴褚阳：“……”
所幸，这边离湖不远。
等裴褚阳带虞安安走到湖边的时候，已经什么送惊喜的紧张想法都没有了，只担心虞安安会不会着凉。还特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虞安安的身上。
他扭头对虞安安道：“下去试试看？”
不等虞安安回答，裴褚阳又接道：“如果觉得冷，我们还是回房间。”
裴褚阳不知道虞安安会不会适应冬天的湖水。
如果不适应……或许应该购入什么温泉山庄？裴褚阳这么思索着。
他默默把温泉划到自己的计划小本本上。打算一会儿回去后给管家打个电话。说不定小人鱼会更喜欢温泉呢。
“噗通。”
虞安安跳下了湖。
“哗。”
虞安安溅起了小片的水花。
虞安安浮在水面，小手抓着岸边，不解歪歪脑袋：“呜……？”
香香人类不一起下来吗？
虽然是晚上，天空却挂着一轮明月，把湖面映照得波光粼粼。小人鱼湛蓝的鱼尾也折射出漂亮的光芒，鱼鳞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裴褚阳看得微愣了下，然后才小声道：“你游吧。我在这里看着。”
裴褚阳对冷水的抵抗力没那么强。
虞安安又瞧了裴褚阳好一会儿，确认了他没有下湖的意思，这才摆动鱼尾，扭头游走。
湖面漾开道道波纹，把湖面倒映的圆月打散，化为星星点点。
小人鱼在湖里游了好几圈，裴褚阳估摸着苏纶云差不多要打完电话了，才叫虞安安回来。
虞安安游近，小脸却大半沉在水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蓝眸瞅裴褚阳。一副不太乐意，又有点委屈巴巴的样子。
鱼鱼还没游够呢。
“明天再带你来。”裴褚阳揉了揉虞安安湿漉漉的脑袋。
虞安安眨了下眼，然后伸手：“抱~”
裴褚阳深吸了口气。
是什么给了小人鱼他能轻松抱起她的错觉。
……
灿烂的阳光透进厚重的窗帘，照到虞安安熟睡的小脸上，让她眼睑微颤，无意识地用小手拉起被子，挡住脸。
挡了会儿，虞安安又觉得有点闷，干脆扭过脑袋，把头埋进了软乎乎的枕头里。继续睡。
苏纶云在外面敲了两下房门：“安安，睡醒了吗？起床了哦。”
虞安安没动。
苏纶云直接开门进来，看到虞安安的睡姿后无奈笑：“安安也学会睡懒觉了。”
她俯身戳戳虞安安的小脸：“不过，小朋友不能养成不吃早饭的坏习惯哦。”
虞安安听到声音，迷迷蒙蒙地睁开半只眼瞅苏纶云，小奶音又软又轻：“吖咦~”
苏纶云的一颗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
但，她正色道：“咳，安安不许撒娇。床还是要起的。”
虞安安抱着被子歪歪脑袋，蓝眸还带着几分困意：“……呜？”
什么是“撒娇”呀？
苏纶云：“……真、真拿你没办法。再睡十分钟吧。”
“就最后十分钟。”
一个小时后。
虞安安吃饱早饭，放下小勺子，晃着脚丫子眉眼弯弯，心情很好。
苏纶云惦记着虞安安喜欢吃鱼，早上喝粥的时候其中一道配菜就是清蒸鱼。
想着前庭大鱼缸里的那几条龙鱼存粮，虞安安的心情就更好了。
鱼鱼有好多鱼鱼吃~
鱼鱼今天就要去再看看漂亮鱼鱼~
“安安这么喜欢鱼吗。”苏纶云失笑。
“嗯！”虞安安认真点头：“稀番~”
裴褚阳看了眼虞安安，道：“昨天晚上带你去的湖泊里就养了些鱼。如果你想的话，今天可以去试试钓鱼。”
在虞安安圆眼亮晶晶地望过来后，裴褚阳一顿，又小声道：“不过……作为交换，晚些时候你要开始试着学习课程了，可以吗？”
裴褚阳一点都不放心虞安安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上课。
小人鱼还什么都不懂呢，万一被别人欺负了，说不定都不知道自己被欺负了。但同时，如果虞安安想一直在陆地上生活，不上学也不太可能。
裴褚阳板着小脸保证：“除了家庭教师外，我也会好好教你的。”
虞安安瞅瞅裴褚阳，又扭头瞅瞅苏纶云：“……交？”
裴褚阳的态度这么正经，连带着虞安安虽然一知半解，却也先跟着紧张起来了。
她两只小手偷偷摸摸地在桌下互相攥紧，脚丫子也不晃了，小身板坐得笔挺。
苏纶云笑着说：“安安确实需要上学了。褚阳哥哥想跟你一个班级。所以安安寒假就要开始学习了。”
见虞安安小表情不太对，又连忙补充：“不过如果安安学不会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幼儿园开始上。”
本来苏纶云也不觉得强行让小朋友跳级会是件好事。但自己儿子这么执拗，苏纶云也只能让小棉袄先尝试一下，学不进去也正好断了裴褚阳的念想。
虞安安刚想说话，一名女佣忽地匆匆快步过来，走到苏纶云身边，躬身道：“夫人，先生回来了。”
苏纶云没什么意外，瞥她一眼，挑眉：“回来就回来了，这么急做什么。”
虽然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吧，但裴渊白又不是什么稀奇物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女佣：“还带着一位客人。”
女佣努力克制自己的激动，道：“是如今正当红的顶级流量歌手，段依风。不知道夫人听过没有。”
要不是现在还在工作时间，女佣恨不得拿着纸和笔就冲上去要签名了。
苏纶云：“……”好像，是有点，耳熟？

第17章
“行了,知道了。”苏纶云摆摆手，“一会儿过去看看。”
不管客人是哪位，认不认识,既然裴渊白带过来了，那苏纶云肯定是要过去一趟的。
女佣退下。
“你们饭都吃好了吧？”苏纶云问裴褚阳跟虞安安。
裴褚阳用湿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又取了张纸递给虞安安：“好了。”
虞安安也点点脑袋，小手攥着纸巾，有点笨拙地把自己的嘴擦了好几遍。然后也学着裴褚阳的样子再擦擦手。
“那我们去前厅吧。”苏纶云笑着摸摸虞安安的脑袋：“安安也一起去见一下客人好不好？”
去见客人是基本的礼貌。不过如果虞安安如果不愿意，苏纶云也不会强求。
虞安安不怕生,她眨了下眸子，软乎乎应：“好~”
苏纶云带两只小崽子到前厅的时候,裴渊白和段依风已经都在了。
裴渊白一身正装,跟裴褚阳三分相似却成熟得多的脸,神色淡淡地跟坐姿随意的男子交谈。
段依风年纪不大。相较裴渊白,歪坐在椅子上,穿得也随意休闲得多。单薄的长风衣衬出他颀长的身姿，两腿交叠，单手撑着下颚,一手在扶手上轻敲,沉默地听,再时不时地回应一句。
段依风的长相是当下多数女孩子最喜欢的俊美款，略长的眸子半阖,都能让几个站在不远处的女佣脸红心跳。
不过能进裴家的女佣还是有一定的职业素养的，一个个低着头，最多偷偷瞟上那么两眼，倒是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更何况，段依风这次过来是跟裴渊白谈生意。
段依风作为一个流量歌手,自己却拥有整个独立的娱乐公司。除了娱乐公司外，还有许多其他产业，唱歌于他兴趣爱好居多。裴渊白难得回国一趟，他就直接过来面谈了。
三人的脚步声引来裴渊白和段依风的注意。
裴渊白看过来，视线扫过苏纶云和裴褚阳，最后落在虞安安的身上。
裴渊白的眼神没带什么攻击性，但本身久居高位的气场在那，愣是把虞安安看得没忍住瑟缩了下脑袋，小手攥住裴褚阳的衣角。
“爸。段叔叔。”裴褚阳往前一步，侧挡住裴渊白的大半视线，黑眸直视后者。
叫“爸”的语气跟“段叔叔”一样生疏冷淡。
虞安安在裴褚阳身后探出半个头，左瞧瞧右瞧瞧，看裴渊白似乎没有她预想中凶巴巴的样子，也就没刚开始那么害怕，转而试探着奶声奶气学：“叔~黍？”
说完，虞安安就没再吭声了，只小心翼翼地打量裴渊白，又望望他身边的段依风。也不知道“叔叔”是叫的哪个叔叔。
段依风也看到了虞安安。
他微愣，而后笑了声，道：“没听说裴先生家里还有位小千金。真可爱。”
“当然，令公子也出类拔萃。”
“是暂时住我们家的小朋友。”苏纶云坐到了裴渊白的另一侧，在佣人上茶的空档解释：“叫虞安安。”
虞安安扒拉着裴褚阳的衣角，小鼻子微动，望着段依风，蓝眸亮闪闪的。
虞安安有点喜欢段依风的声音。
低低的，有磁性，很好听。
虞安安还有点喜欢段依风的味道。
虽然没有香香人类那么香，但是很……虞安安说不太上来，但就是很好闻，让她莫名的喜欢。
以至于她几乎完全忽视了跟香香人类长得有点像，却威严得多的裴渊白，全程巴巴仰着小脑袋，盯着段依风看。
“虞安安小朋友啊。”段依风颔了下首，对虞安安弯了下眸子，主动示好道：“那欢迎你以后到我那边去玩。”
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玩~？”
裴褚阳牵住虞安安，板着小脸应下：“有空我们会去拜访的。谢谢段叔叔。”
段依风跟裴褚阳对视一眼，失笑：“好。”
裴家的小少爷，倒是有点意思。
大人谈论事情小孩子不太好在场，在场也听不懂，还束手束脚。于是在打过招呼后，苏纶云就让裴褚阳就带虞安安离开了。
虞安安望望段依风，又望望裴褚阳，最终还是觉得香香人类更香一点，乖乖迈着小步子跟裴褚阳走了。
段依风收回视线，对裴渊白笑道：“之前谈的利润，我可以再让出两个点。”
裴渊白：“条件。”
“没有条件。”
“就当给两个小家伙的见面礼吧。”
旁听的苏纶云讶异挑眉。
这个见面礼，分量不轻啊。还是双份。
……庄园里除了中庭的花园和湖泊，还有马场之类的各项休闲娱乐设施。
由于虞安安心心念念惦记着钓鱼，裴褚阳就先带虞安安去了昨天晚上的湖。
侍者早早在湖边准备好了钓鱼需要的用具。
今天天气好，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却又不会过分刺眼。裴褚阳和虞安安并排坐在小马扎上。能晒得到太阳，脑袋却又在树荫里，很好的位置。
裴褚阳换了身方便垂钓的服装，一本正经地教虞安安怎么用钓鱼竿。
包括怎么收线放线，怎么用鱼饵，怎么感知鱼上没上钩。
虞安安乖乖看裴褚阳一顿复杂操作和讲解，然后问她：“你觉得我说明白了吗？”
虞安安瞅瞅湖泊，又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脚，却是道：“游~？”
虞安安觉得自己可以下湖游泳抓鱼鱼。
她还记得之前裴褚阳下池塘抓鱼的样子。虞安安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
裴褚阳：“……”那就是没听懂的意思了。
他又回头看了眼怕他跟虞安安出事所以守在边上的一排侍从，抿了抿唇，低声哄她：“现在不行。我们先试试看钓鱼好不好？”
虞安安的小手被裴褚阳塞进了一根小鱼竿。
裴褚阳自己拿了根稍大点的鱼竿，看着虞安安，黑黝的眸子一眨不眨：“……试试看？”
他又软下声音：“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可以吗？”
虞安安本来就不太拒绝得了香香人类的话，裴褚阳语气这么一软，虞安安就更不好意思了。
虞安安点点脑袋，“嗷、嗷~”
不就是钓鱼，香香人类想要鱼鱼用木头钓，那鱼鱼就用木头钓好了。
虞安安这么琢磨着。那、那下次再捉也是一样的。
还是先让香香人类高兴高兴吧。毕竟、毕竟香香人类难得跟鱼鱼撒一次娇~嘿。
虞安安在裴褚阳甩出鱼竿后，也有模有样地把自己的鱼线抛了出去，弧度完美地落进水里。
裴褚阳毫不吝啬夸奖：“真棒。”
虞安安有点骄傲地扬了扬小脸：“嗷~”鱼鱼可厉害了。
虞安安开始耐心等鱼上钩。
然而，片刻后。裴褚阳都钓上来三条鱼了，虞安安落在湖边的小鱼竿却纹丝不动，一点被鱼咬的动静都没有。
虞安安不敢置信地瞅瞅裴褚阳的鱼竿，又探头瞅瞅他身边的鱼桶。鱼桶里的三条大小不一的鱼正欢快扑腾，像是在庆祝裴褚阳的丰收。
虞安安脚边的鱼桶却空空荡荡，只有一点刚开始就在里面的湖水。还因为没有鱼，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有些凄惨。
虞安安鼓了鼓腮帮子。
她实在是想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鱼钩没有鱼鱼咬。
是因为鱼鱼在钓鱼的原因吗。
裴褚阳想了想：“是不是你的鱼饵被吃完了？”
虞安安懵懵懂懂。
裴褚阳帮虞安安提起鱼竿一看，果然鱼钩上面已经没鱼饵了，难怪一直没动静。
裴褚阳重新挂上鱼饵，但看虞安安缩着两只小手不太想接的样子，便问：“我们换换位置，你在我这边钓？”
虞安安蓝眸闪了闪：“……嗷！”
她早就想了，肯定是湖里的鱼鱼喜欢香香人类的鱼钩。所以湖里的鱼鱼才不肯咬鱼鱼的鱼钩。
虞安安也想要自己能钓上来一条鱼。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一屁股坐上了属于裴褚阳的小马扎。
裴褚阳瞧她这副有点兴奋期待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但，又是半个小时过去。
裴褚阳用虞安安的小鱼竿又钓上了两条鱼，虞安安这边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已经没坐着了，蹲在湖边，睁大了圆眼瞅湖面，半天都没能盯出个鱼影来。
一个女佣看着虞安安这副可怜巴巴望眼欲穿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虞小姐，要不您还别钓鱼了吧？”
虞安安一呆。
女佣倒也不是瞧不起虞安安，可这坐在这边大半天……女佣诚心劝道：“要不还是去娱乐室看看电影玩玩游戏？”
关键是，虞安安自己这小模样看着也恹哒哒的。
虞安安扭过脑袋，望向女佣。
她的两只小手有些倔强地攥紧鱼竿，其实并不是很想就这么放弃。虞安安觉得说不定再过一会儿就有鱼上钩了呢。
可偏偏，女佣说的还全是大实话。
虞安安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没用了。钓了这么久连片草都没钓上来。
女佣见虞安安隐约有动摇的意思，就又笑道：“那我带您去娱乐室？”
坐在边上的裴褚阳没什么表情地睨了眼女佣。
接着，他的视线又落在了虞安安身上。他微微一顿，然后开口：“……要不，你来我的桶里钓？”
如果只是想要鱼上钩的话，显然在桶里钓会比在湖里钓要简单得多。
他又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个建议。”
“你要是真的不想钓了的话，我也可以陪你换个地方玩。”
毕竟一开始裴褚阳带虞安安来这边的初衷，也只是让虞安安高兴而已。
虞安安歪歪脑袋，慢半拍地理解思考裴褚阳的话，然后圆眼倏地一亮。
——对哦，鱼鱼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好办法！
虞安安捏着小鱼竿，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屁颠屁颠地凑到了裴褚阳的桶前。
裴褚阳心下悄松了口气。
他黑眸瞥向还站在边上的女佣：“你下去吧。”
这个女佣，话有点多了。
女佣也意识到了什么，尴尬一笑，躬身退到了一边。
这回桶里的鱼总算给虞安安面子了。
钩子团上小团的鱼饵，几乎放下去三次就有鱼上钩两次。
虞安安很满意。
虞安安也体验到了钓鱼的乐趣。
她钓得不亦乐乎，还特别有成就感。
估摸着快到了午饭的点，裴褚阳把钓到的几条鱼交给另一名佣人，才牵着钓鱼钓得心满意足的虞安安去吃午饭。
裴渊白和段依风已经离开，午饭没有留在庄园里吃。苏纶云也跟着一起走了，因此饭桌上只有裴褚阳跟虞安安两个人。
厨房以极快的速度把两人上午钓到的鱼烹饪了，最大程度保留了鱼的鲜美。虞安安这顿饭吃得津津有味。
她觉得果然被自己钓过的鱼鱼吃起来就是好吃~
吃过午饭。见虞安安没有要午睡的意思，裴褚阳就又带她去昨天晚上没逛的花园里逛了逛。
在冬天盛开的花种没有多少，因此庄园里的花园做成了一个大大的温室，养满了品种名贵的娇花。繁花似锦。
虞安安在温室门口，仰着小脑袋，一下子就看呆了。
虞安安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花，她回过神后，就在温室里亢奋地跑来跑去。
裴褚阳不紧不慢地跟在虞安安身后走，当个称职的小跟班。
本来他还以为虞安安会摘几朵花玩，但虞安安却最多只小心摸摸这些花的花瓣，再高高兴兴地小跑向下一朵。
玩累了，裴褚阳再让虞安安坐上花藤下的秋千架，推着她晃荡。
“呜嗷——”虞安安在晃得高高的秋千上纵览温室，锦簇的花团尽收眼底，体验很是奇妙。
……鱼鱼好喜欢这里！
虞安安甚至觉得秋千比钓鱼还要好玩~
虞安安又努力回头去瞧裴褚阳：“嗷？”
香香人类要试试看吗？
虞安安想要跟裴褚阳分享这样的快乐。
裴褚阳又推了会儿秋千，才在虞安安的身边坐下。
虞安安的小表情还有些激动，她兴冲冲地就想跳下秋千去帮裴褚阳推，却被裴褚阳拦住。
裴褚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然后挪开视线，望着前面的大片粉蓝绣球花道：“我之前坐过的。”
不过，裴褚阳从来没觉得秋千有多好玩。最多只是坐着打发时间的玩意罢了。
虞安安瞧瞧裴褚阳的表情不像在撒谎，这才安安稳稳地继续坐着休息。
没多久，预约好的家庭教师来了。
当佣人过来通知的时候，虞安安蹲在一朵牡丹花跟前望得出神，清澈的蓝眸倒映出牡丹的娇态，怎么瞧怎么觉得花好看。
要不是看这朵花有点脆弱的样子，虞安安甚至有点想给漂亮花花来个抱抱。
“少爷，教师在前厅了，需要将他请进来还是您二位出去？”
裴褚阳思索了一下：“请到书房吧。”
他伸手，把蹲着的虞安安从地上拉起来。
虞安安需要的教材一早就购置好了，就是不知道她一会儿适应得怎么样。
毕竟，虞安安只是一条刚上岸没几天的小人鱼。裴褚阳小脸上没什么大情绪，心里却没什么底。
苏纶云请来的老师是位年轻的女老师。
她蹲下身，对虞安安笑：“虞安安吗？接下来我是你的老师了哦。你可以叫我刘老师。”
虞安安小手攥着裴褚阳的衣角，跟老师平视，试探着出声：“刘、老师~”
刘老师笑眯眯：“对。”
“那安安小朋友，我们要从最基础的课程开始学习了哦。”
虞安安其实不太乐意上课。但，刘老师上课方式并不死板，相对的不仅新颖有趣，投影屏上还放了动画片帮助她学习。裴褚阳也一直在边上陪着虞安安从第一节 课开始上，虞安安就完全没有抗拒的理由了。
在虞安安听着听着开始走神的时候，裴褚阳还会小声提醒让她回神。
晚上，等苏纶云回来的时候，刘老师已经离开，给虞安安留下了厚厚的几本作业——当然，这是整个寒假的量。
今天第一天，虞安安只需要做两页，认识基础的音标。
但虞安安捧着这么一大叠的作业本，屈腿窝在椅子上，小表情还是很忧愁。
鱼鱼一点都不想做作业。
鱼鱼也不想上课学习。学习好累哦。
听香香人类的意思，好像接下来的每一天鱼鱼都要上课了，也每天每天都要写作业。
虞安安不想这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裴褚阳在这一方面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似乎打定主意要让虞安安在寒假把小学一二级的课程都学起来。
“安安怎么了？”苏纶云有些讶异，她走近，摸摸虞安安的小脑袋，温声哄：“是谁让我们安安不高兴了？”
虞安安抬起圆眼，嘟囔：“好~多戳耶。”
虞安安连笔都不太会握呢，划一道痕迹都是歪歪扭扭。就更不想写那些1234和拼音了。
“作业？”苏纶云微愣，目光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虞安安抱着的这一打作业本上。
她沉默片刻。
这要是能高兴得起来才奇怪。
苏纶云蹙了下眉：“我跟老师说一声，让她别给你布置作业了。”
本来就不是必须的课程，苏纶云可舍不得小棉袄这么辛苦。
裴褚阳端着杯热牛奶走过来，皱眉：“不行。”
“她要是只上课不写作业……进步不会大的。”
虞安安别开小脸，不太高兴地哼哼：“噗要~戳耶。”
虞安安不想要作业。虞安安也不想要进步。
为什么鱼鱼要学习。
鱼鱼只要知道怎么游泳就可以了，鱼鱼不用学习。
苏纶云瞧着虞安安这么委屈，也心疼了：“唉，可安安还小……”
裴褚阳把热牛奶放到虞安安面前的小桌上，面不改色道：“我之前读幼儿园的时候你们也给我额外加了十几门课程。”
什么英语法语奥数作文钢琴小提琴跆拳道……挤满了裴褚阳所有的课下时间和周末。
后来还是老爷子看不过去，强制减少了每门课的频率，后来又看裴褚阳成绩好，没再让额外补课，裴褚阳这才轻松下来。
苏纶云有些尴尬：“这……这不一样。”
圈子里裴褚阳的同龄人都在这样多方面发展，苏纶云第一次养孩子，又哪里肯让裴褚阳掉队，自然是能报的都报上。
不过，自从裴老爷子发了次火过后，苏纶云也不敢再乱来了。给足了裴褚阳的自由时间。
所幸，裴褚阳的基础已经打了下来，本身天赋也不错，小学的课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她轻声道：“褚阳。安安还小。”
其实这话，甚至说服不太了苏纶云自己。
当初裴褚阳也还小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理由让他放松过。甚至没有心疼，把裴褚阳全权交给管家来培养。
她只需要下达几句话，让裴褚阳学会什么，却不会在意他背后需要付出多少。
而裴褚阳现在虽然某种程度上在逼迫虞安安，他自己却至少默默陪在她身边。
裴褚阳垂下黑眸，就这么站着，没有说话。
虞安安看看裴褚阳，又看看面前的牛奶杯。她伸出小手，碰了碰面前的热牛奶。
暖融融的热牛奶，让她烫了一下，手指微缩。
“我……”裴褚阳刚开口，虞安安几乎同时出声：“学——”
虞安安抱着厚厚的作业本，苦着小脸，却软乎乎妥协：“写、戳耶~”
裴褚阳黑眸微动。
虞安安不想让苏纶云说裴褚阳。
虞安安也不想让裴褚阳露出那样有点难过的表情。
虞安安捧着热牛奶，长长地呼了口气。
她忧愁地想：那、那没有办法了。
只能鱼鱼多努力一点了。
苏纶云：“……”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虞安安先妥协。
苏纶云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裴褚阳抿出了个笑来。
他小声道：“谢谢。”
虞安安喝了口热牛奶，带着圈“白胡子”，对裴褚阳弯弯圆眼：“噗克七~”
苏纶云在心底轻叹了声。
行吧，两只小崽子都达成了共识，似乎也没她什么事情了。
虞安安喝完了热牛奶，擦过嘴后，就在裴褚阳的陪同下开始写作业了。
苏纶云看虞安安握着铅笔努力认真的小表情，没再打扰，转身离开。
在苏纶云走后，虞安安歪头看向身边的裴褚阳：“呜嗷？”
裴褚阳正盯着练习本上虞安安歪歪扭扭的字沉思，回神：“什么？”
虞安安又底气不太足地眨巴眨巴眸子：“……抱？”
裴褚阳离虞安安太近了。
虞安安好想抱抱再吸吸哦。
虞安安想着，鱼鱼都写作业了，那、那跟香香人类打一下商量，抱一抱，应该没关系吧？
裴褚阳耳朵尖尖瞬间就红了。
他憋了憋，木着小脸道：“你怎么这么喜欢抱抱。”
虞安安绝对是裴褚阳见过最喜欢抱抱的人……人鱼了。虽然他就见过这么一条。
虞安安：“……呜。”
不行就不行嘛。
虞安安失落地把视线重新落回手下的练习本本上，继续一笔一划写她歪歪扭扭的字。
她闷闷地想：要不是、要不是香香人类是鱼鱼见过最香的人类，鱼鱼才不要抱抱呢。
鱼鱼、鱼鱼可以自己抱自己。哼。
书房里沉寂了片刻，只余下虞安安铅笔在纸上滑动的细微“沙沙”声响。
“那、那等你写完这两页，再抱吧。”裴褚阳道。
……反正，抱抱也不是什么大事。
虞安安的小表情顿时就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嚎~！”
日子在虞安安充实的学习中过得还算快。
几天后，就是除夕。
年夜饭按照惯例，是去裴家大宅吃的。
裴渊白苏纶云带着裴褚阳虞安安进门的时候，其余裴家人都已经早早地在了。
他们笑吟吟地坐在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
在裴渊白进门的瞬间，整个大厅都突兀的沉寂了一下。
“……呜嗷？”跟裴褚阳一起慢半步进门的虞安安疑惑出声。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啦？
“咳，渊白回来了。”还是裴毅然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起身过来，伸出一只手想要打招呼：“这次回来要待几天？”
裴渊白视线冷淡扫过裴毅然的手，没什么反应。
裴毅然僵在原地。
裴渊白迈步越过裴毅然，往大厅走去，“与你无关。”
裴毅然咬牙。一时间，他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屈辱地嚎叫。
但，事实上，哪怕裴渊白这么不给他面子，裴毅然面上也只能笑着，假装好脾气地讪讪收手，状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毅然转身，准备往回走，眼角余光却不经意跟面无表情看他的裴褚阳对上眼。他心下一个咯噔。
……太像了。这种全然漠视的眼神。
裴毅然忽然意识到自己讨厌裴褚阳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裴家财产的竞争之外。
倒不是说裴褚阳跟裴渊白长得有多像，而是这种压根没把裴毅然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他打心底不甘、愤怒，怨怼。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能够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爸。”裴丹亦看出裴毅然的情绪不太对，及时出声，拉回他的思绪。
裴毅然回过神，快步走向裴丹亦：“来了。”
裴褚阳皱了皱眉头。
刚刚裴毅然那个眼神……裴渊白没给他台阶下，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翻篇。不知道又会打什么坏主意。
不过，裴褚阳转念一想，裴渊白在，裴毅然大概率也没胆子搞些小动作。
哪怕裴褚阳跟裴渊白的关系很陌生，也不得不承认，裴毅然裴毅松在裴渊白面前还是比较安分的。
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有事没事想着以长辈的身份给他找麻烦。
“好了，我们也进去吧。”苏纶云领着裴褚阳和虞安安在空着的沙发上坐下。
裴绮露坐在裴丹亦的旁边，小声嘀咕：“这个外人怎么又来了。”
“还真把这里当她自己家了。”
裴丹亦看了眼裴绮露，“这种话，你最好别被叔叔或者表弟听到。”
裴绮露冷哼：“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还不让人说了吗。”
裴丹亦收回眼：“别忘了，对这个裴家来说，我跟你也是外人。”
裴绮露：“……你！”
她不敢置信：“你居然帮一个外人说话？！”
裴丹亦：“事实而已。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有自知之明，不影响裴丹亦想要裴家的财产。
他只是单纯看不惯裴绮露顶着“表小姐”的身份还对虞安安指手画脚。
裴绮露狠狠别开脸，拧着眉头不想再跟裴丹亦说话。
她还不能说一句虞安安吗！
亏她还以为裴丹亦跟她统一战线的呢，气死她了！
裴褚阳和虞安安坐了没多久，裴老爷子就缓步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管家。
他一眼看到裴渊白，嘴角上扬：“来了啊。”
裴老爷子也有好一段时间没好好看过自己这个儿子了。
在裴渊白走过去后，老爷子仔细瞧了裴渊白几眼，发现他精神状态不错，这才拍拍裴渊白的肩，轻叹：“辛苦你了。”
本来但凡裴毅然和裴毅松上得去台面些，裴老爷子也不会只给他们些蝇头小利，把他们跟裴家产业完全分离。裴渊白也不至于天天这么辛苦。
但裴家是老爷子一手拉扯起来的。
裴毅然和裴毅松只是他弟弟的儿子，教成了这副空有野心没能力的样子，他就是再念旧情，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把裴家产业送到他们手里去糟蹋。
没把这两家子扫地出门，还每年给些对外人来说足够下半辈子生活的分红，已经是裴老爷子很顾及情面了。
“谈不上。”裴渊白淡声应下，“应该的。”
老爷子笑着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今天晚上，裴家人难得的安分。没再刻意针对裴褚阳为难，虽然也不怎么拉上裴渊白聊话题。
哪怕是讨了没趣的裴毅然也硬打起精神跟其他人笑笑闹闹，整个裴家的氛围一片祥和。
原本裴褚阳只是个小孩，苏纶云也是一介女流，在其他裴家人眼里看着就好欺负。但裴渊白在座，就完全不一样了。
裴渊白虽然管的是裴家国外的财产，但其地位，也就比裴老爷子差上那么一点点。
偏偏裴渊白还不是个好惹的。光是站在那，几个裴家人就不太敢说话。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触到裴渊白的霉头，再或者跟裴毅然似的碰个软钉子就没什么意思了。于是其他人跟裴渊白连眼神都几乎没有交视过。
其中数老爷子和虞安安最高兴。
之前裴老爷子大寿的时候裴渊白没能赶回来，只远程打了个视频通话。这次年夜饭全家齐聚，裴老爷子的心情就不错。
而虞安安则是喜欢热闹，喜欢吃，身边还有个香香人类。讨厌的人类还难得没有要吵架的意思，虞安安别说有多满意了，在椅子上晃悠着小脚丫，大米饭都多吃了半碗。
在相对和谐的一顿饭后，老爷子示意管家给在场的小孩们都发个红包。
也没搞什么特殊，一人一个，每个鼓鼓囊囊的红包金额相同，不大，都是六千。图个吉利。在裴老爷子看来，小孩家家的，也不该有太多零花钱。
不过，一会儿回去后，管家还会往几人的账号里再打去十万就是了。
坐在裴褚阳和苏纶云中间的虞安安也收到了一个大红包。
她两只小手捧着红包，又去瞧瞧裴褚阳手里的同款红包，疑惑：“呜嗷？”
这是什么？
虞安安捏了捏。里面厚实的纸质触感，跟虞安安每天一点进度的厚厚作业本还有点相似……她对这个红彤彤的东西第一印象就不是很好。
要不是看裴褚阳手里也拿了一个，虞安安皱起小脸，甚至想把它丢掉。
鱼鱼已经有很多作业了。
鱼鱼已经每天每天都很辛苦了。
鱼鱼一点也不想要再有新的作业。
裴褚阳看虞安安的小表情，忍不住弯了弯黑眸，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是爷爷给你的红包。差不多就是一种祝福的意思。里面是新钞，今天晚上压在枕头底下睡觉。过了明天之后你就可以拿这个钱去买你想要的东西了。”
“吖？”虞安安圆眸瞅瞅裴褚阳，又低头瞧瞧红包，更疑惑了。
为什么要把红彤彤压在枕头底下睡觉？
难道不会硌脑袋吗？
这边，虞安安在跟裴褚阳嘀嘀咕咕，那边的裴绮露看虞安安居然也有份，忍不住就扭头对她妈谢玲舒抱怨道：“凭什么她一个外人也有红包啊。”
由于裴渊白在场，还十分地有存在感。裴绮露也知道自己这话太针对，怕裴渊白听到，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跟谢玲舒说悄悄话。
裴绮露在乎的倒不是给虞安安的这六千——虽然她也不太乐意裴老爷子把裴家的钱给虞安安，哪怕只有这么一点。
裴绮露更不高兴裴老爷子居然把她讨厌的虞安安一视同仁。
凭什么。虞安安又不姓裴。
之前的裴丹亦也是，老爷子也是，怎么好像都默认了虞安安是裴家人一样！
谢玲舒拍了下裴绮露的手背，蹙眉小声呵斥：“别瞎说。”
现在这场合，裴老爷子和裴渊白都在，就算他们有意见，又哪里有他们说话的资格？
“她又不争你的抢你的，你这个小丫头，哪来这么多意见。”
该有意见也是对裴褚阳，那才是裴家以后的继承人。
裴绮露不太服气谢玲舒的教训，刚想再说，突然，老爷子的视线轻飘飘落了过来，慢条斯理开口：“怎么，绮露丫头不高兴啊？”
刚刚裴绮露瞥虞安安那几个眼神，老爷子不用猜都知道这丫头在想些什么东西。
裴老爷子抿了口茶，清嗓：“有什么想法，乘着大家都在，可以直说。”
裴绮露一惊，下意识看了眼那边没什么反应的裴渊白。担心她最怕的裴渊白也向着虞安安，跟着一起凶她。
而跟裴渊白瞥过来的视线对上后，裴绮露后背猛地一凉，飞快地扭回头，低头讪讪嘟囔：“没有。大爷爷，我没有不高兴。”
裴渊白眯了下眸子。
裴绮露特意看他，他当然不会没发现她的心虚。
但，裴渊白还真不至于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他缓缓挪开视线。
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会被点名的裴毅松拧眉睨了眼谢玲舒。
谢玲舒心下一个激灵，连忙笑着出声应和：“是啊，这大过年的，又是小孩子家家的，收到红包高兴都来不及。老爷子您大约是看错了。”
老爷子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没有再说。
接下来是裴毅然裴毅松和裴渊白给几个小孩发红包。
同样的，老爷子起的头都把虞安安给包进去了，接下去的几个红包虞安安也照样有份。
裴毅然裴毅松只能庆幸还好身边有多准备红包以防万一的好习惯了。
不然虞安安的红包给不出来，到时候下不来台的还是他们。
于是当虞安安牵着裴褚阳回到庄园的时候，怀里满满当当抱着四个大红包。
虽然虞安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好像也用不到红包。但一想到红包代表着祝福，她就高兴了。
香香人类有好多祝福，鱼鱼也有好多祝福~
不过，虞安安偷偷摸摸地瞧了一下走在他们旁边的裴渊白和苏纶云。
虞安安之前就注意到大人好像都没有红包了。
可是，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也没有“祝福”了？
虞安安这么想着，就有点心疼苏纶云跟裴渊白了。
今天是除夕，虞安安白天没有安排课程，晚上也不用写作业。
但上楼后，虞安安还是丢下裴褚阳，一个人迫不及待地就“哒哒哒”跑去了书房。
苏纶云奇怪：“安安去书房做什么？”
被丢下的裴褚阳：“……不知道。”
裴褚阳摸了下自己兜里藏着的一个雕着锦鲤图案的红包，望著书房的门，抿唇。
他刚想再给小人鱼一个他的红包呢。
不过，想到虞安安刚才跑走前认认真真的叮嘱让他别跟过去，裴褚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算了，晚点再给也是一样的。
“她今天晚上应该也没有作业需要写啊。”苏纶云回想了一下。
毕竟是过年，最近两天家庭教师都没有过来了。作业也跟着停了。想给虞安安放个假，好好玩几天的。
难道虞安安学习着学习着，还学出点乐趣来了？
苏纶云想着，虞安安居然是这么爱学习的小朋友吗？
她可是对前几天虞安安那抗拒的小表情历历在目的。
裴渊白倒是没想那么多，在调查确认过虞安安的身世背景一片空白后，他并不介意裴褚阳多个玩伴。
更何况，只是养个孩子而已，裴家并不是养不起。之前段依风给的那点见面礼也足够虞安安无忧无虑地长大了。
“我先上楼了。”裴渊白扫了眼书房的方向，转身往楼梯走去。
哪怕是除夕夜，他也有很多要处理的事情。包括一场需要跟国外对接的视频会议。
“一会儿跨完年让两个孩子早点睡。”
“好。”苏纶云没有管裴渊白。
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并不算多好。
裴渊白连续这么多年，一年到头都不一定回来几次，感情要是好了才奇怪。
苏纶云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一会儿再来叫虞安安吧。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到时候一起跨年就行。
孩子想学习，她总不能拦着不是。
然而，现在正在书房里忙忙碌碌的虞安安却并不像裴褚阳跟苏纶云想的那样在奋笔疾书刻苦用功。
她把自己收到的四个红包在桌上排排放好。然后努力研究红包究竟是怎么用一张纸折出来的。
虞安安用红色的水彩笔涂满整张纸。
再拿出胶水和剪刀，有模有样地开始认认真真做起了手工。
半个小时后。
原本整洁的桌子一片狼藉。
虞安安抱着满怀的大大小小红包，小脸红扑扑地走出书房。
一开门，虞安安迎面就撞见一个路过的女佣。
她眸子一亮，立刻哒哒小跑过去，停在女佣面前。
女佣微愣，然后笑着弯下腰：“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别墅里的侍者们还是挺喜欢虞安安这个新来的小主人的。
虞安安仰起脑袋，小手递出来一个小红包：“给你！”
女佣：“……给我？”
虞安安点点脑袋，一把把小红包塞进女佣手里，然后奶声奶气道：“新年阔爱~乐~！”
然后不等女佣反应，塞完红包就又一路小跑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女佣迟疑看看虞安安的背影，又看看手里做工有些拙劣的小红包。
女佣把红包打开看了眼。
让她惊讶的是，里面居然还真的装了两百块钱。
……她这是，被一个小朋友发了压岁钱？
虞安安去找裴褚阳的路上碰到的所有女佣和侍者都人手一个被发了她的小红包。
有几个女佣和侍者倒是不想要，但偏偏虞安安塞了红包就跑，再或者软乎乎地说这是给他们的“祝福”，他们也不忍心不收了。
于是收获了佣人们一堆真心实意“新年快乐”的虞安安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苏纶云的房间门口。
虞安安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踮起脚尖敲敲苏纶云的房门。
苏纶云打开门，看到虞安安还有些意外，她笑着逗她：“安安不学习了吗？”
“怎么还跑出汗了，这么急？”苏纶云用手帕帮虞安安擦擦她额角的汗。
虞安安眨巴一下圆眼，假装没听到“学习”两个字，一本正经地低头从怀里掏出个大红包给苏纶云：“给泥！”
苏纶云失笑：“安安要给我红包吗？”
虞安安小手高高举着，点头：“嗯！”
鱼鱼有“祝福”，所有人都有“祝福”~
苏纶云看了眼虞安安手上这个红包的厚度，估摸着不算太大，便笑着收下了：“好。谢谢安安。”
虞安安也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噗克期~”
苏纶云转身从房间内也拿了个红包，递给虞安安，柔声道：“那阿姨也有红包给安安。”
“安安新的一年也要快快乐乐哦。”
之前在裴家发红包的是裴渊白，苏纶云自己有准备红包。在她眼里，她的心意自然要跟裴渊白分开。
虞安安小手攥着又一个红包，懵懵地被苏纶云摸了摸脑袋，“好了。你褚阳哥哥还想跟你玩呢，你去找他？”
裴褚阳偷偷摸摸去商场找了好久的红包款式，自然瞒不过苏纶云。
虞安安应声：“嚎~”
鱼鱼本来也想去找香香人类的。
虞安安刚打算走，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回来，再递给苏纶云一个她自己做的大红包：“给~叔黍的！”
虞安安不知道裴渊白在哪里，但想到裴渊白是香香人类的爸爸，应该会跟苏纶云在一起，就直接给了苏纶云。
苏纶云一顿，然后接过红包，应下：“那我替叔叔也谢谢安安了。”
裴渊白跟苏纶云没在一个房间睡。
她心下轻叹，看来还得去找一趟裴渊白了。
虞安安这才满意揣着怀里最后一个大红包跑去送给裴褚阳。
“……给我的？”裴褚阳怔了怔。
虞安安低头把红包塞给裴褚阳，软乎乎道：“祝、福~”
留给裴褚阳的红包是虞安安做的所有红包里做得最好颜色涂得最满的一个。
本来虞安安做红包之前还没想到要给裴褚阳。
但、但别的人类都有鱼鱼的红包了，香香人类也肯定要有！
裴褚阳一接过红包，手掌心就被染红了。
裴褚阳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颜色。
没有很大片，断断续续的印子，却红得明显。
至于虞安安递出来的这两只小手，就红得不能看了。
虞安安一愣，然后有些心虚地挪开圆眼：“呜嗷~”
鱼鱼不是故意的。
裴褚阳没有嫌弃的意思，他把红包小心收好，然后低声道：“我会把它放在枕头底下的。”
虽然，可能他的床单和枕头大概率会一起遭殃。
裴褚阳又拿出放在他兜里一晚上了的锦鲤红包，递给虞安安，耳朵尖微红：“那，这个是我给你的。”
虞安安一眼看到红包上的镂空锦鲤，眸子微亮：“……鱼~！”是有鱼鱼的红包！
与此同时，身处另一个城市的段依风正抱着吉他，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闪烁绽放的烟火。
这是个没有禁止燃放烟火的城市。
段依风的眸子里映出明灭的色彩，不知怎么的，他就突然想起了虞安安。那个前几天在裴家庄园看到过的小丫头。
要说虞安安有多特殊，倒也没有。长得可爱的小朋友段依风平时也不是没见过。
只不过，虞安安那双蓝眼睛，色泽很干净，澄澈，在段依风的眼里有那么几分大海的味道。
……大海啊。
他这么想着，伸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了手机。
点开裴渊白的联系方式，他思索片刻，转账过去一笔钱。
裴渊白的电话很快就来了。
他在那边问：“你认识虞安安的父母？”
段依风的表现，不管是几天前，还是现在，都不太寻常。
裴渊白道：“虞安安我调查过，身世背景是空的。”
“如果你……”
段依风一手撑着吉他，目光看着窗外的烟火，笑了声：“不认识。有眼缘罢了。”
单纯的看虞安安顺眼。还真没有别的理由。
“今天的日子特殊，给两个小家伙压岁红包。”
段依风又想到前段时间收到消息说被段易槐带到沙滩上晒日光浴，结果给晒丢了的那颗鱼蛋。
段易槐找疯了都没能把鱼蛋给找回来，闹得那边腥风血雨。那片沙滩一直封闭到现在不说，所有经过沙滩周边的人和渔船也全部排查了好几遍，却硬是没能找到丝毫踪迹。
算算日子的话……如果按照正常的破壳时间，小鱼崽子应该也能有虞安安那么大了。
啧，不过他家鱼崽子，肯定要比虞安安还要可爱的。

第18章
裴渊白挂了电话。
苏纶云在他身后问：“怎么说？”
苏纶云是真心喜欢虞安安,她之前特意去问了一下裴老爷子关于虞安安的事情。才发现虞安安似乎是真的没人管。
虽然这样的空白背景看来十分可疑，但虞安安这样一个小朋友，裴家人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养了就养了。
不过，如果能找到虞安安的亲生父母，当然再好不过。
“只是合眼缘。”裴渊白灭了手机屏幕。
他侧身，看着苏纶云反问：“你过来……？”
苏纶云没有事情，一般不会找裴渊白。
就像裴渊白之前在国外，如果没有事情,也不会跟苏纶云联系一样。
在刚结婚那那两年，倒也不是没有亲密过。但后来常年分居,再深的感情多多少少也会冷下来。虽然两人都没有过外遇,也没有要背叛婚姻的打算,现在却也几乎是完全成了表面夫妻。
苏纶云递出一个明显是手工涂鸦出来的红包,笑：“安安给你的。”
裴渊白的视线落在了这个显然是手工做出来的“红包”上。
红包这东西,他似乎已经有十几年没从别人那收到过了。从来只有他发出去的份。
裴渊白伸手接过红包，深邃的眸子打量苏纶云两眼，陈述：“你很喜欢那个孩子。”
苏纶云愣了愣,“是吗？”
有这么明显？
苏纶云又扬眉：“你不喜欢？”
要是裴渊白敢说不喜欢虞安安,她就带着两个孩子换地方住,干脆眼不见为净。
裴渊白：“没有。”
但要说多喜欢，也谈不上。
而另一边。
虞安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把苏纶云的红包和裴褚阳的打开瞧瞧。
她之前在裴家收到的红包已经被她分得差不多了，没剩几张红彤彤。其中大头都给了裴褚阳和苏纶云裴渊白。
苏纶云的红包很厚实。跟之前裴渊白给的红包差不多。
虞安安想着裴褚阳的话，不太情愿地把红包塞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她在心底暗暗嘀咕：红彤彤今天晚上千万不要硌鱼鱼的脑袋哦。
不然鱼鱼会睡不好的~
虞安安塞好后，圆眼又瞧向了裴褚阳给她的那个精致好看的鱼鱼红包。
很薄，要不是仔细摸,说不定还摸不出里面塞了东西。
虞安安有些疑惑地嘟囔：“音音的？”
她把红包打开倒倒，一张长方形的卡片掉在了床上。
虞安安伸手把卡片捡回来。发现漂亮的卡片中间还刻着一长串的数字。
但虞安安没能看懂。
虞安安茫茫然了会儿，想不明白，只好把卡片重新放回红包，也塞到了自己的枕头底下。
算啦，反正都是“祝福”~
“安安？你在房间里吗？”苏纶云敲响了虞安安的房门。
“我们要一起跨年了哦。”
“嗷~”虞安安赶紧小跑去开门。
房门一打开，虞安安看到的就是一张跟刚才红包里相似的小卡片。
苏纶云把银行卡递给虞安安：“这是你前几天见过的段叔叔给你的压岁钱哦。”
她解释：“金额有点大，塞不进红包，就放到卡里给你。等安安什么时候想用了告诉阿姨，阿姨再带你去银行取出来，好不好？”
“咔？”虞安安低头接过银行卡。
苏纶云笑着叮嘱：“安安要收好哦。”
“这是你段叔叔的心意。”
虽然苏纶云觉得段依风对虞安安的态度实在是有些特别。
包括之前的见面礼，这次特地转过来的压岁钱。都不像是前几天才见了第一面的样子。
可除了这两点外，段依风却又确确实实地什么其余事情都没有做。
苏纶云看虞安安一副懵懵的样子，失笑：“好了，我们去跨年吧。去楼上的会客厅。”
半小时后。
裴渊白也出来了，就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和三人一起看大屏幕上的小品。神色冷淡，显然对这种节目没什么兴趣。却也没走，更没拿出手机来打发时间，就这么看着。
虞安安是第一次看小品，对里面稀奇古怪的角色很是新奇，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小模样瞧得专注又认真。
在里面的人表演出什么笑话后，虞安安还会跟着一起“咯咯”地笑，蓝眸里盛满亮晶晶的碎闪。
裴褚阳对小品也没什么兴趣，他看了会儿屏幕，就扭头去看虞安安了。
裴褚阳暗暗觉得虞安安跟着剧情一起同步变化的小表情更有意思些。
屏幕里的人哭了，虞安安就跟着抿直唇线，皱起小眉头。屏幕里的人得到了表扬，虞安安就自顾自点点脑袋，小脸还带了点欣慰和骄傲，像是与有荣焉。
苏纶云摸摸虞安安的脑袋，往她怀里塞了一盘零食，笑：“说起来，今年居然都没有下雪，安安好像还没看过雪吧？”
虞安安抱住零食盘子，眨巴眨巴圆眼，小奶音软软重复：“雪~？”
“雪”是什么东西呀？
坐在虞安安旁边的裴褚阳适时递过来个平板，平板上是大雪纷飞、整片天地都银装素裹的一张图片，道：“是这样的。”
虞安安的视线落在了平板上。
她有些惊奇：“……白~？”
裴褚阳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图片又变成了一副梅花落雪的场景。殷红的点点梅花藏在皑皑白雪里，更好看了。
苏纶云笑着应声：“是啊，雪是白的。是一朵一朵的小花，积起来之后看不到形状了，但还是很漂亮。”
虞安安的小手摸上了平板的屏幕。
她小声嘀咕：“漂漂~”
虞安安别说“雪”了，在苏纶云提起这个话题之前，连“雪”的存在都不知道。
虞安安甚至都不太敢相信这样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一片白茫茫，像是会发光。
“你想看雪吗。”裴褚阳问。
虞安安盯着平板上的画面，小品也不看了，想也不想地点头：“嗯！”
鱼鱼当然想看漂漂亮亮的“雪”啦。
裴褚阳黑眸微动。没再说话了。
裴渊白看了眼裴褚阳。
很快，时间就到了十二点。屏幕上的小品已经结束了，一堆人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播着喜庆的音乐，进行跨年倒计时。
“五！”一声“咻”的声响，让虞安安闻声扭头往窗外看去。
大大的全景落地窗外，一朵明亮的烟火炸开绚烂的色彩。
“四！”
一朵又一朵的烟花升空，接二连三地炸开。
“三！”
飘落的零星花火砸在了透明的玻璃窗上。
“二！”
虞安安的蓝眸里映出明灭的阔丽烟火，嘴巴微张。
好、好漂亮哦……除了“漂亮”，虞安安找不出第二个形容词了。
虞安安不仅没有看过雪，也从来都没有见过烟花。还是这样大片大片的烟花，好像就在窗户外面炸开，近在咫尺的震撼。
“——电视前的观众朋友们，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裴褚阳低低的声音在虞安安耳边响起。
“新年快乐呀。”苏纶云笑着摸了摸两个小崽子的脑袋。
裴渊白看着苏纶云的动作，蹙眉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放在了裴褚阳的头上。
裴褚阳微愣。
“新年快乐。”裴渊白如是道。
裴渊白又跟仰着小脸望他的虞安安对上视线，一顿，而后道：“你也是。”
“快、乐~”虞安安扬起了个大大的笑脸。
……
第二天，因为熬了夜，虞安安睡到了中午才起床。
苏纶云和裴渊白出门了。走前还很体贴地嘱咐别让人打扰虞安安睡觉。
虞安安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屋子里由于开了中央空调的缘故，暖烘烘的，她身上的被子只剩下盖在肚子上的那一个小角了，剩下的全被她抱在了怀里。
虞安安懵懵抱着软乎乎的被子坐了起来。
她坐着缓了会儿神，然后慢悠悠地歪过脑袋，看向房间里落地窗前的厚厚窗帘。
虞安安光着小脚丫下了床，踩着毛茸茸的地毯走到窗边。
窗帘“唰”得一下被拉开。
虞安安圆眼微微睁大。
外面的草地上，道路上，屋顶上，树丛上，积得这厚厚的一层，不就是虞安安昨天晚上在平板上看到的“雪”。
庄园里这几天为了庆祝过年，到处都挂上了喜庆的串串红灯笼，目光所及红彤彤的小灯笼上也积了层层的雪。
白白的，亮晶晶的，在冬日不太强烈的阳光下美得不真实。
虞安安放下窗帘就迫不及待地转身“哒哒哒”往外跑去。
下、下雪啦！
鱼鱼要去告诉香香人类~！
虞安安穿着一身毛绒绒粉色兔子睡衣找到裴褚阳的时候，裴褚阳正跟管家在客厅说着什么。
见虞安安过来，裴褚阳停了话，看向虞安安，神色缓了几分：“睡醒了？”
“——雪~！”虞安安小脸红扑扑地飞快跑近，睡衣上的兔子耳朵也跟着一跳一跳，然后一下扑进裴褚阳的怀里。
裴褚阳接住虞安安，抱着人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扬起笑：“喜欢吗。”
虞安安兴奋地点点脑袋：“稀~番！”
她想了想，又补充：“好康~！”
虞安安鼻尖充盈着裴褚阳的味道。
她很高兴。
今天鱼鱼不仅看到了雪，还抱到了香香人类~！
香香人类今天也是香香的~！
管家笑看着裴褚阳和虞安安的互动。
看来也不枉费少爷昨天大半夜的找人进行人工降雪的这顿折腾了。
“那少爷，我就先回去了。”
庄园里倒不是没有别的管家。但庄园里的管家只单纯地负责管辖佣人侍者，办事没有管家周到，权利也不如他大。
没经过裴渊白和苏纶云，调人用一夜的时间对整个庄园范围内进行大量人工降雪，裴褚阳直接找了裴老爷子身边的管家。
“好。”裴褚阳对管家点点头：“辛苦你了。”
虞安安跟着扭头去望管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眨着蓝眸乖乖跟着道：“辛、苦~”
管家保持微笑：“少爷客气了。”
“小事而已。”
“滑雪场已经启用。”
“祝少爷和虞小姐玩得高兴。”
……
很快，寒假过去，天气刚回温一点点，就要开学了。
裴褚阳就读的学校是小初高一体的私立学校。三个校区分开，但学校的占地面积很广，教学资本和环境皆是一流。当然，学费也不俗。
寒假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在刻意的压缩教育下，虞安安只学了个囫囵吞枣，什么都知道个大概，却又都不能完全理解透。
虞安安参加了入学测试。二年级的试卷，成绩勉强在及格线上。也就比不堪入目好上那么一点。
而裴褚阳所在的金牌班要么是塞了大笔钱的富家子弟，要么就是读书成绩名列前茅的尖子生。所以裴褚阳还是让管家捐了栋楼，把虞安安跟他安排在同个班级。
裴褚阳跟虞安安起了个大早。
他们已经回了靠近市中心的那栋别墅，方便上下学。苏纶云没有跟来。
去学校的车上，虞安安抿着唇，一双蓝眸左瞧右看，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明显的心神不宁。
“紧张？”裴褚阳问。
虞安安点点脑袋，小声重复：“紧脏。”
虞安安还从来没上过学，一上学就直接跳到了二年级下学期。虞安安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学习”这个东西。偏偏裴褚阳所在的学校学习进度跟普通学校并不一样，虽然只是二年级，但课程已经跟普通的三四年级差不多了。
之前苏纶云还不太放心地跟虞安安打预防针，说是如果跟不上课程千万别勉强，到时候再转班级就是。
“没事的。”裴褚阳缓声安慰：“同学们都很好相处。老师也不会为难你。”
“只是变成了一周上五天课，还要早起而已。”他伸手拍拍虞安安的脑袋。
虞安安表情一顿。
本来她还只是单纯的紧张，裴褚阳这话一出来，她就皱起了小脸。
虞安安瞟一眼裴褚阳，再瞟一眼。
她搅着两只手，小小声问：“要五天吗？”
“俩、两天可不可以？”
虞安安一点也不想连着上五天的课。更别说还要早起了。
裴褚阳被看得心下一软，却板起小脸：“不可以。”
虞安安眨巴着圆眼又小心试探：“那……那山天？”
裴褚阳：“……”
“少爷，到学校了。”车子缓缓停下。
车门由外被司机打开。
还想再跟香香人类讲讲价的虞安安被裴褚阳拉下了车。
虞安安看到了高耸的校门。
她圆眼微微睁大，仰起小脑袋看看头上的校名，再看看周边三三两两结伴往里走的一堆同学们。
这种特殊的学校氛围，虞安安还是第一次感受。
“裴褚阳，这是谁啊。”一个比虞安安高大半个脑袋的小女孩蹦到了两人的身前。
她打量了几眼虞安安：“她好……咳，我是说，她好像有点矮？”
“是一年级的学妹吗？”
薛寻芹家里跟裴家的合作不算少，平常跟裴绮露玩得好，却也会一找到机会就往裴褚阳跟前凑——不为别的，纯粹是她家里人天天嘱咐要跟裴家以后的继承人打好关系。耳濡目染，薛寻芹小小年纪也学会了趋炎附势。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有点警惕跟裴褚阳手牵手……袖子的虞安安。
薛寻芹为了进金牌班当然也是塞了钱的，还跟老师打好了关系，特地坐到了裴褚阳的前桌。
却奈何裴褚阳跟所有女生都保持着一定距离，她就算时不时地扭头去跟裴褚阳交流，现在也就是勉强能说得上几句话而已。
“不是。”裴褚阳带着虞安安往学校里面走，“我们班的新同学。虞安安。”
虞安安被裴褚阳拉走，还不忘回头跟薛寻芹软乎乎问：“同~学？”
于？薛寻芹皱起眉头想想，也没听她爸妈讲过圈子里哪家姓于啊。
她连忙跟上裴褚阳的步子，没理虞安安，又问：“那、那她是你家的亲戚吗？”
裴褚阳皱了下眉头，“不是。”
薛寻芹感觉到裴褚阳的不耐烦了。
她有些讪讪地止住话头，目光却是飘向了被裴褚阳一路牵着，却没再吭声的虞安安。
薛寻芹走着走着，就从裴褚阳这边，绕到了虞安安那边。
虞安安抬脸瞧她，圆眼里满满的疑惑。像是在问薛寻芹走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到她这边来。
刚刚虞安安还想跟她说话的，但薛寻芹没理她。
现在虞安安就不想说话了。
“那个，于安安，是吗？”薛寻芹主动跟她打招呼。
虞安安点点脑袋。
薛寻芹：“……我叫薛寻芹。”
虞安安再点点脑袋。
薛寻芹：“……”
这个于安安，明明看上去这么好骗，怎么还油盐不进的呢。
还不等薛寻芹想出个什么话题来跟虞安安套近乎，教室就到了。
二年级的班级在二楼，金牌班靠近左侧的楼梯，第一间就是。还有五分钟上课。班级里已经到齐了大半的人，整个教室闹哄哄的，又笑又吵。
裴褚阳原本的同桌是个男生，但早在开学之前，他就联系过男生和班主任，把位置调了一下，让虞安安坐他边上。
薛寻芹就在虞安安的前桌。
她甩下书包，刚在位置上坐下，她的同桌就迫不及待凑过来抛出一堆问题：“诶，寻芹，你怎么跟裴褚阳一起进来的？你们寒假一起玩了？”
“还有裴褚阳边上这个女生是谁啊？怎么来我们班了？新同学？看着不像啊。”
虞安安的个头实在是太小了，看上去就跟他们不在一个年龄。
薛寻芹看她一眼，“校门口碰到的。叫于安安。”
“于安安？哪个于？”宋元霜追问。
薛寻芹皱起眉头：“不知道。”
宋元霜察觉到什么：“你心情不好？”
薛寻芹低头拉开书包拉链，开始一本本整理寒假作业，没说话。
宋元霜好像明白了。
她暗暗瞪了眼正扭头跟裴褚阳说话的虞安安。
薛寻芹一直想跟裴褚阳交朋友宋元霜是知道的，可惜裴褚阳一直不冷不热。对谁都这样，也就跟他之前的同桌沈浩南话多上那么两句——也只是两句而已。
但现在突然来了个虞安安，在裴褚阳这边的待遇跟其他人简直天差地别，也难怪薛寻芹会不高兴了。
宋家的生意需要仰仗薛家。宋元霜也从幼儿园开始就跟薛寻芹玩了，虽然只能当个小跟班。可现在薛寻芹不高兴了，还连带着不跟宋元霜讲话，宋元霜就有点生裴褚阳的气了。
不过她也知道裴褚阳她惹不起，所以宋元霜自然而然地就迁怒起了虞安安。
宋元霜又看了两眼虞安安那晶莹剔透的蓝眼睛，心下不屑。不就是个混血，真以为自己多厉害了呢。
不只是宋元霜，班级里的很多同学都注意到了虞安安这个生面孔。
“……那是谁啊。”
“不知道，裴褚阳带进来的，还直接坐在了他旁边。她看起来好小啊。”
“她、她还有点可爱。是裴褚阳的妹妹吗？”
“可是她坐那了，沈浩南一会儿坐哪去？”
“额，沈浩南好像今天又要迟到的样子，还没来。”
“来了来了，喏，那边。”
除了之前在海岛上的那次宴会，虞安安还是头一次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面。还陌生。
她忍不住就挪着椅子往裴褚阳那边靠了靠。
虞安安戴着手套的小手捂了捂耳朵，跟裴褚阳小声嘟囔：“吵。”
裴褚阳扫了眼教室，确实有点吵。不过现在还没上课，说话是他们的自由。
裴褚阳桌洞里有准备一个头戴式耳机，他拿出来递给虞安安，小脸上没什么表情：“戴这个吧。”
虞安安瞧着这个形状奇怪的东西，没动，茫然问：“这是、什么？”
香香人类好像总是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裴褚阳刚想解释，一个人影忽然站到了虞安安的桌前。
“咳，你就是虞安安吧？”男孩单肩背着个书包，在虞安安面前放下一罐糖，咧嘴笑开：“我听裴褚阳说过你。我之前还想去找你玩的，但他不让。”
虞安安转头去看男孩，又看看裴褚阳，眨眨蓝眸：“……啊？”
虞安安的小表情有些懵。
“这罐糖给你，”沈浩南说到一半，突然后背一凉，他跟坐在窗边的裴褚阳对视一眼，然后挑了下眉毛，继续道：“我刚刚去商店买的，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个。”
虞安安的视线落在了被包装得漂漂亮亮的糖罐上。
她小手捧过糖罐，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挺喜欢这个东西，就弯起眼，对沈浩南软乎乎地笑：“谢谢~”
沈浩南挠挠头，啧声：“喜欢就好。”
他平常跟裴褚阳玩得挺好，裴褚阳的妹妹么……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但沈浩南多多少少要表示一下不是。
沈浩南又瞅瞅低下脑袋开始研究糖罐的虞安安。
他忽然觉得，有个这样的妹妹还挺不错？
裴褚阳在虞安安边上忽然道：“少吃些糖。会蛀牙的。”
虞安安歪头：……？
他面无表情地别开视线：“沈浩南肯定不安好心。”
虞安安认真点头，小表情有些严肃地应下：“好。”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裴褚阳要说这个男孩子不安好心，但反正香香人类不会骗鱼鱼，所以虞安安几乎没怎么思索，就相信了。
沈浩南：“……”
上课铃声响了。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班级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被当面污蔑的沈浩南睨了眼裴褚阳，什么都没说，走到虞安安的后桌就是一屁股坐下。
沈浩南的座位本来是第三排，裴褚阳把他的位置拿去给虞安安了，他就只能坐最后了——一个班级里的学生只有三十个，教室里总共就四排。
不过好在沈浩南本身长得就高，视力又好，坐最后一排基本没什么影响。裴褚阳之前也问过他的意见，在他同意后才换的位置。
在沈浩南坐下的下一秒，班主任就拿着一本册子进来了。
她视线扫过班级里所有同学，然后扶了下黑框眼镜，道：“好，同学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收齐寒假作业，还有发放新书，以及三天后的春令营事项。”
这所学校一直有开学前进行集体活动的传统，一来给学生收收心，放假回来有个缓冲，之后就进入单纯的学习状态了。二来，也能从小培养孩子的集体荣誉感，并尽可能多得提供让孩子们拉近关系的机会。
“春令营”三个字一出来，班级里顿时又起了隐隐的骚动。
“不过，”班主任又道：“在此之前，大家应该也发现班级里来了个新同学。”
虞安安蓝眸望向班主任。
她抱紧手里的糖罐子，几乎能感觉到这时候全班都不约而同投过来的视线。
裴褚阳抬手敲了下虞安安的桌子，在她视线看过来后，低声道：“没事。不用在乎他们。”都只是些不相干的外人而已。
虞安安微愣，然后歪着脑袋想想，觉得裴褚阳说得对，就又重新低下头又去看糖了。
虞安安认认真真地继续研究该怎么把包装严实的罐子打开，把里面漂漂亮亮的糖果取出来。
班主任的视线落在虞安安，看到她在玩糖，皱了下眉头，也就没让虞安安上讲台自我介绍，只道：“叫虞安安。大家课下跟她好好相处。”
然后就开始让班干部收作业，又让课代表去把办公室的新书都搬过来发下去。
于是刚安静不久的教室顿时又恢复了闹哄哄。
宋元霜是英语课代表，她站起来出去拿书。
裴褚阳从来都对做班干部没兴趣，因此虽然成绩好，身上却没有任何一个职位，就跟虞安安一起安安稳稳地坐在位置上。
交了作业，看虞安安捣鼓了半天都没能打开糖罐子，还伸手帮她开了一下。
“谢谢~”虞安安瞬间就眸子亮了亮。
虞安安抱着打开的罐子，却没有先自己吃，而是一本正经地塞进裴褚阳的桌洞：“分~分。”
裴褚阳唇角扬了下：“好。”
他开始思索回去后要不要给小人鱼弄个糖果屋给她玩……这么喜欢糖的话。
就坐在两人后面的沈浩南：“……”那是他给小妹妹的糖，不是给裴褚阳的！
跟虞安安只隔了个过道的女生偷偷摸摸地瞧了虞安安好几眼，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凑了过来，“新、新同学，你好，我叫田芙。”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田芙是个有点微胖的小姑娘，圆乎乎的小脸蛋，假装大方地对虞安安伸出了一只手。
虞安安眨了下眼，也试探着伸手牵住田芙的小手：“你，好~？”
田芙一下子就红了脸。
她有些无措地左右看看，然后看到虞安安桌上的空水杯，一下就夺过去：“我、我去帮你接热水！”
虞安安茫茫然地看着田芙冲出教室，没过一会儿又冲了回来。
田芙把虞安安的水杯放在她的桌角，还贴心地帮她打开了盖子，眼神飘忽：“我妈妈说冬天就要多喝热水的。”
虞安安点点头：“好。谢谢~”
“诶，让让，你堵在这里我怎么发书。”宋元霜在自己的位置上发了一本，然后站在田芙的面前，语气不太好。
田芙后退了两步，讪讪坐回自己的座位：“不好意思啊。”
宋元霜轻哼了声，把两本新书重重放到虞安安的桌上，然后接着往下发。
接下去又有几个课代表过来把新书放过来，都是两本两本，带着里座裴褚阳的份。
虞安安有点新奇地把每本书都仔仔细细地看过去，然后分裴褚阳一本。
新书上都有封膜，虞安安趴在桌子上，撕封膜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就怕弄坏了新书的封面。
宋元霜发完所有书，大步走了回来。
“砰。”
虞安安的桌子被宋元霜撞得一歪。
“啪。”
虞安安桌角的水杯倒了下来，敞口的热水几乎瞬间就倒满了整张桌子。
“扑通。”是水杯掉在地上的脆响。
声音不算太响，但这边的动静还是吸引了大半个班级的注意力。
虞安安一愣。
虞安安桌上刚拆了封膜的新书几秒的时间内就被热水渗透，也跟着散出袅袅白烟。
边上的裴褚阳眼疾手快地把虞安安的两只小手从桌上捉走，才避免了虞安安被热水烫伤。
宋元霜也跟着一僵。
她只是随便撞了一下泄愤而已。她本来其实没想把虞安安的水杯给撞倒的。
但，既然倒都倒了……反正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宋元霜扬了扬下巴，让自己努力忽视裴褚阳沉沉的视线，倨傲道：“不小心撞到你了。”
“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虞安安视线落在桌上自己刚拆不久的一堆新书上。
她瘪了瘪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她都舍不得多划一下的……全泡水了。
鱼鱼虽然没有很喜欢学习。那、那也不能没书啊。
田芙赶紧从位置上站起来，问虞安安：“那、那个，安安？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
田芙都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干嘛要给虞安安接滚烫的热水了。
宋元霜则是眼皮一跳：“不是吧。我都不是故意的了，你哭给谁看啊？道德绑架吗？”
“你以为你新来的我就得让着你吗？”
裴褚阳黑眸扫过宋元霜，却是对虞安安道：“人家欺负你，你不会欺负回去吗？”
虞安安瞅瞅桌上的这一片狼藉，努力不让自己当着一堆人类的面掉珍珠，小奶音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
虞安安红着鼻子，圆眼也湿漉漉的，小模样又乖又可怜。
裴褚阳侧眸瞥了眼虞安安后桌的沈浩南，“你的水杯里是热水吗？”
沈浩南一愣，然后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保温杯递出去：“对。”
这个保温杯还是他出门前他妈硬给他塞的。本来沈浩南一天都不见得喝一口水。
裴褚阳把保温杯打开，塞到虞安安的手上。
他言简意赅：“倒回去。”

第19章
“什么？”宋元霜忍不住拔高声调,意识到后又赶紧压低声音，不敢置信地看向裴褚阳：“我又不是故意撞倒她的水杯的！”
她真的只是撞她桌子而已，她又没看到虞安安桌上有水杯！
宋元霜觉得自己简直冤枉死了。
虞安安手里捏着保温杯,眸子望望宋元霜，再看看裴褚阳，也有些迟疑。
她虽然也有点生气，也很讨厌宋元霜，但、但这样做，鱼鱼是不是就要变成一条坏鱼鱼了？
可是裴褚阳又要让虞安安倒回去,表情还有点凶。
虞安安盯着手里散着热气的保温杯忍不住皱起小脸，陷入纠结。
那、那鱼鱼到底要不要倒回去呢？
然而,还不等虞安安纠结出个什么名堂来,裴褚阳就直接拉着虞安安的手腕,干脆利落地一扬,保温杯里的热水就目标明确地泼到了宋元霜的桌子上。
“哗。”
热水四溅。
“——啊！”宋元霜立刻就尖叫一声跳开：“你们在做什么！差点就要泼到我了！”
她气红了脸：“裴褚阳,这可是热水！”
要是她被烫到了怎么办！
“你也知道这是热水。”裴褚阳笑了声。
刚把全班的寒假作业交到老师办公室回来的薛寻芹愣在班级门口。她拧起眉头。
几乎全班人都在默默看着这场闹剧。
边上站着的田芙有些讪讪。
虞安安的这杯热水还是她接的呢。还好新同学没有出事。
宋元霜一噎：“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两个欺、欺人太甚这个词语听过没有！”
她又看了眼自己这张没比虞安安好到哪里去的桌子，鼻子一酸，漫上一股委屈：“我好好的桌子都被你毁了！”
“还是故意的！”
宋元霜本来想恶狠狠地去瞪泼水的裴褚阳,但视线一跟裴褚阳对上,她就莫名先心虚了一下,因此转而瞪向手里还拿着个空保温杯的虞安安，怒道：“你太坏了！”
“你说什么？”裴褚阳冷下脸。
宋元霜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慌的。
“……反正、反正,这个班级一点都不欢迎你！”宋元霜忽地用力推了下虞安安的桌子，然后抹着不受控制涌出来的眼泪跑出了教室。
宋元霜顶着全班人的视线，咬牙飞快地跑出去，脸烧得厉害，又尴尬又恼恨,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
裴褚阳、裴褚阳根本不配是他们班的人！
居然帮一个外人欺负她！
亏薛寻芹还想跟他交好朋友呢！
宋元霜跟门口的薛寻芹擦肩而过的时候，压根没发现那就是薛寻芹。还特意别开了脸，不想让同学看到她狼狈的哭脸。
哪怕现在估计差不多全班人都看到她被这个新来的于安安给欺负走。
而虞安安被推过来的桌子撞得一屁股就坐回到了位子上，手肘也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桌上的这滩水。
还好热水散出来后凉的快，还隔着几层衣服，虞安安倒不至于再被烫伤。
只是虞安安捏着空水杯，还是不太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
鱼鱼现在确定了。
鱼鱼觉得这杯水泼得不亏。
刚刚那个人类太坏了。还说鱼鱼是坏鱼呢，鱼鱼才觉得她是个坏人类！
香香人类都没说鱼鱼坏呢，她凭什么说鱼鱼坏！
宋元霜走远后，班级里的人这才开始窃窃私语。
“……所以刚才是发生什么了？”
“好像宋元霜撞到那个新同学的桌子，咳，那副惨样还在那呢。裴褚阳就生气了。”
“啊……所以新同学到底跟裴褚阳什么关系？之前都没见过。”
还有人刻意压低声音：“没听说裴家还有个女孩啊。她也不姓裴。”
“虞安安，你没事吧。”田芙慌慌忙忙地从抽屉里拿出整包抽纸，大把的餐巾纸被按在虞安安的桌上，试图帮她把桌子擦干。
后桌的沈浩南也站起了起来，看了眼田芙的动作：“这么多水，不该拿抹布来擦吗，用餐巾纸要擦到什么时候去？”
说着，沈浩南就准备去讲台上拿抹布。
田芙瞥了眼沈浩南，理直气壮：“你懂什么？抹布多脏啊，安安的桌子到时候肯定会被擦成黑的！”
“你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精致！”
沈浩南：“……”居然还有点道理。
薛寻芹走到座位上，看看宋元霜的桌子，对虞安安道：“宋元霜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做不觉得不太好吗？”
虞安安眨眨眸子：“……什么？”
然后她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点点脑袋：“对，不太~好。”
薛寻芹语噎：“——那你还？！”
虞安安撇嘴，嘀咕：“她更不好。”
哼，鱼鱼一点都不喜欢把鱼鱼书弄坏了的人类。
薛寻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寻芹本来还不太想虞安安跟宋元霜闹得太僵，毕竟她还想跟裴褚阳打好关系，可虞安安这态度……她看了眼裴褚阳，踌躇了一下，还是转身出教室去找宋元霜了。
裴褚阳正拿着张白净的手帕，没什么表情地低头擦虞安安的手。
教室里打了空调，现在刚暖和起来一点，虞安安脱下袖子湿掉的外套抱在怀里，里面的毛衣倒是没湿。就这么低着头看着裴褚阳给她擦手。
她小小声问：“你、你生气了吗？”
裴褚阳没有抬头：“我生什么气。”
“被欺负了还不吭声的又不是我。”
虞安安瞅他一眼，不说话了。
明明就是生气了。
还非要说他没生气……虞安安一边被裴褚阳擦着手，一边努力思索应该怎么哄生气了的香香人类。
这好像还是裴褚阳第一次把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
“那、那……”虞安安刚想再说话，班主任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教室，一手扣在黑板上敲了几下，冷厉扬声：“都在吵什么呢！”
“隔着三个班都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再吵都给我滚出去吵！”
瞬间，鸦片无声。
裴褚阳侧头瞥了眼班主任，把虞安安的手擦干净，放开。
班主任也注意到了虞安安和宋元霜座位的狼藉，拧眉：“虞安安，你们那边是怎么回事？”
虞安安的入学测试成绩对这个学校来说，实在是太差了，班主任并不太喜欢虞安安。而现在开学第一天就闹出了这种事情，她只更不耐烦。
“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而已。”是裴褚阳出声回答的。
他嗓音冷淡，语气比班主任更不耐烦。
班主任：“……”
想到裴褚阳身后的裴家，班主任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斥责咽下，也假装之前来的时候没看到哭着跑出去的宋元霜，对着班级继续道：“好了，现在书都发好了，说一下春令营的事情。”
虞安安在跟帮她擦完桌子的田芙道过谢后，没再听班主任讲话。
她把自己桌上已经全湿透了的新书叠在一起，皱起小脸，对著书忧愁地叹了口气，然后圆眼再偷偷摸摸地去瞥裴褚阳。
虞安安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在桌子底下扯住了裴褚阳的衣袖。
裴褚阳睨她一眼。
虞安安小心翼翼地对他露出个笑来，小奶音软软的：“不生气，好不好？”
裴褚阳没什么反应。
虞安安想了想，又道：“那、那我把我的糖都给你？”
裴褚阳：……谁稀罕那罐糖。
不过，看着虞安安这副忐忑的小模样，他最终还是缓和下来神色，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生气了。”
“下次谁欺负你，凶回去，知道了吗。”
虞安安乖乖点头。
裴褚阳又扫了眼虞安安桌上这堆书：“书的话，学校一般都有备份，一会儿放学我带你再去领套回来就好。”
虞安安眸子一亮：“好~”
“……这次春令营去隔壁市的一个大型农庄，靠山。现在天气刚回暖，蚊虫不知道有没有，大家还是做一点准备比较好。”
班里一个男生举手：“老师，请问一下这次春令营的费用要多少啊。”
按照以往的惯例，一般这种活动去的地方都不会太差，几天的费用至少要大几千起步。
班主任扶了下眼镜：“这次春令营由段氏集团全程赞助，管吃管住管玩，所有费用都不用你们掏。带上人和换洗衣服就行。注意事项我到时候会发在家长群里。”
班里一下就闹哄开来。
“段氏集团？！”
“我听我爸妈聊天的时候说过诶，说是这几年起来的，还挺厉害是不是？”
“我也听说过！听说那个集团的董事长才三十几？总裁也才二十出头……额，应该算年轻？”
“可是段氏集团主要方向好像不是教育业吧，怎么突然跟我们学校扯上了关系？”
“……管他呢。反正不花我们钱，多来点这样的事也挺好。”
班主任看了眼时间：“好了，剩下没什么事情了。你们回家吧，三天后早上八点还是先来教室，再去学校门口集合。”

第20章
宋元霜被薛寻芹强行拉回教室的时候,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同学们都走光了，教室里也空空荡荡。
宋元霜和薛寻芹两张没有被收拾过的桌子在整整齐齐的班级里很是显眼。
“谢谢你啊寻芹，如果你不来找我,我可能都没有脸回来……”
走近后，宋元霜看到了自己桌上的三颗糖。
三种颜色的包装纸，圆滚滚的糖果，被小心放在了一本没有湿的书上，挨在一起。
“这糖……”宋元霜还没太从情绪里缓过来，愣了一下。
她红着眼抓起这三颗糖,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薛寻芹看了眼,道：“好像是沈浩南今天带过来的糖。”
她没说那罐糖被沈浩南送给虞安安了。
宋元霜剥了颗草莓味的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清新水果味散开,她的心情稍微好了点：“肯定是沈浩南看裴褚阳刚刚帮着那个新来的欺负我，又没出来帮我，觉得不好意思了,才给我的糖。”
她撇撇嘴：“算了,勉强原谅他了。”
毕竟沈浩南跟裴褚阳玩得好,裴家又家大业大的，之前没能当众出来帮她,她也能理解。毕竟就连宋元霜自己都不太敢跟裴褚阳作对。
宋元霜又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气道：“那个虞安安简直太欺负人了，这么多书，结果我还要花自己的零花钱重新再买一遍，还要再搬一次！”
“不就是撞了她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眼的人！”
薛寻芹没说话。
宋元霜没能得到薛寻芹的回应，奇怪扭头看她：“……我说得不对吗？”
宋元霜一下子就有些不舒服了。
她明明是看薛寻芹不喜欢虞安安才撞虞安安的桌子的，结果她现在说虞安安薛寻芹还不吭声？
那她之前做的都是为的什么？
薛寻芹低头整理自己的书，摇头：“你说得对。只是我觉得，还是别跟她计较的好。裴褚阳要护着，我们跟虞安安闹不会有什么结果，反倒很难看。”
薛寻芹也没想到宋元霜只是撞一下虞安安的桌子裴褚阳就发火了。她从来没想过，在班级里向来冷冷淡淡什么都不参与，甚至都有些格格不入的裴褚阳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还是因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虞安安。
薛寻芹又劝道：“你也别太在意今天的事情了。我看虞安安的桌子也被你弄得挺乱的。”
宋元霜不吭声了。
……
虞安安抱着糖罐，鼓着小脸，认认真真地数自己还剩下多少颗糖。
裴褚阳瞥她一眼，道：“这么舍不得，还分给宋元霜做什么。”
裴褚阳原本还以为虞安安应该会很讨厌宋元霜的。之前的小表情也确实气鼓鼓了好久。
虞安安蓝眸瞅他一眼，小声说：“那、那不一样的。”
虞安安之前真的有点生气。
但、但气头过去之后，回想了一下，又觉得宋元霜也确实没拿杯子泼她，反倒是裴褚阳直接泼了回去……嗯，这样的解决方法不太好。
而且那个人类哭得好惨。
虞安安良心有点不安，所以走前还是给宋元霜放了三颗糖，希望她哭好回教室的时候看到甜甜的糖就别再哭了。
“你这样，她也不会买你的账。”裴褚阳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地陈述。
虞安安还是把别人想得太好了些。以宋元霜的性格，如果知道那三个糖是虞安安给的，不破口大骂就算好了。
虞安安瞅瞅裴褚阳。她眨巴了下圆眼。
不知道为什么，虞安安觉得现在的香香人类……好像大人。
但虞安安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她抱着糖罐嘀嘀咕咕：“我、我可以少吃三颗。”只是三颗而已，鱼鱼可是有一大罐呢~
再说都送出去了，就算鱼鱼反悔，又不能现在跑回去把糖糖拿回来。
虞安安想得很通透。她低下脑袋，开始掰自己的指头算，努力算罐子里的糖自己可以吃几天。
如果一天吃三颗的话……虞安安的视线飘向了裴褚阳，软乎乎问：“你、你的手指可不可以借我一下呀？”
裴褚阳：“……”
他沉默地把两只手递了过去。
没等虞安安摆着自己的两只手和裴褚阳的两只手算出个什么名堂来，车子就开到了游乐园。
离春令营还有三天，今天也只是发了书，没有布置什么作业，因此假期还算剩最后三天。裴褚阳想着小人鱼好像还没去过游乐园，就打算干脆下午就带虞安安在游乐园度过了。
“少爷，到地方了。需要走特殊通道进到园区里吗。”这座游乐园是裴家的产业之一。
“不用。”裴褚阳看向虞安安，再低眼看向自己每根手指边都摆着的三颗糖：“别算了。加上罐子里剩下的那几颗，一天三颗，可以吃十二天，还多一颗。”
虞安安惊讶睁大圆眼，眸子忽闪忽闪地望向裴褚阳：“你好厉害！”
她摆了那么就都没摆完，香香人类居然看了一眼就知道！
被小人鱼这么真情实感地夸，裴褚阳耳根倏地一红，然后抿了抿唇，解释道：“你才学了一个月的课程，什么都没学好，当然不会算。等多上一段时间的课你就知道了。”
其实虞安安已经算聪明了，才学了一个月，刻意降低过门槛的入学测试就能连蒙带猜地勉强及格。
一提到学习，虞安安就立刻小脸一皱。她不大高兴，却又试图掩饰，圆眼左瞧右看，假装自己其实没有那么排斥学习，一本正经地用小奶音道：“可、可能吧。”
裴褚阳看得有点想笑，然后眸子半阖，调整了一下情绪，忍住了。
裴褚阳牵着虞安安下车去买票。
虞安安仰起小脑袋，望着游乐园检票口排出来的长长队伍：“哇……”好多人哦。
虞安安迈开步子刚想往队伍末尾走去，却被裴褚阳拉住，“那边有快速通道。不用在这里排。”
“嗯？”虞安安又去瞧裴褚阳，然后被裴褚阳拉着往另一边隐蔽得多的入口走去，直接刷卡，没有排队。全程用时一分钟。
在虞安安懵懵懂懂的注视下，裴褚阳解释：“我们太小了，走正常通道小孩子不会被单独放进去的。”
进入游乐园走的快速通道，但游乐园内部却还是人山人海。
几乎每一个项目都排出了长长的队伍，半天挪动一下。
虞安安抬起头，被这壮观的各种大型游乐设施震惊到。
大大的摩天轮，直冲云霄的过山车，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的海盗船……笑声尖叫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外面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一样。
“马~！”虞安安忽地注意到前方的旋转木马，顿时眸子微亮，拉着裴褚阳就“哒哒哒”亢奋地小跑往人群里冲。
原本没想着排队的裴褚阳看了眼虞安安白里透红的小脸，迈步跟上。
算了，游乐园么，排队也挺有氛围的。
这一个旋转木马两人就排了有二十分钟。
等虞安安和裴褚阳坐上南瓜马车的时候，虞安安已经排队排得脚都软了，拉住裴褚阳才能站住。偏偏虞安安还很兴奋，脑袋不住左右看看，再向上望望，忙得根本停不下来。
然后旋转木马再这么一转，虞安安就更加晕晕乎乎了。
虞安安小手紧紧握住南瓜马车的扶手，从一开始的激动里缓过神，眨着眸子去瞧裴褚阳：“好、好转哦。”
虞安安又去看周围的场景。
旋转木马有两层，他们在第二层。顶部挂下来的装饰晃晃荡荡，虞安安坐着的南瓜马车也转转悠悠。这么转着圈居高临下地望过去，拥挤的人群在虞安安的眼里就更加晃悠了，几乎晃出残影来。
她用力眨了眨眸子，又重新去看裴褚阳。
唔，还是香香人类更好看一点。
裴褚阳侧过头跟虞安安对视，有些不明所以：“旋转木马当然会转了。”
之前他们在排队的时候旋转木马就在转，只有轮换一批人的时候才会停下。虞安安应该看到了才对。
虞安安憋了憋，又巴巴道：“我、我是说，一直转……”
裴褚阳一顿。然后道：“头晕？”
虞安安见裴褚阳总算听明白了，皱起小眉头，点点脑袋。
她小小声：“有点难受……”
裴褚阳没想到虞安安不晕车，也不太晕飞机，居然会晕旋转木马。
他从南瓜马车上探出头，黑眸在底下扫视一圈，然后在旋转木马外站着的工作人员看过来的时候，做了个手势。
工作人员愣了下，然后立刻暂停了仪器。
旋转木马上的其他人纷纷疑惑：“咦？怎么停了？”
“这才刚上来三分钟吧？不是五分钟一轮吗？”
“出故障了？我拍照都还没拍完呢。”
“走吧。”裴褚阳打开南瓜马车形如虚设的门，拉着有些愣住的虞安安下去。
有游客见裴褚阳出去了，也没抱怨，直接跟着下去。
几名工作人员出来疏通人群并解释：“抱歉，由于一些原因，这轮提前结束。出口处可以领取一张餐券作为补偿。餐券可前往园区中心的餐厅免费用餐，或者换取游乐园的一张无限期免费入场券。”
人群的骚动没多久就平息下来。
甚至还有下一轮正在上的游客笑着打趣问：“那这轮也只要三分钟，给张餐券好不好？”
工作人员歉意地回笑：“可能不太行。”
另一边，虞安安坐在长椅上，啃完了裴褚阳买给她的一个香草味冰淇淋，才终于觉得眼前的世界没有自己在转了。
裴褚阳见她吃完，递给她一张纸擦嘴，问：“好点了吗。”
虞安安点点脑袋，然后嘟囔道：“这个一点都不好玩。”
怎么还那么多人类在上面蹦蹦跳跳呢。
虞安安想不通。难道那些人类都不会晕乎乎的吗。
“……不行。”虞安安皱着小脸，忽地就从长椅上跳了下来。
还没站太稳，踉跄了一下，被裴褚阳扶住才没趴到地上去。却也连带着裴褚阳一个趔趄，小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裴褚阳低头看小人鱼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什么？”
虞安安拉着裴褚阳就往不远处的鬼屋冲，板着小脸严肃道：“肯定是马~的问题！”
肯定还有其他好玩的等鱼鱼发现呢！
不能因为一只马耽误鱼鱼玩其他好玩的！
裴褚阳下意识跟着虞安安走了两步，然后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虞安安的目标方向，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问：“你要去，鬼屋吗？”
虞安安点点头：“嗯！”
虞安安看到鬼屋外边的好大一个飘飘图案了。
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小的尖牙，飘荡荡的尾巴，在虞安安眼里怎么瞧怎么可爱。
——鱼鱼也有小尖牙！鱼鱼也有尾巴~！
于是虞安安攥着裴褚阳的袖子就往鬼屋冲，劲头比之前冲旋转木马还要足。
裴褚阳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跟虞安安一起进了鬼屋。
本来鬼屋并不对小朋友开放。但管家在裴褚阳来之前特意给整个游乐园下了通知，工作人员记住了裴褚阳的脸，甚至都没多问几句，就顺利给放了行。
……裴褚阳倒是宁愿工作人员别放行。
自从进了鬼屋黑暗的布局，裴褚阳就沉默了下来，全程被虞安安给拉着往前走。
“好黑~”虞安安凑近裴褚阳，嘀嘀咕咕，“都看不清楚。”
这么黑还怎么看飘飘呀。鬼屋里面的场景跟虞安安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红红蓝蓝紫紫的幽幽灯光打在黑乎乎的墙上地上，透出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的颜料痕迹。
虞安安仰着脑袋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鬼屋外面挂着的同款小幽灵。
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脑袋啊，假手假脚假骷髅什么的乱堆。音响里还播放着森森的背景音乐，伴着几声感觉很遥远、又像是近在咫尺的惨叫。
“没有飘飘？”虞安安有些迷茫。
裴褚阳的嗓子有些发干，他机械跟着虞安安往前走，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飘飘的。看不见才正常。”
虞安安又仰头去看裴褚阳，又低头去碰碰他的手，奇怪：“你的手好凉哦。”
“是、是吗。”裴褚阳别开脸，视线触及墙上的一颗血红假头后又立刻收了回来，低声道：“可能是今天天气有点冷，我穿的衣服少了。”
“冷~？”虞安安歪歪脑袋。
可是之前还在学校的时候裴褚阳的手可热乎了呢。
不过虞安安两只小手还是都捧住了裴褚阳的手：“那我给你暖暖。”
裴褚阳耳朵尖尖又红了。
他唇线抿直：“……其实还好。不是很冷。”
虞安安将信将疑地瞅瞅裴褚阳一双修长却冰凉的手。她觉得裴褚阳的手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虞安安思考：那、那可能香香人类其实不冷，但香香人类的手手冷了？
人类还能这么神奇的吗？
“继续往前走吧。”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抽泣声让裴褚阳后背发凉，他试图转移注意力。
他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所幸虞安安似乎不知道鬼屋还有二楼。不上楼梯也不进这里任何房间的话，这条曲折的道路走到底，不到五分钟就可以出去了。
鬼屋里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没有要出来吓他们的意思。
“好~”里面没有可可爱爱的飘飘，也没有其他好玩的东西，虞安安对鬼屋的兴致就不是很大了。
但，路走到一半，到一个岔路时，虞安安却听到了一阵呜咽。
虞安安停下了步子。
“怎么了。”裴褚阳也跟着停下。
虞安安没发现裴褚阳的手似乎更凉了些，扭头往自己听到声音的方向望去，瞧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模糊人影。看起来年纪不大。
人影抬了下头，露出脸上的两块乌青，在跟虞安安对上视线后像是一惊，然后就迅速隐进黑暗，爬起来跑走了。
虞安安疑惑眨眼。
刚刚那个人，长得有点像……虞安安努力回忆，好像是，班上的同学？
“——啊！”远处又传来几声惊慌失措的喊叫，让裴褚阳的手不自觉牵紧了虞安安。
虞安安慢半拍地仰头去瞅裴褚阳，小声问：“怎么了吗。”
裴褚阳：“……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我有点饿了。”
裴褚阳不太喜欢这种有密闭错觉的黑暗空间。
他小时候对裴绮露裴丹亦两家人其实还没那么排斥，就到裴绮露家里玩过。
裴绮露只比裴褚阳小一岁，他小时候还是把她当成好玩伴看待的。结果在捉迷藏的时候却被裴绮露家的保姆锁在了地下室。从傍晚到第二天中午，才被从大宅过来的管家带人找出来。
接他的人不是裴渊白，不是苏纶云，也不是老爷子，是管家。
没有任何人安慰他。当晚，裴褚阳还是一个人睡在了空旷的大别墅里。房间的灯一直亮到了第二天。
虞安安恍然大悟：“你早说呀。”
说着，虞安安就拉着裴褚阳开始往前冲。
怪不得香香人类从刚才开始就有点奇怪呢，原来是饿啦。
裴褚阳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虞安安也有点饿了。
“那，那我们吃什么~！”虞安安眸子亮晶晶地，又重新充满了干劲。
没有飘飘没关系，鱼鱼要去吃饭！
她又嘀咕：“一会儿吃晚饭我们再玩好不好？”
“我之前还看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水做的滑滑梯~！”
虞安安软乎乎的小奶音在裴褚阳耳边不停地叽叽喳喳，似乎鬼屋里刻意营造出来的那种恐怖氛围也逐渐远去。裴褚阳悄松了口气。
他唇角扬起一点笑：“好。”
没几分钟，虞安安就拉着裴褚阳出了鬼屋，雄赳赳气昂昂地迈着小步子就往一个方向走去。
然后被裴褚阳反手拉住，提醒：“那边是游乐园出口。”
虞安安小脸猛地一红。
她眨眨圆眼，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板着小脸就想继续拉着裴褚阳换个方向走。
裴褚阳：“那是儿童乐园。”
虞安安尴尬地再次停下来。
她底气不太足地问：“那、那哪里可以吃饭呀。”
“你想吃什么？”裴褚阳想了想，反问。
游乐园中心有很多餐厅，但同样的，游乐园外面一整圈也有不少餐饮店。
虞安安的视线飘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超大屏幕。
上面正投放着热腾腾的鸳鸯火锅，火辣的红油和奶白的骨汤沸腾迸发，与食材相撞，看起来格外诱人……诱鱼。
虞安安望着望着就望呆住了，澄澈的蓝眸完完全全被火锅占据，虽然脸上没什么小表情，却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裴褚阳跟着看了眼，然后道：“我好像有点想吃火锅，你想吃吗。”
“火……锅？”虞安安疑惑。
“就是屏幕上的这个。”裴褚阳指了指。
虞安安立刻高兴点头：“次！”
“……两位客人，菜品都已上齐。请慢用。”服务员放下最后几样菜，退出包厢。
裴褚阳用公筷夹了几片肉和蔬菜下锅，跟虞安安道：“这样把菜放下去，等熟了再夹到自己的碗里，就可以吃了。”
虞安安圆眼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新奇又期待。
虞安安之前都是吃烧好的现成品，还从来没有见过食材是怎么样一点一点从生变熟的。
好、好神奇~
虞安安筷子用得还不是很熟练，夹不起菜，她就干脆握着一只小叉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巴巴地守着锅，等肉吃。
裴褚阳看看她，又看看锅，还以为虞安安饿了：“要不，你先吃点酥肉，或者口水鸡？”
还是有很多可以直接食用的小菜的。
虞安安抬起脸，小表情有点震惊：“口……水？”
她有点小纠结：“可、可不可以不吃？”
香香人类之前还说鱼鱼不能把吃过的餐具喂给别人呢。
为什么还会有人类用口、口水拿来做菜。鱼鱼一点都不想吃别人的口水……
裴褚阳愣了下：“不是……”他试图解释，但又似乎不太好解释。
裴褚阳最终还是放弃解释，用公筷把在清汤锅里烫熟了的肉片夹到虞安安的碗里：“吃吃看？”
虞安安看看自己碗里的肉，用小叉子叉上，却是先递给裴褚阳，眨眼：“你吃？”
裴褚阳黑眸定定地跟虞安安对视一眼。
他伸手把虞安安的小叉子接过来，然后重新塞给她一个新叉子，又从锅里捞了一坨肉片进她的小碗，抿唇笑了下：“谢谢。”
“不客气~！”虞安安见这次裴褚阳没有拒绝她的投喂，很是高兴地晃了下她悬空的脚丫子。
裴褚阳吃了虞安安的肉厚，自己则又捞了辣锅里一片蔬菜，低头咬了一口。
虞安安一边用小叉子吃着清汤锅煮出来的肉，一边瞅裴褚阳。
直到裴褚阳下次还是给她清汤锅里的蔬菜和肉类，给他自己夹辣锅里的，虞安安终于憋不住了，道：“我、我也要吃红彤彤的那个。”
裴褚阳抬起头，好声好气道：“这个是辣的。”
虞安安鼓着腮帮子，一动不动地瞅着辣锅。
裴褚阳跟虞安安僵持几秒，然后妥协，拿起捞勺：“好吧，试试看也行。你想吃什么？”
虽然裴褚阳觉得小人鱼应该大概率受不了辣？
怎么会有鱼会想要吃辣呢。裴褚阳不太能理解。
虞安安看到了锅里的鹌鹑蛋，小手一指：“这个。”
裴褚阳用捞勺捞了几颗鹌鹑蛋，跟两片肉一起放进虞安安的碗里。
虞安安兴冲冲地就叉了颗蛋塞进嘴里。
“……呜。”
一颗珍珠落了下来，咕噜噜滚进沸腾的清汤锅里。
虞安安红了眼，一边吸着气强行把鹌鹑蛋咽下，一边可怜巴巴地皱起小脸，哽咽说：“嘴巴好痛。”
她形容不出“辣”的感觉，反正就是痛，跟她以为的一点都不一样。
裴褚阳及时递过去一杯果汁：“那就不吃了。”
“喝口果汁，你还是吃清汤锅？或者我们换家店？”
虞安安水汪汪的圆眼瞧瞧裴褚阳那红彤彤的碗，却是没吭声。她一手捧着果汁杯，另一手捏着叉子，又往嘴里猛塞了一口肉。
“噼里啪啦”的一堆珍珠掉到虞安安的碗里盘子里，再往四处滚开。
虞安安一边红着眼，一边又往嘴里塞了口小土豆，鼓脸嚼嚼。
小表情可以说是十分倔强了。
裴褚阳迟疑：“你还好吗？不要勉强。”
虞安安点点脑袋，含混应声：“……好。”
下一秒，她就眼睛一闭，红着脸晕倒在了桌上。
“砰。”
额头磕在桌角，差一点就把脸埋进碗里了。
“安安？”裴褚阳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眉头拧紧。
……
“没什么大事。按您的描述……应该是受了点刺激，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但检查来看身体健康状况良好。”
“对了，虞小姐还小。为了以防万一，辣椒这种东西以后还是尽量不要碰了。”
裴褚阳坐在虞安安的床边，点头：“好，知道了。”
“那少爷，我就先下去了。”
“嗯。”
虞安安迷迷蒙蒙睁开眼，望向裴褚阳显出点冷硬轮廓的侧脸，出声：“火~锅……”
虞安安的眸子懵懵的。
她还记得自己的火锅都没吃完呢。
怎么就突然睡着了呢？
裴褚阳一顿。
他假装没听到那“火锅”两个字，低头看虞安安，问：“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虞安安闻言认真想了想，诚实道：“……脚脚有点干。”
裴褚阳伸手探了下虞安安的额头，温度正常。
他收回手：“那去顶楼的泳池吧。泳池里的水是刚让人人工调制出来的海水，跟天然海水应该差不了太多。你去游游看？”
虞安安弯起眸子笑：“好~”
虞安安下了床，跟裴褚阳一起上到别墅里她从没来过的顶楼。
楼顶是透明的大片玻璃窗，能看到蓝天白云，和飞掠过去的小鸟。
虞安安在蓝盈盈的泳池边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指头，探了探水。
“咦？”她歪歪脑袋。
“泳池有控温。”裴褚阳也蹲了下来，解释。
“现在天气还是有点冷的。”虽然裴褚阳也不确定鱼会不会着凉。
虞安安看向裴褚阳，问：“一起，游？”
虞安安好像还没见过裴褚阳游泳呢。
裴褚阳：“……我不会游泳。”
虞安安眸子微亮，伸手就去拍拍裴褚阳的肩膀：“教~”
鱼鱼可以教香香人类游泳~！
只要把尾巴动起来就会游啦，很简单的！香香人类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等、等香香人类也学会了游泳，就可以跟鱼鱼在水里一起玩啦。
裴褚阳别开视线：“还、还是等天气回暖点吧。”
在裴褚阳的坚持下，虞安安裹着厚实的大衣进了游泳池。鱼尾好像比之前刚被裴褚阳捡到的时候长了点，半透明的鱼鳍更好看了些。
而不知道是不是被辣到了的缘故，鱼鳍的尾端漂亮的蓝色里还透出浅浅的粉色，在水里泡了好几个小时那点红才有点褪淡的趋势。
裴褚阳就蹲在岸边，盯着虞安安的尾巴尖尖看了不知道多久，然后才拧着眉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他默默在心底打定主意以后还是不要让虞安安尝试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接下来的两天，虞安安白天就在泳池里游来游去，晚上就伴着月亮和星星睡觉。裴褚阳绝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泳池旁边陪着虞安安，甚至还把之前庄园里的作业本给带来了，让虞安安写。
虞安安不是很乐意地泡在水里学习，一边学，还一边惦记游乐园里她没能坐上的水流滑梯。每天都委屈巴巴得不行。
她觉得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坐滑滑梯。可是香香人类不让她出水。
裴褚阳只好隔段时间就找点姜饼屋奶糖人之类的东西给虞安安边玩边吃。再哄她，先在水里把尾巴泡回正常，下个周末再去游乐园继续玩。
时间一晃而过。
春令营的当天早上，虞安安终于能咬着三明治从游泳池里哼哧哼哧爬出来了。
因为三天没上岸，她还有点晃晃悠悠，走路不太稳当。
裴褚阳牵着虞安安踩着八点钟的点到教室的时候，班级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点名册，见两人进来就合上册子，道：“有人晕车吗？晕车的过来拿片晕车药。”
“最后再清点一下自己的东西，看看有没有漏带的。”
班主任又开始说一会儿在大巴车上的注意事项以及中途停车的时间。
“……行了，去教室外面的走廊排好队，分成两列。上大巴。”
“住宿等到了那边的农庄之后再分配。”
“——好~”
“——耶耶耶，出发咯！”
班级里的同学们大多大包小包地带了一堆东西，他们匆匆忙忙地带上行礼背包，走出教室排队。
裴褚阳跟虞安安随意在走廊找了个位置站，田芙过来，率先笑着跟两人打了招呼：“早上好啊。”
虞安安仰起小脸应：“早上好~”
沈浩南也笑眯眯地凑近，对虞安安道：“小妹妹有没有把那罐糖吃完？”
他瞅瞅虞安安圆乎乎的小脑袋，有点手痒，却又碍于边上的干站着都存在感特别强的裴褚阳，只能挠挠自己的头，大方道：“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买去。”
裴褚阳抬眼瞥他，淡声道：“不用，这几天她就吃了一颗。”
虞安安全天泡在游泳池里，裴褚阳不给，她就压根没机会碰糖罐。
沈浩南一愣：“啊，这样啊。”原来女孩子没有都喜欢吃糖？
“沈浩南，我……”宋元霜看到沈浩南的身影，刚开了个头，看到跟沈浩南一起看过来的虞安安，一噎，“没事。”
她拉着薛寻芹又走了。
沈浩南“啧”了声，“宋元霜怎么奇奇怪怪的。”
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人群的最后面，一个男生一直在悄悄地观察虞安安，在发现她似乎一点注意到他的迹象都没有后，松了口气。
大巴车开了足有三个小时之后，终于驶进了农庄。
这个农庄跟裴褚阳之前带虞安安住的庄园有点像，却又不太一样。
只用于居住的庄园里并没有农作物，绝大部分是美观的绿化和娱乐设施。
但这个农庄，一入门就是大片大片的田地。
由于现在已经入了春，田里已经开始插秧，脆嫩嫩的小芽苗，充满了蓬勃生机。田园的气息一下子就扑面而来。
远处则是大片大片的山，山上种了满满当当的茶树。
农庄很大，整个二年级的几辆大巴车停在一排连栋的小别墅前，学生们都下了车。
班主任挨个发放房卡：“房子十个人一栋，也是由段氏出资。一栋有五个房间，你们睡哪里可以自己挑。房卡上的号码是几就是第几栋，我们班跟精英班混住，到时候互相礼让一下，不要发生什么冲突。”
毕竟是集团赞助出资，学校还是要脸的，如果学生间闹出点矛盾来，在段氏集团面前不太好看。
“我和其他几个老师就住在一号栋里，有事可以过去找我们，电话号码你们也知道的。现在解散自由活动，吃饭就在餐厅。晚上有个联欢会，七点钟在这边集合。”
周围的同学们欢呼几声，顿时都哗啦啦跑开。
虞安安跟裴褚阳都拿到了一张房卡。
这座农庄是段氏集团下一个微不足道的产业。但事实上，农庄的范围囊括几座山，除了这边山脚处的联排别墅，半山腰还有更好的居所对外销售。
裴褚阳跟虞安安的姓李不多，已经被管家提前让人送到这边来了。
裴褚阳扭头扫了眼整排的漂亮小别墅，却是在思索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他对十个人的集体生活没有丝毫兴趣。虞安安的尾巴也是个不确定的隐患。
“你是几号呀安安？”田芙凑了过来，她小声说：“我是三号，我刚刚看到薛寻芹和宋元霜都是二号。”
虞安安把手里的房卡给田芙看：“二号。”
田芙迟疑了一下：“要不，我跟你换一下房卡吧？”
田芙不太放心把虞安安跟宋元霜放在一起。
二号好像全住的他们班女生，虞安安还没跟班上的人熟起来呢，“万一她们欺负你怎么办。”
“什么？换房卡？”宋元霜拉着薛寻芹走了过来，笑嘻嘻道：“有些人就是讨人厌啊，还说别人欺负她。谁那么有空不欺负别人，光逮着她一个人欺负啊？”
“难道不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虞安安还没有反应，田芙先听气了：“你……！”
“我难道说错了？”宋元霜哼哼。
边上的薛寻芹下意识看了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裴褚阳，察觉不对，立刻拉拉宋元霜的手：“好了，别说了。”
她又向虞安安笑着保证道：“之前都是误会，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元霜就是刀子嘴，其实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糟糕。”
虞安安圆眼瞅瞅她，又瞅瞅宋元霜，不是很相信。
她牵着裴褚阳的袖子，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宋元霜不怀好意。
“哦，对了，你来跟我们住也没问题。”
宋元霜表情骄傲：“今天晚上不是有联欢会吗，寻芹的爸爸妈妈花了两百万请了一个知名的舞蹈演员来表演呢！到时候肯定要来我们那栋房子一趟的，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个签名？”
对小学生来说，能跟在电视机上才会出现的“明星”亲密接触，绝对算得上是一件值得炫耀的殊荣了。
更何况，请人的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对那个跳舞的感兴趣吗。”裴褚阳问虞安安。
虞安安摇摇脑袋。
于是裴褚阳拉着虞安安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田芙一愣：“安安你们要去哪里？住的地方在那边啊，你们走反了。”
就算讨厌宋元霜，跟她换一下房卡就行了啊。
“我们住其他地方。”是裴褚阳回答的。
“挥挥~”虞安安扭过脑袋，一边被裴褚阳拉着走，一边还不忘跟田芙挥手表示再见。
另一边。
段依风在山顶屈腿而坐，一手拿笛，一手撑着下颚，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山脚那些蹦蹦跳跳高兴洋溢的小家伙们身上。
身旁的手机里传来经纪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多久没出歌了你知不知道？！”
“要是之前没答应好我也就不说你了。偏偏你答应了，还早就出了公告，你现在放鸽子不止是我难做啊！”
“不出歌就算了，还跑去什么农庄，这边大把的通告求着给你送钱你都不要！”
“你想想公司行不行！”
段依风懒洋洋开口：“我是你老板。”
电话那边倏地一停。几秒后，语气缓和了些许，却还是接着道：“可是粉丝那边没有交代。合作方那边也一直在催……”
“没有灵感。”段依风陈述。
“——那就去找灵感啊”
“在找呢。”段依风视线落在半山腰处，从车上下来的裴褚阳和虞安安身上，勾唇：“喏，这不就来了。”
“什么？”
不等那边再追问，段依风修长的指尖随意一划，直接挂断电话。
段依风低眸，注视虞安安在别墅前好奇地东张西望了会儿，然后兴冲冲地迈开小短腿跑进别墅。
他失笑。
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段依风却还是看清了虞安安那活泼灵动的小表情。
这个小丫头，果然是有些意思的。
段依风想了想，自己似乎没什么事情要做。也就干脆站起身，打算下去跟虞安安和裴褚阳来个偶遇。
上次没什么机会接触虞安安，这次却有的是时间。

第21章
虞安安在大大的别墅里光着脚丫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跑来跑去。
处在半山腰的别墅跟底下的别墅群不是一个级别的。到底收费高，不仅宽敞得多，周边环境相对僻静，离得最近的另一栋别墅也有好一段距离。
午饭也不用自己去餐厅,打个电话点餐,就有服务人员送上门。
裴褚阳站在窗边，看着虞安安这个兴奋劲,笑：“这么开心吗？”
虞安安之前住的地方也不算差,这边也只是个普通房子而已，怎么就激动成了这样。
虞安安在一个屋内秋千架下停住步子,重重应声：“嗯！开心~！”
她手里还捏着之前发的房卡，想了想，又仰起小脑袋问：“我们要住这里了吗？”
“对。”裴褚阳点头。
虞安安的鱼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别说宋元霜了,就算跟田芙住在一起他都不太放心。
管家让人送来的行李还堆在一楼大厅,裴褚阳刚准备带虞安安去选个房间,门铃就响了。
“叮咚~”
“叮咚。”
虞安安牵着裴褚阳的手,刚踩上第一阶楼梯，闻声扭头望过去，疑惑重复：“咚~咚？”
为什么这里的门会叮叮咚呀？
“有人来了。”裴褚阳看过去一眼。
他松开虞安安的手，下了楼梯,快步走到门边，却没有马上开门，而是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门外的段依风扬了下眉,没想到裴家小子警惕心还挺强，于是随口胡诌：“恭喜你们是这座农庄的第一千位客人，这边准备了一个大礼包,免费赠送。”
门内的裴褚阳：“……大礼包？”
“对。”段依风瞥了眼自己手里材质通透的玉笛，想着这一根几十万的笛子，应该勉强能算个礼包？
“隧~呀？”虞安安跑到了裴褚阳身边，也跟着仰头去望门。
然而别墅的门是木质的，两个小崽子身高更是够不到猫眼，因此只能对着木头说话。
裴褚阳拉过虞安安就往回走：“骗人的。”
他小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等走出几步，还教导道：“以后碰到这种陌生人送东西不要开门，知道吗？”
“这种绝大部分都是坏人，你一开门，他们就会把你抓走卖掉。”
“卖到山沟沟里，不给你吃不给你睡，还要到田里去种地。”
虞安安被裴褚阳牵着走，愣住，小脸皱起，小声道：“这、这么坏呀。”
“卖掉”两个字对虞安安来说有点心理阴影。
之前在海岛上的那个渔夫她还记着呢。可凶可凶，鱼鱼还打不过。
裴褚阳小表情难得严肃：“对。还有更坏的。”
他声音低低的：“所以平常如果我不在家，安安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裴褚阳想了想，“或者在家里的话，让保镖把人打走也行。”
一般情况下，在家里裴褚阳倒是不太担心。但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虞安安被谁拐走了，到时候找都找不到。
虞安安认真点头：“好，我记住了。”
裴褚阳很满意地带着虞安安上楼选房间了。
被孤零零留在门外的段依风：“……”
他等了又等，却没听里面再传来什么声音。
“你好？”他再次出声。
还是没有回应。
段依风：……这个裴家的小崽子，不会就这么走了吧？
他抬手，又按了下门铃。
楼梯上的虞安安拉拉裴褚阳的手，圆眼透出几分迟疑：“外面的坏人还在叮咚？”
“不用管。”裴褚阳很淡定：“我们不开门他就进不来。”
“一会儿工作人员应该会来送午餐，到时候他应该就会走了。”
就算真的是工作人员，裴褚阳也不怎么在意。一个大礼包而已，他又不缺这点东西。
“哦……”虞安安想了想，觉得香香人类说得十分有道理，于是收回视线，兴冲冲地往楼上走。
“我要有，大大的窗户~”虞安安喜欢早上太阳照满房间的感觉。
整个房间就会变得金灿灿还暖呼呼，每次虞安安睡醒了就都还是缩在被窝里，眯着圆眼望着满屋的阳光，舒服又好看。
裴褚阳在后面笑：“好。”
“段先生？”庄园的服务人员推着餐车抵达半山腰，看到站在别墅门口的段依风时微怔。
他忍不住低头看看手里的送餐地点，再抬头看看别墅的编号，问：“抱歉，先生，您今天想要住在这栋吗？前不久刚有客人付款入住。还定了餐。”
“山顶的那套您……”
段依风无奈打断：“没有，出来散心而已。”
他摆摆手，转身离开，“你忙吧。”
段依风还是要点脸的。被两个小家伙拒之门外，再跟着服务人员借着送餐的由头进去就太不妥当了些。
毕竟他也不是非要见到虞安安不可。
只是个让他看得有些顺眼的别人家小崽子而已。
服务人员目送段依风离开，有些不明所以：“好的，先生慢走。”
吃过晚饭不久，虞安安跟裴褚阳就要去集合准备参加晚上的联欢会了。
“是看别人跳舞吗？”虞安安仰头问裴褚阳。
她不是很想看别人跳舞。
虞安安觉得扭来扭去的人类一点意思都没有。
鱼鱼自己也可以扭来扭去~还可以在水里扭尾巴呢！
“还有其他节目。”裴褚阳也不太清楚这边的联欢会有些什么项目，“像是小品唱歌朗诵那些，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学生上台，总体来说是活跃气氛的。”
这种节目学校里也经常有，不过看多了之后，还是无聊居多。
虞安安眸子一亮：“唱歌！”
虞安安喜欢听别人唱歌，特别是听声音好听的人唱歌。
之前在庄园不用上课的时候，她就喜欢抱着桶零食缩在影音室里看那些唱歌的节目，碰到好听的就跟发现宝藏似的循环听上好几遍，甚至还能把边上陪着她看的裴褚阳给循环到受不了离开。
其中就不乏段依风的歌。
但由于段依风唱歌时的声线跟平时有着细微差别，装扮有所不同，之前也只见过一面，虞安安压根没把屏幕里的段依风跟现实里的段依风联想到一起。
裴褚阳担心虞安安对联欢会期望值太高到时候会失望，就给她打预防针：“也不一定有，可能而已。”
虞安安却已经期待起来了，拉着裴褚阳就迫不及待地打算往山下跑去，“走！听歌歌~！”
裴褚阳被迫跟着跑，一边跑，一边低眼问：“你不坐车下去吗？”
这座山还是有点高的。
虞安安猛地停下步子，来了个急刹车。
她不太好意思地忽闪着圆眼去瞧跟着停下来的裴褚阳，脸蛋微红，小奶音又软又轻：“……坐。”
虞安安对自己的体力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虞安安！”宋元霜一看到虞安安的身影就立刻跑了过来。
她看看虞安安，又看看虞安安身边的裴褚阳，问：“你一个女生，难道还要跟裴褚阳住在一起吗？”
宋元霜皱起眉头：“我说了不欺负你就是不欺负你，你跟我们一起住好了，反正别墅里还有个床位空着。”
“不过当然了，”宋元霜扬起下巴：“我肯定是不想跟你一个房间的，我跟薛寻芹一起住！我们都分配好了，你就睡别人都不要的那张床。”
裴褚阳瞥她一眼，语气平淡道：“你怎么不去找你的薛寻芹？”
“虞安安住哪里关你什么事？”
裴褚阳自己并不太喜欢集体生活，连带着也不太想虞安安去住十个人一栋的房子。哪怕没有宋元霜这档子事，让虞安安跟几个完全不熟悉的人住在一起的他也不会放心。
裴褚阳这话可以说是问得一点都不客气了。
宋元霜有点想瞪裴褚阳，又不太敢瞪，没好气道：“寻芹去跟她爸爸找来的舞蹈演员说话了，哪里跟虞安安一样，一点用都没有——才没有这么闲呢！”
“我难得大发慈悲过来跟你和解，你不领情就算了！”宋元霜表情对虞安安凶了一下，“到时候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理你……薛寻芹请来的那个演员你也别想要签名了！”
“——你别想跟我们做朋友！”
说完，宋元霜就扭头重新跑进了人群。
全程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的虞安安懵懵懂懂地望着她的背影，眨了下圆眼。
宋元霜的语速太快，虞安安又刚学会说话不久，理解起来有点吃力，于是等宋元霜都跑远了，她甚至都没能开口说上一句话。
虞安安慢半拍地仰起脑袋，去看裴褚阳，小声说：“她说话好快哦。”
虞安安还有点羡慕。
要是鱼鱼说话也这么快、这么清楚就好了。叭叭叭的，一下子就说了好多话，要是吵架肯定不会输。
虽然虞安安现在比之前刚说话的时候已经进步了好多，但偶尔却还是会咬字不清晰，长句也要分成好几段才能说完。
裴褚阳揉了把她的脑袋，安慰：“没事，平常多说话，你也可以很快说到她那个水平的。”
裴褚阳又思索片刻，道：“不过说话太快也不太好，你看，像你这样的小朋友就不太能理解。别人听起来会有点费力。”
虞安安简直不能更赞同裴褚阳这句话。
对嘛，说话这么快，别人都反应不过来，多不好呀。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班的位置是B1区，到时候你们过去之后随便坐，别坐到其他班的区域就行。”班主任在前面扬声道。
嘈杂的人群开始挤挤攘攘地往庄园里的大草坪处走去。那边早就搭建好了演出舞台和观看区域。
条件不算太好，除了舞台像模像样了点，观看区域的每人只有一张椅子而已。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薛寻芹也在后台那边啊，她身边那边是不是就是、是不是那个……！”
“对，那个舞蹈演员我在电视上见过的，叫李一柔吧？我妈可喜欢看她跳舞了。”
“薛寻芹看起来跟那个人关系好好，她好厉害！”
“这个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薛寻芹本来家里也挺有钱的，公司开得挺大。不过跟她玩得好的宋元霜就好好啊，你看，她也过去跟那个舞蹈演员说话了。”
“呜呜呜我也想要签名啊。你们说我也过去可以拿到签名吗，握个手也行啊！”
虞安安牵着裴褚阳，本来没多大的兴趣，也被同学们的反应勾起了点好奇心。
但虞安安个子矮，在人群中努邻起脚尖看到的也全是大家的后脑勺。
她鼓了鼓小脸，探了半天脑袋后还是什么都没瞧见，最终放弃了。
本来还想看看让周围同学们那么震惊的“舞蹈演员”到底多出名。说不定鱼鱼也在电视上见过呢。
“想看？”裴褚阳低头问虞安安。
虞安安犹豫了一下，在看和不看之间，还是决定拉着裴褚阳试图往前挤：“我、我们去前面！”
然而，还不等虞安安带裴褚阳走出两步，前面忽地就起了更大的骚动。一直蔓延到他们这边。
“——啊啊啊啊她们过来了！”
“薛寻芹把李一柔带过来了！”
几乎是瞬间，周边的大家都铆足了劲往前挤，挤得中间的虞安安差点没能站稳摔下去。
裴褚阳拧着眉扶稳虞安安：“还是先别过去了。”
虞安安心有余悸地乖乖点头：“好。”
比起那个舞蹈演员，虞安安觉得还是自己的安全更加重要一点。
这么一乱，原本负责引导的几名老师和工作人员压根管理不过来，没几分钟，人群就散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还能勉强区分的几个班级也完全混在了一起。
工作人员扯着嗓子让大家注意秩序也没用，声音完全淹没在了人海里。
于是两人就近找了座位坐下来——这边的位置已经有点远了，因此学生们还是都在往前挤，选择落座的寥寥无几。
虞安安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晃了晃脚丫，然后凑近裴褚阳，小表情一本正经地跟他嘀咕：“这样也挺不错是不是？”
裴褚阳：“什么？”
“虽然看不到那个据说是很有名的人，但在哪里看不是看呀，我们到时候回家再找个有她在的节目，在屏幕上看不是更清楚。”
虞安安觉得自己说得非常有道理，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点点脑袋，自己肯定自己的说法：“还不用跟大家挤~”
“……两位同学，你们不往前面坐坐吗？”
一个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忽然在虞安安身边停了下来。两手随意插兜，微微俯身，一双好看的眸子弯起。
他道：“坐在这里看不太清楚舞台的吧。”

第22章
虞安安仰起小脸望向段依风,老实答道：“前面太挤了，我们挤不过去。”
而且很吵。那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虞安安的耳朵有点受不了。
虞安安也不觉得一个扭身体扭得好看些的人类值得她带着香香人类拼了命地往前挤……唔，没必要没必要。鱼鱼可以回家自己扭~
虞安安觉得自己的尾巴扭起来也是很好看的~香香人类都夸她的尾巴好看呢！
段依风听着虞安安软乎乎的小奶音,心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太可爱了。
段依风忍住把这小家伙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冲动,作思索状，然后颔首：“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说罢,在虞安安的注视下,迤迤然地就在虞安安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虞安安眨巴了下圆眼。她瞅瞅段依风颀长的身形，再瞧瞧周围每张椅子上贴着的B1字样,懵懵道：“……你也是二年级的同学吗？”
这位同学，看起来好大哦。像个大人一样。
还很高，甚至比几个老师还要高上不少的样子。
虞安安的蓝眸微微睁大,自以为不太明显地把段依风瞧了又瞧,觉得好神奇。
原来二年级的同学也能长得这么高的吗？
段依风：“……什么？”
他失笑。磁性却不过分低沉的嗓音被口罩捂得闷闷的,却不难听出原本好听的音色：“小朋友,我看起来很像还在上学的样子吗？”
还是小学二年级？
虞安安小脸一红,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可、可是这边是二年级的座位……”
之前老师还说过不能乱坐，说是A区是一年级小朋友，B是二年级，以此类推。
虞安安看段依风想也不想地往这边坐,可不就以为他也是二年级的学生了。还是个身体长得非常快的小朋友。
段依风扬眉：“原来是这样。”
他又笑道：“不过我看这边好像只有你们俩的样子，你应该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他压低声音，睁眼说瞎话：“只要你们不说,应该没人会发现我坐错了位置。”
段依风的嗓音本来就好听，再这么刻意地一压低，虞安安的耳朵就有些痒痒了。
她有点想伸手揉揉自己的耳朵,但又不太好当着段依风的面做这个动作，只好板着小脸点点脑袋，语气认真地承诺：“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
虞安安又看了看周围空空荡荡的座位，和前面那片挤到没法看的人群，小声补充：“他们都去前面挤了。你放心坐在这边好了，这边只有我们两个人。”
“加上你，就是三个。”
虞安安用一种说悄悄话的语气道：“他们肯定注意不到我们。”
段依风：……这倒是实话了。
这边的位置偏僻到如果视力不好，估计都看不到台上的人脸长什么样子。
裴褚阳隔着一个虞安安，黑眸沉默地打量段依风。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况且，虽然段依风把脸都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自身的气质却是掩藏不住的。现在还是春天，段依风穿得并不厚，身形也能透出几分端倪来。
不等裴褚阳盯着段依风琢磨出个什么名堂出来，主持人的声音从台上传出：“好了，大家安静一下。”
李一柔已经回到了后台，人群里的骚动也渐渐平息。但大家还是能往前坐就往前坐，以能更清楚地看到表演。
虞安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拉拉裴褚阳的衣袖，小表情激动道：“是不是要开始啦~！”
“对。”裴褚阳应声。
虞安安立刻端端正正在椅子上坐好。两只小手也攥拳放在了膝盖上，眸子一眨不眨地盯住大大的演出台。
段依风在边上问：“喜欢看跳舞吗？”
如果虞安安喜欢……
“不喜欢。”虞安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段依风一顿：“不喜欢？”
他侧头看她。
虞安安这小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段依风刚想说，如果虞安安感兴趣，他可以带她去见见他认识的几名优秀的知名舞蹈演员。再顺便学学跳舞什么的也不是不行。段依风在娱乐圈里还是有一些分量在的。
但，结果这小家伙居然一边这么亢奋，一边还说不喜欢？
“嗯。”虞安安认真点头。
段依风：好吧。
他只好有些遗憾地打消了刚刚那个念头。
本来如果虞安安乐意，他跟她中间肯定能多上不少相处的时间。说不定还能增进一下感情什么的。
短短的这么几句话接触下来，段依风已经肯定了虞安安不只是合他眼缘。他确实挺喜欢这个小家伙。
此时正坐在前排的宋元霜忍不住左看右看。
薛寻芹发现了她的小动作，问她：“怎么了吗。”
宋元霜收回视线，摇头：“没什么。”
她居然没看到虞安安和裴褚阳？
宋元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虞安安那么在意。可能是因为虞安安让自己在全班人面前丢了脸吧，就特别想看虞安安后悔的样子。
刚刚宋元霜和薛寻芹一起跟李一柔说话的时候，她就想让虞安安看到她在全校人面前的风光，然后反思她的错误，再来跟她道歉——她还能勉为其难地考虑考虑要不要原谅她。
结果别说道歉了，虞安安的人在哪都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虽然宋元霜没说，薛寻芹却也猜到了：“你在找裴褚阳和虞安安？”
她叹息道：“你没必要为了我去跟虞安安作对的。”
“裴褚阳不想跟我玩就算了，反正我有你。”
宋元霜哼哼：“那是裴褚阳没眼光。”
薛寻芹多好一个人啊，裴褚阳居然跟虞安安玩都不跟薛寻芹玩。
虞安安就会装可怜，结果裴褚阳向着她，田芙也向着她，大家都向着她！
台上的主持人笑眯眯地说完一段开场词：“好了，那接下邀请我们的特别嘉宾，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有请李一柔老师上台演出——！”
主持人边说话，边往舞台侧边退去。
舞台倏地暗了下来，只余最中间的那一点打光。
轻柔的音乐声响起。打光处的人影开始舞动。
后边的虞安安探头，努力睁大圆眼，就这么巴巴地瞧了好一会儿。
虽然上面的那个人类扭的弧度确实很好看……但在虞安安眼里，除了扭来扭去，似乎也没什么别的花样了。
于是虞安安不是很感兴趣地收回了视线，然后拉过裴褚阳的一只手，开始像玩玩具一样地摆弄。
裴褚阳的手很好看。跟虞安安有一点点胖的小肉手不一样。骨节分明，指节修长，裴褚阳本身的皮肤还偏白，连带着一双手也是又瘦又白。
用裴褚阳的一位钢琴老师的话来说，就是“极适合弹钢琴的手”。
虞安安拿自己的小手跟裴褚阳的手比比。
她小表情十分专注，像是在研究为什么鱼鱼的手手要比香香人类的手手小上那么一大圈。
裴褚阳低头：“无聊了？”
这只是第一个开场节目而已。虞安安无聊的速度有点快。
他以为她至少能撑三四个节目的。
“没有……唱歌~”虞安安嘀咕。
虞安安本来就对好听的声音感兴趣一点，期待的也是裴褚阳之前说可能会有的唱歌表演。
而且她刚刚仔细看过了，上面那个跳舞的人类鱼鱼好像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
——既然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虞安安就更不在乎了。
“小朋友喜欢听歌吗。”一旁的段依风问。
虞安安歪过脑袋，眨眼：“你在问我吗？”
段依风弯了弯眸子：“对。”
“喜欢~！”虞安安重重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有什么喜欢的歌手吗？”
“歌手？”虞安安陷入沉思。
这个问题一出来，被虞安安一直抓着手的裴褚阳瞥了眼段依风，终于确定他是谁了。
他没有想到，段依风这样一个有通告有公司的人，居然闲到来这种地方跟小孩过家家似的跟虞安安聊这些。
但裴褚阳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段依风都把他自己裹得那么严实了，他还不至于直接戳穿。
更何况，段依风也确实什么事情都没做，连问的一些问题都是家常。
虞安安茫茫然道：“……不记得了。”
虞安安确实有很多首很喜欢听的歌。但她喜欢的歌太多了，每首都跟宝藏似的，歌都来不及听了，哪里还会去记歌手。
不过，“有好多好多喜欢的~！”她晃了晃自己的小脚丫。
段依风阖下眸子：“好吧。”
他又忽然道：“刚刚演出前，你的同学欺负你了？”
段依风早早地就混在人群了。不巧，目睹了不久前宋元霜对虞安安那一阵耀武扬威。
虞安安回忆起宋元霜那堆夹枪带棍的话，皱起了脸。
她语气软乎乎地认真纠正：“不是欺负。”
“是吵架。”
虽然虞安安全程听都听得吃力，压根没有找到机会跟宋元霜对吵。
段依风忍不住笑了声：“吵架跟欺负有区别吗？”
看之前那样，这个小家伙半天都没能憋出一句话来，也不像是吵赢了的样子。
虞安安仰着小脸望段依风，有点纠结：“就是、就是……”
她说不太出来区别在哪。但在虞安安这里，反正就是有区别。
鱼鱼才没有被欺负呢。
鱼鱼只是没来得及跟宋元霜吵而已。
“咳，”段依风勉强放过虞安安，转而笑问道：“那你想不想在她那边赢回去？”
虞安安歪头：“……赢？”
这要怎么赢？
她诚恳道：“宋元霜不在这里。”
“她应该也不想跟你吵。”
毕竟段依风看起来这么大，宋元霜应该不会想要跟一个大人吵架？
虞安安觉得宋元霜之所以那么喜欢找自己，应该是觉得她说话慢，肯定吵不过她，所以很有成就感？
段依风好声好气地跟虞安安打商量：“要不这样，你看那个宋……宋什么的，都请了外援。要不我也上去帮你唱首歌？”
“唱歌？”虞安安蓝眸睁得溜圆。
段依风对她眨了下眼，笑眯眯道：“我觉得我的知名度应该还可以。”
“或许不会比那位李一柔差。”
旁边的裴褚阳：“……”
他总觉得，段依风好像对虞安安有点太过于关注了。
之前除夕夜特地给虞安安包个红包就不太寻常。虽然那红包裴褚阳也有份，但往年的除夕，段依风别说远程给红包了，连群发的祝福都没有一句。
而现在，向来不太喜欢在外面招摇的段依风居然主动提出上去唱首歌……就更稀奇了。
“你唱歌很好听吗？”虞安安好奇问。
不等段依风回答，虞安安又自顾自点点脑袋，肯定道：“你的声音就很好听。”
虽然被口罩闷着，但虞安安还是很喜欢段依风的声音。不然也不会一直跟他说话。
除了裴褚阳，段依风还是第二个能让虞安安喋喋不休一直开口说话的人。
“哈，谢谢你的夸奖。”段依风口罩下的唇角勾起。
他的声音当然被无数人赞美过，甚至还有粉丝为此写了诗。
不过虞安安这个小家伙毫不掩饰的夸奖，还是让段依风的心情很愉悦。
他站起身，迎着虞安安的视线，忍不住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而后道：“我先离开一下。”
虞安安问：“你真的要去唱歌吗？”
虞安安又有些别扭道：“你、你不用去唱歌的。”
虞安安觉得这边的人类好像都很喜欢看跳舞，刚才几乎每个人都拼命往前挤。应该不一定喜欢听唱歌。
万一段依风上去唱歌大家都不喜欢，他肯定要很伤心的。
“而且，而且这边好像不能随便上去表演的。”
“我可以自己吵架。”
段依风笑：“好。知道了。”
他没多说，只对虞安安道：“那我先走了。祝你们今天晚上玩得开心。”
虞安安看他离开，乖乖应声：“好~”
她还有模有样地挥挥小手：“你也开心~”
段依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虞安安又重新低下头去玩裴褚阳的手。
裴褚阳瞧着虞安安这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开口：“你觉得刚刚那个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虞安安抬起脑袋，不是很理解裴褚阳这话的意思。
裴褚阳：“……没什么。”
与此同时，台上的李一柔结束了两曲舞蹈的表演，保持微笑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掌声和欢呼。
“跳得好好！”
“她好美啊~”
主持人重新上台，递给李一柔话筒，笑问：“请问李老师这次过来是因为什么呢？”
毕竟是学生家长出钱请的嘉宾，当然还是要给薛寻芹一点面子，稍微带上她两句，好让她能在同学间长长脸的。
果不其然，李一柔笑着回答：“是受了一位学生家长的邀请。想着如果能让小朋友们更开心，或者激发一下对舞蹈的兴趣，那也是件好事。”
说着话，李一柔跟坐在第一排观众席的薛寻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坐在薛寻芹旁边的宋元霜感受到全场几乎是瞬间投注过来的视线，比薛寻芹还要激动。
但她假装镇定地继续坐在位置上，红着脸目不斜视，打定主意不给薛寻芹丢脸。
倒是薛寻芹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李一柔回了个微笑，坐得稳稳当当。
就在李一柔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席突然轰炸开来：“……等等，那个那个，后台那里，露出半张脸的，不会是段依风吧？！”
“段依风？！”
“那个段依风？！”
“——不然还能是哪个段依风！”
“——啊啊啊啊段依风啊”
高年级的低年级的，甚至是带队的老师，都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
还有金牌班的人私语：“薛寻芹家里也太大手笔了吧！不仅请了李一柔，还请了段依风？！”
“……不会吧。段依风的身价多高啊，是说请就能请来的？就算是请，应该也是其他班的谁请来的吧。”
“我听说之前谁想出两千万让段依风去他生日宴上唱首歌他都没去呢。”
“为了一次联欢会，不管是谁请的，这也太大出血了吧。该说我们学校不愧是豪门云集吗，就是舍得。”
宋元霜也跟着一愣，视线往后台望去。
那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牛仔裤的高挑身影，可不就是段依风。
宋元霜坐在第一排，跟后台离得近，因此段依风那张好看的侧脸就看得格外清楚。灯光再一打，脸部轮廓就更加明显了。
宋元霜手都有些发颤了，她震惊去看薛寻芹：“你、你们家还请了段依风吗。”
薛寻芹抿唇，没说话。
段依风是什么咖位的人，就算不太了解娱乐圈的薛寻芹都知道那不是单纯有钱就请得到的。
宋元霜却在她耳边继续感叹：“天啊，你爸也太宠你了吧！”
居然愿意花这么大价钱让薛寻芹高兴！
薛寻芹目光闪烁了一下，轻声道：“其实，还、还好吧。”
宋元霜激动道：“什么还好！你太谦虚了，这可是段依风啊！”
薛寻芹状似无奈地看她一眼：“不就是个歌手吗，你也太激动了……”
后面的虞安安被大家这阵突如其来的高呼震得吓了一跳。
她反应了一下，才慢半拍地回过神来。
虞安安晃晃脑袋，去望裴褚阳，忍不住道：“这些人类好容易受刺激哦。”
之前看跳舞就喊得很大声了。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喊得比之前还大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在比赛，比谁喊得最大声就有奖励呢。奖品还是世界第一好吃的鱼~
裴褚阳抬手轻轻捂住虞安安的两只耳朵，淡声道：“他们太激动了。”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前面发生了什么。
“没事，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被捂住耳朵的虞安安茫茫然眨眼，跟裴褚阳对视，努力想听清：“你、你在说什么？”
香香人类为什么要一边捂鱼鱼的耳朵一边跟鱼鱼说话。
鱼鱼什么都听不到呀。
裴褚阳：“……”
台上的支持人和李一柔当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底下这么大的骚动，和此起彼伏的“段依风”字眼。
甚至一时间，底下的所有人都往后台的方向努力望去，哪怕只能看到段依风的一衣片角也是好的——谁还管台上的人在做什么？
李一柔笑容有些僵硬地去看主持人，话筒拿远，用气音问：“怎么回事？你们还请了段依风？”
原本李一柔还以为这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型联欢会而已，随便跳个舞赚点钱就可以走人了。结果，居然闹了这么一出？
请了段依风还不让他压轴，跟在她后面，他们疯了吧？！
李一柔因为赶通告所以把演出定在开场，舞蹈也确实适合开场，这倒也没什么。可段依风放在第二个，不仅让她不上不下，他们打算找谁压轴？压得住段依风？
主持人也有些尴尬。
他看了眼底下已经完全沸腾的观众席，低声无奈道：“是这样的。段先生他，是我们的老板。”
李一柔：“……什么？”
主持人看到了底下一个工作人员的手势，于是对李一柔歉意道：“要不，您先退场？我们会补给您三倍出场费的。”
李一柔是薛寻芹的父亲出钱请过来的。现在说的赔偿，则是刚刚段依风说的，由段氏这边出资，以示歉意。
主持人本来也不想这样。但现在整个现场显然已经脱离了掌控。李一柔再站下去也是尴尬。
况且，他们拿着段氏集团的工资，段依风说他想临时上来唱首歌，他们难不成还能拒绝吗。
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的李一柔听到三倍出场费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些许。
她笑着叹了口气：“没关系。你们也不是故意的。”
毕竟段依风的流量摆在那。跟她这种只勉强够到一线的舞蹈演员还是不太一样的。
下台前，李一柔下意识看了眼薛寻芹那边。
薛寻芹咬着下唇，虽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但脸色确实是不太好看的。

第23章
李一柔被请下去之后,段依风上台。
台下从段依风的身影彻底出来开始就在全程尖叫。
坐在后面的虞安安捂耳朵已经不管用了，闷头就埋进了裴褚阳的怀里，小手拉过他的外套，罩住自己的脑袋。
太吵了……如果可以,虞安安甚至有点想现在就走。节目也不想看了。
反正刚刚的跳舞她就看不太清楚,全程感受最强烈的就是大家的说话讨论声了。
台上的段依风用手掌拍了拍话筒,然后对下面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瞬间,全场寂静。几乎落针可闻。
伴奏声响起。
段依风就拿着话筒,随意地在台上站着,眸子半阖，开嗓。
原本把脑袋埋在裴褚阳怀里的虞安安听到声音，微愣,钻出了裴褚阳的外套，探头往舞台上看去。
好好听……虞安安不会什么形容词,就只知道,好好听。而且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杂乱声响，所有观众都很安静,只有歌声徐徐流淌。
模糊的光影交错,虞安安并不太能看清舞台上正唱歌的人是谁。
但唱歌的人功底显然很好，质量并不算特别好的音响里都丝毫不影响音质的出色。
“……我，我好像听过这个声音。是不是？”虞安安仰头去看裴褚阳，傻乎乎问。
明明是自己的感觉，却去问裴褚阳。
“嗯。你听过。”裴褚阳应声。
他还真知道虞安安都听过哪些歌。
得到了预想中的肯定，虞安安陷入了纠结。
真的听过？那鱼鱼到底是在哪里听过的呢？
比起之前那个虽然闹了很大动静但虞安安连听都没听过的李一柔，显然现在这个在唱歌的人让虞安安更有兴致。
而且、而且，他唱歌真的好好听哦~
虞安安听着听着，甚至都有些不想思考了,只想放任自己沉浸到这歌声里去。
现场版的声音跟录音还是有一点区别的，哪怕不是那些撕心裂肺的歌曲，也依旧更具震撼力。
裴褚阳语气平淡的声音在虞安安头顶响起，直接告诉了她答案：“就是刚刚那个人。”
虞安安一愣。
“他是歌手。发过挺多歌，你之前在家就听过他的歌。”裴褚阳这么说着，一顿，又缓声道：“其实他之前也来过我们家拜访。你叫过叔叔的。”
虞安安睁圆了眸子，惊讶道：“你之前就、就认出来了呀？”
香香人类好厉害~
裴褚阳揉揉她的脑袋，还挺受用虞安安带点崇拜的小眼神，笑：“其实挺明显的。”
但虞安安到底年纪还小，记性算不上很好，背熟的古诗词过两天都能忘，更别说只有过短暂一面之缘的段依风了。
裴褚阳的话刚说话，台上段依风的那首歌正好入了尾声。
余音由低沉转缥缈，完美的过度。
一首歌唱完，整个观众席都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啊啊啊啊唱的好好！”
“这可是现场版啊现场版！随便唱唱都这么好听！！”
“呜呜呜呜，这是什么天籁啊，此生无憾！！”
“段依风最棒！！啊啊啊啊啊再来一首好不好！”
之前李一柔表演的时候同学们的反应已经很热情了。但段依风这么一出场，就形成了鲜明对比，几乎是碾压式的。
守在台下的主持人终于等到段依风演唱完毕，悄松了口气，笑着上台，看向站在原地的段依风，问：“段先生今天来友情出演，是不是对我们这批小同学们十分看好啊？”
这片农庄段依风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也经常会有大公司或者什么私立学校组织过来团建。但这还是段依风第一次这么直截了当地出现在人前。还直接插队上了台。
天知道排在段依风后面演出的一个不知名小歌手现在有多激动和懊恼。
“友情出演？”宋元霜疑惑瞧瞧薛寻芹，“原来不是你爸爸请的啊。”
她还以为段依风也是薛寻芹爸爸一起请过来的呢。
之前她那么说，薛寻芹也没有说不是。
宋元霜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想想却又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劲。毕竟薛寻芹从始至终也没有承认什么，都是宋元霜自己猜的。
薛寻芹抿唇勉强笑了下，回道：“你在想什么呢。到了段依风这个级别的，有钱也请不到的好吧，还是要靠关系的。”
宋元霜恍然：“对哦。”
也是，虽然宋元霜不是很了解，但歌手做到段依风这种程度……想想肯定不差钱了。
有些紧张的薛寻芹见宋元霜似乎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紧绷的神经总算微微放松了下来，继续看向台上。
“确实挺看好的。”段依风在主持人的询问下颔首应声。
底下因为要听段依风说话而刚安静下来不久的同学们，听到这话立刻就再次沸腾了。
“——他说看好我们！”
“……我、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不让他失望！”
主持人又笑着问：“那，请问段先生，有什么话想要跟同学们说吗？”
既然段依风唱都唱完了，那这么大个流量杵在这，当然不用白不用，多给农庄拉点好感最好。
但，出乎意料地，段依风视线扫过近处坐得满满当当的观众席，却是看向远处，笑道：“这首歌是为了一个小朋友唱的。”
不只是主持人，台下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给一个小朋友唱的？
那就不是给他们唱的意思了？
宋元霜对薛寻芹稀奇道：“咦？那是给谁唱的？真的不是你吗。”
薛寻芹没吭声。
她心想，现在好了，她磨了她爸爸那么久才花大价钱请过来的李一柔，在段依风面前哪里还有可以比较的余地？
本来段依风如果只是随便上来唱首歌也就算了，但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只会集中在段依风到底是给谁唱的歌上面去。
薛寻芹脸上的表情没有大端倪，放在腿边的两只手却握紧了些许。她本来倒也没有非要出这个风头，可谁又想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比下去呢。
台上的段依风继续笑道：“希望她会喜欢。”
段依风没有点出虞安安的大名。他也并没有要把虞安安放在风口浪尖的意思。
在场的学生大多家室背景都还过得去。至少能上得起顶级私立学校的，家境不会太差。相对的，心智也会比普通的小孩要相对成熟一点。段依风不能保证如果把虞安安说出来，其他小朋友们是会嫉妒还是羡慕。
不过，在段依风看来，自己给小家伙唱了首歌，小家伙总得要知道。
说完这两句，在主持人的纠结中，段依风没再管底下人群的骚动，直接下了台。
“……啊，他走了。”
“所以段依风是给谁唱的歌？”
“不知道啊，他刚刚好像是往很后面看的吧？”
“真好，真羡慕啊。”
“嘿，别这么想，至少我们沾光了啊~段依风的演唱会门票平时多难抢，全是秒空的……”
段依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再回到虞安安这里的时候，虞安安正仰着脸，扯着裴褚阳的袖子，眸子亮晶晶地在给裴褚阳唱歌。
唱的什么东西也听不清，就兴致勃勃地在一个劲不停地用软糯的小调“咿呀呀咿”，小脑袋还跟着晃悠来晃悠去，自我陶醉得很。
裴褚阳就低头看着虞安安，默默听她唱，在虞安安的圆眼望过来时就对她笑一笑，以示自己有在听。
段依风心下感叹。裴家的这位小少爷，倒是跟虞安安这个寄养的小家伙关系还不错？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这副宠溺纵容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妹妹。
裴褚阳比虞安安先看到段依风，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段依风点了下头：“段叔叔。”
还在哼哼的虞安安微怔，然后跟着扭过脑袋，去望段依风：“叔……黍？”
之前没往那个方面想倒不觉得，现在知道段依风是段依风之后，虞安安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段依风，却也能勉强认出他来了。
段依风笑着揉了把虞安安的小脑袋，夸道：“小家伙唱歌还挺好听。”
虽然完全不在调调上……也不对，应该是压根就没有调子。
虞安安圆眼像是闪着光：“真、真的吗？”
段依风点头：“真的。”
虞安安高兴了。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扭头再去看裴褚阳，炫耀一样的语气道：“他说我唱得好听！”
裴褚阳面不改色：“我也觉得你唱得好听。”
虞安安微呆，然后回过神，更高兴了，弯眸笑道：“那、那我以后都唱给你听~！”
裴褚阳也笑：“好。”
“天天唱！”
“好。”
就这么被两个小家伙给无视了的段依风：“……”
段依风清咳了声，问虞安安：“你刚刚听到我唱歌了吗。”
他表面保持矜持，内心却还是有点想听到虞安安夸奖的——哪怕刚才段依风站在台上，底下观众席的反应已经能看出他发挥并没有失常。
但不知道为什么，段依风莫名在意虞安安的看法。
“好听。”虞安安很给面子地点点脑袋。
她还认认真真补充道：“我在家听过你的歌~”
虽然是裴褚阳说的。不过香香人类都说鱼鱼听过了，那鱼鱼就是听过了。
这么想着，虞安安再次肯定点头：“很好~听！”
坚定的小奶音像是在说她绝对没说谎似的。
段依风口罩下的唇角不自觉勾起。
段依风唱歌本来只是兴趣爱好，但当虞安安圆眼亮闪闪地望着他，说出“好听”两个字的时候，似乎原本单纯的兴趣也有了意义。
段依风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裤兜里的手机倏地传来一阵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段依风本想无视，但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看到来电，写着经纪人。
他指尖微顿，在接起和挂断之间游移。
虞安安仰着脑袋，很体贴地一本正经道：“你要接电话吗？这边有点吵，你走远点接比较好。”
段依风失笑：“好，那我们明天见？”
这个学校的春令营为期三天，段依风之前还是了解过一点的。
原本段依风只打算在农庄住一个晚上散散心，但……反正来都来了，多留两个晚上也没什么。
“好的。再见~”虞安安跟段依风认真挥挥小手。
段依风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大步离开。
虞安安看着人走掉，收回视线，瞅瞅裴褚阳，又瞅瞅远处已经开始下一个节目的舞台，又感觉到无聊了。
裴褚阳问：“不唱歌了吗。”
虞安安摇摇脑袋，嘟囔：“现在不是很想唱了……”
他就没再说话。
裴褚阳本身就不是一个话很多的人。
虞安安圆眼望着舞台看，然而接下来的节目就没什么意思了。
唱歌唱得跟段依风压根比不了，舞蹈也没有第一个出场的李一柔好，小品和朗诵就更一般了。
虞安安看着看着，就有点昏昏欲睡。
她的眼睛慢吞吞地睁睁合合，最终脑袋一歪，整个人倒到了裴褚阳的身上去。
裴褚阳接住虞安安的上半身：“……安安？”
虞安安的脑袋埋在裴褚阳的怀里，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声。
裴褚阳又抬头看了眼舞台上的节目进度。
还剩下一大半，短时间内应该结束不了。
裴褚阳从大衣外套里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对，来接一下我们。B1区倒数几排位置。”
不久后，一名工作人员过来，把睡着的虞安安抱起来，跟裴褚阳一起回了半山腰的别墅区。
第二天，虞安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他们错过了上午的活动。因为裴褚阳看虞安安睡得熟，没忍心叫她起来。
虞安安懵懵坐在床上，圆眼望向裴褚阳，顶着脑袋上的一点乱发，软软问：“那、那上午的活动是什么呀？”
“参观这边圈养的孔雀和一些鸟禽类动物。”裴褚阳把虞安安房间的窗户打开通风，道：“你应该都见过。”
毕竟庄园里也有圈养。种类只会比这边多不会少。
不过，想着虞安安之前第一次见到孔雀的兴奋模样，裴褚阳又回过头道：“不然如果还想看的话，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个自由活动的时间再去看。”
虞安安思考了会儿，想起来“孔雀”是什么了，于是摇摇脑袋：“那不看了。”
在虞安安看来，孔雀那羽毛再漂漂亮亮，也是没有鱼鱼漂漂亮亮的。
而其他鱼鱼再漂漂亮亮，也没有她自己的尾巴漂漂亮亮——虞安安对自己的鱼尾可自豪了~
“现在起床吃个午饭？”裴褚阳走到她床边，弯腰摸了把虞安安的脑袋，笑。
裴褚阳低眸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离下午活动的集合还有一个半小时。”
“嗯！”虞安安小手捏着被角，乖乖点头。
裴褚阳跟虞安安这次比集合时间早了十分钟到。
班级里的大家都凑在一起，激烈讨论着昨天晚上的联欢会。
“——所以段依风到底是谁请来的啊！”
“我也好想认识段依风……不对，只要能要到个签名就好了！”
“他还说他是给一个小朋友唱的！应该不是高年级的人吧。”
“这也说不准，就算是五年级的同学在大人眼里也都是小朋友吧？”
宋元霜和薛寻芹站在角落，她也有点想加入大家的话题一起讨论，不过看薛寻芹似乎兴致不高的样子，也就干脆在薛寻芹旁边陪着她了。
薛寻芹的耳边到处都是“段依风”三个字，躲也躲不掉，她轻咬下唇，尽量不让自己的烦躁表现出来。
不就是个歌手出来唱了首歌吗，还不是给他们唱的，至于这么激动？
昨天晚上到现在都多久了，还不够他们讨论的吗？！
原本在薛寻芹的预想里，她求爸爸请了李一柔来演出，到时候同学们的中心就应该是她才对。
求她帮忙要李一柔的签名，再或者热情地想要跟她做朋友……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段依风一出来，李一柔就跟从来没存在过！
“啊，虞安安来了。”宋元霜一眼就看到了牵着裴褚阳的袖子，整个人都还有些迷蒙的虞安安。
原本澄澈透亮的蓝眼睛此时像是蒙了一层朦胧的白雾，又透着些水光，一副没睡醒的懵懂样子，又乖又软。
田芙先宋元霜一步跑过去，好奇问：“安安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上午怎么都没看到你？”
虞安安慢吞吞地抬头看她，不太好意思地红了小脸，小声道：“我、我睡过头了……”
虞安安睡觉睡到自然醒睡惯了，以前在庄园有苏纶云或者女佣叫她起床，后来跟裴褚阳一起住到市区后又是裴褚阳叫她起床，虞安安自己没有定闹钟的习惯。
今天裴褚阳没叫她，她就自然而然地没能起得来。甚至还因为睡得久了，思绪有些迟缓。
田芙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她还以为虞安安生病了呢，她笑嘻嘻地：“安安你真的就跟小朋友一样。”
小朋友才会睡过头呢。
“才、才没有……”虞安安视线飘忽了一下，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
她小脸微鼓，但辩解的声音却越来越弱，明显的没底气。
“她就算睡过头，有什么问题吗。”裴褚阳蹙眉看了过来。
黑眸里明晃晃的不悦。
田芙一噎：“没、没什么问题。”
她就是随便说着玩玩的嘛，裴褚阳这么当真做什么。
“虞安安！”宋元霜拉着薛寻芹跑了过来。
田芙立刻表情就不太好了：“你过来干嘛？”
宋元霜跟薛寻芹跟他们完全是两个小团体，之前都闹了那么多矛盾了，田芙想不通为什么宋元霜还是每次都要凑上来。那么烦人。
宋元霜瞪了眼田芙：“这条路是你家的吗，我就过来，我就随便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田芙气急：“你不讲道理！”
宋元霜：“你才不讲道理！”
说完，宋元霜不等田芙再说话，就冷哼着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张签名照，递到虞安安面前，下巴微抬：“你看，李一柔的签名照，你没有吧？”
虞安安低头瞅瞅被递到自己面前的一张陌生照片和几道看不懂的黑色线条，再瞅瞅宋元霜，老实道：“没有。”
鱼鱼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这可是李一柔的亲笔签名~！”宋元霜骄傲强调，“是寻芹帮我要到的。”
被提到名字的薛寻芹无奈一笑，拉拉宋元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又对田芙道：“你们如果想要的话，我那边还有几张。”
田芙探头瞧了眼那签名照，撇了撇嘴。
哼，不就是一张签名照……虽然、虽然她也挺想要的。但她才不会为了一个签名背叛好朋友去跟宋元霜和薛寻芹玩呢！
“我才不要。”田芙别开视线，毫不领情。
薛寻芹抿唇。
“那你想要吗？”宋元霜睨向虞安安。
虞安安：……鱼鱼也不太想要陌生人的照片。
这么想着，虞安安又下意识望了眼身边的裴褚阳。
她暗暗地想，如果真的要、要照片的话，那鱼鱼肯定要香香人类的呀。
而且香香人类最好看了，比这个陌生人类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呢。
“想要？”裴褚阳察觉到虞安安的视线。
如果虞安安想要的话，这种一线明星的照片他当然不会拿不到。
实在不行，花个几百一千万让明星过来当着虞安安面签个几百张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虞安安却是摇摇脑袋，问：“你为什么没有照片呀？”
虞安安有点想要香香人类的照片。
裴褚阳：“……我又不是明星。”
他不太喜欢拍照。更别说艺术照了。
不过，如果虞安安想要的话，“这边应该有可以摄影的地方，一会儿下午活动结束之后可以去。”
虞安安的眸子顿时一亮，点头：“好！”
全程被两人无视的宋元霜：“……”
她重重跺了下脚，“你就是嫉妒，哼！”
宋元霜一把把签名照塞进田芙怀里，然后又拉着薛寻芹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有些莫名其妙的田芙：……？
她看看手里的签名照，又看看宋元霜跑远的背影，有点搞不懂她这是在做什么了。
班主任的声音从前排传过来：“人都到齐了吧？”
“到齐了我们就每人发一双雨靴和手套，准备出发去那边的稻田了。”
有人举手：“老师，去稻田做什么啊？”
班主任看他一眼：“当然是种田了。下午的活动就是种田，体验粮食的珍贵。”
“种田？”虞安安扯扯裴褚阳的衣角，仰起头，疑惑重复。
“对。”裴褚阳低头跟她对视，解释：“应该只是随便体验一下，不会太累的。”
毕竟都是小孩子出来活动，农庄这边的人也有点数的。
虞安安的小表情显出了几分纠结。
可、可是，香香人类之前还说被坏人拐走的小孩子才会种地干活……还、还连饭都没得吃。
虞安安看着成队往这边走的工作人员，有些慌神地咽了咽口水：“真、真的吗？”
负责发放雨靴和手套的工作人员听到虞安安这话，忍不住笑了声：“小朋友怕什么，你过去玩过就知道了，到时候别不肯出田。”
对这些小朋友来说，种地还不如说是直接玩泥巴更妥当些。
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小声嘀咕：“才不会。”
鱼鱼才不要种田。
只要鱼鱼不会种田，就肯定不会被坏人拐去卖了。
一个小时后。
虞安安两只脚陷在泥里，小手抓着几根嫩苗，努力弯腰想把苗苗埋进泥里。
她身上的衣服被溅上了不少泥渍，小脸上也有两道泥印子，却丝毫不在意，视线紧紧盯住手上的苗苗，努力把苗苗之间的距离控制得差不多。
裴褚阳站在田间的小道上无奈看着虞安安：“安安，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们上来走了。”
虞安安扭头望望裴褚阳，又看看自己手上还没插完的苗苗，“再等等~”
说着，她就抬起一只脚，想要往前再走一步
“砰”的一声闷响。
虞安安没能把脚从泥里拔出，上半身却倾斜过去，因此一个没稳住，直接整个人摔进了泥田。
“呜……”虞安安倒在泥里，委屈巴巴地皱起了小脸。
偏偏一边委屈，一边还倔强地试图把手上的小苗苗种到她刚刚想种的地方。
虞安安想，既然、既然倒都倒了，那总不能鱼鱼摔了，苗苗还没种下去吧。
裴褚阳眉头微蹙，立刻跳下田去捞人。
刚走到田边、目睹了虞安安摔进泥里一幕的段依风：……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淡声问道：“让小孩子过来体验，都没有什么保护措施的吗。”
工作人员微愣，然后道：“段先生，一般情况下，摔进田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顶多就是把人弄得脏了点。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也看到了那边在泥里扑腾的虞安安和裴褚阳，立刻道：“我这就让人去捞。”
“嗯。”段依风大步往那边走去：“我去帮一下忙。”
不过，等段依风走近，裴褚阳已经拉着虞安安从田里爬上来了。
段依风蹲下身，掏出手帕帮虞安安擦了擦她的小花脸，无奈：“怎么就摔了呢。”
“不、不小心……”虞安安吸了吸小鼻子。
刚刚那一下，她其实有点被吓到了。现在整个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段依风更无奈了。
然而他眼角余光一瞥，忽地注意到虞安安刚刚摔下去的泥泞处似乎有颗什么白白的东西，在田里有些显眼。
段依风微顿：“那是……珍珠？”

第24章
裴褚阳心下一跳。
他顺着段依风的视线瞥过去一眼,状似漫不经心道：“哦，可能是安安的珍珠手链断了。”
他收回视线：“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断了就断了吧。”
虞安安抬起小脸，疑惑：“什么手……”
鱼鱼没有手链。鱼鱼更没有珍珠做的手链。
香香人类在说些什么呀？
裴褚阳默不吭声地拉了一下她的手。
虞安安在短暂的思考后,明白了。
她想起来香香人类好像是说过鱼鱼会掉珍珠这件事情不能被别的人类发现。
虞安安之前在游泳池跟裴褚阳一起呆了好几天,都差点忘了这件事情。
于是虞安安虽然觉得骗人不太好,却还是点点脑袋,眼神不太敢跟段依风对视,小声附和：“……嗯,对，是手链。”
虞安安唇线抿直，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心虚。
“是吗。”段依风半阖眸子,又仔细打量几眼那枚圆滚白润的大珍珠。不置可否。
那么大颗珍珠，市面上不太常见。当小孩的首饰链子就更少了,毕竟贵妇才会更偏好珍珠作为饰品。
特别是虞安安的手小,手腕更细……段依风把疑虑压在心底，低头问虞安安：“有摔到哪里吗？”
虞安安脸上的泥污被他擦得差不多了,但手帕到底擦不了多干净,因此小家伙原本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脸蛋还是变成了脏仆仆的一张小花脸。
不过，脸一脏，湛蓝的圆眼就显得更晶莹剔透了。宛若品质最上等的蓝宝石，亮盈盈的。
虞安安摇摇头：“没有。”
泥很厚实，田里除了刚种下去的几颗苗苗也没什么其他东西。虞安安扑下去只是把自己摔成了个泥人，看着狼狈而已。
裴褚阳下田把那枚珍珠捡起，藏在手心，然后牵过虞安安，对段依风道：“那我先带她回去换衣服了。段叔叔再见。”
段依风颔首：“好。”
他示意工作人员开车把两个小崽子送回去。
“叔叔再……”
裴褚阳当即就把仰着小脑袋还想跟段依风说点啥的虞安安给拉走。
虞安安只好扭过头跟着裴褚阳走。
她鼓了鼓腮帮子。
香香人类走得好急哦……鱼鱼本来还想跟段叔叔说再见的。
段依风目送两人离开。
他视线重新落在了身旁这片田里。
“先生,怎么了吗？”留下的一名工作人员有些讪讪。
他有点担心段依风因为虞安安在田里摔倒这件事情跟他们问责。
虽然工作人员觉得小孩子在泥里摔一下算不了什么，但毕竟在段依风面前发生了，看起来还是段依风认识的一个小孩子，那这件事就可大可小了。
然而段依风却没有工作人员预想中的责问，而是道：“把这片田挖出来。”
工作人员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什么？”挖田？这可是田啊？！
段依风的理智告诉他，他肯定是多想了，人鱼不是什么常见的物种，又怎么会随随便便被他碰到一条，还是沦落在外的幼崽
但，裴褚阳刚才不解释倒还好，一解释，就显得有点欲盖弥彰了。
段依风指尖碾了碾了小道上落着的一块泥：“把这块田里的泥土全挖出来，看看有没有链子、红绳，或者珍珠什么的东西。”
段依风确定他来的时候没在虞安安手上看到链子的踪迹。
而裴褚阳临走时也只是把那颗珍珠带走了……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是条珍珠手链，怎么也该有其他什么留下来才对。
段依风薄唇微抿，眸子微动，一时间竟几乎能听见自己快速的心跳声。
……就算虞安安大概率应该不是段易槐在大洋对面丢掉的那颗鱼蛋。但人鱼目前数量极为稀少，互相间也全都认识，还没听说过谁有了只鱼崽子。
段依风冷静想：或许，他能把虞安安抢过来独占……咳，争取小崽子的抚养权？
毕竟裴家那边也确实说虞安安只是寄养。
他倒不是很介意血缘……如果是虞安安的话。没有这层关系他也能把她当亲生的养。别家小崽子有的，他家小崽子也一定都会有。
工作人员硬着头皮道：“这可能不太容易。”
要真是简简单单的把田挖空倒还简单了，可这在这么大个田里找绳子……
段依风站起身，淡淡道：“所有参与者单日工资两千。不管找不找得到，照样结算。”
工作人员精神一震：“好的！”
另一边。
虞安安趴在大大的浴缸里，尾鳍舒展，跟裴褚阳小声嘀咕：“我觉得段叔叔不是坏人~”
“他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说出去的。”
裴褚阳：“但你不能保证他身边的其他人不会说出去。”
更何况……虽然段依风看上去不像是会在乎这些，但大部分人对异族还是有点隔阂的。哪怕段依风帮着隐瞒了虞安安是条人鱼，也不排除他以后刻意疏远虞安安的可能性。
到时候小人鱼如果察觉到自己被无缘无故地讨厌了，肯定要不开心的。
虞安安眨了下眼。
好吧，鱼鱼觉得香香人类说得有点道理。
裴褚阳低头看了眼虞安安扶在浴缸边那空空荡荡的两只小手，又陷入思索。
之前还不觉得，但现在这么一看，小人鱼身上真的一点首饰都没有……裴褚阳记得，班上绝大多数女同学多多少少还是会戴些手链项链什么的。
而虞安安，苏纶云给她买了大堆的衣服娃娃，首饰的话，却似乎只有几个发箍发卡。
裴褚阳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转而问：“吃了晚饭，去拍照片？”
裴褚阳还记得之前答应过虞安安的照片。
虞安安立刻亮了眸子：“好~！”
应完，她两只小手立刻就撑着浴缸边想要爬出来，然而一个手滑，整个人直接摔回了浴缸，鱼尾还在水里扑腾得“哗啦”响。
“……呜哇。”虞安安原本被裴褚阳用吹风机吹得半干的长发又全湿了。
她半沉在水下，偷偷去瞧香香人类凑在浴缸边的脸。
裴褚阳唇角扬起一点笑，又恢复了之前的表情，伸出手，一本正经道：“先把鱼尾变回去，我拉你出来。”
虞安安也跟着抿出个笑来，小声道：“嗷~”
还顺带在水里吐出了几个小泡泡。
“……好，保持这样的姿势，男孩子笑容再明显一点。”
“咔擦。”
摄影师按下快门，然后对裴褚阳做了个结束的手势，“好了。”
虞安安松开裴褚阳的手，立刻兴奋地小跑到了走到电脑前的摄影师那里，努邻脚想看他手里的摄像机。
摄影师好笑：“小朋友想看照片吗？”
“想~！”虞安安毫不犹豫地点头。
于是摄影师也就没先急着把照片导入电脑，直接把摄像机递给虞安安看：“成片大概有十几张，小朋友喜欢哪张？”
裴褚阳走到虞安安身边，跟着一起看摄像机里的照片。
有他们俩一起手牵手的，也有各坐一边有些拘谨的，还有虞安安扯着裴褚阳的袖子凑近小声说话，裴褚阳低头安静地听，被摄影师抓拍下来的。
虞安安仔仔细细地瞧了半天，没能瞧出什么好坏来，只好奶声奶气道：“……都喜欢！”
都是鱼鱼跟香香人类，鱼鱼都喜欢~！
摄影师好笑：“那把所有底片都给你一份好不好？”
虞安安认真点头：“好~”
一旁看了半天没说话的裴褚阳开口：“都打印出来吧。应该还有其他废片？都要了。”
摄影师微愣，然后笑着应声：“好。”
不一会儿，裴褚阳结了账，虞安安抱着厚厚的一沓照片满足出了照相馆。
裴褚阳摸了摸她的脑袋，问：“分我一张？”
虞安安眨眨圆眼：“那、那你想要哪张？”
虞安安可喜欢这些照片了，每一张都喜欢。要不是是香香人类开口要，换成其他人，虞安安肯定是舍不得给的。
裴褚阳随手从一沓照片里抽出一张：“这张吧。”
虞安安探头瞧了眼。
是那张抓拍的，她跟香香人类说话的照片。两个人都只有半张侧脸。虞安安微微扬着脑袋，裴褚阳则低着头，黄昏的余晖从侧边的窗透进来，整个画面仿佛都被笼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虞安安大方点头：“好，这张给你啦。”
说完，她又低下脑袋宝贝似的数了数自己剩下的这些照片，然后复又抬头问：“你还要吗？”鱼鱼有好多好多照片呢，可以再分给香香人类几张。
裴褚阳收好照片，摇头：“够了。”
虞安安就在他身边，要一张照片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
“那就都是我的啦？”虞安安抱着照片望着裴褚阳，再次确认。
“嗯。”
虞安安忍不住弯了弯眸子。
“咦，虞安安？”田芙正跟班上另一个女同学准备往餐厅走，看到虞安安时还以为自己花眼了。
她一路小跑过来，问虞安安：“听说你下午摔倒了，有事吗？”
这事还是宋元霜下午准备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虞安安的狼狈样，特地过来跟田芙说的。
原话是：“我就知道虞安安那么没用，连种地都不会种。看她摔成那个样子，你真的不去看看吗？别到时候把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摔得更笨了。到时候哭着拼命读书都是全班倒数几名。”
但田芙倒是想找虞安安，可她一不知道虞安安住哪，虞安安跟裴褚阳还几乎不怎么跟着集体活动，因此虽然担心，却也没有机会找到虞安安问。
虞安安有点羞赧，不知道田芙怎么也知道她摔了：“没有事情。”
“那就好。”田芙松了口气，她又从包包里掏出之前宋元霜塞给她的李一柔签名照，递给虞安安：“那，那这个你要吗？”
“是宋元霜塞给我的那张，我想还她来着，她不要，说是要给你长长见识……”田芙这话转述得有些尴尬。
田芙都不知道宋元霜在想些什么。她不想跟虞安安玩就不跟她玩嘛，虞安安又不缺她一个朋友，偏偏宋元霜还铆足了劲地往虞安安身边凑，时不时地就要刷一下存在感耀武扬威一下，让田芙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宋元霜之前在班级里就是个挺别扭的人就是了，除了薛寻芹都不怎么跟别人玩的。
虞安安怀里还抱着一沓新鲜出炉的照片呢，不是很感兴趣地瞅了眼李一柔的这张签名照，觉得果然还是自己跟香香人类的更好看些，于是摇摇头：“我有别的了。不要这个。”
田芙这才注意到虞安安怀里的一沓照片。
她微愣：“你们去拍照了啊。”
田芙倒也没怎么意外虞安安不要，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追星，或者对明星有盲目崇拜的。
虞安安扬起笑脸，抱紧照片，点头：“对~！”
她想了想，还把怀里的照片炫耀似的递给田芙看：“是不是很好看？”
在虞安安眼里，这可比一个陌生人的照片好看多了~
田芙瞧了两眼，诚实点头：“好看。”
是真的好看。毕竟裴褚阳在年级里是公认的长得好看家室又好的男生，虞安安也又可爱又漂亮，不然田芙不会刚见到虞安安就想着跟她做朋友。而摄影师的技术不差，拍出来的照片就更好看了。
“嘿嘿~”虞安安圆眼立刻去望裴褚阳，软乎乎道：“她说好看~！”
“嗯。”裴褚阳笑了下。
田芙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照片，试探问：“那、安安，那你不要的话，这张签名照就给我了？”
田芙还是很喜欢李一柔的。
虽然她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学不来跳舞，却不妨碍她对舞蹈的向往。
“宋元霜不要的话你就拿着吧。”裴褚阳道。
他牵过被夸了之后小表情明显雀跃的虞安安，平和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田芙摇头：“没有了。”
于是裴褚阳点头示意后，带着虞安安离开。
田芙留在原地，挠挠头：“安安跟裴褚阳的关系好好啊……”
“对啊，”她的同伴附和：“要不是姓不一样，我都觉得他们是亲兄妹了。”
田芙深有同感。
不过，田芙代入了一下，如果中间没有一个裴褚阳的话……她也可以把虞安安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走到哪带到哪！
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大家在农庄里各玩各的，在下午坐上了回程的大巴。
虞安安有些意犹未尽，在座位上晃着脚丫，拉着裴褚阳小声嘀咕说：“我下次还想来种田~”
虽然虞安安今天上午勤勤恳恳地一直在种苗苗，却还是连一小块田里的五分之一都没种到。
说着，她又兀自奇怪道：“不过今天有好多人在挖田呀，把泥都挖到旁边的空地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裴褚阳微愣：“挖田？”
今天上午裴褚阳跟老爷子视频通话了很长时间，只让工作人员看着虞安安下田的，自己没跟着虞安安一起去。
“对，”虞安安伸出两只小手，认真比划：“就拿着铲子……还有好大好大的机器，这样挖。”
裴褚阳皱起眉头：“在你昨天摔倒的地方吗？”
虞安安思考了一下，“好像是哦？”
可那么多田呢，虞安安其实记不太清楚：“……又好像不是。”
裴褚阳沉吟片刻，松开眉头：“问题不大。”
应该是他多想了。
正常人看到一颗珍珠，怎么可能会直接把珍珠跟还不确定存不存在的人鱼联系上。
而且段依风就算有所怀疑，以他的性格，也做不出把一块田挖空这种蠢事。还这么劳师动众。
虞安安也觉得问题不大。
她只是看到了随便跟香香人类说一说而已，怎么也没有联系到自己身上。
大巴开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虞安安再次整个人埋进了裴褚阳的怀里，睡熟了。连大巴停下都没意识到。
“小妹妹睡着了啊。”沈浩南瞧了虞安安两眼，兜里本来留给虞安安的棒棒糖都拿不出来了。
这几天裴褚阳净跟虞安安玩，沈浩南就跟班上另一个他玩得好的男生一起行动，甚至都没怎么跟虞安安打过照面。
他又看看裴褚阳一手捂着虞安安耳朵的样子，笑着打趣：“你这护得跟什么似的，有必要吗。”
裴褚阳瞥他一眼：“似乎与你无关。”
沈浩南轻啧：“你可别太嚣张。”
“虞安安不是你亲妹妹吧？小心她哪天被人抢了去，哭都没你哭的地方。”
裴褚阳抿唇不言。
但黑眸凉凉地盯着沈浩南，显然是不悦了。
沈浩南：“……”还真不高兴了。
“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他一下把头缩回了后座。
班主任在大家临下车前站起来，环视一周，才扬声道：“明天开始正式开学，早上七点半开始第一节 早自习，都别迟到了。纪律委员明天注意一下，迟到的所有人都罚站半个小时。”
“……啊，七点半啊。好早。”
“又要开始上学了。”
班主任假装没听到车内的怨声载道：“好了，解散。”
等车里的人都下完了，裴褚阳才把虞安安叫醒，牵着人下车。
司机已经开着迈巴赫在马路边上等了。
虞安安和裴褚阳坐上后座，懵懵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景色，看了好一会儿，才扭过脑袋，茫然问：“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呀？”
裴褚阳在边上应声：“带你去商场逛一下。”
“商场？”虞安安歪歪脑袋：“为什么？”
裴褚阳：“给你买支手表。”
虞安安低头，去瞅裴褚阳手上那块表：“是这个吗？”
“嗯。”
虞安安又道：“可是我好像不需要……”
“考试会有用的。”裴褚阳摸摸她的头。
本来裴褚阳想着给虞安安买条手链什么的，但虽然他们学校对这方面管得不严，可老师如果看到，到底会有点不高兴。
因此，经过深思熟虑，裴褚阳还是选择带虞安安去买手表。好看又实用。
“哦。”虞安安眨眨眼。
……
“先生，我们这个剧本您真的不考虑看看吗？”一名正装打扮的中年人焦急追着前面一位穿着随意的年轻男人。
男人围着条薄款围巾，露出的大半张脸深邃好看。细看之下跟段依风有两分相似，但乍一看还是跟段依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
段谷南大步往前走，神情冷淡：“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对你们的剧本真的没兴趣。”
求有什么用，求又改变不了剧本垃圾的事实。
而他，向来最不乐意在垃圾上浪费时间。
中年男人却不依不饶地快步追上，哀求：“真的求您再多看两眼，您是我最后的希望了……这个故事到后半部分就会精彩起来了。”
段谷南倏地停下步子。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还以为有了希望，忙不迭重新递上被捏得有些皱的剧本：“我……”
他刚开口，却被段谷南漠然打断：“我不希望再被纠缠。”
“后半段精彩？”他嗤笑了声：“那请问，我和观众又为什么要容忍你枯燥乏味的前半段？”
“如果你还是坚持要把这样的垃圾让我看，那么请你把你的前半段修改到至少你自己觉得能拿得出手的地步。”
说完，段谷南就迈步朝一家手表店走去。
他看到了里面正东张西望新奇挑选手表试戴的虞安安——几乎跟他最近执导的一部电影里小天使的形象完美符合。
原本段谷南还考虑面试一些混血儿试试看能不能演出他想要的那个感觉，但……现在居然被他在商场里遇到了现成的。
段谷南对自己手下的影片有着近乎于苛刻的要求，现在出现了一个完美符合自己预期的“小演员”，当然是要去试试看了。
“段先生……”段谷南身后的中年男人欲言又止，最终看了眼手表店外挂着的高奢门牌，放弃了跟进去的打算。
段谷南已经摆明看不上他的剧本，再跟过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喜欢这款吗？”裴褚阳看虞安安盯着一款满钻手表望了很久，就示意店员把那款手表取出柜台。
店员取出手表盒，却只是放在柜台上，没递到虞安安手中。
她笑着温声致歉：“不好意思呀，两位小朋友，这样看可以吗？这款手表太贵重了，如果你们喜欢的话，还是叫上你们的爸爸妈妈一起来？”
裴褚阳看了眼虞安安，她正睁大圆眼专注望着手表，似乎压根没听到店员在说什么。
裴褚阳直接递出一张银卡：“不用。刷卡，买了。”
店员微怔，然后礼貌提醒：“这款手表要一百多万哦。”
她瞧着裴褚阳有模有样的正经小表情有些好笑。
店员觉得裴褚阳应该是那些收到压岁钱之后，以为卡里有个一两万就觉得可以买下全世界的天真小朋友了。还怪可爱的。
裴褚阳抬眼，言简意赅：“够的。”
店员耐心跟他解释：“不行呀小朋友，你得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就算真的有，店员又哪里敢让一个小朋友随随便便刷掉一百多万买只手表。
“我来付吧。”段谷南走过来，递出一张卡。
店员看向段谷南，惊讶问：“先生是这两位小朋友的家长吗？”
她悄松了口气，笑道：“确定要买这款手表了吗？”
说着，就准备伸手去接银行卡。
“不是。”裴褚阳皱着眉头，踮脚把自己的卡塞进店员手里：“刷我的。”
段谷南瞥了眼裴褚阳，也把自己的卡递了过去，道：“他们还没有消费能力。我来付。”
店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迟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哪个。
虞安安终于从亮晶晶的手表上回过神，慢半拍地扭过脑袋，抬头望向完全陌生的段谷南。她眨眨眸子。
咦？这个叔叔……不知道为什么，虞安安第一眼看段谷南的瞬间，居然觉得他跟段叔叔有点像？
不过仔细看就又不像了。
段谷南低眸跟虞安安对上视线，一顿。他居然有丝莫名的紧张。
要知道，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过“紧张”这个情绪了。
这么想着，段谷南面上却很是平静。他清咳了声，对虞安安道：“那个，冒昧问一下……你想喝咖啡吗？”
虞安安迷茫：“……咖啡？”
是什么东西？
鱼鱼好像从来没有听过。
段谷南意识到什么不对，改口：“我是说，甜品？”
他努力思索现在小孩子可能会喜欢的食物：“……或者奶茶？巧克力？”
一旁的裴褚阳深深皱起了眉头，黑眸不虞盯着段谷南。
现在他确定了。
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确实不怀好意。还是冲着虞安安来的。

第25章
“不可以。”
“她不喝咖啡,也不吃你的蛋糕。”
虞安安还没说话，裴褚阳就率先出声替虞安安拒绝了。
“可是……”虞安安刚想说鱼鱼吃蛋糕，也喝奶茶，就被裴褚阳一个眼神看得消了声。
她有点委屈巴巴地想：好吧,香香人类说鱼鱼不喜欢吃,那鱼鱼就不喜欢吃吧。
明明蛋糕那么好吃。
还以为段谷南是裴褚阳虞安安两个小朋友的家长呢,看着这个架势也愣住了。
可,不对啊,不是家长为什么要付款？现在拐卖小朋友的成本都这么大了吗？
店员开始踌躇自己要不要报警。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裴褚阳上前一步,侧挡在虞安安面前，拧眉道：“而且，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非常不妥当？”
虞安安想要什么东西,当然是裴褚阳给买了，又哪里轮得到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虞安安仰头望望段谷南,又瞅瞅护在她面前的裴褚阳,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了。香香人类的表现跟遇到了坏人一样。
虽然虞安安觉得段谷南应该没有什么坏想法……香香人类看起来又好像确实是生气了。在陌生人和香香人类之间，那虞安安肯定还是选择香香人类的。
但虞安安又不是很想跟段谷南吵架,因此瞅瞅两人,没有说话。
只不过小手还攥着裴褚阳的衣角，表明自己还是站在香香人类这边的。
被裴褚阳这么抵触的段谷南也意识到自己似乎确实有些失礼了：“抱歉，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我只是……”段谷南在自己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递出一张名片，看了眼仰着小脑袋安静望他的虞安安，道：“我想让这位小姑娘参演我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他微笑：“当然，报酬你们可以开。只要是在正常范围内，我都会考虑。”
事实上，刚才段谷南已经想把这只虞安安看起来很喜欢的手表买下来送给她当见面礼了。
哪怕一百多万的价格远超出了“小天使”这个角色应有的片酬。在整部电影里,“小天使”原定的出场时间不超过两分钟。
段谷南不否认自己在瞬间起了私心。
如果虞安安愿意……他甚至可以为这位小朋友量身定做一部电影。哪怕这并不符合他平常的所作所为。
裴褚阳扫了眼名片上的字样，在“段”这个姓上一顿。
段……虽然不至于罕见，但，段谷南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裴褚阳打量段谷南几眼，然后别开视线，抿唇道：“既然是误会就算了。不过，她没有涉及娱乐圈的打算。您还是放弃这种想法吧。”
说完，裴褚阳扭头望向呆立在一边的店员：“刷卡。就我的那张。把手表包起来。”
裴褚阳刚刚看了一下，这款手表是成人样式的，虞安安现在应该戴不了。
于是他又低头问虞安安：“我们再去其他店逛逛？”
适合小孩子戴的手表款式实在是不多。哪怕虞安安现在看中的这款满钻，也不太适合戴到学校里去。
虞安安乖乖点头：“好~”
她圆眼巴巴望着店员，见她迟迟没有动作，还忍不住催促：“要买这个~！”
鱼鱼还要陪香香人类去其他店逛逛呢！
店员下意识看了眼段谷南，见他没说话，这才动手把裴褚阳的卡刷了一下，然后问：“小朋友，那你知道密码吗？”
裴褚阳沉默地按了几个键。
店员确认过后，一边打包手表，又不太放心地叮嘱：“那一会儿手表和小票拿回去好好保存，如果你家里父母不同意还能回来退哦。”
裴褚阳再沉默地点点头。
他今天总算是体会了一把没有大人跟着的坏处了。
之前裴褚阳逛商场总会带两个保镖或者管家亲自跟着，想买什么就顺利地买了，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待遇。
段谷南看着裴褚阳接过店员递来的包装袋，拉着虞安安一副准备走的样子，眸子微动，遗憾轻叹道：“真的不行吗？我难得见到一个这么符合我预期形象的小姑娘。”
他的目光落在虞安安身上，缓声道：“或许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
“你也可以去试镜片场看看环境，再决定要不要拒绝？”
“抱歉，我们没有帮助你的义务。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兴趣。”裴褚阳再次拒绝，脚下的步子还走得快了些，像是迫不及待要摆脱段谷南似的。
被裴褚阳拉走的虞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边跟着走，边回过脑袋，跟段谷南挥挥手，小奶音软软道：“再见~”
礼貌的鱼鱼要跟别人说再见。
还是之前香香人类教鱼鱼的呢。虽然虞安安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香香人类好像有点不礼貌的样子。
段谷南失笑：“好。再见。”
“再什么见，”裴褚阳板着小脸，回头瞥了眼段谷南：“再也不见。”
虞安安懵懂眨眼：“……哦。”
段谷南：“……”
“先生，您的卡？”店员递回段谷南那张并没有动过的卡。在知道段谷南对两个小朋友没有恶意后，她还为自己之前的怀疑感到惭愧。
段谷南抬手接过，想了想，还是道：“冒昧问一下，刚才那位小客人，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段谷南倒也不是要做什么。他之前的举动已经有些唐突了，被拒绝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不至于心存不满。
但，即便如此，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对虞安安有些莫名在意。哪怕虞安安并不愿意出演他电影里的角色，他也还是想要跟她接触一下。
看刚刚的表现，那位小朋友似乎对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店员愣了下，然后道：“抱歉，这是客人的隐私。恐怕不能告诉您。”
不过，店员偷偷看了两眼段谷南的脸，踌躇了几秒，又道：“但消费单据上，那位小先生签下的姓是裴。”言尽于此。
实在是段谷南长得太好看了些，店员连拒绝他的请求都有点于心不忍。
更何况，段谷南看起来也不像个坏人。告诉一个姓……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她这么想着。
“——裴？”
“谢谢。”段谷南笑着颔首，他随手指了款手表：“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段先生，田已经挖空了。”
刚风尘仆仆从外省回到市区别墅的段依风把外套脱下，一手把手机开了扬声器后扔到沙发上，问：“找到了什么吗？”
他随手撩了把自己已经有点遮眼睛的略长黑发，准备先去倒杯水喝。
“没找到链子或者红绳之类的东西，”那边的工作人员道：“但找到了一颗珍珠。不大，但色泽形状都很完美，已经托人放到您的桌上了。”
……珍珠？
段依风心跳漏了一拍。
哪怕事先就做好了各种设想，但当这一可能性真的来临的时候……段依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嗓子有些发干，一手捏紧水杯，走到沙发边拿过手机，低低道：“行了，知道了，辛苦。”
说完，就挂了电话。
段依风站在客厅里呆了好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迈开大步走向书房。
果不其然，书桌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红木做的小盒子。
段依风伸手拿起盒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拇指把盒子挑开。
里头安静躺着颗白润的小珍珠。
珍珠不大，白莹莹圆滚滚的一颗，看起来极普通，在昏暗的房间里却又仿佛闪着白芒。
段依风阖眸取出珍珠，指尖轻碾。
身为人鱼，段依风当然能区分珍珠蚌和人鱼眼泪的区别。
这触感……虞安安应该就是人鱼没错了。
即便没有这颗珍珠，之前裴褚阳干脆利落的否决在段依风看来也很有问题。
更何况断掉的珍珠手链，田里居然没有链子。
段依风思索片刻，站起身，想着去洗个澡收拾收拾再去找裴家谈一下虞安安的事情，手机屏幕先一步亮起通讯。
联系人显示段谷南。
“喂。”段依风拧眉接起了电话。
他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珍珠。
现在应该只有他发现了虞安安是人鱼崽子。
段依风可不想凭空再出现个谁跟他抢小人鱼。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鱼都能让段依风看得顺眼的。
“你跟裴家是不是有合作？”那头的段谷南直接开门见山。
“裴家？京城那个裴家？”段依风微顿。
他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但转念一想，应该也不至于哪条人鱼都能把一个看上去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小家伙跟人鱼联系到一起。
于是段依风又迤迤然坐回了椅子上，神情放松了些许：“什么事？”
“——不然还能是哪个裴家？”
段谷南的声线冷淡：“你帮我跟他们家主人说一声，看哪天他们有空，我想上门拜访一趟。”
段谷南跟裴家的联系不是很多，如果想要见到裴渊白的面，需要通过管家传话，得到回复不知道是多久之后了。段依风跟裴渊白的关系则还算不错，段依风扬了下眉，也直接问：“你去裴家做什么。”段谷南一心拍电影，裴家不怎么涉及娱乐产业，应该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才对。
不等段谷南回答，段依风又道：“你人在京城吗。正好我这几天也有去裴家拜访一趟的打算，你要不一起？”
……
第二天中午。开学第一天，男生们在食堂吃完午饭，结伴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踢踢石子再瞧瞧花草，都是一副精神不怎么好的样子。
在家里睡懒觉睡惯了，他们还不怎么习惯早起的日子，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神情懒散。
“诶，你们注意到新同学……就是那个虞安安，她今天手上戴的绳子了吗。”一个男生左右看了看，忽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
另一个男生奇怪看他：“没注意。倒是你，你那么注意人家一个女孩子干嘛？”
正常人谁闲着没事干盯着人家女孩手腕看她戴了什么的？
“嗐，我也就不小心看到的。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你们猜那条简简单单的绳子多少钱？”男生咂嘴，一副唏嘘样。
跟在几人最后面的覃青文抬了下头，视线落在那名男生身上。
他就是之前虞安安在鬼屋里看到的男生。他脸上原本的乌青已经好了不少，却出于惯性，还是戴了纯黑的口罩，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的脸。
其他人不屑：“能有多少钱，一条绳子而已？还什么装饰都没有的……十几块钱顶天了。”
又有人嘻嘻哈哈笑着附和：“对嘛，女孩子拿来扎头发的绳子，也就你会在乎了。你以前的品味可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还揪着人家一根绳子在这研究了？”
“可别，”那名男生拍开另一人的手，清咳了几声：“什么十几块，再在后面加个‘万’才差不多。”
“——十几万？你没开玩笑吧？”
男生没什么好气：“不然我吃饱了撑的干嘛盯着一条绳子看那么久。”
其他人惊得都精神了：“不是吧，就一根绳子？”
“啧，果然小女生的东西就是贵……我还以为我姐一条几千块钱的发带已经很夸张了。”
“当然，我前几天才在一个时装展上看到了，别小看只是一条绳子，背后的意义大了去了。这可是那个知名的艺术大师……”
跟在最后面的覃青文步子微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跟上。
开学第一天的课程并不紧迫，绝大多数老师都是聊聊天，再随意引入一下新课文，让学生们有个过度。
虞安安对自己领来的新课本兴趣没过，今天一整天都有在好好听课，甚至连午休都抱着语文课本翻看后边的小故事，看得津津有味。
“喂，虞安安。”宋元霜从前面转过来，毫不客气问：“我让田芙给你的签名照你为什么不要？”
那一张，还是宋元霜厚着脸皮向李一柔多要来的。
她本来想着先用签名照狠狠地羞辱一下虞安安，让虞安安意识到跟她们的差距，然后再勉为其难地接受一下虞安安的道歉，以后虞安安就是她们的小跟班了
结果不仅没羞辱到虞安安，最后居然还落到了田芙的手里？
田芙昨天上午倒是笑眯眯地凑过来想分她糖吃，作为签名照的感谢——谁稀罕那么几颗糖啊！
可把宋元霜气得不行。
“……签名照？”虞安安眨了下圆眼，然后回想起什么，点点脑袋：“对，我不想要那个。”
鱼鱼有自己和香香人类的好多好多照片了，房间里都摆不下，还要别人的照片做什么。
虞安安觉得宋元霜问的这个问题可真奇怪。
“那、那可是薛寻芹的心意！”宋元霜气急，“你居然还看不上？！”
正低头写练习册的薛寻芹侧头看了眼宋元霜。
她伸手拉拉宋元霜，叹气：“好了，元霜，你不要总是这样。”
“虞安安不想跟我们玩就算了。”
这话一出，宋元霜就更觉得薛寻芹受了委屈。
她拉拉薛寻芹的手，安慰：“没事，咱们才不跟虞安安玩！”
本来薛寻芹还说如果虞安安肯道歉，那她们看在裴褚阳的面子上跟虞安安一起玩也没什么关系……可虞安安哪里是要领情的样子！
戴着耳机埋头睡觉的裴褚阳被宋元霜吵醒。
他拧着眉头把耳机扔进桌洞，然后黑眸直视宋元霜：“怎么，对虞安安有什么意见？”
虞安安扭头看向裴褚阳。
她圆眼眨巴眨巴，视线在裴褚阳脑袋上的一缕翘起来的呆毛上迟迟没能挪开。
香香人类的头发翘起来了……？之前好像都没翘起来的。
虞安安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痒，想摸摸香香人类的脑袋。
裴褚阳睡到一半被硬生生吵醒，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宋元霜后背一凉。
黑沉沉的眸子，在某个瞬间，宋元霜还以为在里面看到了戾气。
但……除了上次她撞了虞安安的桌子，裴褚阳以前可几乎从来没发过火。
宋元霜咽了口口水：“没、没有……没有意见。”
薛寻芹也愣了下，然后出声道：“宋元霜没有恶意的，裴褚阳你吓到她了。”
“吓到又怎么样。”裴褚阳面无表情：“那我还说你大喊大叫的吵到我了。”
宋元霜一噎：“我哪里大喊大叫了。”
她明明一直都是正常的音量说话！裴褚阳他胡说八道！
“你觉得午休时间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话很正常？”裴褚阳淡声道。
他被宋元霜吵得有点烦了。
甚至有了如果不是他转班、就是宋元霜转学的想法。
宋元霜环顾四周，已经有不少中午睡觉的同学开始坐起来喝水说话了，还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往外走。
她又看了下时间，理直气壮：“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大家本来就该醒了。”
裴褚阳不想再浪费时间跟她辩解。
他瞥了眼被贴在桌角的课程表。今天下午的第一节 课是体育。
宋元霜见裴褚阳不再理她，也就讪讪回过头，拉着薛寻芹出了教室。
裴褚阳打开水杯喝了口，然后去看正盯着他瞧的虞安安：“去上体育课。”
“我们需要先去更衣室。”
上体育课之前需要换成运动服。虽然第一节 课大概率是自由活动，但最好还是不要迟到。
说完，虞安安还是没动，小表情还有点纠结。
裴褚阳：“……怎么了吗。”
“我脸上有东西？”
可，他脸上有东西，虞安安在纠结什么？
“不是。”虞安安摇摇脑袋。
她抬起手，然后在裴褚阳的视线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他的头顶。
“摸摸~”
虞安安弯起了眸子。摸得还有点高兴。蓝眸亮晶晶的。
香香人类的头发软乎乎的~鱼鱼还能帮忙把香香人类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裴褚阳脸上表情不变，耳根却悄悄红了。
班上有几个还没走的同学已经好奇地看过来了。
裴褚阳抿唇：“……摸够了吗。”
“唔。”虞安安想着上课时间，虽然其实没有摸够，却还是收回了手。
她忍不住又瞧瞧裴褚阳脑袋上那缕重新翘起来的黑发，然后一本正经地叹气：“那、那回来再摸摸吧~”
裴褚阳也轻叹了口气：“好。”
三分钟后，虞安安在女生更衣室里又碰到了宋元霜。
她看看笨拙换好衣服的虞安安，忍不住道：“上体育课不仅要换运动服，还要把你那头发扎起来。”
虞安安的头发那么长，一会儿风一吹她除了杵在那整理头发还能做什么。
宋元霜心想：这可不是她要帮虞安安，实在是虞安安太笨了些。连她都看不过去了。
“扎起来？”虞安安茫然重复。
扎头发……虞安安倒是知道，班级里很多女生都会扎成个马尾，不会把头发散下来。
但虞安安不会。除了之前在庄园里的那几天，苏纶云兴致来了会给她的头发编出几个造型来，虞安安自己能把头发梳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虞安安想了想，还是打算就当没听到宋元霜的话，继续往更衣室外走去。
……鱼鱼只会梳头发，不会扎头发。鱼鱼也没有办法。
还是、还是算了吧。
“诶，等等。”宋元霜恨铁不成钢地叫住她。
在虞安安重新懵懵望过来后，她道：“你手腕上那根不是皮筋吗？！”
宋元霜用自己的皮筋给虞安安演示了一下：“喏，就是这样，弄一圈再弄一圈，多简单。”
然而虞安安低头瞧了眼之后，却是软软道：“这个不是皮筋。这个是手链。”
是香香人类买给鱼鱼的手链。不能用来扎头发的。
宋元霜惊讶：“这东西是手链？”
她有些无语，但又不好说什么，没好气地在自己外套里翻翻找找，又找出一根皮筋来，扔给虞安安：“我这里有。”
“不过既然那个东西是手链的话，你得摘下来放好，”宋元霜冷哼道：“不然到时候因为这点东西被体育老师抓出来，影响的可是我们班级的整体评分。”
虞安安接住皮筋，乖乖点头问：“放哪里？”
“当然是你自己放了，这点东西都要问我吗？”宋元霜不耐烦地甩手出了更衣室，“薛寻芹还在外面等我呢，你自己看着办。”
片刻后，虞安安出了更衣室。
等在走廊的裴褚阳刚想问她怎么这么慢，就看到了虞安安一头被她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头发。
“……咳。”他忍住笑，问：“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虞安安小表情可无辜，嘟囔道：“宋元霜说上体育课要扎头发的，我就扎头发了。”
就是、就是鱼鱼的头发它好像不太听话……虞安安可忧愁。
但虞安安在里面跟头发斗争了好久都没能把它们降服，想着马上就要上课了，只好就直接这么出来了。
“我来帮你理一下。”裴褚阳走到虞安安身边，踮起脚尖试图帮虞安安重新扎。
然后，重新扎出来的头发，更乱了。
要不是虞安安的发质好，估计几乎都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裴褚阳：“……”
他眼神有些心虚地飘忽了一下，甚至都不太跟虞安安全然信任的眸子对上视线。
“扎好了吗？”虞安安圆眼努力往上看，好奇问。
香香人类怎么忽然不动了？不动了，但又不把手手从鱼鱼的脑袋上拿开？
“……好了。”裴褚阳假装平和地牵过虞安安的手，“我们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好~”虞安安一边走，一边想伸手去摸摸看自己的脑袋，被裴褚阳及时制止动作。
虞安安茫茫然看他。
裴褚阳：“……这个不能碰。”
“为什么？”
他强自镇定道：“因为、我怕你把扎好的头发弄乱。”
“好吧。”虞安安放下小手，接受了这个说法。
又跟着裴褚阳走了几步，虞安安却怎么走怎么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不太对劲。
于是她扭头瞧瞧裴褚阳。小心瞅一眼，再瞅一眼。
乘香香人类不注意，虞安安还是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脑袋。
她呆住。
虞安安不太确定地想着：难、难道鱼鱼的感觉出问题了？
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头发，好像比之前她自己扎的还要乱一点？
虞安安摸摸这里，又摸摸那里，几乎没有摸到一块被梳理得平整的地方。
她觉得这好像不太对。
明明之前香香人类应该帮鱼鱼整理好了的呀？
一边的裴褚阳察觉到虞安安的小动作，轻咳道：“你看，让你不要摸。”
“现在乱了吧。”

第26章
“可是、可是我刚刚没有很用力摸……”虞安安觉得自己好冤枉。
明明是头发它自己乱掉的,一点都不关鱼鱼的事情。
裴褚阳状似思索几秒，然后道：“那可能是风吹的吧。”
虞安安眨巴了下圆眼。
她看看裴褚阳，又抬头看看天上暖洋洋的平和天气，迟疑：“真的吗。”
虞安安一点风都没感觉到。
再说了,他们现在还没出大楼呢,就走廊上的几扇窗户,就能把头发吹乱了吗？
裴褚阳淡定道：“如果不是风的话,那就是你刚刚自己弄乱的。”
“不然好好的头发怎么会乱？”
虞安安：“……那,那就是风了。”
说完,虞安安还肯定似的再重重点了下脑袋：“对，就是风！”
她还装模作样地左右望了望，叹息道：“今天的风好大哦~”
反正、反正就算是风弄乱的,也绝对不可能是鱼鱼弄乱的！
裴褚阳扬了扬唇角。
“嗯。是挺大的。”
虞安安跟裴褚阳一起走到操场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不过体育老师还没来,大家也就散散乱乱地站在操场上,各聊各的。
“虞安安，你怎么现在才来啊？”田芙看到虞安安的瞬间就跑了过来,在看到虞安安满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后微愣,欲言又止：“你……你的头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之前在教室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几分钟的时间，怎么就、怎么就？
虞安安小声道：“被风吹的。”
“——被风吹的？”田芙狐疑抬头看了眼天上安静地几乎都不动的白云。
她又瞧瞧虞安安的脑袋，觉得这个程度，一般的风应该也吹不起来吧。得是龙卷风？
虞安安倔强点头：“就是被风吹的。”
田芙再看了眼边上站着的裴褚阳。
裴褚阳的表情十分平静，一点端倪都看不出。
“好吧，”田芙不在这种小事上继续纠结，转而问虞安安道：“那我帮你重新扎一下？”
这个样子可怎么上体育课。
刚刚田芙跑过来的时候都看到有两个女生看着虞安安在笑了，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她的头发。
“好~”虞安安当然巴不得自己这乱糟糟的头发能整齐些。
至少、至少摸起来别跟一堆被兔子啃过的杂草似的。
田芙到底是个本身就天天自己扎头发的女孩子，甚至还随身携带了小梳子和小镜子,没几下就把虞安安的长发梳平梳顺，再妥帖地扎成了个低马尾。
“好啦，”田芙还顺手拍了下虞安安的脑袋，笑眯眯地：“你自己摸摸看？”
虞安安真的摸了，手下的顺滑仿佛跟刚刚简直不是同一个脑袋。
她眸子微亮：“你好厉害~”
“还好啦~”田芙红了红脸。
看到虞安安崇拜的小眼神却望着田芙的裴褚阳：“……”
他蹙了下眉。
不就扎个头发，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虞安安又跟田芙聊了几句，体育老师才姗姗来迟。
他环视一周，确认人都到齐之后，直接拍拍手：“好了，同学们，排一下队。绕着操场热身活动，女生两圈男生三圈，跑完之后今天就自由活动。”
“不过只能在操场活动，打打羽毛球跳绳什么的，不能回教学楼。”
同学们兴冲冲排好队。
“——跑步跑步，我一会儿要去打篮球！”
“哈，就你？球能进框吗？”
田芙凑到了虞安安身边，跟她一起跑步，问：“安安，等下要不要跟我一起下五子棋？”
“五、子棋？”虞安安有点吃力地跟着队伍，小口喘气，一边还要扭头去望田芙。
田芙倒是跑得轻轻松松，点头应和：“对啊，自由活动也可以下棋的，器材室有好多棋类可以玩。”
她又瞧瞧虞安安现在才跑了几步就红扑扑的小脸，迟疑：“你要是想要玩其他的也可以。”
不过，安安这么小，如果打羽毛球的话……田芙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虞安安这小身板呆呆望着飞过来的羽毛球，然后努力挥拍子想接球，结果自己绊自己一屁股坐到地上的场景了。
光是想象了一下，田芙都觉得是她在欺负小朋友了。
“那、那先玩五子棋？”虞安安的蓝眸亮盈盈的。
田芙松了口气，笑开：“好呀。”
不过，虽然说说是五子棋，但跑完步，田芙去器材室把“五子棋”借来之后，虞安安瞧着上面的字，却怎么瞧怎么不对劲。
“这是五子棋吗？”虞安安小手指了指盒面上的两个字，委婉质疑。
虽然虞安安认识的字现在还不太多，但两个字跟三个字的区别还是知道的。更何况“五”她也认识，根本不是这样写的。
田芙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这个是围棋来着，不过用来下五子棋很方便。”
器材室没有专门用来下五子棋的棋盘，围棋再适合不过了。而班上的同学们绝大多数又都不会下围棋，就直接把围棋叫成五子棋了。
裴褚阳跟着男生跑完步，也走到了虞安安身边坐下。
原本还想开开心心跟虞安安一起下五子棋的田芙徒然压力倍增。
她小心瞥了眼裴褚阳，问：“裴褚阳，你、你也要一起下五子棋吗？”
裴褚阳拧开矿泉水瓶递给虞安安，摇头：“你们下，我看着。”
要是下围棋裴褚阳说不定还能有两分兴趣。五子棋就算了。
沈浩南也凑了过来：“怎么，你们要下围棋吗？”
“她们下五子棋。”裴褚阳回答。
沈浩南想了想，也干脆坐在了虞安安的另一边，笑嘻嘻道：“好啊，那我也看看小妹妹五子棋下得怎么样。”
突然对面就变成了三个人的田芙：“……”
虞安安看田芙迟迟没有后续动作，圆眼疑惑瞅她：“要怎么玩呀？”
她的小手已经早早捧好了白子的那盒棋。掌心还迫不及待地抓了一大把棋子攥着。
田芙回过神，清清嗓子：“哦，是这样的，黑子先下，然后白子第二个。横着竖着斜着都可以，只要谁先连成五个子，谁就赢了。”
算、算了，看在虞安安比较小，还是新手的份上，找外援就找外援吧。
虽然一下子找两个外援，实在是过分了一点。
这么想着，田芙小心谨慎地在棋盘最中央下了第一颗黑子，然后看向虞安安：“安安，该你了。”
裴褚阳和沈浩南都没有提醒，就这么看着虞安安毫不迟疑地在隔了大块空地的另一边落了颗白子。
田芙欲言又止。
但最终，她还是在黑子边上继续落了一颗。
虞安安也尽心尽力地想把自己的白子连成一条线，全程的小表情可认真。
“……安安，你输了。”田芙望着这个棋盘，精神有点恍惚。
她下五子棋下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赢得这么轻松。
虞安安慢半拍地瞅瞅田芙那边，然后软乎乎地“呀”了声，抱着白棋盒嘀咕：“你赢了……”
“好厉害~！”虞安安毫不吝啬夸奖。
这已经是今天田芙收到的第二次夸奖了。把田芙硬生生给夸得心虚了起来。
她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教虞安安正确地下五子棋。
裴褚阳适时站起身，对田芙道：“我来跟她下一局。”
“哦，好。”田芙微愣，顺从地跟裴褚阳互换位置，坐到了虞安安的身边。
香香人类一坐到对面，虞安安就立刻打起了精神，一边攥紧手里的棋子，一边紧张瞅他。
裴褚阳随手拿了颗黑子落下，思索道：“你不要想着自己连线，先把我拦住，不让我连试试看。”
想了想，裴褚阳又道：“十个子内我没有连起来就算你赢。”
虞安安眸子微亮：“好~！”
然而，虽然虞安安很努力地上下左右各种拦截黑子，却还是输了。因为她没看到斜着连的一排黑子。
旁观的沈浩南忍不住轻啧了声：“你就不能让让人家小妹妹？”
这人怎么就这么倔。
虞安安才刚开始学呢，要是被裴褚阳就这么打击了积极性估计以后都不想碰五子棋这东西了。
果然，虞安安鼓着腮帮子把棋子一丢，扭头就去看田芙，小奶音带了点委屈：“我要跟你下。”
跟香香人类下棋一点都不好玩。鱼鱼不要跟香香人类一起下棋了。
田芙下意识看向裴褚阳。
裴褚阳抿唇，黑眸闪了下，而后道：“那，我教你下围棋？”
裴褚阳跟裴老爷子下棋下习惯了，哪怕只是个五子棋，还真没想到要让棋。
不过，裴褚阳心里又有些不平衡。
怎么田芙赢了虞安安，虞安安能真情实感地夸她好厉害，他赢了，她反倒不高兴了？
裴褚阳也有点想让虞安安夸他的。
虞安安犹豫几秒，勉强点点脑袋：“好吧。”
……在裴褚阳的手把手指导，和沈浩南时不时的插嘴下，虞安安总算赢了一局。
她弯起圆眸，打心眼里高兴，唇角也忍不住上翘。
沈浩南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夸她：“小妹妹学得很快。”
虞安安点点脑袋，还真应了这句夸奖：“嗯！”
鱼鱼也觉得自己学得很快~！可棒了呢！
对面的裴褚阳也笑了下。
不过，他视线瞥了眼沈浩南放在虞安安脑袋上的那只手。
沈浩南：“……”
不就摸一下头，干嘛这么小气。虞安安又不是他亲妹妹。这要是亲妹妹裴褚阳还了得？
自由活动的四十分钟很快就过去，虞安安跟田芙把围棋还给器材室，然后一起回到更衣室换回校服。
田芙看虞安安换好衣服后还踮脚在柜子前东翻翻西瞧瞧，好奇走了过去：“安安，你找什么呢？”
虞安安皱起小脸，圆眼还在到处仔细地瞧：“我的手链好像不见了……”
鱼鱼记得，之前明明跟校服放到了一起的。
好奇怪……
虽然说不上多喜欢那条手链，但是是香香人类买给她的，虞安安就有点着急了。
“什么手链？”田芙回忆了一下，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一条，黑黑的，带一点点银色的手链。”虞安安边埋头翻找，边道，“我今天刚戴了一天。”
结果只戴了一天就不见了。
田芙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那我也帮你找找。除了这边你还去了哪吗，会不会丢在路上了？”
虞安安摇了摇脑袋：“我就是在这边把手链拿下来的。”
虞安安想不通为什么校服外套都还在，就手链丢了。
田芙把虞安安的柜子和公共柜台都翻遍了，确实没能找到手链的踪影。就差去翻别人的柜子了。
她叹气：“好像真的找不到。马上就要上课了，要不还是先去教室？等会下课我再陪你回来找吧。”
虞安安闷闷不乐地点头：“好。”
田芙又最后看了遍四周，自言自语：“可惜更衣室里没有监控，不然调一下监控看看你放了手链之后有没有人动过你的柜子也是好的。”
田芙不知道虞安安那条手链多少钱，不过听虞安安的描述，应该只是条很普通的手链，说不定谁拿错了也是有可能的。
虞安安刚回到座位，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老师踩着点进了教室：“把英语课本翻到第四页，我们继续上节课的内容。”
身边的裴褚阳视线看过来，发现虞安安有点红的眼眶，轻蹙了下眉。
他又瞥了眼台上已经开始讲课的英语老师，没说话。
不过，等过了十分钟，裴褚阳看虞安安呆呆望着课本，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低声开口问：“怎么了。”
虞安安慢半拍地扭过脑袋，视线不太敢跟裴褚阳对上，眸子还带点水雾，小奶音发颤：“没、没什么。”
她努力别让自己的情绪别表现得太明显的，但显然失败了。
裴褚阳：……都快委屈哭了，还没什么。
裴褚阳黑眸打量虞安安片刻，最终，目光落到她空荡荡的手腕上，了然：“手链丢了？”
被发现了。虞安安微怔，然后诚实点头，带了点软软的鼻音：“嗯。”
“不是什么大事。”
裴褚阳还以为什么呢。估计虞安安刚才那么久的课间没回来也是在找手链了。
他抬手拍拍虞安安的小脑袋：“乖，继续上课，一会儿放学了再带你去买。”
虞安安小声应了。
但，她心里却还是悄悄地想：这不一样……虽然都是香香人类送的。可再买一条，就不是之前那条了。
台上的英语老师一边讲课，眼神一边往裴褚阳虞安安那边瞥。
这两个学生，才开始上课多久，小动作这么多？
不过好在，在英语老师忍不住出声提醒之前，两人就端正坐好，开始认真听课了。
……
“喂，今天的保护费呢。”
“砰。”覃青文被一把推到墙上，后脑勺被撞了下，发出声闷响。
覃青文吃痛，轻“嘶”了声，然后哑着声音道：“我今天没有钱……”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高大的男生抓着覃青文的衣襟把他拎起来，表情凶狠，嗤笑，“哟，怎么的，好学生有钱去参加春令营，没钱交保护费啊？”
覃青文的家境不算太好，能在金牌班就读，完全靠的他的学习成绩。
他不仅之前的入学测试满分，升级测试和每次月考都是满分或是将近满分，才有享受金牌班优等资源的资格。
至于金牌班所需的各种高昂费用，学习成绩好，当然就由学校出面报销了。
但偏偏就是这样，覃青文家里给的零花钱也几乎用不到自己的身上。因为他被家里附近几个高年级男生盯上，把他当做移动的提款机。
一开始还好，只是两块五块的要，覃青文只是少买一点零食而已。但渐渐的，就变成了几十，几百，要钱的频率也逐渐提高。给不出钱就要挨打，拳打脚踢，有一段时间，覃青文的身上的乌青就没有消下去过。
后来，覃青文不想再挨打，已经从家里偷了好几次钱了。
“你不交保护费的话，就不要怪我们不‘保护’你了。”高大男生这么说着，还刻意在“保护”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
覃青文的身体条件反射地一颤。
他的一只手下意识摸到了裤兜的位置。那是他乘体育课大家都在操场，偷溜进女生更衣室拿的。
覃青文也不想这样。
可、他真的不想再偷拿家里的钱了……母亲怀疑父亲偷钱出去买烟买酒，父亲怀疑母亲偷钱出去吃喝玩乐，最近这段时间两人隔几天就要吵一次。
覃青文想，虞安安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手链，家里应该不差钱才对。那，他把这条手链拿走了，也不能怪他……就当她做了件好事吧。
“再、再给我一天的时间，我明天就有钱给你们了。”覃青文道。
“哦？”高个男生咧嘴笑：“你别是想拖延时间吧好学生？”
覃青文深吸了口气：“我保证，我明天肯定交的出钱。”
覃青文已经打听过了，这种奢侈品虽然二手折价折得厉害，但原本的售价在那，回收也能有个几万。
应该够他交一段时间的保护费，说不定还能把家里他偷拿的那部分钱填上，说是在哪里不小心发现的，这样他父母也就不会再为了这点小事吵架了。
不过今天已经来不及了，覃青文需要在特定的时间点之前回家，不然他母亲会生气。只能等明天放学再去卖。
“那好。”高个男生一下松开了覃青文的衣领。然后像摸了些什么脏东西一样掸了掸自己身上的衣服，笑了声：“那就再给你一天的时间。”
“不过嘛……要是你明天还交不出保护费，就别怪我们到时候去你们学校闹了。”
“想必你上的那个什么、那个什么贵族学校，也不会想要一个跟外边混混一起玩的穷学生吧？”
男生想了想，又道：“或许还能说你升级考试作弊？”
升级考试跟入学考试不一样，一年级的升级考试的内容却已经囊括了整个小学阶段的知识点。想要免学费进入学校就读的，通过入学考试不够，还需要通过升级考试。
覃青文一下白了脸：“我没有作弊，你不要血口喷人！”
高大男生轻啧：“诶，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说我看到的事实而已。那天考试你兜里确实有张纸条吧？纸条上确实有公式吧？”
“不想我们说出去，那你就最好乖一点。”
说完，男生也不想跟覃青文浪费时间，两手插兜，哼着小调走了：“那明天见啊好学生~”
覃青文一手捏紧了裤兜里的那根被餐巾纸包着的手链，手心都渗出了点冷汗来。
另一边。
“很抱歉这么突然地拜访，给二位添麻烦了。”段谷南跟裴渊白礼貌握了下手。
“哪里。”
裴渊白看看段谷南，又看看段依风，“不过，二位这次到访……？”
除开上次已经谈好的项目外，裴家最近似乎没有什么新项目需要跟段氏集团谈的了。
更何况，据他所知，段谷南虽然姓段，但热衷于娱乐业，跟段氏集团的整个运营都没什么关系。
段谷南没有打太极，直接道：“我是想见一下令公子。”
裴渊白扬了下眉。
见裴褚阳？
裴褚阳在外面惹出什么事情来了？
裴渊白不常回国，但裴老爷子经常跟他打电话，句句离不开裴褚阳。
隔几天就是裴褚阳又做什么了，又在家跟裴毅松裴毅然对上了，又砸东西了……因此裴渊白对裴褚阳的印象并不是太好。
但自己的儿子，做错了事情裴渊白当然会承担：“如果他造成了您什么困扰，我先跟您道歉。”
苏纶云瞧了眼裴渊白。
什么啊，人家都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没什么好气地收回视线。
——褚阳多乖啊，就不能是段谷南欺负小孩子上门道歉吗？
“不，没有，”段谷南摇头，“只是上次在商场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有点事情想问问令公子，所以过来了一趟。”段谷南回去后调查了一下，发现裴家并没有小女儿。
倒是有个只比裴褚阳小一点点的裴绮露，但裴绮露似乎跟裴褚阳关系并不好。
裴家的相关资料没那么好查，只有最表面的一点信息。因此，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段谷南还是选择亲自上门一趟。
身旁的段依风看了眼段谷南。
段谷南过来居然是为的裴褚阳？不是什么别的生意或者合作？
就为了一个裴褚阳把电话打到他这里来？
段依风觉得有点奇怪。但想到段谷南应该不知道虞安安是人鱼，也就放下了点心。
要是知道，段谷南的反应不会这么平和——天知道之前段易槐把鱼蛋晒丢的时候段谷南有多生气。
拍到一半的电影也不管了，直接私人飞机过去把沙滩搜了个遍，平常礼貌到都有点衣冠禽兽的人还差点指着段易槐骂……差点而已。段易槐的威严还是在的。
然后跟段易槐一起天天杵在海滩上，盯着搜寻队和浅水人员，哪里也不去。
要不是大海实在辽阔，段依风估计段谷南说不定把整个海域都打捞个遍的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而段依风即便恼火，却没段谷南这么激动。
段易槐孵鱼蛋的这一年里，走到哪都把宝贝鱼蛋给揣着，段依风见都没见上过几次。顶多看看照片里圆滚滚的鱼蛋，想象一下又小又软的鱼崽崽蜷缩在蛋里面的样子。
“裴褚阳现在不在这里。”裴渊白道，“他在市中心上学，就住在那边附近了。”
“这样啊……”段谷南有些遗憾。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那请问，可以告诉一下他们那边的住址吗？”
裴渊白打量段谷南一眼，虽然有些莫名，但还是颔首：“可以的。”
一个解决完，裴渊白便转而看向另一边的段依风。
段依风清咳一声，道：“……您之前说虞安安，是寄养的，是吧？”
裴渊白：“对。”
一直没说话的苏纶云默默坐直了身板。
怎么话题还突然扯到了她的小棉袄身上？
段谷南拧了下眉，目光跟着看向段依风。
虞安安？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不应该。
段依风继续道：“由于你们这边似乎隐瞒了一定的消息，我是想问，她父母是不是不在了？”
“或许我可以出面收养她？”
段谷南的眉头拧得更深了。
这不对劲。段依风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关于虞安安，裴渊白知道的并不多，于是他看向了苏纶云。
苏纶云笑容有点假，她温声道：“抱歉，安安她已经住在我们家了。”
言下之意，虞安安有他们养呢，又哪里轮得到段依风？
段依风仿佛没听懂苏纶云的话，继续道：“对，但据我所知，你们并没有办领养手续。”
“我跟安安一见如故，几年内也没有择偶的打算，我想我应该可以照顾好她。”
苏纶云可一点都没觉得段依风能照顾好虞安安——她都还没照顾够呢，哪里轮得到段依风一个外人照顾？
苏纶云保持笑容：“……您倒是提醒了，过两天我们就去办领养手续。”
段依风：“……”他没想到还没接触到虞安安呢，就先在苏纶云这里碰了个壁。
刚打算喝茶的裴渊白：“……”
他侧眸看向苏纶云。
裴渊白没有想到苏纶云会这么喜欢虞安安。已经到了几乎不留余地的地步。
不过，既然自己的妻子都这么说了，虽然裴渊白对虞安安并没有多接触，也还是放下茶盏，陈述道：“虞安安在我们家住惯了，也喜欢跟褚阳一起玩。她不一定会乐意。”
“这种事情，还是考虑一下孩子的感受比较好。”
段依风：“……好。”从家长这里下手居然失败，是他没想到的。
他眸子半阖，思索。
看来还是得把小家伙哄过来才行。

第27章
裴褚阳带着虞安安商场逛到一半,接到了裴渊白的电话。
他盯着屏幕上甚至都有些陌生的“爸”字定定看了两三秒，才把电话接起来。
商场人声嘈杂，裴褚阳牵着虞安安往僻静的逃生通道处走：“喂，爸。”
“嗯。”裴渊白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出来：“你现在在哪。”
裴褚阳言简意赅：“商场。”
裴褚阳带虞安安逛了有小半个小时了,但虞安安却一条看上的手链都没有。
倒是怀里抱上了一只粉蓝粉蓝的小兔娃娃。高兴得眉眼弯弯,连丢了手链的沮丧都忘了。
裴渊白道：“两个姓段的叔叔有事找你。你回家一趟。”
裴褚阳看了眼虞安安,踌躇：“哪个家？”如果回庄园的话,要的时间可有点久,也不太方便明天上学。本来虞安安早上就起不来。
“就你们现在住的地方。”
裴褚阳：“好。”
挂了电话,他迎着虞安安的视线询问道：“爸爸要我们回家一趟，手链明天再来逛？”
虞安安当然乖乖点头。
她也不是很想要再买一条手链。只不过虞安安说不要裴褚阳不听，放学后直接拉着她就来了商场。
裴褚阳挂了电话,虞安安仰脸好奇问：“要回家见谁啊？”刚刚虞安安有听到一点大概，却没听清。
是苏阿姨吗？
几天没见到苏纶云,虞安安其实有点想她了。虽然现在每天晚上都有香香人类给她讲睡前故事,但苏纶云更温柔，就像……语文书上的妈妈一样。
裴褚阳摇头：“是段叔叔。”
虞安安回忆了一下,想起段依风好听的声音后立刻就兴冲冲拉着裴褚阳往商场出口跑：“那我们回去~！”
原来是唱歌好听的人类！
那、说不定如果段叔叔心情好的话,还能再唱歌给鱼鱼听呢~！
商场离小别墅并不远，裴褚阳和虞安安回去也只用了十几分钟，等他们到的时候，段谷南段依风已经等在别墅外了。
两人都戴了口罩，因此虞安安没认出来只见过一次的段谷南，一下子就认出了段依风——她已经对戴着口罩的段依风有印象了。
“段叔叔~！”虞安安下了车，当即就高高兴兴地抱着大兔子往段依风那边跑去，眸子亮晶晶的。
段谷南微顿。
他原本还想着来问问裴家小少爷上次那个女孩是谁，看来,直接不用问了。
“诶。安安晚上好。”段依风当即勾起了唇角，应声。
“安安？”段谷南暗暗记下。
段依风伸出双手想接住跑过来的虞安安，却又发现小家伙虽然冲得快，却还是在距他两米远的地方急刹车猛地停了下来，扭头去看走在后面的裴褚阳。
段依风：“……咳。”好吧。
他状似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插兜，保持笑容问：“听说你上学了，感觉学校里怎么样？”
裴褚阳上前去指纹解锁开门，邀请两个大人进去。
虞安安则仰着小脑袋去望段依风，小奶音软软道：“都挺好的。”
她想了想，又道：“我在学校里还交了一个好朋友，叫田芙~她可好了。”
虽然手链还是没找到，但课间田芙陪虞安安去了更衣室好多次，甚至还把从更衣室去操场的路都找了一遍。
段依风笑着揉揉虞安安的小脑袋，嗓音低缓：“那就好。”
本来段依风还担心小人鱼不懂怎么控制自己的鱼尾，没有大人鱼教导，直接去上学会出什么事故，看来目前来说还不错。
不过，段依风看了眼身旁的段谷南，开始思索要怎么支开段谷南，跟虞安安说自己已经发现了她是一条小人鱼的事情。
段依风不确定虞安安的父母去了哪，怎么会让虞安安一条人鱼住在裴褚阳一个人类的家里。但是他可以确定，如果有其他人鱼知道了有虞安安这么一个小家伙落了单，肯定要跟他抢抚养权。
人鱼族已经很久没有人鱼崽崽了。
就段易槐孵的那颗，也孵了足足有一年才刚有点破壳的迹象，然后就丢了。
一想起丢了的那颗鱼蛋段依风就心痛……啧，算了，还是不想了。
不然他也想跟某人似的冲到大洋另一端去跟段易槐打一架了。这样不好，他还是有点偶像包袱在的。
“两位段叔叔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裴褚阳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段依风和虞安安的互动，才开口问道。
段谷南也一直在看虞安安。他回过神，取下脸上的口罩，道：“我只是想着上次的行为有些唐突，过来道个歉而已。”
顺便再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关于虞安安的话来。却没想到直接见到了正主。
段谷南这口罩一摘，虞安安立刻就有印象了。
她眨眨圆眼，道：“我之前见过你。”
不过，昨天香香人类还说过要跟这个叔叔“再也不见”的。
虞安安扭头看了眼裴褚阳。
段谷南失笑：“你确实见过我。抱歉，不知道昨天我有没有吓到你。”
段谷南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他在商场的行为确实不理智地都有点像怪叔叔了，也难怪裴褚阳那么警惕。
“没有。”虞安安诚实摇头。
她又小心瞥了眼抿唇不言的裴褚阳，想着，只是香香人类好像被吓到了。
昨天回家之后还拉着鱼鱼叮嘱以后出门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呢。
虽然虞安安觉得跟陌生人说两句话，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虞安安偷偷想着：陌生人变成熟人肯定也是要说话才能熟的嘛~
“那就好。”段谷南清了清嗓子，而后半蹲下身，跟虞安安平视，伸出一只手，微笑：“那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段谷南，谷物的谷，南方的南，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段谷南对虞安安的好感度太高了。
高到哪怕知道虞安安已经不可能出演他电影里的角色，也想好好跟小家伙打好关系，培养一下感情。甚至给予单方面的宠爱也不是不行。
看到虞安安，段谷南觉得如果段易槐的那颗鱼蛋没晒丢，孵出来的小人鱼应该也差不多该是这个模样了吧。
段谷南平常对人类幼崽并没有太大感觉，有时吵闹了还会嫌烦。但如果是虞安安，他沉吟片刻，觉得小家伙闹腾闹腾，似乎还挺热闹？
就是不知道虞安安肯不肯对他闹腾了。
虞安安疑惑看看段谷南伸出来的这只手，不懂他想做什么，于是试探着小心握住段谷南的一根手指，小声回答道：“我叫虞安安。”
想着段谷南自我介绍的格式，虞安安又一本正经补充道：“虞安安的安~”
段谷南低眸扫了眼自己手指上的这只小手，笑：“好，安安。我记住了。”
裴褚阳的黑眸凉凉盯着两人相握的手：“你们握够了吗。”
他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一天天的，这么多人盯着虞安安？他们自己家里没小孩吗？
实在不行，自己去生啊，抢他的小人鱼做什么。虞安安很特殊吗？
……虽然确实挺特殊的。
在裴褚阳心里，虞安安跟其他所有的小朋友都不一样。
其他小朋友是其他小朋友，虞安安是虞安安。虞安安不仅仅是一条小人鱼，他的好朋友，虞安安也是虞安安。
裴褚阳把虞安安的小手从段谷南手上拉下来，语气不算太好：“牵手一下就够了，不用一直握着。”
说完，迎着虞安安有些懵的视线，裴褚阳意识到什么，又生硬解释道：“你们又不是好朋友，对不对？”
“好朋友才可以一直牵手的。”
刚想说明明自己跟香香人类都一直牵手手的虞安安被说服了。
她点点脑袋：“嗯~！”
鱼鱼记住啦！好朋友才可以一直牵手手！
两个小朋友在低头嘀嘀咕咕，段依风摘下头上的帽子和口罩，拧眉打量站起身的段谷南。
……他觉得段谷南不太对劲。
他好好的，突然对虞安安那么温柔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怀好意呢，这温柔得实在有点过头了。
别看段谷南看起来文质彬彬一个人，但事实上，他脾气可暴躁，嘴也毒得很，在片场骂人从不留情，冷着脸把人生生骂哭也是家常便饭。
而现在，段谷南居然对着甚至都没怎么接触过的虞安安主动示好到这个地步？
“怎么了。”段谷南察觉到段依风的视线，视线瞥过来。
段依风扬眉：“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了。”
段谷南思索了一下，而后道：“可能是触景生情了。”
他的电影里之所以会有“小天使”这个角色的出现，追根究底，也是因为那颗鱼蛋。
他曾经想过，如果鱼蛋孵出来，肯定是被所有人鱼捧在手掌心宠爱的小公主。甜甜软软，笑起来眼睛里会闪着光，就像西方的小天使一样，是个绝对温暖的存在。
“触景生情？”段依风眯起眸子：“我记得你前几天辞退的那个助理不就有个三岁的孩子，你怎么不去抱他的小孩？”
而段谷南辞退人家的理由也简单，因为那个助理的妻子一个人带不太好闹腾的小孩，助理就帮忙带。结果经常上班迟到早退，就被忍无可忍的段谷南直接n+1辞退。
那助理带着孩子到片场求情都没用，直接被赶了出去。一点余地都不留。
段谷南古怪睨他：“我对小孩没兴趣。”
微顿，他又道：“我只是看这孩子……很有眼缘。”
段依风：“……”
“眼缘”这两个字，他曾经好像也说过。
看来应该就是同族间的吸引了？段依风这么想着。
毕竟人鱼的小崽崽在他看来，确实普遍都比人类幼崽要可爱得太多——即便段依风只见过虞安安这么一个人鱼崽崽。和一颗还没破壳的鱼蛋。
嗯，鱼蛋就更可爱了。他兀自颔首。
虽然段依风已经打定主意要把虞安安的抚养权拿过来，但还是自带滤镜地认为他家崽子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哦，对了，段叔叔，”裴褚阳的视线望了过来，像个小大人似的问道：“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虞安安也跟着看过来，抱着大兔子歪歪脑袋，跟着重复：“什~么事情？”
段依风看看虞安安从刚才到进门都没撒过手的兔子娃娃，失笑：“你抱着这么大个玩偶不累吗？放到沙发上？”
“我这次过来是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虞安安眨眼：“不累。”
虞安安喜欢软乎乎的大娃娃。抱着可舒服了。
她又疑惑：“跟我商量？”
段依风点头：“对。”
“商量什么？”裴褚阳板着小脸上前一步，护在了虞安安的面前。
段依风：“……”这个裴家小孩，怎么这么难搞。
要是之前，段依风还不知道虞安安是条小人鱼，对裴褚阳倒还没什么意见，但现在知道了，有意见也不行。
人鱼崽崽现在明晃晃地偏向裴褚阳这个小玩伴，跟他还不熟悉。段依风没养过小孩，却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硬来。
“我有点事情跟安安说，只要两分钟，可以吗？”段依风看向裴褚阳。
裴褚阳拧眉问：“说完了你们就离开？”
裴褚阳现在对这两个姓段的都没什么好感。
段谷南和段依风的行为在他看来都太奇怪了，一点不太像正常的，疏远一点的“叔叔”该有的样子。
段依风跟段谷南对视一眼。
他颔首：“可以。”
明天两个小朋友都还要上学，本来他也没打算多打扰。
“好。”裴褚阳低头把虞安安怀里的大兔子抱过来，对她道：“那你去跟段叔叔阳台说话？”
裴褚阳倒不怕段依风对虞安安做什么，别墅里都有监控，一会儿段依风走了之后，裴褚阳也能直接问虞安安他都说些什么了。
虞安安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点点脑袋，然后望向段依风。
虞安安觉得她跟段叔叔好像没什么话可以说的。
她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觉得可能、大概，段叔叔又想唱歌了？
在大家面前唱歌不太好意思，所以想偷偷地只唱给鱼鱼听？
那、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一定只有两分钟，鱼鱼可以多听一会儿的。毕竟段叔叔唱歌确实好听。
这么想着，虞安安跟着段依风去了客厅外的大阳台。留下段谷南跟裴褚阳坐在客厅沙发上，相对无言。
“是这样的。”段依风把阳台与客厅隔断的玻璃门关上，低眸跟虞安安对视，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是一条小人鱼了。”
虞安安原本还算轻松愉快，甚至还带了点期待的小表情立刻一呆。
她有些僵硬地扭头看了眼客厅里裴褚阳的背影，又僵硬地扭回脑袋，去望段依风。
虞安安小心咽了口口水：“我、我不知道段叔叔在说什么……什么人鱼呀，我不知道。”
完、完了，鱼鱼被发现是鱼鱼了。怎么办。
虞安安有些慌张，想逃回客厅里找裴褚阳寻求安全感，却偏偏段依风就挡在门口，让她压根没有退路可以选。
香香人类说如果鱼鱼被别人知道是鱼鱼了……会被坏人吃掉的。就像鱼鱼也会吃小鱼鱼一样。
虞安安一点都不想被吃掉。
虞安安还想跟香香人类一起玩的，一起上学也可以。
“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段依风轻叹。
“我们安安的眼泪是珍珠对不对？腿也可以变成尾巴对不对？”他嗓音轻缓，像是怕吓到虞安安似的，“安安是不是还没见过其他的人鱼？”
段依风微笑道：“段叔叔也是人鱼哦。”
“安安愿不愿意跟段叔叔生活在一起？”
他清咳一声，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条件不会比裴家差。”
虞安安仰着小脸望段依风。
在段依风说他也是人鱼的时候，虞安安蓝盈盈的眸子闪了闪，微微睁大，像是有点惊奇，不可思议，又像是一点点的探究和好奇。
段依风肯定自己没在虞安安的小表情里找出丁点的厌恶和抗拒。
这证明自己的提议并没有让虞安安感到唐突或者不舒服。只是虞安安可能没想到能遇到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鱼，需要点时间来缓冲而已。
但，就当段依风唇角微扬，以为能得到虞安安肯定的回答时——虞安安却忽地小嘴一瘪，闷头绕开段依风就往玻璃门那边蹬蹬蹬地小跑过去。
玻璃门之前被段依风关上了。虞安安踮起脚尖，举高了小手去够把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她急得圆眼都泛起了点水光，脑袋仰得高高的，唇瓣微抿，表情似乎是生怕身后的段依风追上来不让她再进客厅的惊慌模样。
段依风：“……”
他无奈上前，大手轻松把玻璃门一下打开，还特别注意了没有磕到虞安安的脑门：“进……”去吧。
刚说了一个字，虞安安看到门开了，就立刻撒丫子冲进了客厅，直接扑到了刚好转身的裴褚阳怀里。
段依风：……行吧。
虽然没有回答，他也看出小家伙不乐意了。
他跟着缓步从阳台回到客厅。
虞安安小手抱紧了裴褚阳，腮帮子微鼓，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他的胸口。
“怎么了？”裴褚阳微愣。然后轻拍虞安安的背，黑眸不虞睨向了过来的段依风。
段谷南也跟着看向段依风，蹙了蹙眉，显然即便不知道段依风把虞安安弄成这个样子的原因，也觉得他做得不太对。
“你说什么了？”裴褚阳冷声问段依风。
不过，虞安安的性格……也不该把她说成这样。裴褚阳听着虞安安在他怀里的小声呜咽，心底一下一下地抽疼。
他有些笨拙地哄她，“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在呢。”
虞安安好不容易才从丢了手链的悲伤里缓过神，现在又被段依风给弄委屈了。要不是裴褚阳现在还是个小矮个，他跟段依风直接出去打一架的心都有了。
“呜……”虞安安闷闷点头。
因为顾忌还在客厅的段谷南，虞安安掉珍珠也只能把脑袋藏在香香人类的怀里掉。
掉下来的珍珠她还小心接住，生怕滚到了地毯上被段谷南看到，到时候就解释不清楚了。
段依风尴尬：“我什么都没说。”
就出去那一分钟都不到的功夫，他能说些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虞安安就跑回来了。这跟他预想中的场景一点都不一样。
本来段依风想着，就算不是小人鱼跟他亲亲热热一副终于找到同族的美好画面，跟他拉近点关系总是可以的吧？
结果现在这样，段依风都有点后悔刚刚跟虞安安说得那么直接了。
裴褚阳又看向全程视线落在虞安安身上没说话的段谷南：“两位如果没什么事情了的话，我就不送客了。”
裴褚阳现在连“叔叔”都懒得叫了。
要不是想着段家跟裴家还有刚定下来的项目，他都想毫不客气地把这两个人扫地出门。
段谷南也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不太适合继续待下去，站起身，颔首道：“那我就先告辞了，下次再来拜访。”
段依风也重新戴好口罩，目光瞟向虞安安，轻声道：“抱歉。安安可能需要你安抚一下。”
段依风不知道为什么虞安安反应这么大。但他也确实不该继续留在这刺激小家伙。
“这个不用你提醒。”裴褚阳的脸色不太好看。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段依风在离开前，不太放心地最后再看了眼只露出个圆滚滚后脑勺的虞安安。
关门声响起，虞安安才慢吞吞地从裴褚阳怀里退出来。
她的眼睛已经红通通的了。
“怎么了？”裴褚阳用手帕小心地给她擦擦眼角，低声问。
虞安安把手里攥着的一把珍珠巴巴递给裴褚阳，小声道：“段叔叔让我去跟他一起住。”
裴褚阳微怔。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件事。段依风……让虞安安去跟他一起住？
裴褚阳接过虞安安的这把珍珠，“为什么？”
“段叔叔说、他说他知道我是鱼了。”
虞安安低下小脑袋，两只小手搅来搅去：“他说他也是鱼。”
“他说他可以照顾我。”
可虞安安不想去跟段叔叔一起住。
虞安安想跟香香人类一起。
虽然虞安安还挺喜欢段依风，段依风声音好听，唱歌更好听，如果可以天天听他唱歌的话……不不不，鱼鱼还是不想离开香香人类。
虞安安的小表情显出几分纠结来。
裴褚阳：“段依风他……是人鱼？”段家，人鱼？
而虞安安也是人鱼……裴褚阳有了些什么联想，又紧接着打断。
不对，安安是他从海岛捡回来的，段家的根基应该是s城，跟海岛十万八千里，又怎么可能会跟虞安安有什么血缘关系。
那应该就是因为同族了。
算了，这种事情，短时间内也理不清楚。裴褚阳看看虞安安，问：“我们去吃晚饭？”
本来是想逛完商场再吃饭，却因为段谷南和段依风直接回了家。
虞安安点头，她也有点饿了：“好~”
想了想，她又补充：“想吃鱼~”
刚刚虞安安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吃掉，现在危机解除，就有点想去吃别的鱼鱼了。
哼，鱼鱼也可以吓到别的小鱼鱼~
毕竟、毕竟，虽然虞安安不太想承认，但她觉得鱼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自己应该也会挺好吃的。她这么琢磨着。
裴褚阳笑：“好。”
……
第二天。虞安安跟裴褚阳安安分分地上完了上午的课，又去食堂吃了饭，慢悠悠地走回教室。
走到一半，裴褚阳又接到了裴渊白的电话。
裴褚阳还没什么反应，虞安安先紧张起来，问：“是不是因为我们昨天没有招待好两个叔叔呀？”
后来裴褚阳还直接把两个叔叔赶出去了……好像也不能说“赶”，但态度就是不太好。
虞安安有点怕裴渊白因为这个教训裴褚阳。
“没事。”裴褚阳摇摇头，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对虞安安道：“你先回教室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虞安安犹豫了一下，虽然想知道裴渊白打电话说了什么，但还是乖乖点头：“好。”
她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梯。
“安安~！你怎么一个人呀？”田芙从后面的楼梯几个大步追上来，好奇问：“裴褚阳呢？”
“他去打电话了。”虞安安又注意到田芙来的方向好像不是食堂：“你去做什么了？”
“唉，”田芙挠头：“你手链不是还没找到，我就又去更衣室看了一遍，看看有没有谁拿错了今天还回来也说不准。不过还是没有。”
虽然虞安安今天看上去没有不高兴了，但昨天有多难过田芙是知道的，当然是想着如果手链能找回来就最好了。
只是过去看一遍而已，也不是什么多麻烦的事情。
“丢了就丢了吧，没关系的。”虞安安不太好意思地红了红小脸：“太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我们是好朋友嘛~”田芙跟虞安安一起走进教室。
虞安安吃饭速度有点慢，这个时候教室里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由于虞安安的座位在班级最里面的靠窗，还是倒数第二排，因此，从门口进去要绕好大一段的路。田芙就跟虞安安隔着个走道，也跟她一起走。
田芙随手指指一个大开的灰黑色书包，叹气：“唉，你看，男生就是不注意卫生，餐巾纸居然也团成团随便跟书塞在一起，我看着好难受啊。”
田芙是个很精致的小女孩，平常喜欢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得整整齐齐。她再次强调：“新书才发了几天啊，他居然把新书、跟一团乱糟糟的餐巾纸放在一起！”
田芙的声音引来了班里几个女生的视线。
她们咯咯笑了几声，接话：“也不是所有男生都这样啦。”
“田芙你太挑剔了，别人的书包想怎么放就怎么放了。”
虞安安跟着看了看这个书包，然后扯扯田芙的袖子，“我们回座位吧。”
虞安安怕田芙再这么盯下去会忍不住想帮这个男生整理东西……田芙就帮虞安安整理过两次桌子。虽然虞安安觉得自己的桌子一点都不乱。
田芙没好气道：“唉，算了算了，我帮他把这团餐巾纸拿去扔了吧，怪邋遢的……我那边有完整的小包餐巾纸，一会儿给他一包好了。”
说着，田芙伸手，用两根指头把那团餐巾纸捏了出来，一边往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方向走，一边絮絮叨叨：“要不是这团餐巾纸看上去还没有用过，我才不想碰呢。”
虞安安瞧了田芙好几眼，小声道：“那、那万一餐巾纸里有什么东西，或者别人还想要，你直接扔了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田芙已经走到垃圾桶边上了，没怎么当一回事。
不过，既然虞安安都这么说了，她还是低头在餐巾纸团上随手捏了一下……“额，里面好像还真的有什么东西。”
田芙有些尴尬。
谁啊，居然把东西用餐巾纸包着？就不怕不小心就弄丢了吗。
“等等，”田芙一愣，她看看被她拿出来的手链，又看看虞安安：“这个东西……”
怎么跟虞安安之前的描述有点像的？
覃青文正好从教室外进来，在看到自己的位置边上站着虞安安当即就心下一个咯噔，等看到田芙手里拿着的餐巾纸团和手链后，立刻就冲了过去，吼道：“田芙你干什么呢！”
瞬间，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田芙被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向覃青文：“你干什么呢？！”
吼这么大声干嘛，她又不是听不见。
覃青文一把抢过田芙手里的手链，咬牙怒道：“你拿我的东西干什么！”
“啊，我……”田芙刚想道歉，又忽地反应过来，反问：“我还想问你呢，你一个男生哪里来的手链啊？”
“还、还跟虞安安的这么像？”
本来田芙也不想问得这么直接，但覃青文一吼，她的大脑就有点不太机灵，把心里话全给倒了出来：“你这条手链是不是虞安安丢的那条？”
田芙这话一出来，教室的几个角落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覃青文偷东西？”
“不会吧？覃青文学习成绩那么好，干嘛去偷东西啊。”
“……可是他学习成绩好，怎么就不会偷东西了？”
“哎呀你想，能在我们班的人能多穷，每年学费就多少了，至于去偷吗。”
还有之前知道虞安安这条手链价格的两名男生狐疑看了几眼覃青文。
一名男生手肘撞撞那个知道价格的寸头男生：“喂，你之前说要十几万是真的吗？”
寸头男生嗤声：“我骗你干嘛，官网上都查得到价格的。”
“……那、那我记得覃青文平常辣条都舍不得买一包的，他居然舍得买这么贵的手链？”
“谁知道呢。”大家都不太清楚覃青文的家境如何。
覃青文紧紧捏着手心的手链，班里同学的讨论声仿佛就在他耳边。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笑：“怎么，就许虞安安买这条手链，不许别人买了？”
“我倒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种规定。”
田芙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就是问你，你这条手链是哪里来的？你解释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虞安安走到了田芙身边，想踮脚去看看覃青文手里的链子，却被他提前发现，猛地退了一大步，不让虞安安看。
覃青文瞪了眼田芙，理直气壮道：“就不许别人省吃俭用买个东西吗？”
“再说了，我放在书包里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给我拿出来？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不好吗！”
一个跟覃青文关系比较好的男生恍然大悟，啧声：“我就说他明明零花钱也有，为什么从一年级开始就没花过，原来是在攒钱啊。”
他嘿嘿笑了声：“不像我，每天花的一干二净。”
也有女生唏嘘道：“田芙乱拿别人放在书包里的东西，也确实不太好啊。那毕竟是别人的东西。”
大家的话把田芙说得耳根通红，她讪讪地没再接话。
“对不起，”虞安安拉过田芙的手，仰头对覃青文道：“田芙她只是想帮你扔个垃圾，没想到里面有东西。”
“现在知道了吗。”覃青文没给虞安安一点好脸色，冷哼了声就扭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看上去是东西差点被丢掉还被冤枉气得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背后其实已经一片冷汗了。
田芙低下头，抿唇跟虞安安道：“应该是我道歉的……”
“不过确实也不怪人家怀疑吧，突然东西没了，突然他就买了……”还有人在继续嘀咕。
这么一场闹剧，完全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覃青文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裴褚阳刚好进了教室。
班级里闹哄哄的，跟平常的中午不太一样。
裴褚阳看到垃圾桶边上的田芙和虞安安，走过去：“怎么了。”
他着重打量几眼虞安安。见她没什么不对，这才看向田芙。
田芙现在心情不大好，但裴褚阳问，她就还是说了：“……就是我刚刚在覃青文那边看到了虞安安丢的那条一模一样的手链。我就问问他，他生气了。”
“他有点凶。”虞安安小声补充。
鱼鱼一点都不喜欢覃青文这个同学。
“一模一样的手链？”裴褚阳挑眉。
田芙闷闷点头。
裴褚阳于是转身走到覃青文的座位前，停下。
覃青文刚把手链用餐巾纸再次包好，揣进兜里，面前就笼罩下一片阴影。
他皱眉抬头，看到是裴褚阳后心里一慌，面上却装作不耐烦问：“有什么事情吗？”
覃青文又冷笑了声，先发制人道：“你该不会是过来帮虞安安‘讨公道’，把我的手链抢过去给她吧？”
他在“讨公道”三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读音。
裴褚阳没有对覃青文的话有多大反应，黑眸波澜不惊地跟覃青文对视，陈述：“我想看一下你那条手链。”
覃青文直接反问：“你想看我就给你看？你以为你是谁啊？”
田芙没什么脸再过去，她扯扯虞安安的手，低声道：“裴褚阳这样不太好吧。说不定手链真的是覃青文自己的。”
虞安安望望那边：“……我也不知道。”
她没想到裴褚阳会直接过去跟覃青文对峙。
“你不想给的话，也行。”裴褚阳状似好脾气道。
不等覃青文松口气，就听他继续道：“那我就要去找老师过来一趟了。”
“毕竟我要确认一下那条手链到底是不是虞安安的。”
裴褚阳微微一笑：“想必你应该也不介意手链被看几眼，然后获得清白？”
覃青文捏紧了拳头。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声。
也几乎能感受到全班同学看过来的视线。
“手链不都长得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几秒的犹豫后，覃青文还是把手链拿了出来，重重拍到桌面，反问：“你难道还能看出什么名堂来吗？”
裴褚阳没有生气，心情平缓地拿过桌上那团餐巾纸，拨开，抽出手链。
他只扫了一眼，“这条就是虞安安的。”
“……什么？”一直关注那边动态的田芙愣住。
覃青文猛地变了脸色。
“你凭什么说那是虞安安的？！”他伸手就想把手链抢回来，却被裴褚阳轻松躲开。
裴褚阳黑眸沉沉地跟覃青文对上目光，问：“既然是你自己买的手链，你应该有发丨票吧？”
覃青文呼吸都乱了。
他恶狠狠盯着裴褚阳，喘着粗气。
“又或许……”裴褚阳笑，露出两颗平常见不到的小虎牙，道：“你不知道但凡上点档次的限定奢侈品，大部分都会弄个序列号吗？”
裴褚阳又收了笑，微眯眸子道：“应该不需要我再把票据拿出来跟你比对吧？”
教室角落有声音响起，不算小：“……啊，不会吧。覃青文真的偷东西啊？”
“——那他之前还那么理直气壮？好不要脸。”
“对啊对啊，偷东西已经很恶心了，倒打一耙更恶心……看不出他居然是那样的人。”
覃青文听不下去，猛地站起身，推开裴褚阳，跑出了教室。
他暗恨想着：裴褚阳居然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他以后在班级里还怎么呆得下去！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太过分了！
裴褚阳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看着覃青文跑出去。
他走到看呆了的虞安安和田芙身边，把手链递给虞安安：“给。”
裴褚阳虽然三两句把手链拿了回来，但心情也不是太好。
任谁沾上了这种事应该都高兴不起来。而他的直觉告诉他，像覃青文那样的人，当众没让他下得来台，哪怕他是没道理的一方，他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虞安安伸手接过手链，圆眼眨巴眨巴，却是巴巴道：“再、再笑一下？”
裴褚阳：……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裴褚阳思索：难道刚才他笑得很丑，丑得清奇，甚至让虞安安有了再看一遍的想法？
他看了眼田芙。
虽然不知道虞安安和裴褚阳想做什么，但田芙这一刻难得的会看眼色，立刻小跑回了自己座位。
田芙走了，裴褚阳才调整了一下表情，低头对虞安安露出个笑来：“这样？”
虞安安弯弯眸子，忍不住伸手摸摸裴褚阳露出来的小虎牙，有点高兴：“你也有尖尖牙~”
跟鱼鱼一样~！
虞安安也有两颗小尖牙，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她总得意地瞧了又瞧——没想到香香人类居然也有！
裴褚阳原本略显僵硬的笑瞬间变得无奈，又带了丝几不可察的纵容：“……拿你没办法。”
他还以为怎么了。

第28章
段易槐的心情很好。
今天的鱼蛋动了一下,虽然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还是被段易槐敏锐地捕捉到了。
但段易槐又等了好半天，没见蛋有什么后续动静。
于是段易槐蹲在放鱼蛋的窝边，动作轻柔地摸摸鱼蛋尖尖,叹道：“你可快点出来吧。你两个哥哥三个月就破壳了,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孵了一年了还不想出来呢？”
“外面多好玩啊。”
“爹爹给你造的游乐园都竣工了。”段易槐摩挲自己的下巴,沉思：“还是说,你不喜欢游乐园？”
“那等你出来咱们再玩其他的好不好？”
“想要什么爹都想办法给你搞到。”
“……不过如果是航天母舰这种,可能需要点时间渗透技术，几百年什么的。”段易槐哄起蛋来谎话都不打一下草稿
反正只要鱼崽子肯破壳，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如果宝贝蛋蛋真的想要,段易槐也不是不能想办法努力去涉及一下这个领域。
段谷南是段易槐的大儿子，段依风是他的小儿子。但就连最小的段依风,从破壳到现在也有二十几年了。
段谷南就更不用说,应该一百来岁？段易槐记不清了，当初他还年轻的时候,段谷南一度比他还来的要稳重些。
而段旭尧虽然是段易槐没小多少的弟弟,却是个不婚族，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工作工作，压根没打算找伴侣，更别说鱼蛋了。
因此段易槐手里这颗蛋，算是他们这一大家子里唯一的宝贝蛋蛋了。
——可惜，这颗宝贝蛋蛋似乎并不太想出壳。
为什么呢，段易槐想不通。
段易槐一边思索，一边打电话拨给了在全世界艺术巡演的妻子秦飞瑶。
秦飞瑶是条充满了艺术细胞的人鱼，在跟段易槐一起守蛋守了三个月之后没能忍住,又出去寻找灵感顺便办画展了。这一出去，就是几个月回来瞧一眼蛋，再匆匆离开。
用秦飞瑶的话来说，虽然她爱她的小宝贝，但她也爱她的艺术。所以宝贝蛋蛋就拜托段易槐好好照顾了。
“喂，亲爱的？”秦飞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背景是一阵悠扬的钢琴乐曲，很符合秦飞瑶的喜好。还有点人声嘈杂，大概率又是在哪个艺术展厅了。
段易槐道：“蛋。刚才动了一下。”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的秦飞瑶：“……那，可真了不起？”
在段易槐说出“蛋”这个字的时候，秦飞瑶以为自己的宝贝蛋蛋破壳了，连最近一班的机票都在这两秒钟的时间里找好，就差付款了。
段易槐强调：“它动了一下。”
秦飞瑶无奈：“但，亲爱的，你大儿子和小儿子从一个礼拜开始就会动了。”
快破壳的那段时间，甚至还能活蹦乱跳地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到处乱滚。
段易槐：“……”
他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并打给了段谷南。
“父亲？”段谷南冷淡的声音响起。
“蛋在刚刚动了。被我看到了。”段易槐清咳。
段谷南：“……您确定？”
不怪他怀疑，实在是这颗蛋安分了太久，要不是还能感受到一点生命气息，他们都要以为是颗死蛋了。
“这还能骗你。”段易槐笃定道：“我觉得它马上就能孵出来了。”
段谷南那边传来一阵动静：“好的，我立刻过去一趟。”
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忙音的段易槐：“……”
他慢悠悠补上一句：“那还是没有那么快的。”
可惜，段谷南听不到了。
段易槐拍拍再也没有动静的鱼蛋，瞧了好几眼，然后又打给了段依风。
段依风的声音带了点喘：“爸？有事？我在跑步。”
段易槐笑眯眯：“你弟弟……也可能是妹妹，刚刚动了。”
段依风：“动了？”
虽然明知那头看不到，但段易槐还是点头：“是的，动了一下。”
段依风无语。
想了想，段依风又问：“那你录下来了吗？录下来把视频发我一份。”
对段易槐的行为无语归无语，但鱼蛋这一年就动了那么一下，段依风还是想看看的。
段易槐：“……没有。”
段依风扬眉：“监控呢？”
“怕有辐射，没装。”
段依风直接挂了电话。
“嘟——”
段易槐：“……”
段易槐又拨出去一个号码，这次却是打给他的特助。
“——先生？”
段易槐微笑：“禁了段依风的通行证。”
“好的，先生。”
段易槐把手机随手扔到地毯上，重新专心致志地观摩起鱼蛋来。
其实人鱼的蛋并不脆弱，相反，生命力还相对比较顽强，能适应大部分的生存环境。
但段易槐还是在蛋下面铺了厚厚的一层天鹅绒当窝，又在房间内摆了好几个加湿器，甚至还有恒温控制，保持房间温度在最适合蛋孵化的区间内。
——蛋还是这么一颗安安静静的蛋，除了隐隐约约似乎长大了些许，就跟里面没有小人鱼似的。
“或许是因为太能睡了？”段易槐思索。
……
冬日里难得出现了这么灿烂的暖阳。
段易槐让人把海滩清场，打算带鱼蛋去晒晒日光浴。
阳光大片大片地洒在金黄的砂砾上，连带着海浪都好像温柔了起来，轻轻地涨，悄悄地退，伴有几声清脆的“哗啦”浪响。
考虑到人鱼可能会更喜欢亲近海洋，段易槐就把蛋直接搁在了沙滩上，自己则躺在鱼蛋旁边，半眯起眼，一手挡住阳光，享受海水漫过身体再退去的奇妙感受。
“崽啊，早点破壳，爹还能教你游泳。咱们家别的不说，钱倒是不缺，盘几个海域下来给你游也不是不行。”
“……可能也不需要教。”
“你还有两个哥哥盼着你出来呢。虽然没多大用处，陪你玩玩还是可以的。”
“他们俩脑子不太行，鱼尾还挺漂亮，颜色虽然暗沉了点，但在海里会发光。不知道你的尾巴是什么颜色，要是不会发光的话，到时候爹帮你把他们的鱼鳞拔几片下来贴在你身上。”
段易槐侧头看了眼鱼蛋，漂漂亮亮的圆蛋还是安安静静的，杵在浅浅的海水里一动不动。
看着看着，段易槐被太阳晒得有些犯困，缓缓阖上了眸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海水涨潮，被泡到三分之一的鱼蛋像是终于有了点什么感觉，往大海的方向歪了歪。
——这么一歪，就直接猝不及防地一头闷倒进海水，磕出道细小的裂缝来。
圆滚滚的蛋倒在水里，再次一动不动。却像是有点懵。
突然一股浪花卷起，带着汹涌的海水一下把蛋跟段易槐一起淹没，复又退开，只留下还睡得天昏地暗的段易槐……

第29章
覃青文这么一出去,就整个中午都没有回来过。
等虞安安回到座位后，田芙转过来，对虞安安叹道：“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覃青文拿走了……平时也没看出来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虽然手链是田芙找到的，问覃青文的话也是田芙说的,但田芙是真的没想到这条手链居然真的是覃青文从虞安安这里拿的,还、还死不承认。
本来田芙看着覃青文生气的样子，都相信了这条手链是他自己的了。
田芙一时间心情复杂：“不过手链找到了就好。”
虽然田芙不知道这条手链多少钱,但看虞安安昨天这么着急的样子,应该挺重要吧？
虞安安点点脑袋：“嗯。”
她又拉拉田芙的手,弯起眸子笑：“谢谢~”
田芙一下子就红了脸：“嗐,说什么谢谢呢。”
裴褚阳则盯着虞安安手里的那团餐巾纸看了又看，蹙眉道：“这条手链脏了。”
“要不再买一条？”
在裴褚阳眼里，覃青文已经是个脏东西了。
他当然不会想被脏东西摸过的手链再戴回虞安安的手上。
虞安安扭头跟裴褚阳对视，又看看手里,不太懂：“……哪里脏啦？”
这条手链，满打满算也才买了两天呢。
裴褚阳低头盯着虞安安的手，没说话。
虞安安眨眨圆眼。
……那,那好吧，香香人类说脏了就是脏了。
于是她道：“那洗洗再戴？”
裴褚阳颔首：“嗯。”
边上的田芙：“……”虞安安没听懂,她却是听懂裴褚阳的意有所指了。
裴褚阳的嘴好像有点毒？田芙这么偷偷想着。
不过田芙也挺赞同这句话就是了。就算覃青文没有偷东西，随随便便把皱巴的餐巾纸团放在新书堆里夹在一起，这种行为在田芙看来就不太干净。
不止是田芙，班级里剩下的人都在说覃青文的事情，表情都有些不敢置信。甚至因为覃青文本尊走了，他们说话的音量还没了顾忌。
“……所以覃青文跑了，那条手链就真的是虞安安那条？”
“是吧。看裴褚阳的样子，底气足得很。覃青文还拿不出票据。”
“那、那手链到底是覃青文捡的,还是他偷的啊。”
“咦，偷东西也太不要脸了吧。”
宋元霜薛寻芹走进教室的时候，班级里闹哄哄的，全在说中午覃青文那档子事情。
宋元霜有点奇怪。
在一堆“覃青文”的名字里，她还能间或听到几个“虞安安”的字眼。
宋元霜下意识往虞安安那边瞧了两眼。
裴褚阳已经戴着耳机爬下去睡觉了。
虞安安也被裴褚阳塞了个新耳机，乖乖戴着耳机写作业。小眉头还时不时地皱一下，像是在苦恼什么大难题。
薛寻芹去看就近的一个女生，问：“发生什么了？”
她们只是吃好午饭去逛了两圈操场而已，怎么好像错过了件大事？
女生瞟了眼覃青文的座位，道：“就刚才，你们还没来的时候，田芙在覃青文书包里发现了虞安安丢的那条手链。”
她耸肩：“覃青文说那手链是他自己的，但裴褚阳一说商品序列号和票据覃青文就跑了。”
心虚成那个样子还倒打一耙，她都看不起覃青文的智商。平常那么高的分数都是怎么考出来的。
宋元霜想起昨天更衣室虞安安摘下来的那条手链了。她的脸色一下子就诡异了起来。
她是知道虞安安的手链在更衣室里丢了的，毕竟虞安安的座位就在宋元霜后面，她跟裴褚阳和田芙说了些什么，宋元霜都听得到。
昨天宋元霜还稍微内疚了一下，觉得要不是她让虞安安把手链摘下来，说不定也就不会丢了。
但——不、不是吧？手链去了覃青文那里？
虞安安是在更衣室里丢了手链的……覃青文进了女生更衣室？
在宋元霜看来，这已经比偷手链更恶心了。
一个男生，进女生更衣室？！
“元霜，你怎么了？”薛寻芹察觉到宋元霜表情的不对劲，疑惑。
丢的是虞安安的手链，偷手链的也是覃青文。她们听个热闹就行了，宋元霜怎么反应这么大？
宋元霜：“没、没事……”
她自己在更衣室只换过外套，柜子里也没装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有些女生觉得体育课出了汗不舒服，可是会换整套的。
如果覃青文进了女生更衣室，大家放在里面的东西不就全都看到，甚至可以乱动了？
宋元霜一边被自己的想象恶寒到，一边又觉得应该是她多想了。
她拉着薛寻芹回到座位，又看了眼还在埋头认真纠结作业上一道简单题目的虞安安，陷入沉思。
更衣室里面没有监控，但宋元霜记得，外面的走廊还是有监控的。
“你好像有什么想法？”薛寻芹还是问道。
宋元霜轻叹，道：“就是觉得覃青文有点……糟心。”
身为女生，谁乐意自己的东西被一个男生碰啊！
还是一个会偷东西的男生！
虞安安能发现她的手链丢了，指不定之前还有人的什么东西丢了没发现呢。不过也就是一条普通的手链，事情说大倒也不是很大……
“是啊。”薛寻芹颔首，“手链便宜也就算了，一条十几万……”
她想了想，“这种程度的偷窃，如果覃青文成年，说不定可以在橘子蹲上个三年。”
而如果裴褚阳想插手，裴家的律师团队完全可以让覃青文这么一个普通人毫无招架之力。
宋元霜惊了。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震惊一条跟皮筋长得差不多的手链居然值十几万，还是该震惊覃青文居然要蹲橘子了。
“那，那覃青文他这么小……”
“不构成犯罪，只是违法。”小孩子么，总是有些特权的。
薛寻芹的妈妈在当全职太太前就是律师，她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东西有点了解，“不过，传出去对学校的影响不太好。”
薛寻芹侧眸瞥了眼只露出个后脑勺的裴褚阳，轻声道：“这种事情其实可大可小，就看要不要追究。”
宋元霜撇嘴：“不管追不追究，覃青文还怎么有脸继续待在我们班啊。”
要是不知道虞安安的手链有多贵就算了，十几万……宋元霜的家境在普通人里还算不错了，但一星期的零花钱也就几百，她简直难以想象如果是自己十几万的手链丢了该有多着急
这得是她多少年的零花钱啊！
薛寻芹摇头：“不关我们的事了。”
下午第一节 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教的课程是数学，她一直致力于把金牌班教成全校最优秀的学生，因此课程进度格外快。之前一节课当两节课上，现在已经要开始学一元一次方程了。
班主任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教室，视线先扫视过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最后落在覃青文空着的座位上。
“覃青文呢？”班主任拧起眉头。
她最讨厌的就是无故旷课的学生了。但碍于覃青文平时的学习成绩很好，能拉不少金牌班走后门进来的差生均分，因此班主任的语气还算好。
“不知道。”有个男生摇头，道：“他中午就出去了。”
班主任又看了覃青文的座位几秒，收回视线：“行吧，可能是有什么事情。那先开始上课，不管他。”
虞安安座位后面的沈浩南轻啧了声，道：“班主任也就看我们班那几个好学生稍微顺眼点了。”
“要是别的学生无缘无故旷课，她早就开骂了。”哪里还会这么平和。
班主任平时看不太惯金牌班里有钱有势的学生，只对几个完全靠成绩进来的学生照顾有加。沈浩南不像裴褚阳一样乐意学习，就经常受到班主任有意无意的针对，可烦她。
不过……沈浩南有些恶劣地想，不知道等班主任知道她的好学生偷东西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还是无脑护？那可就好玩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翻到课本第38页。大家再抬头，看一下屏幕上的第一个案例。”
“这个问题，如果是同学们，大家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去计算出答案呢？”
班级里的同学们看着讲台上的大屏幕，都陷入了思索。
虞安安望望屏幕上的问题，想了半天都没能想出答案来，顿时就有点愁眉苦脸，扭头想去问裴褚阳该怎么算。
但虞安安还没开口，讲台上的班主任就看到了虞安安的小动作。
她眯起眼，抬手扶了下眼镜：“虞安安，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虞安安微愣。
她懵懵地仰起小脸，望望班主任，再望望大屏幕。
开学两天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老师叫到，需要起来回答问题
虞安安的情况所有任课老师都知道。跳级上来的小朋友，课程还没完全跟上。因此都很体贴地不给她什么压力，让虞安安好好适应一下金牌班的进度。
虞安安没有想到屏幕上一看就这么难的问题会叫到自己。
班主任见虞安安迟迟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拧眉：“虞安安。站起来，回答问题。”
全班的视线都似有若无地瞥了过来。
这道题能让大家琢磨这么久，明显是有点难度的。
几个女同学叹了声气，有点心疼这个刚来的新同学了。怎么偏偏撞到了班主任的手上。但同时，她们又有点庆幸不是叫到的自己。
虽然班上的同学互相都认识，但谁想被叫起来回答不出问题丢脸呢？
虞安安身边的裴褚阳本来心思没在课堂上，但虞安安被当众点名，他就回过了神，黑眸落在屏幕上两秒。
这是一道只要用了方程，就能轻松解出来的题。
但方程，除了私底下额外进行家教超了学校进度的个别几个同学外，目前的大家还完全没有接触过。
虞安安盯着屏幕上的大片文字题目，努力想答案，却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班主任有点不耐烦了：“虞安安，这道题，说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我……”虞安安刚踌躇着开口，垂在两侧的手就被裴褚阳撞了撞。
她一顿，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裴褚阳，然后就看着他推过来一张草稿纸
草稿纸上面清清楚楚地列了几道算式。用之前他们学过的知识，几经周折算出来一个答案。
虞安安呆了呆。
这是……作弊吗？
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当然不会没看到裴褚阳的动作，她扯了扯唇角，继续问：“虞安安？你现在会了吗？”
虞安安前面的宋元霜不知道怎么的，被班主任这一声声催促，也弄得有点紧张起来。
宋元霜看了眼班主任。
班主任的脸色就跟她想象的一样凶……甚至更凶。
虞安安刚才欲言又止的怯懦声音，在宋元霜听来也肯定是在害怕这个凶凶的班主任……啧，她就知道虞安安胆子小，没想到居然小到了这个地步。
宋元霜有点纠结地咬了咬下唇，在几秒钟的犹豫后，低头在自己的草稿纸上一阵奋笔疾书
宋元霜有跟薛寻芹一起上课外的补习班。她是学过方程的，知道这道题是典型的方程思维。
“我……”虞安安又开口说了一个字，然后就看到一个纸团从前桌呈一个抛物线，咕噜噜滚到了自己的桌上，着陆时还弹跳了两下。
虞安安有点好奇地眨眨眼，伸手把纸团打开，发现是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算式。
虞安安瞅瞅纸团，又瞅瞅裴褚阳递给她的草稿纸，蓝眸显出几分茫然来。
宋元霜扔完纸团，就把自己的头埋得深深的，顶着班主任的视线，心虚得不行。
别、别用这种眼神看她……她只是在关爱笨蛋同学而已。
又不是谁都跟班主任一样，看谁不聪明就逮着人可劲羞辱。笨蛋也是要有自尊的好吗。
“——虞安安？”班主任的声音已经在隐忍和爆发的边缘了，仿佛下一秒就能让虞安安滚出教室外面去罚站。
她甚至还走下了讲台，就站在田芙同桌的边上，抱臂冷笑着等虞安安的回答。打算一会儿虞安安说什么都要嘲讽她只能靠其他同学才能回答得上来问题。
班级里的所有同学都不太敢跟班主任对上视线。
田芙跟她的同桌更是就差把脸拿数学书挡着了。
虞安安瞟向班主任，小声回答：“这道题我不会。也没有想法。”
虽然好像香香人类和宋元霜都给了她答案的样子……但鱼鱼不会就是不会。
既然班主任问虞安安会不会——那应该就是想知道鱼鱼到底会不会吧？
班主任微愣，然后声调高扬：“不会？！”
宋元霜的反应是跟班主任一样的。
——她解题思路写得那么明白了，难道虞安安还是没看懂？不能吧！
虽然方程还没学过，但她还写了中文注解的，没道理连配合着中文，照着念都不会吧！
要不是班主任的视线一直盯着这边的方向，宋元霜几乎想转过身去去揪虞安安的领子质问她为什么看不懂！
绝对不是她写的答案不清楚！！
虞安安诚实点头：“嗯。”
裴褚阳看了眼虞安安。
他沉思：……难道他写的算法还是太复杂了，虞安安没看懂？
明明裴褚阳已经特意避开方程这个新的知识点了。
虞安安的回答出乎班主任的预料，但她还是发火了：“——你是真不会假不会？！”
她冷笑：“怎么，找同学要了答案还是没看懂？”
答案都有了，却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这个学生简直没救了！
虞安安不是很明白班主任这句话的意思，她望着班主任发火，小表情像是有点苦恼。
这个人类脾气好像有点差哦，鱼鱼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的。
或者，难道鱼鱼不知道题目，老师会这么生气……关心她吗。那、那鱼鱼也可以不要这样的关心的。
裴褚阳视线落在了表情不善的班主任身上。
就在班主任刚想让虞安安滚出去的时候，她倏地后背一凉。
班主任后知后觉跟裴褚阳对上视线。
她微怔，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虞安安是裴家捐了一栋楼塞进来的人。哪怕自己本身并不一定有背景。
班主任要是让虞安安当着整个班级的面下不来台，上面说不定会碍于那栋刚开建的楼对她施压……不能惊动上面。
想到这里，班主任硬生生地憋下怒气，示意虞安安坐下。
她睨了眼虞安安：“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人前不能说，办公室门一关，总能说了吧。
金牌班本来就有好几个不太喜欢学习的差生了，班主任对再一次插班进来的虞安安意见很大。
虞安安点点脑袋，软软乖乖地应声：“好。”
裴褚阳目光看向还压根什么都没意识到，低头开始认真琢磨他那张草稿纸解题思路的虞安安，心下叹了声气。
班主任被虞安安这反应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她的高跟鞋踩回讲台，一手把数学书摔在讲台上，继续讲课：“其实这道题有两种解法。一种是用我们之前的知识……”
下了课，班主任先是看了眼一整节课都没回来的覃青文的座位，才又看向虞安安：“行了，下课。虞安安跟着来我办公室。”
田芙有些担心地望望虞安安，欲言又止。
她本来想说虞安安一会儿对班主任的态度稍微好点，尽量顺着班主任，不然有虞安安苦头吃的。但转念一想，虞安安的态度又似乎已经好得不能再好了……也就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看着虞安安站起来，跟班主任一起出了教室。
沈浩南伸长腿踢了踢裴褚阳的椅脚，扬眉问：“喂，你放心让小妹妹一个人跟去啊。”
“不怕小妹妹被那母老虎给吃了？”
金牌班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怕班主任，不是没有道理的。班主任在学生面前威风得很，却很会看家长和学校领导的脸色，而几个有权有势的学生班主任也会刻意避开不去招惹
就算有其他同学回家告状，家长们也只会觉得严厉些的老师对学生更好。更何况，班主任的资历也确实在这里。
前桌的宋元霜听到声音，也偷偷支起了耳朵。
她在心底点点头，也觉得一会儿没准虞安安那小笨蛋就哭着鼻子回来了。
裴褚阳没什么大反应，半阖眸子，在随手解着练习册上一道课后拓展题，字迹行云流水：“等等。”
“等等？”沈浩南撇嘴：“别等到时候小妹妹哭着回来。”
要不是沈浩南跟虞安安不太熟，不然刚刚看虞安安一副懵懵懂懂就跟着班主任走的样子，都想直接冲上去把她拉回来自己上了……这种就是那种典型的被人卖了还不知道的。
啧，让人操心得很。
裴褚阳瞧两眼沈浩南，淡声反问：“虞安安怎么样，似乎也跟你没关系吧。”
班主任全程快步地走，虞安安跟得有些吃力，从一开始的走路到后来的快步加小跑，好不容易才跟到班主任的办公室。
班主任是独立的办公室，在虞安安一进门后，她就抬了抬下巴，道：“把门关上。”
虞安安听话地关门，然后走到班主任跟前，仰头望她，巴巴问：“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虞安安能感受到班主任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但她又不懂为什么不好——因为她不会做那道题目吗？
虞安安不太理解。因为之前在庄园的老师从来不会因为她做不出题目而生气的。只会更耐心地教她，让她慢慢写，仔细思考。
班主任清咳了声，居高临下问：“开学这两天，你适应得怎么样？”
虞安安微扬小脸，抿出了个笑：“还可以~”
虞安安很喜欢学校里的氛围，有很多同学一起上学的感觉。大家一起学习比自己一条鱼鱼学习的感觉好太多了。
虞安安还以为班主任这次找她过来就是聊日常呢，当即就还想再兴冲冲地说几句自己的感想，就又听班主任道：“还可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玩得挺高兴，没什么心思学习了？”
班主任扯开唇角：“上次就跟同学闹矛盾，泼人家水。那次我懒得跟你计较，就算了。结果上课还不认真听讲……你当金牌班是什么？让你随便闹腾随便玩的垃圾班级吗？”
虞安安小心收敛了原本的笑容。
她动了动唇，想解释上次是宋元霜先撞了她的桌子，所以她才生气的。但虞安安想了想，似乎确实是她泼了人家，于是又没底气解释了。
班主任语气还算平稳，话里的内容却都不太友善：“金牌班虽然让你进来了。但班里的同学以后的前途可都好着呢，你觉得如果你影响到了他们的学习，你担当得起吗？”
“包括我们班级之间的评选——”班主任眯起眼，“你的存在就是给金牌班拉低分数，让金牌班不能在其他班面前一骑绝尘，保持金牌班该有的荣耀。”
虞安安被说得一愣一愣。
她小声道：“我会好好学习的。”
香香人类都说鱼鱼进步很大呢。
虽然虞安安不是很喜欢学习……但她也有在努力赶上大家的进度，没有偷懒的。
“我现在跟你说的不是这个问题……”班主任拧起眉。
其实她更想直接让虞安安转班，去精英班也好普通班也好，反正不要在她的金牌班。再或者……但，怎么虞安安就听不懂呢。非要她明示吗？
“那是什么？”虞安安疑惑。
难道老师刚刚说了那么多，不是想要鱼鱼好好学习吗？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班主任刚要开口的话。
她不悦瞥向门的方向：“谁？”
裴褚阳从外开门进来，表情淡定：“老师，是我。”
“裴褚阳？”班主任脸色缓和了点，知道这个学生的背景不太好惹，心情却还是不怎么样：“有什么事情吗？”
“我只是想说，虞安安才刚转学过来没多久，老师您应该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裴褚阳这话一出来，班主任笑了声：“裴同学，如果我之前没看错，你似乎还给虞安安递了答案吧？”
她冷然道：“上课回答个问题都不安分，你还想我怎么给她适应的时间？上课点她的名就是在帮她适应。”
“——应该是她适应课堂，而不是课堂来适应她！”
话音落下，班主任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过于激动了。裴褚阳平时文文静静跟个普通学生一样，班主任常常就忘了他的背景。
班主任有些尴尬：“我是说……”
虞安安有点被班主任猛然拔高的声音吓到了。
她下意识往裴褚阳身后退了一步，然后被裴褚阳单手护住。
裴褚阳脸色没变，黑眸直视班主任：“您说得对。”
班主任意外裴褚阳的顺从。
她还以为裴褚阳会反驳她的话。
然而，在班主任清过嗓子，想要再次开口前，裴褚阳却继续道：“但虞安安才刚转学，您教的课程进度跟普通学校的不一样先不说……要是她会熟练运用之前的所有知识点，再或者直接会了您还没教的内容——”
裴褚阳微微一笑：“那还用老师您来教？”
“想必也没有您的用武之地了吧。”
“……你！”班主任气急，又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你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嘲讽她吧？她教书教了那么多年……他怎么敢？！
班主任一生气，虞安安就立刻伸出小手捏住了裴褚阳的衣角。
由于怕香香人类被这个很凶的老师打，她还往前迈了两小步，对班主任凶巴巴地咧了下嘴。露出两颗藏起来的小尖牙。
小模样还挺气势汹汹，不知道是不是仗着身边有人当后盾，完全没了之前刚进办公室的唯诺乖巧。
觉得自己被双重嘲讽了的班主任：“……”
裴褚阳：“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
班主任深吸了口气，还想再说什么，她的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虞安安警惕瞪着班主任，班主任又看看裴褚阳，三人僵持几秒，班主任率先接起电话。
她冲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裴褚阳跟虞安安都不要说话。
“喂。”班主任缓和声线。
“——金老师吗？”
班主任应声，哪怕电话那头看不见，也露出了个笑容来：“诶，对对，我是金老师。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段氏集团不是打算入股我们学校吗，今天他们总裁过来巡视了。校长和几位有资历的老师要陪同一起逛，我是这么想的，你到底也在我们学校教了十几年了，还是金牌班班主任……”
班主任瞬间意会：“我过去是吧？正好我今天的课都上完了，你们现在在哪，我马上到。”
“不急不急，我们就在校门口。段氏总裁还没到，你过来就是，我挂了啊。”
“好好好，谢谢啊。”班主任连声道谢之后，才挂断电话。
这种陪同的事情在学校可是个肥差。不仅代表了对老师声望的认可，同时结束后还能有补贴。
这种好事班主任当然不会缺席。
她瞥了眼还站在那的裴褚阳跟虞安安，没什么好气道：“这里没你们什么事情了，课间也快结束了，赶紧回去上课吧。”
说完，也没管两人，拿上手机和手包就匆匆离开办公室。
都已经进入警戒模式的虞安安懵懵看着人离开。
她重新看向裴褚阳，软软问：“老师去做什么了呀？”
不是要吵架的吗？这才刚吵到一半吧？
……虽然虞安安都没怎么参与这个吵架。
裴褚阳根据班主任的回话也隐约猜到一点：“是学校那边的事情。”
“哦……”虞安安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
裴褚阳又问：“今天的课都听懂了吗？”
虞安安讪讪摇头：“……没有。”
前面的内容虞安安还没理解透呢，更别说还有点难度的方程了。班主任的课又一贯上得特别快，经常还没等虞安安理解透上一步就直接到了下一步。
因此虞安安上完了整节课都还是云里雾里的。
裴褚阳带虞安安往办公室外走：“没事。放学后一起回家写作业，到时候我给你补课好了，不懂的就问。”
裴褚阳的水平教虞安安这种简单的题目还是足够的。
他想了想，觉得小学这种基础，跟上应该很快。问题不大。
虞安安快步走到裴褚阳身边，偷偷摸摸再吸一口裴褚阳身上的香味，扬起笑脸：“好~”
裴褚阳红了耳根。
他左右看看，因为已经打了预备铃，这时候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他低声道：“别总是这样，影响不好。”
裴褚阳不知道虞安安为什么总是喜欢在他身上这里嗅嗅那里闻闻的……咳，影响真的不太好。
但是虞安安高高兴兴地就往教室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回了教室，田芙立刻问虞安安：“班主任没跟你说些什么吧？”
虞安安回忆了一下：“没有。”应该没有？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都平静地度过，覃青文也一直都没有回来。
放学后，田芙蹭到虞安安跟前，笑着问：“安安，我们学校附近有开一家甜品店，你想不想去呀？”
田芙很喜欢吃甜品，想着虞安安说不定还没去过那家店，就过来问问。
“好呀。”虞安安当然是欣然同意。
田芙又看看裴褚阳：“你要一起吗？”
田芙有些犹豫，男孩子好像一般都不太喜欢甜品这种东西吧？
而且，裴褚阳一个男生，跟她们两个人一起去甜品店，总感觉有点奇怪？
但虞安安一直跟裴褚阳形影不离的样子，田芙不确定裴褚阳会不会一起去。
裴褚阳摇头：“不用。你们去就好。”
裴褚阳对虞安安道：“吃完了给我或者司机打电话，司机会去接你。”
裴褚阳也没说什么在车上等虞安安之类的话，那会让她们吃得有压力。
虞安安的手机上有定位，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走丢。
虞安安乖乖点头。
于是裴褚阳拎过书包，先离开了。
虞安安跟田芙则是慢悠悠地出了教室，由于甜品店的位置离侧门更近，所以绕过几栋教学楼，从行政楼那边的侧门出去，几乎横穿了半个校园。
“咦，那边好多人啊。就在三楼那里。”田芙拉拉虞安安的手，指了一个方向，惊奇：“那个最后面的不是我们的班主任吗。”
田芙就说下午课间班主任怎么一次都没来过呢，原来在那！
虞安安顺着田芙指的方向看过去，眨眼：“真的。好多老师。”
虞安安好像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老师成群结队地出现。
不过，一堆年纪或大或小的老师前面，走着三名穿西装的人。可能也不是老师？
前面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是学校的校长，田芙认识，“不过边上那个年轻的是谁？”
按理来说，越走在前面的分位越高。但校长边上的，好像不是校领导。
田芙对虞安安小声感慨：“那个人好帅啊，要是我们的老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我肯定愿意好好学习。”
虞安安踮脚拍拍田芙的脑袋，一本正经地安慰她：“你已经很好好学习啦~”
虞安安觉得自己的学习成绩才需要担心呢。
与此同时，三楼的段旭尧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两个脑袋对脑袋说话的小萝卜头身上。
两个小萝卜头本来就不高，其中一个更矮的还有模有样地踮起脚尖去摸另一个的头，小表情认真却反倒显得更可爱了。
“那是你们的学生？”他问。
“诶，对，”边上作陪的校长立刻笑着应和，还探头看了眼，道：“看年龄不大，应该是低年级的小朋友。”

第30章
跟在人群最后面的班主任一下子就认出了田芙跟虞安安。
她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头,然后收回视线。只是两个放学了还逗留在校园内的学生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校长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他随口说了一句后，就想引导段旭尧继续往另一处艺术展廊走去——段旭尧却没动。
“段先生？”校长疑惑。
段旭尧淡淡道：“我似乎还没有了解过贵校的学生如何。”
校长微怔，反应过来后立刻笑道：“确实,是我们疏忽了,应该给您安排一节旁听课的。”
“不过……”校长又看了眼楼下还在原地嘀嘀咕咕的两个小朋友，歉意道：“现在的点已经放学了。不如明天？”
校长不太确定段旭尧这话是想去听课,还是直接去问底下两个学生一些问题来了解教学内容——但如果只是因为段旭尧的兴趣强行留下两位小同学谈话的话,校长认为不太妥当。
毕竟现在放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即便不知道底下两名小同学这么慢悠悠闲逛的原因,但再耽搁下去,说不定她们的父母会着急。
本来如果校长现在没有陪同段旭尧的话,按照以往的习惯，早就冲下去让这两个小萝卜头赶紧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了。
段旭尧摇头：“不用。今天过来一趟只是顺便而已。”
要不是段依风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名堂,段旭尧不会亲自来学校这种地方考察——再考察也就这个样子,该搜集的资料都搜集过了,在段旭尧看来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话就说得让校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一会儿说不太了解学生的资质怎么样,一会儿又不想看？
那他想做什么？
还没等校长琢磨出个什么名堂来,段旭尧就迈步往楼梯口走去。
校长一边赶紧快步跟上,一边又打量段旭尧的脸色，欲言又止。他心里琢磨：难道是觉得他们的安排不好？没耐心了？
校长确实疏忽了这一块，他以为带段旭尧随便在教室门口的走廊里逛一逛就够了的
即便之前逛走廊的时候也没见段旭尧对课堂多感兴趣。他甚至没敢讲太多关于教学的枯燥内容，介绍最多的就是学校获得过的荣誉和成就了。
段旭尧腿长，又走得快,几步就到了一楼。校长跟得有些吃力。
段旭尧在看到虞安安时一顿。他以为下来后两个小家伙怎么也该离开了，没想到还在这。
那边的田芙低头翻遍了自己的书包，却没能找到她早上放进去的零花钱,有点着急：“安安，要不这样，你先去，我回一趟教室，马上就去找你？我记得我中午拿出来过，可能顺手放到桌洞里了。”
田芙觉得她应该是把钱落在教室了。
虞安安探头瞧瞧田芙的书包，道：“可是我不知道甜品店在哪呀。反正不着急，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一趟吧？”
虞安安也觉得钱被落在教室里的可能性很大。毕竟田芙不会把东西乱放，“没关系，也就一点点时间而已。”
“……钱丢了？”完全陌生的声音在近处响起，把田芙吓了一跳。
田芙抬起头，发现居然是刚刚她夸过好看的人。
虞安安也跟着看向段旭尧。
她蓝眸闪了闪。
她想：为什么鱼鱼最近看人都好像段叔叔。难道段叔叔是……唔，是香香人类说的那种，大众脸？
田芙又看看段旭尧身后跟过来的一大群老师，顿时压力倍增。她结巴道：“对……对，应该是不小心丢在教室了。”
特别是在看到后面班主任皱起的眉头时，田芙条件反射地拉过虞安安就想跑。
“——你们跑什么？”
班主任终于忍无可忍，从人群里出来，硬着头皮对段旭尧笑道：“不好意思，这两个是我们班的学生。”
校长没吭声。
其实这种时候，学生跑了也就算了。但班主任想多表现的想法，校长倒也能理解。
说着，班主任视线看向田芙，语气温柔：“田芙，平常我都是怎么教你们的，这么没礼貌的吗？”
“见到人应该说什么？”
田芙惊讶地瞧了两眼班主任，差点以为班主任被人换魂了，这么温柔的语调……她只在班主任跟班里几个拿奖学金的学生说话时能听到。田芙还从来没有亲身感受过这种待遇。
班主任见田芙还傻乎乎地看她，咳声提醒：“嗯？”
田芙立刻对段旭尧说了声：“叔叔好。”
她又看向校长和后面的一大群老师，老实挨个问好：“校长好。老师好。”
班主任这才有点满意，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被田芙牵着没动的虞安安。
虞安安懵了下，才仰头去对段旭尧道：“叔叔好~老师好。”
虞安安不明白为什么几个完全陌生的人自己还要叫。
段旭尧没怎么注意田芙，视线在虞安安身上停留片刻，复又看向班主任。
哪怕班主任刚才的语气完全找不出一丝错误，但段旭尧接触过多少人，班主任隐藏在神色下的不耐还是被段旭尧捕捉到了。
段旭尧侧头问校长：“她是谁。”
他问的是班主任。
不等校长回答，班主任就率先道：“我是二年级金牌班的班主任金老师。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班上的学生。”
她歉意道：“很抱歉惊扰到您，这两个孩子不是故意要对您失礼的，可能就是没见过人，怕生。”
段旭尧淡淡凝视班主任片刻，道：“我倒是觉得这两个孩子还算率真。”
“率真”两个字，他意有所指。可惜班主任压根没往那方向想，只惊讶于段旭尧的好脾气
要知道这样半个下午闲逛下来，段旭尧已经几乎到了一种油盐不进的地步。校长和其他几位老师铆足了劲介绍学校和相关荣誉段旭尧都没什么反应，现在却似乎对学生表现出了一点……偏爱倒也算不上，关注？
校长笑着应声：“是啊，我们学校一直追求的就是在让孩子们快乐学习的同时，保持德智体美劳的全面发展，性格也是……”
段旭尧却没有想继续听下去的想法。
他重新看了眼虞安安，有些奇怪于自己对虞安安的莫名关注——即便他已经在有意控制不去看她。
但，段旭尧还是夸了一句：“你的眼睛挺好看。”
虞安安懵懵望他，然后想了想，软软道谢：“谢谢？”
她有来有往地回夸道：“你也很好看~！”
虞安安是真的觉得段旭尧挺好看。毕竟段依风她就觉得好看，不知道为什么跟段依风长得有一点点像的段旭尧当然也好看啦~
班主任深吸了口气，简直拿虞安安没办法。
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虞安安的手，假笑道：“虞安安，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的。”
段旭尧夸虞安安好看，夸就夸了，她一个小孩子，反过来夸段旭尧，哪里来的底气？
班主任这话说的自认为模棱两可。
如果段旭尧高兴，那就当成无关紧要的提醒。要是段旭尧不高兴，班主任就当帮段旭尧出了口气，算讨了个好。
本来虞安安要是聪明点，这时候就不要说话了，保持安静多好。
班主任没看到刚才段旭尧唇角扬起的那点笑，只是想着这种大公司的总裁，怎么可能会喜欢虞安安这种笨丫头。
虞安安被班主任这么一拍，小手瞬间就泛起了一片红。
虞安安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很高兴地瞅了眼班主任，有点生气，又有点狐疑，不太确定班主任是不是故意要打她一下。
虞安安还低头盯着班主任的手看了好一会儿。
她抿直唇线。要不是边上还有这么多人站着，虞安安甚至有点想打回去。
香香人类说鱼鱼不能吃亏的……那打一下也是吃亏。如果想要不吃亏的话，应该就是打回去了吧？
虞安安有点纠结。
因为她觉得班主任打了她一下，她如果打回去，好像就变成了打架？
可是鱼鱼又不是很想打架……打架这种行为不好，不是好鱼鱼会做的事情。
于是虞安安问班主任：“你在做什么？”
她鼓起小脸，明显不太高兴。
原本还没有怎么样的班主任被虞安安这样像是质问的话一问，就有些不虞了。
她耐下性子，假装不懂，保持微笑道：“你在说什么呢？老师什么也没做啊。”
段旭尧长得高，轻而易举地就瞥到了虞安安手上的那一抹红，在白白嫩嫩的小手上格外显眼。
虞安安的纠结在他眼里顿时也直接成了虽然很疼，但是碍于老师的威严努力想要装作不疼的隐忍样子。
段旭尧视线凉凉地瞥向班主任，扯开唇角道：“这种随意打骂自己班级学生的老师，就是贵校的教师水平？”
虞安安跟班主任同时一愣。
打骂？
虞安安的圆眼里透出几分迟疑。
她怎么不知道班主任什么时候骂她了呀？
难道鱼鱼刚才不小心漏听了什么？
站在虞安安身边的田芙感觉到气氛不太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讲。
班主任立即解释：“我没有，我只是……”
刚刚就觉得班主任这一下有点不妥的校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班主任。
班主任冷汗都出来了，她万万没想到随手这一拍居然会是这样的发展，明明她都没用力的：“刚刚都是误会，我只是摸了一下虞安安的手，想……”
“金老师。”校长突然出声，而后对班主任摆摆手：“这样，时间也不早了，你要不先回家？”
“可是我……”班主任还想辩解，被段旭尧再次打断：“算了。”
班主任心下悄松了口气，她就说明明她刚才的行为在她自己看来都没有多……
“我还有些事情，就先离开了。”段旭尧道。
校长愣了下：“您这就离开了？段先生，要不再看看？”
这比校长预计的离开时间要早。
小学部的放学时间是比较早的，现在初中部和高中部都还在上课。
“不用了。”段旭尧最后再看了眼虞安安，略一犹豫，还是没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校长还是匆匆跟上：“那我送您出校门。”
虞安安被段旭尧看得有些莫名，觉得这个叔叔好像有点奇怪。
虞安安刚刚还以为段旭尧看了她这么久，跟段依风段谷南这种叔叔一样，会想要跟她说话的？
班主任见几人走，也想跟过去，却被校长一个眼神讪讪定在了原地。
田芙小心瞧了眼班主任，乘她还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赶紧拉着虞安安往侧门的方向跑去，零花钱也不想着回教室找了。
田芙知道班主任不太喜欢虞安安，刚才那个叔叔还因为虞安安说了一句班主任，指不定一会儿班主任回过神来要怎么冲虞安安发火呢。还是先逃了再说。
实在不行，甜品明天再吃也是一样的。
班主任站在原地，一直望着校长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人影了，还拧着眉头，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到段旭尧了
她刚才最最出格的事情，也不过就是碰了虞安安一下。
先不说她的力道在她自己看来完全没问题，就算稍微有点大了吧……可段旭尧跟虞安安又没关系，一个别人家小孩，看刚才的样子还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个陌生人吧。
虞安安被打了一下，段旭尧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班主任都对段旭尧无语了。关键是反应大也就算了，校长似乎还因此对她有了意见……
班主任教了这么多届学生，一些宝贝孩子的家长也不是没碰到过，可段旭尧这样的，她还真是长见识了。
她一边气恼，一边想着也不知道校长对刚才这件事的看法如何。
只要校长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那其实都还好办，只是少了这一次的补贴而已，班主任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可如果校长介意……班主任深吸了一口气。
不、不会的，这是只件小事。校长又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怎么样。在她看来，刚才完全是段旭尧在无理取闹，正常人应该都看得出来。
等班主任从思绪中脱离，身边还哪里有田芙跟虞安安的身影。
班主任不悦啧了声，果然是没什么家教的人，学生走掉前不该跟老师打声招呼吗。
她踩着高跟鞋，不悦离开。
另一边。
覃青文躲在学校偏僻的杂物间整个下午，直到听到放学铃声，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估摸着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肿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慢吞吞地走回教室。
整个楼层都空荡荡的，覃青文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覃青文知道自己直接旷了一下午的课，其中还有班主任的课，肯定会被老师注意。
可他不想管那么多了，他压根就没有脸再继续在班级里待下去。
哪怕已经过了整个下午，覃青文的手还是在微微发颤。怕的。
他怕班级里同学们看他的嫌恶目光，怕老师看他的失望眼神，怕没了手链之后混混们对他的拳打脚踢，更怕他父母对他的指责。
覃青文的压力太大了。哪怕他现在的所有压力，绝大部分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逃避现实，躲在杂物间，让自己沉浸在短暂的安宁中不愿意清醒。
覃青文还恨，恨裴褚阳居然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就算、就算发现了那条手链是虞安安的又怎么样？反正不是裴褚阳的，他就不能当做没看到，或者私底下再要回去吗。
做了两年的同学了，裴褚阳还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绝到覃青文觉得自己的人生几乎被裴褚阳毁了大半——如果老师知道他偷东西，说不定以后免学费的名额都不会给他了。
……可，不管怎么样，放学了，覃青文还是要回家吃饭的。他不可能一直躲在杂物间里。
覃青文红着眼回到教室，果然，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的桌上已经留了一堆老师下午布置下来的作业，覃青文看也没看，直接一股脑全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覃青文背上书包，本来想直接离开，但想到之前裴褚阳当众给他的屈辱，他又不是很甘心就这么回家。
覃青文脚下不受控制地走到裴褚阳的座位，他记得，裴褚阳很多东西都是直接放在桌洞里的……但是教室有监控，虽然一般情况并不会调监控，但如果丢了大东西，以裴褚阳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覃青文这么想的时候，他还是走到了虞安安的座位旁边，在看到裴褚阳和虞安安桌洞里头昂贵戴式耳机的同时，也看到了田芙夹在书中间的几张散钱，露出来一个小角。
加起来目测应该有一百多，被叠得整整齐齐，应该是田芙攒下来的。
覃青文呼吸微滞。一个想法逐渐在脑中浮现。
他知道他不该再动手，他也确实不会再动手，教室里的监控他压根避无可避。但，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覃青文实在太怕那群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堵在他回家路上的混混了。他咬了咬牙。
……
“哎呀，还好我们跑得快，你刚刚没看到我们班主任那个脸色，以我的经验来看，一会儿她指定得骂人！”田芙和虞安安并肩走在街边，摇头晃脑的，还有点得意自己的机智。
“嗯~！”虞安安深有同感地点点脑袋，附和：“她太坏了！”
还打鱼鱼！
要不是虞安安觉得自己是一条好鱼鱼，她肯定要打回去的。虽然、虽然她也不一定打得过班主任那么大个人。
班主任那张脸就长得好凶的样子哦。
“是吧~”田芙又嘀咕道：“我们班上其实没几个人喜欢她的。但是家长好像都挺喜欢她，也不知道她都给家长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迷魂汤”三个字，还是田芙从她妈妈看的电视剧里学来的。
田芙又想了想：“哦，也不对，像覃青文……跟其他几个读书好的同学应该还是不讨厌的。毕竟她对成绩好的同学跟成绩差的同学完全是两种态度。”
光成绩好还不够，成绩好还得捧着班主任，不然班主任顶多只是不针对而已。
像裴褚阳那种高兴就满分，不高兴就直接白卷的，班主任其实就看他不是很顺眼。
而裴家虽然捐过楼，可捐的楼是给学校的，又不是给班主任，因此班主任当然还是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脸色。
虞安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班主任怎么对她奇奇怪怪，原来是觉得她学习成绩不好呀。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好像，还挺实在？
两人这么说着，就走到了甜品店——虞安安说她的手机里有钱，她可以请田芙吃。
之前虞安安收的好多红包都没用完，大把的现金也拿不出去，苏纶云就都帮虞安安存到了银行卡里，又给她买了部手机。不过虞安安还不怎么习惯用手机。
“咦？”田芙刚才远远瞧着甜品店的外面就觉得有点奇怪了，现在走近一看，更奇怪。
她又看看外面地上堆着的大大小小乱糟糟的杂物，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不会倒闭了吧？”
田芙刚在春令营前一天还过来吃过呢，怎么才几天没来，就直接关门了？
她好不容易才跟虞安安分享一次好东西，还特意把人带过来了呢。
虞安安站在店铺门前，仰起小脑袋去望上面粉嫩嫩的字，感叹：“这个好好看哦。”
虽然虞安安没把字认全，但粉嫩嫩的字上面还有蝴蝶结呢~！
田芙也跟着望望招牌，倒还是她熟悉的那个招牌，她挠挠头：“难道是重新装修？”
这也太不凑巧了吧。那这次折腾了这么久，就白来了？
就在两个小家伙一起仰头看招牌的时候，段依风戴着白手套从狼藉甜品店里走出来，看到虞安安时微愣，然后笑道：“安安？你怎么在这儿？”
虞安安眨眼：“段叔叔~”
段依风点点头，边摘下手套，边半蹲下身跟虞安安平视，笑问：“安安过来这边是想吃蛋糕了吗？”
段依风有些庆幸虞安安看到他之后似乎没有要转身逃跑的样子。
这一次见面的反应也没有变得生疏，就像之前小家伙被他吓哭不存在一样。
本来段依风要下这间店铺，也是打发时间之余，也离虞安安的学校更近一点，万一哪天碰到小家伙了，也算是个偶遇。
却没想到重新装修的时候就能碰到虞安安。
虞安安诚实点点脑袋，小奶音软软糯糯，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十分坚定：“想吃。”
虞安安有点好奇田芙说的“超~好吃”的甜品是什么味道的。跟她之前吃的有什么区别吗。
虞安安没察觉到她身边的田芙一张脸都憋红了，激动得不行，又不敢说话，只能把手捏成拳头，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段依风失笑。他又看了眼田芙：“那这位小同学是你的朋友吗？”
虞安安再点头。
“好，那进来吧。我给你们做一个。”段依风站直身子，牵住虞安安往甜品店里走：“外间还在装修，有点乱，里面还是能坐人的。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段依风最近对甜品起了点兴趣，刚刚正在里面自己研究……他觉得，自己的手艺，大概还是能见人的？
田芙望望段依风颀长挺拔的背影，没暴露在他的视线下了，总算能缓过一口气来，却还是激动。
她一个劲去拉虞安安：“安安，你、你认识他啊？”
田芙觉得自己的脸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烫、这么红过，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你认识段依风？！”
田芙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可是段依风啊……段依风啊啊啊啊
田芙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又亢奋得好像能一次性吃下十个蛋糕……对！她不能晕，她还要吃蛋糕！
虞安安看看田芙，被她这副模样惊到，有点担心地伸手碰了碰田芙的额头，小声问：“你没事吧？”
虞安安觉得田芙的脸这么红，看上去好像是发烧？
但摸摸额头又好像不烫，只是脸烫？
虞安安瞧了田芙一眼又一眼，圆眼里满满的困惑。
——为什么会这样？
“要不、还是去一下医院看看？”虞安安踌躇道。
毕竟人类的身体好像都挺脆弱的……虞安安偷偷摸摸想到，之前鱼鱼的尾巴红了一点香香人类都那么紧张呢。那田芙的脸都红成这样了，应该更严重了？
“当然没事！”田芙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兀自亢奋：“你刚刚听到了吗！偶像居然还会做蛋糕！！”
段依风！给她！做蛋糕！！

第31章
进了甜品店,段依风让两个小朋友坐下，然后拿过一本菜单放到桌面，给虞安安看。
他清咳了声，问：“想吃什么,你可以看看,我试着做。”
段依风还没有尝试过菜单上的所有甜品,但大部分他也都试着做过了,觉得难度不大。
说完,段依风又意识到还有个田芙，看向她道：“你跟安安一起看一本菜单可以吗？”
田芙忍着激动点点头：“当然可以！”
虞安安小手拿过菜单，一边跟田芙一起认真翻看,一边圆眼微微睁大，忍不住瞧了两眼对面的段依风,小声惊奇问：“段叔叔，你都会做吗？”
段依风刚想说自己其实只会做一部分，但迎着小家伙这吃惊又带点崇拜的视线……段依风表情矜持地颔首：“当然。”
他觉得自己的天赋十分不错。就算一会儿小家伙选到了个他没做过的,他应该,也能做出来？
田芙在心底感慨：偶像真是太全能了！！
不过,田芙的视线在菜单上一张张图片上浏览，看着看着,就不受控制地落到了虞安安那只被班主任拍过的手上。
田芙咂嘴：“安安你的手也太嫩了吧。居然到现在还有印子。”
田芙虽然也不算多皮糙肉厚,但这种红印子别说十几分钟了,可能一分钟不到就消了下去。
她想了想，干脆拉过虞安安的手,鼓脸小心在虞安安的手背上吹吹，然后皱起眉头问：“你怎么样啊，是不是特别疼？”
田芙想,这么久都没消下去，那班主任肯定用了很大的力道了。
本来田芙还没觉得是多大的事情呢，没想到班主任居然这么狠？
虞安安也没想到自己的手居然还红着。
她跟着低头瞧瞧，迟疑道：“其实，也不是很疼？”
就之前刚拍的那一下有点疼而已，虞安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红到现在。
田芙这话一出，段依风也看到了这一片明晃晃的红印子。
“怎么来的？”段依风拧眉，问。
他脸上原本轻松的笑意完全收敛，眸子显出几分深沉来。
欺负人还欺负到了小人鱼的头上？
“我们班主任打的。”田芙立刻撇嘴，还顺便多嘴道：“她可凶了，今天课上安安回答不出问题就差点发火……也算是我们倒霉，放学了本来想直接过来的，却偏偏正好遇到了班主任和校长，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老师。然后安安就被打了一下。”
田芙可讨厌班主任了。
班主任欺负虞安安，她就更讨厌了。
田芙说碰到的那一堆老师，段依风倒是大概猜到是什么原因。应该是校领导带段旭尧参观。
段旭尧刚刚就在这边跟他说了些事情后，才顺便去的学校一趟。
——段易槐的人已经在海底捕捞到一堆乱七八糟破碎的蛋壳，拿着蛋壳去化验比对后，得出的结果，其中还真有一小片是人鱼的蛋壳。
那鱼蛋应该是被卷到了海里……段依风这么想着，视线忽然落在了虞安安身上。
他眯眯眸子。
段依风又状似无意地看了眼虞安安的头发。有了点小想法。
他指尖微动，但却没有急着有什么行动，而是道：“好，我知道了。”
田芙疑惑，知道什么？她只是随便吐槽一下而已啊。
段依风温声问虞安安：“怎么样？安安有想吃的蛋糕了吗？”
虞安安微愣，连忙重新低下脑袋去瞅菜单，努力加快阅览的速度：“等、等等……”
段依风失笑：“好，不急，时间还早，慢慢来。”
说完，他又瞥了眼虞安安手上的红印，怎么看怎么碍眼。
思索两秒，段依风起身，拿了条湿毛巾回来给虞安安的手背敷上。
虞安安瞧瞧湿毛巾，虽然已经不怎么疼了，却还是对段依风弯弯眸子，乖巧道：“谢谢段叔叔~”
段依风心下一软，笑着应声：“不客气。”
不过，这声“叔叔”却好像听着有那么一点不顺耳。
应该是要叫哥哥的。段依风这么想着。
刚刚那个想法出来之后，段依风虽然不太敢相信，却越琢磨越觉得像是这么一回事。
看虞安安似乎还没在菜单里纠结出个什么名堂来，段依风转身去了烘焙间，给段旭尧拨去个电话。
“——喂？”段旭尧很快接起。
段依风直截了当道：“你碰到虞安安了？”
“……嗯？”段旭尧沉吟片刻，“你是说，那个蓝眼睛的小孩？”
“虞安安”这个名字，段旭尧在班主任嘴里听到过，因此一下子就跟虞安安联想在了一起。
段依风又问：“她班主任是不是打她了。”
“嗯。”段旭尧应声。他思索，应该算是打。
段依风被段旭尧这种无关紧要的语气给气笑了：“她当着你的面打虞安安，你手废的吗？不会帮虞安安打回去？”
段依风简直想冲过去把段旭尧给揍一顿。
要是他在场，哪里还会让小崽子这么委屈巴巴地回来。
段旭尧：“……你在跟谁说话。”
段依风一噎。
“虞安安跟你什么关系？”段旭尧在那边问。语气依旧平淡。
段依风：“你管这个做什么，那个班主任你处理掉。”
他知道段旭尧要入股学校，处理个老师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段依风抬手拧了拧眉心，难得这么烦躁：“安安的手都被打红了，要不是我没在那……”那个班主任别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本来就喜欢的小崽子还有很大可能就是自家的，段依风捧着护着都来不及呢，结果当头就是自家小崽子被别人欺负了这一棒。段依风觉得他不帮小崽子出了这口气，他都不好意思让虞安安改口叫哥哥。
“你还想把人打骨折不成？”段旭尧扬眉。
段依风冷哼：“也不是不行。”
段旭尧在那头沉默片刻，道：“……这件事我会处理。最晚，明天也会是她执教生涯的最后一天。”
“最好是这样。”段依风挂断电话。
他想着，要是段旭尧不处理好，那以后他可别想跟安安接触了
段依风保证天天在虞安安跟前说段旭尧的坏话，让虞安安打心眼里讨厌上段旭尧。
“段叔叔~？”虞安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段依风走出烘焙间，笑：“安安想好要什么了吗？”
虞安安已经跟田芙商量选好了蛋糕，她见段依风走过来，小表情认真地点点脑袋，“选好啦。”
她小手冲着一个浅蓝色的生日蛋糕一指，蓝眸亮晶晶道：“想要这个！”
大大的蛋糕，鱼鱼跟田芙都能吃到，段叔叔也能吃！
在虞安安的想法里，当然是大家都分分吃的东西最好吃~！
段依风看向图片，看到是生日蛋糕后悄松了一口气。
生日蛋糕的难度系数还是不大的，只要做个蛋糕再抹层奶油就好。
虞安安又仰起小脑袋，巴巴问：“段叔叔做的蛋糕上面，也会有蓝色的没有耳朵猫猫吗？”
段依风微愣，然后瞧两眼蛋糕上的哆啦A梦大头，硬着头皮道：“……嗯，会有的。”
小崽子想要，没有也得有啊。
段依风深吸了口气。觉得这个蛋糕做的，不是对自己厨艺的考验，而是对自己绘画功底的考验了。
“好厉害！”田芙几乎变成了星星眼。
段依风笑了下，然后打开甜品店里的电视让两个小朋友看动画片，拿过菜单，转身去烘焙间琢磨怎么画机器猫了。
虞安安乖乖捧着湿毛巾，坐在位置上边看电视边等着吃蛋糕。
小眼神可专注地望着动画片里面的人物，目不转睛。
田芙则心思压根就不在动画片上，在虞安安的耳旁一直叽叽喳喳，羡慕道：“安安，上次段依风唱歌也是给你唱的对不对？”
她感叹：“班里同学们要是知道，肯定都要羡慕疯了！”
呜呜呜呜田芙觉得现在自己就挺羡慕的。
之前根本就接触不到也就算了，田芙只觉得段依风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现在……他给虞安安唱歌！给虞安安做蛋糕！她还能沾虞安安的光尝到这个蛋糕！！
田芙觉得自己的小学生涯都圆满了。
“为什么要羡慕？”虞安安回头去看田芙，有些不明所以。
她倒是知道段依风唱歌好像很有名气……“可是段叔叔是段叔叔，我是我呀。”
“而且我跟段叔叔只是认识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顶多、顶多就都是鱼鱼？
可是像段叔叔那么大的鱼，鱼鱼又不会吃了他，段叔叔也不会吃了鱼鱼，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
刚想出来问虞安安蛋糕里想放什么水果的段依风顿时无奈道：“小家伙，原来在你那，我们只是认识吗？”
虞安安微怔，她有点想说难道不是吗。但看着段依风好像有点失落的表情，还是没说出口。
田芙望望段依风，又望望虞安安，没说话。
怎么事情跟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样？田芙有些摸不着头脑。
“算了。”段依风抬手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问：“想吃什么水果？”
虞安安小声说：“都可以。”
段依风便又回去了。
片刻后，段依风端着蛋糕出来，在两个小朋友眼巴巴的视线里，放到桌上。
他清咳了声，去看虞安安：“你看这只猫画得怎么样？”
虞安安探头瞧了瞧，虽然有点粗糙，但至少能看出来是蓝色没耳朵猫猫。
于是虞安安很给面子地点点头，“很棒~！”
段依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觉得自己这一顿折腾也值了。
大蛋糕已经被切开均分成了几块，田芙迫不及待地就拿过一块，用小叉子叉了块蛋糕塞进嘴里。
虞安安也跟着一起吃，鼓起腮帮子认真嚼嚼。
段依风没怎么在意田芙的感受，全程紧张盯着虞安安的小表情看。
他不确定小家伙会不会喜欢自己做出来的蛋糕。
一旁被忽略了的田芙在嚼了两口之后顿住，想到是偶像亲手做的蛋糕，她才拼着一口气硬生生把嘴里绵软的蛋糕咽下，表情古怪。
虞安安抬头去望段依风，夸道：“段叔叔做的蛋糕比家里的好吃！”
田芙没骗鱼鱼，这家店真的好好吃！
田芙惊异瞧了两眼虞安安，不敢相信虞安安会是这个反应。
她精神有点恍惚。这蛋糕……咸到家了，这是用盐做的蛋糕吗。难道是她的味觉出了问题？
段依风欣慰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才看向田芙这有点奇怪的表情，疑惑挑眉：“不喜欢吗？”
不应该啊，安安的高兴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段依风低头自己尝了一口：“这不是还行？”
虞安安又往嘴里送了一大口蛋糕，含糊点头，再次夸道：“嗯！好次~！”
段依风瞬间笑开，虽然竭力让自己别笑地太明显，但眸底却还是有几分得意。
他道：“下次想吃再给你做。”
虞安安弯眸：“好~”
坐在边上的田芙简直怀疑人生。
为了偶像，她犹豫几秒后，再往嘴里塞了一口。然后沉默。
田芙小声问：“那个，洗手间在哪呀？”
田芙觉得虽然蛋糕是段依风亲手做的，但、但自己还是别挑战不可能了。她现在就想去偷偷漱下口。不然田芙觉得她能被这个蛋糕咸死。
段依风指了个方向：“那边。”
田芙几乎是冲了过去。
段依风看看还在埋头苦吃的虞安安，神色柔和。
他视线又飘到了虞安安那头柔顺的长发上。
段依风伸手，小心去摸虞安安的脑袋。
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想着自己都在吃段叔叔做的蛋糕了，也就忍了段依风在她脑袋上作乱的手。
段依风顺了好几把，才勉强顺出两三根。
他若无其事地收好头发。
如果是的话，甚至不用送去跟蛋壳比对，跟他的头发验证一下就可以。快的话一天内就能知道结果。
段依风之前没往这个方面想，毕竟又哪里会知道自己随随便便看顺眼的一个小孩就是在大洋彼岸丢了的妹妹呢——这可不是一点半点的距离。
不过，如果真的是的话，段依风就不能自己偷摸着养小人鱼了，肯定是要通知家里其他鱼的。
毕竟段易槐急成了什么样子，他也知道。
段依风沉思，可，那虞安安又是怎么到了裴家手里？
算了。
段依风看着虞安安大口吃蛋糕，唇角勾起：“安安还想吃的话，下次跟哥哥说，哥哥再给你做。”
“是叔叔。”虞安安抬起圆眼，一本正经地纠正。
段依风微怔，蹙了下眉，然后不太情愿地改口：“……好吧，是叔叔。”
他想着明天就出结果了，也不差这一天。
虞安安吃完了蛋糕，就被裴家的司机接走了。
段依风有些舍不得，想着来日方长，以后小家伙大概率是他家的，又不是裴家的，才又揉了揉虞安安的脑袋，嘱咐了好多有的没的，把人放走。
另一边。
虞安安回到别墅的时候，裴褚阳在打电话。
“……有人先出手了？”
“是的。以后高档次的学校都不会要，另外，教育部还会对她进行相应调查。最终如何处置，还要看调查结果。”
“好，知道了。那你处理一下覃青文。”
裴褚阳挂了电话。
虞安安好奇凑过去问，“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跟管家。”裴褚阳把手机随手放到桌上，思索道：“本来想把班主任调走的，但似乎好像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出手了。”
原本班主任的行为处事如何，裴褚阳刚入学就知道了。
班主任没有惹到裴褚阳身上，所作所为也算不上太越界，裴褚阳向来是无视的。但班主任现在明显对虞安安有意见，要是不处理，日后指不定要找虞安安多少麻烦。
裴褚阳想虞安安跟他一个班，是要好好学习以后都可以一起上学，而不是送上门给别人欺负的。
“哦……”虞安安似懂非懂。
裴褚阳看她这副懵懵的样子有点好笑，道：“甜品怎么样？晚饭晚点吃，先写作业？”
虞安安点头：“好~！”
虞安安确实吃得挺饱。刚刚还有点忧愁一会儿可能要吃不下晚饭了呢。
虞安安背着小书包跟裴褚阳一起去书房写作业。
然而，刚坐下十分钟，虞安安还在纠结第一页上的一道简答题，她眼角余光一瞥裴褚阳，发现他居然已经写完数学作业，在写语文一百字小作文的最后一句。
虞安安愣住。
裴褚阳后知后觉意识到虞安安的视线。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把作业本推到一边，拉过数学书：“我教你吧。哪里不会。”
虞安安倏地就红了耳朵。
她小声说：“我可以自己写，慢慢想的。”
虞安安不太好意思麻烦裴褚阳浪费时间来教她。
裴褚阳自己的作业都还没写完呢。
“这道题不会？”裴褚阳的视线已经落在了虞安安的作业本上。
他拿过草稿纸，开始写写划划：“其实这道题跟书上那道例题差不多，都是同一种思维模式……”
虞安安听着听着，逐渐就理解了上课没能听懂的那部分。
第二天早上第一节 就是数学课。
班主任在早自习的时候就来了教室，看到数学课代表在收作业，还特地拿起虞安安的作业本翻了翻。
在看到她都写满写对后，深深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把作业本还给课代表，开始在教室里打转：“都给我好好读课文，读出声来！”
沈浩南在后桌啧了声：“班主任刚刚那眼神，不会觉得你抄作业吧。”
虞安安回过头，解释：“可是我没有抄作业呀。”
沈浩南笑道：“我们当然知道你不会抄作业了。”
毕竟是个连有了答案都不想照搬的倔强小妹妹，“但班主任可不会这么想。”
“她从来只相信她自己以为的。”
班主任转到了覃青文桌前。
覃青文闷头读书，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书里。
班主任无奈，伸手把覃青文的书拿开：“覃青文，不要离得这么近，会对视力有影响的。”
书被拿走，覃青文被迫抬起头，露出眼角的乌青，底气不足道：“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班主任当即拧眉：“你眼睛怎么了？”
不敢说是因为没有钱被混混打了的覃青文动了动唇，道：“不小心撞的。”
“真的？”班主任狐疑打量他两眼，觉得这乌青怎么也不像是能撞出来的。
“跟我去办公室吧，我帮你处理一下。”覃青文到底是班主任向来喜欢的好学生，她对他招呼了一下，示意覃青文跟她走。
覃青文的同桌看着他起身出去，不屑嗤声。
“……诶，你看覃青文跟班主任出去了诶。”田芙立刻转过头来跟虞安安说，“她是不是知道覃青文偷东西了！”
裴褚阳摇头：“不会。看她表情不像。”
“不过，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知道了。”
田芙：……嗯？
沈浩南不屑轻啧：“一丘之貉。”
另一边。
班主任边走边对覃青文关切道：“虽然老师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有事不要憋着，可以跟老师说，不要影响学习。”
“我办公室的急救箱里有药，一会儿给你敷一下。”
覃青文吸了吸鼻子，红了眼眶。
他声音低低道：“谢谢老师……”
班主任摆摆手：“小事，老师不就为的你们学生好。”
覃青文的眼眶顿时更湿了。
他努力憋住自己的情绪，不太想在班主任出丑。
但，与此同时，覃青文更害怕被班主任知道自己偷东西之后，失去这份偏爱……还有她失望的眼神。
虽然裴褚阳好像还没有要告诉老师的意思，可班里同学都知道、还传遍了。
覃青文今天早上来上学的时候，进门的瞬间都能感受到整个教室谈话声的停顿。
等他坐在座位上，就更能感受到同学们看过来的目光。猜疑、轻蔑、嫌恶……几乎每一道目光就跟割在覃青文的心上，让他的自尊心一瓣一瓣地碎裂。
覃青文太害怕了。他不想他一直敬爱的班主任也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光是想象他就快崩溃了。
覃青文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昨天他对混混们的提议。
由于覃青文在学校耽搁的时间太久，被等得不耐烦还没有钱的混混们拳打脚踢狠揍了一顿。但他还是说了，让混混们去堵裴褚阳或者虞安安，会拿到比在他身上要多得多的钱。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裴褚阳下手。
覃青文吸了口气，恨恨地想着，希望他们会对裴褚阳下手。
覃青文自己没什么本事，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混混，让他们能替自己“报仇”了。
班主任带覃青文一起走到办公室门口，却看到了办公室门前站着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气势汹汹的样子，几乎将门都堵死了。
班主任步子微顿。
她和覃青文几乎是同时心里一个咯噔。
班主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走过去问什么事情。
工作人员看她一眼：“金青曼是吧？”
覃青文几乎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渐渐平和。
他的手心已经被他捏出一片冷汗了。看来不是因为他偷东西来抓他。
不过，覃青文看看几名工作人员，又看看班主任，奇怪为什么他们要找班主任。
班主任强笑着点头：“对，是我。”
“接到检举，实行停职调查。”
“——什么？什么举报？！”班主任伸手就想抢工作人员手上的册子，却被后者躲过。
工作人员拧眉看她一眼，冷声警告：“请注意你的态度。”
想着班主任说不定还真的做了些什么事情，不然怎么会这么激动。
班主任强行镇定，笑：“好，你们调查吧。不过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恪守本分，其实调查不出来什么的。刚刚我只是有点想不通，有些惊讶，才会反应大了些。”
这时候班主任哪里还有心情帮覃青文处理无情，脸色不是很好地扭头，“覃青文，你先回教室吧。”
听呆了的覃青文慢半拍反应过来，“哦”了声，迈步刚想走，却被工作人员叫住：“等等。”
他在自己的册子上翻了一下，再次拧眉：“你这个学生……偷东西是吧？十几万的金额还不小。我们本来一会儿去找你的，既然在，就别走了，一会儿跟我们去做个笔录。”
覃青文的事情需要交给警局一起处理，剩下的才是教育部的事。工作人员刚刚还没认出覃青文，班主任叫的这一声才让他们注意到他。
覃青文脸色顿时煞白。
班主任看向覃青文：“……什么偷东西？”她怎么不知道？
她狐疑道：“你们搞错了吧？覃青文怎么可能会偷东西？”
在班主任的印象里，覃青文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好学生，顶多就是平时内向了点，都闷不吭声的。
覃青文张皇摇头：“不、不是我，我没有偷东西……我没有偷！我不要去警局！”
说着，覃青文就转身想跑，却被另一个工作人员轻松逮回来。后者有些不耐：“都说了让你去做笔录，你跑什么？”
“小小年纪偷东西，以为跑了就能逃避责任吗？”
覃青文害怕得都开始发起抖来。
这边聚集了这么多人，虽然绝大部分学生还在上早自习，却也有出来上厕所的。现在就停在不远处好奇观察这边的动静。
工作人员这话一出，覃青文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辩解他没有偷东西，但工作人员的表情，明显知道了些什么，不会相信他的话。
班主任看覃青文这副被吓到的样子，有些心疼了：“不是，他到底偷什么东西了？这孩子品性很好的……”
她还想帮覃青文说话，却被工作人员打断：“这个会由我们和公安部门一起调查确认。”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再来学校了。”
“——什么？不用来学校，那我的学生怎么办！还有到底为什么调查，你们至少给我一个理由吧？！”班主任急了，一时间都顾不上覃青文。
工作人员这番话让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的态度，就好像她的结局已经注定了一样。
“抱歉，无可奉告。我们跟学校协商过，接下来你的所有课程将都由其他老师暂为代替，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一会儿校方应该就会通知你了。”
班主任在过往学生假装不经意的好奇探究视线里，咬了咬牙，对工作人员道了谢，没脸再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快步离开。
“——金老师？”覃青文看到班主任要走，整个人都慌张起来，条件反射地就拉住了班主任的手，“金老师你不管我了吗？”
覃青文哭丧着脸：“老师我没有偷东西，我、我不想去警局啊……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老师你对我最好了……”
班主任猛地把覃青文的手甩开，睨了眼覃青文，也不说话，就像沾上什么晦气东西一样，直接快步离开。
覃青文不敢置信地看着班主任就这么走掉。而且，他还从来没被班主任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覃青文真的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大哭。
“行了。那你就跟我们走吧。”工作人员有些嫌弃地拽着覃青文的两只胳膊，不顾他的奋力挣扎，强行把人拖走。
……
班主任走上狭窄的楼梯，抖着手拿出钥匙开门，进屋。
她给自己倒了半杯水，狠狠把自己砸在了沙发上。
她的老公去工作了，儿子去上学了，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班主任现在精神恍惚，几乎不敢相信就这么半个小时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她会丢了工作吗？那她以后要去哪，要怎么赚钱？
班主任想到她还在读高中，准备出国留学的儿子，几乎不敢想如果没了自己这份工资，儿子以后会过得多艰难。
家里倒是攒了一些钱，可是……后续的出国生活费又哪里是轻而易举一次性全拿得出来的？
不、不行。班主任意识到自己不能任由这样下去，什么都不做。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被举报。
班主任颤着手拿过手机，开始翻找手机里的各种联系人，开始挨个打电话，试图找关系想让自己脱身。
她态度卑微地一个个问过去：“您好，请问我……”
“抱歉，我是……”
绝大部分人一接到她的电话就立刻挂断拉黑，班主任几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直到她打给了一个关系相对比较好的人那里。对方一开始态度敷衍地应下几声，说是帮她问问，却又迟迟不愿给个准信，含糊其辞。
班主任单手抱住头，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她道：“求您。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至少、至少告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然后说：“这样，你还是，另谋出路吧。这所学校你大概率是待不下去了，其他学校……也难说。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也就提醒你这一句。”
“我、我是不是得罪了谁。”班主任颤着声音问。
她联想到了什么：“是不是裴家？如果是裴家的话……”
“不是。”
班主任愣住。
那边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吧，我跟你说，你别往外讲……算了，估计讲了人家也不怕你知道。”
“裴家是有透露过让你换个学校教的想法，但事情没做得这么绝，顶多是让私立学校不收你而已。你后面去哪，那边是不管的。”
“但……”电话那头叹息一声，“这次是段氏那边出手了。”
“你知道的，段氏集团近几年的势头有多好，几乎各行各业都有涉猎。”
“能把你处理掉，跟段氏那头讨个好，能拿到的合作收益可比你一个区区老师要划得来多了——甚至压根没有可比性。上头肯定是愿意的。”
“更何况，你也确实做了不少……擦边的事情，细究起来，你并不无辜。”
“可是……”班主任动了动唇，没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了。”
她心里知道，自己完了。
“我言尽于此。你也别再给我打电话了。”那边挂断通讯。
班主任呼吸急促，慌张地给她的老公打电话。她紧张地连续按错了好几次号码，好不容易接通，她一股脑倒出原委，并道：“……所以，我可能要没工作了。”
“——你开什么玩笑？！”老公立刻暴躁，直接无视了班主任前面的一大段前因后果，直接质问：“那儿子怎么办！”
“儿子出国的钱本来就不太够，你不想着多捞钱，你居然还直接丢了工作！！”
那头喘着粗气，骂道：“你是xx吗！教师这个铁饭碗都能被你弄丢！”
班主任急得眼睛都红了，尖声吼回去：“——那你以为我想吗！”
“什么事情都怪我！！”
“那你呢？！还不是你没有本事，工资还没有我高，一天天都不够你抽烟喝酒的！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吗？！”
“——我怎么会嫁给你这么没用的人！”
不等那头回骂，班主任怒上心头，狠狠把手机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巨响。
手机砸碎了客厅与厨房的玻璃门隔断，手机和玻璃都四分五裂。
班主任眼睛更红了，懊恼本来就没了工作，自己居然还把手机和玻璃门砸了，又是一笔支出。
她靠在沙发上试图让自己冷静，却越想越没有脸面对儿子。她抬手抹了把脸，又想段家……段家，段家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突然想到段旭尧，难道就是因为虞安安？
昨天，她当着段旭尧的面，拍虞安安的那一下？似乎也只有这个了。
班主任心跳漏了一拍。简直追悔莫及。
谁能想到，就那么一件小事……那么一件小事就毁了她的后半辈子。

第32章
教室里,直到早自习结束，同学们也没能等到班主任回来。
班主任早自习居然只逛了那么一次就算了，可覃青文也一直没回来，这就很奇怪了。
有活跃的男同学跑去办公室瞧了眼,回来后说班主任的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大家顿时议论纷纷。
“……那班主任把覃青文带去哪了？”
“不是吧,开小灶开到这种程度了？”
平常没怎么被班主任针对过的宋元霜也忍不住对薛寻芹吐槽道：“班主任这也太偏心了吧。覃青文不就青了块眼睛,心疼成什么样子。别人早读课声音轻了点就要被骂,覃青文一旷课就是整节？”
虽然说就算学习也不差这一节自习课的时间……但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呢。
薛寻芹无奈：“班主任平常对你也不错。更何况覃青文的眼睛……”
她沉吟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爸妈打的,确实有点严重。班主任带去处理一下也正常。”
只不过，之前班里一个成绩垫底的男生在上楼梯时把腿摔骨折了,也没见班主任多给过几个眼神就是了。甚至还让那名男生自己单脚跳去医务室，不要耽误其他同学的学习时间。
“说起覃青文，班主任到底知不知道他偷东西啊……”宋元霜又撇嘴，“我们金牌班居然出了这么一个人，其他班都知道了，暗地里说我们班,听着烦死了。”
薛寻芹摇头：“不知道。”
虽然暗地里大家都传遍了覃青文偷手链还倒打一耙的事情,但大家应该都不会特意在老师面前说。
早读结束的虞安安接过裴褚阳递过来的一颗水果糖，偷偷摸摸地塞进嘴里。鼓起一边的腮帮子,还低头用书本挡着,怕一会儿哪个老师进来看到。
裴褚阳失笑：“吃就吃吧，看到也没事的。现在是课间。”
虞安安眨眨眼，用气音道：“不是说教室里不能吃零食吗？”
之前虞安安不知道，还是沈浩南午休吃薯片,被巡查的老师发现拎出去写检讨，她才知道原来学校里禁止吃零食。
可是之前沈浩南给虞安安一大罐糖的时候没说，裴褚阳看她吃糖也不说,其他同学也没什么反应，虞安安一直都以为可以的。
裴褚阳回忆了一下，淡定点头：“是不能吃。”
不过大家该吃的依旧吃就是了。
他道：“不被老师发现就行。”
虞安安的圆眼微微睁大，带着点懵，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她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原来香香人类……居然是这样的香香人类！
裴褚阳见虞安安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太对，黑眸微动，安抚道：“没事，如果你被罚检讨，我可以帮你写。”
虞安安那手歪歪扭扭要写半天的字，怕写检讨也正常。不过对裴褚阳来说，几千字以内的检讨都是小问题了，就当练字。
“咔擦”一声，虞安安把糖咬碎了。
虞安安把嘴里的碎糖咽下，摇摇脑袋，把裴褚阳手里再递过来的一颗糖小心推了回去：“那、那还是不吃了。”
鱼鱼不想写检讨，鱼鱼也不想香香人类帮忙写检讨，那太坏了。
虽然虞安安的视线一直落在圆滚滚的糖上面，明显还想吃。
裴褚阳看着她思索片刻。
在虞安安巴巴的目光下，还真的收回了手，“那就不吃了。吃太多糖也对牙不好。”
眼睁睁看着裴褚阳一下子把糖收回去的虞安安：“……”
她慢悠悠扭回脑袋，趴在自己的小桌子上，小模样深沉地叹了口气。
鱼鱼真的没糖了。
鱼鱼是一条没有糖吃的可怜鱼鱼。
没等虞安安忧愁多久，上课铃响了。
原本闹哄哄的班级同学们瞬间归位，乖乖坐好，一点杂音都不带有的
班主任的威严摆在这，大家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
然而，拿着数学书踩着点从教室外进来的，却不是班主任，而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新老师。一头长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脸上带着点笑，干练却不过分严厉。
她走到讲台前，把数学书轻轻放上，然后环视班级一周，开口道：“你们的班主任金老师因为一些事情，接下来一段时间没有办法继续上课。所以由我代课，同学们叫我李老师就好。”
底下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才稀稀拉拉地响起掌声。
“好了，不耽误时间了。”李老师翻开数学书，“你们老师上节课是讲到一次方程是吗？我们继续上节课的内容，并进行一定的巩固……”
下了课，全班同学都还是有些迷茫的状态。
新老师的课上得不错，大家都听得懂，人也不凶，在写题的过程中看到有同学写不出来还会提醒……可是，他们的班主任呢？
班主任去哪里了？
但直到放学，都没有再见过班主任的身影，覃青文也没有回来。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立刻精神一震，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有几个动作快的男生背上书包就往教室外冲，不到几秒，却又冲了回来
“学校外面停了好多辆超跑！”
“快出去看！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电影呢！”
同学们微愣，有些还没理完书包的同学也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
此时的走廊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放学准备走的学生，趴在栏杆上看校外整列的不同款式跑车。而跑车的前段，还有辆黑车，与后面的长串跑车有些格格不入。
不仅是金牌班的人，各个年级段的走廊上都挤挤攘攘的，盛况堪比运动会操场两边的人群。
虞安安收拾书本的动作比较慢，也不太关心什么车，就慢吞吞地自顾自继续埋头理书。
裴褚阳也坐在位置上，等虞安安理好，再一起出去。
不过走廊上嘈杂的声音还是传到了教室里。
“——是不是劳斯莱斯？”
“还有迈巴赫！这款车型好像是千万往上了吧。”
“……好多保镖！这是在拍什么黑帮大片吗？”
“啊啊啊我觉得是接我们学校的哪位千金或者少爷回家吧，太羡慕了！我们学校有钱人真多。”
“可是之前好像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场面吧？”
裴褚阳蹙了下眉。
听他们说的样子……到时候可能会不太好出校门。说不定还会堵车？
外面还在吵，虞安安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小书包。
她扭头瞧瞧拥挤的走廊，有些懵，“大家都这么喜欢看车吗？”
虞安安其实不太能理解只是几辆车子而已，马路上到处都是，天天都能见到，为什么大家会这么亢奋，都放学了还不回家。
裴褚阳也不太能理解，不过那都是别人的爱好了，“我们走吧，不然一会儿就是下班高峰了。”
本来学校门口的路段就容易拥堵，现在大家还都迟迟不想走，裴褚阳已经能预料到等会是什么样子了。
长版迈巴赫内。
段旭尧眉头微拧，直接道：“我觉得这种行为，有点智丨障。”
段谷南颔首同意：“我也觉得安安不一定会喜欢这样。”
他更不认为小崽子看到这一排车就会高高兴兴跟他们走了。
虞安安有多依赖裴家那小孩，段谷南是看在眼里的。更何况上次在他们住的地方，段依风还把小崽子吓哭过。
事后段谷南问段依风到底跟虞安安说了些什么，段依风却什么都不肯说。
段依风视线一直在扫视出校门的小朋友们，试图捕捉到虞安安的身影。闻言扶了下鼻梁上架着的大墨镜，道：“你们懂什么？小崽子过了那么多个月无父无母的孤儿生活，现在要的就是排场。”
他语气笃定：“要让这些老师和学生都知道，小崽子是有后台罩的。”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段旭尧和段谷南都不置可否，没再出声。
要不是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也不会一起坐在这里了。
其实段依风心里想的是：现在估计大家都以为虞安安是裴家人。不弄个大场面，传播出去，谁知道小崽子其实是他们家的？
段依风可不乐意自家小崽子在外头还顶着裴家两个字。让裴家平白无故沾光。
段旭尧拿过手机看了眼，现在已经放学十分钟了。
他又看了眼车窗外：“她还没出来吗？”
段旭尧想到昨天自己对虞安安的冷淡，抿直唇角。
……也不知道有没有给小崽子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段谷南道：“学校的侧门和后门已经通知校方关闭了。现在只剩下正门这一个出口，她应该还在学校里。”
段依风一直有盯住校门口，两边的保镖也记住了虞安安的照片，有在找：“应该不会漏掉。”
秦飞瑶和段易槐今天接到消息后都已经在往这边赶了，不过由于路途遥远，即使是私人飞机，最早也要今晚凌晨才能到。
在此之前，段易槐特意叮嘱他们一定要接到小崽子。还有千万别吓到她。
段依风觉得虞安安还是很乐观勇敢一个小朋友的，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吓到。
那边。
虞安安背着小书包，跟裴褚阳一起并肩挤过走廊，蹦蹦跳跳地下了楼梯，高兴道：“回家后就可以吃鱼鱼啦~！”
因为虞安安喜欢吃鱼，中午在食堂基本吃不到，因此几乎每天回家的晚饭都有各种方法烹饪的鱼类。
虞安安每天起床都要期待家里的阿姨又会给她做什么样的好吃鱼鱼。
裴褚阳跟在虞安安身后，伸手拉住她：“不要在楼梯上跳，容易摔的。”
虞安安扭头望他一眼，然后抿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点点脑袋，乖乖改成走路。
虞安安跟裴褚阳走到校门，刚探头探脑地想看裴家的司机把车停在哪里了，眼前却忽地站过来一道高大的黑影。
虞安安愣愣仰起脑袋，跟保镖有点凶的脸对视一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小心问：“对、对不起？”
虞安安还以为自己撞到人了。
她拉着裴褚阳就想绕过黑衣保镖继续往校外走。
裴褚阳似有所觉地蹙眉看了眼保镖，觉得有些不对。
果然，保镖向侧一大步，再次拦住虞安安。
他伸出一只手，礼貌道：“虞安安小姐，我们家段先生邀请您一叙。”
虞安安满眼茫然，软软问：“谁呀？”
保镖重复：“段先生。”
裴褚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段家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找虞安安谈话？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段依风在车上看到保镖拦住了人，理了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和大墨镜，立刻开门下车。
段旭尧和段谷南慢他一步。
段依风走到虞安安那的时候，裴褚阳把虞安安拉到身后，然后板着小脸跟保镖说：“抱歉，安安要跟我先回家，恕不奉陪。”
说完，就拉着虞安安准备要走。
扭头又撞上了全副武装大步往这边来的段依风。
裴褚阳：“……”这群段家人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周围陆陆续续往外走的同学们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干脆就停在校门口，好奇看他们这一群人要做什么。
“段叔叔~”裴褚阳身后的虞安安一眼就认出了段依风，高高兴兴地打招呼。
段依风步子微顿，而后握拳抵在唇边，清咳：“那个，其实我是你亲哥哥。”
他口罩下的脸微红，道：“所以你该叫我哥哥。”
“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裴褚阳的黑眸几乎是瞬间就深沉了下来。他定定打量段依风，判断段依风这话的真假。
但……段依风似乎没必要说假话。
虞安安茫然：“……什么？”
段叔叔就是段叔叔呀，怎么会是哥哥？

第33章
楼上金牌班还没有离开的几名同学眼尖地发现了虞安安跟裴褚阳,拉拉身边的同学：“诶，你看那边，是不是裴褚阳和新同学？”
后者探头看了两眼：“是吧。”
他又想了想：“不过裴褚阳虽然平时很低调，但……裴家的话,这阵仗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
这一点都不像是裴褚阳的性格。
“我之前只知道裴褚阳家有钱,现在才真正有了点意识。”另一个同学感叹,“虞安安跟裴褚阳打好关系还挺好,裴褚阳平时那么大方,虞安安肯定能拿到不少好东西。”
边上的宋元霜望了眼校门口，有些奇怪地收回视线。
她怎么觉得,底下那些人，围绕的重心好像不是裴褚阳，反倒是虞安安？
不过想想虞安安平常吃颗水果糖都欢天喜地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又把这个念头打消。
要是虞安安家里真有这条件，还用得着一天天的都只巴结裴褚阳，都不带跟别人玩的。
……
虞安安觉得段依风好奇怪。
昨天也那么说,今天也这么说……难道段叔叔是觉得叫叔叔会显得他太老吗？
于是虞安安仰着小脑袋,小软音一本正经道：“段叔叔你不用这样的。就算我叫叔叔你也还是很好看~”
段依风微愣。
……小崽子在说些什么？
他无奈道：“我是说，我是哥哥呀安安。”
虞安安不明所以。
在她看来,应该是比鱼鱼大一点的小朋友才能叫哥哥的。
像段依风这样的大人,再年轻也是叔叔了呀。
虞安安望望段依风，再瞅瞅他身后也一起过来的段旭尧段谷南两人，下意识牵过裴褚阳的手，她往裴家司机的方向迈了两步,小声道：“我要回家吃饭啦。段叔叔我们下次见~”
虞安安虽然很喜欢段依风做的大蛋糕，可蛋糕也不能天天吃呀。
虽然不确定段依风是不是来邀请她去吃蛋糕，虞安安还是更想回家吃鱼鱼的。
裴褚阳没吭声,默默被虞安安牵着走。
“等、等等！”段依风见虞安安要离开，连忙伸手拉住虞安安的手臂，在虞安安看过来后，又缓下声线：“你不能走。你得跟哥哥回我们自己的家。”
段旭尧在段依风身后仔细打量虞安安几眼。
段谷南点头，神色柔和：“对，我们来接你回家。”
段旭尧开口道：“裴家那边，你就不用去了。你的房间我们一直有留着。所有用品都可以现买。”
虞安安圆眼微微睁大，下意识地再次后退了一步。
段依风立刻咳了两声，补充道：“没有，没有不让你回裴家……就是，咳，安安不想看看自己的家里是什么样子的吗？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你肯定会喜欢的。”
虞安安狐疑望他。
要不是段依风还算熟悉，虞安安觉得段依风现在的言行举止跟电视里的坏蜀黍几乎一模一样了……骗小朋友的话甚至还来得更假一些。
裴褚阳脸色不太好，但是没有大反应，只是开口问道：“你们确定吗。”
如果虞安安真的是段家的孩子，那裴褚阳当然不能阻止虞安安回自己的家。
可，虞安安是裴褚阳从海边捡回来的小人鱼……裴褚阳打量眼前这三个人，没有看出丝毫人鱼的影子来。
“或许我可以问一句，你们是怎么把安安弄丢的吗？”他抿唇问。
三人：“……”
这个……就要去问段易槐，好好的带蛋去晒太阳，究竟是怎么晒丢的了。
裴褚阳又拧眉看了眼周围一直似有若无把视线瞧过来的学生和家长。
虽然有保镖在，他们不会特意靠近，甚至还远远绕开，但裴褚阳实在是不太喜欢这种瞩目的感觉。
甚至已经有学生在对着后面一排的跑车各种拍照了。
“——先离开再说？”裴褚阳拍了拍虞安安的手背，安抚她。
虞安安有点不太情愿地小声道：“可是……”家里的鱼鱼说不定都已经烧好了呢。
段旭尧颔首：“好。”
段旭尧也觉得这样站在校门口太过于招摇了。
香香人类跟几个段叔叔好像达成了共识的样子……虞安安瞅瞅裴褚阳，没再吭声。
她忧愁地想着，那鱼鱼回家就只能吃冷掉的鱼鱼了。
为什么裴褚阳会被段依风骗到，还要自己主动跟着走呢。虞安安不太能理解。
香香人类以前明明都比鱼鱼聪明好多的呀。
十分钟后。
几人坐在了就近的咖啡厅内。包场。
虞安安面前有了满满当当的不同种类的小蛋糕，和一杯纯牛奶。其他人人手一杯咖啡。
除了虞安安，在场没有一个人的心思是在吃或喝上面。
段谷南看了眼埋头小口小口吃蛋糕的虞安安，道：“……既然找到了，那安安就不需要再读书了。”
裴褚阳黑眸直视段谷南，拧眉：“什么？”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虞安安也猛地抬起了头，蓝眸不太高兴地凶巴巴瞪向段谷南。
凭什么不让鱼鱼上学！
鱼鱼那~么努力地学了好久的东西，好不容易才有学可以上！
要不是虞安安现在还要吃蛋糕，都想扔掉勺子跟段谷南吵架了。
犹豫了一下，虞安安觉得吵架可以一会儿再吵，还是好吃的蛋糕更重要一点，于是重新低下脑袋，默默加快速度往嘴里塞蛋糕。
段依风摘下口罩，缓声解释道。“她还是条小人鱼……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来之前商量过了，会带她回海底生活。”
之前段依风就觉得虞安安在一群小学生里就显得格外小，像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混进了一堆大朋友里。结果……虞安安满打满算也才几个月大。
人鱼出生后的一段时间里会长得很快，虽然体型在这，但在段依风眼里，那也是个需要全家人捧在手心护的小崽崽呀。怎么能这么快就被迫感受朝七晚五学习的痛苦。
更何况，人鱼就该在海水里长大，都没见识过海底世界的美好，鱼生是不完整的……虞安安也没有了小人鱼都该有的童年。
段旭尧指腹摩挲咖啡杯的杯柄，道：“我们不是不让你跟她接触，但……”
他抬眼道：“虞安安跟着你的这段时间，应该都没怎么接触过海水吧？”
“她的尾巴一直这样，虽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也肯定没有多舒服。”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鱼崽子，当然是怎么最好怎么来。
段易槐的性格，段旭尧还算了解。本来就觉得愧对鱼蛋，要是还知道虞安安在学校被人欺负……后果如何，想都不用想。
——段旭尧昨天晚上已经调查过学校里的事情了。
虽然基本都是些学生间的小打小闹。但虞安安受了委屈，也是真的。
裴褚阳黑眸沉沉，半晌才道：“……你们不打算询问一下安安的意见吗。”
段谷南抿了口咖啡：“她父亲如果知道了，也肯定不会赞同让安安继续上学。”
还直接到了小学的课程。人类幼崽还得打个基础，虞安安肯定只会更吃力。
段依风思索片刻，忽然道：“那母亲……肯定会让安安自己选，考虑她的意见。”
段依风之前还真没想到虞安安自己愿不愿意去一个……可能会完全陌生的海底。毕竟，对虞安安来说，她的成长环境是裴家。而不是大海。
想到这里，段依风心下微疼。
一条人鱼，成长环境居然是陆地和学校……甚至，如果不是裴褚阳，虞安安的生活环境大概率只会更差。
段依风之前知道段易槐丢蛋的时候都没这么强烈的冲动，想直接冲过去把段易槐暴揍一顿。
段旭尧挑眉：“她一个几个月的小崽子，懂什么？”
言下之意，哪怕虞安安想要继续上学，他也持反对态度。
裴褚阳倏地握紧咖啡，嗓音低低地说，“……不行。”
他不能让小人鱼被抢走。
如果虞安安去了海底……裴褚阳明白，那之后见不见面、隔多久见面，就完全是一个未知数了。
虞安安这时候终于解决完面前这盘小蛋糕了。她抬起脑袋，也有模有样地点点头，坚定道：“我要上学的。”
她又小声道：“我也不要去海里。”
鱼鱼想跟香香人类在一起……游泳的话，在游泳池里也是一样的。虞安安这么想着。
段旭尧跟虞安安倔强的蓝眸对视片刻，收回视线。
“……那就之后再说，”段旭尧放开咖啡杯，用一种平淡却毋庸置疑的语气道，“但是安安今天必须先跟我们回去。”
“之前劳烦裴家照顾。我们也会登门道谢。但现在，她需要回自己的家。”

第34章
“回家？”虞安安稍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虞安安扭过脑袋，望向裴褚阳，看他没什么反应，扯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悄悄问：“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吗？”
香香人类以后不能给鱼鱼讲睡前故事了吗？
虞安安从破壳开始就没有接触过亲人,对突然冒出来的段家人一时间并没有太多想法。
她的小脑袋里现在充满了迷茫——难、难道鱼鱼要跟香香人类分开了吗？
可是鱼鱼还有好多好多东西还在家里呢。鱼鱼一点都不想换地方住。换的地方还没有香香人类。
裴褚阳：“……当然可以。”
不过,裴褚阳挪开视线,努力维持平静道：“但,你今天，确实是要跟他们回去一趟。”
段家人能说出虞安安是一条人鱼,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以段氏目前的水平，也压根不需要说这种谎话，从他这把一条人鱼骗走。
裴褚阳再怎么样，也不能阻止虞安安跟她自己的家人相处。
更何况……虞安安是段家的孩子，抛开物质条件不谈，有一群家人,当然是会比是个条孤零零的小人鱼要快乐很多的。
哪怕虞安安平常没有这个意识,之前裴褚阳也总怕虞安安什么时候会问出一些，类似于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妈妈之类的话。他压根没有办法解释,更不想看到虞安安失落的表情。
现在这样,很好。
只是小人鱼是段家的小人鱼了而已。
“可是……”虞安安还是纠结。
今天就必须要跟段叔叔一起回“家”吗？
虞安安还惦记着裴家烧好的鱼，她跟香香人类的照片，还有她前两天刚从商场带回家的大兔子娃娃……还有好多好多，都是鱼鱼的小宝贝。
“没有可是。”段旭尧打断虞安安的话。
他看了眼裴褚阳,倒是有些意外他的反应。段旭尧还以为裴褚阳会想方设法不让虞安安跟他们回去。
毕竟在调查报告里，两个小孩几乎是形影不离。
段旭尧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道：“时间不早,我们就先带安安回去了。”
“等有空，再会带着安安上门拜访。”
裴褚阳点头：“好。”
虞安安懵懵地想去拉裴褚阳的手，却被已经走到她边上的段依风一下子抱了起来。
“呀。”虞安安一声惊呼，下意识抱紧了段依风的脖颈。
虞安安除了那次在海岛被管家抱进裴家，已经很久很久没被这么抱过了。
她有些新奇地探头看了眼地面。
好、好高……跟虞安安自己平时的视角完全不同。原本仰着脑袋看，显得非常高大的餐桌，现在也变成了矮矮的一张。
虞安安又去瞧裴褚阳。
裴褚阳也变成了小小的一个，此时正仰着小脸看她，漂亮的黑眸深深的，虞安安不是很能看得懂里面的情绪。
温温软软的小崽子窝在怀里，段依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抬手摸摸虞安安的小脑袋，轻叹：“安安还是太瘦了些。”
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只，都没什么分量。
虞安安闻言狐疑瞅瞅自己略显圆润的小手，皱脸嘀咕着反驳：“已经很胖胖了。”
再胖的话，鱼鱼说不定都要游不动了。
昨天虞安安在游泳池活动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鱼尾巴大了一圈呢。
同样起身的段谷南拎起虞安安的书包，颔首同意：“对，还是瘦了点。”
幼崽就该白白胖胖才好。
段谷南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思索对小孩子来说哪些东西补身体又不会太过了。
“那安安，我们要走了哦。”段依风知道虞安安跟裴褚阳的关系好，见她小模样东瞧瞧西瞅瞅，一副还在状态外的样子，笑着提醒：“要跟你的好朋友说再见吗？”
段依风还是很感谢裴家的，自然也不会反对虞安安跟裴褚阳一起玩。
“再见？”虞安安抱着段依风的脖子，重新低头再去看裴褚阳。
裴褚阳抿直唇线，跟虞安安对视了好一会儿，才道：“再见。”
于是虞安安就这么被带走了。
裴褚阳一个人在咖啡厅里，侧头看向窗外的车流，坐了很久。
……
虞安安坐在车里，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忽地扭过脑袋，整个人凑到车窗前。两只小手按在玻璃上，圆眼微微睁大，瞧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虞安安怔怔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真的这样离开了香香人类。
“怎么了？”坐在她旁边的段依风敏锐察觉到虞安安的情绪。
对面的段谷南和段旭尧立刻把视线投了过来。
虞安安憋了憋，半天才小声问道：“……段、段叔叔也是鱼鱼吗？”
对虞安安来说，段谷南和段旭尧都有些陌生，最熟悉的就是段依风了。
但她还是觉得段叔叔突然就变成哥哥了很奇怪。
虞安安有点不知所措。
她刚刚看了好久外面的道路，确认了是她完全陌生的地方后，这才意识到，她有了一群完全陌生的家人。
虞安安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的，更别说哥哥还有叔叔了。
甚至，虞安安还以为大海里只有她一条鱼是可以变成人类的，剩下的其他鱼都是要被她吃掉的小鱼鱼。
“对，我是。”段依风笑：“安安的爸爸妈妈也是人鱼。”
虞安安眨眼：“……哦。”
原来有这么多鱼鱼啊。
段谷南也想参与到两人之间的话题里。但……他不是个擅长找话题的人。因此虽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虞安安身上，却半天没能插话。
段旭尧则全程沉默观察虞安安，指节轻扣扶手。
段旭尧没怎么接触过小孩，特别虞安安还是个女孩……之前段谷南段依风，段旭尧就基本没怎么把他们两个当成脆弱的幼崽看过，该揍就揍，毫不手软。
但，现在家里突然多了只这样看起来一碰就倒的小幼崽，段旭尧在思索自己应该怎么跟虞安安相处，才能跟小崽子打好关系，让她不要怕他
段旭尧不太喜欢人类幼崽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绝大多数人类幼崽看到他就躲，甚至有些胆子小点的，会直接当场哭出来。
段旭尧并不想吓到虞安安。
“那、那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把我丢掉啊。”虞安安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扬着脸，小奶音软乎乎的，在场的三个姓段的却同时顿了一下。
段依风眼神飘忽了下，清咳一声，没说话。
段易槐丢蛋的时候他们都不在现场。在段依风的眼里，还真是段易槐把虞安安给弄丢了。
虞安安的圆眼疑惑盯住段依风看了几秒，见他避开，便又试探着瞧向段谷南。
段谷南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开口道：“其实是……”
“段易槐不小心把你丢了的。”段旭尧直接开口。
迎着虞安安懵懵的眼神，段旭尧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哦，段易槐就是你亲爹。他向来不太靠谱。”
能做出把鱼蛋弄丢了这种事情，段旭尧没什么好帮段易槐隐瞒的。
“但是我们其他人都很……”段旭尧从来没说过这样在他看来极为肉麻的话，蹙了下眉头，才接道：“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到来。”
虞安安眨巴眨巴蓝眸：“真的吗？”
虞安安瞅着段旭尧这个表情，怎么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勉强的样子？
虞安安想了想，出声安慰道：“其实你们不期待也没事的。我已经有苏阿姨啦。你们把车停下，我可以回……”
苏阿姨会带鱼鱼出去逛街，给鱼鱼做好吃的，还会给鱼鱼新年礼物~
苏阿姨还是香香人类的妈妈……虞安安觉得以后一直一直跟苏阿姨在一起也挺好的。
段依风脸色微变，不等虞安安说完，就眼疾手快地剥开一颗巧克力塞进虞安安的嘴里堵她的话。
他无奈道：“瞎说什么呢。我们当然都喜欢安安了。”
段依风看虞安安鼓着腮帮子可可爱爱的样子，一个手痒，又戳了戳她的脸，感受着手下软乎乎的触感，温声道：“安安在蛋里就待了一年多，我们每个人都想安安早点出壳，给安安买了好多好多的礼物呢。”
他循循善诱：“安安不想回家看看吗？”
段谷南跟着道：“如果没有喜欢的，我们也可以再给你准备。”
段旭尧颔首：“对。”
礼物……比起礼物，段依风和段谷南的眼神，更让虞安安恍惚明白，他们应该是在乎自己的。甚至因为她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这么哄她。
虞安安望望这个，再望望那个，眼眶倏地就红了。
她吸吸小鼻子，默默别开脑袋，没吭声。
虞安安想，原来不止人类有家人呀……鱼鱼也是有的。
段依风呼吸一滞，心疼地把虞安安抱进怀里，拍拍她的背，嗓音低低道：“安安是我们每个人的小宝贝。我们也不想安安丢掉……爸爸把安安丢了，安安可以不喜欢爸爸，但是不要讨厌哥哥好不好？”
虞安安埋在段依风温暖的怀抱，小手攥紧他身上的毛衣，滚出了两颗小小的珍珠来，声音闷闷的：“……好。”
段谷南抿唇，心下有些嫉妒怎么小崽子只亲近段依风，但同时，又心疼得不行。
但他没有动作，只是沉默看着虞安安的后脑勺。
段谷南道：“父亲今天晚上就能到了……如果想出气的话，我们可以当着你的面把他打一顿。”
段旭尧侧眸瞥了眼段谷南，轻啧：“是个好主意。”
虽然段旭尧之前就跟段易槐打过一架了，但……也不是不能再打一架。
段旭尧又注意到虞安安掉出来的那两颗珍珠，他视线稍顿，然后没说话了。
小崽子……果然还是个小崽子。
是需要被捧在手心好好宠着的。

第35章
段易槐风尘仆仆赶回市区别墅的时候,别墅大门紧闭，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只点着几盏昏暗的灯，用来照明。
距离更远的秦飞瑶还在飞机上,要明天早上才能抵达这边。
段易槐抬手握上门把手,深吸了口气,平复心绪。
他看了眼腕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从大洋对岸飞过来,哪怕一路紧赶慢赶，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市区还不能飙车,段易槐急着见自家小崽子，一路闯了不少红灯，明天估计得去处理一堆的违章。
但，段易槐现在站在别墅门前了，却莫名地有些不太敢开门。
他抿直唇线。脑子里思绪混乱。
……小崽子会喜欢他吗？会怪他把她弄丢吗？
会……喜欢这个对她来说完全陌生的家吗。
今天下午的电话里，段谷南说虞安安对他们还是有点排斥,几次表达过要回裴家的想法。
段易槐多怕,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小宝贝，会不愿意跟他亲近。
段易槐手上终于把门打开。
时间不早,小家伙应该早就睡了。他这么想着。
段易槐一路赶过来,在飞机上想着鱼蛋孵出来会是什么样子，就亢奋地睡不着，因此现在格外疲惫。
但段易槐环视四周这个陌生的环境，还是打算去看一眼小崽子再收拾自己,明天给小崽子一个好印象。想到即将看到小崽子恬静的睡颜，段易槐心底就软得一塌糊涂。
段易槐记得段谷南有说虞安安的房间在三楼。
他轻手轻脚地迈步上楼，停在了间挂着可可爱爱粉色蝴蝶结的房门前。
段易槐下意识滚动了下喉结。紧张的。
他在门外足足站了有好几分钟,才推开门，放轻步调走了进去。
房间被布置得很温馨，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房间，堆满了各种娃娃和饰品。
但……床上是空的。被子平铺在床面，两个软乎乎的枕头也蓬松整齐，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
段易槐瞬间拧起了眉头。
深色的眸子不虞盯着床铺片刻——哪个混账把小崽子带走一起睡了？
虽然小崽子第一天来家里，可能怕黑什么的不太适应……行吧，勉强是个理由。
段易槐冷着脸转身，出门。
他站在走廊，整栋别墅都安安静静的，就像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深眠，只有他一个人在活动。
段易槐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至少得让今天晚上见一面小崽子。
然而，段易槐铆着股劲一间一间找过去，有几间倒是有住过的痕迹，但，都没有人。
段易槐：……这不应该。
顶层。
段谷南和段旭尧坐在游泳池边，半条长长的鱼尾沉在水里，随着波流微漾，视线落在泳池中心。
段依风的身影在水面一闪而过，又沉入水底，线条流畅的鱼尾摆动，带起层层波纹。虞安安就这么趴在段依风的背上，湛蓝的鱼尾尖只到段依风的脊椎底，时不时地轻轻拍打一下，把段依风的脊背拍得通红。
虞安安的圆眸弯起，抱着段依风的脖子咯咯咯地笑。
“快呀~”虞安安忍不住探头催促。
她觉得段依风游得有点慢了，于是又问：“鱼鱼自己游？”
虞安安觉得自己游泳可棒了。
虽然没有特别快……但也可以想怎么游怎么游~！
段依风扬了下眉，猛地一下加快速度，吓得虞安安立刻抱紧他的脖子。又觉得刺激，忍不住抿出一个笑来。
段依风笑问：“安安可以游得这么快吗。”
虞安安老实摇头，小声道：“不能。”
虞安安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那安安就让哥哥带你游好不好？”段依风低声哄。
他们三个轮流跟虞安安玩，现在刚轮到他没一会儿，小崽子就要自己去玩，段依风可不乐意。
虞安安想了想，刚要回答，玻璃门处却倏地传来一声响。
虞安安眨着圆眼瞧过去，疑惑歪歪脑袋：“……呜嗷？”谁呀？
段依风翻身抱住虞安安，浮在水面上，跟着往那个方向看去，想了想现在的时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原本坐在池边的段旭尧和段谷南把鱼尾变回了大长腿，站起身，看向大门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刚进来的段易槐：“……”
他先是看看被段依风抱着的懵懵懂懂小鱼崽子，微顿。
段易槐又看了眼向他走来的段旭尧和段谷南，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就直接被大步过来的段旭尧反手拉了出去。
段易槐不明所以，蹙眉道：“什么事情。至少让我先跟……”
“砰。”
玻璃门被重新关上，紧接着就是声重物砸墙的巨响。
“啪。”“哗。”
不知道谁一拳砸在了玻璃上，玻璃门碎了一地，落地后噼里啪啦炸开。
接着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
虞安安好奇望着门外的方向，问段依风：“外面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段依风摸摸虞安安的脑袋，笑了下：“我们继续玩。”
看虞安安目光一直往门外望，段依风又思索了下。
“或者安安饿了吗，我们去吃夜宵？”他提议。
虞安安下午在车上哭过之后就睡了，段依风没忍心打扰她，她就一直睡到了晚上七点。还是段旭尧觉得再这么睡下去，不吃晚饭不行，才把虞安安叫醒。
虞安安后来没了困意，段依风和段旭尧段谷南就一直陪她玩到现在。
虞安安摇摇脑袋，想了想，道：“困了。”
段依风跟虞安安剔透明亮的圆眸对视几秒。
……他怎么没看出来小家伙困了。
虞安安被看得耳根一红，然后别开小脸，慢吞吞嘟囔道：“鱼鱼明天还要上学的。”
明天是周五，上学之后就能休息两天啦~
虞安安之前每天每天都掰着指头算，希望赶紧到周末。因为香香人类上次答应过她，等周末再带她去游乐园玩的。
虞安安已经期待很久了。
所以虞安安被段依风看得心虚了，只好小表情认真地跟段依风嘀咕着解释：“我周末要跟香……跟褚阳一起玩的。
段依风清咳一声，差点呛水：“什么？”
他关注的倒不是去上学跟周末玩有什么联系，而是……
“——裴褚阳？”小崽子还想着跟那人类幼崽一起玩？！
虞安安瞅瞅段依风，体贴地伸出小手帮他拍拍背，点头：“对呀。”
虞安安觉得段依风好奇怪，明明是一条鱼鱼，怎么还会呛水呢。
鱼鱼洗澡澡和游泳的时候都从来没呛过水呢。
段依风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别表现得那么明显。
他冷静了一下，然后耐心哄道：“安安不想跟哥哥一起玩吗？安安想去哪里玩哥哥都可以陪安安的。”
段依风觉得人类幼崽能陪虞安安玩的，自己当然也可以做到。
之前不知道虞安安是他的亲妹妹就算了，但现在……段依风哪里肯让虞安安就这么落入裴褚阳的手里，被他吃得死死的？
虞安安踌躇了一下，然后小声道：“……这不一样的。”
段依风：“……”
他觉得没有什么不一样！
另一边。
裴褚阳坐在床头，哪怕已经深夜，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裴褚阳床头的玻璃罐里装了小半罐的圆滚珍珠，有大有小，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泛着光亮的色泽。里面是虞安安从海边开始就掉下来的珍珠，都被收集起来了。
之前裴褚阳给过虞安安一次，想让她自己保存，却发现虞安安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到处乱丢，甚至还扔进垃圾桶。
于是裴褚阳就又一颗颗捡了回来，干脆自己存着。
裴褚阳手上是一张之前虞安安跟他一起在农庄拍的照片。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看着。
那次的照片绝大多数都被虞安安抱走了，裴褚阳自己只留了一张——上面的小人鱼正仰着小脑袋，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跟前说话，圆眼带笑。窗户透进来的夕阳金灿灿的，很暖。
裴褚阳已经忘了那时候虞安安在跟他说些什么。但，那时候的小人鱼，满心满眼里都是他。
裴褚阳今天捏了一晚上的手机。对着手机屏幕，眼睛都盯酸了，却迟迟没能等到虞安安的一条消息。
他在刚到家的时候就给虞安安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在自己家里怎么样。但直到现在，裴褚阳也没能收到虞安安的回音。
虞安安其实不太喜欢玩手机，裴褚阳知道。
……可现在，整栋别墅只剩了裴褚阳一个人，似乎在这个深夜，空气都跟着静止了下来，他就有些茫然了。
所以，小人鱼有了自己的家。
裴褚阳这时候才有了这样深刻的认知。
以后小人鱼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了。

第36章
第二天。
虞安安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子上的裴褚阳。露出的小半边侧脸上还顶着个不算特别严重的黑眼圈。
就算是不太严重的黑眼圈，在虞安安看来也是十分稀奇的了。
她小步凑过去，低头去瞅裴褚阳。
裴褚阳闭着眼，没察觉到虞安安的靠近。呼吸平缓,像是睡着了。
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抱著书包,轻轻在位置上坐下。她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放到桌上,一边忍不住看一眼裴褚阳,然后再看一眼。
好奇怪，香香人类昨天难道没有睡觉吗？
虞安安一大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想来学校跟裴褚阳说来着。没想到裴褚阳居然睡着了。
虞安安来教室的时间不算早了。因为送她来学校的段依风磨磨蹭蹭的一直试图说服她让她不要上学
段旭尧和段谷南不知道去了哪里,从昨天晚上之后虞安安就再也没有看到过。
后来虞安安急得差点哭出来，段依风才连忙把虞安安送到了学校门口。段依风还想一路把虞安安送到教室，被虞安安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拒绝了。
几个课代表开始挨个收作业。
宋元霜站起来，转身想拿虞安安的作业本，却被她忽然一把抢了回去。
宋元霜愣了一下。
然后皱起眉头：“我要收作业交给老师。又不是想抄你的作业。”
再说,先不提宋元霜本来自己成绩还不错,就虞安安那水平……宋元霜也不是很看得上她的作业。
虞安安红着脸摇头：“不、不是。”
她小声道：“……我，我好像忘记写了。”
虞安安昨天下午直接睡到晚上,睡醒吃了顿饭就被带去玩了,一直在游泳池里扑腾到半夜，哪里还想得起来作业这一回事。
“——什么？!”宋元霜拔高音调，引起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还以为宋元霜又跟虞安安闹了什么矛盾。
宋元霜不太好意思地咳了声,压低声音：“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轻哼了声：“我可不会把作业借给你抄。”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宋元霜却想,如果虞安安求她的话……那、那其实也不是一定不可以。
虞安安摇了摇脑袋：“你先去收其他同学的作业吧。”
宋元霜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毛，然后瞧了虞安安两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虞安安呆呆瞅着自己满桌的作业本，有些懵，还有些忧愁。
这可怎么办。
虞安安本来写作业就慢，现在离上早自习还没剩几分钟……现在就是有一百条鱼鱼也来不及写呀。
裴褚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坐起身，在边上道：“给我吧。我帮你写。”
这些作业他都写过一遍，题目本来就不太难，又熟悉，几分钟内再写一遍不是什么大问题。
裴褚阳的声音有点低，还有点哑。不知道是没睡够还是感冒了。
虞安安扭头看看他，小声道：“这样不好的。”
这是鱼鱼的作业，怎么可以让香香人类写。
裴褚阳还以为虞安安会担心字迹暴露，便道：“我可以模仿你的字迹写。”
虞安安那手歪歪扭扭的字……嗯，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估计谁都可以模仿出个八分像出来。
虞安安却还是摇头，“不用了。”
没写就是没写，虞安安还是愿意承担这个后果的。
就是……愿意承担，不影响她忧愁。
于是虞安安又一本正经地叹了声气。她小声嘀咕：“我怎么会忘了写作业呢。”
这么大的事情，鱼鱼居然会忘。太不应该了。
裴褚阳黑眸定定看她几秒，也不勉强：“那你写吧。不会的我教你。”
虞安安点点脑袋。
早上第一节 是语文课，虞安安却先拿出了英语的作业本。
班主任教的数学换成了代课老师上，英语老师成了新的班主任。虞安安觉得一会儿早自习说不定英语老师就要过来了……还是写英语作业重要一点。
虞安安低头开始认真琢磨起题目来。
裴褚阳就在边上看着她，没有打扰。
不过，裴褚阳心里想的却是……虞安安居然来上学了。他以为段家人昨天那样的态度，不会再让虞安安过来的。
但现在，小人鱼就安安稳稳地坐在他身边，为了忘记写的作业忧愁，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写了两道题后，虞安安卡住了。
裴褚阳发现虞安安目光里的犹疑，开口道：“这道填空题不难，不要把英文翻译成中文，只看句子的英文语境试试？”
语境……虞安安懵懵的。依旧不是很懂“语境”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裴褚阳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
虞安安笔尖一顿。她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写作业，还是放下作业，跟其他同学一起开始早读。
没等虞安安纠结出个什么结果来，英语老师踩着铃音的尾声进了教室。
英语老师没前班主任那么凶，但整个本来还有些杂乱的教室还是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虞安安瞧瞧只写了两道题的英语作业本，心虚得不行。
虞安安拿书挡着脸，扭头去瞧裴褚阳，苦着小脸悄悄问：“老师会不会骂我呀？或者罚站？”
之前的班主任就喜欢这样。之前有个同学忘了写数学作业，站了整节数学课呢。还是站在外面走廊。
裴褚阳无奈：“不会的。”
只是作业没写而已，又不是天塌下来了。
英语老师一眼就看到了桌上一堆作业本的虞安安。她绕过半个班级，走到虞安安的身边站定。
“虞安安，昨天没有写作业吗？”英语老师问。
虞安安心跳漏了一拍，圆眼不太敢跟英语老师对视，闷闷点头，小声道：“……对不起。”
英语老师顿时好笑。
“那是所有作业都没做？”
虞安安眼神飘忽，再次点头。
英语老师还想开口，忽地察觉到一道存在感强烈的目光，于是侧头，跟黑眸直直盯着她的裴褚阳对上视线。
裴褚阳自己一个小朋友，还担心她责骂虞安安？
“好吧，安安第一次犯错，还是可以原谅的。”英语老师俯身，打量几眼虞安安的作业本，又揉了把她的脑袋：“不过安安放学前可以把所有作业都补齐交给所有老师吗？”
虞安安呆了呆，然后道：“可以。”
“那其他老师那里，我帮你去说一声。不过这种错误不能有下次了哦。”
虞安安再次点头：“好~！”
英语老师走了，虞安安终于松下了一直绷着的那口气。
虞安安不再紧张作业，终于有心思去瞅裴褚阳，然后软软问：“你的眼睛怎么了呀？”
裴褚阳没听懂：“……什么？”
虞安安低头从自己的桌洞里掏啊掏，掏出一面小镜子，给裴褚阳看。
“你昨天没睡觉吗。”她好奇问。
裴褚阳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
他别开脸，道：“睡了。”就是没睡多久而已。
裴褚阳习惯了晚上睡前去给虞安安讲睡前故事。
但昨天……他习惯性地去了趟虞安安的房间，结果空荡荡。虞安安又没有给他回消息，裴褚阳一直到快天亮才睡下。
早上起来也是胡乱洗漱过后，往嘴里塞了片面包片就来学校了。
裴褚阳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不适应虞安安不在的生活。
虞安安眨眨蓝眸：“哦。”
裴褚阳这么说，虞安安也就相信了。
不过，虞安安想了想，怕裴褚阳在意或者难过，又真心实意地安慰道：“你还是很好看的。”
香香人类就算眼睛下面有点黑黑也还是好看~！
裴褚阳憋红了耳根：“……谢谢。”
接下来，虞安安的所有课间都很紧张。因为答应了英语老师要在放学前把所有作业补上，虞安安就写得格外有压力。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班级里的同学们全都冲向了食堂，虞安安却第一时间从桌洞里掏出了作业本。
裴褚阳看着她一副压根不打算出吃饭的样子，道：“不吃午饭你下午肯定要饿的。”
写作业也不是这么个写法啊。
虞安安看看裴褚阳，挪了挪自己的椅子，体贴道：“你不用等我，可以自己去吃。我等食堂里的人少点再去好啦。”
以虞安安的经验来说，现在去食堂肯定要排好久的队，不如等会儿再去，虽然饭菜可能会稍微凉一点，但可以省下不少时间呢。
从来没见虞安安这么精打细算过的裴褚阳拧着眉，叹了口气。
要不是怕虞安安不高兴，他真想抢过她的作业本帮她写了。
他道：“学校初高中部那边的附近有条小吃街，不如去那边吃？过去不远，你还没去过吧。”
“小吃？”虞安安的圆眼瞬间就亮了。
十五分钟后。
裴褚阳带虞安安在一家面馆里找到了座位。
面馆不仅是面馆，还卖各种酱骨头，虽然价格偏高，但生意还算不错，虞安安跟裴褚阳坐了最后一张空着的桌子。
裴褚阳给自己跟虞安安点了两碗面和一盘牛酱骨几道小菜。
虞安安茫茫然的，感觉这个流程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她看看时间，再仰头看看坐在对面的裴褚阳，忍不住道：“这样还是没有很快呀……”
虞安安还以为裴褚阳的提议能很快就能吃到热乎乎的好吃饭菜，然后马上回教室写作业呢。
但听刚刚店员的意思，好像点了餐之后还要等。
裴褚阳淡定颔首：“我没说过很快就能吃完这种话。”
他只是问虞安安想不想来这边吃。
小人鱼的肠胃本来就不算太好，吃点辣椒都能晕上几个小时，裴褚阳又怎么可能让虞安安为了一点作业去食堂吃冷饭。
他抿唇笑了下：“只是你以为而已。”
虞安安鼓起了小脸。
……香香人类骗鱼鱼！

第37章
虞安安低头开始擦桌子。
店里的桌子其实并不算脏,但虞安安等面的时候没事情做，又觉得裴褚阳骗了自己，不是很想跟他说话，就干脆憋着股气擦桌子。
裴褚阳看虞安安的小表情不太高兴,失笑：“作业来得及写的。现在离放学还有很久,不用太着急。”
反倒是虞安安今天那股子写作业的拼劲,他怕她把自己逼出点什么问题来。
虞安安嘟囔：“我就是想早点补完。”
裴褚阳：“那,要不你以后还是跟我一起写了作业,再回家？”
他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你也知道忘记写作业的后果有多麻烦了，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一个人写作业说不定哪天就又忘了……”
“好呀。”虞安安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晃晃脚丫，几乎没怎么思考就点头应下。
裴褚阳微顿，没想到虞安安会答应地这么轻易。他笑了一下。
裴褚阳又道：“家里的那些东西……就不用收拾走了吧，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想回来住的时候就直接回来。”
他半阖眸子，桌下的手轻握成拳,有些紧张。
……不知道虞安安有了段家人之后还会不会愿意来裴家住。
虞安安完全没看出来裴褚阳那些弯弯绕绕的小想法,再次点头：“好~”
应完声，虞安安忽地又想到什么,立刻亮着蓝眸乘机问：“那、那你之前说带我去游乐场玩,还去不去呀？”
虞安安可想再去一次了。
她还记得游乐场里有可以自己开的碰碰车，虞安安之前没玩，就一直惦记着。
裴褚阳黑眸闪了下，然后克制自己脸上扬起的笑,矜持颔首问：“那就明天？”
裴褚阳本来还以为有了家人之后，虞安安会用更多的时间去陪段家人……“你想玩的话，我当然可以陪你。”
裴褚阳巴不得小人鱼多粘着他点。
“——两位小同学,你们的面来了。”
店员把两碗面和酱骨、几盘小菜都端上了桌。
虞安安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全被热腾腾的面条吸引了。
她一边含混答着“好呀”，一边用筷子捞起几根面条，鼓起腮帮子吹吹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虞安安眸子一亮：“好吃~”
虞安安还只在早餐的时候吃过裴家佣人做的意面，正餐里还从来没吃过这种面条。
“两位同学，不好意思，店里好像没有其他位置了，请问我可以跟你们拼桌吗？”
虞安安嚼着劲道的面条，仰起小脑袋闻声看去。
一个身形高瘦的男生站在两人的桌前，见虞安安看过来，状似友好地对她笑了下：“我看这张桌子是四人桌，应该还能坐下两个人。我女朋友去买奶茶了，一会儿也要过来。”
裴褚阳抬眼打量这人两眼，穿着高中部的校服，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裴褚阳又看向虞安安。
他们点的东西有点多，其实再坐两个人有些勉强。不过如果虞安安愿意的话，给别人行个方便倒也没什么。
虞安安咽下面条后点点脑袋：“好~”
裴褚阳便动手把桌上的几个碗碟都往里面移了移，给男生腾出空间。
男生道过谢后坐下。
他跟店员也点了两碗面几样菜。
在听到男生点了一堆后，裴褚阳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他再看了眼重新埋头认真吃面条的虞安安，没说什么。
不久后，店里又进来了一个女孩子，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到了裴褚阳这桌跟前。
由于之前男生说过还有个他的女朋友，因此裴褚阳没太意外，只给正戴着手套抓着骨头啃的虞安安递了张餐巾纸，让她擦擦嘴角的酱汁。
然而女生却没有坐下，而是皱眉打量几眼虞安安和裴褚阳，张嘴就说：“同学，让个位置吧，我想跟我男朋友单独坐一起。”
“而且一会儿还有两个人，你们坐在这会挤的。”
虞安安懵懵抬起了脑袋。
她瞅瞅女生，有些不明所以。这是在赶鱼鱼走吗？
裴褚阳挑了下眉，看向身边的男生。
男生立刻对女生道：“没事，小月，就这么坐吧。让露露她们俩另外找位置，这店里人都是满的。两个小同学挪来挪去的多麻烦啊。”
女生不满：“你们都不懂看人脸色的吗？我说我想跟我男朋友在一起，你们……”
虞安安小声道：“可是，是我们先来的。要走也是你们走呀。”
虞安安不觉得应该是自己走。
这么想着，虞安安又往嘴里塞了口面条。
她自顾自点了点小脑袋，觉得自己说得十分有道理。
女生瞥了眼男生，语气缓和了点：“这样啊，那你们去找别的桌拼一拼可以吗？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女生把手上的奶茶放到桌面，抬了抬下巴：“你们把位置让出来，这顿饭我请了。免得说我们欺负小朋友。”
裴褚阳放下手里的筷子，也道：“那你们劳驾换位置，我们不想跟你们拼桌了。我们也可以请你们的饭。”
女生狠狠皱起了眉头：“你什么意思？”
她笑了声：“小朋友，出门在外不要太嚣张啊。你们一天的零花钱能有多少？姐姐愿意请你们吃顿饭是姐姐好心，可不要不识抬举。”
“知道郭哥是谁吗——我可是他认的干妹妹，小心到时候我告两句状，你们就要被打得流着眼泪滚回家。”
裴褚阳并不想跟女生纠缠，冷然瞥向男生：“请带着你的女朋友离开这张桌子。”
男生没吭声。
自己的女朋友跟两个陌生的小孩……即便是他不占理，他当然也还是要站在他女朋友这边的。
更何况，在男生看来，裴褚阳跟虞安安两个人，压根构不成一点威胁。
“——两位同学，面来喽。”店员端着男生点的几道菜过来，看看桌子：“这好像摆不下吧？”
店员环视四周，却似乎又真的没有多余的空位，全部坐得满满当当。
裴褚阳直视女生：“听到了？这边摆不下你们的东西，麻烦你们换张桌子。”
女生抱臂反问：“诶？怎么就不能把你们的东西挪走？你们挪走了不就摆得下了？”
店员有些为难，“要不等等看有没有哪位客人吃完离开……”
又有两个女孩子进了店。裴绮露拉着同伴的手，左右张望，然后一眼看到女生，小跑了过来：“月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哥哥的剧组……”
林月扭头对裴绮露抱怨：“露露，他们不把位置让出来。我们可能坐不到一起了。”
裴绮露不以为意地瞟了眼裴褚阳，刚想收回视线，忽地一顿。
她又看了眼虞安安，有些尴尬地小声说：“啊，这样啊……”
裴绮露敢肯定裴褚阳对林月没什么印象，但对她……果然，裴褚阳淡淡收回视线，道：“裴绮露，你平常就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虞安安喝下口面汤，打了个小嗝，然后放下面碗，眨巴着圆眼去望裴绮露。
哦，这个不想鱼鱼吃鱼的人类崽崽。
虞安安还记得裴绮露。
毕竟裴绮露之前嚎叫的嗓子在虞安安看来简直就是魔音贯耳，算得上是一种噪音污染了。
林月微愣：“你们认识？”
紧接着她又不悦道：“什么叫‘这种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话还不睁眼看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礼貌！”
林月尖锐的话语让端着托盘站在边上的店员都有点待不下去了。
他扬起笑脸，试图安抚：“这位同学，不要这么生气，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又关你什么事了？”林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那个，月姐姐……”裴绮露硬着头皮拉了拉林月的衣摆，压低声音道：“他是裴褚阳。你可能忘了。”
裴绮露平常在外面嚣张归嚣张，但她跟裴丹亦不同，不管怎么样，还是不太敢在裴褚阳面前耍威风的，顶多就是背后去找大人告告裴褚阳的状。
现在被迫在这么多人面前跟裴褚阳直接对上，哪怕裴绮露不喜欢裴褚阳，也下意识地有点怂。
林月愣住。
她仔细看看裴褚阳，然后发现，裴褚阳还真的有点眼熟……她沉默片刻，扯开唇角笑：“原来是弟弟啊，长时间没见，我居然没认出来。”
裴家的关系太复杂。林丝是裴毅然的妻子，也是林月的姑姑。林月跟裴家隔了层关系，压根没怎么去过裴家。
裴毅然和裴毅松虽然是裴老爷子弟弟的儿子，裴老爷子的这个弟弟却是私生子。这两个儿子也不是正室所生，都是同一个受宠情妇所出……因此，在上流圈子里，裴毅然和裴毅松只能勉强算得上半个裴家人。
林月不太能瞧得上裴毅然和裴毅松两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所以哪怕林丝嫁进了裴家，林月也不屑于仗着林丝的名号登门拜访，只有几次迫于无奈跟着林家长辈一起去过，然后跟裴绮露这个小妹妹玩到了一起。
旁观了许久的男生在听到“裴”这个姓后终于不像个木头人了。
他诧异打量裴褚阳。
这就是裴家那位传说中的小少爷？
男生意识过来后，比林月更尴尬。毕竟之前主动打招呼的是他，后来袖手旁观的也是他。他清咳道：“那，裴弟弟，不吵不相识。这顿饭我付了，小月也不是故意的，刚刚……”
裴褚阳：“不用，已经结过账了。”
男生讪讪：“那真是遗憾。”
裴褚阳看虞安安已经吃得差不多，只仰着小脑袋望望这个，瞅瞅那个，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有些好笑，问：“吃好了吗？我们回去了。”
虽然桌上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但裴褚阳也没什么心情继续吃。他本来昨晚没睡多久，胃口就不是很好。
虞安安点头：“好了。”
裴褚阳又给虞安安擦了擦手，然后带虞安安离开面馆。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面馆外，林月才忍不住骂了句脏，“居然碰上了裴褚阳？！”
这个世界这么小的吗！
她又问裴绮露，“那另一个是谁？”
裴绮露撇嘴：“虞安安。不知道哪里出来的野丫头，仗着有裴褚阳撑腰，嚣张得很，之前还欺负我来着。不过大爷爷有多宠裴褚阳你也知道，我有委屈都没处说。”
林月：“……欺负你？”
她冷笑。好啊，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打了一晚上，段易槐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把段旭尧跟段谷南揍晕过去，自己却也挨了伤。早上听见了虞安安起床的动静，却愣是没敢出去见他的鱼崽崽。
段易槐洗过澡，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端详自己的俊脸，眉头蹙得紧紧的。
这道伤口……段旭尧的爪子还挺利索。
不过，段旭尧敢对段易槐下手，段易槐本来出于愧疚的心理还让段旭尧和段谷南打了两下，后来见他们不停手，就干脆打了回去。
现在大中午了，那两条人鱼还躺在玻璃渣里不省人事，脸也远比段易槐要惨不忍睹地多。
但段易槐还是没消气——他紧赶慢赶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跟小崽子早点碰面？
现在脸成了这个样子，他还怎么见小崽子？怎么给小崽子展示她爹威武霸气的形象？
秦飞瑶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地大步进了别墅上了楼。刚想一间间找自家小宝贝在哪，却跟正好走出房门的段易槐迎面撞上。她愣了一下。
秦飞瑶狐疑上下打量段易槐，然后道：“亲爱的，你在做什么呢？”
段易槐脸上敷着厚厚一层海藻精华泥，淡定道：“哦，敷面膜呢。”
“你不是一直喜欢用这种面膜。我一时好奇，尝试一下。”

第38章
“亲爱的,你以前好像从来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秦飞瑶惊讶道。
段易槐：“……”
他能有什么办法，要是可以，谁想把这堆黏糊糊的恶心玩意儿往自己脸上糊。还不是为了让他的脸能见鱼？
但这种想法段易槐才不会表现出来。
他颔首道：“鱼总是会变的。”
秦飞瑶打量他两眼，最终还是决定不纠结自家爱人的一点小兴趣爱好,拎着包就想继续往前走：“哦,对了,小宝贝她在哪？”
秦飞瑶接到消息就往这边赶,由于要给小宝贝留下最好的印象,她在飞机上一直补眠，来这里的路上还一直在补妆。段旭尧和段谷南的联系方式打不通,段依风跟她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因此就只了解了个大概。
“是个女孩儿吗？”秦飞瑶蓝盈盈的眸子透出几分期待：“我的小宝贝一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鱼崽崽~”
“是的。”这点段易槐认同。
“不过，她去上学了。”他叹了声气。
段易槐并不想让虞安安去上学，但早上的时候他刚把段旭尧段谷南揍晕过去，自己浑身玻璃渣都没清理，当然不可能就那么冲到虞安安面前去。
早晨段依风没让小崽子去上学,小崽子的闹腾委屈段易槐都听见了……本来就是失而复得的小崽子,捧着哄着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违背她的意愿去做事。
因此,即便段易槐觉得哪怕暂时没脸见小崽崽,同处一个屋檐下也是好的，也得等到虞安安放学后才能“同处一个屋檐下”了。
“上学？”秦飞瑶呆了一下。
“……我的小宝贝，这么厉害了？”鱼崽崽应该只有几个月吧？
段易槐：“……”
他忍不住道，“小崽子目前的成绩,似乎是班级里的倒数。”
入学考试那么简单的题目，也是擦着边过去的。
虽然段易槐之前拿到虞安安那份测试题的时候，每看一道小崽子稚嫩笔迹写对的题目,都十分自豪就是了
咳，小崽子才那么点大，会写字已经很厉害了。
秦飞瑶也是这么想的：“小宝贝能自己去上学已经很棒了~”
她想了想，又道：“那他们几点放学，要不我去接一下？”
秦飞瑶还从来没接过小孩上下学呢。段谷南段依风一直都是自力更生的。
段易槐微顿：“你要去接？”
那万一小崽子喜欢秦飞瑶，他岂不是成了全家小崽子最后一条见的人鱼？
秦飞瑶之前连蛋都没孵几天，这次还到的这么晚，要是就这么被抢先……这可关乎到之后他在小崽子心目中的地位问题。
段易槐沉吟片刻，道：“这个么，我好像有点记不太清了，让我仔细想想……”
说着，段易槐后退一步，回了刚出来的房间，然后猛地一下关上房门。
秦飞瑶：“……亲爱的？”
她对着门，有些茫然。
门内的段易槐却直接快步去了浴室，准备再捣鼓点什么东西出来，紧急抢救一下自己的脸。
“砰。”倏地一声巨响。
秦飞瑶保持得体微笑，一脚踹开了实心木的房门。
木屑飞扬。
她踩着鞋跟被踹断的高跟鞋缓步进屋，“亲爱的想独占小宝贝？这可不行哦。”
秦飞瑶语气温柔：“毕竟小宝贝还是你弄丢的呢。”
秦飞瑶之前没把段易槐揍一顿已经很克制了，现在段易槐居然还想拦着她跟小宝贝见面？真是无法无天了。
刚卸下海藻的段易槐：“……”
自家老婆不能打，但是老婆可以打他。
段易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抬手抹了把脸。
他有种预感，自己的脸又要遭殃了。
果然长得好看的鱼总要承受普通鱼难以承受的巨大压力。
……
放学铃声响起。
虞安安刚在上一节课间把所有作业补齐，就又收拾了一书包的作业本。
虞安安板着小脸，小模样深沉地叹了口气。
宋元霜也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准备走。
她走出两步，又忍不住倒回来，对虞安安道：“你这次可别忘了写作业了。”
虞安安这一整天作业写的，宋元霜都看不下去了。
虞安安慢半拍地仰起小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宋元霜说完之后，像是教室的地砖烫脚一样，拎著书包飞快跑走。
她歪了下脑袋，瞅瞅宋元霜的背影，又瞧瞧地砖，有些疑惑。
裴褚阳对虞安安道：“那去哪里写作业？”
虞安安摇头：“不知道。”
段依风早上送虞安安到学校之后，没说下午要不要来接虞安安。
但虞安安又没有段依风的联系方式……算了，一会儿出校门如果没有段叔叔、哥哥，那就是没来接鱼鱼。
来接了的话，鱼鱼应该也能跟他说一声，然后去跟香香人类一起写作业~
裴褚阳也想到了段家人这一层：“你家里人……有说来接你放学吗？”
虞安安想了想，再次摇头：“没有说。”
裴褚阳皱起了眉头。
“那还是先出校门吧。”裴褚阳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点生气，但被他压了下去。
“如果他们来了，你就先跟他们回家，毕竟让他们跑空不太好，你回家之后可以跟我视频。”裴褚阳微顿，又道：“如果没来的话，我们一起回去？”
这里的“回去”，是指裴褚阳和虞安安之前两个人住的别墅。
虞安安没什么意见，乖乖应了。
在目前的虞安安看来，跟香香人类一起住还是跟段家人一起住，没什么区别。
她甚至还有点想大家一起住，那这样就可以大家都一起玩啦~
裴褚阳跟虞安安刚踏出教室门，隔着一个走廊，就看到了校门口比昨天还要华丽的阵仗。
豪车铺路，整排的黑衣保镖站立两侧，铺上的红地毯甚至直接通进了校园内。吓得所有同学都避开了大门正中央的红地毯，往边上蹭着走。
一边走，有手机的同学还一边掏出手机，小心又大胆地“咔擦咔擦”拍照。在被保镖瞥一眼后，再慌忙逃窜出校门。
裴褚阳：“……”
他本来以为，昨天已经很夸张了。
段家人究竟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做出这种事情。
走廊上又聚集着一些人围观。
不过，由于已经上演过一次，这次的走廊没有再像昨天那么拥堵。站在外面还没走的金牌班同学们看到裴褚阳和虞安安从班级里出来，都同时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目送他们下楼。
直到看不见人影，大家才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面面相觑。
一个同学道：“……虽然已经知道裴褚阳是裴家的人了。不过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看一次惊一次。
就算大部分班上的同学都不差钱，但不差钱，和有钱，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比如就算都是车，几十万，和几千万，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豪门竟在我身边。”
“不不不，应该是电视剧竟在我身边。”
还有楼下的不知道哪个谁在指指点点：“就里面随随便便拎一辆车出来——嘶，我可能赚一辈子的钱买个雨刷器吧。”
“哈哈哈哈哈你也太夸张了吧。”
车内。
段易槐戴着一副大墨镜，单手撑着额角。露出的半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坐姿很酷，心里很苦。
段易槐迫不得已戴上了墨镜，事实上却觉得自己这副模样……一会儿别把小崽子吓哭吧。
秦飞瑶嘴角含笑，蓝眸亮莹莹地盯住窗外，期待道：“哎呀。马上就能见到我的小宝贝了呢~”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一会儿要送她的礼物。”

第39章
看到虞安安跟裴褚阳的身影出现,秦飞瑶愣了—下，然后猛地回头问段易槐：“那是不是小宝贝？”
秦飞瑶没有事先看过虞安安的照片，但虞安安—出来，她就有—种隐隐的感觉,应该就是虞安安了。
段易槐顺着秦飞瑶刚刚注视的方向看去,顿了顿,才点头：“对。”
段易槐下意识扶了下鼻梁上的大墨镜。
墨镜刚好挡住了他脸侧的—道伤痕,和被秦飞瑶打出来的眼角乌青。
秦飞瑶听到肯定,赶紧理了理自己的鬓发，然后示意守在车外的保镖开门,踩着高跟鞋优雅下车。
正牵着裴褚阳的手，犹豫要不要绕开红地毯出校门的虞安安忽地听到—声“宝贝~”。
不待虞安安反应，紧接着就是—道人影冲过来，虞安安的脑袋被—双手按着，埋进了—个温暖的怀抱。
虞安安呆住。
虞安安伸手想推，又不太好意思用力推,憋红了小脸问：“……阿姨？”
虞安安的小奶音软糯糯的,连带着秦飞瑶的整颗心也跟着—起软了下来。
“是妈妈呀。不是阿姨。”秦飞瑶低下头，爱怜地抚了抚虞安安的小脑瓜：“妈妈太想你了~”
她伤感轻叹：“上次见你,你还是颗圆滚滚的可爱蛋蛋呢。”
结果—转眼,小宝贝居然就已经这么大、不仅会走路会说话，还能自己上学了。秦飞瑶现在把虞安安抱在怀里，甚至都还有点不敢相信。
边上的裴褚阳仰起头，拧眉望着秦飞瑶……的眼睛。
蓝盈盈的色泽,像是澄澈的海水，几乎跟虞安安眼睛的颜色如出—辙。
不过在裴褚阳看来，还是小人鱼更好看—些就是了。
“……妈妈？”虞安安反应有些懵,试探着小声重复，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诶，对。妈妈刚刚太激动了……”秦飞瑶有些不舍地放开怀里软乎乎的小崽子，柔声道：“不好意思呀，有没有吓到宝贝？”
虞安安摇摇脑袋。
摇完，她没有说话，就这么仰着小脸，好奇望着秦飞瑶。
秦飞瑶身为人鱼，当然是好看的。但她跟同样长得好看、五官却有些凌厉的段家人不同，整个人温雅又和煦。
虞安安偷偷地想……这就是妈妈吗？
妈妈的感觉，有点不太—样。唔，跟苏阿姨有点像。
“哦，对了，妈妈有给小宝贝准备礼物哦~”秦飞瑶说着，低头开始在自己的包包里掏啊掏。
段易槐站到秦飞瑶身后，低头看看秦飞瑶，再看看跟着踮脚探头想瞧秦飞瑶在找什么的虞安安，表情有些僵硬地轻咳—声：“那个，安安，我是你爸爸。”
“啊，找到了。”秦飞瑶笑眯眯地掏出—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宝贝，这是妈妈给你的礼物哦~猜猜看是什么？”
“什么？”虞安安刚瞧了段易槐—眼，就立刻又被秦飞瑶吸引走了注意力，圆眸亮闪闪的。
段易槐：“……”
裴褚阳唇角微抿，也感觉自己成了个局外人——虽然他本来也该是个局外人。
段易槐：“不如先上车？”
他环视—周，觉得大家应该都知道小崽子是段家人了，也没必要继续在学校里待下去。
段易槐又看向裴褚阳：“裴同学，要—起吗？很感谢你这段时间来对安安的照顾，先—起吃顿饭？”
另—边，校门对街处的—个巷子里。
郭翼冷着脸冲校门口那边扬了扬下巴：“那边那两个，就是裴褚阳和虞安安了吧。”
—个混混模样的青年点头：“对，覃青文说他本来给我们准备了几万的保护费，结果被裴褚阳拿走了。他还说他自己被裴褚阳陷害了，都没脸去学校。”
郭翼皱了下眉头道：“裴褚阳不会缺这点钱。还会去大费周章地去抢—个无名小卒的？”
郭翼本来没打算管这种小事。他手底下的小混混收保护费他知道，被裴褚阳中途截胡他知道。但裴家不好惹，他也知道。
这回，是林月找上他，说是她被裴褚阳跟虞安安羞辱了，脸都丢尽了，让他—定要帮她出气。
认的干妹妹被欺负了，这个郭翼要是还不管，就对不起他混的这几年。
青年啧声：“我也觉得不合理啊，这不，把那小子狠揍了—顿……咳，好吧，看他哭得可怜，都没往死里打，随便打了几下就让人走了。”
“不过这两天我也没能在路上碰到他，听说从前天回来后不管家里父母怎么骂都没出过家门。他父母还想去学校找老师，被他拼命拦住。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父母没办法，考虑要是再过几天他还是不愿意去，就给他办转学手续了。”
青年琢磨着，总不能他把人给揍傻了吧。明明没往死里打啊。这阵仗弄得青年打算之后换个目标，就不折腾覃青文了。
他又道：“本来他虽然考试作弊，但有公式就能考高分，证明脑子还是可以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这个郭翼了解—点。他之所以在学校这么无法无天地混，就是家里跟公安局有关系：“他偷同学东西被发现了。”
“——偷东西？”
郭翼的视线—直落在校门口，看着裴褚阳跟虞安安—起上了车：“小孩子么，教育—顿，记了点笔录。又因为东西已经被拿回去，所以没什么大事，就这么放了。”
不过这么小学生偷出十几万的东西，还死不悔改，在做笔录的时候破口大骂，坚持自己没做错。大家听着都挺无奈，郭父回来闲话时说起—句，叹息好好—小孩怎么成了这样，郭翼这才知道。
要不是覃青文还没成年，裴家那边也没赶尽杀绝的意思，本来怎么样这事也不该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揭过去。局里本来还想派人把覃青文送回家，再跟他父母好好沟通—番，结果覃青文直接恶狠狠地冲人啐了口唾沫，自己跑走了。
这么想着，郭翼也就直接说了出来。
青年惊奇。
在他面前，覃青文可从来没这么嚣张过啊。
郭翼嗤笑：“因为你们会打他。他知道有些人再生气也奈何不了他，可不就肆无忌惮了。”
郭翼扔给青年—沓红票，“给你的。给我找机会把裴褚阳和虞安安两个人引出来，隐秘点。”
惹到林月身上，郭翼肯定是要给他们—顿教训的。
“可是裴家……”青年犹豫。
他想要钱归想要钱，可如果惹到裴家，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这也是青年对覃青文之前那提议无动于衷的原因。
“我们小年轻之间闹了点小矛盾。还轮不到家里出手。”郭翼眯起眼：“再说了，这事办得好了，谁又知道是我们做的？”
裴家的作风郭翼了解，什么事情都喜欢留—点余地，小辈之间的斗争也从来不太插手。不然也就不会任由那几个旁□□么跳脚了……像金牌班那个停职调查被查出来受贿的班主任，处理得干脆利落到反而不太像是裴家的手笔。
但，虞安安又姓虞，调查来看跟段家又没什么关系，应该只是那班主任单纯的惹到段家人了。
“只要对裴褚阳别下狠手就行。事成之后再给你—笔。”两个小孩而已，在郭翼看来，就是随随便便教训—顿的事情。
车内。
“看，这是什么？”秦飞瑶高高兴兴地把盒子里的绿青蛙塞到虞安安手上。
虞安安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无助望向裴褚阳，捧青蛙的小手都在几不可察地微微发抖。想丢，又怕秦飞瑶失落，不敢丢。只好就这么捧着。
“这、这个……”虞安安呐呐开口。
裴褚阳看看宝石青蛙，再看看虞安安，刚想问她是不是怕青蛙，就听秦飞瑶欣慰道：“你看这只小青蛙多可爱呀，妈妈在拍卖会上—眼就相中了，觉得我们的小宝贝肯定会喜欢的。”
“这颗金绿宝石也算得上极品了，雕成小青蛙是不是更好看了~”
虞安安苦着小脸。
不，鱼鱼觉得—点都不可爱。
为什么“妈妈”要送鱼鱼青蛙，鱼鱼难道不应该喜欢好吃的鱼鱼就可以了吗。
可爱也是五颜六色的各种小鱼更可爱呀。
段易槐跟裴褚阳并排坐在虞安安跟秦飞瑶的对面，视线—直落在虞安安的脸上，观察她的表情。
“……安安现在不高兴吗？”段易槐扶了下墨镜，迟疑去问裴褚阳。
裴褚阳：“她好像怕青蛙。”
对面正滔滔不绝的秦飞瑶忽地—滞。
虞安安见她不说话了，赶紧乘机飞快地把小青蛙塞回秦飞瑶手上的盒子里。
两只小手在身后藏好以免秦飞瑶再把青蛙塞过来后，虞安安慢半拍地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
她瞅瞅抿唇不说话的秦飞瑶，再瞅瞅戴着墨镜看不出表情如何的段易槐，然后硬着头皮，心虚小声道：“没有……青蛙，确、确实挺可爱的。”
就是长得有点吓鱼鱼。

第40章
车内一阵略有尴尬的沉寂过后。
“安安不喜欢青蛙的话,就不要勉强了。”秦飞瑶低头收好盒子，扬唇笑了一下：“那妈妈回头再给宝贝准备其他礼物好不好？”
她脸上是依旧温柔的笑意，蓝眸将那点失落掩藏得很好。
其实她刚才还有句话没说，家里的厨房应该已经做好了一锅的牛蛙。
秦飞瑶很喜欢青蛙,觉得绿绿的一小只,蹦跶起来很可爱。跟青蛙都是蛙的牛蛙还很好吃——她现在庆幸自己没有说让厨房做了牛蛙了。
段易槐也开口道：“爸爸也有给安安准备礼物的……”
迎着虞安安望过来的圆眼,段易槐有些不好意思了：“咳,这趟来得急,没带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就一箱新开采出来的彩色钻石给你抓着玩。要不现在去买个商场回来给安安逛？”
去商场买礼物那就太寒酸了些。在段易槐的思想里,小崽子喜欢的话，当然是买下整个商场让她随便逛随便选了。
就是其中的操作可能要点时间。
这么说着，段易槐微抬下颚。他墨镜后面的眸子微眯，想要在一片黑暗的墨镜里看清虞安安的小脸，看看有没有高兴一点。
当然，如果小崽子能用那种崇拜的小眼神看着他……就更好了。
虞安安却摇摇脑袋：“不用了。”
香香人类已经带鱼鱼逛过好多好多次商场了。
之前苏纶云也给虞安安买了很多漂亮衣服,虞安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段易槐微愣了下,然后道：“那爸爸给你零花钱，安安自己去买？”
说着,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卡,沉吟：“一千万够吗……要不多给几张？”
边上的裴褚阳：“……”
小人鱼的父母，包括之前几个段家人，行为似乎都有哪里不太对劲。
段家养孩子都是这么养的吗？
哪怕裴褚阳觉得裴家养孩子的方法也不太对，但他觉得,段易槐这种似乎更不对。
虞安安再次摇头，想了想，又小表情认真道：“我有钱的。苏阿姨给了我卡。”
好多好多钱呢,鱼鱼可以买好多好多糖糖~
虞安安还忍不住继续分享道：“我还有好多好多娃娃呢~都可漂亮了！软乎乎的~！”
段易槐：“……哦。那、真棒？”
苏阿姨啊。应该是裴家那位夫人了。
段易槐讪讪收好卡，又问：“那，安安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爸爸都可以想办法给安安的。”
怎么小崽子好像跟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别人家的小孩难道不都是零花钱给得越多越开心吗。
段易槐本来还以为，看起来又软又甜的虞安安应该会很好哄的。毕竟昨天晚上在游泳池她就跟段依风玩得不错的样子。
虞安安的两只小手还是老老实实背在身后，她对段易槐弯起眸子笑了下，有些腼腆地小声道：“谢谢爸爸，我不用的。”
段易槐心脏仿佛中了一击。
他表面冷静地抬手扶了下墨镜，内心却是：……小崽子叫他爸爸了。
那么点大的鱼崽崽，会叫爸爸了。
鱼崽崽愿意叫他爸爸！
要不是现在还在车上，段易槐恨不得抱着小崽子就冲去海里游几圈镇定镇定。
秦飞瑶看虞安安一副小心谨慎仿佛害怕再来一只青蛙的样子，轻声道：“安安，把手拿出来吧。妈妈下次不送青蛙了。”
秦飞瑶只以为自己喜欢青蛙，小崽子就也一定会喜欢……是她太想当然了。
同时，秦飞瑶又充满了愧疚。
本来鱼蛋丢了就是他们的错，她来之前却没有想到要更多地了解一下鱼崽崽的喜好。
平常在整个段家，两个儿子不用秦飞瑶操心，还从小皮糙肉厚随便造，段易槐更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秦飞瑶只要放心追求自己的艺术就好。
她不是真的想忽视虞安安的感受，但没有把事情办周全也是事实……甚至，当初如果不是她直接丢下段易槐跟鱼蛋，一出门就是几个月，说不定鱼蛋也不会丢了。
秦飞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看着虞安安懵懂小心望着她的剔透蓝眸都觉得心在抽疼。
她悄吸了口气，笑道：“安安，抱歉，刚才吓到你了吧。”
“没有。”虞安安乖乖把手拿出来，端端正正放到膝盖上，然后抬眼去瞧秦飞瑶，小声问：“妈妈你不开心了吗？”
虞安安其实刚刚收到礼物后，也想表现得开心一点。
可……那只青蛙的圆鼓鼓眼睛就仿佛在瞪着她，而且下一秒就要跳到她身上来一样。
虞安安能忍住没把青蛙丢走已经很尽力了，再笑的话，可能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没有。”秦飞瑶抬手，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叹道：“只是妈妈觉得……”
她微顿了下，眼眶微红，然后才继续道：“当初妈妈不该离开你的。”
虞安安呆了呆，她下意识瞧了眼全程没什么小表情的裴褚阳，道：“其、其实离开也没什么不好的呀……不是吗。”
虞安安觉得自己跟香香人类一起还挺开心的？
之前没有家人，也没觉得有缺什么的样子。虽然有了爸爸妈妈也很好。
秦飞瑶刚努力抑制自己的泪水，不要在失而复得的小宝贝面前花了妆呢，没想到虞安安居然是这个反应，让她怔住。
“——什、什么？”
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却是道：“今天是星期五，接下来两天周末，我可不可以去跟褚阳一起玩呀。”
虞安安还心心念念着游乐场。
裴褚阳视线看过来，忍不住一笑。
“褚阳？”秦飞瑶看了眼裴褚阳，然后道：“可以，当然可以。”
才跟虞安安第一天见面，虞安安提出来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周末跟小伙伴出去玩……秦飞瑶当然不可能拒绝。
段易槐却蹙了下眉，他瞅了眼裴褚阳，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差点就要说出口，但想着虞安安好歹是被裴家养到现在的……便问：“你们要去哪里玩？”
“游乐园~！”虞安安蓝眸晶亮亮的，明显充满了期待。
她巴巴望着裴褚阳，问：“对不对~”
裴褚阳点头：“对。”
虞安安高兴了。悬空在座椅上的两只小脚丫忍不住晃了晃。
段易槐几乎是瞬间就酸了。
小崽子这种眼神……居然不是望着她家爹爹，而是望着一个乳臭未干的人类幼崽。
——不就是一个游乐园，你爹也给你造了的呀。就是、就是没在这边而已。
回到学校附近的段家那栋别墅，打开门，别墅里已经弥漫出一股香味了。
虞安安动了动小鼻子，扭头问秦飞瑶：“这么快就要吃晚饭了吗？”
秦飞瑶一僵，想到她走前嘱咐的做一锅牛蛙，立刻快步走向厨房，道：“没有，不知道在做什么，可能是蛋糕吧。我去看一眼。”
虞安安茫然：……？
可是鱼鱼明明闻到了一股肉类的香气？
怎么会是蛋糕呢？虞安安想不通。
段易槐不知道秦飞瑶在搞些什么名堂，但一时间，他跟两个小崽子就这么站在客厅，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裴褚阳倒是瞧了瞧虞安安的两条腿，想着虞安安今天一整天没有把尾巴露出来，就道：“这边应该有游泳池吧，安安要不要先去游泳池里泡一下？”
段易槐脸色微变：“不、不能去游泳池。”
段旭尧段谷南那两条鱼还躺在玻璃渣子里呢。
要是被小崽子看到……段易槐伸手拍拍裴褚阳的肩膀，把虞安安郑重托付给裴褚阳，道：“叔叔忽然想起有点事情，上楼一趟，你跟安安在客厅里玩啊，不要乱走。”
裴褚阳：……？
这段家人。裴褚阳总觉得似乎不太靠谱。希望是他的错觉。
段易槐迈着六亲不认的大步匆匆离开。
段易槐想着，自己得赶紧去把那两条鱼拖回他们自己的房间。
人鱼身强体壮的，受点伤没两天就能好，一点玻璃渣子，在段易槐看来就跟在石子上躺着差不多，顶多有点难受而已。他们几个也早在之前段易槐把蛋丢了的时候打过一次。
那次段易槐从始至终都没有还手，被揍得在海底硬生生躺了三天才恢复过来。
但现在……咳，万一被小崽子误会了可不行。本来就好不容易回来的小崽子，如果被吓到跑回裴家，段易槐悔都没地方悔去。
“爸爸妈妈……跟我想的爸爸妈妈好像不太一样。”虞安安扭过了小脑袋，跟他说悄悄话。
她皱起眉头：“好像跟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也不太一样。”
裴褚阳低头跟虞安安对视，不解：“……嗯？”
他以为虞安安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的。
虞安安鼓了鼓小脸：“我也不知道有哪里不太一样。但、但好像就是不一样。”
虞安安之前一直没有爸爸妈妈，其实也想过如果鱼鱼有爸爸妈妈，会是什么样子……反正跟现在的情况，南辕北辙。
裴褚阳想了想，道：“因为你们都是鱼啊。”
他道：“但是安安的爸爸妈妈跟其他爸爸妈妈一样，喜欢自己的孩子，喜欢安安，想让安安开心。”
虽然方式可能不太对，但他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裴褚阳能看出来。
虞安安恍然大悟：“对哦。”
因为鱼鱼是鱼鱼，爸爸妈妈也是鱼鱼。
但紧接着，虞安安又垮下小脸。她小声嘀咕：“可是鱼鱼喜欢鱼鱼，妈妈喜欢青蛙……”
虞安安一点都不喜欢青蛙。
虞安安甚至只要看到青蛙，都会害怕，更别说碰了。假青蛙也不行。
裴褚阳微顿。
他想说，他了解虞安安的所有喜好，他也可以迎合虞安安的所有喜好。要不，虞安安跟他回去吧，他可以照顾好她的。
裴褚阳甚至知道该怎么说来让小人鱼心软。
但他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一本正经道：“因为就算是家人，也需要时间来磨合的。”
裴褚阳揉了揉虞安安的脑袋，道：“安安的爸爸妈妈也想更多地了解安安。安安给他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虞安安乖乖点头：“好~”
其实、其实就算爸爸妈妈不了解也没关系的。虞安安偷偷想着。
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假装很开心的。只要爸爸妈妈开心就好啦。

第41章
第二天,游乐场。
虞安安仰起小脑袋，望着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的高耸过山车、摩天轮，圆眸亮晶晶的。
段易槐扶了下墨镜，轻叹：“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很适合他戴的这副墨镜。很应景。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段易槐甚至还想去换条沙滩裤……啧,去海滩晒晒太阳也不错。带上鱼崽崽。
裴褚阳：“……”
他本来只是想自己跟小人鱼来游乐园玩。
但偏偏,段家人一起就这么跟来了,裴褚阳还没有任何立场提反对意见。
“确实不错。”秦飞瑶笑吟吟的,弯腰递给虞安安一根棒棒糖：“宝贝想吃冰淇淋吗？妈妈给你去买？”
没等虞安安反应，裴褚阳视线瞧过来,忍不住道：“虽然今天有太阳，也只有十几度，安安不能吃冰的东西。”
秦飞瑶微愣：“……哦，这样啊。”
太久没养过小崽子，她倒忽略了这一层。
秦飞瑶又多看了裴褚阳几眼。不过，这样一个人类幼崽居然还知道这些吗。
“嗯,我不吃冰淇淋。”虞安安伸手接过秦飞瑶手里还捏着的棒棒糖,乖乖说：“谢谢妈妈~”
说完，虞安安把棒棒糖含在嘴里,扭头就兴奋地拉着裴褚阳一路直冲进游乐场。
——鱼鱼要碰车车~！要滑水梯~！还要玩好多好多其他好玩的~！
今天是周末,游乐场里的人跟上次差不多，依旧是人山人海，到处充满了活泼欢乐的气氛。
虞安安忍不住高兴地在原地蹦了蹦，然后又睁大圆眼,抬起脑袋望着四周，努力辨认方向：“……碰碰车在哪里呀？”
虞安安蓝眸盯着前方正播放着广告的大大屏幕，小脸茫茫然的,试图在屏幕上等到整个游乐园的地图。
“往这边走。”裴褚阳反手拉住虞安安，挤进人群。
虞安安很亢奋，小脸都有些红了：“好~！”
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崽子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段易槐：“……我们赶紧跟上。”
他牵过还有些怔神的秦飞瑶，迈开大步就往裴褚阳虞安安那边追。
于是。十分钟后。
虞安安凑到裴褚阳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自己想跟香香人类坐一起，下一秒就被段易槐强行拎走。
小崽子当然要跟家人一起了。之前就想跟人类幼崽一起玩，现在还是想跟人类幼崽一起坐车……段易槐可不想在小崽子心里，裴褚阳的分量越来越重。
“安安就跟爸爸一起吧。”段易槐微笑：“爸爸肯定不会让安安被其他车撞的。”
话是这么说，但段易槐睨向边上碰碰车的冷肃表情，差点吓哭上面的小朋友。
看着浑身不自觉发抖的小男孩，段易槐轻嗤了声，又转而睨向斜后方的另一个小男孩。
“……呜哇啊——”小男孩一抖，边哭边着爬出碰碰车，委屈巴巴地往场外父母的地方跑去。
段易槐：“……”
他长得有那么吓人？
这群人类幼崽的审美不行啊。
秦飞瑶看看准备自己一辆车的裴褚阳，俯身问他：“要不要阿姨跟你一起？”
秦飞瑶刚刚见裴褚阳一直望着虞安安那边，还以为他是没有大人陪，觉得孤单了。
裴褚阳抬头瞧她一眼。
如果小人鱼的妈妈想要跟他一辆的话……“好。”裴褚阳一本正经地点点脑袋。
想着秦飞瑶应该会想要坐驾驶座，裴褚阳还让到了副驾驶的座位。
秦飞瑶忍不住笑了下，一边坐进车里，一边道：“对嘛，小孩子怎么会开车呢，开车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大人吧~”
她一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视线瞥到斜侧方的段易槐那辆碰碰车，忽地眯了眯眸子。
秦飞瑶又看看在碰碰车副驾驶座上好奇探头探脑的虞安安，然后对裴褚阳道：“褚阳是不是想跟安安一起玩？”
裴褚阳迟疑点头，“嗯。”
“好，交给阿姨了。”
秦飞瑶把包包丢给裴褚阳，双手紧握方向盘。
裴褚阳看秦飞瑶这架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砰！”
“砰！”“砰！”
秦飞瑶撞车撞得毫不手软，不仅盯着段易槐的碰碰车撞，还撞边上的，一股狠劲撞得其他开车的小朋友没有丝毫招架之力，被折腾几次后就都刻意避开秦飞瑶这辆碰碰车了。
虞安安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她两只小手抓着安全带，一边去瞅秦飞瑶，然后颤着声音问段易槐：“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撞我们呀？”
虞安安觉得这个碰碰车太快了，还总是晕，鱼鱼好像不太喜欢。
段易槐扭头跟虞安安对视，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段易槐怎么也不会去跟自己老婆对撞，因此只能操控方向盘各种躲避。但躲，也总有那么几次没躲过的。
他试图安慰小崽子：“至少，这样还挺刺激？”
“撞来撞去就是碰碰车的精髓么。”
虞安安鼓了鼓小脸，然后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可是爸爸，我们都没有去撞别人。”都是被撞。
段易槐有些尴尬地清咳了声，环视四周。
其他碰碰车为了躲秦飞瑶，这一大块空地只剩下他们这两辆车……段易槐也没得撞啊。
他深沉地叹了口气，一个灵活甩尾避开秦飞瑶再次撞过来的碰碰车，道：“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世道险恶了。”
虞安安仰头望着段易槐，懵懵的，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秦飞瑶忽地把碰碰车拦在了段易槐的前面，她对段易槐一笑：“亲爱的，你开车开得似乎不怎么样？”
“这样都委屈了小宝贝了，不如我来带你？”
段易槐跟秦飞瑶对视两秒。
他哪里还不明白秦飞瑶的意思，这是让他别打扰两个小家伙玩了。
他无奈：“好。”
虞安安终于能跟裴褚阳坐在一起了。
她晃悠着小脚丫，舒舒服服地窝在座位里，忍不住点头肯定道：“这样才好嘛。”
“好什么？”裴褚阳第一次玩碰碰车，算不上太紧张，却也把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方向盘上，分给虞安安一丝注意力。
虞安安歪歪脑袋，思考了一下：“就是很好。”都好~
裴褚阳开着碰碰车沿着场地外圈慢悠悠地溜达，虞安安觉得可舒服了。
嗯！比爸爸开的车舒服多了。
虞安安还悠哉悠哉地低头剥了颗水果糖，递到裴褚阳嘴边，眨巴眼问：“要吃吗？”
裴褚阳张嘴吃下糖，然后回头看了眼场地中心。
段易槐和秦飞瑶两个大人各坐了一辆，在激烈厮杀，边上没有一辆碰碰车敢靠近。
裴褚阳默了默。想着，一会儿还是得让工作人员给这场游客发放点补偿，慰藉一下这些受惊游客的心情。
裴褚阳没有想到虞安安的爸爸妈妈玩起来居然是这样的。跟小人鱼……一点都不像。
半个小时后。虞安安在找“激流勇进”的半途，看中了旋转的大大咖啡杯。
巨大的咖啡杯，上面印着的各种卡通图案，无一不吸引虞安安的视线。
“要玩这个~”虞安安晃了晃裴褚阳的手。
裴褚阳：“好。”
压根没被小崽子征询意见的段易槐：“……”
虞安安刚牵着裴褚阳的手爬上大杯子，段易槐眼疾手快地把两人分开，然后面不改色地坐到了虞安安跟裴褚阳的中间。
还没上去的秦飞瑶优雅抬手，借理碎发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亲爱的~？”秦飞瑶软下嗓音，笑吟吟地叫段易槐。
段易槐老脸几不可察地一红，问：“怎么了？”
“滚出来跟我一起坐。”她保持微笑。
段易槐低头看看正扬着小脸望他的虞安安，再看看秦飞瑶，停顿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跟秦飞瑶一起坐了另外一杯咖啡杯。
虞安安挪着屁股蹭到裴褚阳旁边。
在裴褚阳低头看过来后，虞安安小声说：“爸爸妈妈好奇怪哦。”
杯子开始缓缓转动，裴褚阳记得虞安安容易晕，一边帮她把手固定在扶栏上，一边想了想，道：“……他们可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相处。”
裴褚阳能看出来，段易槐不太想虞安安跟他靠得太近，秦飞瑶又似乎是想尽最大可能地让虞安安开心，满足她的想法。
虞安安果然开始晕了，她慢半拍地眨眼：“……哦。”
她又巴巴问：“那、那为什么，褚阳有好多个？”
虞安安半阖眸子，小声嘟囔：“三个四个五个……”
虞安安闷头扎进了裴褚阳的怀里，小手拽住他的衣服，委屈呜咽：“……数不清。”
鱼鱼好没用哦。
裴褚阳失笑：“我只有一个。不用数的。”
“骗鱼。”虞安安没有抬头，软乎乎的奶音也被捂得闷闷的：“明明有很多个。”鱼鱼都看到了。
还晃晃悠悠的，想把鱼鱼转晕。坏香香人类。
虞安安又像是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脑袋努力仰起，盯住裴褚阳，悄悄问：“那、那褚阳有这么多个，分一个给鱼鱼带回家好不好？”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虞安安嘀咕：“只要有一条好吃的鱼鱼就分你半条……大半条？”
虞安安又想了想，“我的娃娃也可以分给你的。”
“我有的都给你，好不好？”
裴褚阳微顿。
然后他道：“……可是我只有一个。”
小人鱼也只有一条。
“没事，”裴褚阳又笑了下，轻拍虞安安的脑袋，道：“我们平时也可以在学校里见面，一样的。”
虞安安鼓了鼓腮帮子，听出裴褚阳话语里的拒绝：“……不够。”
香香人类太小气了，鱼鱼只是想要一个都不给。哼。

第42章
在游乐园里玩了一天,段易槐把虞安安带去买棉花糖和糖人，秦飞瑶则偷偷地把裴褚阳拉到了一边。
裴褚阳有些奇怪：“阿姨，怎么了吗？”
秦飞瑶半蹲着身，跟裴褚阳平视,不太好意思地抿了下唇,笑道：“是这样的……我能知道,安安之前在你们那,都是怎么样的吗？”
说着,一顿，她又补充道：“我是说,安安她之前的生活习惯，会喜欢什么？”
秦飞瑶养孩子其实并没有太上过心。
段谷南段依风当蛋的时候一周就破了壳，紧接着就迅速长大，懂事。秦飞瑶似乎什么都没做，两个孩子就已经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第三颗蛋到来的时候，秦飞瑶也准备好了这次一定要当一个好妈妈……却也没坚持几个月,就又为了艺术离开。
她想当然地以为这颗鱼蛋也会像它两个哥哥一样坚强。只要等蛋破壳了她再回到蛋的身边,那么一切也都还来得及，她也来得及慢慢呵护她的鱼蛋长大……
等来的却是蛋丢了的消息。
天知道秦飞瑶前段时间有多慌。
她想,她的蛋才那么小一丁点,还不会动，万一磕在哪里伤了怎么办，万一被人煮熟吃了怎么办，万一,她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办。向来睡眠质量很好的她不知道每天夜里做了多少噩梦。
直到前两天，秦飞瑶接到电话，说是找到了。她几乎是瞬间整个人就都放松了下来。
秦飞瑶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对虞安安好。
但……看到虞安安跟裴褚阳的相处模式后,她隐隐意识到，小崽子，似乎在她身边的时候并不开心。
“安安说的苏阿姨，是你的妈妈吧？”秦飞瑶笑得温柔，轻声问：“她平常是怎么样对安安的？”
裴褚阳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别开视线道：“妈妈在晚上给安安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虽然后来这事变成了裴褚阳在做。
“有空闲就会自己下厨研究安安喜欢吃的鱼类菜谱。”
做的那些菜只有虞安安能吃得下去，在裴褚阳看来无异于黑暗料理。偏偏虞安安总是吃得很高兴。
“会哄她喝蔬菜汁。”
虞安安很自觉，基本端过来就会乖乖一口气喝完。再把杯底亮给裴褚阳看，小表情有点骄傲，得到夸奖后再把圆眸弯成月牙。
“会牵着她的手，坐在摇椅里给她哼歌。”
后来虞安安也喜欢拉着裴褚阳坐在植物园的秋千上，荡着脚丫，摇头晃脑地给他哼不成调的曲子。
秦飞瑶沉默了。
她颔首，再次抿出个有些牵强的笑来：“谢谢。我知道了。”
怪不得……怪不得安安之前会想要回裴家。
“褚阳——”虞安安两手举着大大的棉花糖朝这边跑来。
她小脸都跑得透出几分红晕来，兴冲冲地把两个棉花糖一起递到裴褚阳面前，问：“小企鹅和小兔子，你想要哪个~”
裴褚阳跟虞安安光下晶莹剔透的蓝眸对视，笑了下。
他知道虞安安更喜欢小兔子，于是伸手拿了企鹅的棉花糖：“我选这个。”
虞安安又低头在口袋摸摸，又抓出一把糖全塞给裴褚阳，小表情认真道：“我的糖都给你~！”
刚刚段易槐说明天想带虞安安去海边玩，虞安安的第一想法就是不能跟香香人类在一起了，于是赶紧要了一堆的糖，打算送给裴褚阳让他开心点。
“好。”裴褚阳把糖收好，低声道：“你不能吃太多糖，会蛀牙，你以后想吃了再给你。”
虞安安眨眨眼，茫然道：“可我是给你的呀。”
给香香人类的糖，当然是想要香香人类吃掉了呀。
裴褚阳也眨了下黑眸：“……我想留给你。”
虞安安似懂非懂，正思考着，又察觉到秦飞瑶的视线。
她跟秦飞瑶对视上，虽然秦飞瑶脸上还带着笑，虞安安却察觉到她似乎情绪有些低落，就问：“妈妈也想吃棉花糖吗？”
虞安安小手指了指走近的段易槐，道：“妈妈也有的，在爸爸那里。”
段易槐闻言看向秦飞瑶，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笑道：“你当然也有了，我们大家一人一个。”
虞安安举着棉花糖凑到裴褚阳脑袋边，笑眯眯地小声道：“我们现在就跟一家人一样~”
虞安安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自言自语地嘀咕：“要是能一直一直这样就好啦。”
裴褚阳眸子直视前方。心下微动。
……晚上。
虞安安关了大灯，只留了盏昏暗的床头灯，就爬上床，乖乖给自己盖好被子，早早地准备睡觉了。
忽地，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安安，你睡了吗？”
虞安安视线望向门口：“没有。”
秦飞瑶拿着厚厚的一沓故事书进了房间。
虞安安愣住。
秦飞瑶有些吃力地把书抱到虞安安的床头，然后歉意道：“我本来想早点过来的，但是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故事，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苏纶云有给虞安安讲过哪些故事。
“所以我挑不出故事书，就直接多拿了几本过来。安安你看看对哪本感兴趣？”
秦飞瑶望着虞安安的目光里带着点期盼，又带着点忐忑不安，像是怕自己被虞安安拒绝一样。
“那就、就第一本？”虞安安迟疑看看这堆都有床头柜这么高的书，有点懵。
“好。”秦飞瑶瞬间笑开。
她看虞安安一副要睡的样子，怕去拿凳子的时间会影响讲故事的效果，又不想坐在床边限制虞安安的活动空间，就干脆半蹲在了地毯上。
床头的灯光正好打在书上，秦飞瑶视力好，能看得清，也不会让虞安安觉得刺眼。
秦飞瑶低头翻开故事书的第一页：“那我开始了哦。”
她温柔的嗓音开始轻轻地读：“从前，有三只小猪……”
虞安安躺在床上，看着秦飞瑶半低下去的认真侧脸。
她有些恍惚。
不是苏阿姨，也不是香香人类，是“妈妈”在给她讲睡前故事啊。
虞安安意识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
又一段时间后，秦飞瑶才停下讲了一半的故事。
秦飞瑶在虞安安身边又看了很久，才起身在她前额落下一个轻而柔的吻。
“……晚安，我的宝贝。”
“好梦。”
……
周末过去之后，虞安安还是继续跟裴褚阳一起去上学了。
段易槐看虞安安写作业就心疼，更别说天天早起晚归，但虞安安只是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段易槐就拿她毫无办法，只好妥协。
于是虞安安早早地起床，自己穿好衣服洗漱完下楼，坐在餐厅里等早饭。
吃了早饭，就迫不及待要去学校了——哪怕离第一节 上课的时间还宽裕得很。
段易槐和秦飞瑶不知道虞安安以前在裴家都是要赖床的，还以为她就是这么喜欢学习。
他们一直把虞安安送到校门口，看着虞安安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后才离开。
放学后，今天是虞安安跟另一个人值日，要留下来打扫班级卫生。
就是简单的扫扫地再擦个黑板倒个垃圾。垃圾也只要把班级垃圾放到每个楼层的大垃圾桶里就行，不是什么难事。
裴褚阳担心虞安安自己一个人做不好，就主动跟另一个男生换了值日。
等虞安安收拾好小书包，班级里的同学们特都走得差不多了，两人开始打扫。
虞安安把扫把捏在手里，试探着用扫把轻轻扫了扫地面。不多的灰尘瞬间就被扫归到了一起。
虞安安瞅瞅地面，再瞧瞧手里的小扫把，有些惊奇地睁大圆眼——这样就能干净了？这么简单？
于是虞安安试探着又扫一下，再扫一下。忍不住乐了乐。
等虞安安扫完一排后，裴褚阳已经擦了黑板，把座椅归位整齐摆好，又扫了另一半的教室，过来看虞安安的进展了。
裴褚阳失笑：“你这是扫地还是玩呢。”
他伸手拿过虞安安手里的扫把，把这边的地面都扫了一遍：“看，应该是这样用的。”
虞安安红了耳根：“……哦。”
她想，怎么香香人类什么都会呢。好厉害。
扫好地，两人再去把垃圾丢掉就算结束了。
但，裴褚阳跟虞安安走到这层楼的大垃圾桶处，却没发现该在这的垃圾桶。
虞安安左右望了望，奇怪道：“不是在这里扔垃圾吗？”
指示牌都还在，垃圾桶呢？
学校里对卫生的管辖制度有点严格，垃圾乱扔如果被监控查出来要扣不少个人和班级分数。也因此，就算这片区域没了垃圾桶，也还是没有任何乱扔过来的垃圾。
隔壁班的值日同学刚好从这边的楼梯上来，好心道：“这栋楼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垃圾桶全不见了，要扔垃圾的话，只能去后门那边的垃圾桶了。”
他还是把附近该有垃圾桶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结果都没垃圾桶，可把他累得够呛。
“后门？”裴褚阳蹙了下眉头，然后点头：“好，知道了，谢谢。”
这边过去后门，要绕过大半个学校。有点远，但也没办法了。
“没事。”那同学摆了摆手，回自己教室了。
“我去扔就好。你爸爸妈妈应该在门口等你了。快回去吧。”裴褚阳对虞安安道。
本来垃圾袋也是裴褚阳提着，虞安安跟着他走。
虞安安摇头，小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之前要做值日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过要晚一点了。”
虞安安不太想丢下裴褚阳一个人，虽然只是扔个垃圾。
虞安安想着，鱼鱼已经很没用了，还让香香人类自己去丢垃圾，那也太不是鱼了。

第43章
虞安安跟裴褚阳一起到了学校后门的垃圾桶。
后门这边平常没什么人来,现在又是放学后，更是不见人影。
所有的大楼都静悄悄的，一阵凉风吹过,虞安安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虞安安靠近裴褚阳两步,小声道：“我总觉得这边好像、好像有点凉飕飕的。”
虞安安没看过恐怖片,不知道有“阴森森”这个词,于是在小脑袋里搜索了半天,也只道：“这里跟学校其他地方的感觉好不一样哦。”
裴褚阳把垃圾放到垃圾桶里,道：“因为这边平常就没什么人过来。”
经常有人走的地方,和没什么人烟的地方,感觉总归不一样的。
“哦……”虞安安又仰着小脑袋左右看看，道：“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好神奇。
平时虞安安在学校里,一般走到哪都是小朋友和老师的。还真的没见过这么空旷的学校。
“时间不早了，我们……”裴褚阳话说到一半，眼角余光却瞥到了垃圾桶后面踏出的小半只运动鞋。
裴褚阳条件反射地把虞安安往边上推去,同时抬臂挡住自上而下迎面挥过来的棒球棍。
一声重重的闷响,跟混混的一句“草”同时响起。
“你这小东西反应还挺快？”
裴褚阳吃痛，拧着眉飞快摸出把匕首，想对混混桶过去,却被另一只手从背后轻而易举地抓住。
虞安安惊住。
她立刻就按照老师说的,想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却发现手机被她放在了书包里，书包还在教室，没有拿。
郭翼居高临下地俯视裴褚阳,唇边勾起点笑：“小少爷，在学校还随身带刀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说着，他还狠狠一拳砸在裴褚阳的腹部。
裴褚阳咬牙没吭出声,冷然抬头，跟郭翼对视：“你是谁。”
郭翼保持微笑：“我们见过的。你……嘶。”
郭翼一把把裴褚阳推到对面那个混混的怀里，让他抓着，然后眯眼看向虞安安。
他的后脑勺渗出了点血，缓缓滴落到脸侧。
虞安安一手还抱着两块大石头，有些无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砸你头的……”
“不对，”虞安安又忽地意识到什么，圆眼却依旧气势汹汹地瞪着郭翼：“你、你放开他！”
“不然我砸你了！”
郭翼一手摸到自己头上的血，笑了：“砸我？”
裴褚阳瞳孔微缩，猛地一挥匕首刺向身后的混混。
“——草！”混混压根没想到裴褚阳居然还有力气挣扎。
裴褚阳在混混手臂上划出一道血迹，挣脱束缚后想要往虞安安那边跑，却只迈出了两步，就因为腹部的剧烈阵痛不得已停下。他喘着气看向虞安安：“快跑。”
混混抱住自己的手臂，愤愤踹了脚裴褚阳，把他踹倒在地：“还想跑？你跑得掉吗？”
混混好歹混混了这么多年，要是今天被两个小孩子就这么逃掉了才是笑话。
虞安安动了动唇，蓝眸紧紧盯着裴褚阳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来的细小伤口，几乎要哭出来。
郭翼也重重一脚踹翻垃圾桶，睨了眼裴褚阳后，大步迈向虞安安，一边道：“一群混账，还不赶紧滚出来！”
瞬间，几名混混从小树林里冲出来，包围了虞安安和裴褚阳。
郭翼指尖碾了碾之前沾上的血液，阖眸道：“本来只打算给你们一个小教训了事……但看来你们似乎不怎么听话啊。”
这还没开始动手，就平白无故受了伤，总要把场子找回来的。
不然以后他还怎么在外面混？
……
“奇怪，安安怎么还没出来。”段依风这两天在忙新出的歌，刚把录制告一段落，就急匆匆地回来准备跟虞安安继续培养感情。
段谷南和段旭尧醒来后破了相，一方面没好意思再在小崽子面前露脸，一方面公司里也确实事务繁多，就去忙公司里的事了。
秦飞瑶正在手机上浏览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厅，打算一会儿带虞安安去吃，一边笑道：“安安说她今天值日，要晚点出来。”
她又忍不住心疼道：“我们安安在这里居然还要自己扫地。那么点大的小崽崽呢，估计都没有扫把大吧。”
秦飞瑶积极热情地跟虞安安说她可以进去帮她值日，被无情拒绝了。
说是要跟裴家那小孩一起……想到两个小家伙相处得还不错，一起值日估计也挺开心，秦飞瑶这才勉强歇了这心思。
秦飞瑶一边觉得自家小宝贝真棒，一边又抑制不住地心疼，觉得虞安安这几个月肯定受了很多苦。
段依风：“……那还是有扫把大的。”
段易槐拧眉看了眼腕表，道：“可现在放学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他们教室有多大？那么多的值日让两个小朋友做？”
现在校门口就他们这边几辆车停着了——段易槐在的车，和保镖在的几辆车。
证明其他小朋友都离开了，包括其他班做值日的小朋友。
段依风给自己带上鸭舌帽：“我去看看吧，顺便还能帮帮他们。”
段易槐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身为家长，段易槐还没看过虞安安的教室和座位。
然而，段易槐和段依风找到教室的时候，却发现整间教室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书包还在座位上。
但两人一路走来，从始至终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段依风在段易槐盯着两人座位看的时候，找去了这边楼层的洗手间，然后回来摇头：“不在厕所。”
段易槐皱起了眉头，几乎没有思索，一个电话打到保镖那里：“学校和附近街道，全面搜查。”
……裴褚阳挨了好几下，跟虞安安一起好不容易才被几个混混制住。
所有混混的脸上都有几道大大小小不等的新伤口，流着血，看起来格外可怖。
裴褚阳捂着腹部，趴在地上小口喘气。视线一直落在虞安安那里。
虞安安因为看起来比裴褚阳还要小一点，还是女孩子，几个混混本来不太好意思对她下手，也觉得欺负女孩子有点掉价。但碍于郭翼放了话，也只好意思意思踹她几脚。
虞安安双眼通红，又气又委屈，却鼓着小脸努力憋住眼泪，不要让珍珠滚下来。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明明只是出来倒个垃圾啊。
“——你们这是教训人的样子吗？！”郭翼处理完伤口回来，看到几个混混的样子，几乎要气笑。
他大步走向虞安安，抬脚就要狠狠往她手上踩，后脑勺却猛地传来一阵痛击。
虞安安怔怔睁大眼。
“……谁？”郭翼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到身后人的模样，就昏倒在地。
……
“宝贝吓到了吗。”秦飞瑶低头亲了亲虞安安的额头，眼眶比虞安安还红。
被保镖控制住的郭翼身上有好几个秦飞瑶后面补踹的脚印，却还是没能缓解她心中的愤懑。
要不是现在在国内，秦飞瑶甚至想一qiang爆了这几个混混的脑袋。
虞安安摇了摇头。
段依风拉了拉秦飞瑶的手，道：“先让医生给他们两个检查一下吧。”
段依风能看出来虞安安除了脏了点，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而裴褚阳那边稍微严重一点，也没什么大关系。
他从小几乎是打到大，这种程度的打架在段依风这边已经轻车熟路，只能算是小架。换成以前他连医生都不会找的那种。
不过，段依风也能理解秦飞瑶的心情。
他刚刚差点没忍住想剁下郭翼那条腿的冲动……咳，冲动而已。
秦飞瑶抱住虞安安不太想撒手，几秒后，才缓缓放开，对段依风轻声道：“那你看好你妹妹。”
她踩着高跟鞋，上了保镖关那几个混混的车。段易槐也在这辆车里。
没多久后，几个混混刚停歇没多久的惨叫声就又重新响了起来。其间还伴随清脆的骨裂响声。
段依风叹了口气。
他抬手探了探虞安安的前额，又跟她的圆眸对视一眼，确定了她确实什么事情都没有。
虞安安慢吞吞眨了下眼，问：“我可以……可以看看褚阳吗？”
裴褚阳在另一辆车上。
段依风颔首：“好。”
他带虞安安找过去的时候，裴褚阳刚被保镖简单处理好了伤口。但两人还需要一起送到私人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你流血了。”虞安安捧住裴褚阳被包扎好的手，低头瞧。
几颗珍珠沉默地滚了下来。
裴褚阳另一只手熟练接住掉下来的珍珠捏在手心，然后跟着低眼看手背上缓缓渗出血迹的纱布，停顿片刻后，叹道：“这个伤口我可能需要回家处理。”
一旁的段依风拧起了眉。
他记得，裴褚阳手背似乎只是一道小的划痕。渗血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第44章
虞安安也注意到迅速染红的纱布了。
她有些懵,又有些害怕，小心去瞧裴褚阳，问：“是、是纱布漏了吗。”
虞安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多的血。
“对。”裴褚阳把之前接到的珍珠都揣进兜里,然后才单手撕开已经被血迹渗透的纱布,对虞安安道：“你身后的急救箱里有新纱布,帮我都拿过来吧。”
虞安安慌慌张张地扭头,刚看到急救箱,急救箱就被段依风拿走。
段依风把箱子盖打开,没有用自己的手去碰里面的东西,把箱子递到了裴褚阳的手边。
段依风以前仗着自己身体好,伤口基本不处理，因此是怎么个流程并不清楚,还是让裴褚阳自己动手。
裴褚阳道了声谢，拿出棉花和酒精，擦拭伤口边缘的血痕。
被卸下来的旧纱布渗慢了血迹,沉甸甸的,丢到小垃圾桶里还溅出了几滴血。
虞安安目光触及那块纱布，蓝眸颤了颤。
……好多血。
段依风低头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伤口不停渗血，紧皱的眉头就没放松下来过：“你这是凝血障碍？”
裴褚阳没什么不好承认的,大方点头：“嗯。”
“——你刚刚说送你回家？哪个家？”段依风又问。
说着,段依风掏出手机，打电话询问私立医院那边有没有应付凝血障碍的措施。
这个病太罕见了，段依风没有丝毫了解，甚至连怎么做应急处理都不知道。
裴褚阳闻言稍顿,又有些犹豫。
要是被爷爷知道他跟虞安安在一起受了伤……“先去医院也可以。”他道。
虽然裴褚阳不确定要去的医院医疗措施怎么样。
“好。裴家的医生也往医院那边赶了，我再问问。”段依风的电话接通。
虞安安从纱布那回过神，专注地瞧裴褚阳的伤口。见裴褚阳血手似乎举得有点吃力,就小心捧住他的手。
裴褚阳看了眼虞安安，顺从地把手上的重量压到虞安安那边，没说话，继续用酒精棉擦拭血迹。
虞安安盯着他的伤口看了半晌，想起之前电视里看到别的妈妈给小朋友吹伤口，就也鼓起腮帮子，认真呼呼裴褚阳手背上的伤口。
她回想电视上的话，小模样一本正经地软糯学道：“不怕不怕，呼呼痛痛就飞走啦~”
呼着呼着，虞安安还忍不住动了动小鼻子。
她茫茫然地想着：……香香人类好香哦。
其实之前就很香了。虞安安好不容易适应了裴褚阳的味道，没有再一看到人就扑上去闻，现在却觉得，好像更香了。
奇怪，鱼鱼从来没觉得其他人类香香的。
伤口上一阵阵凉意拂过，引走了裴褚阳的注意力。
裴褚阳低头：“安安，你不用这……”
然后裴褚阳就这么看着虞安安探出舌尖，舔了下伤口，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裴褚阳当即愣住。
虞安安顿了顿，又忍不住扭开脑袋，自以为偷偷摸摸地往一边嫌弃地吐了吐小舌头。
呸呸呸，香香人类的血一点都不好吃。
刚刚鱼鱼为什么会想要尝一尝。
回过头想再瞧瞧裴褚阳伤口情况如何的段依风也看呆了：“安安，你在做什么？”
虞安安整个人一僵。
她皱起小脸，目光有些心虚地飘移，小声道：“我、我什么都没做……”
说着，虞安安还有点想丢掉裴褚阳的手。却又碍于裴褚阳受伤了，愣是没敢乱动。只好两手捧着他的手，一边挪挪屁股，自己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小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虞安安的小脑袋左看右看，圆眸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去瞧裴褚阳和段依风。
裴褚阳、段依风：“……”
两人沉默看着她。
片刻的沉寂后，虞安安苦着小脸道歉：“对不起……”
鱼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舔一舔呀。
段依风没忍心说虞安安，只好又把视线落回裴褚阳的伤口上，道：“要不还是先再重新包扎起来……”他逐渐没了声。
裴褚阳跟着低眸看向伤口。
血止住了。他抿唇。
段依风一手拿着还没挂断的手机，轻咳询问：“……那你的情况，应该是轻微障碍？”
似乎就是刚开始的阵仗吓人了些？段依风原本还以为这病一有伤口就一直止不住血了。
“还是去你家吗？或者去医院做个检查？”
最终段依风又绕回了之前的话：“要不还是包扎一下吧。”
裴褚阳黑眸下意识看了眼整个人都还在状态外的虞安安，然后收回视线道：“血止住就没事了。小伤口而已。”
他随手用新纱布把手重新捆了一圈。
由于血已经止住了，裴褚阳这圈纱布裹得格外随意。
他没有说，往常就算是这种小伤口，也足够折腾得整个裴家人仰马翻。从来没有停得这么轻易过。
段依风对电话那头道：“该准备的还是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到了。”
说完，挂断通讯。
在找到裴褚阳和虞安安的时候，段依风其实也有通知裴家，现在裴家的人应该也差不多快到私人医院那边了。
之前段依风还不太懂为什么管家要问裴褚阳身上有没有伤口，在说只有点小擦伤后管家还说要派私人医生过来，现在终于明白了。
虞安安的两只小手还捏着裴褚阳的指尖。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失血过多，裴褚阳的指尖煞白煞白，被虞安安捧在手心像是一只好看的假手。裴褚阳的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唇瓣泛白。
虞安安眨了下圆眼，刚缓和下来没多久的眼眶又红了。她小声问：“你是不是很疼呀？”
之前那些人踢在虞安安身上虞安安都觉得好疼好疼了，香香人类应该更疼吧。
裴褚阳也眨了下黑眸：“还好。”
其实他的腹部现在依旧隐隐作痛。那群混混没好意思对虞安安下重手，对他却没有手软。
又由于裴褚阳也伤了几个混混，他们还手起来只会更狠。
虞安安也没怎么相信。
刚刚那么多的血呢，虞安安想忘都忘不了。
她小奶音低低地说：“我长大之后会保护你的。”
虞安安现在的小尖牙只有一点点，指甲也是平平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之前段依风段谷南段旭尧一起带虞安安玩的时候，虞安安发现他们的指甲又尖又硬，轻轻松松就能刺破易拉罐，甚至是玻璃瓶。虞安安可羡慕了。
虞安安想着：等鱼鱼长大了……她就把香香人类藏起来，谁也欺负不了！
裴褚阳唇角笑开：“好。那我等你保护我。”
裴褚阳又阖下眸子，半认真道：“你看我都受伤了，安安是不是要负责。”
虞安安闷闷点头。
“就算以后离开了，安安也要记得我，好吗。”
“好。”虞安安小声应下。
她想了想，又保证道：“我不离开也会负责的。”
一旁的段依风忍不住拧了拧眉头，瞧瞧这个，又瞧瞧那个。
这两个小家伙关系这么好的吗？
安安可都没说过不会离开哥哥这种话。
……
检查过后，两人都没有什么问题。倒是后面那辆车的几个混混，包括郭翼，被段易槐和后面来的秦飞瑶揍得需要住院修养，骨折的骨折，破相的破相，几个人基本全身上下遍布乌青，几乎不能看。
几个混混也在私人医院接受了治疗。
“草啊，你不是说什么事情都不会有的吗！”一个混混大半个身体都绑了绷带，坐在轮椅里对郭翼大吼：“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回家我妈都该不认识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护士故意的，混混觉得这绷带紧得他浑身难受，一点动作都困难，还浑身剧痛无比。混混的表情疼得狰狞，觉得他自己跟个废人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了。
郭翼浑身僵直地躺在病床上——他整个人都被裹了起来。由于被目睹了脚踩虞安安的过程，段易槐和秦飞瑶对他格外照顾，到医院的时候就只剩一口气了，手骨脚骨折了不说，肋骨都给段易槐刻意踩断了一根。
不过，由于送医及时，完全没有生命危险。
郭翼试图张嘴，却由于脸部的绷带太紧，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问你话呢！你要是不给我补偿，这事不算完！！”
私人医生忍无可忍地关上窗户，隔绝了楼下传上来的声响。
他转过身，蹙眉询问：“少爷，您这次究竟是怎样止住血的？”
原本私人医生都已经做好了一场大战的准备，结果拆开裴褚阳手上的纱布一看，别说血了，那么点大的伤口，眼看着再过几小时说不定就自己愈合，哪里还用得着处理。
可，偏偏伤口又确确实实存在过渗血的迹象。
按理来说，不该愈合得这么快才对。
裴褚阳黑眸闪了闪。
他别开视线，淡定道：“不知道。”
“真的？”病房内另一名私人医生怎么思考都想不通：“也是，能知道就简单了。可奇怪……到底为什么会自己愈合。”
先不说这血止得很奇怪。就说这伤口的愈合速度，也比普通人要快得多，裴褚阳现在手上都结了层薄痂了。之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来之前做了各种准备和一夜不眠不休的心理建设。却万万没想到过来后面对的只是一个快痊愈的小伤口。
裴褚阳：“愈合就愈合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是这样没错。”
一旁的管家微笑颔首，而后慢条斯理道：“不过，少爷，您该将你知道的所有都讲出来。毕竟这有关您的病情。”
“如果能找到愈合的原因，这对您将不再是生命威胁。”
接到电话后，由于怕刺激到老爷子，管家甚至没敢告诉他裴褚阳受伤了，只亲自带着一群医生迅速赶过来。
当然，管家原本也没打算能瞒住多久。所幸裴褚阳现在并无大碍。
裴褚阳抿唇：“我说我不知道。”
“是么。”管家定定看他。
裴褚阳陷入沉默。
“那少爷好好休息。”管家站起身，转身往病房外走去，准备去给老爷子打个电话：“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

第45章
管家站在了郭翼的病床前。
郭翼的眼睛微微睁大,目露惊恐。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他看来完全普普通通的打架斗殴，不仅引来了一群莫名其妙不知道哪来的人,居然还引来了裴家的管家。
——不是吧,裴褚阳不就是被踹了几脚,至于？
郭翼刚刚才被狠狠揍了一顿,全身疼得都快晕过去了,却偏偏晕不过去,意识清醒。却也根本受不了再被管家报复一次。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管家微笑：“郭同学,或许我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突然间想要对我们家少爷下手吗？”
郭翼的整张脸都被绷带绑了起来,他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想说话，却只能吃力地发出“呜呜”声。
管家扬了下眉：“哦？您不想说啊……”
他半阖下眸子，戴着白手套的手腕扭了扭，保持微笑：“那没办法了。您既然不配合，我被迫无奈采取一些手段,也是合理的吧？”
郭翼呼吸开始急促，他声嘶力竭地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等、等等……”
管家眯起眼。
看郭翼憋了半天没能再憋出什么话，他便在郭翼惶恐的视线里,从西装口袋掏出枚小刀。
刀尖划过郭翼的脸,让他不寒而栗，不自觉屏住呼吸。
小刀稳稳划开几条绷带,把郭翼的下颚解放了出来。
管家看了郭翼一眼：“我还不至于光天化日杀人……你也没什么值得杀的。”
他淡然收刀：“现在,说吧。”
该去调查的人自然已经去了，但郭翼这么大个人放在这，信息可以更直接。
郭翼咬牙：“我、我只是想要出口气,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本来单方面偷偷摸摸揍一顿了事的事情，要不是裴褚阳带了刀，要不是虞安安用石头砸了他的头……事情怎么也不会演变发展成这个样子。
……
秦飞瑶坐在病床边，正低头给虞安安削苹果。
她没怎么做过这种事情，苹果被小刀削得坑坑洼洼，她就削坏了递给段易槐，削坏了再递给段易槐，努力试图削出个最完美的苹果给虞安安
之前段依风给虞安安削了个果盘出来，秦飞瑶见她吃得似乎挺高兴，就想要小崽子能吃一口自己手里出来的水果。
段易槐被迫一个接一个地吃被削残缺的苹果，几番欲言又止。
“……我、我觉得我可以下床了。”虞安安坐在病床上，两只小手拉着被角，圆眼一直忍不住往门口看。
虞安安想去看看裴褚阳怎么样了。
刚刚好多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把裴褚阳簇拥走，场面实在太壮观，虞安安忍不住地担心。哪怕段依风已经说裴褚阳一点事情都没有。
秦飞瑶闻言停下手上动作，抬头关切：“怎么了安安？是无聊了吗？”
秦飞瑶试探道：“妈妈抱安安出去散散心？还是不喜欢医院，那我们回家？”
医院冷肃的大环境确实不太舒服，哪怕这边的病房已经尽可能地宽敞温馨。但医院，跟家里的感觉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路的。”
“我想自己出去，”虞安安眨了下眸子，软乎乎道：“医生也说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呀。”
顶多就是几块乌青，不刻意去碰也不会疼。虞安安不明白为什么段易槐和秦飞瑶非要她坐在床上，哪都不能去。
段易槐拧眉道：“但你现在需要休息。”
在段易槐看来，小崽子刚经历了那么一场“危险”，就算身体上没什么大碍，但精神上肯定也是需要好好休息安抚的。
一旁的段依风思索了一下，开口：“安安是担心裴家的小朋友吗？”
“哥哥带你去隔壁病房看一看？”
两个小崽子一起送来的医院，裴褚阳伤口之前流血那阵仗还有点吓着段依风，段依风肯定是去裴褚阳那边看过的。
病房里有很多医生在，却似乎只是讨论研究些什么东西。裴褚阳自己还是很精神的……孤零零一个人坐在床上，也没有人陪他说话。
但段依风到底跟裴褚阳不怎么熟悉，话也聊不了几句，再想着这边的虞安安还躺着，就又回了这边。
虞安安的眸子猛地一亮，她点点脑袋：“好~”
应完，就迫不及待地把被子掀开，跳下地面，蹬蹬蹬地往病房门口跑去。
段依风顿时失笑：“你慢点，别摔了。”
他立刻起身跟上。
留下的秦飞瑶慢半拍地跟段易槐对视一眼。
段易槐道：“之前安安在裴家本来就受了很多照顾，找个时间上门拜访一趟吧。”
秦飞瑶放下手里的水果刀，点头：“好。”
她又想了想：“那送什么礼？”
既然是上门拜访，还是道谢，于情于理也不能就这么空手去。
段易槐沉吟片刻：“……夜明珠？”
“或者稀有珊瑚什么的，有点意义的东西吧。”
虞安安被段依风带到裴褚阳的病房，段依风帮虞安安开了门，她马上就冲了进去
刚冲两步，虞安安就倏地来了个急刹车，猛然停下。
她懵懵跟满屋子的白大褂对视。
好、好多医生哦。
虞安安还没见过这么多的医生。
屋子里还有几台虞安安从来没见过的，奇奇怪怪的精密器械，泛着金属特有的冷色光泽。
整个病房里的场景让虞安安踌躇顿在原地，迟迟不敢再往前踏一小步。
段依风就站在虞安安身后，有些奇怪地低头看看小崽子。
之前不是还跑得那么起劲吗，怎么现在又不动了？
病床上的裴褚阳瞧过来，黑眸微动：“安安？”
虞安安回过神，小步凑到裴褚阳身边。
病床有点高，她两手搭在床边，仰起脑袋望望裴褚阳，又看看他摆在床侧的手，小声问：“你还疼吗？”
裴褚阳摇头：“不疼了。”
虞安安瞅瞅裴褚阳依旧没什么血色的指尖，忍不住又踮脚隔着纱布对伤口小心呼了呼，这才挪开视线。
段依风顺手拿来了张椅子，让虞安安可以坐在裴褚阳的床边，免得一直踮脚站得太累。
虞安安坐下后，突然又意识到：……鱼鱼过来是过来了，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哦。
虞安安左看右看，连个果篮果盘都没看到。于是虞安安想学秦飞瑶削水果来缓解尴尬气氛的想法破灭。
她耳朵尖尖微红，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圆眼自以为偷偷摸摸地去瞥裴褚阳。有点忧愁。
聊天也好像没什么可以聊的……现在还有好多好多医生在房间里，虞安安连脚丫都不敢晃悠，老老实实地悬在半空。
迎着医生们似有若无的打量，虞安安不太自在。视线飘忽来飘忽去，却憋了半天都没能憋出个什么话题来。
还是裴褚阳看出虞安安的窘迫，对那些私人医生们道：“你们先出去吧。”
虞安安在，医生们也不好继续讨论关于裴褚阳的话题。他们顺从地陆续离开。
最后一位私人医生离开前，对裴褚阳最后嘱咐了一句：“少爷，如果有什么发现，请务必告知我们。”
裴褚阳点头：“好。”
虞安安听得茫茫然：“发现什么？”
裴褚阳看她一眼，略一停顿，然后道：“没什么。”
陌生人都不在了，虞安安这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小心捧起裴褚阳的手瞧，嘟囔道：“是右手啊……”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能写作业了？”
说到作业，虞安安终于想起什么，放下裴褚阳的手就想跳下椅子：“——我们是不是忘记把作业带回来了？”
“我回学校……”
慌张的虞安安被段依风无奈按住：“安安，书包给你拿了的，不用紧张。”
段依风怎么也没想到都这样了，虞安安居然还在惦记作业。
虞安安眨眨眼：“……哦。”
她重新乖乖坐好。末了，还扬起小脸对段依风认认真真地解释一句：“我没有紧张。我只是不想没有做作业而已。”
上次赶作业赶了一整天的痛苦让虞安安记忆犹新。
裴褚阳黑眸定定注视着虞安安。
他想，还好虞安安没有出事情。
还是在为了一点作业烦恼忧愁的小人鱼。
在遇到虞安安之前，裴褚阳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想要保护一个人……一条鱼。
裴褚阳又回想起管家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微顿。他不知道管家会不会联系到虞安安身上。
毕竟，管家是知道虞安安是条人鱼的。哪怕管家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声张。
裴褚阳看了眼段依风。他想，让段家人把虞安安带走……出国，或者是回海底，应该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在虞安安的视线重新望过来后，裴褚阳眨了下黑眸，道：“那你把作业拿过来，我们一起写？”
虞安安迟疑看向裴褚阳的右手。厚实的纱布，指节也被裹进去了一部分，怎么也不像是能握笔的样子。
裴褚阳：“我可以用左手。”
虞安安愣住，呆呆抬眼问：“……左手？”
十分钟后。
虞安安瞅瞅自己作业本上歪歪扭扭的字，再探头看看裴褚阳作业本上行云流水的清秀字体，鼓了鼓小脸。
“写作业一点都不好玩。”鱼鱼觉得自己被打击到了！
裴褚阳疑惑看她：“写作业怎么会好玩。”
虞安安似乎也向来没喜欢过写作业。
虞安安闷闷别开脑袋：“所以不好玩。”哼。

第46章
“咚咚。”
“妈妈？”裴绮露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视线,问：“什么事？我今天晚上喝过牛奶了，也不想吃水果。”
谢玲舒打开门进来，眉头皱着,却不是裴绮露预想中的送牛奶送水果,手上只拿着个手机：“绮露,你最近有做什么事情吗？”
“什么什么事情？”裴绮露不明所以,看了两眼谢玲舒空荡荡的手后,眼睛又盯回了屏幕上的小公主,看着上面的情节忍不住笑出声。
她摇头晃脑道：“我这几天除了家里就是学校,妈妈你知道的啊。”
谢玲舒拧紧的眉头没有松下来：“管家刚刚来了电话，让你现在去一趟大宅。”
“——现在？”裴绮露一愣,震惊看了眼时钟：“可是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本来再过几分钟她都该睡觉了的。
他们家离大宅可不近，过去少说也得快一个小时。
“对。”谢玲舒无奈点头：“司机已经准备好了。确实很晚了，要不你一会儿直接住在那边？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你大爷爷居然这么着急。”
裴绮露挠了挠头，有点不情愿，但听到“大爷爷”这个词后还是站起了身。
她笑嘻嘻地扑到谢玲舒怀里,仰头道：“说不定是大爷爷有了什么好东西，想偷偷跟我分享呢~妈妈跟我一起过去吗？”
谢玲舒点头：“对，一起去。”
她神情依旧忧虑。
谢玲舒没说的是,管家在电话里就通知说,老爷子的意思，是让谢玲舒做好送裴绮露出国的准备。
管家的语气平静,谢玲舒想再打探,从管家口中也什么都打探不出来。
只希望是老爷子的一时兴起，而不是裴绮露真的做了什么惹了老爷子的厌吧。
与此同时，林家也接到电话,匆匆忙忙去把不知道跑去哪里玩还没回家的林月给逮回来，也要送去裴家一趟。
……
第二天。虞安安跟裴褚阳到班级的时候，教室里格外热闹。
两人刚坐下，沈浩南就敲敲桌子，让他们转过来，一副要聊八卦的样子。
裴褚阳瞥了他一眼，就又转回去，开始把作业本一本本往外拿。
“咦？裴褚阳你手怎么了。”沈浩南塞给转过头来的虞安安一罐糖，后知后觉地瞧瞧裴褚阳：“包得这么严实？”
“他受伤了。”虞安安压低声音，一本正经地叮嘱道：“所以你今天不能欺负他，也别拉他手，知道吗？”
说完，虞安安又把糖罐放回沈浩南的桌上，叹气道：“我不能吃太多糖……”
沈浩南：“……我什么时候欺负裴褚阳了。”裴褚阳不欺负他就不错了好吗。
他把糖罐推了回去，随意摆手：“那就慢慢吃。我又不吃糖这种东西，就是给你买的。”
说完，沈浩南又戳戳裴褚阳的肩膀：“啧，转过来转过来，裴病患，知道班里为什么这么热闹吗？”
“为什么。”裴褚阳转过头，却是虞安安先好奇问出了口。
前面的宋元霜忍不住扭过脑袋，加入话题：“覃青文转学了。别的班在教务处有关系，说是覃青文父母昨天下午来学校办了手续。”
虞安安愣了下：“然后呢？”
沈浩南被抢了话，撇嘴：“然后就转学了呗。不过因为他成绩好，还是有不少学校愿意免学杂费要他的。”
覃青文偷东西的事情并没有被传得很开，除了他们自己班，其他班对金牌班发生了什么也就顶多说上两嘴，不会太关注。而这种事情到底不太光彩，校方自然不会宣扬。
“不过大家吵，还有另一件事。”沈浩南看了眼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裴褚阳，扬眉道：“我们学校的大垃圾桶全撤掉了。也不知道谁做的这么件缺德事。”
现在还好，大家才刚来学校，也没多少垃圾，但等一天过去，教室里的垃圾桶满了……到时候扔都没地方扔。
这种涉及到切身利益还带点稀奇的事情，大家自然就讨论地热烈了。
虞安安点点脑袋，简直不能更认同沈浩南的话：“对，太坏了！”
虞安安觉得这么坏的事情肯定就是昨天那群人做的。
沈浩南乐了：“垃圾桶不见了你这么生气啊。”
虞安安瞅他一眼，小声嘀咕：“他们本来就坏。”
不仅偷垃圾桶，还打鱼鱼，打香香人类呢。
课代表开始收作业了，虞安安也就转了回去，把糖罐放到桌洞里，然后把作业本从书包里拿出来。一边拿，虞安安还一边假装不经意地去瞥裴褚阳的作业本。
裴褚阳作业本封面上的名字都写得很好看……虞安安愤愤扭回了脑袋。
写字看得懂就好了嘛，好看又有什么用！
可以数学题多拿分吗——不可以！
裴褚阳注意到了虞安安的视线。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自己的作业本。
他道：“你想写好字的话，其实上几节书法课应该就可以了。”
虞安安眨巴着眼，犹犹豫豫地重新望过来：“几节？”
那、那如果痛苦几节课，鱼鱼就也可以把字写得那么好的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虽然鱼鱼一点都不喜欢上课。
学校里的课大家一起上倒还好，还能时不时地开一下小差。但一对一的课程，简直是虞安安的噩梦。
裴褚阳跟虞安安对视，默了默：“……几十节。”
可能还不止。
虞安安毫不犹豫地把脑袋再次扭开了。
裴褚阳看着虞安安圆滚滚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抿唇笑了下。
不过，虞安安不太乐意上课，裴褚阳却暗暗计划再给自己多加几门课程的。
他之前学了一点跆拳道就停了。但昨天这件事发生，裴褚阳就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继续学习的必要。不仅是跆拳道，空手道和散打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
裴褚阳这么沉思着。
放学后。
裴褚阳跟虞安安一起下楼，段家的人已经在校门外等了。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裴褚阳忽地停下步子：“安安。”
虞安安跟着停下，疑惑仰头：“怎么了吗？”
裴褚阳低头把自己右手上裹了一整天的纱布拆了下来。
“等、等等。”虞安安一慌，立刻伸手，又顿在半空，不太敢随便碰他，就怕裴褚阳不小心就扯到伤口。
她眼巴巴地盯住他的动作，又气又急，试图劝阻：“你在做什么啊。我们现在又没有新纱布，你、你这样不行的。”
虞安安见裴褚阳还不打算停手的样子，气得甚至都想敲开裴褚阳的脑袋看看他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了。
裴褚阳没理会虞安安的话，三两下把纱布拆了下来。
虞安安就这么看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她微微一呆：“……咦？”
裴褚阳低眸看着手背上连痂都已经脱落了的伤口，心道果然如此。
要不是还有道浅浅的痕迹在，几乎看不出来这里受过伤，还出过那么多的血。
但裴褚阳倒是宁愿跟以前一样，麻烦点。也好过现在的处境。
……偏偏是虞安安。
虞安安跟裴褚阳望过来的黑眸对视，然后迟疑夸道：“……好厉害？”
确实很厉害。
虞安安都没想到香香人类的伤口恢复速度居然能这么快。
这么想着，虞安安忍不住拉起袖去瞧自己手臂上的乌青。
哦，还在。她慢吞吞地把袖子放回下去。
裴褚阳全程关注着虞安安的动作，自然也没忽略掉那片乌青。在虞安安白皙的皮肤上格格不入、分外显眼。
他微顿，而后道：“安安，我知道你其实不太喜欢上学。”
虞安安一愣，然后有点心虚地小声反驳：“没有。你别乱说。我喜欢的。”
“你才不喜欢上学呢。”
裴褚阳：“……”
他决定继续说下去。
“你的爸爸妈妈，”裴褚阳清咳了声，挪开视线，道：“你可能不知道，他们原本并不在国内生活。”
差点就要继续反驳她才没有讨厌学习的虞安安懵懵瞧他，蓝眸有些茫然。
她不太明白裴褚阳的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
刚刚虞安安还以为裴褚阳要质问她为什么不是条乖鱼鱼、不喜欢上学呢，虞安安还想解释来着，结果转头话题就转到了她的爸爸妈妈身上。
她没太懂这两个话题之间的逻辑，不过裴褚阳说话虞安安向来是很有耐心的。于是她也就继续听着。
虞安安偷偷想：算啦，谁让香香人类是香香人类呢，说话跳来跳去也没办法，只能鱼鱼辛苦一点，多理解理解了。
而且、而且裴褚阳不再继续问下去，虞安安其实也悄松了口气。
裴褚阳没敢看虞安安，因此没发现她的心不在焉：“因为你在，所以他们才会逗留在国内。”
之前段旭尧说得对。虞安安是一条小人鱼，如果真的才破壳不久的话……确实是他从一开始就强加了给她太多压力。
他深吸了口气：“……要不你还是跟你的爸爸妈妈走吧。”
虞安安没懂：“我确实是要跟他们走呀。”
这是要结束话题让她回家的意思吗？
虞安安望了望周围，发现大家确实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路上都没几个人。
于是虞安安圆眼眨眨，又瞅了眼裴褚阳手上的伤口：“那、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说完，虞安安就背着小书包，对裴褚阳挥了挥手，就干脆利落地飞快跑走了。
——妈妈说今天回家给鱼鱼做全鱼宴吃~虞安安期待了一天，既然香香人类这边结束了，那她就赶紧回去吃鱼。
裴褚阳一愣。然后阖下眸子，缓缓松开刚才不自觉捏紧的拳头。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第47章
“咦,今天怎么是虞安安一个人上了那辆车啊。”两名金牌班的同学就站在裴褚阳身后不远处，看着裴褚阳跟虞安安嘀嘀咕咕了一些话之后，两人分道扬镳。
甚至在虞安安上了车之后,停在校门口处的那几辆格外显眼的豪车也跟着离开。
他们一起沉默瞧瞧裴褚阳。
不是吧,裴家还能把虞安安接走,然后把自家小少爷孤零零地丢在这里不成？
“啊,来了来了,那个穿西装戴白手套的人，应该是裴家的人吧。”其中一人看到管家后,赶紧戳戳身边的同学，“上学期好像看到过他？”
“对对对，我有印象，而且他往裴褚阳这边走来了。”
“……少爷。”管家站到了裴褚阳的身前。
他躬身,微笑：“请问少爷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管家在校外迟迟没能等到裴褚阳,又看到裴褚阳一个人干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干脆进来了。
裴褚阳怔了下,黑眸望他：“管家？”
管家颔首：“老爷让所有人都去一趟大宅。当然包括您。”
说着，管家视线扫过裴褚阳的右手,意有所指道：“看来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裴褚阳脸色微变。
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挡住右手手背,道：“……还好吧。”
裴褚阳眸子跟管家平视：“其实本来就伤得就不是很重。”
管家不置可否：“是么。”
他挪开视线，直起身道：“那少爷跟我走吧。”
“昨天晚上老爷已经叫过了绮露小姐,今天您跟丹亦少爷再去一趟，一起说事。”
裴褚阳没问是什么事情，沉默地跟上管家的步子。
他在想,管家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但裴褚阳不确定管家察觉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联想到虞安安身上，有没有……想对虞安安下手。
裴褚阳一直知道管家很看重嫡庶，观念也是裴家就该交到他手里。但,管家会为了他，去寻找时机对虞安安做些什么吗。
按理来说，如果虞安安舔一下伤口就能有用的话，那如果采集到血、甚至是肉……
裴褚阳唇线抿直，几乎不敢去想那个后果。
后面眼睁睁看着裴褚阳上了校门稍远处另一辆豪车的两名同学：“……”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两人面面相觑，面色都有点古怪。
那，虞安安呢？
虞安安刚刚上的车不是裴家的，那还能是谁的？
也没听说这位新同学家里很有钱啊。连吃罐糖都要沈浩南送的。宋元霜身为虞安安的前桌，之前春令营那几天，话里话外也都是虞安安没见过世面什么什么的。
金牌班里的大家虽然也没多看不起，但也是都默认了虞安安是巴结裴褚阳的关系来着。
所以，他们一直搞错了？
……
“青文，你看看，这些学校都是愿意免学杂费要你的，你想去哪所？”
覃青文的妈妈把打印出来的几所学校信息递给覃青文：“你爸爸抽烟喝酒，还喜欢赌。现在好点的公立学校没有开放招生的，只能私立……学费还是能省就省吧。”
被覃青文折腾了这么些天，覃母的脸色也不太好了，眼底泛青，一副没怎么睡好的样子。纯粹是被覃青文跟覃父给闹得。
覃青文赖在家里，死活就是不肯去学校，覃父打也没用骂也没用，又不能真把儿子打死，就把气撒在了覃母身上。
后来便衣民警还来了一趟，说是覃青文在外面偷东西，需要家长好好教育，话还没说话，就被暴怒的覃父直接推出了家门。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次之后，本来就不去学校的覃青文就连门也不出了。
覃母一边心疼儿子的精神状态，一边又骂覃父赚不到钱才会给儿子这么大压力。覃父当然不甘示弱地吵回来，一来二去，这几天覃家的气氛低沉得可怕。
她叹气：“不过教学资源肯定是没之前的学校好的。你啊你，那么好的学校不读，偏偏要转学，这不是成绩的事情，你知道金牌班的人脉在以后有多重要吗？”
覃青文没吭声。
他沉沉的眸子定定看了几眼纸张，随手一指，闷声道：“就这所吧。”
“等办好了入学手续我就去上学。”覃青文知道覃母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他。
可是覃青文又是真的做不到再顶着同学们的视线去学校。
本来金牌班的大家都目睹了他跟裴褚阳的争执，知道他偷了虞安安的东西，之后覃青文还直接大庭广众之下被带去了警局……哪怕当时还在早自习，走廊上根本没几个人。
但覃青文太害怕了。他只要一预想到同学们鄙夷蔑视的眼神，他就害怕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抖。甚至还有一股怒气在胸腔徘徊，冲撞。让覃青文想发疯，想一个个狠狠撕碎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覃青文又想：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只要换所学校，他就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那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过往……对，他还可以以一个优秀的，好学生的身份，享受同学们羡慕崇拜的目光。
“诶，好。”覃母笑了，她看了眼学校的名字，立刻去打电话：“你愿意去上学就好。才耽误了几天的课程，我们家青文这么聪明，肯定没什么大问题的。”
然而，十分钟后，覃母沉默地回到覃青文的房间。
覃青文正坐在书桌前，他听到脚步声，脸上带起了笑，回过头问：“是不是最好的班级？我收拾一下书包，这就去准备……”
覃母颤着声音道：“青文，你实话告诉妈妈，你有没有考试作过弊。”
覃青文脸色瞬间煞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被爆出来的，不是他偷东西，而是考试作弊。
如果说覃青文偷东西，那他还有辩解的余地，可以说是在跟同学开玩笑，有些只看成绩的学校也不会关注这些。可作弊、作弊……怎么偏偏是作弊！
覃青文想问是不是那群混混举报的，却又不明白为什么校方那么轻易地就信了混混说的话。
“现在所有好点的私立学校都不要你了。他们都不要作弊的学生……除非砸钱进去。”覃母一边低声陈述，一边不敢置信看他：“青文，你为什么要作弊？”
覃青文的学习成绩不是一直很好的吗？
覃青文动了动唇，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妈妈。”
“我、我只是想拿到奖学金。”没有奖学金，家里给的那点零花钱压根不够覃青文用的。
覃青文要给混混钱，可覃青文也想放学后能吃零食，能在商场买他心仪的玩具。学校给的奖学金数额太大了，覃青文压根赌不起自己发挥失常的可能性。
覃母深吸了口气，像是第一次认清自己的儿子：“那入学测试呢？你为什么……”她说不下去了。
覃母看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覃青文，最终还是不忍道：“……我再问问，有哪所学校愿意要你吧。其实妈妈还有点积蓄。”
只是覃母本来是想背着覃父偷偷攒起来，给儿子以后买新房。却没想到，为了覃青文的前途，这么早就要拿出来。
“你、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还小，青文。你如果现在想通的话，还有悔过的机会。”覃母深深看覃青文一眼，出了房间。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覃母心里明白，对覃青文来说容易，可她这个做父母的……可能就是咬牙去供覃青文的前途了。
可覃母还是不愿意放弃哪怕一丝机会。只是花钱而已，换一次儿子重新开始的机会，值得。
房门被关上，覃青文咬牙，手上的资料纸被他捏成了一团。
覃青文想：怎么就成了这样呢。他做了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偷东西……要不是那群混混逼他拿钱，他会去偷吗？
作弊……要不是家里给他的零花钱不够，爸爸妈妈每天吵来吵去，他至于吗？
重新开始、可他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吗？所有学校都已经不要他了。
覃青文猛地滑落到了地上，在地板上抱膝蜷缩成一团，发红的眼眶里无声地流出泪来。
走投无路之后，覃青文这才真正地意识到，他的人生，被他自己毁成了什么样子。
另一边。
段依风收到段旭尧传送过来的资料，一目十行地扫过。
之前的金牌班班主任因为被调查出来有收取学生家长贿赂，被取消教师资格，现在在普通的教育机构任职，薪水和待遇完全比不上之前，整个人的状态都苍老了许多。而裴家那边，似乎还有些其他动作。
……段依风才知道小崽子在学校，居然还发生了挺多事？
段依风看了眼趴在秦飞瑶怀里，有些昏昏欲睡的虞安安。
他迟疑了一下，想到马上到家，就算不打扰虞安安她也睡不了几分钟，这才开口问：“安安，你之前在学校被你同学偷了手链？”
秦飞瑶几乎是瞬间就投来了目光。
——偷东西？还是投小宝贝的东西？
虞安安慢半拍地努力睁了睁圆眼：“……嗯？”
她懵懵想了好一会儿，才软着声嘟囔道：“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件事吧。”
虞安安都快忘了。
“我看那个小孩似乎没有被记档案。”段依风低眸看着资料，轻啧，“他偷的东西金额不少啊。要不要哥哥帮你再去打压一下。”
在段依风看来，裴家还是太手软了。啧，道貌岸然。对敌人就不该留什么余地。
段依风复又看了眼虞安安手腕上的那条黑绳子。
不仅是这条手链，还有之前那价值一百多万的表……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裴家对虞安安，还真是没话说了。
段依风开始沉思自己还有什么能送给虞安安些什么值钱又有面子的礼物。
“……哦。”虞安安趴在秦飞瑶腿上眨眨圆眼，小表情还有些懵懵道：“这个，褚阳之前好像问过我的。”
“……然后呢。”段依风不用想就能猜到虞安安会是个什么反应了。
果然，虞安安瞧他两眼，而后小声说：“他还是个人类幼崽呢，只是不小心偷了个东西而已。”
虞安安从秦飞瑶怀里爬起来，明显没太在意覃青文的样子，慢吞吞继续道：“而且他已经不能继续在我们学校上学了。”
虞安安觉得自己既然手链拿了回来，那还是没有任何损失的。
秦飞瑶听着，伸手揉揉虞安安的脑袋：“呀，我们安安自己还是个小宝宝呢，看别人还是幼崽吗？”
虞安安嘀咕：“本来他就是幼崽呀。”
只要不是大大的人类，在虞安安眼里都是人类幼崽。当然啦，所有人类幼崽里面，香香人类最好看最被鱼鱼喜欢啦~
虞安安偷偷想着：毕竟鱼鱼为了每天能看到香香人类的时间多一点，都有努力地早早起床去学校呢。
虞安安自己都觉得自己可刻苦了。嗯，需要用全鱼宴奖励的那种刻苦。
段依风灭掉手机屏幕：“既然安安这么说了……好吧。”他就不另外做些什么了。
至于郭翼，等裴家那边结果出来，他还得想想怎么处置。
郭翼的性质，跟覃青文那点事可完全不同了。
一想到虞安安身上手上现在都还没消下去的淤青，段依风的眸底就有些戾气。
秦飞瑶抬眸看他一眼，又重新低头去问虞安安，轻声道：“安安，既然人类的学校这么多事情……那妈妈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继续在这里上学吗？”
秦飞瑶需要根据虞安安来调整自己以后的工作重心。她的很多东西都没带回国。秦飞瑶短时间内不打算再离开虞安安。
虞安安仰着小脑袋，刚想回答，秦飞瑶的手机铃声响起。
秦飞瑶拿起手机，虞安安跟着好奇探头：“谁呀。”
“是裴家那边的号码。”段依风道，“接吧。”

第48章
“是这样的,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请问几位有时间来裴家一趟吗。”管家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有关昨天虞安安小姐和我们少爷在后门被埋伏的事情。”
“好。我们马上过去。”秦飞瑶应下。
管家挂断通讯。
一直扬着小脸有在认真听的虞安安鼓了鼓小脸，问：“所以没有全鱼宴吃了吗？”
她望望外面的道路,可能就一分钟的时间就能到家了的。
虽然能见到香香人类也挺好的……但一想到家里孤零零等不到鱼来吃的全鱼宴,虞安安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是香香人类刚刚才见过,全鱼宴不是每天都有的吃的呀。
秦飞瑶看着虞安安盯着窗外一本正经忧愁的小模样,无奈笑：“那,既然都快到了，不如先把饭吃了再去裴家？”
也不差这十几分钟。
更何况比起赶紧解决那几个欺负安安的,明显让小宝贝开心起来更重要些。
虞安安眸子一亮：“好~！”
一小时后。
在管家的引领下，虞安安牵着秦飞瑶走进裴家，在看到裴褚阳后，立刻欢腾地撒丫子小跑了过去。
管家注视着虞安安的背影,而后对秦飞瑶微笑道：“令千金真是活泼。”
“褚~阳——”虞安安蹦跶着扑到了裴褚阳的身上。
裴褚阳熟练地接住虞安安：“嗯。”
虞安安小脸上灿烂的笑容停顿了下。
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周围的气氛好像不大对劲。
虞安安迟疑扭过脑袋,看看大厅正中央坐着的老爷子，再看看一边的裴家人,另一边的林家人郭家人。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默默聚集在虞安安的身上。她懵了懵。
虞安安凑到裴褚阳耳边，小声道：“我刚刚是不是吵到大家了？”
不、不过也不用这么看鱼鱼吧……鱼鱼现在没说话了,为什么大家还是这么看着她？
“还好。”裴褚阳眨了下黑眸,平静道。
裴褚阳是真的觉得还好。
但刚刚……大厅内也是真的很安静。虞安安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家肯定是要都看过来的。
虽然裴褚阳这么说了,但虞安安还是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她小心翼翼地往裴褚阳身后躲了躲，避开众人的大半视线，然后仰头对边上的苏纶云笑：“苏阿姨好~”
苏纶云宠溺摸摸虞安安的小脑袋：“安安真乖~”
秦飞瑶和段依风一起进了大厅,她看到苏纶云和虞安安的互动，步子稍顿，然后才走过去。
虞安安被苏纶云摸完脑袋后就牵住裴褚阳的衣角,带点好奇地左右望望。
秦飞瑶在虞安安的身后站定，对苏纶云笑了下，便算招呼。
秦飞瑶和段易槐有时间的时候已经上门拜访过了一次，对苏纶云并不陌生。
裴绮露盯着虞安安看了几秒，扭头对谢玲舒不满道：“妈，我看她也没什么事情，难道就因为一个虞……”
她被谢玲舒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谢玲舒的眼由于昨晚哭了半夜，现在还红肿着。
谢玲舒摇头：“绮露，别乱说。”
这事儿不只是因为虞安安，裴绮露挑拨离间挑到裴褚阳身上去，还让裴褚阳受了伤……哪怕没有虞安安，老爷子也不会善了。
原本谢玲舒觉得这事跟自家绮露关系不大——绮露只是随口一提而已，做出行动的明明是林月，凭什么老爷子就非得赶绮露出国？
偏偏谢玲舒昨天晚上都跪在地上求裴老爷子了，老爷子就是不松口。态度决绝到谢玲舒甚至觉得自己在梦里。
……明明、明明老爷子以前那么喜欢小辈的啊？
裴绮露掰下谢玲舒的手，压低了声音，依旧不满：“可裴褚阳也没事，虞安安也没事。凭什么我因为说了两句话就要被送出国？”
本来裴绮露还以为老爷子发了那么大的火，裴褚阳又没什么事的样子，是虞安安快出人命了呢。如果虞安安真被教训到了那种程度，那裴绮露也不是不能接受出国去玩一段时间。
可现在，这两人都还生龙活虎的，裴绮露却要跟个丧家犬似的被赶出去？
裴绮露气得很：“反正我不出国，要出国也是他们出。”
虞安安听到声音，探出半个脑袋，瞅了眼裴绮露。
虞安安想了想，小手戳戳裴褚阳的腰部。
裴褚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然后低头去看虞安安：“怎么了？”
虞安安问：“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呀？”
裴褚阳见虞安安收手，悄松了口气，他道：“昨天跟我们打架的那几个人，要处理一下。”
虞安安点点脑袋，再次小声问：“那、那大家为什么这么安静。”
虞安安瞅瞅她有些眼熟的、正在用餐巾纸擦眼泪的林月，再瞅瞅那边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的裴老爷子，有些踌躇。
……为什么不聊聊天？
其他人都不聊天，虞安安都有些不太好意思跟裴褚阳大声聊天了。
裴褚阳：“……因为爷爷没开口。”
之前虞安安和段家人没来，也没什么开口的必要。
虞安安觉得这个理由好像不太算得上是理由。
但她也只是单纯地没话找话而已，因此蓝眸眨巴眨巴，又老实牵住了裴褚阳的手。
裴褚阳想到不久前在学校自己没能让虞安安听懂的话，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已经站回到裴老爷子身后的管家，抿唇。
“……咳，好了，既然人到齐了。”裴老爷子视线瞥向郭家那边：“就先从你们开始吧。”
郭家人几乎同时看向跟个木乃伊似的躺在地面一动不能动的郭翼。
郭父拧眉道：“虽然这么说很抱歉，但，犬子虽然行事有些唐突，不过他也已经被打成了这样……你们还想怎么样？”
郭父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看来完全是小孩子过家家打闹的事情，居然值得整个裴家来找郭家算账
还是他儿子都被揍成了这个鬼样子的情况下，裴家居然还真好意思以一种受害者的姿态来算账？
郭翼点不了头，也说不了话，就一个劲地“嗯嗯”附和。
就是！他都这样了，裴家不补偿就算了，居然还想算账？要点脸吧！
有整个郭家在，郭翼的底气都足了些。
正埋在自己母亲怀里哭的林月悄悄看了眼地上的郭翼，咬唇，弱弱开口道：“可要不是郭翼先动手，他也成不了现在这个样子吧。”
——如果不找郭翼算账，难道还想找她不成？
郭翼的目光震惊望了过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月居然会这样落井下石？不是她说她被欺负了，他才想帮她出气的吗！
林月别开视线。
郭家跟裴家没什么关系，说不定老爷子还会留点颜面，但放到她身上……昨天晚上林月已经被林父狠狠骂了一顿，就差上手打了。要是老爷子再说点什么，甚至不用亲自动手，林家就能把林月给生吞活剥了。

第49章
郭翼的脸部几番扭曲,脸上的绷带终于被他扭松了些：“林月！明明是你找我说……”
林月皱眉：“我找你又怎么样，我也就是随便说说，谁知道你居然真会对裴褚阳动手？”
她一顿,又补充道：“还是好几个人群殴两个小孩。你们不要脸,可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郭父冷眼扫过去：“倒是我想问问林月小姐,你故意怂恿郭翼去对两个孩子下手,到底有什么居心。要不是你的怂恿,我儿子向来安安分分的，会突然盯上压根不在一个校区的低年级小孩？”
林月心底一怵,紧接着又强自镇定跟郭父对上视线，道：“我哪里怂恿了，伯父说话可得讲究点证据。”
“我跟裴褚阳唯一的交集，就是上次跟露露一起在餐馆吃饭跟他拼了桌……”林月睨向裴绮露,又收回视线,继续道：“我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去让郭翼为难裴褚阳？”
“反倒是郭翼,您说您儿子向来安安分分，可我怎么听说他是校园一霸啊？”
郭翼脸色铁青,咬牙,一字一顿道：“林月……你忘了你之前还认我当哥了吗！你无缘无故地为什么去为难裴褚阳，那我又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带人去围他？！”
当初还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郭哥”叫得好听,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林月眸光一闪，紧接着叹气：“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郭哥……可我之前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她假装不忍地抬手用餐巾纸擦擦眼角,哽咽道：“你看，褚阳弟弟都被你伤成什么样子了，我、我还怎么能继续把你当哥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郭翼青筋暴起,要不是现在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只能被迫躺在地上，他甚至恨不得跳起来把林月这忘恩负义的东西给揍一顿。
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为了谁？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没把林月供出来，她倒好，现在为了把她撇清干系，什么锅都往他身上推！
“我才是、错看你了！”郭翼呼吸急促，双眼瞪得极大，眼神凶得几乎能吃人：“你敢对天发誓你真的一点都没参与？！”
“你以前可找我做了不少事！”
林月几乎想也不想地掀唇反驳：“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认？倒是你，事情都这样了，还挣扎什么，直接认了不好吗？”
“——我还不是为了你？！”
郭翼跟林月你来我往地吵来吵去，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郭家人和林家人保持沉默，但看向对方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被这副架势给震惊到的虞安安偷偷摸摸地往裴褚阳身后又躲了躲。
虞安安扯扯裴褚阳的袖子，压低声音，软乎乎问：“所以是这个大姐姐让地上那个人来打我们的吗？”
裴褚阳瞥了眼林月，颔首：“对。”
不过……里面应该还有裴绮露，不然老爷子不会在昨天晚上就把裴绮露叫来。谢玲舒也不会是现在这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对裴绮露，裴褚阳并没有多大感触，也没有要为她说话的意思。
当初裴褚阳被关在裴绮露家里地下室整个晚上加半个白天，最后就当是一件单纯的意外过去，也没追究。现在，他当然不会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
“为什么啊。”虞安安皱起了小脸。她忍不住嘀咕：“那她好坏。”
不仅让人打鱼鱼……居然还不承认。
裴褚阳用左手抚了下虞安安的脑袋，低声道：“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坏人的。”
甚至有些看起来像是好人的人，其实也做过不少坏事，这都说不准。
虽然裴褚阳并不想让虞安安遇到坏人，或者什么不好的事，但虞安安也需要知道坏人的存在。
虞安安眨眼：“……哦。”
虞安安没有反驳裴褚阳的话。
但她还是偷偷地想着：那、那好人也还是很多的呀。
香香人类就很好，苏阿姨也很好，田芙很好，沈浩南也好……虞安安觉得走在路上会给她塞糖塞饼干的叔叔阿姨们都挺好的。
裴褚阳看虞安安的小表情就知道她没怎么当回事。
他皱了皱眉头，又下意识望了眼站在裴老爷子身后、保持得体微笑的管家。
要是没有管家……虞安安也不用离开就好了。
裴褚阳并不怎么放心段家人能保护好虞安安。毕竟段家人的神经大条他都看在眼里，而既然把小人鱼弄丢了第一次，保不准就有第二次。
但偏偏，裴褚阳抿唇。他毫无办法。
那边，裴老爷子看看吵得脸都红了的林月，又看看躺在地上也要继续吵的郭翼，倏地冷嗤了声。
几乎是瞬间，郭翼跟林月都猛地住嘴，同时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老爷子。
两人仿佛这才意识到是在裴家，而不是在外面、或者是任何哪个可以任由他们撒泼的场所。
而他们，需要等待老爷子的“审判”。
裴老爷子见两个年轻人好不容易安分下来，这才慢悠悠地喝了口管家递上的茶，道：“你们也不用这么吵。”
“毕竟，吵——也改变不了事实。”
这话一出，林月立刻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她原本以为自己能撇清，可以完完全全地从里面摘出来……所以，其实裴老爷子，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她白演了这么一出戏？
“今天把你们聚过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明明白白说一下处置，给我、和我的孙子一个交代。免得到时候你们有什么意见。”
说着，裴老爷子给管家一个眼神。
管家拿出手里的遥控，按下一个键，大厅的白墙上立刻显示出投影屏，画面是一片染血的厚纱布。
血液渗透，纱布的表面甚至都还保持着湿润。足以见得流了多少血。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陷入了寂静。有人打量，有人不耐，有人若有所思。
大家都不太明白老爷子放这种照片，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同时，大家也没想到，现在看起来像个没事人的裴褚阳，原来之前伤得这么重？
裴老爷子眸子平淡扫过大厅内众人的反应，继续道：“有谁不乐意的，一会儿就照着这个规模捅自己一刀。褚阳流的其他血就不算进去了，出血量能渗透一片差不多大的纱布就行。”
“捅完就出去，没人拦。这事就算过了。”
“——一报还一报，公平吧？”
大厅内气氛僵住了，无人应声。
林月连眼泪都憋不出来了，不敢置信地看看屏幕，再看看裴老爷子。她想说这明明跟自己毫无干系，自己应该是个局外人，却碍于现在的气氛，到底是没再敢开口说话
林月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或许，老爷子说要处置的人里，并没有她呢？
毕竟谁会对一个女孩子下手？应该只是吓吓她的……对，应该只是吓吓她。
裴绮露抬头瞥了眼血淋淋的照片，就事不关己地收回了视线。
反正大爷爷不会拿她怎么样的，裴绮露这么想着。
她甚至不再跟谢玲舒继续抱怨，而是有些期待地看起好戏来
有什么能比看别人比自己更惨更快乐呢？
最好狗咬狗，打起来，打得越激烈越好，这样才有意思！
望着投影屏的虞安安愣了下，她小心去瞅裴褚阳，问：“这个跟你昨天的那片纱布好像哦……”
裴褚阳视线扫过屏幕：“就是那片。”
没想到管家居然还让人把扔在段家车上的纱布给捡回来了？
他的脸色有点诡异。
虞安安低头牵过裴褚阳的左手指尖，轻轻地晃了一下。
裴褚阳的手缠上了新的纱布，白白净净。
裴褚阳有些不明所以地反牵住虞安安，低眸问：“怎么了吗？”
虞安安望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怔了下，呆呆反问：“你、你不疼吗？”
哪怕虞安安知道裴褚阳的伤口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但、但手心的纱布触感实在太明显了，还是让虞安安觉得裴褚阳是个需要被好好照顾的伤患。
裴褚阳：“不疼。”
虞安安还是不太放心，想松开裴褚阳的手，却奈何他主动牵她，只好一本正经地小声哄道：“我们不牵手手好不好？万一不小心碰到你会疼的。”
“等、等你手好了再牵牵？”
裴褚阳没说话。
虞安安纠结：“那……咱们换只手牵牵？”
就站在两个小崽子身后的秦飞瑶段依风：“……”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有种强烈的，再这么下去自家小人鱼要被一个人类拐走的预感。

第50章
郭家和林家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
郭父冷冷道：“裴家这意思,就是要跟我们彻底撕破脸皮了？”
“真以为你们能无法无天了不成？”
林父也拧眉道：“本来还以为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哪怕是算账，我们家女儿做错了……该认的,我们自然也就认了。”他怒道：“可你们不觉得你们实在欺人太甚了些吗！”
林母深深看了眼站在裴家人那边一声没吭的林丝,拉过林月就道：“月儿,我们走。”
现在裴家摆明不想善了,他们还站在人家的地盘任凭处置,那才是没脑子。
郭父林父都不觉得裴老爷子真能对他们做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大家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裴家还真不至于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说是要捅一刀，但在他们看来，也只是单纯地威吓，不是一个真正提供给他们的选择。不过哪怕只是威吓,这种全然的上位者姿态,也是在打郭家林家的脸了，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裴老爷子扬了下眉。
他慢悠悠道：“——我让你们走了？”
随着话音落下,无数安保人员冲出来，包围了整个大厅。
被林母拉着就往外走的林月立刻停下步子,差点撞上其中一个人手上的电棍。视线再稍微往上一抬,就是孔武强壮的安保人员。
看起来一只手就能把林月从地上提起来揍的那种。
林月头皮发麻，被迫后退了一小步。
“你在做什么？”郭父刚让人把郭翼从地上扶起,见状回头盯向裴老爷子，拧眉警告道：“您这种行为涉嫌违法。”
他嗤笑：“虽然我是没什么大本事，但郭翼都成了现在这样,你还不打算放过他的话，我们家老爷子也不会任由您这么胡闹下去。”
“郭家还是没那么好欺负的。”
面上放着狠话，但郭父其实压根没想到裴老爷子居然真的会对他们采取暴力措施。这一点都不像是裴老爷子会做出来的事情。
在郭父来裴家之前的预想里,他还以为裴老爷子会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顶多他们带郭翼跟裴褚阳道个歉，交个朋友认识一下，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说不定以后两家还能因此有些什么合作……
裴家现在这么做，是疯了吗？！
郭翼被人扶着坐直，喘着粗气，忍不住怒道：“我都成这个样子了！总比裴褚阳伤得厉害吧，就这你们居然还想找茬？！”
秦飞瑶睨过去一眼，抱臂道：“他那是打架的时候受的伤吗？这都能扯到一起？”
说着，秦飞瑶看了眼段依风：“问问他们那边解决得怎么样了。”再不快点股市都要收盘了。
这次段易槐和段旭尧没有跟过来，当然不是没有事情做，再或是忙到连小崽子都不关心了。
秦飞瑶和段依风过来跟虞安安一起看戏，那边他们两个总要做些什么来给自家小崽子出出气——之前在医院揍的那一顿，单纯的只是秦飞瑶当时没能压住火气，又正好不小心没控制住自己的力道而已。
段依风从兜里摸出手机，刚准备发个消息问问进度，就见那边郭父和林父同时响起电话铃声。
周围的一圈安保人员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段依风便将手机灭屏：“看来差不多了。”
一开始郭父林父都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接电话，但两人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后，都还是选择接了起来。
“……什么？”
“——不可能！”
两人接着电话，却同时看向依旧稳稳坐在沙发上的裴老爷子。
郭父眉心隆起了好几道褶皱。林父的脸色则差到了极点。
管家适时开口道：“我们老爷并没有对郭家和林家做任何手脚，这事本来就打算私了的。虽然刚刚闹了点小矛盾……但二位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们老爷。”
他微笑，意有所指道：“另外。裴家还没有手段通天到几分钟的时间就让贵公司的股票崩盘。”
话是这么说……打算私了的是裴家。段家可从来没想过私了。
所以哪怕刚刚郭家林家没打算走，甚至真捅了自家小辈一刀，该崩的股盘，也还是要崩。
“崩盘”两个字一出来，在场的郭家人和林家人皆是一愣。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向郭父和林父。
几个跟郭父和林父同辈的按捺不住了，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在自家股市面前，包围大厅的这一圈安保人员和小辈之间闹的这点矛盾都算不了什么了。
“……跌停了。”
“……草？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清楚啊！”
“怎么突然就崩了，毫无预兆啊？”
哪怕有安保人员气势汹汹地围着，大厅里还是乱成了一锅粥。
甚至有林家人按着林月就往大厅中央带：“不就是捅一刀，就一刀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要不就捅了吧。”
林母赶紧冲上去跟那人厮打，崩溃喊：“你疯了吗——？！我们月儿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可能送上去给别人捅刀子？！”
“——她怕疼的！！”
郭翼重新摔趴在了地上，周边人来人往，皮鞋和高跟鞋踩来踩去，差点踢到他的头。
郭母赶紧蹲下身护住郭翼的脑袋，慌张到手都在发颤，却是道：“没事，没事，儿子，妈妈在呢，你不会有事的……”
有人想往大厅外面冲，轻而易举地就被安保人员拦下。
还有人发了疯似的举着手机就想往裴老爷子那边砸，被一旁的管家轻而易举地挡下，紧接着有安保人员上前把砸手机的人揍了一顿带走。
裴老爷子淡定喝茶。
裴绮露眼睁睁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谢玲舒的袖子。
她愣愣抬头，瞳孔微缩道：“妈妈，大爷爷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对吧？”
裴绮露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她已经开始慌张了。
她怕，她怕现在大厅里郭家和林家的慌乱绝望会出现在她身上。裴绮露原本是抱着看别人惨的心思在看的，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裴绮露反而慌张了起来。
她唇瓣微颤：“裴褚阳……褚阳哥哥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我的，对不对？”
谢玲舒闻言稍顿，悄悄瞥了眼全程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的裴老爷子，轻拍裴绮露的手安抚道：“不会的，你大爷爷不是那样的人。”
……但现在，恐怕已经不是裴老爷子一个人的想法能决定的了。
管家不会说谎。
他说股市那边不是裴家做的，那就不是裴家做的。
谢玲舒又深深看了眼那边正探头跟裴褚阳嘀嘀咕咕些什么东西的虞安安。
她心底感觉到一阵无力。这种任人宰割的滋味……谢玲舒闭了闭眼。
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裴丹亦扶着墙，冷眼旁观。
林丝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拉他：“丹亦，你怎么还在这里。大厅现在太乱了，赶紧过来，我们先上楼。”还好这件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林丝只想快点离开这边。
谁能想到事情居然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本来还以为顶多就是老爷子发发火，骂上几句的事情呢。
裴丹亦顺从地跟着林丝离开。
秦飞瑶也没想到大厅居然会乱成这个样子。
她摇头轻叹：“唉，不就是跌停。又不是破产，至于吗。”
现在就慌成了这样，那到时候破产，这些人可怎么办啊……难不成还要去跳楼吗。
这么漫不经心地想着，秦飞瑶心底却没有丝毫怜悯或者想停手的意思。
敢踢她的小宝贝……不把他们折腾破产，那段易槐段旭尧这几年也算白忙活了。
“好了，安安。”秦飞瑶弯下腰，揉了把虞安安的小脑袋，笑眯眯道：“接下来的场面不太适合小孩子观看哦。”
“……什么？”虞安安慢半拍地仰起脑袋。
没等秦飞瑶再次开口，她想了想，又认真点头，软软应道：“好，不看了。”
虞安安也没觉得现在这么乱糟糟的大厅有什么好看的。刚刚她已经跟裴褚阳聊到什么时候再一起去海边玩了。
前两天秦飞瑶已经带虞安安去过海边，但虞安安还是想要跟裴褚阳再去一次。
亮晶晶的贝壳，金黄的沙滩……唔，果然还是要跟香香人类一起玩才有意思~干坐着都有意思！
只不过，香香人类好像似乎没有特别感兴趣？
虽然在笑，也直接就答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虞安安总觉得裴褚阳有点不太对劲。
“那既然都过来了一趟，”段依风看了眼裴褚阳，笑：“哥哥带你们两个一起出去逛一圈？”
裴褚阳还没回答，虞安安的圆眼瞬间就亮了：“好~！”
她又望向秦飞瑶，歪头问：“那妈妈不一起吗？”
秦飞瑶笑：“妈妈留下来有点事情，安安去玩吧。”
她俯身亲了下虞安安的前额，柔声道：“等安安玩好回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裴家对虞安安有恩，段家自然不好像处理郭家和林家一样直接下手——裴家也不是那么好下手的。
但，秦飞瑶没忘了资料上裴绮露的那点小动作。动作再小也不代表没做过，裴家想直接送人出国了事，可没那么简单。
“结束什么？”虞安安有点懵。
裴褚阳牵住虞安安就往外走：“我们出去吧。”
安保人员主动为他们让开一条道。
虞安安眨眨眸子，瞅瞅裴褚阳的后脑勺，再瞅瞅站在原地对他们挥挥手的秦飞瑶，只好放弃再问，快步追上裴褚阳。
她鼓起小脸嘟囔：“你好急呀。”
虞安安也是有好奇心的，她想知道妈妈到底在说些什么，结果香香人类就等不及了……算了，鱼鱼是条肚子大的鱼鱼，就不跟香香人类计较这点小事情啦。

第51章
段依风也没有带两个小朋友去多远的地方,就去裴家附近的公园逛一圈。
只是为了让两个小朋友避开一些不太适合看到的场面，出去散心而已。去些太远的地方到时候再送裴褚阳回来可能就半夜了。
“……渴了。”虞安安牵着裴褚阳在公园里溜达了好多圈，最后跑回到段依风面前,仰起小脸脆生生道。
“渴了？”段依风从长椅上站起身,又看了眼跟在虞安安身后的裴褚阳,笑问：“那褚阳渴了吗？”
“或者你们两个有没有饿肚子？”段依风估摸着时间,出来玩了挺久,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虞安安摇摇脑袋：“没有饿。”
“那我去便利店买水……喝矿泉水吗？还是饮料、奶茶？”段依风又问。
“矿泉水。”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
她是真的渴了，连饮料都不想喝的那种渴。
裴褚阳：“我也一瓶矿泉水,谢谢段叔叔。”
“好。”段依风应下后就迈步走向不远处的一个便利店，随口道：“你们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
虞安安跟裴褚阳坐在了长椅上。
虞安安跑了太多路，小脸上还有点红扑扑的,眸子晶亮地望着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晚间过来小跑和散步的行人。
公园里人来人往,还算热闹，又没有太过喧嚣。
鼻尖呼吸的空气也带上了树木惯有的清新味道,让虞安安很放松。
边上的裴褚阳犹豫了一晚上，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道：“安安,你是不是要跟你爸爸妈妈出国啊。”
“……出国？”虞安安疑惑望过来，懵懂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出国？虞安安的小脑袋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
“你爸爸妈妈平常应该都是在国外工作的吧。”裴褚阳并没有去看虞安安,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上，掩饰自己表情的不自然。
一只不知名的小爬虫趴在树叶上休息，一动不动。却又在下一秒忽地扑棱起小翅膀飞走,没了踪影。
裴褚阳：“你……应该会想要跟他们走？”
虞安安愣了下，然后小声道：“我不想。”
如果爸爸妈妈真的要离开的话……虞安安有些小纠结，却再次重复道：“我不想走。”
裴褚阳闻言默了默,然后道：“不行。安安，你的爸爸妈妈可以保护好你。他们也会好好照顾你。”
“如果他们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的话，你也……”
“少爷。”一道熟悉的嗓音，打断了裴褚阳的话。
虞安安循声望过去，眸子微亮：“管家叔叔，晚上好~你是来接褚阳的吗。”
管家跟虞安安对视一眼，在两人面前站定，笑：“对。也不全对。”
管家慢条斯理地抚平自己的白手套。
裴褚阳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站起身，伸手把虞安安挡在身后，抬眼问管家：“你想做什么。”
管家挑了下眉，道：“自然是来接少爷回家。”
“再……”他刻意地一顿，见裴褚阳眸底的警惕更甚，笑了声：“再看看，能不能治疗困扰少爷多时的病。”
裴褚阳呼吸一滞，他板着小脸，冷然道：“我不需要治疗。”
“我跟你回去，治疗的事情就算了。你得尊重我本人的意愿。”
虞安安狐疑瞅瞅管家，再瞅瞅自己身前浑身僵硬、明显处于紧张状态的裴褚阳，问：“怎么啦？”
香香人类难道生病了？
“治病是好事呀。”为什么香香人类听到治病反应这么大？
难道……香香人类怕打针？虞安安觉得自己猜对了。
虽然鱼鱼也怕打针，“可是不能不治病的啊。”她一本正经地试图劝说裴褚阳。
裴褚阳：“……我不需要治。”
裴褚阳拧着眉头。他一边想把管家推走，一边又知道哪怕管家现在没有带任何人，也不是他可以对付的了的。
所以裴褚阳压根不敢从虞安安身前挪开，就怕管家找准机会就直接朝虞安安下手了。
“这可不行。”管家微笑，他看向虞安安，礼貌颔了下首，而后直截了当道：“安安小姐，我这次过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要您的一管血。”
虞安安愣住。
原本各种警惕管家突然出手的裴褚阳也跟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管家居然会把话就这么直接地说了出来。
他还以为、管家会直接拿刀或者其他什么的，刺虞安安一下，采集样本走……或者把人掳走？
裴褚阳没料到管家居然是这样问虞安安能不能给他一管血。
管家：“我合理怀疑您对少爷的病有帮助，因此不得不出此下策，劳您谅解。”
管家的语气平和，好像说的不是要一管血，而是像今天天气真好似的普通闲聊。
虞安安还有些懵。
为什么治香香人类的病，要用到鱼鱼的血？
她看医院里的医生们，治病好像都不是这么治的呀。
不应该、应该是打针吃药吗？
虞安安：“那既然有用的话，我……”
裴褚阳想也没想地冷硬拒绝：“我不需要。”
裴褚阳把虞安安再往身后塞了塞，护得死死的，抿唇直视管家。
“我的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管家脸上依旧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少爷，您任性了。”
虞安安从裴褚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地去瞧管家。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到便利店那边出来的段依风，深深地看了眼虞安安，道：“还请安安小姐好好考虑一下。”
管家微微躬身，状似友好地对裴褚阳伸出一只手，笑：“那，少爷，跟我回去吧。”
“老爷要见您一面。”
裴褚阳黑眸凉凉盯着管家。
管家保持微笑：“……嗯？”
他压低声音，用只能自己跟裴褚阳两个人听到的分贝道：“还是少爷觉得我会在这里伤害安安小姐？”
裴褚阳唇线抿直。
“少爷放心好了……如果安安小姐愿意配合。那当然走不到那一步。”
“——毕竟遵纪守法还是有必要的。”
段依风走近：“安安，褚阳，你们的水来了。还给你们买了点零食，要吃吗。”
段依风看到了管家：“你是裴家的……？”
他有点印象在老爷子的身边见过管家，但又不知道管家是做什么的。
“管家。”管家颔首：“我来接少爷回去。”
“哦，接褚阳回去的啊。”段依风笑，低头把矿泉水塞给木着小脸的裴褚阳，道：“那裴小朋友，我们下次再出来一起玩？”
裴褚阳动了动唇：“……好。”
他看了眼虞安安，说了声干巴巴的“再见”，然后闷闷地跟管家走了。
“安安，我们也回家了？”段依风把拧开的矿泉水递给有些呆愣的虞安安，问：“还是想再玩一会儿？”
虞安安望望那边管家和裴褚阳已经消失在树林的身影，慢半拍地收回视线，仰头问：“那，妈妈在哪里呀？”
“妈妈？”段依风想了想：“应该还在裴家吧。”
虽然解决那些事情用不了多长时间，但当时场面乱成那样……保不准秦飞瑶就想乘乱上去踢谁两脚，再加上跟裴老爷子和裴家人谈判的时间，可能就不太够了。
“那我们去找妈妈，可以吗？”虞安安小声道。
段依风伸手揉揉虞安安的小脑袋：“当然可以。”
到了裴家，段依风还在停车，虞安安先下了车，说是自己去找秦飞瑶，转眼就没了影。
段依风迟疑了一下。想着在裴家应该也不会出事，又看了眼手机上虞安安的定位还正常显示，正在往大厅的方向跑去，这才稍微放下了点心，继续倒车，打算赶紧停好车去找虞安安。
大厅那边应该已经不乱了，虞安安过去就算找不到秦飞瑶，有裴家的人在，应该也不会出事。
但另一边的虞安安并没有如段依风想的去找秦飞瑶了。
她虽然一路小跑到大厅，却东躲西藏地，刻意避开了没穿统一着装的所有人。虞安安不是真的想找秦飞瑶，也不太想被裴褚阳知道自己过来了。
虞安安蹲在大花瓶后面，纠结管家会在哪里。
一个女佣拿着拖把拖地，拖着拖着，就在转角猛地撞见了虞安安。
她睁大了眼：“虞、鱼……？”
虞安安之前好歹吃了裴老爷子养的那两条龙鱼，女佣对她印象深刻，毕竟接下去的好几天老爷子的食欲都不算太好，餐桌更是不能见鱼。
虞安安呆呆仰头，然后眨眨圆眼，软软问：“你好？你知道管家在哪里吗？”
十分钟后。
女佣给虞安安端上碟小点心和一杯红茶后退下。
管家站在落地窗前，淡声明知故问：“虞小姐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虞安安难得没去看那盘精致的点心，在沙发上坐得端端正正，小手有些紧张地握拳放在膝盖上。
她憋红了耳根，才抬起眸子，鼓起勇气说：“你、你刚刚在公园里说我的血对褚阳有帮助……”
管家微笑：“是的，可能可以治好少爷的病。”
管家只是个猜测。
但如果真的拿到了虞安安的血，拿去化验实验过后，这个猜测如何，就会有个切实的结果了。
虞安安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自己的手臂，猛地闭上眼，小表情像壮士断腕一样壮烈：“……那你抽吧。”
她小声咕哝，声音轻得管家几乎要听不见：“多、多抽一点也没事的。”
“针……针头别那么粗，行吗。”虞安安紧闭着眼，眼前的黑暗和未知反而让她更紧张了。软乎乎的奶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管家稍愣，而后失笑。
他道：“小管够了。”
“细针。最多半分钟就好。”

第52章
“好了。”
虞安安捂住手臂上的棉花,圆眼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盘子里沾血的那小团棉花，下一秒又跟触电似的赶紧收回视线。
管家将小试管放进仪器里妥善保存。
而后看向小表情恹哒哒的虞安安，道：“多谢虞小姐的配合。”
他一顿,又道：“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还希望您能对您的父母保密。”
虞安安慢半拍抬头,茫然：“为什么？”
管家跟她对视,陈述道：“您父母那边应该是不想您把血给我的。”哪怕这完全出于虞安安自愿。
今天傍晚的那场闹剧,虽然管家也参与其中，但看段家那架势,今天郭家和林家的崩盘只是个开始，破产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段家的根据地在海外，各种操作虽然麻烦了些，却能放开手脚地去做
如果是裴家,绝不会上来就直接让整个郭家和林家的股市崩盘。
股市直接影响到公司市值。特别是像郭家和林家这种有了些底子,却又还没有完全稳住根基的，崩盘对两家的影响太大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两个小辈怎么样的事情,两家几代人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底蕴，眼看朝夕之间就会功亏一篑。
所以管家现在身在裴家,却也基本能想象到郭翼和林月回去之后会被两家的老爷子怎么痛骂了……说不定还要捎上段家和裴家的祖宗十八代。
管家瞧不太上段家父母能心大到把自己孩子搞丢这件事……但同时毋庸置疑的,真动起手来，段家基本不留余地。
“……哦。”虞安安应下。
她手上的棉花已经差不多不吸血了,虞安安拿开棉花，对着那个小小的针眼瞅了瞅，然后把棉花放到了桌上的盘子里。
两个都沾了血的棉花挨到了一起。
哪怕已经抽过了血,也确实算不上太疼，但虞安安还是有些后怕。
虞安安偷偷地想：还好鱼鱼不会每天生病。
不然总是打针也太难过了吧，吃鱼鱼都开心不起来的那种……全鱼宴还是能开心一下的。
虞安安放下被撸起来的长袖,挡住了臂弯处的针眼。
管家从一开始就预料到自己说了那些话之后虞安安会上钩，但小家伙就这么实打实地真撞过来了，他又破天荒地升起那么点愧疚来。
管家俯身，递出一张名片给虞安安，道：“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
虞安安仰头小声问：“你会帮我打坏人吗？”
管家稍愣，然后笑道：“可以。”
虞安安又踌躇：“……那你是坏人吗。”
她低头瞧了眼自己已经被衣服挡住的手臂。
管家眸色微深。
他轻声道：“或许对你来说，是吧。”
哪怕心知肚明自己的行为对虞安安来说似乎有害无利，但管家的立场，也从来都是裴家这边而已。
虞安安不吭声了。
她小脸苦大仇深地皱起。蓝眸假装不经意地瞟一眼管家，再瞟一眼管家。
……不知道现在鱼鱼反悔还来不来得及。虞安安这么想着。
好像是来不及了？
管家：“……我可以保证，我不会伤害你。”
现在并不太相信管家的虞安安：“……”
她别开小脸，跳下沙发闷闷道：“我要回家了。”
虞安安纠结的是：既然管家说他是坏人……那他之前说鱼鱼的血可以治香香人类的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话，那、那也太坏了吧！
“好。”
管家送虞安安下楼。没走几步，就碰见了跟定位找过来的段依风。
段依风看看虞安安，再看看管家，拧眉，毫不客气地问道：“她怎么了？”
管家面不改色：“似乎是想找谁，迷路了。”
段依风将信将疑。
虞安安伸手扯扯段依风的袖子，仰头道：“妈妈在哪？”
虞安安还没忘了自己一开始让段依风带她过来的理由。
段依风直接把虞安安从地上抱了起来：“妈妈刚准备走，没看到你，我们就分头找你了。”
虞安安搂住段依风的脖子，点点脑袋，小声道：“那我们回家~”
段依风笑：“嗯，回家。”
段易槐和段旭尧段谷南都在家里。
秦飞瑶踩着高跟鞋过去，当头就敲了段易槐的脑门一下，抱臂冷笑道：“你们动作再慢一点，今天就是裴家耍威风了。”
段易槐无奈：“这又不是耍不耍威风的事情。”
“郭家和林家现在应该正焦头烂额。”段旭尧点开手机看了一下，“被拦截了那边的几十个电话，公司的秘书也说一直在打那边的号码。”
不过，既然都下手了，他们肯定不会再留什么情面，电话没必要接。
段家人也没什么恶趣味，并不想听一些无畏的哀求和痛哭流涕。
“短时间内应该还不会破产，能撑上一段时间。”
但，最多也就是撑上一段时间了。结果不会改变。
段旭尧说完，似有所觉地扭过头，跟段依风怀里懵懵瞧他的虞安安对上视线。
段旭尧微怔，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叔叔抱抱？”
段旭尧还没怎么抱过虞安安。
他其实并不太懂得如何与人相处。
虞安安瞅瞅段旭尧的手，和他脸上冷冰冰的表情，也犹豫了一下。
段谷南开口：“你别吓到安安。”
段旭尧：“……”
他刚想收手，虞安安却先一步试探着伸出小手，捏住了段旭尧的指尖。
虞安安低头瞧了眼段旭尧的手，不太确定段旭尧会不会在抱住鱼鱼之后再把鱼鱼往地上摔。
……毕竟，段旭尧的表情，真的还挺凶的。虞安安有些纠结。
段旭尧的指尖瞬间就泛起了点红，仿佛还微微发烫。
他眨眨眼，声音低低的，像是怕吓到虞安安似的：“那，安安过来？叔叔抱？”
虞安安大方地伸出了两只手。
真是没办法。虞安安在心底这么嘀咕着，现在的大人还需要鱼鱼哄呢。
“……咚咚。”
“进。”
女佣端着托盘进了房间，把点心放在桌上。
她看看正坐在地毯上，抱着罐珍珠发愣的裴褚阳，笑着打趣道：“少爷跟虞小姐的关系真好，这么晚了还来找少爷呢。”
裴褚阳微顿，他抬眼：“什么？”
女佣：“……刚刚在楼下看到虞小姐了啊？”
她看裴褚阳表情不太对，以为自己说错话，连忙补充：“抱歉，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点心就放在这里，少爷慢用。”女佣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裴褚阳黑眸盯着被重新关上的门。他缓缓蹙起了眉头。
裴褚阳捧着玻璃罐的手不自觉用力，心跳逐渐加快，胸腔处闷得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
……之前在车上明明已经警告过管家。
管家居然还是对虞安安下手了？
除了管家，裴褚阳想不出虞安安晚上再回来裴家、却不来找他的第二个理由。
裴褚阳几乎不敢想，不敢去面对虞安安被管家强行抽了血之后会怎么看他。
会失望？会不敢置信？……还是难过。
裴褚阳放下玻璃罐，站起身，匆匆走出房门。
他叫住一个在对面走廊擦拭扶手的女佣，问：“管家在哪。”
女佣想了想，道：“管家……大概就在刚刚出门了吧？”
裴褚阳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没能找到管家而一晚上没睡好的裴褚阳早早地来了学校。
他心绪一团乱麻。一边想着要见到虞安安后解释，一边又想着其实如果虞安安讨厌他了，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这样她就会远离他、远离管家……
教室里的同学逐渐开始多了起来。
大家聊天，打闹，嘻嘻哈哈的。裴褚阳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虞安安踩着点小跑进了教室，拉开座位放下书包，跟裴褚阳打招呼：“早上好呀~”
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裴褚阳黑眸微睁。
裴褚阳默了默，道：“早上好。”
虞安安坐下来后，开始低头往外拿作业本。
裴褚阳在边上就侧头看她一眼，然后再看一眼。像是在探究些什么，又像是想说什么，却也似乎只是单纯地看虞安安的动作。
看得后座的沈浩南都觉得裴褚阳不对劲了起来。
沈浩南轻啧了声，觉得裴褚阳自从跟虞安安坐在一起后，做的一些事情都不是裴褚阳之前的风格了。
裴褚阳看着高高兴兴的虞安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出口。
虞安安还如往常一样，热情地跟裴褚阳分享今天带过来的水果糖。
甜滋滋的糖味在裴褚阳的口腔里化开。
他想……所以，虞安安昨天晚上在裴家，只是单纯地来一趟吗。
终于，在上体育课的时候，裴褚阳看到了虞安安的臂弯处的一小点红。
早上穿着校服没看到，还是体育课虞安安换了身运动装、又因为跑步过后太热，脱了外套，才看到的。
裴褚阳低头盯着那点红，问：“这是什么。”
刚跑完步努力喘气的虞安安呆了一呆，慢半拍地跟着看过去，眼神瞬间就飘忽了一下：“这、这个……”
她咽了口口水，心虚道：“就是蚊子咬的小包包呀。”
裴褚阳没吭声。
虞安安小心打量裴褚阳，怕他不相信，眨眨圆眼，补充道：“虽然现在天气还没有完全热起来……但其实蚊子已经出来活动了。”
说完，还皱起眉头，自我肯定似的认真点点脑袋：“嗯，蚊子真是太讨厌了！”

第53章
“只是蚊子？”裴褚阳道。
“是啊……”虞安安偷偷摸摸地观察裴褚阳的表情,迟疑改口：“也、也可能不是蚊子？”
“其他小虫子？”
“……不、不小心过敏了？”
虞安安越说越心虚，裴褚阳又没再吭声，就这么死死盯着那个小红点,让虞安安都有些慌张起来。
虞安安左右望望,看到操场边正朝她挥手的田芙时松了一口气,小声道：“田芙找我打羽毛球,我就先过去了哦~”
说完,虞安安就迫不及待地朝田芙那边小跑过去了。
裴褚阳看看那边凑在一起挑羽毛球的两个人，沉默片刻,也朝那边走去。
却被从旁边跑过来的沈浩南一把拦住肩膀。
“裴褚阳？你今天心情不好？”沈浩南问：“要不要一起踢球？”
其实大家也都不怎么会踢球，就是在草地上随便跑跑，踢着玩的。
玩着玩着可能对立的两队还能踢到一起去。
裴褚阳微怔，扭头看他：“……很明显？”
“什么很明显？”沈浩南瞧他两眼：“你说你的表情吗？”
“是啊,从早上开始就很难看了,还有黑眼圈。”要不是裴褚阳长得好看，这种状态还怪吓人的,估计都可以去演恐怖片里的小僵尸了。
裴褚阳默默收回视线。
“啊，”沈浩南挠头：“你怎么就不开心了？你们家那群人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
“那是什么？”沈浩南摸不着头脑。
裴褚阳转身：“不是要踢球吗。走吧。”
沈浩南：“哦,好。”
他现在确定了,裴褚阳今天确实奇奇怪怪。
体育课结束，裴褚阳出了一身汗,心情也相对放松了点。
他去淋浴室简单冲了个澡，重新穿好校服出去，就看到了在走廊蹲着等他的虞安安。
虞安安面对墙角蹲着,小脑袋低着，像是在瞧地上的什么东西。
裴褚阳走过去，这才看到地上爬来爬去的小蚂蚁。
这边的走廊是开放式的,外边就是花园，有蚂蚁爬上来倒也正常。
虞安安扭头去望他，小声道：“你还不高兴吗？”
裴褚阳眨了下眼，也蹲了下来。两人脑袋挨着脑袋。
他道：“我没有不高兴。”
虞安安茫然：“你刚刚没不高兴吗？”
裴褚阳想了想：“……那可能有一点点。对不起。”
虞安安不太懂裴褚阳为什么要道歉，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不纠结，伸手把小蚂蚁指给裴褚阳看，用气音道：“你看它们，小小的一只，是不是很可爱~”
裴褚阳跟着看向蚂蚁，点头：“嗯，可爱。”
他对蚂蚁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感觉。
“它们在做什么呀。”虞安安鼓了鼓小脸。她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来小蚂蚁们想做什么。
不然说不定鱼鱼还能帮帮忙呢~
裴褚阳：“可能是在搬家。天气预报说今天傍晚或者晚上要下雨。”
“搬家？”虞安安圆眼微微睁大。
“它们怎么知道会下雨的？”虞安安嘀嘀咕咕，“好聪明~”
两人蹲在一起又看了会儿。
上课铃响了。
裴褚阳：“……”
虞安安愣了下，扭头问：“我们是不是上课迟到了？”
裴褚阳：“嗯。”
“——那还不快走！”
虞安安站起来，着急得很，拉住裴褚阳就往教学楼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一边跑，虞安安还一边跟裴褚阳认真道：“下次看蚂蚁不能再看这么久了。”
虞安安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不能在课间的时候看这么久。”
裴褚阳笑了下，“好。”
他没想到虞安安喜欢小兔子小鱼，居然还会喜欢蚂蚁。
“你们两个人去哪了。”正上课的语文老师看向站在门口喊“报告”的裴褚阳跟虞安安。
虞安安圆眼望着老师，老实道：“看蚂蚁。”
语文老师：“……蚂蚁？”
虞安安小心翼翼：“不行吗？”
难道学校还有不能看蚂蚁的规定？
虞安安之前把学校的行为规范手册看了一遍，好像没说不能看蚂蚁呀？
就是、就是好像不能迟到。
语文老师无奈：“行，但是不能耽误上课。下不为例，进来吧。”
……
裴褚阳回到家的时候，管家正站在别墅门口。
裴褚阳黑眸沉沉地望他：“管家。”
管家看裴褚阳的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是知道了。
但，管家一开始做这件事也没想着要瞒裴褚阳。
迎着裴褚阳的视线，他淡声开口：“实验的结果出来了。虞安安小姐的血对伤口恢复没有任何帮助。”
裴褚阳微愣，然后抿唇：“那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可以放过虞安安了。”
“……你不觉得你这样去骗她，卑鄙又无耻吗。”
管家没有接裴褚阳的话，神色依旧淡淡地兀自继续道：“在保证活性的状态下，血液检测成分正常，指标正常。”
“口服血液无效。”
“把血液直接作用于伤口，同样没有效果。”
他道：“既然不是虞小姐的原因……那么还请少爷仔细回忆一下之前的过程，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这关系到日后能否一劳永逸，还望您重视。”
裴褚阳盯住管家，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治疗。”
“我昨天跟你说过的。”他停了下，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目光看着管家。
“她没有义务，也不需要为你的猜测做任何牺牲。”
裴褚阳嗓子发干，问：“你为什么……”
在裴褚阳的幼年时期，裴渊白和苏纶云不怎么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裴褚阳的大小事务可以说都是由管家一手操办。
裴褚阳以为自己跟管家那么要求了，他就会听。
管家阖眸：“……少爷觉得我做错了？”
裴褚阳反问：“难道你觉得你没错？”
管家扬眉，慢条斯理道：“那少爷知道，为什么我不会把您的话放在眼里吗？”
“整个裴家，除了老爷，还没有谁的话我必须去做。哪怕是先生。”他微笑。
“您应该明白。”
言下之意，就是管家想做什么，还轮不到裴褚阳来置喙。裴褚阳的权利没那么大。
即使裴褚阳对此有意见。即使管家的出发点是为了裴褚阳。
裴褚阳缓缓捏紧拳头，别开脸，转身就走。
裴褚阳在这个时候，终于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无力。
管家抬眼：“少爷，您去哪里？”
他上前两步，然后停下，站在原地，看着裴褚阳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管家思索片刻，指尖理理袖口，迈步上车：“跟好少爷，别让他出事。”
耳机里传来一声“是”。
……一滴雨花落在车窗上炸开。
“下雨了。”司机随口嘀咕了句，打开雨刷器。
一滴又一滴的雨花接二连三地砸在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整个城市和街道。

第54章
裴褚阳撑着把黑伞,缓布走在细雨里。
裴褚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所有名下的房产都是裴家给他的。但现在，裴褚阳又下意识地对裴家有一丝抵触,不想去任何一个有裴家气息的地方。
周围的行人步履匆匆,快步经过裴褚阳的身边。
裴褚阳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又左右望了望。前边不远处是个公交站。
这边的路段坐公交车的人并不是很多,裴褚阳上车后整辆公交车上也只有三四个人。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就对着窗外开始出神。
裴褚阳在想管家说的话。
他又在想，如果虞安安没有被段家人带走,一直在他身边的话……还真的是管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如果管家想，裴褚阳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裴褚阳并太愿意承认，但在裴家，管家的权利确实很大。管家跟在老爷子身边这么多年,裴渊白又常年在国外,如果老爷子不出面，管家几乎拥有说一不二的话语权。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在下,还有逐渐增大的趋势。
裴褚阳的思绪逐渐放空。
“叮咚。终点站到了，请所有的乘客有序下车……”
裴褚阳回过神,提起被收起来的黑伞,下车。
公交站出来是一座不小的公园，傍湖,凉风吹起湖面阵阵的波纹。
裴褚阳站在湖边，能看到两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鸭子在湖面拼命扑腾，游过来游过去,再挥挥翅膀，不知道在为这场雨高兴还是烦扰。
手机铃声倏地响起。裴褚阳看了眼，是裴老爷子。
电话那头言简意赅：“回来一趟。”
裴褚阳：“现在吗。”
他回头看了眼公交车站,并不是很想再走回去。
老爷子沉吟片刻，忽然道：“……刚刚的事情有什么感想？”
这是知道管家跟裴褚阳之间闹的矛盾了。
“一条人鱼，”老爷子微顿，然后继续道：“我们裴家还不至于走投无路到去哄骗一个小孩子来做实验。”
“管家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对，我会敲打他。但……你也该知道权利的重要性。”
“如果那个小家伙背后无权无势，哪天管家，或者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把她生吞活剥了，最后可能也只是悄无声息地过去。”
“褚阳，你又能怎么样呢？”
裴褚阳一下子就捏紧了手机。
“你身子骨向来不是很好。不要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坏了。”裴老爷子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裴褚阳再扭过头，一辆黑车停在了路边。一个他有些眼熟的司机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做出邀请的姿势。
……
在这之后，一切仿佛就恢复到了正轨。
管家消失了几天后，重新出现，依旧是之前那个管家。他在偶然见到虞安安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对裴褚阳的态度也如往常般恭敬。
甚至连他脸上惯常有的微笑，弧度也分毫不差。礼貌又疏离。
虞安安则高高兴兴地跟裴褚阳说，爸爸妈妈说要留在国内啦~这样她就能一直一直跟裴褚阳在一起。
裴褚阳却比以往要更忙碌了。每天的作业提前在学校里完成，早上也不会来得太早，稳定地踩着早自习开始前的五分钟到达教室。
导致本来还想着能多跟裴褚阳相处相处的虞安安连续好几天没能逮到人，就又恢复了赖床的坏习惯，开始跟着踩点到教室。
对此，秦飞瑶和段易槐很是欣慰。本来他们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小崽子天天要那么早起床，赶着去学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不想在家里呆着呢。
裴褚阳跟虞安安放学之后完全分开走了，班级里的大家也都陆陆续续注意到每天来接虞安安的车。
似乎、大概……不是普通人家能坐得起的？
田芙第一个没忍住，乘裴褚阳没在座位的一个课间，凑过来好奇问虞安安：“安安，每天送你上下学的那些车……咳，我是说，你家里人，是怎么样的呀？”
另一个同学见状也赶紧凑了过来，道：“对啊，我们都没见你提起过家里人。我看昨天你上的车似乎还有段氏集团的标志，你家里跟段氏有关系吗？”
前桌的宋元霜听到动静，虽然假装不在意，却也偷偷竖起了耳朵。
她悄声跟薛寻芹道：“虞安安家里怎么可能会跟段氏集团有关系……她还算有钱已经让我很意外了。”
毕竟之前薛寻芹跟宋元霜说，虞安安能进这所学校，还是靠的裴家的关系
要是虞安安家里真能跟段氏集团扯上点联系，还能用得着裴家？
现在离之前的矛盾过去了那么久，宋元霜倒也不是对虞安安还有多大意见，可虞安安平常的表现就压根不是一个富养出来的孩子该有的。
“我也觉得不大可能。”薛寻芹点头，道：“之前段依风不是在我们春令营的时候出来过，那时候也没见虞安安跑过去跟他说话什么的。”
不过，哪怕段依风跟虞安安没关系……段依风那次抢了薛寻芹想出的风头，还是让薛寻芹不太高兴。
那次的心理阴影直接让薛寻芹没了任何想出风头的想法了。她怕再来一次这样的，她会受不了。
“对哦。”宋元霜恍然，“还是寻芹你聪明。”
可不是，如果虞安安真跟段家有什么，之前她说她有李一柔签名的时候，她肯定就会说她可以要到段依风的签名了。
然而，宋元霜话音刚落，就听后桌虞安安软软的声音像是有些疑惑：“什么段氏集团？”
虞安安又小声道：“……我爸爸和哥哥姓段。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好奇这个呀？”
虞安安就一点都不好奇其他小朋友的家长姓什么。她觉得这个问题奇怪极了。
“什么？”田芙呆住了。
沈浩南也愣了下：“段？哪个段？段氏集团的段？”
这事裴褚阳没跟他说啊。
亏沈浩南一直以为虞安安是家境普通的小妹妹。虽然不知道虞安安怎么就跟裴褚阳玩在了一起，但沈浩南觉得虞安安看起来就没什么零花钱的样子，才会时不时地就去买罐进口的水果糖塞给她当小零食。
虞安安圆眼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为什么要这个反应？虞安安皱起了小脸。
——是因为好奇鱼鱼为什么没有跟着姓段吗？
之前秦飞瑶提起过这个话题，说如果虞安安愿意就改，不想就算了。虞安安觉得自己的名字是香香人类起的，而且她自己还挺满意，就没改。
难道还是改了比较好？虞安安陷入了沉思。
前面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的宋元霜：“……”
她脸色勉强道：“应、应该只是个巧合吧？毕竟姓段的人还挺多的。”
裴褚阳回到座位，嗓音响起：“虞安安是段家人有什么奇怪的吗。每天来接的车你们应该也看到了。”
宋元霜瞬间耳根通红。
薛寻芹也沉默了一下，视线瞟过去一眼，低声道：“……还真是让人意外。”
薛寻芹虽然没怎么跟虞安安接触，但她在虞安安面前，心底还是一只挺有优越感的。
虞安安不像宋元霜会捧着她，薛寻芹主动了两次虞安安都没什么反应后，薛寻芹就直接连带着裴褚阳都没多接触了
当然，裴褚阳在有了虞安安之后，几乎压根就不跟别人玩也是个原因。
“所以……是真的？”田芙震惊看看裴褚阳，再震惊看看虞安安。
她就说虞安安每天穿的衣服用的东西看起来就不便宜……但但但，虞安安家里居然就是那个时不时就给个赞助、现在还直接入股了学校的段氏集团，还是让田芙有些精神恍惚。
裴褚阳蹙眉：“你们都闲着没事做了？打听这些做什么。”
刚刚进教室的时候，裴褚阳还以为又有谁跟虞安安起了冲突，才围了这么大圈的人。
结果他过来后听到的却是这些没营养的话题，还有虞安安一脸懵的茫然小表情。
田芙不太好意思地“嘿嘿”笑笑：“我就好奇一下……”
她立刻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坐稳后，田芙还有点没缓过神来。
不过，知道了虞安安是段家人之后，她好像也明白为什么之前在甜品店段依风为什么会对虞安安那么亲热了……原来是亲戚啊。这样就说得通了。
田芙想通了，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却还没有想通。
一开始围着虞安安座位的只有两三个同学，但各自回到座位后，虞安安就成为了一个新的班级话题。
“……真是段氏集团？我们知道的那个段氏集团？”
“那，好像几千万的车也挺正常了？”
“所以新同学居然深藏不露吗！”
大家虽然都有刻意压低声音，但虞安安还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她慢半拍地去瞅裴褚阳，问：“为什么大家会这样？”
虞安安问得不清不楚，裴褚阳也大概明白她想问什么。
他道：“没什么大事。让他们适应适应，还是跟以前一样了。”
虞安安又小声嘀咕道：“他们会不会奇怪为什么我没有跟爸爸哥哥的姓一样？”
或者跟妈妈一样的姓？
像虞安安这样既不是爸爸姓也不是妈妈姓的小朋友好像确实没有。
裴褚阳跟她对视，想了想，认真建议：“那你找个时间让你家里人带你去改个名字？”
裴褚阳对虞安安叫什么并不算特别在意，如果虞安安真的改了名字，失落是有的，但也只会是一点点失落。
“你爸爸妈妈有原本想给你取什么名字吗？”正常来说，在孩子出生前，家里都会取几个备选的名字。
虞安安眨眨眸子，老实道：“没有名字。”
听秦飞瑶说，段谷南和段依风两个哥哥的名字，还是他们出生好几个礼拜后，他们自己翻字典抓的呢。
裴褚阳：“……”
下节课是班会课，班主任过来上课，主要内容就是即将到来的五一假期放假通知。包括假期作业、注意事项等等。
全班顿时一片欢呼声。
虞安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才慢大家半拍地反应过来，所以这次他们可以放五天的假。
——五天！的假！
等上了回家的车，虞安安还是很高兴。
“安安今天怎么这么开心？”秦飞瑶笑着揉了揉虞安安的小脑袋。
“我们要放假啦。”虞安安眸子亮晶晶地伸出一只小手，五指张开：“有~五天！”
“五天？是五一假期啊。”秦飞瑶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这才想起来这回事。
秦飞瑶还没有太清楚国内的节假日。
但……国内放假，国外不放假。公司里没那么长的假期，段易槐和段旭尧也公务缠身。秦飞瑶本来想带虞安安一起，一大家子去远点、甚至出国玩的计划并不能实施。
秦飞瑶歉意道：“不过安安，这次的假期我们可能只能在附近省份玩了。可以吗？”
她想，如果虞安安不乐意的话，那她还是可以带小宝贝去过二人世界的。就不带上那几个姓段的了。
虞安安仰起小脸，依旧高兴，坐在椅子上晃荡着脚丫道：“没关系呀，我跟褚阳一起玩~”
秦飞瑶微愣。
“跟褚阳吗？”她忍不住再次询问：“玩五天？”
虞安安点点脑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对呀~”
虞安安又回忆了一下：“褚阳好像没有说玩几天。”
不过鱼鱼想要可以玩五天~
没多久，裴褚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秦飞瑶以一种略复杂的心态接通电话。
一番沟通之后，秦飞瑶哪怕无奈也只好应下：“好，那安安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先不说裴褚阳征询地格外有礼貌，自家小崽子都已经跟人家约好了，秦飞瑶也不能拦着不让虞安安去。

第55章
虞安安穿着睡衣,坐在餐桌前，迷迷瞪瞪地眯着圆眼吃早饭。
昨天晚上太亢奋，虞安安一直到了很晚才睡着,今天又起得有点早,就没睡够。哪怕是洗漱过后在吃东西了,整个人还有些飘忽,像是在做梦。
段依风的娱乐公司也挺忙,但难得的假日，小崽子还马上就要离开几天,他就还是赶回来跟虞安安吃早饭。
可惜，这顿饭小崽子几乎都没清醒过。
要不是虞安安的小手一直抓着勺子，时不时地慢悠悠往嘴里送口肉或是菜，段依风还以为虞安安又睡了过去。
“要不安安先回去睡觉？”段依风看着她这副困顿的小模样都有些好笑。
“等你睡醒再单独做一顿早饭也行。”
虞安安蓝眸努力睁开,打起精神加快吃饭速度,奶声奶气道：“不、不用，我很快就吃好了。”
坐在一旁托腮看着虞安安吃饭的秦飞瑶忍不住笑。
哎呀,她的小宝贝做什么都可爱~
段依风挑了下眉。
门铃响起。
虞安安眼睛倏地一亮：“是不是褚阳来啦？”
虞安安刚想跳下餐桌，又看到自己碗里没吃完的两口饭,赶紧扒拉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嚼咽下，道：“我吃完了。妈妈再见,哥哥再见~”
说完，就迫不及待地“蹬蹬蹬”小跑向了客厅大门。
秦飞瑶无奈：“……唉。”
段依风望着虞安安的背影，也顿了下,才道：“毕竟安安从小就跟裴褚阳在一起，会更亲近他也正常。”
虽然段依风也有点不爽就是了。
秦飞瑶蓝眸半阖，轻声道：“我知道的。只不过……我也想安安这么高兴地扑进我怀里。”
虽然虞安安每次见到秦飞瑶也高兴,但顶多就是扬起笑脸，再甜甜地说句“妈妈好”，似乎从来没有过这样迫不及待地往她怀里扑。
不过秦飞瑶想了想，虞安安之前几次安稳睡在她怀里的时候就格外软乎，感觉应该差不多？
段依风微愣，然后道：“我跟段谷南以前也没那么跟您亲近过啊。”
段依风和段谷南从小摸爬滚打，把自己弄成条泥鱼是常有的事情，秦飞瑶别说抱着他们了，他们靠近都嫌弃。
秦飞瑶：“……这不一样。”
那边的虞安安踮脚开了门，果然是裴褚阳。
裴褚阳身后还跟了两名虞安安没见过的侍者。
裴褚阳没想到是虞安安给他开的门，怔了下，然后笑：“安安。早上好。”
“褚阳早上好~！”虞安安弯眸，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
她兴冲冲地把裴褚阳拉进门，进了客厅后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虞安安有些懵地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恍然：“哦，对，我们要出门是不是~”
虞安安眨巴了下眼，当即小跑向楼梯：“我去拿我的大兔子！”
虞安安换地方住从来不带换洗衣物或者洗漱用品，所有东西都会提前准备好，她只要带个人就行。
不过最近虞安安习惯了抱着大兔子娃娃睡觉，她决定这次也要把自己的兔兔一起带上~
“好，不急。”裴褚阳站在客厅，望着虞安安急匆匆地蹦跶上楼。
段依风和秦飞瑶走了过来。
段依风还有事，跟秦飞瑶随口打了个招呼后，拿上外套准备离开。
经过裴褚阳时，他笑眯眯地揉了把裴褚阳的脑袋：“要照顾好安安哦小朋友。”
裴褚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僵，又快速放松，点头：“好。”
虽然他其实并不太乐意别人随便摸他的头。但段依风现在是虞安安的亲哥哥……裴褚阳勉强忍了。
“那我走了。祝你们玩得高兴。”段依风大步出门。
于是客厅里只剩下了裴褚阳和秦飞瑶。
他仰头望了眼秦飞瑶，然后示意身后的侍者把带来的礼物放好。莫名有些紧张道：“秦……阿姨好。”
秦飞瑶笑了：“没事。不用紧张，坐吧。”
秦飞瑶能看出裴褚阳神态的不自然。她极好的眼力甚至还能瞧见裴褚阳憋出点红晕的耳根。
——之前见到她好像都没这样？
不会是知道自己假期拐走她的小宝贝有点缺德，心虚了吧。
秦飞瑶这么想着，倒也没有怪裴褚阳的意思。小朋友么，跟同龄人多玩玩才正常。
“你要喝什么饮料？”秦飞瑶没什么招待小朋友的经验，缓步走向冰箱，沉吟：“可乐？雪碧？还是牛奶？”
裴褚阳刚想说自己只要清水就好，虞安安就扯着大兔子娃娃飞快跑下了楼。
动静响得裴褚阳跟秦飞瑶一起望了过去。
虞安安跑近，把手里抓着的几颗珍珠塞到裴褚阳手里，小表情认真道：“这是我之前打哈欠掉出来的，给你哦。”
裴褚阳：……？
他看看掌心的几颗圆润小珍珠，再看看虞安安晶亮亮的圆眼，顺从收下珍珠。
把珍珠放好后，裴褚阳却发现虞安安还是炯炯有神地盯着他，小表情还似乎透着几分期待。
裴褚阳黑眸闪了闪。他试探应声：“谢谢。真棒？”
虞安安满意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她亢奋地就抱着大兔子想往门外冲：“那我们走吧~”
鱼鱼要出、去、玩、啦~！
秦飞瑶眸子盈满柔和的笑意，她看着虞安安闹腾，庆幸小鱼崽哪怕被弄丢了，也还是养成了这样积极乐观的性格。
裴褚阳站在原地：“安安，你好像忘了换睡衣。”
已经跑到门口的虞安安猛地急刹车。
她低头瞅瞅自己的衣服，然后小脸一红：“那、那我去换，再等等哦。”
说完，虞安安把兔子一丢，又小跑着冲回楼梯。
“记得把没写完的作业带上。”
虞安安脚下一顿，鼓起小脸，回头哀怨地瞅了眼裴褚阳。
出去玩还要带作业啊，鱼鱼一点都不想做作业……
然而裴褚阳已经收回了视线。
虞安安只好闷闷继续往楼上跑。
带作业就带作业，鱼鱼才不怕作业呢。
裴褚阳则踌躇了一下，仰头去问秦飞瑶：“那秦阿姨想跟我们一起去吗？”
裴褚阳低头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踮脚举给秦飞瑶看：“我们打算去这里。”
秦飞瑶弯下腰看照片：“……海边啊。”
裴褚阳点头：“安安说她想去海边玩。”
裴褚阳去哪里都无所谓，只是也想给虞安安更多可以把尾巴放出来的机会。
秦飞瑶摇头，笑：“我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你们去吧，玩得开心就好。”
照片里的海岛风景很好，从全景来看，没有任何一名游客。那就是私人海岛了。
海岛这东西，恐怕不会有谁拥有的比段家还多。之前秦飞瑶和段家人有带虞安安一起出去玩过。
既然虞安安想要跟裴褚阳再去玩，她还是不打扰了。
“——我来啦~”虞安安再次蹦踧下了楼。
这次没什么漏的了。
虞安安给了秦飞瑶一个大大的拥抱：“妈妈再见~”
秦飞瑶心底瞬间暖洋洋的，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好。”
……
“哗啦。”
虞安安套着游泳圈扑进了海里。
裴褚阳蹲在沙滩上，望着努力用鱼尾划拉扑腾的虞安安，迟疑问：“你不是会游泳吗？为什么还要游泳圈？”
没道理虞安安身为一条鱼，在游泳池都游得那么顺畅了，在海里反而套上了小黄鸭的游泳圈。
虞安安回过脑袋，小表情认真地伸手指指小鸭子：“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所以你要带小鸭子一起游泳吗。”裴褚阳笑了下。
虞安安深以为然地点点脑袋：“对呀。”
她还有点疑惑。香香人类这不是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问鱼鱼一遍。
“啪。”
虞安安拍了拍鱼尾，溅起一片海水。
在海水高高溅起的瞬间，虞安安就感觉到不妙，但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哗。”
虞安安瞅瞅岸边被她一尾巴打湿了小半边身子的裴褚阳，突然心虚。
尾巴也不动了，小鸭子也不玩了，就这么飘在游泳圈上，偷偷瞧他。
裴褚阳停顿片刻，然后从口袋掏出张手帕擦脸。
擦好后，收了手帕，继续蹲：“没事。你继续。”
虞安安见裴褚阳没生气，这才放心摆摆鱼尾，想了想，问：“那，褚阳也下来，我们一起玩？”
虞安安还从来没看过裴褚阳游泳呢。
之前虞安安邀请裴褚阳一起下游泳池游泳他就不肯，现在是大海了，总归够香香人类玩了吧~
一边，虞安安又想着，等裴褚阳一起游泳，那他肯定全身都要湿掉，也就无所谓自己刚刚弄上去的那点水了
鱼鱼可真聪明~！
裴褚阳沉默：“……”
就当裴褚阳绞尽脑汁想怎么不毁形象地拒绝虞安安这个邀请的时候，裴褚阳手机震动。
他接起电话。
“……什么？”
“好，知道了。”
裴褚阳一边拧眉的同时，又悄松了口气。
他看向虞安安：“一会儿裴丹亦要过来。”
虞安安眨眨眸子，满脑袋小问号。
她已经不太记得裴丹亦是谁了。
裴褚阳看出虞安安的茫然，道：“一会儿你见了应该就能认出来了。这座海岛是裴家名下，他想过来我也不好拦。送他过来的直升机马上就到了。”
“……咳，你先从海里出来？我们换个地方。”
“换哪里？”虞安安乖乖抱着游泳圈上岸。
白嫩嫩的小脚丫踩在了沙滩柔软的砂砾上。
她又仰起小脸问：“换了地方褚阳就能跟我一起玩了吗？”
裴褚阳深吸了一口气：“……能。”
应该能吧。
裴褚阳并不确定。
但要他对虞安安说出拒绝……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点说不出口。

第56章
裴褚阳牵着虞安安,还是先回了躺海边的庄园。
虞安安的大兔子还在庄园的房间里，得带走。
“我们不住这里了吗？”虞安安没想到裴褚阳的换地方居然是这种换地方。
她还以为是不在刚刚那个海边玩，挪点位置,去远一点的海边呢。
裴褚阳点头：“不知道裴丹亦有没有带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好好的假期还是别跟他们撞上,免得坏心情。”
要是之前,裴褚阳偶尔还会有兴致跟他们吵上几句,看看跳脚或是恼火也算有意思。但现在，裴褚阳觉得再把精力分给这些人只会浪费时间。
把这些时间用来跟虞安安相处显然要更有意思地多。
“哦。”虞安安点头应下,小脑袋里想的却是：“那大兔子能跟我们一起游泳吗？”
鱼鱼游泳、香香人类游泳，小黄鸭也游泳，只有大兔子不能游泳的话，大兔子也太可怜了。
裴褚阳迟疑：“应该,不能？”
“会被海水泡坏的吧。棉花可能不会再那么蓬松。”
虞安安皱起小脸,有些失望地抱紧怀里的大兔子，心疼地拍拍兔子脑袋：“那它真的太可怜了。”
裴褚阳：“……可能它也不想下海游泳。”
虞安安不那么觉得：“那它可能也想呀~”
“我们都带小黄鸭一起玩了,不带它玩，它肯定要不高兴的。”
裴褚阳被虞安安这套歪理勉强说服。
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再让人去买几只兔子。这只如果真被海水泡坏了,到时候替换上去,虞安安也不会伤心。
两人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拖着行李箱进来的裴丹亦。
出乎预料的,裴丹亦并没有像裴褚阳想的那样一大家子过来或者带几个朋友，而是孤零零一个人。
裴丹亦在看到裴褚阳后一笑：“褚阳，好巧啊。”
虞安安仰起脑袋去望裴丹亦,努力思索了好久，终于回想起了那么一丁点有关于裴丹亦的记忆。一丁点。
……是坏人吗？还是不是？
虞安安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于是虞安安只抱着大兔子盯着裴丹亦，打算先瞧瞧他想做什么再判断他是不是坏人。
“是挺巧的。”裴褚阳点头。
“假期里那么多地方可以去,偏偏我们凑到了一起。”
裴丹亦面不改色地笑着接话：“所以是缘分。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是这样了。”
裴褚阳：“……”
他都有些佩服裴丹亦的厚脸皮。
裴丹亦继续笑道：“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不介意收留一下吧？”
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
她探头瞧了瞧裴丹亦身后，真的除了一个箱子外就是空空荡荡了，连个小娃娃都没有。
虞安安下意识把怀里快耷拉到地面的大兔子往上颠了颠，吃力抱紧。
她在心底暗暗地想：鱼鱼可只有这么一只大兔兔，不能随便把小伙伴送给别人的。就算、就算这个人类看起来有点可怜也不能给。
裴褚阳淡声建议：“你还是先去挑个房间吧。”
还以为裴褚阳会反应更激烈一点的裴丹亦看他两眼：“也行。”
然而，等裴丹亦在二楼挑好阳光好的房间，再放了行李箱，重新下楼，大厅已经是空荡荡了。
裴丹亦默了默。
虽然知道裴褚阳大概率不会等他，但人真的毫不留情地走掉，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是有点别扭的。
裴丹亦环顾四周，没发现佣人或者侍者。应该是被裴褚阳调走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这边海岛上的管家，让人先给他做一份餐食送过来。
裴丹亦走出大厅，随意地在庄园里逛了逛，没发现裴褚阳和虞安安的身影。
想到佣人应该很快把餐送过来，也就回到大厅。
“……您说少爷呀？”中年女佣一边在桌上摆盘，一边道，“少爷带着那个模样水灵的小姑娘离开了。”
“离开？”裴丹亦怔了下，随即拧眉：“去哪了？”
裴丹亦听到裴褚阳来了海岛，虽然自己并不想跟裴褚阳多接触，但林丝要求了，也就过来看看情况。
——最近老爷子见裴褚阳的次数实在是有些多了。
而裴褚阳除了上学，其他时间几乎不见人影，就让林丝格外紧张。
“去少爷名下的海岛了吧。”女佣随口道，“就刚才的事情，坐直升机走的。”
裴丹亦：“……”
他想到裴褚阳肯定会不怎么欢迎他，他也想到了裴褚阳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却没想到裴褚阳居然直接就这么走了。
他道：“他才刚来半天都没有吧。”
“是啊。”女佣把最后一叠菜摆上，“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
裴丹亦：……能有什么急事，飞了大老远来这边，他一来就走。还是去的另一座岛。
他低眸看着满桌的丰盛菜肴，手上捏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裴丹亦觉得自己有被裴褚阳膈应到。哪怕裴褚阳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做。
……再追过去的话，似乎就有些太刻意了。
另一边。
虞安安晕晕乎乎地趴在裴褚阳身上。两人的中间还隔着一只大兔子。
裴褚阳想抱虞安安都抱不了，只好把兔子放到一边的座椅上，先把虞安安扶下直升机。
“唔，”虞安安小手攥着裴褚阳胸口的衣服，眉头皱起，小声嘟囔：“……为什么会，晕乎乎。”
虞安安不太能理解。
为什么鱼鱼在水里、在地上都不会晕，偏偏到了天上就晕了呢。
因为鱼鱼没有翅膀吗。
虞安安整个人都有些恹哒哒的。
可是鱼鱼没有翅膀也不是鱼鱼的错呀，为什么要让鱼鱼晕乎乎。
这么想着，虞安安又瞅了眼裴褚阳，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还有些不可思议地睁大圆眼，问：“为什么褚阳不会晕呀？”
裴褚阳跟她对视，不明所以：“为什么我会晕？”
“因为你没有翅膀~呀。”
裴褚阳微微一呆。
他前不久还觉得自己终于能跟上虞安安的脑回路了，现在一个“翅膀”就把他打回原形。
虞安安伸出小手戳戳他，鼓脸：“你为什么不说话。”
裴褚阳想了想，试图跟虞安安解释：“有些人会晕有些人不会晕，本来每个人就都是不一样的。”
然而虞安安已经不听了，她蓝眸左望右瞧，茫茫然道：“我的兔子和鸭鸭呢？”
裴褚阳只好道：“还在直升机上。自己能站着吗，我去帮你拿下来。”
裴褚阳之所以没有首选这座海岛，就是因为这边几乎常年不过来，佣人也只有几个，负责打扫干净海边的几栋别墅和及时维护所有设施。其他的服务体验不会特别好。
不过相对的，这边也会清净很多。
“好。”虞安安乖乖蹲在了沙滩上。
想了想，她又干脆一屁股坐了下去。两只小脚丫动作不太标准地盘在一起。就这么原地等裴褚阳。
裴褚阳一手小黄鸭游泳圈一手大兔子娃娃回来的时候，虞安安仰起小脑袋，却是期待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海里一起玩了呀？”
裴褚阳唇线抿直，僵硬道：“……如果，你想的话。”
“我当然想啦~”虞安安立刻拍拍屁股从沙子上爬了起来，抱过裴褚阳手里的大兔子就拉着人往海边冲。
裴褚阳几不可察地叹了声气。
虞安安套上小黄鸭，就急匆匆地扑进了海里。
她又回过脑袋去望裴褚阳，模样高兴地挥手：“过来呀~我有礼物要给你！”
裴褚阳犹豫着踩进海水。
虞安安瞅了瞅裴褚阳脚上的小皮鞋，眨眼。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香香人类要带着衣服裤子甚至是鞋子直接下水，好像跟以前鱼鱼看到的人类游泳不太一样……但，想想反正都湿了，虞安安也就没提醒。
海水已经到裴褚阳的大腿处了。
虞安安看裴褚阳微蹙着眉，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扑腾着鱼尾晃悠过去，想拉裴褚阳一把。
然而虞安安还没靠近裴褚阳，突然一阵浪涌过来，直接把裴褚阳推倒进了海水里。
“扑通。”是裴褚阳摔砸进水面的声音。
“……噗咳，咳咳咳。”裴褚阳登时开始挣扎，一边咳，双手一边略显僵硬地摆动。却阻止不了整个人往下沉的趋势。
虞安安急忙凑过去把裴褚阳从水底拉出来，一路用力摆着鱼尾把裴褚阳拖上岸。为了拉人，小脸都被憋红了。
裴褚阳趴在沙滩上，又咳出了几口海水。
虞安安也趴在他身边喘气，一边担心瞧他，小声问：“你没事吧？”
裴褚阳摇头，唇角扯开一个虚弱的笑：“没事。”
虞安安扭捏看他，继续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会游泳。”
虞安安本来还以为谁都会游泳的。
毕竟她自己觉得游泳很简单，沙滩上看到的人类们也都会游泳。
裴褚阳：“……”
裴褚阳原本以为只要脚踩在沙滩上就会没事，也差不多是陪虞安安玩。是他太想当然了。
虞安安见裴褚阳没说话，就飞快地往他手心塞了个圆滚滚的东西：“这个给你。”
裴褚阳接过，然后皱眉：“你哭了？”
手里是很大的一颗圆润珍珠，白里透粉。
虞安安一愣。
香香人类的反应……怎么跟鱼鱼想的不太一样？
她小心问：“你、你不喜欢吗？”
裴褚阳总是收集从虞安安的眼睛里掉下来的这个东西，虞安安一直以为裴褚阳喜欢的。
刚刚她还特意掐了自己一把，仰着脑袋憋了个大的出来。
虞安安一开始只是单纯地想让裴褚阳高兴高兴，现在则是用来哄他……好像没哄成功？
她别开脑袋，努力不让裴褚阳看出她的沮丧。
裴褚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抿唇：“以后不许这样了。我不喜……不需要更多了。”
虞安安虽然没太听懂裴褚阳不许哪样，但还是乖乖点头：“好。”
香香人类不想要圆滚滚了……虞安安琢磨，那会想要鱼鱼的鳞片吗？

第57章
裴褚阳不知道虞安安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却看出她似乎在打些什么小主意，立刻道：“你有什么东西以后自己留着就好，我都不缺的。”
虞安安闻言愣了愣，呆呆仰起小脸道：“可是你没有尾巴。也没有鱼鳞。”
裴褚阳：“……”
他抿唇,然后硬着头皮道：“那,那我也可以去定做个假尾巴。”
虞安安茫然：“假尾巴？”
尾巴还能有假的吗？
虞安安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裴褚阳的两只脚。
她好像有点想象不到香香人类如果也变成了鱼鱼,会是什么样子。
察觉到虞安安动作的裴褚阳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停住。
虞安安：……？
她刚想开口问香香人类为什么要后退，就听裴褚阳道：“对，假尾巴。什么颜色什么质感都可以做。”
“有些水族馆动物园里还会有人类假扮的人鱼表演。”
虞安安的眸子微微睁大。
——还能这样的吗？
“那、那褚阳可以有彩虹颜色的尾巴？”虞安安的蓝眸在光下熠熠生辉，仰着小脸期待问：“褚阳也可以变成鱼鱼吗？”
裴褚阳呼吸一滞，当即意识到不妙。
水族馆里扮演人鱼的绝大多数都是女生，还都是水性很好的女生,就裴褚阳这个样子……但迎着虞安安的目光，他还是道：“定制的话，尾巴应该是可以做出来的。”
可谁会想要套上一条彩虹色的鱼尾。
更何况裴褚阳即便套上了鱼尾,也依旧是一条只能趴在沙滩上的干鱼。
所幸,虞安安没有接着问下去,再或是要求裴褚阳去弄一条尾巴来假装成人鱼陪她玩。
虞安安在思考了片刻后，还是觉得先跟香香人类一起玩更重要一点。
于是她低头把自己身上的游泳圈摘下来，再套到裴褚阳身上，有模有样道：“褚阳有了小鸭子就不会掉进水里面啦~”
裴褚阳看了眼身上的小黄鸭游泳圈。
他又伸手碰了下。游泳圈的塑料质感,气充得很足,小鸭子的圆脑袋都鼓鼓囊囊的,很……幼稚。
原本套在虞安安身上怎么瞧怎么可爱的小黄鸭，到了裴褚阳身上就是怎么看怎么违和碍眼了。
几秒的停顿后，他道：“好。谢谢。”
虞安安满意点头：“没关系~鸭鸭肯定可以保护好褚阳的！”
“嗯。”裴褚阳小脸没什么表情地扶了扶身上往下划的游泳圈,嘴角扯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接着，虞安安就又拉着裴褚阳回到了海里。说是要教裴褚阳游泳，这样以后裴褚阳就不用怕掉到湖里或者海里会溺水了。
“哒哒哒”往常一个劲闷头冲的虞安安并没有察觉到裴褚阳僵硬的步子。
裴褚阳感受着脚下逐渐湿润的砂砾，整个人其实都充满了抗拒。
但再抗拒，他也还是顺从地被虞安安一步步拉进了蔚蓝的大海。
哪怕是套上了游泳圈，重新进入大海，裴褚阳还是肢体不协调。
他就这么浮在海面上，腿脚怎么动怎么不对劲。阵阵海浪扑过来，裴褚阳还要被迫跟海浪一起东飘西转。
虞安安在一边试图进行游泳的教学指导：“你看我呀，尾巴这么动——就会游泳了呀。”
说着，虞安安扭了扭尾巴，还把湛蓝的鱼尾抬出水面给裴褚阳看。
半透明的尾鳍带着几滴海水扬在空中，闪过点点光辉。又因为惯性转瞬落下，砸进海水里，扑了裴褚阳一脸水。
刚想继续下个动作的虞安安瞬间心虚了一下。
她悄悄把鱼尾沉进水下藏了起来，小手背在身后，凑近裴褚阳小心瞅他，却没有吭声。
裴褚阳抬手抹了把脸，无奈：“人腿跟鱼尾不一样的，安安。”
他倒是也想游，可游不动就是游不动……要是裴褚阳真这么简单地就学会了，也不至于刚刚差点就淹在这片海里。
虞安安眨眨眸子：“……哦。”
最后，还是虞安安摆动鱼尾，吃力地推着裴褚阳往前游。
裴褚阳说他可以自己飘都不行，虞安安就是要把裴褚阳往一个方向推，她坚持：“那边的海水更蓝一点~！”
裴褚阳看着小脸都有些憋红的虞安安，犹豫着低声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可以站在沙滩上看着你玩。”
裴褚阳怕一会儿回岸边的时候虞安安会更累。
裴褚阳曾经当然不是没尝试过学习游泳。但……游泳这东西可能也是需要一点天赋的。裴褚阳就是怎么学都没能学会。
“没、没事，”虞安安挤出一个笑容来，鱼尾努力地在身后扑腾：“我们可以一起玩的。”
说了一起玩就是一起玩，鱼鱼可以的！
裴褚阳沉默。
其实他并没有觉得这种飘在海里、不能自主，且没有安全感的状态有多好玩。
但虞安安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裴褚阳也不好扫她的兴。
裴褚阳只好跟着一起用手划，试图减轻一点虞安安的负担。
虞安安又带着裴褚阳游了会儿，忽然灵光一闪，脑袋凑近裴褚阳，小声问：“会不会褚阳不会游泳是因为没有尾巴呀？要不……”
裴褚阳立刻打断她的话，黑眸闪了闪，然后一本正经道：“可是很多人类没有尾巴也会游泳，应该不是尾巴的问题。”
虞安安闻言想了想，而后小表情认真道：“可是所有的鱼鱼都会游泳呀。所有鱼鱼都有尾巴对不对~”
裴褚阳一时卡壳。
说得好像还挺、挺有道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裴褚阳依旧不觉得自己套上一条鱼尾外形的布料就会游泳了。
裴褚阳想着要怎么委婉打消虞安安这个念头，虞安安的目光却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道黑影上。
虞安安眯了眯圆眼，想要把那道黑影瞧得更清楚些。
几秒后，她眸子猛地一亮：“是鱼鱼~！”
说罢，小手直接放开了裴褚阳身上的游泳圈，亢奋地往那个方向扑过去捉鱼。
被丢下的裴褚阳微怔，刚想让虞安安不要动作太大惊动那条鱼，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拍过来的海浪猛地往另一个方向冲出大段距离。
裴褚阳：“……”
他深深叹气。
裴褚阳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跟虞安安的距离，又低头看向手腕处的防水电话手表。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在叫个救援，在他飘远之前把他捞回岸上。
没等裴褚阳考虑出个什么结果，紧接着又是一阵海浪，把裴褚阳扑回了虞安安那边。
那厢的虞安安正捉了鱼不知道往哪里塞，抱着大大的一条黑色不知名鱼类，茫茫然地东张西望。
一个不察，黑鱼打挺从虞安安的手里溜走，跃进海水迅速消失不见。
虞安安圆眼瞅着黑鱼消失的地方，鼓了鼓小脸，鱼尾愤愤地把海面拍得“啪啪”响。压根就没发现裴褚阳被冲走了又被冲回来。
近处的裴褚阳还在游泳圈里随着海浪起伏，看着虞安安的小表情就知道她还惦记着，便道：“要不用游艇……”
“哗。”
突如其来的海浪把裴褚阳淋了个彻底。
他慢悠悠补上：“……捉鱼。”
“——捉鱼？”虞安安听到关键词。
她转过身，好奇歪歪脑袋。
裴褚阳点头：“对。”
裴褚阳还悄松了口气。能上交通工具而不是自己的腿和手，真是太好了。
片刻后。
冲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的裴褚阳找来小岛的负责人，让他把停在小岛另半边的游艇开过来。
当然，在找负责人之前，裴褚阳把小黄鸭又重新套回在了虞安安的身上。假装自己从来没碰过这么幼稚的东西，还……还戴了游泳圈都不会游泳。
上了游艇后，虞安安高高兴兴地扒拉在栏杆上看海浪。
哪怕是同一片海域，在水里和在船上看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裴褚阳就站在虞安安的身后，看会儿海面，再看看虞安安。
工作人员在用专业的工具捕鱼。
等虞安安开始犯晕，把视线从海面上挪开，想去找裴褚阳说话的时候，甲板上已经有好几条大大小小的鱼了。
虞安安呆了呆，蓝眸定定瞧了那些鱼一会儿。
然后晕乎乎的虞安安踩着晃晃悠悠的步子就扑到了大大的鱼上面，然后抱着鱼，乐滋滋地笑：“好多鱼鱼~！”
她又伸手摸摸大鱼脑袋，嘀咕：“好吃的鱼鱼~”
裴褚阳蹲过来把虞安安从甲板上抱起来的时候，虞安安已经满脑袋都是鱼了。
她努力克制晕眩感站定，仰起脑袋，问：“我们吃好多好多鱼，好不好？”
裴褚阳笑：“好，都是安安的。”
“想怎么吃？”他问。
虞安安懵懵答：“用嘴咬呀。”
鱼鱼又不会自己钻进鱼鱼的肚肚里。

第58章
游艇捕捞上的海鲜食材都被拿去厨房处理了。
有佣人来问裴褚阳和虞安安晚餐想吃什么,除了海鲜之外，其他食材需要现场空运调送过来。
裴褚阳不挑食，低头问虞安安：“吃什么？”
虞安安瞅瞅女佣，再望望裴褚阳,道：“那要不,就吃鱼鱼吧？”
虞安安平常吃饭就可以不吃其他任何菜,只吃鱼,更别说今天有那么多鱼鱼了。
裴褚阳微怔，“不要其他菜了？”
虞安安点点脑袋：“鱼鱼可以只吃鱼鱼。褚阳可以吃别的。”
听到虞安安这句话的女佣有些莫名地瞧她一眼，然后笑。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有意思，想法都奇奇怪怪的。
裴褚阳便道：“那不用再送菜了，太麻烦。把捞上来的那些鱼做了就好。”
“好的，少爷。”女佣鞠躬退下。
女佣走后,虞安安没再把鱼尾变回来，也没再下海。
她坐在沙滩上捧着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瞅着裴褚阳用湿沙子堆城堡。
瞅着瞅着,虞安安就忍不住挪挪屁股凑了过去,并试图也跟着上手。
然后虞安安手里的一大坨湿沙子就不小心全掉了下去,一下子把裴褚阳的城堡顶给压塌了小半。
虞安安呆住。
裴褚阳瞧了眼城堡顶，伸手捣鼓了几下，房顶的雏形又重新出来。
刚准备道歉的虞安安猛吸了口果汁：“……好厉害！”
裴褚阳红了耳根：“还好吧。只是捏泥巴而已。”
裴褚阳以前经常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搭积木或者玩些方便塑形的泥。
只是捏出个椎体就被虞安安这么真情实感地夸，裴褚阳还有点不好意思。
虞安安把果汁杯放到一边,眼巴巴地看裴褚阳继续动作,问：“我可以一起做吗？”
裴褚阳直接把手边的工具分了虞安安一半,道：“当然可以。”
看虞安安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提醒：“不过堆好的沙子维持不了多久，可能明天过来就散得差不多了。”
“没关系！”虞安安立刻用小铲子铲了大堆的沙,堆在裴褚阳的城堡旁边，打算也有样学样地建一座小城堡
她没敢再去碰裴褚阳的城堡了。到时候都不用等到明天，还没堆好就被弄塌了……虞安安还是不太想看到香香人类的努力成果被毁掉的。
虞安安一边认真瞧裴褚阳拍拍打打，一边手上跟着拍打自己的这块沙堆。
见裴褚阳用上了什么小工具，她就跟着拿起小工具。
裴褚阳中途停下去喝了口水，虞安安就也赶紧扭头把被她冷落的果汁捧回来，吸上大大的一口。
裴褚阳无奈：“安安，你不用这么学我的。”
虞安安小手抱着果汁杯，圆眼飘忽了一下：“我、我没有学你呀。”
裴褚阳看了眼虞安安那堆都快被她重新折腾成平地的沙堆，问：“安安没有什么想堆的东西吗？”
虞安安茫然：“想堆的东西？”
好像，一时间还真没有。
她左右看看，最后目光落在了被戴在大兔子脑袋上的小黄鸭游泳圈。
“鸭子吗？还是兔子？”裴褚阳顺着虞安安的视线望过去。
大兔子躺在沙滩椅上，一脸的乖巧，短短的两条腿却被虞安安摆成了跷二郎腿的姿势，脑袋上还蹲着只小黄鸭，怎么看怎么滑稽。
虞安安重新蹲下身，开始认认真真地大把大把地铲沙子，软糯的语调微扬：“两个都要~”
都是鱼鱼的小伙伴，当然不能只做一个啦~！
裴褚阳也蹲了下来，问：“需要要我做一遍，然后你跟着做吗？”
虞安安自信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虞安安手上的小工具把沙堆拍得“啪啪”响，还有没被堆紧实的细沙飞溅出来。
裴褚阳迟疑看了她片刻，便收回视线，继续雕刻自己的城堡了。
外观宏伟精致的城堡……里面当然住着一条漂漂亮亮的小人鱼。
小人鱼每天开开心心地玩呀闹呀，没有任何的忧愁和烦恼。
最后。到了饭点，裴褚阳牵着虞安安，两人都心满意足地完工离开。
沙滩上留下了一座惟妙惟肖的城堡，和一坨大四不像、脑袋顶着个小四不像。
吃过晚饭的全鱼宴后，虞安安还是抑制不住的亢奋，在没什么人而显得特别空荡的大别墅里跑来跑去。
裴褚阳就在客厅看着虞安安跑，并把虞安安小书包里的作业一本本拿出来，准备等她一会儿冷静点下来后就开始写作业。
虽然玩得高兴，但作业还是不能忘的，小长假这几天的作业量如果虞安安不写完，到时候再去学校就不是一天的课间能补得完的了。
虞安安跑着跑着，不见了踪影。但在客厅里还是能听见小步子“蹬蹬蹬”的动静。
没一会儿，虞安安比之前更亢奋地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喊：“褚阳~！厨房里还有好多鱼！！”
裴褚阳：“……什么？”
“还有好多没有吃的鱼~！”虞安安冲到他身边，拉起裴褚阳的手就往厨房那边走。
裴褚阳没想到虞安安居然是为了这么点小事兴奋成这样，一边跟着虞安安走，一边道：“我们下午捞了那么多鱼，一顿吃不完也正常。”
两人到了厨房。
虞安安伸手指指被养在大玻璃缸里的一堆鱼，眸子亮晶晶道：“那、那我们烤鱼吧？”
感觉自己肚子全是鱼的裴褚阳：“……好。”
于是裴褚阳和虞安安搬了两个小凳子，又回到了沙滩上。
一座小小的篝火被架起来，虞安安和裴褚阳两边都摆了大盘各种简单处理过的海鲜，还有一堆烂七八糟的调味料。
两人手上都拿着两条串好的鱼，放在火上烤。
没几分钟，鱼肉被烤得滋滋冒响，香气扑鼻，鱼皮已经有了焦黄的色泽。
裴褚阳还好，均匀翻动手上的两条鱼，目不斜视。
虞安安却已经没动作了。她眼巴巴盯着自己手上的鱼，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虞安安对食物并不挑剔，虽然现在的鱼还没熟，也还没有撒上任何调味料，却还是让虞安安有股想张嘴就咬的冲动。
这么想着，虞安安也就这么做了。“啊呜”一口，咬下大块鱼肉，腮帮子鼓鼓地嚼嚼，咽下。
裴褚阳察觉到了虞安安的动作。但等他反应的时候，再阻止已经来不及。
女佣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这个鱼，应该还没熟吧？不能吃的。”
裴褚阳：“……你看错了，她没咽。”
虞安安懵懵抬起脑袋，看看裴褚阳，再看看女佣。小手里还抓着那条被咬了口的鱼。
以防虞安安再做出什么震惊到女佣的举止，他便对女佣道：“你先下去吧，我们自己可以。有事再叫你。”
女佣欲言又止，只好再提醒了句：“这些少爷最好等熟了再吃。”
然后才站到了别墅门口。能看到裴褚阳跟虞安安的状况、又不会打扰到他们的位置。
虞安安眨眨眼，兴致勃勃地把手里那条烤到一半的生鱼递到裴褚阳嘴边，软乎乎道：“褚阳吃~”
刚刚鱼鱼吃过了，可香可好吃啦~
裴褚阳在虞安安的视线里迟疑张嘴，又合上。纠结几秒后，还是摇头拒绝：“我还是不吃生的了。”
本来裴褚阳还想顺着虞安安的意先咬一口的，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毕竟不是所有的海鱼都可以放心生吃。裴褚阳还想健健康康跟虞安安一起长大的。
这么想着，裴褚阳便又叮嘱：“你最好也别……”
然而听到裴褚阳说不吃的虞安安已经重新收回手，低下脑袋，几口就把一整条鱼啃完了。
听裴褚阳话说了一半没继续，虞安安小手抓着一条完整的鱼骨，疑惑抬头：“别什么？”
裴褚阳：“……要不你别烤鱼了。我来烤，烤好给你吃。”
虞安安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乖乖点头：“好。”
结果裴褚阳低头继续烤鱼的功夫，虞安安又往自己嘴里塞了几只虾，还把虾往裴褚阳嘴边递，圆眼望他，含糊道：“好次~”
裴褚阳停顿片刻。
在虞安安期待的视线里，他无奈张嘴咬下，生虾肉鲜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
“好吃。”
虞安安眸子微亮——鱼鱼就知道肯定好吃的~！
没等虞安安再兴冲冲地进行投喂，裴褚阳却是道：“虾最好也弄熟了吃吧。”
虞安安愣了下，然后勉强点头：“好吧。”
虞安安有点想不通明明说“好吃”的裴褚阳为什么不再要生虾了。生熟在虞安安眼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看裴褚阳吃了虾，虞安安以为裴褚阳喜欢吃虾，就还是试探着在裴褚阳烤鱼的过程里时不时地给他喂半生不熟的虾。
裴褚阳也还是吃了。
等他们结束烧烤活动回到别墅，由于生虾和熟鱼混着吃，虞安安倒是好好的，裴褚阳却闹了肚子。
他在自己房间里关了很久，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迈着虚浮的步子去给虞安安讲睡前故事。
虞安安躺在床上，留着盏暖黄的床头灯，瞧着裴褚阳进来，探头问：“你怎么了？”
她感觉裴褚阳好像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太对。
“没事。”裴褚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虞安安重新拉拉小被子，安分躺好。
裴褚阳稍吸了口气，低低的嗓音开始念：“很久很久以前，有个村庄……”
裴褚阳看看睡颜恬静的虞安安，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合上故事书，调暗床头灯的亮度，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门。
在房门被关上后，裴褚阳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快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想：……果然就不该吃下那几口生虾。

第59章
海边结束之后,虞安安跟裴褚阳就回归到了正常的学习生活中。虞安安依旧努力认真地上课学习，放学后跟段家人嬉笑打闹。周末和放假时间就时不时地跟段家人或者裴褚阳出去玩。
时间长了，有时候虞安安会去裴家玩，有时候裴褚阳会来段家玩,然后直接在对方家里留下过夜也是常有的事,第二天两个小朋友再一起背着小书包去上学。
不过绝大部分时间,裴褚阳还是不太容易见得到踪影的。一天天忙得虞安安都有些想不通,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可以忙。
如果虞安安想放学后跟裴褚阳玩，那么第二天的早上裴褚阳往往会满身疲惫地来上学。后来虞安安就提前问裴褚阳什么时候有空，再来找他玩了。
由于海边裴褚阳差点溺水给虞安安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他耗费了点时间精力，又在虞安安的监督下，终于会点游泳了。水性不是很好,但掉进海里至少不会一个劲地往下沉然后把自己淹死。
对此，虞安安表示很欣慰。但定制来的鱼尾巴裴褚阳套上后又不会游泳了，只会在水里艰难扑腾,就让虞安安小朋友还是有点忧愁。
本来还以为鱼鱼终于能跟香香人类一起游泳了呢……唉。
……就这样,虞安安和裴褚阳进入了高三。
高中的课程早就上完,高三进入了复习刷题的阶段。除了早自习，还加上了两节晚自修，学习任务很紧张。
要不是虞安安经过这些年的各种补课和裴褚阳的手把手指导，成绩也还算过得去,不然每天的试卷可能都要做不完。
初中高中的老师都换了一批,但班级还是从小学一路升上来的那个班级。换了两次校区,转走了几个人，又转进来几个人，大致上没有变。
虞安安觉得自己跟裴褚阳只是关系很好的好朋友而已,但班级里的其他人、包括其他班级的人，看虞安安和裴褚阳在一起却总会有意无意地避开一点
裴褚阳长得好看，家室好，行为举止还总是带着股慢条斯理的从容。只是简单的站在那就格外吸人眼球。所以自然而然地，哪怕知道裴褚阳跟同伴的虞安安关系好，却还是有很多不甘心的女生试图接近他。
不过所有跟裴褚阳套近乎搭讪、甚至是表白的女生，都只能得到裴褚阳一个冷淡的拒绝，和礼貌且决绝的疏离。
如果对象是虞安安就完全不一样了。裴褚阳会笑，会静静看着虞安安的各种小动作，平常跟虞安安说话的语调都会不自觉地缓和几分。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让别人不多想都不行。
这天，裴褚阳如往常一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阖眸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还有两分钟不到就要上早自习了。
他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的。虞安安还没过来。
又睡过头了？裴褚阳这么想着，并往虞安安的桌上放了颗醒神的薄荷糖。
薄荷糖刚放下去，虞安安就捏着两封情书从教室后门冲进来了。
看到虞安安着急的小表情，原本裴褚阳还想说不用这么赶，但在注意到虞安安手里的两封粉蓝信封后，黑眸微眯。
待虞安安喘着气走近后，裴褚阳不动声色地问：“这是什么。”
虞安安愣了下，才意识到裴褚阳问的是她手里这两封信，便道：“刚刚在楼下遇到的同学。说是要我带给你的。”
要不是跟两个同学说话耽搁了几分钟，虞安安还不至于赶着跑楼梯上来，把自己的脸都跑红了。
裴褚阳神色缓和，伸手：“那给我吧。回头让人送回去就好。以后不用为那些人耽误时间了。”
裴褚阳不会撕毁或者扔掉别人的情书，但也绝不会收。如果不是当场给的，也会让人原路送回。久而久之，现在已经没多少人给他送情书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一下子有两封，还都找上了虞安安。
不过，裴褚阳抬眼细细打量虞安安的表情。
……似乎没有丁点不高兴的意思。
虞安安看到桌上的薄荷糖，把其中一封随手递给裴褚阳，“给。”
然后在位置上坐下，给自己剥糖吃。
裴褚阳接过粉色信封，视线落在虞安安手里的另一封蓝色信封上。
虞安安察觉到裴褚阳还在看她，鼓着一侧腮帮子，茫然问：“……怎么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瞧到自己手上的另一封：“哦，这个是我的。你的已经给你了。”
说完，虞安安还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自己没给错信封。
裴褚阳：“你的？”
“对呀。”虞安安弯起眼笑了下：“一人一封嘛~”
裴褚阳：“……”
这种东西还要一人一封吗。
裴褚阳黑眸微动。他还想再问，上课铃响了。
虞安安掏出作业本上交，然后把手里的信封塞进桌洞，开始嘀嘀咕咕地认真背英语单词。
裴褚阳也就没有再说话。
纯黑的钢笔在裴褚阳手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到掌心握住。
负责今天早自习的值班老师进来，在讲台上坐下，捧着个保温杯，并没有太精神地看着大家早自习。
裴褚阳随意扯过一本书装样子，黑眸却是淡淡扫过虞安安桌洞里露出的那信封一角。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后桌的沈浩南忽然轻踢了下裴褚阳的椅子腿。
裴褚阳侧眸睨过去一眼。
沈浩南瞬间停住动作，几秒后，又回过神，用口型道：“虞安安收到情书了？”
其实虞安安收到情书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之前都是塞到虞安安的抽屉里，被裴褚阳看到，或是沈浩南看到后提醒裴褚阳就被拿走销毁——裴褚阳承认自己这么做不太妥当，但……他还是做了。
除了被他们截胡走的，似乎这还是虞安安第一次真正地把情书拿到手上。
裴褚阳点头。
沈浩南当即啧声，然后继续对口型：“那你还不赶紧告白，等什么呢？等别人把她抢走？”
裴褚阳拧眉：“……她还小。”
沈浩南：……不小了吧。
虞安安虽然长得娇娇小小，性格还软绵绵的，可那也不能把一直把她当小孩子看啊。
沈浩南还想说，裴褚阳却直接扭回了头，一副拒绝再交流的样子。
沈浩南盯着裴褚阳的后脑勺无语。
他的脚蠢蠢欲动，有点想再踹一次，又注意到值班老师皱着眉头朝这边看过来。
沈浩南虽然没有多怕，但目前没有惹事的想法，也就默默收脚，低下头去看书了。
坐在裴褚阳旁边的虞安安全程捂着自己的耳朵，认认真真地背英语单词，完全没有察觉到裴褚阳跟沈浩南的小动作。
背完一页的英语单词，虞安安又找出语文书背古诗。
长大后依旧软软糯糯的语调轻轻的，又带了几分清脆，咬字很清楚，让视线落在书上的裴褚阳注意力全被虞安安吸引走了。
他唇线抿直。
等到早自习下课，虞安安觉得累了，一边咕噜噜喝水，一边伸手去桌洞里摸自己上课前放进去的信封。
盲摸了几下都是空的，虞安安有些奇怪。
……没有？
她低下头，发现应该在抽屉里的信封不见了。她犹疑了一下，左右望望，又没有在地上看见，就去问裴褚阳：“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信呀？就早上我拿过来的那封。”
“信？”裴褚阳的笔在空白的纸上落下几道没有意义的划痕，视线没有去看虞安安，“你不是收起来了吗。”
“对呀。”虞安安皱起小脸，又低头重新瞅了瞅桌洞：“我也记得我收起来了的，可是现在没有。”
那会去哪呢？地上也没有啊。
裴褚阳状似不经意地随口道：“可能被哪本书压着了吧。”
坐在后桌目睹了裴褚阳作案全程的沈浩南：“……”
也就虞安安好骗，裴褚阳才敢这么嚣张了。
不过也对，正常人谁能想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裴褚阳，居然会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做出这种事情。
“压着？”虞安安听着疑惑，想说自己应该没拿书压着，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再仔仔细细翻遍了抽屉，才发现还真被书压着了。
压得严严实实、连个角都没露的那种。
虞安安一手拿书，一手捏信封，狐疑扭头瞧瞧裴褚阳。
裴褚阳神色淡淡，跟往常一模一样，也没有丝毫的不对劲。
虞安安踌躇收回视线，想大概是自己记错了？
不过虞安安也没多犹豫，课间总共就这么几分钟，她还想看看这封信里都写了什么，让送她信的男孩子脸跟脖子都是通红的。
虞安安抱着点期待的心情，动作小心地打开精致雕花的信封，抽出里面的简单白纸。
白纸上出乎预料的，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大意是说觉得虞安安很优秀，希望她以后可以好好学习，变得更优秀。没有署名。
虞安安：“……”
这封情书，好奇怪哦。
虞安安之前由于上下学都有段家人接送，放学还总是跟裴褚阳一起走，还从来没有过被哪位同学拦下送过情书。
可是……情书里面就是这样的吗？
虞安安有些茫然。
那，就这几个字，之前那个男同学为什么要那么害羞啊？
“写了什么。”裴褚阳转过头问。
虞安安把白纸折好后塞回信封，懵懵摇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没什么。”
裴褚阳便道：“下节是数学课，昨天说过课堂考试。你公式都记下来了吗，要不要再重新复习一遍？”
虞安安迟疑了一下，然后再次摇头：“我之前就记得差不多了。”
她瞅瞅裴褚阳，小声问：“我能知道你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吗？”
虞安安曾经在裴褚阳收到第一份转交过来的情书时，好奇过想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但裴褚阳自己不看，也不给她看，当着虞安安的面就让人把信给还回去，然后把她拉走。
意识到裴褚阳的态度，后来虞安安就没再问过了。
但现在……虞安安觉得，这个东西好像跟她想象的有点不太一样？

第60章
裴褚阳没把那封粉红色的信封递给虞安安让她看,只道：“应该是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吧。我收到的信里差不多都是这些。”
但，事实上，裴褚阳压根没有打开那封信的想法。
即便打开了，那也肯定是不能给虞安安的。
虞安安疑惑眨眼,又重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信：……是这样吗？
“好吧。”虞安安最终还是打消了那点怀疑。
一封信而已,送信的也不是她认识的男生,好像如果真的莫名其妙说喜欢就实在太突然了点。人家应该就是想让她好好学习才对。
这么想着,虞安安收好信封后，还是拿出数学书准备过一遍公式，熟悉熟悉，免得一会儿记混公式整道大题错了。
裴褚阳看着她的动作，却是道：“……你还把信封放回书包里？”
“对呀，”虞安安一边看公式,一边点点脑袋：“人家认真写的东西总不能丢了吧。”
虽然只是让她好好学习，但好歹把字写了然后装了个信封送过来呢。
虞安安还是第一次体验收信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裴褚阳：“那可以还回去。”
或者把信封丢了,留下里面的纸——裴褚阳只是想想,没说出来。
虞安安微愣了下,扭头望过来，小声道：“可是已经拆了，还回去不太好吧？”
就像收了人家的礼物，然后拆掉再还回去……虞安安想了想：“要不我给他写封回信？”
也让那个同学好好学习之类的,这样？
“……你说得对,拆了再送回去确实不太好。”裴褚阳微顿,“不过回信的话，你那封信上有署名吗？没有的话可能就是不想你回信。”
虞安安听得一愣，然后道：“没有署名。”
裴褚阳便道：“那你下次记得,以后如果收到其他的信记得别拆了。最好也别收，不然一堆信你没地方放。”
虞安安乖乖点头：“好。”
见虞安安似乎没再关注那封信了，裴褚阳才收回视线。
他拿出之前虞安安递给他的那封信。封页上有署名，裴褚阳随手递给沈浩南，让他把信让人送回去。
他心想，只是让虞安安好好学习就折腾了这么久，要是真看到表白还怎么得了，还不得纠结一整天？
更何况，早恋不是什么好习惯。影响学习。
沈浩南接过信，撇嘴，站起身出门，熟门熟路地把情书丢给隔壁班的小弟，让他们帮忙还。
这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小弟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裴褚阳会给那些还信的小弟一些报酬，不算少，因此那些小弟们还挺乐意。就是那些小姑娘们可能要伤心一段时间了。
沈浩南双手插兜踩着上课铃回来时，正好数学老师拿着一沓卷子进门，看到吊儿郎当的沈浩南没说什么，自顾自下发试卷，提醒：“接下来两节连堂课考试，课间一起。都把书都收好，公式纸也收起来。”
“桌子就不用移了，但一会儿别看同桌的试卷，都自觉点。你们现在需要的就是练习，不是成绩。一场考试成绩好是没用的。”
虞安安接过前桌递来的试卷，分了裴褚阳一份，又把剩下的递给沈浩南，这才在试卷上写上名字，开始认真答题。
顺利写好前六道选择题，虞安安拿出草稿纸开始闷头研究。
小脸微鼓，眉头微皱，一副苦思冥想的小表情。
裴褚阳的落笔则没有丝毫的停顿，绝大多数题目都是几眼看出答案，间或几个复杂的，也是心算没多久就能算出来。
他只用了半小时写好试卷，连草稿纸都没用到。然后上去讲台交给数学老师。数学老师见怪不怪，收了试卷摆摆手，示意裴褚阳可以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裴褚阳回到座位，没有拿出其他科目的试卷写或是看书。而是单手撑着下颚，手上拿着笔却没动，就这么半阖眸看着虞安安写。
动作不太明显，但虞安安当然不会察觉不到裴褚阳的视线。
之前裴褚阳站起来的动静就已经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他写完了整张试卷，虞安安却还在纠结最后第二道填空题，别说有多慌张了。
裴褚阳再这么一看，虞安安就压力大得很。
她慢吞吞地继续打了两行草稿，然后瞅他一眼，默默护着卷子往走廊的方向挪了挪，不想给裴褚阳看她写的答案和草稿。
虞安安知道裴褚阳的卷子不出意外应该又是全对……但虞安安一点都不想一下课就知道自己考几分。
这种跟被老师盯着差不多的感觉可太糟糕了。她暗暗想着。
裴褚阳：“……”
裴褚阳看出虞安安的紧张，停顿几秒后，还是坐直开始看书，没再往虞安安那边看。
一直偷偷瞥着裴褚阳的虞安安悄松了口气。
两节课过去，虞安安写完试卷，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这才在最后几分钟上去交卷。
等虞安安回来后，裴褚阳才给她递过去一颗糖，道：“你写试卷还怕我看？”
虞安安耳朵尖尖一红，挪开圆眼，别扭道：“……就是不想给你看。”
就跟虞安安每次成绩下来也不是很想去看裴褚阳的一样。
鱼鱼才不会自找打击呢。
裴褚阳倏地笑了下：“那我以后注意。”
虞安安点点脑袋，然后底气不太足地小声道：“你本来就不能看我的试卷……”
她一本正经地补充：“老师说的。”
裴褚阳：“老师说的不能看试卷，可能不是这个意思。”
虞安安鼓脸瞅他。
裴褚阳微顿，改口：“……应该是这个意思。是我理解错了。”
其实之前裴褚阳只是闲着没事做，就无意识地想看看虞安安在做什么而已。
哪怕虞安安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纠结打草稿，裴褚阳也觉得比看书打游戏要有趣得多。
后桌的沈浩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真是受不了了。
……晚自修结束，放学铃声响起。
整个班级瞬间洋溢起解脱和喜悦的氛围。
虞安安收拾好书包，跟裴褚阳一起下楼，听到身边两个路过的同学在说段依风周末要开演唱会的事情。
“……段依风啊！难得见他开一次演唱会，可是我没抢到票呜呜呜呜。”
“我倒是抢到一张，可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一下子就全没了。唉，现在想想还有点心疼。”
“——要不你加价转卖给我？”
“滚。才不卖。”
“别嘛，你不是心疼钱，我多给你还不行？考虑考虑？”
那两名同学嬉闹打闹着跑远。
虞安安听到他们的话，则终于想起什么，然后从书包里掏掏，递给裴褚阳一沓演唱会门票。
班级里的同学可能碍于虞安安就是段家人，平常很少在班级里提到段依风，顶多就是偷偷摸摸地在校门口看来接虞安安的人里有没有段依风。
偶尔看到了，就背地里尖叫一下，也就过去了。金牌班的同学们尽量不因为段依风去打扰到虞安安。因此虞安安今天上了一天的课，都没能想起来还有段依风这回事。
裴褚阳接过门票：“……这么多？”
就算带上苏纶云的那张，总共也就两个人。裴渊白这段时间又出国了，没在这边。
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哥哥给了我这么多。”
虞安安想了想，又嘱咐道：“你帮我留一张。爸爸妈妈好像不是很想去哥哥的演唱会，我到时候跟你一起坐。”
用段易槐的话来说，在家里听段依风的声音就听得够够的了，没必要再去乱糟糟的演唱会荼毒自己的耳朵。说是要带秦飞瑶单独出去玩。
对此，段依风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说想要虞安安有空的话去一趟，然后给虞安安塞了一堆的票。
之前段依风也办过演唱会，虞安安都拉着裴褚阳一起去了，流程不算陌生。
裴褚阳颔首：“好。”
“那、那再带一桶爆米花？果汁，还有棒棒糖？”虞安安的眸子亮晶晶的。
裴褚阳失笑：“好。都会有的。”
“那明天见啦~”
两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口，虞安安挥挥手，然后抱著书包往车子那边跑。
裴褚阳就站在原地，等看不到虞安安了，才收回视线，上了不远处裴家的车。
裴褚阳坐在后座。
管家安静地坐在副驾驶。
裴褚阳开口：“周六傍晚开始的行程空出来。”
管家闻言抬眼，通过后视镜去看裴褚阳，问：“少爷要去演唱会？”
裴褚阳视线落在窗外，没再说话。神色透出股冷淡。
“……好的。少爷。”
管家公事公办地微笑提醒：“那您周日可能要辛苦了。”

第61章
管家回到自己的房间,脱去外套，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管家没什么表情的脸。管家从青年到中年，相较起以前明显地多了很多细纹，并不显苍老。
他目光平淡地落在镜子里,自己腹部处的那道疤痕。
哪怕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疤痕依旧狰狞,张牙舞爪地仿佛在警告昭示些什么。
这道疤是裴褚阳当年……还是小学的时候,当着老爷子的面，用刀狠狠捅进去的。
前后的情绪没有丝毫征兆，却偏偏就在经过管家时，突如其来地就有了动作。
那刻小少爷脸上冷戾到极致的眼神，管家还记忆犹新。
他分明可以躲，也可以挡。毕竟裴褚阳对他来说,还是太稚嫩了些，突袭的动作在管家眼里几乎漏洞百出。
但管家没有任何抵抗，就这么低下眼,脸上保持微笑,沉默注视裴褚阳一寸一寸地把刀身推进他的身体。
当时管家想,小少爷果然还是有点老爷的影子。这样很好。
管家倒地的瞬间就被抬下去医治了。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这道疤却永远地留了下来。
之后不论是管家，还是裴老爷子、裴褚阳，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管家是上一任管家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养子。从小跟在裴老爷子身边长大,接受最高等的管家精英教育,毕生的职责和追求就是成为一名合格的管家。
管家对裴褚阳没有丝毫怨言。看过之后,就重新穿好衣服，离开了镜子前。
不过，他却边走边沉思：少爷这么在乎虞小姐……是好事,还是坏事？
管家一方面觉得裴褚阳不该有个这么明显的弱点，还是个影响很大的不确定因素。
但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如果这样少爷能这样偶尔进行一定的放松……似乎也不是不可以。至少目前来看一切都朝着好的方面在发展。
第二天是周五。
虞安安来到班级的时候，大家都在吵吵闹闹，在说周六的演唱会。
段依风这些年人气不减，开演唱会的次数却不多。一年都不一定有一场，因此一票难求，这场演唱会的票开售即售空。
大家要么抢到票了在炫耀得意，要么没抢到或是去不了在哀嚎。
班里这么热闹还有一个原因，说是楼下班级有个豪气的同学给每个班级成员都发了张演唱会门票，现在正在全班欢呼呢，之前来教室的时候整栋楼都听得见那激动的大喊大叫，让同学们都羡慕不已。
在虞安安蹦进门的瞬间，整个班级都几不可察地安静了一下，然后继续自己原先的活动。不过闲聊的几个同学还是有意无意压低了点声音，依旧聊着。
有人起了话头：“……这么说起来，虞安安好像就是段家人吧？段依风是她哥哥？”
“对，我上次看到段依风来接她了。”
“那别的班同学都这么大方请全班看电影了。既然段依风是虞安安的亲哥哥，那应该很好拿到票吧？别人班没有关系的都有了，虞安安怎么都不说给我们……”
有人打断之前那个人的话：“别的班拿到票是别的班的事情，虞安安好好的，又没非要给我们门票的义务。”
“再说了，你跟虞安安熟吗？人家就非得给你一张票？”
“就是。想要票自己不能买吗？你是没钱还是舍不得花想白嫖啊？一张票转卖出去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那人憋红了脸：“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你们这么当真做什么……再说了，要是虞安安真给咱们班里的同学人手一张，你们难道还不要吗？”
虞安安走到一半，有些懵地朝群聚在一起的同学们那边瞧过去一眼。
她眨眨眸子。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又不是很确定。
而那边的同学们察觉到虞安安的视线，在短暂的迟疑后，都不约而同假装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诶，对了，最近学校对面开的那家奶茶店……”
“我知道我知道，味道还挺不错！”
“那午休的时候我们叫个外卖喝喝看？”
虞安安便收回视线，继续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裴褚阳已经在了，手里拿着本虞安安看不太懂的全英文的书籍低头在翻阅。似乎也没有怎么关注班级里的人在说什么的样子。
虞安安没有打扰裴褚阳看书的意思，看了眼时间，离早自习还有十几分钟，就慢悠悠地把作业本拿出来，再高高兴兴地奖励了自己一颗水果糖。
今天她难得没有赖床，还是好好地吃完了早饭才过来的，虞安安觉得自己可棒了~！
虞安安刚把糖塞进嘴里，一个她只是有些眼熟、却并没怎么说过话的男同学站到了她的桌前。好像还是高二的时候转班进来的，虞安安就更不熟了。
虞安安微微一呆，然后疑惑抬头，因为含着糖，一边的腮帮子微微鼓起，问：“怎么了吗？”
她记得这个男同学好像也不是什么课代表，不用收作业吧？
除了收作业之外，虞安安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别的同学来找她的理由了。
男同学轻咳了声，又看了眼虞安安旁边的裴褚阳，见他没有投来视线，这才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开口道：“那个，虞安安，段依风是你的哥哥吧？”
男同学还是有点怵裴褚阳的，看起来就不太好接近。但虞安安性格一直都挺软，虽然没怎么接触过，男同学也靠直觉判断虞安安会比裴褚阳要好说话得多。
虞安安不明所以地点点脑袋：“是呀。”
男同学开了第一句，剩下的话就说得更顺畅了：“那你知道楼下班一个同学给全班都发了演唱会门票吗？”
听到声，小半个班的同学都悄悄看了过来。
虞安安摇头：“不知道。”
她迟疑，然后反问：“那我现在知道了。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男同学沉默了几秒。
虞安安这反应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都暗示到这份上了，虞安安是真没听懂还是假没听懂？
他硬着头皮继续道：“就是，既然段依风是你的哥哥，你应该不难拿票吧？能不能也帮我们要一点，也算造福一下班级是不是。”
不等虞安安回答，他又赶紧接道：“嗐，我也不是非想要那一张票。就是、就是你看啊，别的班跟段依风没关系的都有了，我们班没有，出去万一你被人说闲话多不好，是吧。”
虞安安思考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话，一旁的裴褚阳抬眼：“你谁？”
男同学下意识回答：“啊，我是李……”
裴褚阳又语气平淡道：“你要看演唱会，跟虞安安有关系？”
李路凡终于反应过来，瞬间脸色涨红：“你……我又没让你买！再说了，我就是好心提醒虞安安一句，不领情算了！”
说完，李路凡就愤愤大步离开。
短短两句话的时间，其实他的后背已经隐隐要有渗冷汗的感觉了。
虽然刚刚裴褚阳好像也没什么大情绪。但李路凡还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好像自己的所有想法都无所遁形似的。
回到座位后，他为了掩饰自己的张皇，还扭头去跟同桌吐槽：“虞安安也太小气了，这不就是跟她哥哥说句话的事情，能有多难？连几张票都不愿意给我们。”
同桌尴尬：“……啊，也还好吧，虞安安平常跟我们也不熟啊。”
话都不一定说过两句的，李路凡为什么会觉得虞安安一定会帮全班的同学拿到门票啊。
更何况金牌班的大部分同学也并不差这几千块的门票钱，最多只是抢不到。但话又说回来，大家抢都抢不到了，虞安安那边也不一定有这么多的票啊。
同桌都想不到李路凡一个男生哪来这么厚的脸皮跟一个小女生要门票。
李路凡没想到同桌居然也连附和都不愿意附和几句，微僵，语气就有点生硬：“我还不是为了大家才去问的。”
说完，李路凡就又站起来，大步出了教室。
他同桌挠了挠头。
裴褚阳合上书，对虞安安道：“早饭吃了？”
虞安安点点脑袋：“吃了。”
她又问：“我们好像确实还有很多票。剩下的票要给谁呀？不送出去的话好像有点浪费。”
裴褚阳黑眸看着她：“你想给谁。”
虞安安眨巴眨巴蓝眸：“给一张田芙？”
裴褚阳失笑：“好。”
他还以为虞安安会心软去给刚才那个李路凡。
裴褚阳伸手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很好。”
虞安安立刻抬手把裴褚阳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虽然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说句“很好”，却还是表情认认真真道：“不能随便摸头的。”
她皱起眉头嘟囔：“摸头会长不高。”
虞安安从小就比裴褚阳矮，小学矮半个脑袋，现在裴褚阳越长越高，虽然她也越长越高……却还是矮了整个脑袋还多。她一点都不喜欢这样。
虞安安以前还能顺手拍拍裴褚阳的脑袋，现在摸他脑袋都要把头仰得很高才行了。
虞安安总觉得自己没有长很高是因为裴褚阳总是动不动地就要摸她脑袋。
裴褚阳扬了下眉：“你听谁说的？”
虞安安愣了一下，手里还捧着裴褚阳的一只手没动，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呀。”
具体是谁说的，虞安安就没什么印象了。
“那你摸我头，我也没有长不高。”裴褚阳陈述。
虞安安瞅瞅裴褚阳：……好像是这样。
于是虞安安纠结了：“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爸爸妈妈和哥哥也都不矮呀。凭什么只有她一条鱼鱼矮？
虞安安觉得这一点都不应该。
“因为你还小。”裴褚阳以一种肯定的语气道。
虞安安顿时甩开裴褚阳的手，不太乐意地扭过脑袋，趴在桌上鼓脸哼道：“我已经是条大鱼了。”
尾巴有那~么长呢。
虞安安没再理裴褚阳，开始琢磨沉思自己到底为什么长不高。
昨天虞安安拿出来的那沓票很多，有三四十张。裴褚阳留了两张最好的VIP席位，然后就把剩下的票随手全给了沈浩南。
不知道给裴褚阳做了多少次杂活的沈浩南叹了声，从位置站起来，去把票分给田芙和班里几个跟虞安安玩得好的女生，还剩了大半。
想了想，沈浩南直接私心很重地塞给了跟自己熟悉的男生几张。反正裴褚阳在班里除了虞安安都压根不带理别人的。
当然，隔壁班那几个跟班也有份。
等沈浩南从隔壁班回来的时候，正好在后门碰到从厕所回来的李路凡。
沈浩南没给李路凡眼神，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李路凡回到座位后，才发现班里一部分同学手上拿着晃眼的门票，又看了看自己的桌子，空空荡荡，脸色难看下来。
“怪不得刚刚听到隔壁班那么闹腾，我还在想什么事情，虞安安肯定是故意……！”
“你嘀咕些什么呢，”他后桌听不下去，没好气地踹了脚李路凡的椅背：“人家本来也没必要平白给你们票，外面多少一张你心里没数？”
“还是你家庭困难？我上次还看你送你女朋友几千一条的项链，真想要自己不会买？”
李路凡被吓了一跳，憋着股气回过头，在看到后桌表情凶神恶煞的男生后又连忙讪笑：“我、我真的就是随便说说，这不是外面买不到吗……”
男生嗤哼了声。
李路凡回过了头。
不过人坐在位置上，却能听到半个教室的同学在对虞安安道谢，心情越来越差——明明是他去说的，凭什么不给他一张？
李路凡早就答应了他的女朋友要带她去看演唱会，却怎么都抢不到原价的票，问的黄牛都加价加得离谱。李路凡就有些怨怼，对虞安安来说明明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午休。
李路凡照例去跟女朋友见面，一起吃午饭。
女朋友见到李路凡就赶紧跑过来，笑着挽住他的手臂：“路凡，你昨天有没有抢到最后一轮放票呀？我已经想好明天要穿什么去看演唱会了！”
“保证你可以拥有全场最漂亮的女朋友！”
女朋友脸上的笑容和眼里的期待实在太明显，李路凡在短暂的犹疑后，点头：“当、当然抢到了。答应你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办到？”
女朋友惊喜：“真的？那放学后你记得给我啊。”
李路凡再次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好。”
“……那个，你们是不是拿到了虞安安的票，能不能转卖给我两张？我可以花钱、原价买你们的。”李路凡找上了那几个被沈浩南给了门票的女生。
田芙摇头：“我们当然要自己去看了。而且这是安安的心意，我们也不会拿来卖钱。”就算去不了，也应该是把票还给虞安安。
再说了，现在一张门票在外面都被黄牛炒到多少钱了，原价买真的没有任何吸引力。
田芙刚刚还在跟几个女生商量要给虞安安买什么礼物当回礼呢。
“要不你再去问问安安看？”另一个女生建议道：“安安那边应该还有多的吧？”
李路凡沉默片刻，妥协：“好吧。”
裴褚阳跟虞安安一起吃晚饭回到教室，敏锐地察觉到虞安安桌子上的东西似乎有被动过的痕迹。跟他们离开前不太一样。
不过乍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少了的东西。
虞安安自从小学被偷过手链之后，就再也不把贵重物品随便乱放了。
裴褚阳侧头看了眼教室最后处的摄像头。
刚好前几天班级里几个男生打闹，摄像头被打坏了，现在还没维修。
虞安安在裴褚阳身后跟着探头，瞧瞧自己的位置，再望望摄像头，疑惑：“怎么了吗？”
虞安安看了半天都没能看出什么不对来。
“没什么。”裴褚阳摇头。
虞安安就跟裴褚阳继续小声嘀咕道：“今天中午食堂的菜一点都不好吃。”
一顿，又补充：“还没有好吃的鱼。”
虞安安以前还总是喜欢一下课就往食堂跑。
但三个校区的大食堂都是统一承包的，虽然都分了西餐中餐等等很多不同的种类，可同样的菜色连着吃这么多年，再好吃也吃腻了。
虞安安最近吃饭的胃口都小了起来。
裴褚阳道：“那下午出去吃？”
虞安安恹恹摇头：“外边的两条街也吃腻了。”
她小表情一本正经地忧愁道：“吃饭好难哦。”
鱼鱼怎样才能找回以前有饭就吃得香的快乐呢？
快乐回不来了……哎。
裴褚阳看着愁眉苦脸的虞安安，唇角却是扬了扬：“那叫餐厅的外卖？”
虞安安眨眼：“什么餐厅？”
“你想吃什么。”裴褚阳掏出手机轻点，把存下来的几十家高档餐厅的联系方式调了出来。
然后递给虞安安看。
虞安安却是震惊瞧瞧裴褚阳，再下意识地看一眼监控，小声道：“学校不让玩手机。会扣分的。”
“还好现在监控坏了，不然你放学就要去扫地了。”
裴褚阳：“……”
他无奈道：“你见我们俩什么时候被扣过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虞安安见裴褚阳不动，就去瞧教室窗外，怕老师经过，小手一直戳他的腰，无声催促。
裴褚阳也就收了手机。
虞安安的偏好他大概了解，一会儿直接点餐也不是不行。
下午有体育课。
裴褚阳跟几个男生去打篮球，虞安安则跟田芙去下五子棋。
下了几盘五子棋后，虞安安觉得无聊了，又想起之前裴褚阳说等他打完记得去给他送水，就买了瓶矿泉水，溜达去篮球场看他们打篮球。
不过篮球场外已经挤了一堆女生在尖叫了。
虞安安被堵在外面茫然了会儿，左右瞧瞧，就找了个不远处的长椅坐着。
今天的太阳暖乎乎的，却不太热烈，虞安安望了眼篮球场，被围得水泄不通，都看不到打球的人了，只能看到几个篮球被抛来抛去。
被晒着晒着，就有点昏昏欲睡。
她圆眼缓慢地一睁一合，小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
忽然，篮球场那边又传来一阵高喊尖叫，叫得虞安安一个激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好棒！”
“裴褚阳又进球了！！”
“——赢了啊啊啊啊”
虞安安坐直身体，长长呼出一口气。犹豫了几秒，站起身，打算还是换个地方睡觉好了。
这边太吵了，吵得鱼鱼睡不安稳。
虞安安心不在焉地想着，下次还是让裴褚阳自己买水吧，送个水好麻烦……明明售水机就在篮球场边上。
虞安安没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手里的水瓶就被抽走了。
“等久了？”裴褚阳的声音在虞安安的耳边响起。
虞安安停下步子。抬眼望他，眸子还带了点懵。没吭声。
裴褚阳瞬间明白，这是犯困了。
裴褚阳拧开水瓶喝了口水，然后伸手想揉一把虞安安的脑袋，看了眼自己摸过篮球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他笑了下，缓声问道：“刚刚没在里面看到你，不想进去吗。”
裴褚阳打球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参与的，想给裴褚阳送水的女生都非常多。
哪怕裴褚阳哪次都没接过，那些女生还是络绎不绝。因此裴褚阳就想让虞安安来送一次，好绝了有些人的念想。
但刚刚他把篮球场周围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没看到虞安安的身影，打完球后就直接出来了。
虞安安摇头：“挤不进去。”
想了想，又道：“好吵。”
裴褚阳便道：“那我去冲个澡，你要去休息室睡一觉吗。”
学校到底是段家的地盘，段旭尧直接让人隔了间豪华的休息室出来，让虞安安上课想睡觉的时候不要委屈自己，直接去床上睡。
不过虞安安做不出来旷课睡觉这么张扬的事情，也就体育课的时候用过两次而已。
虞安安再次摇头：“你把水喝完。我回操场坐会儿。还有点时间就下课了。”
“……喝完？”裴褚阳看了眼手里还剩大半的水瓶。
虞安安点头：“对呀，你不是渴吗？”
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你把水喝完，不要浪费。不然下次我不给你带水了。”
这么多水呢，裴褚阳肯定喝不完……虞安安在心底暗暗想着，那鱼鱼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再也不给他带水了。
虞安安对裴褚阳自己不买水，非要指使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小意见的
毕竟香香人类还是不能太依赖鱼鱼，买水这点小事情还是自力更生一点比较好。
裴褚阳看她一眼。
他重新拧开瓶盖，一口气把水喝完，然后在虞安安的震惊目光里，把空水瓶扔进边上的垃圾桶。
裴褚阳轻咳了声：“……那麻烦安安下次继续给我带水了。”

第62章
虞安安睁大了眼：“你怎么……这么懒啊。”
就为了不自己买水,还能这样的吗？
虞安安本来就觉得自己是一条懒鱼鱼了，没想到裴褚阳好像比她还要懒一点？
裴褚阳：“……”
裴褚阳微顿，然后道：“是的。”
虞安安：……？
虞安安呆了一呆，没想到裴褚阳居然真的还承认了。
裴褚阳低头跟虞安安对视,用一种极普通正常的口吻道：“只是你之前没发现我这么懒而已。”
裴褚阳这么直接大方地承认,虞安安反而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大惊小怪了。
她踌躇盯着裴褚阳看了几秒后,只好点头：“好吧。”
“那以后还是我给你买水。”自己说出去的话,虞安安还是会做到的。
裴褚阳颔首：“好。”
“下次别在外圈了，我看不到你。篮球场边上有给你准备凳子。”
虞安安想不太通送瓶水而已，为什么还要裴褚阳一直看到她。
不过都送水了，送到哪也差不多。于是虞安安再次点头应下。
她在心底嘀咕：……那裴褚阳最好少打几次球。
“——你在想我最好少打篮球麻烦你？”
虞安安微微一僵，立刻否认：“我没有。你别乱说。”
裴褚阳：“嗯。我乱说的。”
虞安安又看了裴褚阳几眼。
她总觉得裴褚阳刚刚好像笑了，但仔细看看又没有。
之后虞安安没什么事情做,就干脆陪裴褚阳去了淋浴室。
等他出来，也差不多下课了，操场集合再解散,跟大部队一起慢悠悠地回到教室。
裴褚阳回到座位后,沈浩南已经在座位上了,两人对视一眼。
虞安安奇怪探头瞧瞧沈浩南，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奇奇怪怪，互相看着却不说话，就问：“怎么啦？”
裴褚阳笑了下：“没什么。”
他拉开自己的座椅,坐了下去：“下节英语课要听写,我帮你再复习一遍。”
虞安安立刻急急忙忙地找英语书：“好,马上。”
……李路凡在约好的小树林跟女朋友碰面。
见到人后，他立刻快步走过去。
女生有些不耐烦：“什么事情不能放学后说吗？就课间这么点时间能说几句话，一会儿回去还得用跑的。”
李路凡没生气,只是从裤兜里掏出演唱会门票递过去，洋洋得意地挑眉：“怎么样，VIP席位，我想办法搞来的，可是花了大价钱呢。”
女生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门票后看了看，确认了是段依风的演唱会门票，也真的是vip席位。
本来女生还以为李路凡能搞到两张后排座位就算不错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立刻扑到李路凡身上，对李路凡又抱又亲，兴奋道：“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老公最厉害！”
李路凡瞬间自尊心爆棚，然后故作矜持地睨她一眼，道：“再叫声听听？”
“老公老公老公！！”
李路凡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李路凡之前没能在虞安安和裴褚阳那里看到剩余的门票，却在沈浩南那边看到了好多张。明晃晃的一沓，从桌洞露出一角。
鬼使神差的，李路凡就挑了两张位置最好的票拿走。
拿了之后，李路凡怕惹出事情来，又纠结了很久，还是在沈浩南打完球之后去找了他。说是看他抽屉里还有很多票，就随手拿了两张，希望他不要介意。回头可以请沈浩南吃顿饭。
沈浩南拒绝了李路凡的饭，然后深深看他一眼，说他想拿就拿，不过拿了就当个装饰，想去演唱会的话就自己买票。
李路凡没把沈浩南的话当回事。
沈浩南不吃李路凡的饭，他还觉得正好，给自己省钱了呢。
周六下午。
裴褚阳到段家接虞安安。
段易槐已经带秦飞瑶出门了，段依风也早上就去了演唱会现场准备。段谷南在陪虞安安搭积木。
不过也只是虞安安在慢慢悠悠地搭，段谷南在边上敲打电脑，时不时地看虞安安一眼。
裴褚阳走进来后，虞安安眸子一亮，立刻小跑向裴褚阳，兴冲冲地拉着人就往门外跑：“那我们走吧~！”
虞安安又回头冲段谷南挥挥手：“大哥再见~”
段谷南微愣，然后失笑：“好，再见。”
看着虞安安走了，段谷南也就合上电脑站起身，不打算再继续在家办公。
平常段家人和裴褚阳不会让虞安安吃太多零食，水果糖也都有刻意控制每天的量。当然，虞安安也从来都是乖乖听话。毕竟要是她真想吃什么东西，段家人和裴褚阳也压根不会拦。
出门就不一样了。就一切以虞安安的心情为主。
“零食都已经买好了。还需要其他什么吗。”
不用裴褚阳说，上车后虞安安也一眼就看到了快填满整个后排的零食。
要不是现在这辆车是加长版的，可能裴褚阳跟虞安安已经没有地方坐了。
虞安安小声道：“那、那我其实也没有这么能吃……”
更何况虞安安平时也不是没得吃，就是吃得少了点而已。裴褚阳这副阵仗实在是有些夸张了。
裴褚阳跟着看了眼后座，道：“之前你都是一起去超市买。我就大概拿了些你可能会喜欢吃的。一会儿随便挑几样带走就行。”
他又把一个精致的小桶递给虞安安：“这是让厨房炸的爆米花，分了四种口味，你看看喜欢哪种。”
外面的这种小吃不一定干净，用料也肯定不是最好的。裴褚阳向来是能让厨房做就让厨房做好，再给虞安安。
虞安安抱过小桶点头：“我一会儿再吃。”
她刚刚才在家里喝了段谷南亲手熬出来的一碗高汤，肚子还有点饱。
裴褚阳又递给虞安安一个可可爱爱、在他手里显得异常突兀的保温杯：“这是鲜榨的果汁，你之前总喝的那几种。”
他见虞安安捧着爆米花呆呆望他，便又道：“……或者今天想喝奶茶？哪家的，带你去买？”
虞安安伸手接过保温杯，然后眨巴眨巴圆眼道：“褚阳比妈妈还嘀嘀咕咕。”
裴褚阳一顿。
“……是吗。”裴褚阳黑眸平静地瞥开视线，道：“其实还好吧。”
虞安安：“褚阳的耳朵红了。”
裴褚阳：“……”
虞安安凑近裴褚阳，瞅了瞅他通红的耳根，然后不知怎么想的，就忽然鼓起脸，小口“呼”了下。
裴褚阳瞬间呼吸微滞。
虞安安自顾自点点脑袋，肯定道：“更红了。”
裴褚阳平常在外面活动的时间不多，因此整个人皮肤偏白，耳根上的那点红就格外明显。
裴褚阳伸手把虞安安凑近的小脑袋推远，无奈轻叹：“这样很好玩吗。”
虞安安坐安稳了。眸子却悄悄地往裴褚阳那边瞧，小声应了：“有点。”
裴褚阳简直拿虞安安毫无办法。
他沉默了片刻，等耳根的热度稍褪后，再次开口问：“那喝不喝奶茶？”
虞安安低头给自己戴上一次性手套，往嘴里塞了颗爆米花，发出声“咔嗤”脆响。浓郁的奶油气息在口腔迸发。
“喝~”虞安安说着，又抓了几颗爆米花，递到裴褚阳嘴边。
……
天色有些暗下来的时候，虞安安才跟裴褚阳到了演唱会场地，开始入场。
门票要一张一张检查过去，演唱会的观众太多，哪怕分了几十个入口也依旧人满为患，虞安安一时间甚至都找不到vip通道在哪里。
裴褚阳手里提着零食和爆米花桶，也丝毫不影响自身的颜值和颀长身姿，引来周边路人的频频回头，还有女生举起手机偷拍他。
甚至还有偷拍虞安安，然后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虞安安可爱，好想搭讪的。
裴褚阳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复又收敛所有情绪，低头问正捧着奶茶杯茫茫然左顾右看的虞安安：“要从后台进去吗，就不用排队了。”
虞安安想了想，摇头：“现在后台应该很忙吧。没事，排一排队也没多长时间。”
裴褚阳也没意见，“vip通道在左边，过去吧。”
不远处，李路凡和他的女朋友也在找vip的通道入口在哪。不过没找到，就随便找了支队伍先排着。
李路凡眼角余光瞥到虞安安和裴褚阳的身影，表情不太自然。
好在他们俩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让李路凡放下了点心。
不过看到虞安安和裴褚阳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李路凡就又有点不乐意。
他心想，果然对虞安安来说几张票不是什么问题，就这样，居然还只给班上其他同学，不肯给他两张。
正好，李路凡队伍后面不远处有两个楼下班级的人。在说座位好像有点偏后，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见段依风。
李路凡的女朋友笑吟吟地拉着李路凡道：“我之前看过了，我们的票好像还挺前面的。”
李路凡笑笑：“那是。难得出来一次，肯定要让你满意。”
女生左右望望：“诶，那边的队伍好像要短很多？”
前面一个女孩子转来过说：“因为那边是vip通道。人肯定要少些的。”
女生忽地灵光一闪，道：“我们的也是VIP票吧？”
说完，拉着李路凡就出了队伍，大步走向vip通道。
到了人少的队伍，人跟人之间的间距也大了不少。女生咕哝：“果然还是这边更符合我们的身份。之前人挤人闷得慌。”
没多久，就排到了李路凡两人。
女生递出两张票，下巴微扬，已经排队排得有些不耐烦了。
工作人员检查，刚准备放人，定睛之后又发现不对，然后拿着票跟旁边的另一个工作人员交头接耳。
李路凡皱眉：“你们在做什么呢？两张票还要看这么久吗，平白无故耽误我们的时间？”
工作人员回头看他，然后递还两张票券，礼貌道：“抱歉，这两张票是假的。二位不能进场。”
说罢，就看向后面排队的人：“下一位。”
李路凡脸色一变：“不是，怎么可能……你再仔细看看？不可能是假的！”
“就是，你们搞错了吧！怎么当的检票人员？！”女生也提高了声调：“这是我男朋友花大价钱买来的，你们说假就是假的了？！”
工作人员见惯了胡搅蛮缠的人，也不跟他们辩解，对边上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安保人员过来，盯着李路凡两人。还有点凶神恶煞的意味。
安保人员伸出一只手：“请不要干扰我们的后续工作。”
李路凡脸色沉的都快滴出黑水来，女生则是发现周围人都把目光聚集了过来，脸蛋涨红，觉得丢脸，愤愤地把两张票摔在李路凡的脸上就大步离开了。
“诶？你去哪？等等我！”李路凡当即什么都顾不上，立刻追着女朋友跑了。
周围的人群摇头叹息：“唉，又是假票，什么时候那些卖假票的才能消停啊。干点正经事不好吗。”
“vip位置至少要小几万起步吧，就这么白白打水漂了……”
场内，裴褚阳和虞安安在第一排的最中间落座。
哪怕已经看了很多次演唱会，虞安安也依旧新奇地左顾右看，瞅瞅大屏幕，再望望近在迟尺的舞台，手里的奶茶没一会儿就下去了小半。
周围闹哄哄的，全是大家激动的讨论声。
“——啊啊啊我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睡觉，就想着今天的演唱会！”
“我也是！我太期待了呜呜呜呜，这可是段依风啊。”
“他最近几年的作品越来越少了呜呜呜，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一次演唱会……真想他天天开，把我钱包掏空都没事。”
虞安安听到周围人的声音，就悄悄凑近裴褚阳说：“哥哥说今天是他最后一场演唱会了。”
之后就转幕后，安心当自己的小老板，最多兴致来了再出首不露脸的专辑。
裴褚阳眉峰微挑，然后问：“为什么。”
裴褚阳看出段依风这些年刻意的渐渐退隐，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也是，虞安安都从一只软糯糯的小崽子长成高中生了。虽然现在还是软软糯糯，依旧跟小朋友似的。
虞安安压低声音，嘀咕道：“因为、因为哥哥老得很慢呀。再一直在外面活跃不太好。”
现在已经有很多粉丝各种夸岁月没有在段依风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了。
但再过个五年、十年，段依风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一点没变的话，别人就算是不起疑心都不行。
说到“老得很慢”，裴褚阳沉默了。
他一直刻意地忽视自己跟虞安安的差别。想着如果不出意外，他可以一直跟虞安安在一起。从小学、初中、高中，再到大学、毕业。
但学业结束之后呢。裴褚阳就没有想过了，几乎是潜意识地去回避。
人鱼的寿命太长了……可能等裴褚阳垂垂老矣，虞安安也仍是现在这副娇娇小小天真乐观的模样，笑起来圆眼里仿佛有光。
或许，裴褚阳去世的时候虞安安会难过，会掉珍珠。说不定还会把掉下来的珍珠像小时候一样偷偷摸摸地藏进垃圾桶，假装自己没哭过。
但时间长了，裴褚阳对虞安安来说，再深刻的记忆也会逐渐淡去，最后只能是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小小过客了吧。
“……你怎么不说话？”虞安安等了半天没能等到裴褚阳的反应，奇怪瞧他。
裴褚阳很少在虞安安说话之后不接话。因此还准备跟裴褚阳继续嘀嘀咕咕的虞安安都有点不习惯。
“没什么。”裴褚阳回过神，道：“你哥哥的决定是正确的。”

第63章
全场的灯光倏地暗下。
几秒内,原本闹哄哄的环境就迅速安静了下来，嘈杂转变为细微的窃窃私语
这是马上要开始了。
大家都努力按捺住激动，挥着荧光棒，举着荧光屏,表达自己的支持和亢奋。
虞安安也立刻缩回脑袋不再跟裴褚阳闲聊,正襟危坐后还不忘提醒裴褚阳：“开始了哦~”
裴褚阳失笑：“好。”
明明看过了这么多次,虞安安却总是能保持着新鲜感。
虞安安晶亮亮的眸子紧盯舞台。
段依风唱歌是真的好听,虞安安也是真的喜欢听他唱歌，每次演唱会虽然都是段依风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要求虞安安一定要到场，虞安安自己却也总看得很高兴。
裴褚阳则不然。
虞安安看演唱会，他看虞安安。
又或是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某处。只要虞安安在裴褚阳身边，感觉总是不太一样。
哪怕周身喧闹，在裴褚阳看来,他的世界里也就旁边坐着的虞安安而已。
……舞台中央汇聚一道光束。
段依风的嗓音响起，人影也随之出现在光影中央。
很常见且普通的开场，但全场还是瞬间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尖叫,此起彼伏。
刚聚精会神准备听歌的虞安安被大家喊得一个激灵。她在短暂的呆怔后,下意识地就往裴褚阳那边伸手,想吃几颗爆米花冷静冷静。
盲摸几下摸了空，虞安安没太在意地继续摸，又摸到一只温热的手。
虞安安拍了拍那只手，又松开,还想继续找她的爆米花,却被那只手突然反手牵住。
虞安安一愣。
她扭头看向裴褚阳。
“想吃爆米花？”裴褚阳先虞安安一步开口。
虽然是疑问,语气却差不多是陈述。随着话音落下，另一只手已经把爆米花桶递到了虞安安的怀里。
虞安安瞅瞅怀里的小桶，再瞧瞧自己伸过去之后就回不来的手,慢半拍地应声：“……对。”
虞安安用自己仅剩的一只手摸了颗爆米花塞进嘴里，眸子却一直往裴褚阳那边瞥。有些纠结。
虞安安不知道裴褚阳为什么要把她的手牵住，可伸是她先伸过去的，现在手回来好像不太好？
但、但一直这样好像有点奇怪呀……
裴褚阳看虞安安的小表情，语气平淡地明知故问：“怎么了？”
虞安安默默扭回脑袋，吸了口奶茶，小声嘟囔：“没有。”
黑暗中，虞安安没发现裴褚阳的唇角勾了勾。
于是两人就这么牵着了。
现场的氛围热火朝天，尖叫声和呐喊声不绝于耳，但虞安安和裴褚阳的心思却都没有在舞台上。
虞安安觉得自己少了一只手太不方便，奶茶和爆米花不能兼得，更别说其他小零食了。
裴褚阳则是安安静静地牵着虞安安的手，状似认真地在看台上的段依风。
段依风的体力很好，全程连唱带跳，随手一个动作都能全场欢呼。
不过，段依风的视线却时不时地就要往最中间的vip席位上瞥。
段依风的视力很好，虞安安跟裴褚阳又坐在前排，两人几乎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手牵手。
要不是段依风的职业素养好，不然现在就能把手里的话筒狠狠往裴褚阳的头上砸过去。哪里还能露出脸上的笑，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气息都没乱一下。
段依风知道虞安安跟裴褚阳关系好，可好也得有个循序渐进的度吧？当着他的面这么牵着，是多不把他当回事！
段依风脑子里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表演上却没有出丝毫的差错。
演唱会时长有一个多小时，段依风没有中场休息，除了每首歌中间的交流互动，就一直唱到了最后。
最后一首是抒情的歌。
段依风的嗓音极具感染力，全场观众原本前面被调起激动的心也跟着缓缓平和下来。从歌曲联系到自身，有的静静落泪，有的感慨良多。
唱到最后一句，段依风的目光对上正望过来的虞安安，一笑。
“——啊啊啊啊啊啊”
“——不想结束啊安可！！安可好不好！！”
人群几乎是瞬间就再度陷入了疯狂。
段依风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开口道：“首先，感谢并欢迎大家能来到这里。然后……很抱歉，也可能有点突然，这将是我最后一场个人演唱会。”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
在段依风结束最后一首歌后，虞安安就悄悄拉着裴褚阳去了后台。
毕竟段依风要说什么，虞安安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再听一遍。
到了后台，虞安安就低头去看两人还牵着的手。
爆米花和奶茶杯已经扔进了垃圾桶，现在裴褚阳手里还有一袋没吃完的零食，另一只手就是跟她牵着。
虞安安不知怎么地就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刚刚外边人太多了，不是她自己的问题。
“不去休息室里面等吗？”裴褚阳低头问虞安安。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似乎一点都没觉得两人就这么牵着有什么不对。
现在裴褚阳跟虞安安就站在人来人往的后台。
间或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匆匆路过的同时打量他们这两个陌生面孔。
不过由于虞安安戴上了段依风事先给她的工作牌，工作人员们顶多看两眼就又赶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虞安安动了动两人牵着的手，小声道：“我、我们可以松开吗？我想去洗手间洗一下手。”
因为之前虞安安只有一只手，不好戴一次性手套，就直接用手拿了。现在手上黏糊糊的，虞安安甚至感觉她整个人都有股浓浓的奶油味道。
……变成一条奶油鱼鱼了？虞安安的思绪飘远了一下。
她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奶油味的自己在海里扑腾着游来游去的场景，然后再突然被别的什么大鱼当成爆米花一口吃掉。
想到这，虞安安猛地回过神，觉得还是不要当一条奶油鱼鱼。太危险了。
虞安安开了口，裴褚阳自然是顺从地放人，让她去洗手：“那我在这等你。”
“好。”虞安安又低头捏了捏被裴褚阳牵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解脱了的手。
她疑惑：……怎、怎么感觉，好像比另一只更烫点？
虞安安进洗手间的时候，一个化了浓妆的女孩正在补妆，看上去不太像是工作人员。
虞安安看了她两眼，也没多关注，就走到另一个水池里前，按了洗手液，低头开始认认真真地搓洗手。
冰凉的水冲走了之前手上残留的温度，让虞安安悄松了口气。
身边的女孩补好妆，瞥了下虞安安，转身出了洗手间。
等虞安安洗好手出去，却发现女孩竟然没走，而是在洗手间门口不远处，在各种自拍。
女孩眼角余光见虞安安站在那好奇看她，就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你是不是认出我了？也是，毕竟我粉丝那么多，碰到一个也不奇怪。”
“说吧，想要签名还是合照？看在有缘的份上，今天就满足你一下，一会儿就别跟着我了。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
虞安安微愣：“啊，不是，我没有……”
“不是？”女孩明显不相信：“我刚刚就发现你在看我了，怎么可能不是？”
“——还是说你也是什么想来蹭段依风流量的小主播？”
“我跟你说，我可是走了关系才进来的。段依风要合照也是跟我先拍，一会儿你可别碍我的事。”
裴褚阳走过来，把虞安安拉到身后，黑眸冷冽睨向女孩：“她不认识你。如果有什么打扰的地方，我替她说声抱歉。”
女孩僵了一僵，被裴褚阳惊到的同时，又有些尴尬地打量他。
她在胡思乱想：这个人是谁？是什么十八线刚出道的明星吗？好、好像还有点帅的样子，那怎么会出现在段依风的后台……
然而说完后，裴褚阳压根没管女孩的反应，牵着虞安安就走了。
于是等女孩反应过来，廊道里哪里还有裴褚阳和虞安安的身影。
“……碰到陌生人直接走就好。”
裴褚阳屈指轻弹了下虞安安的小脑袋，半阖下眸，语气不明道：“跟你说过很多次，不用理会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虞安安委屈巴巴地抬手捂住前额，别开脸哼道：“我才只说了一句话你就过来了。”
“我没想理的。”
裴褚阳这么凶，虞安安就不太高兴了。
她觉得自己挨的这么一下实在是有些冤枉。
觉得自己被冤枉的虞安安甚至都有点不太想理裴褚阳。
裴褚阳看着虞安安的后脑勺，沉吟片刻，道：“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
裴褚阳这么正儿八经的道歉，虞安安却又别扭了。
她抿了抿唇，几秒后，放下捂住额头的手，小表情一本正经地叹了口气。
然后反过来踮脚拍拍裴褚阳的脑袋，大方道：“咱们什么关系呀，那也不用说对不起。”
裴褚阳问：“什么关系？”
虞安安愣住了。
就、就这样的关系啊？还能是什么关系。
裴褚阳也没逼着虞安安回答，只抬手抚了下她的前额，又问：“刚才用力了？”
段依风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你们，在、做、什、么？”段依风几乎是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
段依风站在门口，脸上的假笑生生透出几分狰狞的意味来。
段依风没想到裴褚阳的胆子这么大，当着他的面牵虞安安的手就算了，在他的休息室里还对虞安安动手动脚？
当他不存在的吗！

第64章
裴褚阳侧眸看过去。
然后礼貌颔首：“您好。”
段依风：“……”
“您”什么“您”,他看起来难道很老吗？
“——哥哥？”虞安安也扭头看向段依风，然后眸子一亮。
虞安安立刻丢下裴褚阳跑过去，非常体贴地把之前裴褚阳带给虞安安的果汁举给了段依风，还道：“今天的歌也都很好听~辛苦啦！”
段依风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你喜欢就好。”
说罢,他视线落在保温杯上,接过：“这是什么？”
平常虞安安并不太喜欢用保温杯。还真是少见。
虞安安献宝道：“鲜果汁,没喝过的。”
被冷落还被借花献佛了的裴褚阳：“……”那明明是给虞安安准备的。
段依风的表情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虽然虞安安手里的保温杯实在是有些过于卡通可爱，但毕竟是小崽子的心意……咳，所以段依风还是心情愉悦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滑润清冽的果汁入喉，段依风因为长时间消耗而微哑的嗓子舒缓了很多。
看段依风喝了，虞安安才眨着圆眼，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是褚阳带来的。”
段依风：“……”
裴褚阳唇角勾起了点弧度。
段依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把手里的保温杯还给虞安安。
他就说,怪不得。这种味道的果汁虽然感觉是虞安安会喜欢的口味，但怎么也不该装进保温杯里。
自己喝了裴褚阳的东西，段依风的底气就不是那么足了。
吃人嘴软,段依风看裴褚阳的眼神也就没像刚刚那样具有明显的敌意——就像是自家好好一颗翡翠白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猪拱了的那种不善。
其实平常裴褚阳对虞安安如何,段依风都看在眼里。虞安安跟裴褚阳的关系一直很好……虽然段依风宁愿不要这么好。
但从小到大,裴褚阳似乎就没跟别的什么小朋友玩过，一有空就来找虞安安。当然虞安安也差不了多少，一有空就嘴里嘀嘀咕咕着香香人类
段依风曾问过虞安安为什么要叫裴褚阳香香人类，虞安安的回答是觉得裴褚阳很好闻,很香。
段依风当时就无语了好一阵。然后觉得,这可能大概就是小朋友们之间特有的吸引力了吧。至少他见到裴褚阳这么多次,是从来没觉得裴褚阳哪里香了，自己家小崽子才香还差不多。
裴褚阳和虞安安两个小家伙几乎是手拉手在段依风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要说他对裴褚阳有多排斥,倒也没有。
但……裴褚阳就这么当着段依风的面把虞安安抢走，段依风的感官肯定是不大对味的。
裴褚阳见段依风眸子沉沉地盯着他不说话，便神色平淡地微挑了下眉，率先开口：“怎么？”
刚酝酿情绪酝酿到一半、想装模作样先给裴褚阳一个下马威的段依风：“……”
裴褚阳这么一开口，一下子就把主动权全抢了过去。段依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段依风抿直了唇角。
刚缓和下来的心情瞬间就又不爽了。
虞安安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察觉到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但想了想，却也没管，干脆坐到了休息室的沙发上去，摸出手机打算玩几把消消乐打发一下时间。
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裴褚阳跟段家人的关系虽然说不上不好，可有时候段谷南、段旭尧，再或者是段易槐，就是突如其来的会看裴褚阳不顺眼。
但往往不顺眼一会儿之后，就之前怎样还是怎样，亲亲热热地跟个一家人似的。
而就在段依风和裴褚阳莫名其妙开始对视僵持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两人同时侧眼看过去。
“您好？段老师在吗？”一名男性工作人员探出了头。
“什么事。”段依风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领口，侧头瞥过去。
是这边会场派给他的助理，段依风彩排时见过两面，但接触得不多。当然，除非必要，他平常也不会跟些乱七八糟的人接触。
工作人员讨好讪笑：“是这样的，可以耽误您一些时间吗，我……”
“你已经在耽误我的时间了。”段依风冷然陈述。
坐在沙发上开始第三局消消乐的虞安安抬头望了眼段依风。
她又望了眼明显心绪平和的裴褚阳。
哥哥火气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香香人类吵架吵输了呢。
察觉到虞安安视线的裴褚阳虽然不知道虞安安在想什么，却还是走过去，给她递过去一颗水果糖，问：“无聊了？”
虞安安接过糖，小声道：“还好。”
想了想，她又压低声音悄悄补充提醒：“现在不能走。走了哥哥肯定要讨厌你了。”
段依风从来不会对虞安安有什么不好的脸色，心情再差都能瞬间露出笑来。但如果今天裴褚阳跟虞安安一起走了……到时候段依风肯定是怎么看裴褚阳怎么不顺眼。
裴褚阳深色的黑眸微敛，带了点隐约的笑：“好。”
他便在虞安安身边坐下，侧头看虞安安玩消消乐，“那再待会儿。”
那厢，工作人员被段依风抢话后，迟迟没敢接下一句。
段依风眼角余光瞥到那边又凑到一起的裴褚阳虞安安，微微拧眉，抑制自己把工作人员踹出去的冲动：“赶紧的。有话就说。”
工作人员便连忙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远方侄女，一直很喜欢您。因此就想趁今天的这个难得的机会，让她过来跟你合个影，也算圆了她一个梦，可以吗？”
说罢，工作人员还想往里面递一个精致的礼盒，脸上带笑：“真的是麻烦您了。”
段依风冷嗤：“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别递过来，我不要。”
工作人员动作停滞在半空。他有些尴尬。
“……人带过来了吗。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段依风停顿几秒，到底还是松了口。
工作人员立刻喜上眉梢：“哦，哦。好的。就在外面。”
他回头招呼休息室外的人：“还不快过来，段老师说给你两分钟的时间。”
之前虞安安在洗手间碰到的女孩就出现在了门口。
原本捧着手机一脸激动的女孩在看到沙发上的虞安安和裴褚阳时一愣。
虞安安闻声抬头，看到女孩有点眼熟，瞧了两眼后，觉得没意思，就又继续低头纠结自己的消消乐。
段依风注意到女孩的反应，问：“你们认识？”
女孩眼珠子转了一下，猜测虞安安跟裴褚阳居然能直接坐在这边的沙发上，跟段依风的关系应该至少算熟悉？
本来女孩还以为虞安安是跟她一样想办法进来蹭段依风热度的，既然这样……她点头应下：“是啊，我们认识的。”
如果是安安同学的话……段依风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刚想开口，就听裴褚阳在身后慢条斯理道：“确实有一面之缘。把安安堵在厕所门口，让她别挡她的道。”
女孩怎么也没想到虞安安还没说话，裴褚阳就先出来当段依风的面拆她的台，当即脸色就不好了：“你别乱说！”
她慌慌张张地向段依风解释：“我没有，我刚刚就是正好碰到了……”
段依风直接没了耐心。
虽然现在还处于跟裴褚阳有点矛盾的状态，但裴褚阳的性格段依风还是了解的，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段依风睨向还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语气不虞：“两分钟到了。请吧。”
一直有注意时间的工作人员硬着头皮道：“可，段老师，这才半分钟啊？”
工作人员收了女孩那么多钱才把人带进后台，还想方设法才接近的段依风，要是女孩就这么被赶出去，他就要退一部分钱了。
“等等。”裴褚阳复又开口。
几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了裴褚阳身上。
女孩的眼底也燃起了点希望，觉得裴褚阳应该也没那么狠心……
“你胸针上，是针孔摄像头？”裴褚阳缓步站到了段依风的旁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女孩。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话一出口，女孩脚下一软，又被她强行稳住。
段依风蹙了下眉。他刚刚在气头上，还真没注意到这枚小小的胸针。
……他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偷拍偷录。
哪怕是光明正大地录，也比这种小人行径要多多少少强上一点。
女孩缓缓后退两步，脸上扬起有些生硬的笑：“不、没有，这只是个普通的胸针……”
她忽然一下猛地撞开门口的工作人员，闷头冲出休息室。
段依风冷冷看着人离开，也没有要追的意思。他拨出个号码，简单说了两句。
整个后台的进出口封锁，排查所有可疑人员。
这种影像肯定是能销毁就销毁的好。有什么影响倒不至于，纯粹是觉得糟心。
站在门边的工作人员张嘴，刚想说话，段依风打了个手势：“不用解释。”
“她不是你的什么侄女，我知道。”
段依风笑了声：“现在，滚出去。”
工作人员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敢再触段依风的霉头，忙不迭地低头退出去了。还顺便“砰”的一声带上了休息室的门。
不过同时，工作人员也知道自己的下场恐怕不会好。
要知道段依风可不止是个歌手。他要是想，工作人员以后在这行业里就能再也混不下去。
全程都窝在沙发上，终于把这关消消乐给过去了的虞安安歪头望向门口。
见人都走完了，她才站起身，小步凑到裴褚阳身边。
裴褚阳看她，然后道：“……你就算刚刚过来，也不会吵架吵输的。我们会帮你吵。”
虞安安倏地就红了小脸。
“我、我才没有想吵架。”
说完，又别开眼，嘟哝道：“而且我也没怕吵架吵输。”
段依风的情绪在虞安安过来后有所好转，再听她这么言不由衷地一嘀咕，顿时好笑地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对，我们安安天不怕地不怕。”
被段依风这么夸，虞安安又心虚了。
她小声道：“……那还是没有的。”
虞安安怕的东西可多了。比如青蛙，再比如梦里堆成山怎么写也写不完的作业——哪怕是现在，虞安安写作业没那么吃力了，却还是讨厌作业。
一边揉着自家小崽子的脑袋，段依风还挑衅似的朝裴褚阳瞥过去一眼。
小崽子是他家的，可不是裴家的。
裴褚阳抬了抬眼皮。无动于衷。不想跟段依风计较，甚至还觉得他有点幼稚。
虞安安忍了会儿。
见段依风一摸起她的头就停不下来，终于还是忍无可忍，皱着眉头把段依风的手拿了下去。
她语气认真地强调：“我已经是条大鱼了，哥哥不能总是这样。”
虞安安觉得她再这样被摸下去，到时候真的要跟长高无缘了……那可不行。
虽然裴褚阳一直说虞安安还有长身体的空间，但虞安安一边相信，一边又不太抱希望。
“大鱼你也是我们家最小的小宝贝啊。”段依风被嫌弃了也依旧笑吟吟的。
虞安安微微一呆，然后不太好意思地躲到裴褚阳身后，拉住裴褚阳的衣角，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坚持道：“那也不能总摸头。”
虞安安觉得自己总是被这么摸，长不高就算了……万一被压更矮了可怎么办？
虞安安可不想跟裴褚阳的身高差距越来越大。
段依风无奈地笑：“好。”
段依风再看向裴褚阳，虽然依旧看裴褚阳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却还是缓和下语气道：“我接下来还有点事情要收尾，你把安安带走还是送回家？”
现在段家没有人。如果安安要回家的话，段依风得跟其他人打个电话，看看谁把事情推了，回家陪一下安安。
倒不是虞安安一定要人陪。只是这些年，段家人已经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不会带软乎乎的小崽子，到逐渐养成不让虞安安一个人呆着的习惯。
就算不做什么，或者虞安安在睡觉，别墅里也总要有个人在，好让小崽子一醒来就能找到人。
相比起只是为了保证生活质量的事业，小崽子的心情在段家人心中自然是要重要得多。
裴褚阳便侧头去看在他身后的虞安安，问：“去我那吗？”
虞安安点点脑袋。
其实虞安安觉得自己一点都不需要人这么守着。但不知道为什么，家里人跟裴褚阳就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几乎从不让她落单。
……
虽然看了演唱会，但作业还是要写的。好多张试卷呢。
虞安安早早地冲了澡，再下楼，跟裴褚阳一起坐在书房里写作业。
不过演唱会对感官的刺激比较大，虞安安还没太缓过神，因此心思也没在作业上，一边开小差，一边慢悠悠地写题目。小脑袋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么多的作业哦。
裴褚阳看出虞安安的心不在焉，也不说她，就随她这么折腾。手上的笔迹行云流水，仿佛题目压根不需要思考似的。
等虞安安回过神，自己进度还没过半，却发现对面的裴褚阳居然已经写完了好几张试卷。
虞安安：！
……这不科学！为什么可以这么快！
就在虞安安盯着裴褚阳的试卷纠结的时候，裴褚阳的手机响了。
铃声是默认的系统铃声。虞安安闻声扭头瞧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号码，没有备注。
裴褚阳：“是管家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说完，裴褚阳就拿起手机，一边接通，一边出了书房。
虞安安望着人走远。然后目光又落回面前枯燥乏味的试卷。
虞安安撇了撇嘴，了无生趣地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小脸也跟着被桌面挤出一团圆乎乎的软肉。
这么趴了会儿，虞安安蓝眸眨巴眨巴，偷偷地往书房门口瞥去一眼。
裴褚阳好像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那、那鱼鱼出去放松放松，应该也没什么大事？
于是这么想着，虞安安也就心安理得地出了书房，在瞧过走廊无人、不知道裴褚阳去了哪之后，虞安安也就直接下了楼。
这套别墅虞安安跟裴褚阳来的次数不多、只算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但虞安安之前瞎溜达晃悠过，知道地下室里有很多很多的“葡萄汁”。
之前虞安安看裴褚阳喝过，闻着有点香。但裴褚阳不给她喝，说那是“酒”。还找了一堆有关于“醉酒”的视频资料给虞安安看。
虞安安看过之后，却还是有点不信邪。“酒”就“酒”了，为什么裴褚阳可以喝了没事，她就不能喝？
况且虞安安闻味道感觉跟果汁也没什么大差别。一点果汁就能让人醉成视频里那样的话，也太奇怪了。
裴褚阳越是不让虞安安碰，虞安安反倒越好奇。
于是等裴褚阳打完电话，回到书房后，看到的只是桌上乱丢的纸币，并没有虞安安的人影。
裴褚阳视线扫过书房一周，便重新出去，下楼。
最后裴褚阳是在地下室找到虞安安的。
小小的人抱着酒瓶在角落缩成一团，迷迷瞪瞪地睁着圆眼，还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脸上遍布红晕。
附近的地毯上还咕噜噜滚着两三个空瓶。
裴褚阳步子微顿。
虞安安的蓝眸雾蒙蒙的，泛着水光，察觉到楼梯口的动静，便懵懵望过去，嗓音软乎乎的：“……褚、阳？”
裴褚阳轻叹了口气。
他走到虞安安面前，蹲下身，伸手想去拿虞安安抱在怀里的红酒瓶。
“不、不行。”虞安安鼓起脸，把酒瓶牢牢护着：“那边还有，褚阳不许喝我的。”
她低着小脑袋瞅瞅酒瓶，嘀嘀咕咕：“这、是，我的。”
虞安安再煞有其事地点点脑袋：“嗯！鱼鱼的。褚阳不许抢。”
裴褚阳被虞安安这副小模样气笑了。
明明是偷喝了酒，哪里来的底气居然还理直气壮地说他抢？
不过在裴褚阳眼里，自己的就是虞安安的，差别也不是很大就是了。
他道：“你喝得太多了。不能再喝了。”
虞安安皱起小脸，不大高兴地抬眸望他，可怜巴巴道：“没有。鱼鱼没有喝很多……没够。”
裴褚阳阖眸，态度却没有跟虞安安想的一样软和下来，只是语气平淡地陈述：“够多了。”
虞安安现在的脸都是红的。
像一只……熟透了的小虾米。整个人都粉粉嫩嫩。
虞安安睁着水雾雾的蓝眸，闷闷瘪嘴。
裴褚阳便伸手，作势要继续拿她怀里的酒瓶。
虞安安一慌，赶紧抱紧酒瓶，更不乐意了。
不过她潜意识里又知道裴褚阳现在似乎不太好对付，可能靠言语说不通，于是浆糊似的小脑袋有些艰难地思考过后，干脆抱着酒瓶就撞进了裴褚阳的怀里。
裴褚阳动作一滞。
虞安安眯着眼，脑袋埋在裴褚阳的怀里蹭了蹭，软下语调，用一种含混不清的，近乎于撒娇的口吻，说出的话却是：“褚阳……乖呀~”
“好不好~”
“咱、们，一人一……二、三四五瓶？”虞安安掰着小指头，试图计算出自己还想要喝几瓶。
裴褚阳缓缓吐出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悸动。
他笑了：“不、行。”
虞安安顿时睁大了眸子，像是在谴责裴褚阳的冷漠无情和无动于衷。
虞安安又觉得有点委屈。鱼鱼都愿意跟褚阳分享了，为什么褚阳都不愿意跟鱼鱼分享……难道还想独吞吗。
太坏了。褚阳太坏了。
鱼鱼只是想要喝一点果汁而已呀……
不过，裴褚阳却也没有想继续抢虞安安的酒瓶。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就这样大步出了地下室。
虞安安脑袋蹭在裴褚阳的胸口，却还是不□□分地努力想回头去瞅地下室，嘴里嘟囔着：“不、不行，还有好多果汁没有带走……”
“呜，果汁……”虞安安皱起红扑扑的小脸，巴巴地盯住裴褚阳的下颚，却迟迟没等等到他的一个低头，好让她找到机会谈判。
虞安安忧愁地想着，褚阳肯定不喜欢鱼鱼了……连看都不想看鱼鱼一眼。还不听鱼鱼说话……太讨厌了。
裴褚阳一路把虞安安抱到了楼上她的卧室。
在床跟浴室迟疑两秒后，裴褚阳还是把虞安安塞进了软乎乎的被窝里。
还顺手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抢走虞安安护了一路的红酒瓶——里面还剩了小半的酒，肯定是不能再继续给虞安安喝了的。
虞安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瓶子被抢走，刚想生气，紧接着怀里又被裴褚阳塞了只毛茸茸的兔子娃娃。
一下子抱个满怀不说，大兔脑袋还挡住了虞安安的视线，瞧不见裴褚阳了。
虞安安瞧瞧兔子，再望望裴褚阳在的方向，开始纠结自己是继续抱着大兔子，还是去把酒瓶拿回来。
……如、如果丢下兔兔的话，兔兔会不会不开心呀？
裴褚阳把酒瓶拿出房间，以免虞安安看到之后还想折腾。然后站在房门口，一边关注还呆呆坐在床上、忽然没动了的虞安安，一边给段依风打去电话。
“——怎么了？”段依风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裴褚阳嗓音低低的：“你们人鱼……喝醉后会怎么样。”
段依风：“……什么？”
“安安喝醉了。”
那头的段依风沉默了几秒。
“只是醉了的话，没什么事。”段依风说到这微顿，然后继续道：“就是发发酒疯吧。你做好心理准备。”
裴褚阳：……？
他蹙了下眉，继续问：“那正常的醒酒汤对她有用吗？”
裴褚阳没怎么下过厨，但他一边打着电话，已经一边调出搜索栏，开始翻看醒酒汤食谱，打算等会自己去厨房尝试一下。
“没用。”段依风言简意赅。
段依风自己不常喝酒，秦飞瑶和段易槐两条鱼却很有浪漫情调，经常会一起坐着喝点小酒、对月共饮什么的。
但同时……段易槐倒还好，秦飞瑶喝醉后，发起酒疯来却不是闹着玩的。原本好好的别墅往往在秦飞瑶醉过后就成了叙利亚的装修风格。
小时候的段依风也被秦飞瑶图好玩灌醉过，当时自己没什么记忆，段谷南却青着半张脸过来说，让他以后最好还是别碰酒了。
“——不过人鱼一般情况下应该也喝不太醉？”
段依风随口道：“安安是不小心把酒当水灌了吗？”
段依风知道裴褚阳向来有意避免虞安安碰这些东西，能喝醉，应该是虞安安自己做出来的事。
裴褚阳：“……差不多。是我没看好，抱歉。”
段依风这回心情似乎不错，不仅没怪裴褚阳，还反过来安慰道：“只是喝醉而已，小事，不用太在意……咳，你还是在意一下。”
“那我就先挂了。”
说完，通讯就被那头率先挂断。
裴褚阳便也没继续搜索醒酒汤的菜谱了。
他正阖眸思索着“发酒疯”三个字的含义，虞安安抱着怀里的大兔子，迷迷瞪瞪地晃悠着出来了。
虞安安在裴褚阳面前站定，从大兔子后头努力探出脑袋，仰头去瞧裴褚阳，圆眸一眨不眨。
“怎么了。”裴褚阳低头。
虞安安小声开口：“你是褚阳吗？”
裴褚阳笑了下，点头：“对。”
虞安安又像是有点茫然：“那你为什么没有香香啦……？”
裴褚阳没太听懂：“什么？”
虞安安一手抱着兔子，凑近裴褚阳，伸出另一只手拉了拉裴褚阳。
裴褚阳顺从地俯下身。
虞安安就踮脚凑近裴褚阳的脖子闻了闻，然后有些失望地小声嘀咕：“褚阳不香了……”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好像不太恰当，于是虞安安又补充道：“没有以前那么香了。”
裴褚阳黑眸微动。
他问：“我以前很香吗？”
虞安安点点脑袋。
然后她又伸手拍拍裴褚阳的脑袋，压低声音，用一种说悄悄话的调调道：“没关系。就算褚阳不香了，鱼鱼还是会喜欢褚阳的~”
刚还在沉思什么的裴褚阳倏地抬眼。
他说：“你说什么？”
虞安安眨眸：“没关系呀。”
裴褚阳嗓子发干：“下一句。”
虞安安狐疑瞅他：“你不香。”
“再……下一句呢。”
虞安安觉得没意思了，抱着兔子就想溜达回房间：“鱼鱼困了，鱼鱼要睡觉~”
裴褚阳伸手，想抓住虞安安，却又停滞在半空，最终收了回来。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跟进房间，看着虞安安在房间里瞎转悠，无奈问：“不是要睡觉吗。躺好，给你讲睡前故事。”
虞安安回过头，眸子满是无辜地小声道：“又、又不困了。”
裴褚阳：“……”

第65章
原本裴褚阳还以为段依风说的“发酒疯”有多严重,都已经准备好等虞安安撒泼打滚……咳，其实还有点期待。
但并没有。
虞安安乖得就跟没醉似的，只是整个人都有点晕乎乎。呆头呆脑的模样，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抱着大兔子在别墅各处滴溜溜地转悠晃荡。思维还有逻辑,但却似乎并不是平常那套逻辑。
虞安安不仅抱着兔子不撒手,还似乎把裴褚阳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她往前走一段,就要回头看看裴褚阳有没有跟着。如果裴褚阳跟着了，就满意地收回视线，继续晃悠。
而如果裴褚阳落后了一段距离，就皱起小脸，也不说话，就用一副责备的小表情瞅人,直到裴褚阳迈步跟上了，才像是个带孩子特别不容易的小家长，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然后也还是继续溜达。
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把整个别墅都逛了好几圈。
直到裴褚阳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虞安安之前很少这么晚睡。
“安安，你该睡觉了。”裴褚阳停下了步子。
前面的虞安安却没停，继续以慢悠悠的速度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
直到虞安安发现裴褚阳似乎是真的没想跟上来了，才不情不愿地停下步子,回头瞅他。
“睡觉了。”裴褚阳再次重复。
虞安安抱紧兔子,摇头：“不睡。”
她小声道：“你过来。”
裴褚阳却不像之前那样被虞安安看一眼就顺她的意过去,只站在原地，心平气和道：“你该睡了。”
虞安安抿紧了唇，有点气鼓鼓。
裴褚阳再次道：“今天晚上没写作业,你得留精力到明天写。”
裴褚阳不提作业还好，一提作业，虞安安顿时更加抗拒。连带着瞧裴褚阳都没那么顺眼了。
虞安安的小脑袋慢半拍地思考，然后忽地灵光一闪。原本泛着点懵的眸子也跟着微亮。
裴褚阳眉峰微挑，打算看虞安安还能想出什么法子继续磨蹭下去，逃避睡觉。
然而虞安安却没用各种小花招，而是简单粗暴地——小心护好肥嘟嘟的大兔子娃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力道重得发出了声“蹬”的闷响。
虞安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自己也没想到直接砸下来会这么疼，圆眼里瞬间就起了水雾。
裴褚阳：“……”
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生气了。
折腾他不成，还直接折腾起自己来了。
不过裴褚阳却还是没动，就这么低眸注视地上的虞安安。
虽然看虞安安的反应似乎有点大，但地板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毛绒地毯，应该是没什么大事的。
虞安安蓝眸小心翼翼地往裴褚阳那边飘，见他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就更委屈了。她略艰难地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抱着兔子发出小声呜咽，模样又软又可怜。
裴褚阳在片刻的沉默后，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疼了？”他半蹲下身，把虞安安怀里的兔子拿走，随手丢在了沙发上。
虞安安闷闷点头。
裴褚阳嗓音冷淡：“那下次还这样吗。”
虞安安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眼瞅他：“……什、么？”
“下次还折腾自己吗。”
虞安安慢吞吞别开了脑袋。
虞安安觉得这明明是裴褚阳的错，要不是、要不是裴褚阳不愿意跟着她走，她才不会这样呢。
鱼鱼的兔兔也没有了……虞安安越想越难过，还觉得裴褚阳欺负自己，原本还盈在眼眶里的泪直接滚了出来，变成一颗颗圆润的珍珠。
裴褚阳一僵：“……哭了？”
虞安安已经很久没当着裴褚阳的面哭过了。
他当即就有点慌乱。薄唇抿直，语气也软了下来：“别哭。”
然而裴褚阳语气不软还好，这么一软，虞安安就像忽然打开了闸子似的，倏地就红了眼，开始委屈巴巴地嚎：“呜啊——”
“嗷、嗷呜哇——”
大颗大颗的珍珠接二连三地滚进地毯，几乎要把虞安安淹起来的架势。
裴褚阳指尖都被虞安安给嚎颤了。
他扫了眼地上乱滚的珍珠。虽然不太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却还是伸手，把鼻尖也跟着哭红的虞安安揽进怀里。
裴褚阳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低声哄：“是我错了。安安不睡就不睡，我们明天再睡也可以的，不哭，好不好？”
“明……明天睡？”虞安安哽咽出声。
裴褚阳摸不准虞安安这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于是改口：“你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虞安安小手攥住裴褚阳胸口的衣服，没吭声了。
眼眶依旧红红的，却也没掉珍珠。
虞安安把脑袋埋在裴褚阳的颈肩处，脸对着他的胸口，虽然心情还是有点郁闷，但……很温暖的气息。让虞安安莫名地有安全感。
唔，暖呼呼的。
让鱼鱼生气的褚阳太坏了。虞安安迷迷糊糊地想着，但、但抱起来好像比兔兔还要舒服一点。
那、那鱼鱼勉强让他抱着好了……哼。
裴褚阳就这么轻拍着虞安安的背，直到她在他怀里呼吸渐缓。没了任何动静。
睡着了。
裴褚阳低低地叹息一声。
怀里的人软成一团，就这么安静地窝在他的臂弯里。裴褚阳几乎能感觉到自己一下一下、逐渐加快的心跳。
在片刻的沉寂后，裴褚阳站起身，把虞安安抱上楼，把人重新塞进了之前被虞安安“逃离”的被窝。
放好人，他刚想直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衣服还被攥在虞安安的手里。
攥得很紧，裴褚阳掰了下她的手，没能拿开。
盯着虞安安的睡颜思索片刻，裴褚阳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动作。
他又看了虞安安许久。
裴褚阳像不受控制似的，缓缓俯下身，靠近。直到两人间的气息彼此交融。然后极轻地，在虞安安前额落下了个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逝的吻。
虞安安还睡得沉，一点反应都没有。裴褚阳敛眸。脸上也极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做过的坦荡模样。
他的耳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红透了。
……
虞安安睡醒的时候，只感觉昨天晚上好像睡得格外舒服。
没有梦，意识沉沉的，身体的周边却很温暖。
虞安安慢吞吞地睁开眼。入目就是一片白衬衫。是裴褚阳会穿的款式。不过已经皱皱巴巴的了。
虞安安稍愣了下，视线往上，对上裴褚阳的眸子。
虞安安再左右看看，发现裴褚阳一只手护在她背后，另一只手则拿着本翻阅到三分之一的金融书籍。
“酒醒了？”裴褚阳的嗓音在虞安安的脑袋上响起。
虞安安眨眨眼，茫然反问：“……酒？”
鱼鱼睡醒了就睡醒了，为什么要在醒了前面加个“酒”字？
裴褚阳一顿，想到虞安安昨天晚上那个执拗劲，还是引开话题道：“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这张床其实很大，但虞安安不往边上滚，就只一个劲地往裴褚阳身上挤，裴褚阳担心空间太小，虞安安会睡不好。
至于裴褚阳自己……虞安安就在他怀里躺着，还时不时地动来动去，当然是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的。
“挺好的。”虞安安点头。
说完，她终于意识过来什么，疑惑反问：“对呀，为什么褚阳跟我一起睡？褚阳的床坏了吗。”
虞安安虽然经常跟裴褚阳单独住在一起，但一直都是分房间睡
裴褚阳所有的住处都给虞安安留了房间，就像后来段家也都给裴褚阳空出了间房一样。因此两人还从来没有一张床睡过。
裴褚阳：“……没有坏。”
虞安安想了想：“那是褚阳怕黑吗？”
虞安安小时候还没发现裴褚阳怕黑。直到后来裴褚阳总是会习惯在完全黑暗的空间中留一盏灯，或者留一束光，她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那么点不对劲。
虞安安其实不怕黑，房间里不留床头灯也能睡得香。但由于裴褚阳小时候给她讲睡前故事后总会留盏昏暗的小灯，久而久之，连带着虞安安也有了留灯的习惯。
不等裴褚阳回答，虞安安又仰起小脸望他道：“那褚阳害怕的话，以后都跟我睡吧？”
刚准备说话的裴褚阳：“……”
这个提议，他可耻地心动了。
但……他动了动唇，还是道：“我不怕黑。”
曾经会在黑暗里胡思乱想，现在却不会了。
裴褚阳示意虞安安去看她自己的手，“昨天你这么攥着，我怕吵醒你，就没走。”
虞安安狐疑地把视线低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里居然抓着裴褚阳的衬衫。
好巧不巧的，还是胸口的位置，从而导致两人现在的姿势格外亲密。
虞安安瞬间就红了脸。
她松开手，呐呐道：“我、我不……”
“安安不是故意的。所以不怪安安。”裴褚阳笑。
就这样被抢了话的虞安安：“……”
她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地透出被子：“不跟你玩了。”
“别啊。”裴褚阳伸手戳了戳虞安安的小脑袋。
阖眸，有点像是漫不经心地逗人，却又似乎带了点认真：“安安不跟我玩的话，我就只能一个人了。”
虞安安微呆。
然后她哼哼道：“那我今天不跟你玩了。”
裴褚阳失笑：“好。”
“那你明天记得跟我玩。”
虞安安的脑袋上慢悠悠地冒出了个小问号。
裴褚阳的反应，怎么跟虞安安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今天真的不跟她玩了？
虞安安从被子底下露出半张脸，试探问：“那你今天……”
“抱歉。今天事情有点多。”裴褚阳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半。
就算虞安安不醒，他也不能再拖下去，得去裴家那边了。
“……哦。”虞安安眨了下眸子，有些恹哒哒的。
裴褚阳低眸跟她对视：“那安安想玩什么？明天再玩可以吗。”
虞安安把被子重新拉回到了脑袋上，扭过了头，像是不太想搭理裴褚阳似的：“明天就要上学了。”
周末一共就两天。
裴褚阳看着被子里的这团隆起，几乎能想象出虞安安现在的脸上的表情。
他叹声道：“今天真的不行。”
裴褚阳对自己想要什么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不可能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所有。而为了达成目标，一定的牺牲也是必要的。
比如，裴褚阳现在没办法时时刻刻陪伴在虞安安身边。
但他希望以后……至少在他死前的这段时间里，可以。
“起床吧。吃了早饭后我把你送回家。”
裴褚阳已经跟段家那边联系过，今天段旭尧会在家陪虞安安。
虞安安有些不情不愿地嘀咕着应了。
起床后。
裴褚阳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服，虞安安在自己房间晃悠了一圈，却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她的视线落在了床头的一罐玻璃瓶上。
里面装着圆滚滚的一堆珍珠。是虞安安之前都没见过的。
虞安安皱起了小脸。
——褚阳不要鱼鱼的珍珠，居然不知道去哪里买珍珠？
虞安安有点不高兴了。别鱼的珍珠就那么好吗！
于是当裴褚阳去厨房简单煎了鸡蛋和培根，上楼叫虞安安吃早饭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虞安安板起来的一张小脸。
“我不喜欢你了。”虞安安如是道。语气格外认真。
裴褚阳微怔，然后问：“为什么？”
他缓下声，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道：“那怎样安安才能喜欢我呢？”
虞安安撇嘴，视线瞟了眼耐心等她反应的裴褚阳，忽地有点心软。但紧接着想到裴褚阳居然背着她收集别的珍珠，虞安安心头又立刻涌上了一股火气。
“再、再说吧。”
虞安安大步往楼下走：“我要去吃早饭了。吃完早饭就回家！”
裴褚阳回头，看着虞安安明显带了情绪的背影。思索片刻无解后，迈步跟上。
第二天。
虞安安跟段家人挥别，蹦进校门的时候，金牌班教室里正闹哄哄地一片。
却不是像其他班级一样在讨论段依风
“最后一次”的演唱会，之前完全没有任何风声放出来，这实在是太突然了些。周末在家的倾诉欲，显然是没有来学校跟同学们一起讨论要来的高的。
不过，金牌班这么喧杂却是因为李路凡跟沈浩南起了争执。
李路凡从沈浩南这里拿了票，却因为是假票被拦在场外，看不了演唱会不说，还直接在女朋友面前丢了个大脸，女朋友现在都变成前女友了。
这事，他肯定是忍不了的。
一到教室跟沈浩南碰面，李路凡就忍不住冲上去质问。
在得到沈浩南“不是跟你说别用那张票去演唱会”的随意答案后，李路凡直接一个拳头砸了上去。
沈浩南也不是什么好惹的，直接反手把李路凡摔到地上，狠揍了一顿。
等虞安安快进教室、却被裴褚阳拉出去“散步”，班级里的情况已经从原本的看热闹，演变成劝沈浩南别把人打废了。
“——还敢跟我叫？”沈浩南蹲在地上，狠狠扭过李路凡的一只手，笑：“吃白食就算了，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你家里人是怎么教你的？”
“那票是我给你的吗？我好好一沓假票放在抽屉里，你拿走干什么？”
“更何况我收你钱了吗，我又不是卖票的，还敢来问我……”沈浩南一脚踩上李路凡的手，眯起眼：“当我吃素的？”
李路凡咬牙：“你的票还不是虞安安……虞安安拿出来的全是假票是不是！”
站在边上围观的田芙气道：“那怎么我们都进去了，就你手上的是假票？”
“污蔑人也不带你这样的啊！”
本来之前田芙就不太高兴李路凡去找虞安安要票，但虞安安自己都没说什么，田芙当然也不好出头指责。
但李路凡还这样把莫名其妙的脏水往虞安安身上泼，田芙就受不了了。
“我怎么知道！”李路凡脸色涨红，意识到不对后，却还是嘴硬：“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呢。”
李路凡现在知道了，那沓假票根本就是沈浩南专门放在那里，等他入套的！
沈浩南也确实提醒过李路凡，但李路凡沉浸在平白得了两张vip票的喜悦中，哪里还管沈浩南。
现在想想……也是，沈浩南早就把票给发出去了，就算留票，也不可能留出这么多张vip的出来。
当李路凡当时压根没想那么多，现在简直悔恨至极。
“哟，就你这脑子，终于想明白了？”沈浩南笑嗤一声，放开了李路凡。
“去医务室吧，以后少打你那些歪心思。”
说着，沈浩南又凑近李路凡的耳边，恐吓道：“这次是裴褚阳让我给你随便下个小套教训一下，下次……你最好别逼裴褚阳出手。不然你知道的，裴家可以让你死得毫无破绽。”
“看虞安安好欺负，觉得她不会计较？”沈浩南拍了拍李路凡的脸：“确实，你猜对了。不过……虞安安不跟你计较，我们跟你计较。”
李路凡脸色煞白。
虞安安被裴褚阳拉着，强行在整个三楼溜达完整圈、再回到教室，班级已经恢复了安静。
大家坐在位置上面面相觑，几乎都没什么出声的人。
虞安安整个人都有些懵。
她环顾教室四周，再去看身边的裴褚阳，问：“怎么了吗？”
珍珠的事情过去了一整天，虞安安的气也消得差不多，没再跟裴褚阳生气。
这时候李路凡已经被两个男同学扶去医务室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但大家也没什么要说他的心思，于是虞安安虽然感觉班级氛围好像有点奇怪，却什么都没瞧出来。
“如你所见。”裴褚阳笑了下，抬手拍拍虞安安的脑袋，道：“什么都没有。”
虞安安皱起小脸：“你刚刚拉着我去散步就已经很奇怪了。”
谁在上早自习课前去散步的。
还什么话都没说，裴褚阳瞎扯的全是些没营养的话题。
虞安安虽然有时候有些迟钝，但今天裴褚阳的表现真是太明显了，让她想不怀疑都不行。
裴褚阳沉吟片刻，道：“……散步是因为我昨天一整天没见你，想你了。”
“班级里闹哄哄的，这不就想跟你出去独处。”
虞安安圆眸微微睁大。像是有些不敢置信裴褚阳居然这么厚脸皮似的。
然后她道：“……那我们昨天也没有一整天都没见呀。”
昨天早上不还是见过的。
裴褚阳面不改色：“可能这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虞安安说不出话了。
后座有被这两个人膈应到的沈浩南：“……”
教室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又逐渐恢复了之前的活跃。
课代表开始收作业。
有几名自律的同学已经提前开始早读。
因为虞安安被裴褚阳强制带去“散步”，书包也被他拎走了，所以从他手里把书包抱回来，又从里面找出一沓的试卷分类上交。
裴褚阳坐在边上看虞安安，问：“这些试卷做了多久。”
虞安安瞅他一眼，老实道：“写了一整天，写到昨天晚上十点多。”
说到这个，虞安安还有些狐疑：“我明明记得我前天晚上有写作业的，写了好久好久呢……结果昨天一看，我居然只写了半张试卷？”
然后昨天的一整天，虞安安就都在赶作业中度过了。可把她给愁得不行。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写完了，虞安安几乎是倒头就把自己闷到了床上去。
想到这，虞安安忽地探头去瞧裴褚阳桌上的试卷，怀疑是他把他没写的试卷跟她的掉包了，小声问：“你是不是偷拿了我的作业？”
见裴褚阳黑眸定定瞧她，虞安安还以为他心虚了，当即体贴道：“你承认吧，你承认了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裴褚阳瞧着虞安安一副暗含期待，似乎还有点想他拿她作业的小表情，无奈道：“如果我拿了你的试卷，你再写一遍应该觉得熟悉才对。”
“……对哦。”虞安安恍然。
她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是真的没写作业了。
不过她还是想不通：“那我前天没写作业，我做什么了？”
虞安安总觉得自己好像少了那么段记忆。
她好像都不知道是怎么去的床上？
昨天一整天虞安安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终于在今天忽然意识到前天晚上的时间过得未免也太快了些。
“你……”裴褚阳想到喝醉酒后傻得可爱的虞安安，清咳：“你写作业写太累，睡着了。我抱你去的卧室。”
“这样啊。”
虞安安趴在了桌子上，眯起圆眼，嘟囔道：“那我前天晚上应该做梦了。我总觉得我喝了好多好多好好喝的果汁~”
再想想，虞安安又道：“梦里还有个坏人想抢果汁。最后还被他得逞了。好气哦。”
虞安安不说还好，这么一回想，就越想越气：“要是下次还做那个梦，我一定要把果汁全喝光。”
裴褚阳：……看来近段时间是不能再带虞安安去那栋别墅了。
虞安安又继续嘀嘀咕咕：“那个坏人太坏了，我在梦里想跟他平分果汁都不愿意，非要他自己一个人全喝完。唔，还连我最后那么一点点都要抢走。”
“太坏了太坏了太坏了。”虞安安现在想想梦里那满墙没来得及喝的果汁都有点肉疼。
要是之前她在梦里能抓紧时间再多喝几瓶就好了。
裴褚阳：“……”
要不是知道虞安安应该是真没意识到前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裴褚阳都怀疑虞安安现在这是当着他的面，在含沙射影地说他些什么了。

第66章
虞安安自己嘟哝了好一阵,裴褚阳半天没应话，她有些奇怪地瞧过去一眼。
裴褚阳虽然没说话，但注意力却一直在虞安安的身上。
因此虞安安扭头，他就对上了她的视线,并开口：“怎么了。”
虞安安怔了怔,然后道：“你怎么不说话？”
虞安安本来还以为裴褚阳都没在听呢。结果居然在听,在听却不理她？
裴褚阳黑眸微动,问：“你想我说什么。”
“你就……”虞安安想了想，“没有什么想法？”
虞安安虽然自己条鱼呆着也很能自言自语，还能自得其乐。但既然裴褚阳在边上，虞安安当然还是想要裴褚阳有点反应的。
裴褚阳回忆起虞安安那阵针对他的嘀嘀咕咕。
他面不改色附和道：“确实很坏。”
虞安安眨巴眨巴眸子，虽然能听出裴褚阳的敷衍，不过到底还是收回了视线。
之后,她就不继续说话了。就这么眯着眼趴在桌子上。耳边是教室嘈杂的环境，虞安安却有点昏昏欲睡。
裴褚阳也没有再开口打扰虞安安。
今天虞安安来得算早，据她自己说昨天写试卷写到那么晚,今天会犯困也正常。
虞安安趴了会儿,却没有像裴褚阳想的那样睡过去,而是忽地睁圆眼，又笔直地重新坐了起来。
虞安安盯着自己的水杯看了几秒。
……她刚刚念叨了这么久的果汁，还真的有点想喝果汁了。
裴褚阳伸手揉了把她的脑袋，直接道：“今天没带。会儿让人课间送来吧。”
说着,又递给虞安安颗水果糖。
虞安安乖乖点头。
短暂的犹疑后,她又试探道：“要不今天喝葡萄味的？”
虞安安依稀记得梦里的果汁好像有点像葡萄。
本来虞安安对葡萄这种水果直没什么兴趣,但今天忽然就起了那么点兴致。或许葡萄汁真的跟梦里似的那么好喝？
裴褚阳应下：“好。”
只要别想喝酒就行。
……时间又过了几月，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但虞安安跟裴褚阳依旧不怎么紧张。
对虞安安来说,学习只是日常，学得好学不好都不会有什么压力。她想要学习好点，也只是想裴褚阳的教导有点回报而已。
至于裴褚阳，则从来没在乎过考试这种事。
不过高中应该是他最后相对轻松自由的时间段了。等高中毕业，他就要正式进入裴家的公司开始接手，而不是现在这样的学习为主、打打下手，到时候只会更忙。
这天放学后，写完作业。
虞安安盘腿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看面前正播放着清宫电视剧的大屏幕。
不过，她看的不是人，而是人物背后富丽堂皇的宫殿。
看了会儿，虞安安扭头去问裴褚阳：“这些宫殿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裴褚阳正在给虞安安剥石榴，闻言抬眼，看了下屏幕上的画面，道：“现在这个场景应该是在影视基地拍摄的。”
“影视基地？”虞安安歪了歪脑袋，注意力瞬间就没在电视剧上面了，问：“是大哥会在的那种影视基地吗？”
虞安安知道段谷南会拍电影，但还从来没去过他的工作环境看过。
方面是小时候的虞安安只对动画片感兴趣，电影电视剧什么的，在虞安安眼里还没一个随随便便的卡通人物来得要有趣。另一方面，则是片场太杂太乱，段谷南担心顾不好虞安安，也就从来没说要带她去。
“对。”裴褚阳把盘剥好的石榴递到虞安安那边，“里面会有各种搭建起来的建筑。比如这些宫殿，再比如各种民国或古代的街道。”
颗颗晶莹剔透的殷红石榴挤挤挨挨地堆在白瓷盘里，格外好看。
虞安安低头捉了颗，尝尝，甜的。
裴褚阳问：“想去影视基地看看吗。”
虞安安眸子倏地一亮：“可以吗？”
裴褚阳点头：“你大哥这段时间正好在那边。说不定还能碰上。”
“这样会打扰到大哥吧。”虞安安又吃了几颗红彤彤的果肉，开始踌躇。
段谷南平常跟虞安安算不上太亲近，就算在家也不会有很多话，只是安静地在边上坐着。但虞安安知道如果自己过去了，段谷南肯定不会放着自己不管，到时候也肯定会对工作有定影响。
“那边也算是个旅游景区，就当过去游玩。如果正好碰上也就碰上，没碰上就算了。”
话是这么说，裴褚阳随口道：“还是看你的意思。”
裴褚阳自己对这些东西没有太大所谓。
对裴褚阳来说，出不出门、他个人自己在书房里看整天的书都是一样的。
见虞安安还在抱着盘子沉思，裴褚阳也就站起身，去洗手了。
几天后的周末，裴褚阳跟虞安安还是去了影视基地。
两人没跟段谷南说什么，就直接走的正常流程买了票。然后真的跟两个游客似的打算完完整整地逛圈。
因为是周末，影视基地的游客很多，挤挤攘攘的，原本很有韵味的各种布景一旦挤满了人，看上去就不是影视剧里的那种味道了。
虞安安跟裴褚阳逛了几个景点之后就走累了。
她拉着裴褚阳坐在路边的石凳上，还有些懊恼地凑过去小声道：“早知道就应该找个人少的时间过来。”
裴褚阳把水瓶拧开，递给虞安安：“平常我们在上课，没办法出来。节假日这边人只会更多。”
虞安安喝了口水，然后脑袋靠在裴褚阳的肩膀上，圆眸无精打采地眯起：“可是真的好累……”
裴褚阳稍稍调整了下姿势，让虞安安靠得更舒服些。
调整好姿势后，他却是一动不动了。
“那我们直接回去？”裴褚阳本身就是陪虞安安过来，既然虞安安没兴致了，直接走也不是不行。
虞安安有点纠结：“可是大哥还没找到……”
虞安安本来还想偶遇段谷南之后给他个小惊喜的。她往兜里塞了把的糖呢。
虞安安知道有“探班”这个词，不过她想想段谷南好像什么都不缺，就干脆给他带几颗糖好了。
“你大哥应该会更想你别勉强自己。”裴褚阳微顿，又道：“或者打电话问问他在哪，我们找过去？”
虞安安犹豫再犹豫，最后还是道：“那我们回去吧。”
她小声道：“等哪天我不累了再来找大哥。”
虞安安不太想被段谷南看到现在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跟她想象中的场景一点都不样。
裴褚阳失笑：“好。”
不过就当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个在边上不知道看了两人多久的中年男人上前，朝裴褚阳和虞安安递出两张名片，笑：“冒昧打扰一下。请问二位对成为签约艺人、也就是明星感不感兴趣？”
虞安安：……？
她看看递到眼前的名片，再看看裴褚阳，有点想问这是骗鱼的还是骗人的，但碍于中年男人就在眼前，就憋着没说。
裴褚阳神色冷淡：“抱歉，我们对这个不感兴趣。”
中年男人见裴褚阳拒绝，有些遗憾地颔首，然后再看向虞安安：“那这位小姑娘呢？”
虽然中年男人更中意裴褚阳高挑瘦削且俊朗的外形，虞安安在他看来还是稚气未脱，从眼神中都能看出不谙世事的天真单纯来。不过，要是训练得好了，依旧是个好苗子的料。
虞安安也摇头：“我也不感兴趣。对不起。”
要是虞安安想拍戏，段谷南就能给她折腾出几部电影来。
中年男人虽然失望，不过却也是意料之中：“不用道歉。”
他却还是不太想放弃，于是又道：“这样，不知道二位有没有空，正好我手下个艺人在附近剧组拍戏，你们过去看看拍戏的氛围和环境，再考虑要不要拒绝？”
“当然，要是二位不愿意，就算了。”中年男人并没有强求。
只是他手下已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艺人了，他实在是不太愿意放弃这两个人。
裴褚阳还想回绝，虞安安却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裴褚阳侧眸看她。
虞安安应该不会对当艺人感兴趣才对。
虞安安小声道：“那、去看看？”
虞安安跟裴褚阳都特地来了这么趟，好像只是随便转了两个地方就走的话，有点不太值？
普通游客没法进剧组拍戏的地方，虞安安这下午虽然也碰到了好几个剧组。但每一个剧组外面都围了大堆的游客，还有人在驱赶，虞安安只能远远地看上几眼，甚至连拍摄场景是怎么样的都看不清。
中年男人当即笑道：“如果感兴趣的话，过去看看就行，不想入这行也没事，就当交个朋友了。”
裴褚阳便也颔首：“好。有劳了。”
两人跟着中年男人路兜兜转转，到了处有些偏僻的大棚。
他解释道：“这边基地的租赁费用有点高，我们这部影视剧成本有限，所以能省就省。”
本来手下艺人拍什么电视剧电影，经纪人压根不用跟着。但中年男人手下实在是没什么能接到通告的人，因此就这么部算不上好的网剧，他也还是跟过来了。
全程裴褚阳没什么表情，对中年男人的话也没反应，倒是虞安安很给面子地连连点头，时不时地再应声。
中年男人顿时就对虞安安更热情了。想挖人的重心也从裴褚阳转移到了虞安安这。
毕竟中年男人在圈子里混，虽然混得不怎么样，却也多多少少还是会看点眼色的。如今裴褚阳明摆着连点动摇都没有的样子，中年男人知道他是个硬茬，也就只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虞安安身上。
等进了剧组，中年男人把两人带到正在拍摄的群人后头，压低声音道：“不要吵闹，就这么看着吧。”
“于哥，这两个人是……？”穿古装的女生被两个助理模样的人护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在看到虞安安跟裴褚阳后微愣，然后骂了句脏：“怎么是你们？！”
于寺也愣了下：“你们认识？”
裴褚阳眸子扫过去，神色略冷。
他对这个女生的印象不是很好。却似乎偏偏冤家路窄，这么大个影视基地，还能碰到。
女生脸色有些难看，勉强道：“……见过两面。”就是这回忆不太好。
虞安安瞧了女生两眼，好不容易才认出好像是之前在段依风演唱会后台偷拍的那个。
女生的五官明艳，精神气明显比之前好很多。虽然现在明显不太高兴，整个人却也都透着股自信和底气。
虞安安点点头，也回答于寺的话：“见过。”
女生之前被演唱会后台排查抓住，销毁了视频。不过段依风看她一个年纪不算大的女孩子，虽然还有点火气在，却到底也没有拿她怎么样。警告两句，在女生的再三道歉和忏悔下放了人。
当然，那个受贿赂的工作人员却不会继续留下来工作了。
虞安安没想到这个女生除了她之前自己说的什么“博主”，居然还会拍戏。
——好、好像还有点厉害？
于寺笑了：“小可来得巧。既然你们熟，那正好我……”
柳可当即跳脚反驳：“谁说熟了，我跟他们一点都不熟！”
于寺：“……额，不熟？”
他顿时就有点拿不准柳可跟虞安安裴褚阳的关系了。
原本于寺还想如果他们认识，说不定柳可还能帮忙说服下牵牵线什么的……但现在看来，好像不仅关系不好，还有点恩怨？
那可怎么办。于寺有点头疼了。他手下现在就柳可一个因为有个愿意砸钱的男朋友而有点起色。但就因为柳可一个，让他平白放弃另外的好苗子，于寺又有点不太甘心。
柳可抱臂冷哼，斜睨虞安安跟裴褚阳，还记着自己之前丢的脸，刻意找回面子道：“现在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不缺段依风那点流量。”
“倒是你们，来我男朋友投资的剧组来做什么？”
说到“男朋友”三个字，柳可下巴微扬，神情透出几分骄傲来。
柳可在这段时间里碰上了个喜欢她的富二代，虽然富二代人长得没有多帅气，却愿意为她花钱。这不，就给柳可投资了部网剧让她出道。
在柳可看来，这可比蹭段依风的流量要来得要快捷方便得多——要是这部剧火了，她也就跟着火了。到时候谁还看得上蹭来的那点不稳定流量？
“男朋友？”虞安安眨了眨眼。
“对，男朋友。”柳可语气肯定，顺道还睨了眼裴褚阳，冷哼道：“你男朋友能给你投资部剧吗？”
柳可见于寺把虞安安带过来，言语间熟稔，还以为好巧不巧，虞安安也是于寺手下的艺人。又因为之前裴褚阳护虞安安，就先入为主地以为裴褚阳是虞安安的男朋友。
她心下不屑。皮囊长得好又怎么样，有钱和能力重要吗？
就算虞安安可能跟段依风熟，但她都没在屏幕上见过虞安安，显然段依风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的。裴褚阳就更不用说了，身上就简简单单黑衬衫牛仔裤，看上去就像个穷小子。

第67章
虽然柳可的语气蔑视,但“你男朋友”这种形容，还是让裴褚阳黑眸微闪。
莫名的，裴褚阳没有立刻出声，而是略低下头,想看看虞安安会有什么反应。
虞安安瞅瞅柳可,道：“我不想要拍网剧呀。”
“如果我想拍的话褚阳也肯定会给我拍的。”
说着,她还仰起脑袋,去望裴褚阳：“是不是？”
裴褚阳唇角勾起点笑意，点头：“对。”
柳可还以为虞安安没听懂她话里的重点，又眼睁睁看着裴褚阳跟虞安安在她眼前你侬我侬，有点气着了，忍不住强调：“我说我男朋友有钱给我投资！投、资懂不懂！”
“你男朋友有这个资本吗！”
虞安安觉得柳可好像耳朵有点问题的样子，耐心重复：“我说了,有呀。”
“但是我不需要。”
柳可气得脸都红了，瞪眼：“那就是没有！”
眼睁睁看着两伙人似乎逐渐有吵起来趋势的于寺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大。
虽然好像目前为止就只有柳可在单方面地吵嚷。
但偏偏柳可的男朋友就是剧组的一大投资方，说的话确实没错。于寺也不太敢惹柳可生气,因此想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
“——行了！要吵滚出去吵！这边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前面正在拍配角跟男主对手戏的导演终于忍无可忍,冲这边吼了出来。
柳可一愣,然后迅速冷静了下来。这部网剧的导演还是她男朋友托关系找过来的，柳可不想把人气走。
她缓和下声线，睨了眼虞安安跟裴褚阳，道：“算了,我也懒得跟你们计较。你们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了就行。”
于寺还想挣扎,“那小可,他们……”
柳可没把于寺放在眼里，也压根不想搭理他。
就当柳可还端着架子、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瞥过裴褚阳,却发现他的表情有点似笑非笑。
她定睛去看他，却又似乎没有。
柳可不懂裴褚阳这是在故弄玄虚些什么东西。
不过柳可也不在意。她不觉得裴褚阳有资本做任何事情。普通人跟有钱人的差距可不要大了去了。
裴褚阳看起来还这么年轻，除非也是个富二代……可裴褚阳又一点富二代的样子都没有。
就他手上戴的那块表，柳可刚才就注意到了，她瞧了眼，没认出是什么牌子，就更不屑了。
上面一颗钻都没有，肯定不值钱。哪里像她男朋友的手表，镶满了钻，一块要好几十万呢。
虞安安见柳可一副死认歪理的样子，伸手拉拉裴褚阳，道：“我们还是走吧。”
虞安安不是很想在这种地方跟柳可吵架。没什么意思。
裴褚阳点头：“好。”
他牵着虞安安往剧组外面走。
柳可撇嘴：“什么啊，这就灰溜溜的走了？连吵都不敢吵？”
于寺叹气：“你别说了。”
他可真服了柳可的脾气。也就现在大家都让着她，等她什么时候踢到铁板了，可怎么办啊。
裴褚阳跟虞安安出去不久，两名黑衣人就进来了。
他们在片场扫视一圈，然后走向导演。
导演见这两个人过来，没什么好气：“你们两个是群演？滚远点，别打扰这场戏。”
这场戏ng了很多次了。刚刚柳可还大吵大闹，影响到其他演员拍戏状态。让导演火气都上来了，偏偏还不好逮着柳可骂。现在还来了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导演就不客气了。
两名黑衣人倒是好脾气，一种一人礼貌笑道：“是这样的，我们少爷想入资你们剧组。”
“你们少爷？谁？”导演皱起眉头。
黑衣人递出一张名片：“两个亿。换女主。”
导演：？？！
旁边的摄影师都忍不住把目光投了过来。
两、两个亿，他没听错吧？
刚过来准备给导演替刚刚柳可的大呼小叫道歉的于寺：“……”
他感觉自己的脸僵住了。不是吧，换女主？那柳可呢？
导演看过名片之后，瞳孔微缩，又忍不住确认：“你是说……两个亿？”
要知道他们这个剧组，大大小小所有投资商、所有资金加起来才三千万不到。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捉襟见肘，缩在这个小地方赶着拍戏。
黑衣人：“改剧本，换演员。除此之外，你还是导演，但一切事务有专门团队监督打理，以防你们拍得不三不四。”
裴家的主攻方向不是娱乐，但却不代表没有涉及。毕竟娱乐业做好了，能赚到的钱还是很客观的。
裴褚阳对这个剧组没什么兴趣。但拿两个亿出来收个剧组改造成个像样的样子，难度不大。
“不三不四”这个词，让导演的脸忍不住抽搐了下。
他停顿两秒，念及自己跟柳可男朋友的交情，刚想拒绝，又听黑衣人压低声音道：“您觉得，那位柳可小姐，还能继续安然无恙地在演艺圈混下去？”
“包括柳可小姐的男朋友。您说，他会选择为了一个刚交往一月不到的女友得罪裴家，还是识趣点另寻新欢？”
黑衣人都是从管家手下出来的。对裴家忠心耿耿。
平常负责暗中尾随裴褚阳，进行一定的保护。如今是第一次出面替裴褚阳办事，还是因为裴褚阳身边就他们离得最近。
他们几乎是熟门熟路地用上了威逼利诱的手段。
导演：“……什么时候签合同、资金到账？”
黑衣人微微一笑：“会有专人跟你联系。”
“在此之前，你们就不用继续拍摄了，之前的影片大概率是全部作废的。”
旁听了全程的于寺僵硬扭头，看了眼已经坐回躺椅上，正悠哉悠哉喝奶茶的柳可。旁边的两名助理正在给她捶肩捏腿。
他想，柳可的演艺道路还没开始上坡，就直接原地摔了个跟头。
于寺这时候哪里还不知道裴褚阳是什么人。
他只是没想到，柳可刚说完裴褚阳有本事就砸钱投资虞安安一部剧，现在柳可就被砸钱顶了下去。
本来柳可的演技就不是很好，凭着张相对出色的脸才能拿到一些小配角。但……圈子里最不缺的，也就是长得好看的人了。
没有人脉资历和背景，她什么都不是。
而于寺不知道的是，柳可这哪里是原地摔个跟头，压根是直接团成个团、一路滚进了悬崖，再也爬不出来。
得罪裴家还不算，在被段谷南知道有柳可这么一号人物后，娱乐圈里就再也没了这么一号人物。
而柳可，甚至连自己究竟得罪了谁都不清楚。
莫名其妙地，她的男朋友离开她了。再莫名其妙的，本来就没给她多少资源的公司居然直接把她雪藏。
剧组把她踢走的违约金不少，但那点违约金根本不够柳可为了维持自己光鲜亮丽的外表而做出的挥霍。
柳可崩溃了。她去求于寺，去求导演，求她的前男友。没有一个人愿意拉她一把。
只有于寺叹了口气，对她说，还是乘早收敛她那破脾气，早点转行吧。
柳可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可能虞安安真的没骗她。裴褚阳确实有资本把她打压成这个样子。但柳可又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最后，柳可走投无路，只好彻底离开娱乐圈，找了其他的普通工作，浑浑度日。
于寺后来却又碰到了个他中意的好苗子，碰巧那人也对娱乐圈感兴趣。于寺倾力培养后，这个“好苗子”还真闯荡出了点东西。
虽然说不上是大明星，但于寺在公司总算不至于沦为所有经纪人的最底层了。
……
那边，裴褚阳跟虞安安走在小道上。裴褚阳却是想着之前虞安安没否认柳可说他是她男朋友的事情。
裴褚阳阖眸沉思。状态比模拟考试的时候不知道要认真了多少倍。
——所以虞安安到底是认可了这个说法，还是只是无所谓？
那、如果她认可这个说法的话，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咳，是她男朋友的？
走出了好一段距离，裴褚阳却依旧沉浸在这个问题里。
虞安安察觉到裴褚阳的心不在焉，还以为他是因为柳可的找茬不高兴，于是小心牵过裴褚阳的手晃了晃，小声道：“不要生气了。”
“我也不想拍网剧呀，没不要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把自己气坏，对不对？”
虞安安倒不是没有感觉到柳可的敌意，只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虞安安还觉得柳可用来刺激她的话实在算不上什么刺激。
毕竟在柳可眼里可以拿出来向所有人炫耀的东西，在虞安安看来，完全不值一提。甚至还看不上眼。
刚才在柳可一个劲“叭叭叭”的时候，虞安安的内心毫无波动，还有点想喝果汁。
就是、就是对柳可为什么会觉得褚阳是她的男朋友有点好奇而已。
不过当时虞安安偷偷瞟了眼裴褚阳，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裴褚阳失笑，道：“我没有因为她生气。”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上次放过她没解决，这次又出来蹦跶，虽然眼烦，但确实不至于生气。
甚至裴褚阳连跟柳可对峙的兴趣都没有，只觉得浪费时间。
虞安安狐疑瞅他，动了动唇，嘟囔：“……那你怎么都不说话？”
倒也不是裴褚阳不能不说话。他的话一直不是很多。
但，平常裴褚阳的不说话跟不说话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刚刚裴褚阳走过来这么长一段路，看都没有看虞安安一眼。这就很奇怪了。
裴褚阳黑眸微动了下，然后状似不经意道：“我在想我是你男朋友这件事。”
虞安安愣住。
她的步子停了下来。
裴褚阳便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虞安安有点呆呆的，像是没太反应过来：“你、你刚刚说什么？”
虞安安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裴褚阳不动声色地观察虞安安的表情，见她似乎没有要反驳的意思，黑眸微眯。
虽然裴褚阳对沈浩南一直说的是虞安安还小、不能谈恋爱，但实际上……如果可以，他都想把人时时刻刻捆在身边，又怎么会拒绝虞安安。
还小归还小，但裴褚阳守了这么久了，人也肯定是不能跟其他人走的。
裴褚阳不知道自己死后虞安安会怎么样。但至少在他还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可能会放虞安安走……他做不到。
裴褚阳心底觉得有些可笑，想着自己当初瞧不起管家的所作所为，但他又何尝没有人的劣根性。
卑劣自私、贪婪无耻。
裴褚阳跟虞安安对视，喉结微动，嗓音有些低哑：“你没有反驳她的话，是吗？”
“为什么，安安。”裴褚阳向虞安安迈近了一小步，黑眸定定看她。
没有压迫。似乎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
只有裴褚阳知道他废了多大力气才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压在了深色的眸底。不显露于外。
虞安安懵懵望着裴褚阳，她像是不太懂为什么裴褚阳会突然这么在意这个。
但裴褚阳既然问了，虞安安就又想，裴褚阳是她的男朋友吗？
应该不算的。
虞安安知道班级里有几个同学谈恋爱了，天天腻歪在一起，大家都说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那、那如果不是的话，裴褚阳以后去给别人当男朋友了怎么办……虞安安陷入了沉思。
她有些纠结。
虞安安不想裴褚阳去当别人的男朋友。可裴褚阳也没有说喜欢她呀。
这可怎么办。
虞安安扭开脑袋，闷声道：“那褚阳不是我的男朋友？”
裴褚阳被虞安安气笑了。
他还以为虞安安这小脑袋思考了这么久，能思考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裴褚阳侧眸扫了眼周边。
这条路比较偏僻，行人和游客不算太多，但环境依旧算不上很好。
虽然跟裴褚阳原先预想了很久的场景不太一样。但……裴褚阳稍吸了口气，嗓音低低的，“那，安安。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一旦开了口，接下去的话就好说了很多。
“你该知道我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还爱你，安安。”
“我从来没预想过没有你的未来。”
“那，你呢。”只是几句话的时间，裴褚阳的嗓子就有些发干。
虞安安圆眸微微睁大。
她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后退了一小步。
在裴褚阳愈来愈暗沉的视线中，虞安安别开脸，白皙的脖颈却是一点一点泛上红晕，再逐渐漫到耳尖、脸颊。
她的声音有点轻，依旧软绵绵，又带了些磕磕绊绊：“那、那我也肯定喜欢褚阳的呀。”
虞安安也从来都没想过没有裴褚阳的未来。
甚至因为太理所当然，所以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裴褚阳会不在她身边的这个问题。

第68章
裴褚阳：“……再说一遍。”
虞安安怔了怔：“你没听到吗？”
虽然虞安安平常没心没肺,但也还是会害羞的。
再、再说一遍的话……虞安安动了动唇，却半天没能说出口。
裴褚阳又上前一步。
“再说一遍，安安。”嗓音微哑。
这下跟虞安安挨得更近了。裴褚阳微微低头，两人几乎是头挨着头。
虞安安甚至都能感觉到裴褚阳的呼吸就在她的耳旁。
于是本来还没有多少紧张的虞安安后知后觉地紧张了起来。
就在她眼神飘忽,脑袋当机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裴褚阳却又忽地退让开。
虞安安微懵。
她茫茫然地抬头去望裴褚阳。
虞安安还以为裴褚阳忽然凑得这么近,会想要做些什么？
裴褚阳牵过虞安安的手,宽容道：“……安安害羞不想说也可以。”
他黑眸微眯，唇角扬起点笑：“今天就算了，下次再说。”
虞安安：……下次？
这还要有下次的吗？
没等虞安安想明白，裴褚阳却已经牵着虞安安继续往前走了。
这边的道路偏僻，却不代表没有人。裴褚阳虽然很想跟虞安安再深入地谈谈心，但显然这边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涛,若无其事地继续带虞安安逛，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如果裴褚阳没有紧紧牵着虞安安的手。如果裴褚阳的脸上没有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虞安安忍不住地扭头瞧瞧裴褚阳。再瞧瞧裴褚阳。
她总感觉，好像裴褚阳周边的气场都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了？
裴褚阳自然是心情极好。
虽然虞安安之前喝醉酒之后就说过“喜欢”,但……醉酒状态跟清醒状态,那当然是不一样的。
如果说之前裴褚阳还觉得虞安安可能只是小脑袋发蒙随便说说的,现在却哪里还不明白虞安安的意思。
又走了几步，裴褚阳忽地停下，侧头去看虞安安，问：“走累了吗。”
他轻咳了声：“这边离出去还有段距离……我背你？”
虞安安圆眸瞥了眼四周已经开始热闹人群,当即摇头：“不用。”
她小声道：“不是很累了。”
虞安安还是要脸的。她这么大条鱼鱼……被背着走多不好呀。
她看路上那么大一丁点的小朋友都自己走路呢。
见虞安安拒绝,裴褚阳便没再说什么。
等两人这么慢悠悠地逛出影视基地,天际已经染上了大片的红霞，斑斓迤逦。
金灿灿的夕阳洒在行人的身上，仿佛给整个世界都罩上了一层温暖而诗意的梦幻色泽。
裴褚阳从来没有觉得世界这么美好过。
不过两人到底是没能见到段谷南。
虞安安想着有空下次再来也是一样的,就把段谷南抛之脑后了。
之后的日常还是那么过着。
虞安安一开始还有点纠结怎么她跟裴褚阳的“喜欢”跟别人的“喜欢”好像不太一样。
别人两个人之间说了“喜欢”后就开始亲亲抱抱了，但她跟裴褚阳怎么就好像什么都没变化呢？虞安安想不通。
之前裴褚阳跟虞安安是怎么样的相处模式，说开了之后依旧是怎么样的相处模式。
要不是虞安安确认自己的记忆没出错，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只是就这么过了几天后，虞安安也就不纠结了。她觉得一直维持现在这样的现状也挺好。
至少香香人类在她身边呀。
又是几天过后。吃过晚饭，又在花园里晃悠了一段时间、还没来得及写作业的虞安安被裴褚阳带去了江边。
这时候天已经暗沉沉的了，偏僻的江边没有什么来往的车辆，就显得格外漆黑。
虞安安跟裴褚阳站在草地上，探头瞅瞅黑乎乎的水面，什么都没能看出来。
她想了想，问：“我们是来抓鱼吗？”
只所以用“抓”、而不是“钓”这个字，是因为裴褚阳拉她出来得有点急，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
“不抓鱼。”裴褚阳笑了下。
虞安安疑惑：“那我们要做什么？”
虞安安又想了想：“要游泳吗？可是我现在不是很想游。”
而且家里就可以游，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这边来？
裴褚阳摇头：“不是。”
虞安安更疑惑了。
那、那……总不能就站在这里吹冷风吧。
现在是晚上，江边又没什么遮蔽物，刮起风来还是有点凉的。
虞安安觉得这样没什么意思。
——本来裴褚阳想做什么事情，再无聊虞安安也就陪着了。可是现在她的作业还有好多没写，裴褚阳写作业的速度又那么快……虞安安抿唇想，裴褚阳应该不会那么坏，害她来不及写作业明天去学校补吧？
裴褚阳把虞安安正胡思乱想的小脑袋从自己这，转向了江面。
倏地，一道道亮光从江对岸骤然亮起，接二连三地直冲云霄。
刚想问裴褚阳为什么动自己头的虞安安愣了下。
“咻——”
“咻——嘭。”
“嘭。”“嘭。”“嘭。”
大朵大朵的礼花在暗色的天空炸开，绚烂的色彩瞬间就照亮了那一片的天。
光耀璀璨的烟火几乎笼罩了头顶的大半边天空。
虞安安仰着脑袋，微微睁大的圆眼里完完全全地映出了这些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花火。
就当虞安安望得入神，裴褚阳的视线，却全程都在虞安安的小脸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俯身，附在虞安安耳边，嗓音低低地说了句：“我喜欢你。”
本来裴褚阳想说他“爱”她。只是后来他又想，还是等以后步入婚姻，再说“爱”这个字吧。毕竟，“爱”比“喜欢”要庄重得多。
裴褚阳的声音不大。
烟火的炸响其实不绝于耳，但偏偏，虞安安还是一字不落地把裴褚阳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听了进去。
还听得分外清楚。一字一字，就像有重量似的，落在了她的心上。
虞安安的心尖微颤。
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我、我也……”不等虞安安说完，裴褚阳黑眸就沉的不能再沉，直接在她唇角印上一吻。
烟花还在耳边炸响。
但时间仿佛就定格在了这一秒。天长地久。
其实裴褚阳的动作有些青涩，不过他的学习能力似乎也用在了这里。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然达到了熟能生巧的效果。
裴褚阳退开的时候，虞安安的小脸憋得通红，眸子也湿漉漉水润润的，茫茫然地跟裴褚阳对视。
裴褚阳伸手轻摸了下虞安安的脸，叹道：“不会换气吗？”
虞安安眨了眨眼。
缓了好一会儿，虞安安像是终于回过味来一样，眸子亮晶晶的，问：“再来一次？”
裴褚阳微怔。
他没想到虞安安居然会是这个反应。
然而虞安安已经兴冲冲地扑上裴褚阳抱住，然后跟个小狼崽似的横冲直撞咬上他的唇。
裴褚阳轻嘶了声。
虞安安的小尖牙就这么磕上来，还是有点疼的。
虞安安听到声，立刻停下动作，试探着小心瞅他，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让裴褚阳不舒服了。
她努力回忆刚刚裴褚阳是怎么亲她的。
回忆到一半，虞安安又听裴褚阳笑了声：“傻安安。”
“……是这样亲的。”
虞安安：“……”
裴褚阳的黑眸微敛，跟虞安安睁得溜圆的蓝眼对视。他从这双剔透的眸子里能看到自己明晃晃的倒影。
裴褚阳低声提醒：“安安，闭上眼。”
虞安安的软音轻得几不可闻，像是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出声：“呜，你……”
“嗯，我在。”

第69章
之后,虞安安跟裴褚阳两个人就更腻歪了。
“腻歪”这个词，还是从沈浩南嘴里说出来的。当时他的表情还颇为复杂。
当时虞安安还好奇问沈浩南他们怎么“腻歪”了。
虞安安觉得自己跟裴褚阳之前就是这样的，现在也没变化呀。
沈浩南皱起眉头，也说不太上来,他挠头：“就……就反正感觉不太一样吧。”
虽然之前虞安安跟裴褚阳两个人在大家眼里就差不多是一对了,无论做什么都要在一起。但现在,在一起依旧是在一起,还更黏糊了，连带着裴褚阳看虞安安的眼神他也觉得格外不对劲。
乍看之下似乎没什么大不同，但……如果虞安安在，裴褚阳周身的气场瞬间就能从冰天雪地变成阳春三月，顺带还飘飘花瓣的那种。如果不在，那就是妥妥的生人勿近。以前两个状态的差距可没这么大。
相比起来虞安安倒是正常得多。
虞安安眨了眨眼,追问：“什么感觉？”
沈浩南刚想说出自己的比喻，裴褚阳走了过来。
黑眸随意瞥过来一个眼神，本来就有点心虚的沈浩南咳了声,立刻起身,溜达出教室去找隔壁班同学消磨时间了。
沈浩南想,算了算了，这个高中总共就没剩几天了。他就勉为其难地让让裴褚阳好了。
……啧，这家伙谈个恋爱也怪不容易的。
虞安安眼睁睁看着沈浩南突然走掉，就扭头去望裴褚阳,怀疑道：“你把他吓走了？”
“没有。”裴褚阳抬手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道：“他不是经常去隔壁班晃悠,可能突然想起什么急事过去说了吧。”
这个解释很合情合理。
虞安安也就信了。
裴褚阳道：“明天周末，你父母在家吗？”
虞安安点头：“在的。”
她想了想，问,“你找爸爸妈妈？”
裴褚阳以前想来段家就来了，似乎还从来没问过段依风秦飞瑶在不在家。
裴褚阳颔首，笑：“找他们确实有点事情。”
虞安安歪歪脑袋。不过见裴褚阳似乎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也就没再问。她收回视线，坐着继续写题目了。
……
裴褚阳果然来了段家一趟。
段家人和裴褚阳一起去了书房，却把虞安安隔在客厅，没让她跟着一起参与。还留下了一个段依风陪她。
早上的时候段谷南想带虞安安出门，虞安安不想出门。段依风段旭尧又轮番过来试图劝她出去玩，或者逛街散步透透气。虞安安更觉得奇怪，依旧没肯跟他们出去。
在闹了这么一出后，虞安安再迟钝也隐隐约约明白过什么来了
他们想支开鱼鱼，不让鱼鱼看到褚阳？
为什么？
虞安安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小动作，但本来是没多感兴趣的，可家里人和裴褚阳一起背着她，虞安安想不在意都不行。
于是虞安安在客厅无所事事地搭了会儿积木后，就随便找了个理由，让段依风去厨房给她做东西吃，然后假装不经意地磨蹭到了书房门口。
大门的隔音效果很好，虞安安在门外蹲了好半天，也只能听到一点点模糊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更别说听清了。
虞安安皱起了小脸。
褚阳到底要说什么呢，非要背着鱼鱼？
有什么是大家都可以听、只有鱼鱼不能听的吗？
更想听到里面在说什么的虞安安忍不住又挪着步子往门口凑近了些，睁大圆眼，努力竖起耳朵偷听。
没等她听出些什么名堂来，从厨房出来的段依风在楼下没能看到人，直接上了楼梯。
虞安安就这么蹲在地上，仰起脑袋跟站在楼梯口的段依风对视。
她眨巴眨巴圆眼，底气不太足地冲段依风讪讪地抿出一个笑来。
段依风：“……”
他无奈扶额，却也没怪虞安安的意思。走到虞安安身边，把她从拉起来，然后重新带回楼下。
他还道，“其实等他们出来，你就知道他们都讨论了些什么了。”毕竟话题的中心还是虞安安。
虞安安不太信：“那为什么现在不能让我进去？”
今天段家人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虽然虞安安不觉得爸爸妈妈会做些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但这样瞒着她……虞安安也不会觉得是什么好事了。
说是出来就跟她说，可到时候还指不定要怎么骗鱼呢。
——可能还要跟褚阳联合起来骗鱼？
段依风清咳了声，尴尬道：“因为有些话题……你可能不太适合在场。”
虽然一直以来，裴褚阳跟虞安安的关系有多好，段家人都看在眼里。可现在裴褚阳说想跟虞安安在一起、照顾她一辈子，这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倒不是段家人看不上裴褚阳或是不喜欢他什么的。可一个寿命再长也不过百年的人类，跟动辄几百年上千年寿命的人鱼……这悬殊实在是太大了些。
如果裴褚阳只是虞安安的好朋友，那到时候他去了，在段家人看来，虞安安伤心一阵子、他们再哄哄，也就过去了。
一个朋友，即使再要好，再难忘，也只是一个朋友。虞安安的一生中会有很多朋友，裴褚阳只占了其中一个。接下去还能有无数个来代替裴褚阳的位置。
但伴侣的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伴侣间的羁绊只会越来越深。若随着日夜相处、感情越来越好，虞安安也会越来越在乎裴褚阳……段家人简直不敢想等到时候，裴褚阳老逝后虞安安会怎么样。
偏偏，裴褚阳又说，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会竭尽所能照顾好虞安安。希望他们能给一个机会。
段家人不好直接回绝，也到底是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一起长大的孩子，就有了今天的这场书房讨论。
“什么话题褚阳可以在场，我不能在场？”虞安安撇嘴。
段依风没说话。
他想，要是这么严肃的话题虞安安在场，他怕现在裴褚阳还没走呢，虞安安说不定就能哭出一堆珍珠来把她自己给淹了。
段依风觉得虞安安大概率是没想过裴褚阳会早她很多步离开的。
对虞安安来说，裴褚阳几乎从她出生后不久，就一直陪她到了现在……在虞安安的意识里，根本不存在裴褚阳会“不在”这个选项。这也是段家人纠结的点。
从小学开始，段家人就有刻意地让虞安安去接触其他小朋友，试图分散她在裴褚阳身上的注意力。可惜都失败了。
虞安安总是出于礼貌、或者一时兴起跟人家小朋友玩一会儿，但一旦回了家，她嘴里念念叨叨的，却还是裴褚阳。
尝试几次无果后，段家人没再刻意地让虞安安去认识新朋友，虞安安也就一直跟裴褚阳关系好到了现在。
两人刚走到楼下，二楼却倏地传来了巨大声响。
虞安安惊了惊，跟段依风同时抬头望向书房。
不久后，书房大门被打开，裴褚阳走了出来，气定神闲、毫发无损的样子。
黑眸看到楼下的虞安安时微顿，然后对她露出了个笑。
虞安安：……？
怎么好像有点莫名其妙的。
接着，段易槐又被秦飞瑶扶着出来，手上破了道口子。他脸色不太好看地扫了眼裴褚阳的背影，再看到楼下的虞安安跟段依风，眼色似乎是有点恨铁不成钢，大步愤愤走了。
在看到段易槐手上一点隐约红色时，虞安安立刻就想跟上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被紧接着下到楼梯的段谷南跟裴褚阳拦住。
段谷南道：“没事，父亲生气砸了瓷茶具，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手。小伤口，现在去处理一下，几个小时就能愈合。”
裴褚阳则没说话。
虞安安奇怪：“爸爸为什么要生气？”
段谷南：“……”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虞安安，再瞥向裴褚阳。
堂而皇之地说他不可能把虞安安让出去这种话，能不生气吗。
段谷南原本还以为裴褚阳是个老实的……至少在段家还挺老实，没想到嚣张起来还能这么嚣张。

第70章
“要不我还是去看一下爸爸吧。”虞安安不太懂段谷南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还是上楼去找段易槐。
虽然说了没什么大事，不过虞安安还是想要去瞅瞅情况。自从小时候见过裴褚阳流血那架势之后，谁受伤虞安安都会下意识警惕起来。
段谷南犹疑了下,点头：“好。”
他没说现在段易槐应该会想要自己冷静冷静。
但虞安安想看,段谷南也不会拦。
于是虞安安小跑着上楼了。留下裴褚阳跟段谷南段依风三人。
段依风瞥了眼裴褚阳,问：“你说了什么刺激到爸了？”
这次裴褚阳过来做什么段家人心里都有个数,原本段依风还以为就算谈得不好，大家心态也都平平和和。
——结果怎么段易槐就被裴褚阳气成了这个样子？
裴褚阳面不改色：“说了点实话而已。”
段依风：……？
段依风的视线落在了段谷南身上。
段谷南跟他对视一眼，点头肯定：“算是。”
至于具体说了什么，段谷南却是没有要复述一遍的意思。
段依风看看段谷南，再看看裴褚阳，眉头拧了起来。
难道裴褚阳对安安做了什么？
不然什么实话能让段易槐气得把自己都砸伤了？
人鱼的力气普遍都很大,但段家人顶多打架的时候打得凶残了些，平时可没有什么暴力倾向……想到裴褚阳哄骗虞安安的各种可能性，段依风的神色逐渐冷肃。
“那,你跟我过来？”段依风看裴褚阳的眼神不太友善。
裴褚阳扬了下眉。
“好。”
另一边。
虞安安在三楼的大露台上找到段易槐。
段易槐的脸色依旧难看,边上的秦飞瑶倒是还好,只是无奈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抚着些什么。
听到虞安安的脚步声，段易槐和秦飞瑶同时转过头来。
然后段易槐从鼻腔里哼出声气，沉着脸重新把头扭回去。秦飞瑶则笑着对虞安安招招手,示意她走近。
“安安有什么事情吗？”
秦飞瑶也不哄段易槐,爱怜地摸了摸虞安安的脑袋,感叹：“我们安安现在是个大孩子了。”
虞安安眨巴眨巴圆眼，不明所以：“我早就是了呀。”
虞安安现在自己去海里游泳都能抓到好多好多大鱼了。
她这么被秦飞瑶摸着脑袋，有些懵,一时间都忘了这趟过来其实是想看看段易槐的手怎么样了。
秦飞瑶手上微顿，然后笑：“也是。安安早就有自己的主意了。”
一旁生闷气的段易槐见母女两个都不带理他的，眼神忍不住一下一下地往这边瞟。
他板着一张脸，光明正大地偷听秦飞瑶跟虞安安的对话。
“不过，妈妈还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安安。”秦飞瑶看着虞安安澄澈剔透的蓝眸，心下软成一片。
她想，如果虞安安愿意，虞安安高兴，那她又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孩子去寻找她的幸福呢。
秦飞瑶只要做虞安安的后盾就好了。
如果裴褚阳是个不专一的人，或是以后做了什么对不起虞安安的事情，那到时候段家自然不会放过裴家。
但，在那之前，秦飞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立场去干涉虞安安的感情。
“——什么问题呀？”
秦飞瑶阖眸，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妈妈想问一下，安安是真的喜欢褚阳吗？”
裴褚阳的名字一出来，虞安安的耳朵尖尖瞬间就红了。
她憋了憋，然后有些别扭地别开脸，眸子忽闪忽闪，却是坦然道：“……喜欢。”
声音有些轻，但秦飞瑶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段易槐当然也听到了。他深吸了口气，暗暗捏紧了拳头。
虽然早就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真的太早了。
段易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不能接受自家还没养够的白菜被猪拱了的事实。
他再晚上个几百年再拱也好啊！
“这样啊。”秦飞瑶笑着叹息。
也是，毕竟安安从小就跟裴褚阳在一起了……裴褚阳也确实是优秀的。
如果虞安安没喜欢裴褚阳，反而喜欢上了其他什么人，可能秦飞瑶才要惊讶吧。
虞安安回答完，又忽地意识到不对，奇怪问：“妈妈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
秦飞瑶眸子睨了眼段易槐，笑：“问问而已。”
她想了想，又觉得今天书房的事情没有瞒虞安安的必要，便道：“其实今天褚阳找我们，说是想跟你在一起。希望能得到我们的同意和祝福。”
虞安安一愣：“原来是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望秦飞瑶，又瞅了眼那边背对着她们、假装看风景的段易槐，“那，那……”
秦飞瑶看出了她这点小心思，忍不住再揉了把虞安安的小脑袋，道：“我们的意思，你们可以再相处看看，不用这么急。”
如果虞安安只是谈谈恋爱，那他们可能反应一段时间后就接受了，可裴褚阳先前那么正式的样子……秦飞瑶虽然并不反对虞安安跟裴褚阳在一起，但私心里同样不希望虞安安这么快离开段家。
况且，裴褚阳是个人类的问题也没有解决……就姑且再拖拖吧。
裴褚阳如今也还没有彻底掌控裴家。对段家人来说，两个人都还没有彻底长大，现在就说“一辈子”的事情，还太早了些。
段易槐终于转过了头，一本正经地颔首，端起架子道：“你妈妈说得对。你们确实应该再相处相处。”
“谁知道现在合适，之后就一定合适呢？”
“才刚确定关……”段易槐一顿，然后狠狠拧着眉头，几乎是咬牙继续道：“才多久啊就想着以后订婚，订婚是这么简单就敲定的事情吗？”
哪怕裴褚阳只是在交谈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订婚，哪怕只是订婚不是结婚，段易槐也气得不行。
他自己的小崽子他都没养够呢，裴褚阳本来就天天把小崽子往外拐，现在还越来越得寸进尺，直接想把小崽子给叼进他的窝了，段易槐怎么能忍！
虞安安小表情茫茫然的：“……订婚？”
褚阳没跟她说过呀。
秦飞瑶立刻道：“哦，你爹老糊涂了，记错了。我们在说你年纪还小，谈恋爱不用这么匆忙的事情呢。”
没想到裴褚阳压根没跟虞安安提过这事的段易槐：“……”
他生硬改口：“对，我记错了。我说你谈恋爱也不是该这么简单敲定的事情。”
之后，就是段易槐当着虞安安的面，对裴褚阳的一顿数落。
几乎把裴褚阳的所有缺点都一条条列了出来，企图让虞安安知难而退。
比如什么裴褚阳平常话不多虞安安会无聊呀，比如裴褚阳水性不好不能陪虞安安在海里逗鲨鱼玩呀，甚至连裴褚阳长得好看这一条都被段易槐给拎了出来，说是以后可能沾花惹草。
虞安安几次欲言又止地想开口反驳，段易槐都没给机会。
最后还是秦飞瑶听不下去，给段易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直接拉虞安安走人才算了事。
……等虞安安下楼的时候，段依风和段谷南也正好从花园里回来。
虞安安探头瞧了瞧，没发现裴褚阳的身影。
段依风抬抬眼皮，扯开唇角：“找裴褚阳？”
虞安安不太好意思地点点脑袋。
今天裴褚阳来了段家这么久，但虞安安都没能跟他说上两句话呢。
段依风右手悄悄背在身后，揉了揉自己发疼发麻的脊椎骨，而后嗤笑：“跟我打了一顿，现在应该回裴家了。”
一开始裴褚阳还站着让他打了一拳，后来却是没留手，两人你来我往的。虽然段依风全程靠蛮力占据上风，却也不是毫发无损，只是裴褚阳挨的揍更多些。
虞安安：“……打架？”
段依风见她表情有点不对，立刻补充：“我有注意的，没伤口。就是有点淤青。”
再加上他有刻意避开裴褚阳的脸打，外面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虞安安却抿紧了唇，直接扭头就往大门口跑。
就这么被丢下的段依风：……想骂脏话了。

第71章
虞安安虽然跑出了门,但其实也只是随便出来看看，没想到真的能看到裴褚阳。
所以在门口看到车的时候，她还微愣了下。
虞安安凑过去，透过后座的玻璃窗看到里面闭着眼的裴褚阳。
脸色看上去还好,也没有表情,似乎没什么大事的样子。她悄松了口气。
虞安安当然知道家里人都是力气多大的鱼了,裴褚阳只是一个香一点的普通人类而已,哪里能打得过鱼呀。
虞安安本来还以为裴褚阳会被打得很惨呢。现在看来好像也还好？
不过虞安安还是小脸趴在车窗前，睁大圆眼去瞅里面的裴褚阳。
就在她看不清楚情况而小眉头越皱越紧的时候，裴褚阳睁开眼，侧过头来。黑眸沉沉的，跟虞安安对视上后却带了点笑：“怎么过来了。”
车子的隔音很好，虞安安其实听不太清裴褚阳的声音,能隐约看懂他在说什么，就道：“来、来看看你。”
想了想，她又补充：“……我还以为你走了。”
段依风说裴褚阳走了,虞安安就真的以为裴褚阳走了。
裴褚阳打开车门：“进来吧。”
他没问虞安安为什么以为他走了却还要出来。
就像裴褚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出来了之后却又不离开。
原本裴褚阳没有等虞安安下楼,就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段依风跟他打得这架虽然都避开了脸,但只要稍一动作，几乎全身的骨头都在疼。裴褚阳没有撩起衣服看，大概也能猜到自己身上有多少淤青了。
但坐进了车里后，他却又迟迟没让司机开车。
虞安安干脆利落地上车,蹭到裴褚阳的身边。她一手扯住裴褚阳的衣服一角,一边又下意识看了眼前面。
前排与后排之间的挡板已经呈雾状,把车内隔绝成两个空间。
于是虞安安放心了，低下脑袋就要解裴褚阳身上的衬衫。
裴褚阳薄唇微抿，不动声色地抬手按住虞安安,在虞安安抬脸望过来时，又笑：“怎么？安安要非礼啊？”
“现在还不行。”
虞安安重新低下头，嘀咕：“你让我看看。”
裴褚阳也跟着低头，轻叹：“安安想看什么？”
虞安安的两只小手还想动弹，却被裴褚阳一只大手就禁锢住，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挣脱开。
她鼓起来脸，有点不高兴地瞪他：“你别捣乱。”
虞安安就想看看裴褚阳身上有没有事情。看过之后她才能放心让他走掉。
裴褚阳却是没松手，反倒眯起黑眸，状似懒懒散散道：“不行，这种东西哪能随便看。”
“看了我的身体是要负责的。”
虞安安狐疑瞧他。
随便看看而已，她又不做什么，要负什么责任？
跟褚阳打架的又不是鱼鱼。要负责也应该找哥哥呀。
裴褚阳见她停下动作，便继续道：“要负一辈子的责任。我以后老了残了安安都得负责。还是想清楚得好。”
他道没有说什么让虞安安跟别人保持距离——不用裴褚阳提醒，虞安安已经跟别人保持很一定的距离了。但在裴褚阳这里，虞安安向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顾虑。
若是往常，虞安安想看裴褚阳也就给她看了。虽然两人从来没有这样过，但裴褚阳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拒绝虞安安的要求……可是现在不行。
“那就负责。”虞安安嘀咕，反应一点迟疑都没有。跟裴褚阳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说完，虞安安就又继续扯裴褚阳衬衫上的扣子。
裴褚阳的话一点都没威胁到虞安安。
本来在她的思想里，自己也根本
裴褚阳稍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了，他无奈道：“今天真的不行。过几天，可以吗？”
虞安安不太高兴地哼了声：“不可以。”
虞安安又不是傻的，裴褚阳越阻挠，她越觉得不对劲。
裴褚阳担心把虞安安给锢疼，手上的用的力气并不算特别大，因此虞安安胡乱捣鼓着，已经扯开了裴褚阳胸口的两枚扣子。
他额角一抽，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先不说裴褚阳自己被段依风打成了什么样子，段依风也不是全身而退的，真计较起来，虞安安帮谁都不好，到时候只会夹在中间难做。
“安安。”裴褚阳坐直了身。
“什么……？”虞安安还在扒拉他的衣服，脑袋都没带抬一下的，随口应声。
裴褚阳一手扶住虞安安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头，然后倾身吻了上去。
虞安安睁大眼：“唔……”
——不、不要脸！
她在做正经事呢！褚阳不配合就算了，就会捣乱！
……虞安安软乎乎地趴进了裴褚阳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蓝眸也泛着迷蒙的水光，手里还攥着一角面料，却没动了。
裴褚阳的脸上一派淡然，像是什么情绪波动都没有。藏在中短黑发下的耳根也悄悄红透了。
然后虞安安倏地意识到什么，刚想从裴褚阳身上爬起来，刚起来一点，紧接着又被裴褚阳的手给按了回去。
虞安安抬起脑袋，对上裴褚阳的眼，一时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没缓过来的软和哑：“那你、你疼吗。”
虞安安已经差不多猜到裴褚阳身上应该有挺多伤了。
毕竟这么多年她偶尔也能碰到爸爸叔叔跟两个哥哥打架，每次大家身上挂的彩别提有多惨烈了。不过人鱼的恢复能力普遍都不错，一般没几天也就好全乎了。
可裴褚阳不一样呀。虞安安觉得裴褚阳可脆弱了，一不小心就要没了的那种。
她一想到段依风背着她偷偷欺负裴褚阳就有点生气，道：“你放心好了，我回去之后会帮你报仇的！”
裴褚阳失笑：“其实还好。”
他想，虞安安最好还是别去找段依风。不然如果段依风不要脸皮、卖起惨……回头虞安安就该找他报仇了。
裴褚阳敛眸，抬手戳了下虞安安的脸，嗓音带笑：“不用担心。我们男生之间的交流一般都是打架。跟平常不一样的。”
“我才没有担心。”虞安安伸手把裴褚阳的手给拿了下来，赌气否认。
他都不承认，她担心什么。
担心他把衣服穿得好好的不给鱼鱼扒拉吗。
虞安安气愤得很：“我还觉得你被哥哥打得动不了才好！”
裴褚阳没说话。
虞安安自顾自地低着脑袋沉默了会儿，没等到裴褚阳的回应，就又小心抬眼去瞥他。不确定自己这么说会不会伤他的心。
于是虞安安犹豫几秒，又极快地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口，语调软乎乎地哄：“亲亲？”
“我刚刚、刚刚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不开心哦。”
她小表情纠结着解释：“其实我很担心你的。”
裴褚阳黑眸微闪，而后正经道：“那这样可不够。”
虞安安：……？
她巴巴道：“那、那还要怎么样？”
裴褚阳抬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下虞安安的唇瓣。黑眸带了点意味深长。
虞安安刚缓下去一点的红晕又有要漫上脸颊的趋势。
裴褚阳见状忍不住扬了扬唇角，转而揉了把虞安安的脑袋，道：“先欠着。”
“再不回去你家里人该着急了。”
虞安安没想到裴褚阳这就要赶她走，别开脸，闷闷地应了。
“明天你应该有空？有想要去玩的地方吗。”裴褚阳又问。
虞安安认真想了想：“那……爬山？”
“田芙说城郊的一大片樱花树现在开得可好看了。”
裴褚阳点头应下：“好。”
知道明天还能出去玩的虞安安这才高高兴兴地蹦下车，跟裴褚阳挥挥手：“那再见~”
裴褚阳隔着车窗对虞安安笑了下：“再见。”
直到看着虞安安走远，他才按下按钮，中间的挡板恢复透明。通知司机可以开车了。
裴褚阳抬手掩唇，忍不住咳出了两声。唇瓣泛起点白。
段依风下手……还真是狠。

第72章 正文完结
虞安安在进家门前,稍一犹豫，还是掏出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确认差不多已经正常后才悄松了口气。放好小镜子,才欢快地蹦跶进屋,段依风还坐在客厅里。
见她进门,段依风冷笑哼声：“有了小情人就不要哥哥了？”
段依风刻意地没用“男朋友”，而是“小情人”这个词。虽然打过一架后段依风对裴褚阳的意见小了很多,但登堂入室用上“男朋友”这个词却还是不够的。
至少也得再过段时间,看看裴褚阳的诚意再说。
虞安安这趟出去这么久，段依风用鱼尾鳍想也知道是跟谁在一起。如果自家小崽子被那家伙说了些什么挑拨离间的话……
虞安安微愣，然后凑过去，殷勤地摸出一包自己最喜欢的小鱼干塞进段依风手里,弯眸笑道：“哥哥最好啦,不要跟褚阳生气嘛。”
见虞安安没有上来就问他为什么揍裴褚阳,段依风脸色稍稍缓和。不过他低头看到小鱼干，还是无奈：“你怎么跟猫似的，天天就喜欢鱼。”
在段依风的印象里,小鱼干应该是虞安安小时候看的那部动画片里，猫喜欢吃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虞安安自己也喜欢吃了。
虞安安眨眨圆眼：“好吃。”
小鱼干虞安安只尝试了一次就停不下来了，于是之后就成了虞安安最常吃的小零食之一。
只要是鱼，绝大多数虞安安都是喜欢吃的。
当然,鲱鱼罐头那种实在是有些特立独行的除外。
段依风收下小鱼干。算是勉强原谅了虞安安的这次“吃里扒外”。
本来他还有些生气虞安安先去关心裴褚阳不关心他……但转念一想,这也是小崽子相信他的实力。再加上现在虞安安这么眼巴巴地望着他，段依风多大的气也生不起来了。
虞安安见段依风带上了点笑，便立刻问：“那哥哥跟褚阳哥哥刚刚有什么矛盾吗？”
她试探道：“如果有误会的话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段依风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没有误会。”段依风语气有些生硬。
他一方面是不虞，一方面……却真的是没有误会。纯粹是他把人直接拉去打了一架而已。
虞安安将信将疑：“真的？”
段依风被虞安安这么盯着看,不知怎么的就被瞧出些心虚来。
这事……似乎确实他做的不好。
哪怕对裴褚阳不满意，也不该就这么揍人。偏偏裴褚阳似乎还没跟虞安安告状？啧。
这么一对比，段依风怎么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有那么一点幼稚。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段依风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想着，下次对裴褚阳的态度还是好一点吧。
不然，总感觉自己似乎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味在？
更何况，段依风看裴褚阳不顺眼归不顺眼，但其实也早就默认他的存在了。今天要是换另个一个人来说他要跟虞安安在一起，绝对是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哪里还能像裴褚阳，冲段依风还手了还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个大门。
虞安安：……？
她茫茫然地看着段依风的背影。
就这么望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眉头渐渐拧起。
她沉思。怎么感觉，哥哥像是欺负了褚阳，不好意思跟她继续说下去，才找理由走掉的呢？
“安安。”一直没吭声的段谷南出声。
虞安安回过脑袋。
段谷南站起身，抬手揉了把虞安安的头，道：“想做什么就做。”
段谷南不像其他段家人会想那么多，会怕裴褚阳把虞安安抢走，会怕虞安安因为几十年后裴褚阳的逝世伤心难过，会怕以后的很多很多……段谷南只是想，至少现在，虞安安开心就好。
他支持虞安安的任何选择。
至于以后，那是以后该考虑的事情。有时候顾虑太多，反而会失去本该获得的快乐。
虞安安似懂非懂，却还是应道：“好。”
次日。
裴褚阳来接虞安安，去昨天说好的樱花山。
虞安安盯着裴褚阳看了好几眼，看他似乎没什么大事的样子，这才高高兴兴地上车，顺便再扑进他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是周末，道路间人来人往，大片大片的樱花花瓣自树上飘下，落在草坪上、道路上、和行人的发上。
密集的樱花很漂亮，但密度不遑多让的人群一加，美感就下跌了一个层次。
虞安安牵着裴褚阳的手，挤在人群里东逛西逛，却怎么也没能找到一块能上去野餐的草坪。
最后还是裴褚阳反握住她的手，把她带离人群，从小道往后山走。
虞安安左右看看，发现这边小路上的人不是很多，但道路的尽头却是一片封起来的护栏。
虞安安疑惑道：“前面是不是不能过去呀？”
裴褚阳步子没停：“我让人查了一下。樱花花季相对较短，今天又正逢周末，人肯定很多。所以让人直接把附近几座山买了下来。”
裴褚阳知道虞安安向来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偶尔挤一挤是好玩，但一直挤，虞安安没多久就能失去所有兴致。
守在栅栏边的几名工作人员见裴褚阳跟虞安安过来，对两人点头示意，打开栅栏让他们过去。
之后又重新关上。
有游客看到，就过来问怎么裴褚阳跟虞安安能去到里面，则被工作人员以“工作视察”的理由礼貌搪塞过去。
裴褚阳跟虞安安又走了一段路。一入后山，视野瞬间就开阔了起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清风徐徐。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漫天的□□樱花上，一阵风过，枝头挤挤挨挨的花们便倏地脱离枝丫，肆性飘扬。
虞安安的蓝眸微微睁大，仰着脑袋去望头顶落下的花瓣，眸子亮晶晶的：“好漂亮~”
裴褚阳唇角微扬。
樱花飘了瓣落在虞安安的发梢粘住。
裴褚阳伸手帮她拂走。
随后，两人就这么站在原地。虞安安看樱花，裴褚阳看虞安安。
抬头望了一阵，虞安安又连忙兴冲冲地低头去拿裴褚阳另一只手里的木质篮子：“那我们野餐~！”
篮子里东西不多，就一张餐布、和几样小点心。
虞安安还从来没野餐过，倒不是为的吃，就是期待这种氛围。
裴褚阳笑：“好。”
然而风就好像要跟虞安安作对似的，虞安安拿着餐布铺了好几次都没能服服帖帖地铺在草坪上，反而被不安分的餐布扑了满脸。
餐布软乎乎的，不疼，虞安安却鼓起了脸，瞪着餐布，有点不服气。
裴褚阳把篮子放到一边，动手帮虞安安铺。
只一下，餐布便在草坪上摊平。
他又把餐篮压上餐布：“现在好了。”
虞安安：“……”
她盘腿坐下，还是决定不跟餐布计较这点小事，又探头去拿篮子里的点心。一盒一盒地在餐布上摆好。
摆到最后一盒，却是个小小的方形丝绒盒子。模样很是精致。藏在篮子的角落，相比起之前其他大盒子实在是有些不起眼。
虞安安抬头瞅了眼裴褚阳，心想什么点心装在这么小的盒子里，应该还不够一个人一口的吧……一边把盒子从篮子里拿了出来。
裴褚阳黑眸一直落在虞安安身上。
见她捧着盒子狐疑掂量，便笑：“打开看看吧。”
盒子打开，却不是虞安安想的什么马卡龙之类的小型点心。
一颗粉得剔透、毫无杂质的钻石静静躺在盒子的中心，没有进行任何的镶嵌，只是晶体本身就已经漂亮得足够摄人心魂。
粉钻折射出亮盈盈的光线，此时比漫天的樱花还要来的烂漫一些。
虞安安呆住了。
“喜欢吗。”裴褚阳问。
这颗钻石是裴褚阳几年之前短短出国几天的途中，偶然拍卖得来的，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因为难得的极高品质和几十克拉的重量，近一亿美金。
当时裴褚阳竞拍的时候就想，倒是很衬虞安安。
“要是喜欢就留着，去做成首饰什么的。不喜欢当纯粹的藏品也可以。”不等虞安安开口，裴褚阳就给她留足了余地。
他又道：“我只是想，它跟今天的樱花有些相宜。”
虞安安眨眨眼，却是问：“褚阳知道粉钻是什么意思吗？”
因为之前的情人节班级里的很多女生都能收到花。虽然虞安安没说过想要，裴褚阳也开始轮着给虞安安送不一样的花。不说什么特殊的话，只是亲自去花店一支支挑好包装，再送给虞安安。就像平常随手递出的水果糖一样。
后来被段依风知道，就恨铁不成钢地拉着虞安安进行了一番系统的学习，并嘱咐一些带着莫名其妙寓意的花或者石头她一定不能收。
当然，如果可以，再顺手砸回送花人的脸上是最好的
那时的段依风是琢磨着，哪里能让裴褚阳就这么轻易得手。送花就送花吧，一些乱七八糟的、没有自知之明的花肯定是不能进段家门的。
但段依风哪里知道，那些花确实是没进段家门，却也好好地呆在了裴家，被精心养护着，每次虞安安去找裴褚阳都能看到。
裴褚阳闻言微顿，然后黑眸跟虞安安对视片刻，笑：“知道。”
虞安安便扑到了裴褚阳的身上，脑袋埋进他怀里，明明是开心的，眼眶却悄悄地红了。
她闷声道：“喜欢。”
喜欢这颗粉钻。也喜欢褚阳。
裴褚阳拥住怀里的虞安安，神色柔和，嗓音低低的在虞安安头顶响起：“那很巧。我也喜欢。”
清风卷起大片大片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荡，仿佛洒满了整个世界。
轻盈地落在山水间，落在青草地，落在餐布上，再落到两人的肩和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