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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位出道后我制霸娱乐圈了！[穿书]
作者：寒土
内容简介
 江络是一本真假千金文中死于非命的假千金。 死后，江络被快穿系统选中，成功度过八个世界后，她又带着一身技能穿回去了。 * 鸠占鹊巢十六年的假千金被赶出江家后，竟然跑去参加女团选拔赛了！ 江家父母气到晕倒，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庆幸还好自己及时退婚，真千金更是大骂她不要脸面。 靠脸通过海选后，江络分班滑铁卢。 新晋颜粉担心：这妹妹唱也不行，跳也不行，怎么出道？ 直到一次表演，江络无意中把某知名不露脸超模的标志性台步走了出来。 粉丝：？？！ 媒体： 震惊！打破销量记录的畅销书作者初旭竟然是新晋爱豆江络！ 天呐！爱豆江络居然是北大少年班的优等生，还参加过世界数学研讨会！ 妈呀！某武术研讨大会惊现年轻女人身影，竟然是爱豆江络！ 粉丝：我爱豆除了唱跳，什么都会。 爆红后，两张亲密照片相继爆出。 狗仔：最新消息，某江姓爱豆竟脚踏两条船，对象疑似世界首富和顶流宿容！ 隔日，江络发博澄清：世界首富是我亲爹，宿容是我爱豆。 * 宿容初见江络，小姑娘脸通红，手微微颤抖。 心想这么紧张，肯定是喜欢我。 却不知脸红是憋的，手抖是吓的。 宿容，正是那位快穿标配，总是抱着她死遁尸体哭成傻狗的切片男主。 系统：【男主目前黑化程度10%，恢复记忆时将达到100%，届时会开启小黑屋等成就～】 江络：吾命休矣！ 为防宿容黑化，江络兢兢业业扮女友粉，直到宿容成为红遍天下的顶流、万千少女的梦。 本以为可以功成身退，不料宿容突然恢复记忆。 宿容：你个假粉：） 江络：QAQ 宿容眯眼，俯身咬住她的唇：乖，去把澄清微博改成我老公。 *爱豆X追星少女.假 【阅读指南】 ①1V1，双C，HE ②文中一切角色无原型，请勿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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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来
皇帝眼角带泪，看着倒在地上的美人。
美人心口插着一支箭，身体已经冰凉。
周围大臣都不敢做声。
皇帝轻手轻脚地抱起美人，眼中满是温柔，就好像她还活着一样。
……
空白的世界中悬浮着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这个完美的苦情场景。
然而该苦情剧的唯一观众——江络，只是面无表情地评价道：“容哥哭得没上回惨。”
系统：“上回他哭完把自己心都挖出来了，比那惨还得了？”
皇帝，全名宿容，是江络的任务对象。
快穿八个世界，回回任务都是攻略他，开始觉得奇怪，后面也习惯成自然。
同一个人，性格相似，攻略起来还方便。
系统：“不提这个，宿主你积分积满了，可以选择退休回初始世界，怎么说？”
江络：“还好退休地点是初始世界。”
系统不能理解：“初始世界低魔低科技，就这么喜欢？”
江络说：“快穿八个世界，高魔高科技的都是乱世，何况每次攻略度一满我就死遁，回去要是被容哥发现了不是完蛋？”
系统：“……言之有理。”
系统：“那请宿主准备，传送开始。”
失重感袭来，江络眼前一黑。
*****
睁开眼，周围一片白。
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消毒水的味道缭绕在鼻尖。
江络坐起来，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上显示着日期。
2018年9月19日。
她因摔下楼梯而死的第二天。
真回来了。
电子钟旁边有个果篮，里面剩下几个橘子。
江络：【狗系统，我上次吃到橘子是什么时候？】
系统：【未来废土，古代宫斗，一共五年零三个月，好久了。】
确实好久了。
江络用苍白的手生疏地剥开一个橘子，放了一瓣进嘴里。
正品着橘子的味道，病房的门忽然被打开。
一个娇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爸爸，妈妈，这里面味道好难闻，我和辛白就在外面等你们好了！”
门外站了四个人。
刚才出声的是江玥，几个月前刚刚找回来的江家真千金。
江玥拉着她的未婚夫，也是江络的前未婚夫，谢辛白的衣角，看向江络的眼神厌恶又耻高气扬。
江母连忙哄她道：“小玥，虽然现在外面都知道她不是江家亲女，但名义上她还是你的姐姐，就进去和她说句话，好不好？”
江家父母对江络从小到大都很冷漠，但对刚刚找回来的的亲女儿江玥却十分热情贴心。
江络一度怀疑，是不是江家父母早知道她并非他们亲女，留下她只是为了维持和谢家的联姻。
江玥委屈巴巴地瘪嘴，才跟着进了病房。
一进来，就自来熟地在江络床上坐下，抬了下下巴：“江络，我要吃橘子，你把上面白边剥了。”
语气像是和跟佣人说话。
也不奇怪。
在江玥看来，占了她位置，做了十六年江家千金的江络简直罪大恶极。
现在还让她住在江家，使唤她几句，就是莫大的恩赐了。
江络抬起眼皮子。
喉咙有点痒，她咳嗽一声，说：“你是没长手，还是在楼梯栏杆上撞骨折了？”
江玥一愣。
江络看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难道她知道是自己把她推下楼梯的？
江络看着江玥藏不住心虚的的样子，心里冷笑。
刚穿回来，江络的记忆还有点模糊。
但是对于导致自己死亡的罪魁祸首，是断不会忘的。
死后，江络才知道自己其实活在一本重生逆袭流的真假千金文里。
她是假千金，江玥真千金。
因为身份差异，江玥和谢辛白虐恋情深，最终也没修成正果，死前才知道自己其实是江家女儿。
重生后，江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抛弃养父养母，找上燕京的三流豪门江家。
江玥一来，就得到了江家父母所有的宠爱。
之前的十六年亲情仿佛从未存在过，江家父母冷冰冰地对江络说，等她成年后，他们和她全无瓜葛。
和谢辛白的婚约是江络最后的容身之所。
上辈子她如履薄冰，谢辛白喜欢什么，她就做什么，然而装的小白花哪里比得上江玥浑然天成。
最终换来的不过是嫌恶的一句“冒牌货”，和冷冰冰的退婚通知。
被退婚后，江络在江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佣人。
最终更是因为江玥一个不开心，就被推下楼梯，死于非命。
江络的一辈子，在小说中不过是被寥寥带过的几句话。
凄惨又滑稽。
好在她没点背到家。
死后，江络被快穿系统选中，成功度过了八个世界。
现在坐在江家人和谢辛白面前的，是砍过丧尸，杀过逆贼，在每个世界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钮枯禄.江络。
床头柜上放着核磁共振的报告。
江父拿起来瞟了一眼，指责到：“江络你也这么大人了，怎么走走路都能把自己脑袋摔破？医药费要好几万，我们江家不是做慈善的。”
江母说：“你不会是觉得用这样的手段，小谢他会回心转意？”
“伯母！”谢辛白连忙表衷心，“您知道我喜欢的是小玥，和江络的婚约不过是因为我们以前都被蒙蔽了，不作数的。”
说完瞥了一眼江络。
江络脸色苍白，厚厚的刘海遮住一半眼睛，看上去很阴沉。一想到这个冒牌货竟然和他订婚十几年，他就恶心。
还好小玥回来了。
江玥一脸娇羞，江父江母都被逗乐。
几人其乐融融，把江络当做空气。
上辈子的江络对江家父母还有些期许，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早就看清。
面对这样的场景，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江络：【狗系统，以前没觉得，谢辛白这家伙怎么这么矮。他有一米七没？】
系统：【狗系统扫描完毕，去掉增高鞋垫，正好一米七。】
江络：【噗嗤。】
江络：【他对我那个态度，怕不是因为比我矮自卑的。】
系统：【很有可能，噗嗤。】
这时到了饭点，护士送来了盒饭。
江络拆开，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她从小被保姆带大，奈何保姆不负责，落下一身毛病，不按时吃饭就会胃疼。
江络用餐的动作很文雅高贵，几十块钱的盒饭都像是在吃米其林三星。
江玥小门小户长大，仪态一直比不上江络。
不过是个血脉低贱的麻雀罢了，这副作态，真把自己当凤凰不成？
江玥恨得牙痒痒。
江家人来这一趟只是为了表面功夫。
江玥闻着盒饭的味道，有些饿了，说：“爸爸妈妈，我们一会去三环那家法餐，好不好？”
江母宠溺道：“好，我们玥玥就得用最好的，和某些人不一样。”
江玥又回头，撒娇地看向谢辛白。
谢辛白有些为难。
他童星出道，现在是知名的年轻偶像，虽然江玥是他的女朋友，但是并没有准备公开。
在外用餐，很容易被狗仔拍到。
谢辛白说：“小玥，我下午还有工作，下次吧。”
江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脸上却装乖道：“没事，工作重要。”
江家父母和谢辛白先离开。
江玥留在最后，将气都撒在江络身上。她翻了个白眼，说：“别装可怜了，没死就赶紧出院去上学。爸爸妈妈同意养你到十八岁，虽然你成绩差，但是混个高中文凭，以后端盘子也能优先上岗啊。”
“彼此彼此。”
江玥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江络笑嘻嘻的：“有些人活着就缺不了男人，怎么不想想对方是不是真的把她放台面上？”
这话戳到了江玥的痛点。
谢辛白是更喜欢她这个人，还是更喜欢江家千金的身份，谁都不知道。
江络摔了个头，居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江玥脸色铁青，但也找不到回话的词，只好手上使劲，摔门而去。
一星期后，江络出院。
这回江家人都没来，只有司机来接她。
假千金的事在江络昏迷时就已经传遍，司机看她的眼神满是异样。江络就当不知道，悠闲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很快到了江家别墅。
江络提着行李上楼，没几步就气喘吁吁。
快穿过程中有技能加持，江络早忘了她的初始身体竟然这么弱。
回到房间，几天来头一次照镜子，吓了一跳。
厚厚的刘海挡住了半张脸，面色白得跟鬼一样。
连收拾都顾不上，坐在床上就开始打坐。
八个世界中有一个是修仙世界，当年的江络也是一代大乘。
低魔世界，想修仙不可能，强身健体还是可以的。
一个流程下来，浑身大汗。
江络洗了个热水澡，江家人已经吃完晚饭，也没人来叫她。
她自己下了碗面，吃完就上床睡觉。
*****
双休日过去，江络终于下楼的时候，江玥差点没认出她来。
厚厚的刘海拿夹子夹到两边，露出白皙的额头。蓬松的深棕色长发垂在肩后，阳光打在眼睛上，瞳孔透出一点淡淡的绿色。
江络无疑是好看的，和江玥那种楚楚可怜的小白花长相不同，她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好看。
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饭。
江络默默吃了，全程和江玥没有半点对话。
高高在上的样子，气得江玥什么东西都没吃下。
江络和江玥在同一所高中，江玥在火箭班，而江络在国际班。
学校很大，江络记忆力再好也不大记得路，对江玥说：“我班级怎么走？”
江玥皱眉。
她是向自己暗示什么吗？毕竟谢辛白和江络一个班。江玥说：“正好我要去找辛白，你跟我去吧。”
她们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不早，还没进国际A班的教室，就听到里面喧哗。
女生A：“你们说江络今天会不会来学校啊？”
女生B：“江玥被她欺负这么久，她还有脸来？”
女生C：“江玥一开始自称江家养女就是给她留面子，没想到她不仅不领情，还要占着人家未婚夫，太不要脸了。”
女生D：“江玥又漂亮成绩又好，相比之下假千金就完全摆不上台面，你说是吧，谢辛白？”
江玥听着，心中满是快意。
不枉她从开始就装可怜说江络坏话，江络现在风评这么差，在学校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转过头看向江络，却见她脸上似笑非笑。
江络：【好久没见这么低级的手段了，好新鲜哦。】
系统：【麻烦宿主别把后宫倾轧和小女生报团放一块儿比较，那群被你整死的宫妃棺材板都压不住。】
也是。
换作从前做任务时的江络，大概会选择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
但是既然回来了，再装白莲，她嫌累。
国际A班的学生们正聊得欢，忽然听到“哐”的一声巨响。
教室里一静。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朝门口看去。门被用力踹了一脚，还在晃动。
一个穿着校服，身高腿长、有点眼熟的大美人站在门边，嘴角的笑三分嘲讽，三分高傲。

第2章 周盼
教室内一片寂静，学生们面面相觑。
不知哪个男生感叹：“卧槽，这美女绝了。”
踹门的女生长得确实优越。
皮肤白得像是生下来就没晒过太阳，深棕色自然卷的头发又长又密，长而翘的睫毛下面是墨绿的眼睛。
目测身高能有一米七五，一双长腿笔直笔直，普普通通的校服裙愣是被她穿出了时尚前沿的气势。
这样的美人，放大荧幕上都是亮眼的存在。
只是美女似乎脾气不好。
几个男生想上来搭话，都有点踌躇不决。
江玥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低贱的血统压根不知道文雅怎么写，她双手叉腰，呵斥道：“江络，你又发什么疯？”
男生们的动作滑稽地顿住，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这是江络？
那个安静到有些阴沉，总是拿刘海挡着脸，眼里好像只有谢辛白的软包子江络？
怎么可能？？？
江络视这些异样眼神为无物，自顾自地环视教室一圈。
她不记得自己的位置。
不过一看就知道哪张是她的座位。
教室角落里有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杂物，旁边女生原本在涂口红，大概是被江络吓的，涂出去长长一条。
江络走到桌子旁边，又是惊天动地的的一脚。
“乒乒乓乓。”
桌子上的东西撒了满地。
“你干什么！”同桌的女生被吓得跳了起来。
江络摊了摊手，说：“随地乱放的不就是垃圾？我只是让它们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而已。”
同桌女生，苏晓晓冲过去，捡起一个粉红色小包：“我最喜欢的口红都断了！”
“哦。”江络拉开椅子坐下，朝她一笑，“下次注意，重要的东西要妥善保管。”
苏晓晓气得脸通红。
江络隐约记得，这苏晓晓是江玥的闺蜜。
她那些所谓欺负江玥的流言，一半都是出于苏晓晓之口。
江络奇怪：【我以前到底是多降智，才会让这种人压着欺负？】
系统说：【不瞒您说，狗系统也很好奇。】
快穿第一个世界是丧尸末日，江络那张漂亮的脸容易惹麻烦。
系统看过江络履历，被还以为她是标准小白花，正想着怎么劝呢，这姑娘直接拿了把刀，把自己脸划了。
全程眼睛都没眨一下。
系统当时就想，怪不得谢辛白喜欢不上江络。
再这么装，带刺玫瑰也变不成菟丝花。
江玥见小姐妹受挫，过来安慰她说：“算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苏晓晓满脑袋问号：“江络不就是在学校楼梯上摔了个脑袋，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江玥翻了个白眼：“我看她本性就这么粗鲁，大概装不下去了吧……”
话说到一半，江络忽然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江玥一阵心虚，声音弱了下去，和谢辛白打了声招呼就匆忙离开。
江玥走后，教室里气氛更加尴尬。
几个学生默默地过来，把地上自己的东西拿走。剩下的都暗中观察着江络。
没一个人找她说话。
系统嘲笑她：【狗宿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朋友。】
江络：【瞎说，我不是有周盼吗？】
周盼是宿容以外唯一一个每个快穿世界都在的NPC，也是江络唯一的朋友。
古代宫斗，周盼是江络的贴身女官；未来废土，周盼是为江络两肋插刀的同伴。
江络叹了口气：【可惜初始世界，周盼不在。】
系统这回没有作声。江络有些奇怪，正要问，第一节 课的老师姗姗来迟。
国际班是全英语教学，第一节 数学课，老师是个金发女外教。
苏晓晓终于找到机会，嘲讽道：“江络，你上课怎么不用度娘翻译了？你去年学分就没拿全，今年再有不及格，小心留级。”
女外教注意到她们说小话，皱起眉，喊她们两个上黑板做题。
苏晓晓“嘁”了一声，“好心”提醒江络：“让你做右边这道。”她成绩一般，但也看得出右边那道题很难，甚至有点超纲。
A班学生都知道江络成绩不好，等着看她的笑话。
江络上台，拿了支粉笔，盯着黑板上的题不动。
苏晓晓心里暗笑，一个嘲讽的表情摆到一半，江络忽然抬起手，直接写下答案。
八个世界中，有一个特殊世界，名为“地狱高考”。
一轮一轮考试，排名后百分之六十全部处决，字面意义上的不学习就会死，几万人最终只能留下一百个。
高中的题目，对经历过这个世界的江络来说简直小儿科。
“Well done（做得好）！”女教师惊喜地夸赞，“你可以和同学们讲一下解题过程吗？”
她解对了？就这么一会？
江络微笑点头，面朝下方开始解释。标准的伦敦腔，语速之快，大部分学生都听得云里雾里，只能通过外教的表情判断出她说得很好。
苏晓晓惊讶地嘴都合不拢。
江络解完，外教注意力转到她身上，苏晓晓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冒汗。
江络潇洒地将粉笔一抛，拍拍她的肩：“加油吧，同桌。”
*****
“咚咚。”
谢辛白走到江络旁边，敲了敲她的桌子。
江络迷迷蒙蒙地抬起头，看见来人，心情瞬间down了几个度。
初始身体太弱，上两节课就犯困，补觉还被个不速之客打搅，江络简直想杀人。
冷冰冰道：“干嘛？”
刚醒来的声音微微沙哑，谢辛白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他缓了缓神，说：“江络，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了吗？”
“哈？”江络挑眉，“什么意思？”
谢辛白弯起半边嘴角，自以为邪魅地一笑：“你努力学习，在课上来这么一手，不就是为了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不然你早不表现晚不表现，我一学期也就来几周，干什么专挑我来上课的时候？”
江络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这人自我感觉怎么这么良好？
谢辛白长得还算剑眉星目，又是当红小生，平时自视甚高。
但是他的颜值和宿容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在看惯盛世美颜的江络眼里甚至有点丑。
谢辛白还喋喋不休：“我劝你别痴心妄想，现在我是小玥的未婚夫——”
“你放心吧。”江络站起来，微微踮起脚，居高临下道，“我对矮子没任何兴趣。”
“你！”谢辛白气得跳脚。
江络没再理他，独自去走廊上透气。
谢辛白提到的“婚约”，让她回忆起一些事。
江父江母从小对她冷淡，江络一直以为是他们工作繁忙，没空维系亲情，但他们对江玥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江络问系统：【这个时间点，当初把我和江玥狸猫换太子的老保姆是不是还活着？】
系统：【的确还活着，人在京郊的疗养院——不过看时间线，活不了几天了。】
上辈子一直没机会一探究竟，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好稀里糊涂地活着。
江络回教室的脚步一转，去了教师办公室。
数学外教看见她喜笑颜开，江络没花什么功夫就要到了请假条。
离开学校，打车去疗养院。
疗养院的位置很偏僻，这地方不好打车，江络给了点小费，麻烦司机等自己一会。
建筑物内部很阴森，与其说是疗养院，更像什么软禁场所。
护士刷着手机，把江络领到了老保姆所在的房间。
打开门，一股子腥臊味。
床上躺着个行将朽木的老人，听到动静，混浊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江络关上门，轻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保姆盯着她，过了许久，眼角流出一滴泪：“我知道，你叫沈络。”
“你抱来的时候脖子上挂着块玉，上面就刻着这两个字。”
老保姆等这个时刻太久太久，没等她发问，一股脑地说了。
江父从前的秘书，被江父看上，强迫几次，怀孕了。不久东窗事发，江母气不过，又怕自己地位被威胁，□□，一尸两命。
江父江母并不知道，家里工作多年的老保姆，正是这个秘书的母亲。
为了报复江家，老保姆将出生不久的江玥卖给了人贩子。
因为和谢家还有婚约在，江家人将事情压了下去，找人贩子拐来了个长得好看的——就是江络，补上了谢家未婚妻的位置。
弯弯绕绕，好长一个故事。
系统：【这种情况下，宿主你不该意思意思哭两句？】
江络面无表情：【得了吧，江家人作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心里承压能力没这么低。】
老保姆说完，松了口气，看上去准备嗝屁了。
江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刚要离开，老保姆忽然抓住她的手。
鸡爪子一样枯瘦的手指力气巨大：“我女儿和外孙埋在京北公墓，十几年没人扫了，求你……”
江络脚步顿住，深深地看她一眼，随后抽出了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
出租车还在外面等。
司机见她上车，回头问：“美女，接下来去哪？”
江络说：“京北公墓。”
司机一愣，打量她几眼：“你去扫谁的墓啊？”
江络笑笑，说：“一个可怜的陌生人罢了。”
半路上遇见堵车。
司机往前探头，咋舌道：“这样子像是出了车祸，少说得堵上半小时。”
江络说：“要不我就在这下吧，也没多远。”
付完钱，肚子叫了一声。
正巧路边有个卖手抓饼的店，江络过去要了个加里脊肉的。
排在前面的男人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举着手机打电话，虽然刻意压低声音，但还是飘到江络耳朵里：
“谁让周盼大小姐突发奇想要去参加什么女团选拔赛？我们公司做影视的，合适的练习生这一时半会的去哪找——”
男人挂上电话。
“打扰一下。”他疑惑地回头，眼睛忽然一亮。
一个颜值九分，怎么看都完美符合男人心目中女团形象的大美女打量着他，眼神中带着迟疑和不敢相信。
“你刚才说的周盼……是哪个周，哪个盼？”

第3章 宿容
男人闻言没开口，先是不着痕迹地打量了江络几眼。
十六七岁的少女，身上穿的普通校服，校徽被外套遮住。
外套是Prada的春季款，鞋子也是Prada，连夹刘海的夹子都是香奈儿的。
浑身大牌。
这年纪的孩子还没法靠借贷满足虚荣心，怕是真的家里有钱。
那和极光娱乐的董事长千金认识也不奇怪。
男人看上江络资质，语气很好地回答：“周吴郑王的周，盼望的盼。”
......字对上了。
但“周盼”也不算什么特别稀有的名儿。
江络想了想，又报了几个特征：“圆眼睛，一米七不到点，长得特别甜？”
“是是是，”男人喜笑颜开，“您是大小姐的朋友？”
“不算，”江络扯了个谎，“一面之缘罢了，她应该不记得我。”
江络心里隐隐地有点慌。
系统说：【你慌什么，上午不还可惜初始世界周盼不在？】
江络叹了口气。
她就怕不仅是周盼在这个世界。
这时老板喊了一声：“加里脊的好了！”
男人怕江络急着走，连忙说：“小姐姐，你有没有兴趣参加女团选拔赛？”
江络忙着付钱，没听清楚：“什么？”
男人解释说：“女团选拔赛是近几年新兴的一种选秀模式，观众参与度高，很容易积攒人气。”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你想不想当明星？”
说实话，兴趣不大。
在某个快穿世界中，江络是世界闻名、粉丝无数的超模，星光璀璨的日子早过腻了。
“没......”拒绝的话说到一半，江络顿住了。
她迟早得从江家搬出去——江家父母只会养她到十八岁，况且知道了这么些年被掩盖的真相，在江家的每一秒都让她感到恶心。
江络习惯了高质量的奢侈生活，就算在丧尸末日，靠着大佬宿容的庇护，她都能穿金戴银，天天洗泡泡浴。
想要维系这种生活，需要大量金钱。
而当艺人，简直是一夜暴富的最佳手段。
况且失去这个机会，可能很难和周盼见面。
男人趁热打铁递出名片，上面印的身份是“极光娱乐经纪人”。
“你是极光娱乐的？”
江络对这个公司有印象。
旗下影后影帝有近十人，而正当红小花小生更是大半被他家签下——据说还和燕京的一流豪门有所牵扯，可以说是行业巨擘。谢辛白家里也是开娱乐公司的，但是体量和极光压根儿没法比。
刚要接名片，系统忽然泼冷水：【宿主，做女团可是要唱跳的，你可以吗？】
江络一哽。
初始身体弱成这样，走几步就喘气，更别说跳舞。
至于唱歌——当初古代宫斗，她给皇帝唱了首小曲，攻略度瞬间下了5%。
从此以后再没敢开过嗓。
唱也不行，跳也不行，也就张脸还能看。
男人见江络面露犹豫，心里打鼓。
几乎是半塞地将名片和一张宣传单递到她手里，说：“小姐姐，选拔赛一共就四个月，出不了道可以回去接着念书——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您好好考虑！”
说完不等江络反应，像是怕她将宣传单还给他似的，拿着手抓饼跑了。
一个大公司的经纪人，卑微得跟发传单的打工仔一样。
江络哭笑不得，想了想，没丢，将宣传单折起来，和名片一起塞进了外套兜里。
*****
手抓饼店和公墓离得不远。
奈何身体实在太虚，这么点路都走得直喘粗气。
现在是秋天，清明节早就过去，鬼节也离得远，公墓空荡荡的，唯一的活人就是看守的大爷。
大爷还兼职卖花，江络也不知道老保姆女儿喜欢什么，挑了束新鲜的百合，叫大爷包上。
接过花，才想起自己忘了问老保姆女儿的名字。
江络问大爷：“您知道死在十五年前，名字里带‘夏’的女人埋在哪吗？”
老保姆讲故事的时候，一直“夏夏”“夏夏”地念叨。
大爷说：“我一年前才来这看门，不过整片公墓带夏的女人就两个——其中一个，经常有个小伙子来扫墓，今天也来了。”
老保姆说十几年都没人给女儿扫墓，应该不是这个。
江络排除完，大爷便一指：“那你往南走，在第三排。”
江络摸过去，没多久找到了，生卒年份也对得上。
江络盯着那墓碑，笑道：“大爷记性还挺好。”
墓碑很简陋，旁边还有个无名小碑，给那个从没来过世上的孩子。
江络将寥寥几根杂草扒了，把百合摆到墓碑前面，拜了三下。
系统：【你不怪她？】
江络语气淡淡的：【我怪她干什么？受害人何苦为难受害人。】
系统“唔”了一声，又问：【那宿主想过去找亲生父母没？】
江络笑了下：【光靠一个“沈”字能找到什么线索？】
何况也不能保证她的亲生父母就是好人。
江络早就学会不要抱虚幻的期望了。
靠在墓碑上，将最后一点手抓饼吃了，江络站起来，遥遥地看到隔了几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从这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江络眯起眼，隐约看到墓碑上刻着“楚夏”两字。
江络微讶：【楚夏不是前两年病死的那个女演员？】
这就是另一个名字带夏的女人。
一个女演员，竟然和死于非命的小三埋在一片。
江络生了兴趣，专门绕了个圈子往那边走。
公墓里杂草丛生，到处是放完的鞭炮碎屑和瓷器碎片，靠近楚夏墓碑的时候，江络一个不注意，绊了一下。
给楚夏扫墓的男人听到动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男人个高而瘦削，黑色的紧身裤包裹着长得惊人的腿。
他看着眼前苍白的少女，微微皱眉：“你没事吧？”
声音还挺好听。
很有磁性，带着点性感的哑，像是什么高档的乐器。
江络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耳熟得惊人。
......就好像，曾经有人用这个声音在她耳边说过成百上千句情话——
江络：“......”
江络猛地抬头，瞳孔巨震：“宿容？？？”

第4章 梦想
男人漠然的脸上，表情微微一动。
他摘下墨镜，说：“你知道我？”
漂亮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精致又高级的长相，因为唇薄，所以不笑的时候显得非常冷漠。
宿容看上去还很年轻，顶多二十出头，那副江络熟悉的漂亮五官刚刚张开，还带着一点青涩。
江络想，怎么会不知道啊。
攻略了八次，耳畔厮磨那么些年，宿容的这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出来。
江络强装镇定，冷静分析。
宿容刚才说的是“你知道我”，而不是“你认识我”——
江络：【狗系统，初始世界的容哥还是个明星？】
系统：【不仅是个明星，还是世界原型剧本的反派大BOSS。】
江络：？
什么玩意？？？
江络眼前星星乱冒，质问说：【你给我看的剧情里怎么没这回事？】
系统无辜道：【宿主当初说人死如灯灭，死后事情与你无瓜，看到十分之一就叫停了——】
江络：“……”
啧，当初就不该偷懒。
她用余光瞟着宿容，不确定道：【......容哥应该没有快穿世界的记忆？】
系统：【暂时没有。】
暂时？
江络有种不好的预感。
少女的脸苍白得有些病态，此时浮现一丝不自然的酡红，一只手紧紧攥着外套衣摆，还在不明显地抖。
她看上去不大舒服。
宿容皱起眉，又问了句：“你真的没事？”
江络猛地回神。她咬了下嘴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现在最重要的是给宿容留下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到时候就算他恢复记忆，也能看在自己表现良好的份上，给她减个刑什么的——
都演了宿容八个世界，整整二十八年了，也不差这一回。
江络抬起头，微微憋气，脸上红晕更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想到能在这碰见您，我特别喜欢您的作品。”
宿容是个明星。
套上粉丝这个身份，认出他这件事就不奇怪。
宿容说：“谢谢。”
江络被他目光里的淡漠冰了一下，眼神偷偷往旁边瞟了点，说：“楚夏......她是您的女朋友吗？”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慌张得很。明显在没话找话，说话却又轻声细语的，像只毛绒绒的小动物。
宿容依旧淡淡的，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了下墓碑上的生卒年份。
楚夏死的时候四十多了，年龄对不上。
小姑娘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有点紧张道：“楚夏和您是亲戚？我都不知道。”
说完一下捂住自己的嘴，眼神飘忽，大概是觉得自己多话了，低头不知所措。
许久听到头上传来：“楚夏是我的母亲。”
江络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楚夏当年也是红遍华国的女星，要是真有个儿子，不可能没人知道。
看出江络的讶异，宿容平淡地解释：“母亲对圈内人都瞒着这事，本来准备一辈子都不公开。”
“那为什么告诉我？”
宿容停顿了一下，说：“因为我准备退圈了。”
所以，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
……
系统：【叮咚！】
系统：【监测触发重要节点，任务系统上线啦！】
江络正想着该怎么接着演呢，系统这出其不意的一声吓了她一跳。
任务系统这东西江络不陌生。
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可以赚取点数，而点数则能在仓库换取技能卡。
仓库里从复活盔到迷情药，应有尽有。
想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快穿世界活下去，缺不了技能卡。
系统：【系列任务1：洗白原型剧本反派——宿容，黑化率归零时算作任务完成。备注：黑化率每下降1%可以得到1点点数。】
江络：【我都退休了，你还能像以前一样拿抹杀威胁我做任务？】
系统：【抹杀是不会抹杀的，但如果不干的话，宿容有极大可能在黑化时恢复记忆——】
江络：【……】
那下场比抹杀还惨。
江络：【黑化率怎么算。】
系统：【原型剧本结局中男女主实现梦想，结局美满，而反派家破人亡，下场凄惨。宿主要做的就是逆转结局，拯救失足反派，引领他们走上正确道路。】
这“黑化率”比以前攻略任务的“喜爱值”要抽象好多，江络想了好久脑子才转过弯。
江络：【简单来说，我得整死江谢两家，顺便实现反派梦想？】
系统：【不愧是宿主，脑子就是聪明。】
江络：【那容哥的梦想是什么？叱咤商界，天凉王破？】
系统：【都不是。】
系统：【宿容的梦想，是再次站上舞台。】
好朴实的梦想哦。
站上舞台。
对一个明星来说似乎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前提是，这个明星没有在一分钟前，说出“我要退圈”这样的话。
宿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看过死后的剧情，江络现在一头雾水。
但是多年做任务的惯性告诉她，现在真让宿容退圈了，那黑化率绝对会稳在100%下不来。
小姑娘脸上空白了一瞬，看上去很茫然。
听到爱豆要退圈的消息，粉丝懵住实属正常。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才像是如梦初醒一样，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为什么呀，你不是很喜欢音乐？”
宿容平淡地说：“我准备和原公司解约，要冷藏五年。”
五年，对一个艺人的职业生涯是致命的。
与其苟着，还不如退圈。
“况且，”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自言自语，“我已经害死了唯一一个会一直听我的音乐的人。”
他看了一眼楚夏的墓碑，瞳孔微微动摇了一瞬，最终还是化为冷漠。
“怎么会啊！”宿容回头，小姑娘太激动了，说话都结巴，“……我，我也会一直听的，以前的歌，以后的歌，会一直听的。”
她看上去快急哭了，泪光闪闪。
宿容看她一眼，眼里的冰微微融化。
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不早了，早点回家吧。”
江络执拗着，不肯走。
系统：【宿主，演过了。】
江络还真不是演，她真要急哭了：【容哥到底经历了什么鬼，怎么这么钻牛角尖？】
系统说：【你死后的剧情我这有存档，看完就知道，现在看么？】
接收剧情这事就像是往大脑里丢炸弹一样刺激，接完少说头疼三小时。
只是现在事情紧急，宿容一副要转身就走的架势，再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来不及了。
江络一咬牙：【接吧。】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目前的身体。
排山倒海般的信息量一股脑地涌进了江络的脑子里，跟刀绞一样剧痛。
宿容就听见“噗通”一声，小姑娘像是片凋零的叶子一样，昏倒在了他面前。
*****
宿容的生父，是燕京一流豪门宿家的独子宿原。
宿原年轻时和楚夏有段情愫，却因家中压力，和楚夏分手，同门当户对的小姐联姻。
宿原不知道的是，此时楚夏已经怀孕。
宿容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十五岁时因为绝佳的天赋，成功被棒国一家知名公司录用，练习两年后以男团形式出道，不久后就爆红。
巡演开遍世界各地，一时间风头无两。
然而好景不长，出道几年后，楚夏重病。
为了照顾母亲，宿容和原公司解约回国，情急之下签了谢氏，运气不好，撞上谢氏太子谢辛白的上升期。
宿容和谢辛白定位冲突，就这么成了弃子，大好的前途被故意耽搁。为了捧一踩一，谢氏甚至用大量公关和营销号给他制造莫须有的黑点，全网黑宿容。
楚夏见儿子事业受阻，日夜睡不好觉，病情加重，最终不治身亡。
就在这时，宿容的生父找上了门。
宿容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放弃梦想。
继承家产后，宿容对谢氏展开了复仇，最终在江玥和谢辛白的主角光环下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
这些剧情，是江络在昏迷中断断续续地接收到的。
鼻尖有熟悉的消毒水味，穿回来没几天，竟然又进医院了。
系统：【宿主，你终于醒啦。】
江络没吱声，先往身上一摸。
病号服。
江络：【衣服谁给我换的？】
系统：【宿主你想什么呢，当然是护士。】
江络：【喔。】
系统【不过外套是容哥给你脱的，脱外套的时候那张宣传单掉出来了，他看到之后打了个电话，好像是答应那个选秀节目当什么导师——】
江络：【喔……】
江络：【等下，你刚说什么？？？】

第5章 台步
厥野接到好友电话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你说有个女孩在你面前晕倒了？”
宿容扶着江络，说：“别废话，赶紧过来。”
厥野挑了下眉，关上车门，大步朝墓园走去。
还没进大门，就看见宿容公主抱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姑娘朝他走来。
厥野拍了一下他的肩：“看不出来啊容哥，你还有这种癖好？”
宿容嫌恶地避开，冷淡地道：“去开车。”
厥野也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那姑娘看着就是一副身体不好的样子——瘦得好像风一吹就能倒，面色苍白，连皮肤下的青筋都能隐约看见。
宿容小心地将江络摆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去了后座。
厥野一边拉手刹一边抱怨：“我好歹也是国际知名超模经济所的经纪人，好不容易回个国，怎么就成你专属司机了？”
宿容脸色淡淡的，说：“不送也行，我去打车。”
厥野叹了口气，虽然宿容被公司冷待许久，好歹是个前流量，放去大街上很容易被认出来。
认命地启动油门，价值不菲的跑车箭一样窜出。
最近的医院只有十分钟车程，厥野去办手续，宿容先抱着江络去了急诊室。
医生来做了检查，说：“目前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应该是低血糖，过几个小时就能醒了——就是这女孩身体实在太差，建议住院观察一晚。”
宿容轻声道谢，说：“就这么办吧。”
送到病房，护士帮江络换好衣服。
换完嘱咐宿容说：“你女朋友外套里的东西刚掉出来，我给她放床头柜上了。”
宿容说：“她不是我女朋友。”
护士一愣，说：“长这么俊，还追不到女孩啊？”
宿容将挂下巴上的口罩往上挪了点，摇了摇头，没多解释。
护士推着车走了，宿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就摆了两样东西，一张名片，和一张整整齐齐折叠好的宣传单。
宿容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但看到那张宣传单，却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
《闪耀吧！少女》的报名表。
花花绿绿的，和上一届男版选秀是差不多配色。
“这姑娘身体这么弱，还想去参加选秀？”
厥野拿着一堆单子凑过来，面露惊讶。
目光扫了病床上江络一眼，条件倒是很好，但是跑去参加这种强度大的活动，不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等她醒了劝劝她，”厥野说，“她不是你的粉丝？”
宿容盯着那张报名表，没做声。
沉默良久，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嘟了几下那边接了，声音有点惊讶：“宿容？”
宿容淡淡地说：“陈导，之前说的事我改主意了。”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陈导声音中的惊喜：“你答应来我们节目做导师啦？”
宿容：“嗯。”
“太好了！”陈导说，“不瞒你说，我们接洽了不少人，都没比你更合适的——我马上就把合约寄给你经纪人！”
宿容说：“不用，直接寄到我家就行。”
陈导一愣，想起宿容要和谢氏解约的传闻明白过来：“成，那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上电话，旁边厥野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你不退圈了？”
宿容看了江络一眼。
都有人追着他往舞台上跑了，他就这么临阵逃脱，像什么话。
厥野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这人改主意了，担心地问：“那解约之后冷藏期怎么办？”
宿容冷冷地道：“谢氏这些年干了不少亏心事，合约也有漏洞，原本没打算计较，现在大不了法庭上见。”
他抬起眼皮子，眼睛里像是有把尖刃，寒光凛凛的。
厥野起了浑身鸡皮咯噔。
*****
系统：【......事情的过程就是这样。】
江络越听越窒息：【所以我这是把自己坑了？】
她对宿容的思维方式十分了解，用膝盖都能猜出宿容是因为她接了这个通告，还顺便背上了个官司。
这时候跟他说自己就是随手拿了个传单......宿容可能会想杀了她。
系统：【至少容哥不打算退圈，宿主想开点。】
哎。
江络缓缓睁开眼，宿容在旁边闭着眼睛听音乐。
欣赏了几秒钟盛世美颜，江络故意弄出点动静，无辜地瞪大眼：“这是哪啊？”
宿容摘下耳机，指了下旁边的输液瓶。
江络恍然大悟：“我又晕倒了。”
宿容说：“你以前晕倒过？”
江络说：“我身体不好，习惯了。”
宿容按铃叫了医生过来，检查之后，说已经无碍。
江络艰难地爬起来，找自己的手机。
宿容将充上电的手机递给她，江络看了眼时间，八点多。
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江家人显然并不在意她的死活。
宿容见她关上手机，问：“不给你家人打个电话？”
小姑娘眼中划过一丝落寞：“算了吧，他们又不在乎我。”
工作日跑去扫墓，晚上不回家也没人关心。
这小姑娘家庭环境看起来很复杂。
江络攥着手机：“对了，医药费是你付的吗，我得把钱给你！”
宿容说：“不用了。”
“不行不行，哪有爱豆给粉丝花钱的。”
江络打开微信，说：“哥哥，我微信转给你好不好啊？”
一脸坚决的样子，好像不付这个钱，就不肯放宿容走了。
宿容的眼神柔和了些，打开微信：“就两百。”
江络把钱转给他。小姑娘的微信头像还挺可爱，是只抱着小黑板的兔子，上面写了个英文字母“L”。
宿容收起手机，说：“你休息一晚，明天我一个朋友来送你。”
小姑娘一瞬间有些失望，但还是微笑道：“好，你早点回去吧，不早了。”
宿容颔首，转身离开。
病房内又恢复寂静。
系统夸江络：【宿主演技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毕竟演了这么多年了，能不好么。】
江络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她是个负责任的演员，既然要装粉丝，就要装到底。
虽然没追过星，但是不就是那么些事——氪金、打榜、做数据，吹彩虹屁和土拨鼠尖叫。
追星族基本都聚集在微博，江络以前的微博号还是拿来视奸谢辛白的，不能用。
她想了想，搜索宿容的粉丝名“容光”，实时大部分都是彩虹屁，江络找了个活跃度不算高，最近几个月都没怎么上线，看上去在脱粉与不脱之间来回徘徊的老号，发过去私信。
【小姐姐，请问你卖号吗？】
对方一时没有回复，江络也不急，在视频网站上找宿容舞台。
宿容也演过一两场戏，但是既然他的梦想是“舞台”，那就应该投其所好。
几个舞台看下来，饶是对音乐不感冒的江络，也不由地血脉喷张。
只要踏上舞台，宿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那种气势简直能碾压全场。
江络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将所有曲名记下来。
看完舞台，又搜索了一下宿容的微博。
江络咂舌：【两千万粉丝，比谢辛白那个发大水的家伙还多。】
全网黑之后宿容基本没发过微博，最新一条还是半年前的。
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介于青涩和成熟间的少年手持一把吉他，微抿着嘴，冷淡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江络盯着那张照片，心神不属地想，宿容这样的人，就该做天上的星星。
系统：【宿主，这可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它还以为江络这种狼人，会在宿容成长起来前就斩草除根，免得黑化之后开启小黑屋成就什么的——
【法制社会，这犯法。】
江络察觉到系统的想法，【况且......】
她微微低下头，发丝遮住半边漂亮的眼睛：“这是我欠他的。”
......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号主回复说：【我因为三次忙脱粉了，这个号没什么用，你要的话100块给你吧。】
这正合江络心意，因为三次原因脱粉的一般很难爬回来，以后也不会露馅。
爽快地付了钱，号主也爽快地将手机解绑，江络拿自己手机号绑上，发了条富有深意的微博——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然后，很有心机地把头像和微信改成一样的，给宿容发了条私信。
【你是我的光：今天谢谢哥哥。】
【你是我的光：哥哥晚安。】
顺便还在号主的过往记录找了张宿容美图，换成了手机内屏保。
做完这些工作已经凌晨，江络打了个哈欠，为自己的无懈可击鼓掌三下，满意睡觉。
*****
厥野为了接江络专门设了早七点的闹钟。
但闹钟还没响，先被个电话吵醒了。
厥野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了一句就惊醒了。
“你开什么玩笑？”厥野坐起来，“人都报上去了，你才我说她去不了？”
电话那头还想解释，厥野怒吼道：“那可是纽约时装秀的闭场，你当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走的？”
猛地掐断电话，厥野睡不着了。
这种大秀，人都是每个公司分好的，这忽然有个人出了差错，要是等走秀当天还找不着合适的人替上，他们整个公司都面上无光。
厥野愁得将头发抓成鸡窝。
这事得赶紧回去处理，厥野订好下午的航班，想了想，又打电话给医院那边，请他们让江络下楼等。
答应人的事情一定得做到，这样好歹能省点时间。
江络醒得早，也没什么东西收拾，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厥野还没到。
江络等得无聊：【狗系统，放首歌。】
系统随机放了首歌，正好是以前江络做超模的时候用来练踩点的。
大清早的，停车场一片空旷。江络看四下无人，哼着歌来了段台步——
江络的台步很有个人特点，肩膀和跨的扭动幅度大却不夸张，傲慢而优雅。
带着一点点跟的鞋子在地上踩出了清脆的声音。
最后一个完美的转身，停下。
完完整整看到了这一幕的厥野眼中满是惊艳，忍不住开始鼓掌。
“啪啪啪。”
江络瞬间僵住：？
趁四下无人的时候自恋一把，竟然被人看见了？？？

第6章 期中
“我叫厥野。”厥野自我介绍说，“是IMG模特公司的经纪人。”
跑车以一种从容不迫的速度行驶在路面上。
厥野在等红灯的时候退掉了飞机票，扭头问江络：“你知道IMG吗？”
江络打量着厥野递给她的名片，然后拿出手机，当着厥野的面开始搜索。
“IMG，世界十大模特公司之一，在纽约、米兰、巴黎等地都有分公司，”江络念道，“听上去不是什么小作坊。”
江络抬起头，打量厥野几秒。
看不出牌子的休闲西装，大背头，几绺头发用发胶梳理后垂下来，混血脸精致立体，很时尚圈人士的打扮。
她说：“所以，您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厥野一愣，随即失笑。
这姑娘的性格和他之前想象的大相径庭，傲得很，像是带刺的玫瑰。
厥野：“你有没有兴趣做模特？”
昨天来个星探问她想不想做明星，今天又来个经纪人问她想不想做模特？
搞什么，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抢手了。
江络掏出外套中的报名表，说：“我过段时间要去参加女团选秀，时间排不开，也不可能和你们公司签约。”
“不签全约也可以！”
厥野连忙道，“你可以只是挂靠在我们公司下面，不会和国内娱乐公司的合约产生冲突。”
江络谨慎的打量着他。
天上绝不会掉下大饼，她和厥野无亲无故，凭什么给她这么好的条件？
“其实是这样......”厥野只好将清晨发生的事说了。
“反正那个选秀海选还有一个月，时装秀就在下月初，时间也来得及——”
江络眨了眨眼，打断他：“你确定要让我去走纽约时装秀的闭场？我可只有一米七四。”
一米七四，在普通人中鹤立鸡群，但是丢到模特界还是矮了点。
厥野用深邃的蓝眼睛盯着她：“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哦？”
“都说邦辰之后再无超模，但是看到你的台步，我觉得超模时代就要回来了。”
江络：“......”
系统：【雾草，这小伙子好会吹彩虹屁。】
江络城墙一样的脸皮都快被他夸红了，她终于笑了一下，将名片放进口袋里。
厥野眼睛一亮：“那说好了，我会给你订好飞机票——”
“不用。”虽然这是厥野有求于她，但是这也是她的一个机会，算是扯平。江络不喜欢欠多余的人情。
江络：“该出的钱我会自己出。”
厥野没多说什么，这姑娘看着也不像是缺这点钱的人。
车在江家门口缓缓停下，江络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下车。
*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还没到房间，就被江玥堵住。因为是周末，江玥脚上还穿着拖鞋，和江络整整差了一个头。
江玥仰头盯着江络，眼睛里冒火。
江玥：“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刚才从一辆跑车上下来，大半夜不回家去和男人鬼混？”
江络冷冷地道：“我去干什么和你无关吧。”
她消失一晚，没有关心，只有指责。虽然已经习惯，但依旧不爽。
江玥盯着江络的背影直咬牙。
低贱的东西，就会丢脸。不过好在，她不会在自己面前蹦跶多久了。
*****
一整个周末江络都关在房间里打坐。
周末过去，江络走进教室，苏晓晓就说：“江络，教导主任找你谈话。”
江络冷淡地瞟她一眼，苏晓晓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还以为她要打自己。
还好江络没真动手，只是说：“教导主任办公室在哪？”
苏晓晓说：“我带你去吧。”
“哎呀苏晓晓你个路痴能带什么路，我也去！”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几个女生凑过来，满脸幸灾乐祸。
江络懒得和她们多话：“带路。”
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江络进去，几个女生凑一起叽叽喳喳。
女生A：“欸，你们说江络是不是真的和男人出去开房了啊？”
女生B：“不管有没有，教导主任那个老虔婆都肯定会教训她一顿，我们有热闹可看了。”
女生C：“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她会不会被骂哭。”
教导主任办公室内。
刚进去，就看见一个四十岁上下、面相有些刻薄的女人盯着自己。
江络对这位教导主任印象其实不错，虽说严格了些，但是为人还算公平，于是礼貌地喊了声：“黄老师。”
一个周末，江玥成功将流言捅到了黄主任面前，直接让她先入为主，以为江络是个随意打人，夜不归宿的小太妹。
现在见她打扮清爽，乖巧礼貌的样子，愣了一下，才说：“你坐。”
江络坐下，黄主任开门见山道：“听说你周五一晚上没回家，怎么回事啊？”
知道她没回家的就一个人，想也知道谁干的好事。
江络看着黄主任的眼睛，一脸委屈：“我那天因为不舒服想请假休息，结果在回家路上晕倒了，多亏一个好心人把我送去医院。我昏迷了一整晚，早上才醒，您不信的话我明天可以把化验单拿来。”
“那为什么没跟家里人说？”
“我昏迷一晚上都没人打电话来......回去也没人问我。”
江络目光陈恳，又能拿出证据，不像是说假话。
黄主任知道江络家里那复杂情况，在心里叹了口气，看她的目光柔和了一点。
“其实之前我就想找你谈话，”黄主任说，“你对自己的未来有没有什么考虑？”
这年纪的小孩容易叛逆，江络又突逢变故，黄主任有些担心。
系统：【这位还真是个好老师。】
江络：【嗯。】
江络：“不瞒您说，其实我想转去普通部。”
黄主任一愣：“为什么？现在都高二了，国际班和普通班上的课不一样，可能会跟不上。”
江络没有隐瞒：“因为我父母他们只会养我到十八岁，留学花的钱太多，我付不起。”
“什么？”
黄主任瞪大了眼：“哪有这样做父母的？”
江络摇了摇头，说：“我到底不是他们亲生女儿，不是他们的错。”
小姑娘低着头，伤心却不愿意表现出来，懂事得让黄主任心都抽疼了。
十几年的相处竟然没留下一点感情，再想起之前几次家长会，江络都没人来开。
江家那对夫妻还真是冷心冷肺。
虽然江络这么说，但是如果真转班，再转回来很麻烦。
黄主任想了想，折中道：“这样，我们期中考试不是马上到了吗？你准备一下，参加普通部的考试，如果都能及格，我就同意你转班。”
江络乖巧点头：“谢谢黄主任。”
黄主任拍拍她的肩膀，走时还起身送她出去。
一开门，外面苏晓晓叫道：“江络，被骂也都是你不知检点的错——”
一抬头，看见了黄主任铁青的脸。
苏晓晓脸“刷”地白了：“黄、黄主任。”
黄主任对江络温和地说：“你先回教室复习。”
然后板起脸，对那几个不敢做声的女生吼道：“你们都给我进来！那些流言是谁打头传的？”
江络在黄主任身后对着那几个女生灿烂一笑，扬长而去。
*****
江玥早就得知江络要来普通部考试。
那天苏晓晓哭着来找她，说自己被黄主任骂得狗血淋头，好不容易才没暴露江玥。
江玥松了口气，才开始安慰她。
苏晓晓哭完，擦干眼泪说：“小玥你知道吗，江络竟然要去参加普通部考试？”
江玥一时都惊呆了。
江络的成绩她又不是不知道，在国际部那个大部分人都是混子的地方都垫底，竟然敢来参加普通部的考试？
笑死个人。
江玥说：“普通部的排名可是要公示的，她还嫌自己不够丢人？”
苏晓晓忽然想起之前上课时江络做出数学题的事，心里打了个咯噔。
那应该是碰巧吧......说不定江络正好看过那道题？
自我安慰完，她继续和江玥嘲笑江络不自量力。
之后几天，看江络分明没有看书复习的意思，苏晓晓更是松了口气。
不用想了，这回她肯定要在全校面前丢人。
终于到了期中考试当天。
江络所在的外国语高中，期中考试是普通部和国际部分开，打乱顺序随机坐。
好巧不巧的，她和江玥分到了一个考场。
谢辛白这个月头一次来学校，买了奶茶来看江玥。
结果一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能带进考场的只有文具，江络正在收拾自己的书包。
谢辛白走过去，嘲讽说：“我还以为小玥说错了，没想到你真的来参加普通部考试？”
江络拉上书包拉链，转身就往教室走。
谢辛白一把拉住她：“喂，我跟你说话呢！”
江络厌恶地皱起眉：“关你屁事。”
这女人真是粗鲁。
谢辛白冷哼一声：“我就是感慨人与人之间差别比人和猪都大——某些人还在丢人现眼的时候，小玥已经快要拿到北外的保送名额了。”
外国语高中和北外有合作关系，一直有这么个保送名额，要求学生品学兼优。
江络倒是起了兴趣：“那个保送名额不是要综合所有考试成绩，江玥她成绩有这么好？”
谢辛白讥讽一笑，说：“去年开始就改规则了，就看这次考试的成绩，小玥她前几次月考都是第一第二，这个名额非她莫属。”
“哦......就看这次考试啊。”
江络直起身，对着谢辛白一笑，他的心莫名就慌了一下。
“那我可是很期待，她能不能把这个第一保住。”
*
江络进考场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她。
她在外国语高中也算个名人——都知道她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加上一个国际班的跑来普通部考试，这些目光都带着好奇和打量。
“那个就是江玥的姐姐？”
“长得还挺好看的，和传闻中不大一样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她的样子就像是绿茶婊。”
议论纷纷。
江络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文具的时候故意用了点劲。
圆规落在桌上，好大一声，周围人一震，都不敢再说话了。
没多久铃响，老师进来发卷子。
第一门是理综。
这次期中考试因为和保送名额挂钩，故意将题目出难了几个度，江玥刚写完就打了铃。她松了口气，回头去瞟江络，却见她卷子铺在面前，趴着，看上去睡了好久了。
这是实在不会做，放弃了？
江玥觉得好笑，果然她就是来丢人现眼的。
考试两天很快过去。
外国语高中的批卷效率极高，半周不到，所有卷子都批好了。
公示当天，江玥被小姐妹簇拥着走到公示栏前。
苏晓晓说：“小玥，不然我们先倒着看吧？江络肯定是倒数第一。”
江玥讥讽一笑，正要说好，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我的天哪，那个国际班的假千金，竟然考了年级第一！”

第7章 丑闻
每门科目第一的卷子会贴在公告栏上单独公示。
江络这次期中考试，除了语文因为作文多扣了几分，落败于一个叫戚梦媛的学生之下，其他几门全是第一，而且奔着满分去。特别是数学和理综，连后头的附加题都将分值拿全了。
凑在公告栏前的学生都惊呆了。
“我的天哪，那个附加题我连题目都看不懂，她是什么妖怪吗？”
“还有这个英语作文，一些词我查了半天词典才找到。”
“江玥不是一直说她这个姐姐成绩差得不行，我看不像啊？”
“害，他们家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江玥自己这次成绩都掉了，前十都没进去。”
江玥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络的卷子。
上面一些她冥思苦想也没有做出来的题目，都拿清秀漂亮的字迹干干净净写了最佳解题方法。如果不是知道这是江络的卷子，她简直想拿本子将过程抄下来，回去好好研究。
这怎么可能呢，江络那个蠢货，怎么可能考这么好？
“不可能，她肯定是作弊了！”
直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她，江玥才意识到自己将心声喊了出来。
江玥哽着脖子，说：“我要去找教导主任，如果没作弊，她怎么可能考年级第一！”
一声嗤笑。
戚梦媛，这次的年级第二在人群中看着她：“江大小姐，我们考试的时候监控全程开着，要是真作弊，早被抓出来了。”
外国语学校有钱，连监控都是最高科技，自动捕捉一切不对劲的举动。
况且江络这个成绩哪里是能靠作弊作出来的，当他们是傻子吗？
周围的学生看江玥的眼神也带上了异样。
江玥平时仗着成绩不错，家里有钱，高高在上惯了，哪里被这么看过？
气急败坏地跺了下脚，朝跟班们吼道：“愣着干什么，走了！”
苏晓晓小心翼翼道：“我们去干什么？”
江玥脸上风雨欲来：“去找那个婊子算账。”
......算什么账啊，考得好还是江络的错不成？
虽然不喜欢江络，也未免觉得江玥太过霸道。
结果到了国际A班，江络人不在，一问，又被教导主任叫去了。
江玥脸上带上一丝快意：“我说什么来着，她就是作弊了，你们等着瞧吧！”
苏晓晓心里想着，说不定是去说那个保送名额的事呢。
不过苏晓晓不敢触她霉头，只好乖乖应和着。
*
“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江络，你听说过北大的少年班吗？”
黄主任一开口，江络就愣住了。
她卡了个壳，说：“......我还以为您要和我说保送名额的事。”
黄主任刻板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保送名额虽好，但是不包学费。但是假如能考上北大少年班就不一样了——不仅学费全免，每个月还会给一笔不菲的零花钱，我觉得这个更加适合你。”
黄主任看到江络成绩的时候又惊又喜，惊喜完就是心疼。
这孩子，怕是为了不被父母耽误，偷偷用功过了。
黄主任说：“我已经给你报了名，你别有压力——按照你期中这个成绩，只要稳定发挥，考上少年班不难。”
虽是先斩后奏，但也的确很为江络着想。
江络心里一暖，记下考试日期，保证自己会去试试看。
*****
放学回到江家别墅，江络一边开电脑，一边给厥野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那边接起来：“江络络，找我有事呀？”
江络被他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厥野这家伙是个自来熟的骚包，就因为江络答应了帮忙，就自顾自地把她当成了朋友。
是不是就发条短信过来，江络络长江络络短的，江络也拿他没办法。
江络面无表情，但因为有求于人，声音柔和一些：“厥野，你在国内认识靠谱的媒体吗？”
厥野一愣：“认识倒是认识，可你要干什么？”
“有点事，”江络说，“一时半会解释不清。”
江络之所以没怎么准备期中考试，一半是因为心里有底，一半也是因为，她得想办法在短时间内赚到一张机票。
穿回来之后，江络消费基本都用自己的储蓄，现在已经不剩下多少。
用和江家父母绑定的银行卡会被知道行踪，况且她也不想再用他们的钱。
机票加拍摄的钱，差不多两万人民币。
在从前的江络眼里不过是一件衣服的钱，但是现在两手空空，真想赚起来也不容易。
厥野猜到了什么：“你不会是缺钱？都说了我可以帮你买机票——”
江络打断他：“不给算了，大不了我去闲鱼卖包。”
厥野：“......”
这位粉丝和她爱豆的说话方式怎么这么像。
叹了口气，认命地发过去几个联系方式，解释说：“第一个是纸媒，剩下的是自媒体，都算是在圈里有些名气的，你说是我介绍过来的就行。”
江络道了声谢，然后挂上电话，分别给几个联系方式发去信息。
【您好，我是厥野先生介绍来的，请问您接受爆料吗？】
最先回复的是一个自媒体，叫“八卦菌”。
【八卦菌：是什么类型的爆料呢？】
江络：【豪门丑闻，保证属实。】
八卦菌的皮下，张全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
豪门丑闻这事本就是网民们茶余饭后最想看到的八卦类型之一。只是他做了这么多年爆料号，也鲜少能拿到真料。
加上又是厥野介绍来的——张全表情严肃起来：【报价怎么样？】
江络：【两万人民币，自媒体方面可以给您独家。】
张全看出其中语言陷阱：【您还找了纸媒？】
江络：【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对面的人说话精练有逻辑，张全和她啰嗦很久，半点话也没套出来。
心里又实在痒痒，看对方的语气，这像是个大料，两万块对他来说不过一个推广的钱。
于是干脆地付了定金。
江络见钱到账，将自己耗时几天写好的稿子发了过去。
张全还以为自己会得到一堆零碎的消息，没想到直接来了篇三千字的样稿。
浏览一遍，一边读一边卧槽。
谁不知道燕京那个做房地产的江家？
这可是真豪门啊！
江络深知不能一棒子将人打死，没有将江家涉及人口拐卖的料抖出来。
只是说江家的女儿小时候被交换，十六岁才发现真相。
找回真千金之后江父江母对假千金十分刻薄，对亲女儿倒是抱着补偿心理万般宠爱。
最后将问题丢给网友，抱错孩子后，对养女态度突变是否正常云云。
顺着这篇文章看下来，无论网友代入哪边视角，最终重点都会落在“态度突变”这件事上。
这正是江络想要的，现在暂时还没法搞死江家，但不影响她给他们使劲添堵。
张全越看越激动，这是搞到大料了！
他强装镇定，飞快付完尾款，问：【这里面真假千金的名字不用匿名？】
江络敲了敲桌子，微笑着说：【用不着，就照实写吧。】
之后，江络又以两万的价格将这个料卖给了一家早报。
报纸主编看到这篇文章，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印厂让人重印第二天头条。
晚上九点，一天工作学习结束的时候，网络流量最高。
八卦菌是个有红V的知名八卦博主，江络的文章一发，转发量瞬间破了三千，评论也过千。
【这个江家父母也太过恶心，养了十六年，狗都有感情了，就这么薄情寡义？】
【你自己代入那个假千金干嘛？又不是自己亲生孩子，不丢出家门都算好了。】
【假千金多无辜啊？又不是她自己想被换到江家的。】
【呵呵，过了那么多年不属于她的豪门生活，活该咯。】
站江络和站江家的基本五五分，吵得不可开交，没多久就吵上了热搜。
江家父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吃饭，一看到热搜，差点气晕过去。
“愣着干什么，”江父吼道，“还不找人去压热搜！”
江母连忙去打电话，江玥翻着热搜评论，说：“爸爸，我看这事也没什么，不是很多网友在替你们说话——”
“啪！”一个巴掌。
江玥不可置信地捂住脸，江父喘着粗气：“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重点哪里是那些下等人，是其他的豪门！这种丑闻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他们江家？
如果再发展下去，和谢家的联姻都会被影响。
江玥听着江父给她解释，脸色惨白。
江母打完电话，皱着眉头道：“到底是谁把这事捅出去的？”
江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怕是哪个生意上的对家干的。”
一晚上，三人都没睡着觉。
好不容易热度下去，大清早的，报纸又上了。
江父连吃了几次速效救心丸。
江玥忽然想到什么：“江络怎么还不回来？”
她忽然有种直觉：“这事不会是她搞的吧？”
江母说：“那可是一流报纸，江络怎么可能有渠道拿到联系方式？”
一流纸媒，还没办法压，一早上不少合作伙伴和对手打来电话，股价都下降了几个点。
江家一片鸡飞狗跳。
而此时的江络，已经拿着刚刚到手的钱买了机票，往纽约飞去。

第8章 走秀
上飞机的时候天擦黑，下飞机的时候依旧是黑夜。
江络提着手提箱出去，厥野已经举了牌子等她。
办好手续，出门上了厥野的车。
纽约的夜晚比燕京热闹得多，一路上厥野都在和江络介绍：“过了这个转角就是时代广场......”
回头看到江络眼中分明没有新奇，反倒是一种微妙的怀念感。
厥野：“你来过纽约？”
“没有。”江络确实没来过这个世界的纽约。
但是在“繁华好莱坞”世界，作为奥斯卡影帝的宿容大部分都住在这里，所以作为超模的她，在巴黎成名后就忙不迭地去了纽约。
这个城市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
厥野将江络送到了酒店，酒店房间不大，但很舒适。
早上起来，换上一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打车到了IMG。
来来往往的有模特，也有一般职员，看向她的眼神大多带着好奇和打量。
有几个模特仗着她亚洲人的面孔，用英语大声说话。
“那就是厥野先生说的新人？长得倒是不错，但是也太矮了点。”
“凭什么她一来就能走纽约时装秀闭场，露西你反而只能走中场，太不公平了！”
“呵呵，亚洲女人大都是婊.子，说不定就是爬了哪个大人物的床——”
厥野那个大嘴巴，她还没来呢，名气就这么大了。
江络在她们身前停了下来，微微扬起下巴，用流利的美式口音说：“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们一个都没被看上，反倒要厥野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找我？”
“要知道，”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甜蜜一笑，“我今年才十六，还要念书呢，还好有个长假，不然都来不了。”
她们心心念念的好机会，在江络眼里好像就是个课外活动。
那几个模特瞪着她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得意什么，”叫露西的模特翻了个白眼，“今天在公司的摄影师只有安德烈，他那个脾气，这个小婊.子说不定连模特卡都拍不成！”
测量完身体数据，就是拍模特卡的照片。
露西口中的“安德烈”是一位知名摄影师，能力与脾气成正比。
江络远远地就听见他的大嗓门：“一米七四？厥野，你跟我说一个一米七四的女孩能成为超模？是我耳朵坏了还是你压根儿没睡醒？”
江络放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一下，才推门进去。
安德烈听见动静，用露骨的眼神打量了江络几秒。
“不仅是身高，肌肉线条也不够好看。”他挑剔地说，将相机盖盖上，“这种人还不配用上我的宝贝，厥野，你另请高明吧。”
厥野一脸苦相，脑门上已经带了汗：“可是明天就是时装秀的闭场，模特卡是必须证件——”
安德烈嘲讽一笑：“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转头看向江络，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中国姑娘脸上一点都没有害怕或者自卑，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络（Luo）。”
性格倒是挺有意思。
安德烈没和她握手，说：“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
江络一笑：“显然我并不是个聋子。那么，我可以问您一句，我为什么不能成为超模？”
安德烈一脸看傻子的神情：“小姑娘，你对超模难不成一点了解都没有？超模的要求可不是长得好看，而是——”
“绝佳的硬照实力，和能压制全场，却不会压制衣服亮点的台步。”
江络撩起头发，按下摄影棚周围大灯的开关，然后闲庭信步地走到摄影棚正中间。
没有布景。
甚至连打光都没有调整过，她只是站在那里，素面朝天，身上是最简单的衬衣牛仔裤。
然后非常随意地将两条漂亮纤细的腿交叉，对着安德烈的方向摆了个姿势。
“嘶。”
安德烈听到自己嘴里发出了一声愚蠢的吸气声。
什么是绝佳的硬照实力？
就是只要她盯着你，你就会像被美杜莎变成了石头一样，绝对、绝对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离开。
半分钟之后，江络移开视线，放松了一下身体。
礼貌地朝安德烈眨眨眼：“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
露西和几个跟班坐在大堂沙发上，等着看江络被安德烈赶出来。
等啊......等啊，等到太阳都下山了，江络总算出来了。
然而不是被赶出来，是被安德烈好声好气地送出来的——一向傲气的摄影师脸上此时挂着六十度笑容，看上去甚至有点谄媚，旁边厥野不住说着什么“你看，我说的对吧”，安德烈连连点头。
江络走在最前边，一摆手，安德烈就屁颠屁颠给她倒咖啡去了。
露西：“？？？”
这个中国姑娘是给安德烈灌了什么假酒？？？
*****
国内，江家。
长假开始之后，江络就人间蒸发，只在房间留下张条子，说自己去朋友家住几天。
江络哪里来的什么朋友？
江玥一心觉得之前那些绝对是江络干的好事，但找不到正主对峙，江父江母又忙于处理之前丑闻风波留下的后遗症，没空听她的猜想。
这事还没过，学校那边又传出消息，说北外的保送名额会落在期中第一，也就是江络身上。
江玥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外国语高中平均成绩一般，她靠自己的本事，很难考得上这所大学。
没有这个保送名额，她就完蛋了。
思前想后，江玥慌得不行，哭哭啼啼去找父母撒娇：“爸爸妈妈，我太想要这个保送名额了，你们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亲生闺女哭成泪人，江父江母心都化了。
江父：“反正这个名额是给我们家的，姐姐妹妹有什么不同？小玥你别急，爸爸明天就去找你们校长打点打点。”
江玥低头呜咽，嘴角却扬起一抹微笑。
成绩好又有什么用？这个保送名额，非她莫属。
*
江络坐在厥野车上，轻声打了个喷嚏。
厥野担心地说：“你没事吧，难不成是昨天拍模特卡的时候受凉了？”
江络摇了摇头：“大概是什么人在念叨我。”
厥野将江络送到时装周会场的后台，说：“我们公司的模特大部分都到了，你进去说自己是IMG的就行。”
然后又叮嘱道：“对了，这次闭场我记得有一套衣服是会把脸遮住的，你到时候主动点，千万别分到这套。”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露不了脸也太亏了。
江络点了点头，拿着模特卡进去，还没问呢，就看见个亚麻色头发的女人狠狠瞪着自己。
江络：【这谁啊？】
系统：【别把狗系统当备忘录好吗？这是昨天被你怼的那个模特，好像叫露西。】
露西瞪完她，回头和旁边IMG的模特们说了几句话。
江络发现那几个模特看她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好，甚至带着点敌意。
江络：哦豁。
系统：【狗宿主一如既往拿着人民公敌剧本。】
化妆师和服装师都是同一公司共用，IMG的几个模特大部分都是和露西一样走中场，只有一个叫卡洛琳的是走闭场。
卡洛琳磨磨蹭蹭，直到闭场快开始了，依旧占着位置不放。
坐旁边玩指甲的露西回头，好像刚刚发现江络似的：“哎呀，我们都忘了你了——怎么办，闭场还有二十分钟就开始，你总不能素颜就上场吧？”
素颜上场，无论是对衣服，还是对来宾都是种不尊重。
有这么一遭，以后别想在时尚圈混了。
卡洛琳回过头来，一副无辜样子：“不好意思哦，我化妆一直慢——不如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主动去要那套不露脸的衣服，这样素颜上场也没问题。”
露西嘻嘻哈哈地推她：“你怎么这么善良——”
“好啊。”
两人一顿，露西讶异地抬头，看见江络已经眼疾手快，将那身衣服拿过来了。
露西打了个咯噔，回头看向卡洛琳：“......她真穿这个？”
江络就穿这个。
换上衣服，正好叫到她的名字，刚下场的模特看到她身上的衣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同情。
江络罔若未闻，深呼吸一口，迈出了第一步。
刚下场的模特愣在了原地。
江络身上的气质一瞬间变化，从不起眼到满是锋芒，一瞬间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只要踏上T台，她就是女王。

第9章 保送
厥野的身份，足够他被邀请为内场嘉宾。
应酬完，闭场秀正好开始。
厥野有些惴惴不安，江络到底是第一次上台，虽然很有天赋，但是不保证她不会怯场，或者出其他意外。
一轮一轮模特上台，还是没有江络。
厥野的心提得越来越高，手心甚至有些出汗。他咽了下口水，打算出去抽根烟。
还没起身，忽然听到一声惊叹：“我的老天爷......”
厥野愣了下，回头看去——
台上的模特刚好走T台中央。
她身上的衣服是几何主题，脸被一个不规则塑料图形遮住，皮革材质的抹胸裙长至大腿中央，上面镶嵌着无数铆钉一样的圆锥。
虽然看不见脸，也能想象出那一定是个大美人，她傲慢又优雅的台步中带着令人惊叹的自信。
本来纷纷扰扰的会场内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江络的身影从T台上消失，才重新恢复嘈杂。
厥野听到场内大部分人都在交头接耳，重复同一个问题：
“刚才那个模特到底是谁？”
厥野感觉自己脑中晕晕乎乎的，只有一个想法。
江络成功了。
她真的成功了。
“厥野？”
厥野猛地回神，坐在他身边的某知名时尚杂志主编眼里还留着惊艳，问道，“她是你们公司的模特？”
厥野换了下神，露出一个微笑，骄傲地说：“没错，她叫络，是IMG的模特。”
主编咂舌，说：“不得了啊......”
模特这个职业从来不讲究资历。
其他所有人在江络的光彩下都黯然失色，尽管她只走了这一场，依旧一夜成名。
在场的所有时尚圈人士都对“络”这个名字产生了印象。
那一晚，所有人都在寻找江络。
IMG的电话几乎被打爆，工作邀约像是雪花一样飞到了江络的经纪人，厥野手里。
“Teen vogue的内页，世界级时装秀的开场闭场......”
机场，厥野看着不停闪烁的邮件咂舌，“江络络，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回国？如果趁热打铁，说不定你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快被认可的超模。”
江络攥着登机牌，淡淡道：“难不成不刷脸，我就成不了超模？”
傲气得很。
换做任何一个人说这样的话，厥野都会讥讽她不自量力。
但是这是江络，所以他只是微笑着说：“那等你什么时候有空，随时联系我。”
飞机上，江络好好地睡了一觉。
回到燕京，正好是小长假的最后一天，也是北大少年班的考试时期。
这也是江络急着回国的原因，到底是黄主任的一番好意，不好辜负人家。
考试会场被安排在北大理学部的一间多媒体教室内。
江络进去，里面坐着的几个男生抬起头，看到她，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年头的小姐姐怎么这么想不开，非要参加这么难的考试？”江络照着准考证找位置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个平头男生对隔壁桌小声说道，“不知道历届少年班男女差都很吓人？可别一会因为题太难，崩溃撕试卷哦。”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看她的样子，啧啧浑身名牌，怕是家里早就捐了楼，今天也就是来走个过场。”
“妈的，我最烦这种富二代了，想镀金去国外留学不好吗，非要来占这种宝贵名额？”
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平头男生抬起头，就看见江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他前面坐下。
男生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道：“小姐姐，你是什么学校的啊？”
“外国语高中。”
男生：“......”
男生转过头，和同桌挤眉弄眼，看口型，像是在说什么：“果然是富二代。”
江络面无表情转过身，趴在桌子上等考试开始。
不多久，老师拿着卷子进来——整整五张，正反两面，题目非常高深烧脑，宣布结束的铃打响的时候，江络听到后面那男生长长出了口气，和旁边人对道：“你做出来多少？”
“差不多一半吧，你呢？”
“我比你多一点——欸，你说这富二代小姐姐做出来多少啊？”
“怕不是交白卷了吧？哈哈。”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出去，江络慢悠悠地收拾自己的文具。
智障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说实话，她真没觉得那题目有多难了，在“地狱高考”世界，这个级别的题目不过是中上程度。
连这都做不出来，江络早死了。
她心里对自己的成绩很有数，应该不会落榜。
正收拾着，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拿起来，发现微信来了条好友申请，备注是“戚梦媛”。
戚梦媛不是期中考试那个年级第二？
她哪来的江络的联系方式？
想了想，还是通过了。戚梦媛打完招呼，开门见山道：【江络，你知道你那个保送名额要被换给你妹妹了吗？】
什么玩意。
江络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所谓妹妹是江玥。
江络：【怎么回事？】
那边一时没有回复，过了几分钟，发过来一条长语音。
戚梦媛简洁地将事情说了，江家父母趁着假期找到了校长，花了二十万，将保送名额运作给了江玥。
江玥这人又是个爱炫耀的，这事情传得好多人都知道了——大部分学生还以为她是靠成绩，只有戚梦媛这种明白规则的人才知道，哪里是靠本事，分明是靠氪金。
戚梦媛和江玥一直不对付，都快气死了。
江络倒是挺意外的：【为什么专门来通知我？】
在这之前，她都不认识这个人。
戚梦媛说：【你的成绩拿那个名额还算够格，江玥她配吗？】
江络笑了下，不管戚梦媛是说真心话，还是别有心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倒也不怎么在意那个保送名额，但是就算她不要，也不代表江玥就能拿了。
发了句【谢谢】过去，江络放下手机，出门听到隔壁教室传来一阵响动。
隔壁也是个多媒体教室，似乎刚上完课不久，黑板上还留着道题。
几个男生凑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做法。江络耽搁了不少时间，但黑板上别说答案，连解题过程都没写几句。
刚才坐在江络身后的那个平头男生现在急得抓耳挠腮，满头大汗。
江络猜他大概是放下了什么狠话，比如“这种题我十分钟就能做出来”之类的——
结果没想到滑铁卢了。
江络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打开教室的窗户：“喂。”
几个男生回过头来看她，江络指着黑板，说：“这道题目错了，根号三前面少了个负号。”
平头男生一愣，说：“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江络耸耸肩，走进去，从讲台上拿了支粉笔，自顾自地将那个负号添了上去。
平头男生还想扯她的手，却被旁边几人劝住：“你看她写。”
江络一手插兜，粉笔字逐渐布满了整个黑板，男生们的表情从嘲讽逐渐变成了震惊——
江络在最后一片空地写下了答案。
几个男生下巴都快掉了，那个平头男生不可置信地说：“你真的是外国语高中的？”
江络：“谁告诉你富二代就不能是天才了。”
江络：“还有啊，多长一个玩意儿又不能帮你们做题，下回别再看不起女生，听见了吗？”
男生们：“.......”
哑口无言。
*
出门的时候，差点和一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撞上。
江络说了声“抱歉”，老人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身后的黑板上，站在那一动不动。
江络满头雾水地离开，过了很久，一个年轻人跑了过来：“胡教授，您怎么又回来了？”
胡教授望着那道题，忽然笑了起来：“我本来还说这每年一茬一茬的，韭菜都快割完了——这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年轻人正想问，胡教授打断他说：“你去查下考生资料，把女娃娃的都找出来给我。”
年轻人一愣，随即恍然，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大概是起了爱才之心，想收个关门弟子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
*****
站在江家别墅外，就听到里面大笑的声音。
江络顿了顿，推门进去，里面声音一静，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她。
江父第一个站起来，满脸怒容：“这么多天你跑哪去了——”
说着就要来扇江络巴掌。江络眯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江先生，这不好吧？”
江父：“小兔崽子，你敢跟我顶嘴？”
江络：“我又不是你们的女儿，照理来说，你们应该没资格管我干了什么。”
江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虽说从来没把江络当成女儿过，但是以前她对他们还是万般尊敬的。
江络看着他满面通红的样子，讥讽一笑：“江先生，可当心点吧，别气得心脏病发了——嘎嘣一下。”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江络眼中真的带上了些许杀意。江父被她吓得浑身一颤，攥着心口喘不过气。
江母尖叫一声：“快去拿药！快去！”
随即是江玥的哭声。
其乐融融的场面被搅和得天翻地覆。
江络罔若未闻地上楼，将门反锁，说：【狗系统，能不能想办法搞来之前江玥推我的监控？】
系统：【一次性的黑客技术所需技能点为5点，宿主目前技能点为——】
江络：【你怎么这么抠？这种简单技术直接上不就好了，我现在哪来的技能点？】
系统：【宿主您听我说完，宿主目前技能点为10点，是否兑换？】
江络一愣：【我哪来的技能点？】
系统：【容哥因为宿主的影响没退圈，黑化率降了百分之十，每降1%的黑化率可以兑换1技能点。】
之前又是晕倒又是被找去走秀，系统都忘了和江络说。
既然如此，不用白不用。
金手指一上，代码在江络眼中都变成了含有意义的文字。
半个小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摄像头的位置有点蹩脚，但依旧能看清楚推人的是江玥。
系统：【是发给警察，还是发给校长？】
江络一边打字一边说：【发给警察，这事肯定会被江家解释成姐妹争执；发给校长，那老头肯定会把这事压下去。】
系统：【那怎么办？】
江络：【我这回只想让她拿不到保送名额，很简单，让一个关心学生又大公无私的人知道这事，给她记一个大过就行了。】
她按下了回车键。
收件人，正是他们的教导主任。

第10章 渣男
小长假之后开学，江玥早上干脆没等江络，自己让司机开走了。
江络不得不去赶公交，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上早自习。一开门，学生们的目光“刷刷刷”地朝她扫过来。
期中考试之后，不少学生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现在看着她的目光里许多都掺杂着同情。
成绩好有什么用？保送名额不还是被她那个真千金妹妹抢了。
到时候被逐出家门，钱和成绩，一个都捞不着。
苏晓晓还在带节奏：“我看她那成绩说不定有水分，不然保送名额怎么不是她的？”
前面一个女生翻了个白眼，说：“你当大家都是瞎子？闭嘴吧，今天有领导来视察，我不想和你吵。”
苏晓晓讷讷地坐回去，江络倒是颇有兴趣地问那个女生：“今天什么领导来？”
那女生被江络搭话，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据说是教育局的什么大人物。”
“这样啊。”江络若有所思地坐回去。
苏晓晓翻了个白眼：“平时装清高，怎么，你是不是想去领导面前做道题，让人家把名额还给你？”
江络朝她一笑，笑得她心惊胆战的。
还没等苏晓晓反应过来，收完作业的课代表跑了进来，叫道：“黄主任和校长吵起来了，就在我们旁边楼道！”
那个把严肃刻在脸上的教导主任竟然会和人吵架？
这可是百年一遇的大热闹。
本来就是一群不怎么守规矩的孩子，一窝蜂地过去围观。
*
黄主任收到那条视频的时候，气得差点把手边的杯子摔破。
她管理的学校里是出了什么败类？这要是往过分里说，可就是故意杀人！
要不是江络命大，那个聪明乖巧的小姑娘现在就是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正巧要去问校长关于保送名额的事，黄主任拿着手机，冲到了校长办公室，结果扑了个空。
一打听，才知道校长去带领导参观校园了。
平时黄主任不至于这么没眼色，但是这回实在是气坏了，血气上涌，气势汹汹地就冲了过去。
领导正巧和校长提起保送名额的事：“我记得你们学校有个北外的保送名额？”
“是是！”校长擦着汗说，“申请已经写好了，是我们火箭班一个叫江玥的小姑娘，考试回回名列前茅，品行也好。”
黄主任听见这句话，差点没厥过去：“你说谁，江玥？我不同意！”
领导看着眼前横眉竖目的黄主任，有些不知所措：“这是......”
黄主任平时从来不买校长的账，看见她心里也发虚：“黄老师，现在我正忙着，这事一会再说——”
黄主任打断他，直接看向领导：“领导您说说看，这个期中排名二十开外，还品行不端的学生哪有资格拿保送名额？”
校长皱起眉：“黄老师，就算你偏袒那个期中第一，也不能乱说话。”
黄主任冷笑一声，说：“将自己姐姐推下楼梯，还不算品行不端？”
围观的学生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转头看向江络。
他们都知道江络在楼梯上摔破了头，还嘲笑过她蠢，原来是被江玥推的？！
领导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黄主任直接将手机中的视频亮了出来，视频中清清楚楚看见，江玥在江络转身后，使劲推了她一把，江络一个没站稳，滚下了楼梯。
校长越看脸色越惨白。
江络现在没什么事，江玥又年纪小，还算不上故意伤人。
但是这么过分的行径，一个大过还是跑不了的。
旁边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和江玥有矛盾的，此时都火上添油。
“当我们不知道江玥平时成绩哪来的，几科老师都给她漏题，当火箭班都是傻子啊！”
“平时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到处搞小团体孤立比她成绩好、比她长得漂亮的女生，我们早看她不爽了！”
领导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校长那个后悔啊，当初就不该收他家的钱。
心里取舍一下，二十万哪里有乌纱帽重要，当即点头哈腰道：“领导，我真不知道这个学生私下是这样的人，您放心，申请还没递上去呢，我一会就改人选！”
江玥被苏晓晓拉来的时候，恰巧听见了这句话。
手脚一下子变得冰凉发抖。苏晓晓连忙在她耳边安慰：“没事，领导又不会一直在，等走了校长肯定会换回来。”
这才好受了些。
然而黄主任怎么可能没想到这点，转身把江络拉了过来：“领导，这就是上回期中的第一名。”
领导一愣：“这不是被推下楼梯的那个？”
黄主任：“可不是嘛.......”
干脆将江络家里情况说了，领导平时也算见过大世面，一时间也被震住。
又看江络面色苍白，瘦削单薄，一副小可怜样，起了恻隐之心：“也别一会了，现在就改吧，我正巧把申请带回去——你叫什么名字？”
江络不卑不亢道：“我叫江络。“
她顿了顿，说：“但是老师，我这次期中考得好也是侥幸，比起我，之前一直保持前三的戚梦媛更应该拿这个名额。”
周围一片哗然。
黄主任抓住她的手：“你个傻孩子，突然说什么呢？”
她虽说让江络去考少年班，但是心里没报什么希望，她这个身世，做两手准备也好啊。
江络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
黄主任手上的力气忽然就松了，这孩子比她想的有主见的多。
系统：【哇哦，宿主时隔多年竟然善心大发了。】
江络：【这个名额给我也是烂在手里，不如拿来还人情。】
领导对江络的好感上升了好几个度，温声道：“你确定吗？定下来可就不能改了。”
江络点了点头，领导便挥手，让校长去拿来了申请书。
眼见一切尘埃落定。
江玥脑中一片空白，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周围人看着她泪流满面的狼狈样子，都自动往后退了几步，看向她的眼神满是鄙夷，就连苏晓晓都迟疑着，不敢上来搀她。
完了，都完了。
原本还想让江络被全校孤立，甚至让她被开除。
结果到头来，混不下去的反而成了江玥自己。
*****
一下午，这件事就在外国语高中传遍了，不少其他年级的还跑来看江络。
好不容易等人散了，江络背着书包出去，在转角遇见了戚梦媛。
戚梦媛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说：“谢谢啊。”
江络淡淡道：“谢我干什么。”
戚梦媛摇了摇头，说：“我家境不好，靠自己成绩又绝对考不上北外，你真的帮我大忙了。”
顿了顿，真挚地说：“让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江络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忽然想起了周盼，拒绝的话鬼使神差地变成了：“好啊。”
戚梦媛脸上扬起一个笑，拉起江络的手：“我认识一家特别好喝的奶茶店，你跟我来！”
江络有些愣怔。
和同龄女孩拉着手走在大街上，还是人生头一次。
懵呼呼地被她拉上了公交车，到了奶茶店。
奶茶店开在大学城旁边，装修很梦幻，里面做的大部分都是小情侣。
戚梦媛领着江络在角落坐下，点了两杯奶茶。
江络尝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戚梦媛得意道：“很好喝吧！”
很好喝。
江络拿起杯子，正要接着喝。
“哗啦！”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
随即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我不就是想去参加个选秀，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江络以把脖子扭断的力度猛地回头。
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姑娘，分明就是周盼！
系统：【叮咚！任务系统升级完成。】
系统：【系列任务2：洗白原型剧本反派——周盼接收完毕。】
江络：“？？？”
江络：【怎么周盼也是反派，原型剧本中压根没提啊？】
系统：【周盼在原型剧本中就出现了一句话，大概是省略掉了。】
江络：【成吧，多刷一个还能多100技能点......】
一抬头，看见周盼旁边悬浮了个只有她能看见的透明屏幕，大概是升级产物。
上面写着：[周盼，黑化率50%，关联人物：苏云。]
江络一愣：【每个人的黑化率还带不一样的？】
系统：【因为她还没怎么黑化，人就没了。】
*
周盼从小喜欢跳舞。
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小公主偏偏很会吃苦，五岁入门，跳了十三年，考进了燕京舞蹈学院。
在大学，周盼遇上了一个叫苏云的男生。
虽然出身农村，却长相清秀，浑身书卷气。没花多少功夫，就被他追到手。
沉浸在爱情中的周盼不知道，苏云喜欢的从来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的极光娱乐。
十九岁那年，周盼提出想去参加女团选秀，苏云这个凤凰pua男哪里肯同意她去“抛头露面”，连哄带骗将她劝住。
之后用这个去找周盼父母邀功，成功得到他们信任，和周盼结婚后迅速成为管理层。
然而这个位置依旧无法让苏云满意。
他和谢氏里应外合，逐渐侵吞周家财产，最终将周盼父母逼死，自己坐上了董事长之位。
而周盼，则是因为受不了打击和丈夫多年欺骗，自杀身亡了。
*
因为剧情很简短，江络甚至都没有头痛。
江络的心“砰砰砰”地跳。
从前在快穿世界，周盼也总是因为各种原因不得善终。
这是她长久以来，唯一一个遗憾。
现在这个遗憾终于能被弥补了。
苏云打量着周盼，很是不耐烦，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她打消这个愚蠢的主意：“盼盼，我客观评价，你跳舞也不算特别好，那些女团舞什么的更是没学过。要是连第一轮都过不去，不是还得给叔叔阿姨添麻烦？”
他觉得自己说得可有道理了。
周盼跳得那些古典舞啊现代舞的，他真看不出什么好来。
周盼经常被他这么说，自信心早被打击得不剩多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苏云正要乘胜追击，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都8012年了，竟然还有这么纯种的PUA男，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你说是吧，梦媛？”

第11章 走红
戚梦媛突然被cue，愣了好几秒，看到江络眼神才反应过来。
虽然不知道“PUA”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刚才也听到苏云的话了，言语之中都是对女朋友的贬低。
她一个旁观者听着都忍不住来气，这什么傻逼直男癌啊！
于是也应和道：“我也不懂，这么漂亮的姐姐干嘛从垃圾桶里捡男朋友，怕不是被骗了？”
苏云本就因为周盼做事不顺他意而心烦意乱，又被两个陌生人阴阳怪气地刺了几句，火大得很。
回头吼道：“我和我女朋友说话，你们两个黄毛丫头他妈插什么嘴？”
一回头，发觉周盼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好，忘了在她面前得装斯文人了。
连忙解释道：“盼盼，我不是故意生气，实在是你这个想法太异想天开，再考虑一下好不好？”
说是考虑，其实就是让她放弃的意思。
周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苏云不希望她站上舞台，说跳舞太累，那些纷纷扰扰的也不合适她。
苏云又说，等她毕业了也不需要去工作，在家里做富太太就行。
周盼原本觉得苏云完全是为她着想，满心甜蜜，此时却有点恍惚。
她真的要因为这个男人，就过上自己完全不喜欢的生活吗？
苏云见对他一向百依百顺的女朋友这回竟然没有马上听话，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这时隔壁桌的江络回过头，说：“我刚才听到你要参加选秀，难道是《闪耀吧！少女》？”
周盼一愣，抬起头：“你知道这个节目？”
“对呀，”江络笑起来，灿烂得把人眼睛都能晃花，“不瞒你说，其实我已经准备报名了。”
周盼平时被苏云管着，没几个朋友能说话，现在看到志同道合的江络，眼睛亮闪闪的。
正要说话，旁边苏云忽然冷笑一声：“我说哪里的学生这么没教养，原来是要参加这种节目的太妹！”
江络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强装镇定道：“参加这种节目怎么就是太妹了？”
苏云本就看她不爽，此时捕捉到这丝心虚，得意洋洋道：“正经女孩怎么可能去参加这种衣着暴露、唱唱跳跳的节目？”
江络眼眶泛红，硬着嘴：“唱跳怎么不好了？”
苏云说：“放以前，在别人面前唱歌跳舞不都是下九流的戏子才会做？我看你小小年纪劝你一句，别做这种春秋大头梦，别人面上捧着你，心里指不定多鄙夷呢——”
他忽然一顿。
江络脸上的表情一变，从心虚嘴硬忽然转变成了淡淡嘲讽：“哦......原来你心里面，其实看不起跳舞的女人啊。”
苏云心里一咯噔，回过头，发现周盼眼眶通红，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周盼虽说被宠得天真又无忧无虑，但是并不傻。
怪不得不许她去参加选秀，她最爱的跳舞，恐怕在苏云眼里就是个笑话。
周盼强忍着眼泪，说：“我也不逼你，苏云，我们分手吧。”
苏云眼前一黑。
分手？她怎么能和他分手？他才刚刚毕业进入极光娱乐，这时候分手，以后他的事业怎么办？
苏云嘴唇颤抖：“盼盼，你和我开玩笑吧？”
周盼斩钉截铁：“我是认真的。”
苏云脑子里轰地一声炸了，怎么会这样？
以前他说周盼跳舞不好，她也不会说什么，怎么突然变了？
他气急败坏地看向江络，就是这个小太妹的错，如果不是她煽风点火，还故意套话，周盼怎么会突然不听话？
刚才还一副斯文样子的男人忽然跳起，朝着江络冲过去：“我让你多管闲事！”
围观的人一片尖叫。
“啪！”
苏云不可置信地捂住脸。
周盼喘着粗气，举着手，狠狠地瞪着他，天真的圆眼睛里此时满是厌恶：“苏云，真不知道我以前怎么瞎了眼看上你。”
周围的人也都冲上来拉人，议论纷纷。
“大清亡了几百年了，怎么还有这种活在旧时代的渣男？”
“我来得早，刚才这男的还叫女朋友给他买鞋子呢，几万块一双的限量版，这是个凤凰男吧。”
“太恶心了，这年头还不许女孩子追梦了？”
店员也跑过来：“先生，如果您再这样的话，我们要报警了。”
苏云看向周围，所有人看着他的眼神中都带着鄙夷，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对着他拍。直男癌向来自我感觉良好，自尊心超强，哪里受得了这个，狠狠地回头瞪了周盼几人一眼，低着头跑了。
苏云一走，周盼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到底付出了两年感情，不伤心是不可能的，周盼直接哭成了泪人：“他怎么会这样啊......”
江络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拜拜就拜拜。”
周盼哭得话都说不出了，江络便帮她付了账单，然后对周盼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她现在恍恍惚惚的样子，江络不放心放她走。
周盼报出地址，江络和戚梦媛打了个招呼，然后叫车送周盼。
周盼的家在燕京一片知名富人区，周家父母看到自己女儿哭成这样，吓了一跳。
等周盼断断续续将经过说了，差点气死，周父吹胡子瞪眼道：“我原来就觉得那个苏云不是好东西，你看吧！”
周母心疼地抱住女儿，温和地对江络说：“谢谢你啊，我家这闺女从小被宠坏了，容易识人不清。”
江络温声说了句没事，周家父母硬留她喝了杯茶，还留了联系方式，才放她离开。
江络走后，周盼又在周母怀里大哭了一场，将之前所有委屈都说了
周家父母听得气死了，他们捧在心尖尖上的女儿，就被那个兔崽子这么欺负？
原本因为周盼维护他，他们才没多在意苏云，现在知道这些事，他别想在极光待下去了。
周盼好不容易哭完了，问：“那爸爸妈妈，我还能去参加选秀吗？”
周家父母对视一眼，还是有些犹豫。
出了这件事，他们心里也很是复杂。周盼多喜欢跳舞他们是知道的，但是娱乐圈水太深，让闺女跳进去，实在不放心。
周盼说：“对了，刚才送我回来的江络也准备参加同一档节目，我可以和她一起去。”
她抬起眼睛，满是恳求。
周母想了想，说：“你先去休息，我和你爸爸商量一下。”
周盼听话地上楼，周父说：“那确实是个好孩子。”
对人礼貌而不卑不亢，又能为第一次见面的周盼出头，真诚又善良。
周母说：“要是她真的能和盼盼一起去，我倒是能放下点心——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公司。”
夫妻俩一合计，周父先去查了，发觉江络还是没有公司的素人。
当即一个电话打过去，问江络有没有意愿签极光娱乐。
江络那边本就准备和之前那个星探联系，这下正好。
周家父母心存感激，给江络的练习生约加了不少优惠条件。
江络看到合约都呆住了，极光娱乐这是做慈善？
自然爽快地签了。
事情定下，周家父母才和宝贝女儿报告，周盼高兴得跳起来。
心中郁结松开，加上苏云被赶出极光娱乐，已经不可能侵吞财产，黑化率一下子下了20%。
江络和极光娱乐商定，等少年班成绩下来，就正式去公司练习。
极光娱乐那边也没停下，既然定了参加节目的人选，就要开始准备前期宣传——江络身上有自带“假千金”热度，宣传部还没想好怎么用，忽然来了个通知，说江络一个#神颜小姐姐在线怼渣男#的视频，冲上热搜了。

第12章 海选
自媒体发达的现代社会，人们在看到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时，第一反应往往是拍照或者录视频，然后发到网上。
之前咖啡馆里也不乏这样的路人，从周盼和苏云吵架开始，一直拍到了事情结束。
照理来说，一个收音嘈杂、那啥片画质类似的视频是无法在网络上掀起多少水花的。
奈何，江络她长得实在太太太好看了。
暴躁小姐姐怒怼渣男的视频多不多？太多了。
但是当这个小姐姐的颜值比大部分娱乐圈女明星还高的时候，热度就忽然像是火山喷发一样，一瞬之间，这段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下面评论区里，“怼得真爽”“渣男biss”这种和视频内容有关的评论竟然只占了一小部分，而大部分网友都在——
【看到标题我还在想现在真是什么网红脸都能被叫做“神颜”，结果点进来一看......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舔屏。】
【我的天哪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颜值吗？上帝创造她的时候肯定比我们多花了几百倍心思。】
【呜呜呜呜呜这个画质都不能遮挡住小姐姐的好看！我宣布今天开始我垂直入坑，就是她的颜粉了！】
除了舔屏，还有很多人好奇，这么漂亮的女孩有没有意愿当艺人。
【这种颜值不放在大屏幕上让愚蠢的凡人欣赏也太可惜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开始这个妹妹提了一句，说她要去参加选秀？】
【我回去看一眼......真的欸，她说准备报名《闪耀吧！少女》，我的天哪光凭这张脸，就算她五音不全，四体不勤，我也要送她出道啊！】
本来一片和谐的评论区到这里突然出现波澜。
视频已经冲上微博热搜，而热搜向来是各家公关团队时刻关注的地方。如果说江络只是个素人或者网红，那没有人会搭理她，但是如果她真的要参加《闪耀吧！少女》，那可就和不少娱乐公司有冲突了。
不论哪家公司，只要自家有练习生会参加比赛，就绝对不希望看到对手热度起来。
其中更以谢辛白家的公司，谢氏为甚。谢氏近些年出了好几个小有水花的男团女团，旗下练习生很多，这次《闪女》更是派出了一个六人团队。谢氏员工不知道江络和他们大少爷的关系，但还是尽职尽责，让水军去带节奏。
【呵呵，我说怎么这么个视频能上热搜，原来是选手营销啊？】
【这是哪个公司的练习生，营销也不知道用自然点的方法，这也太假了。】
【这是准备艹什么人设，漂亮的知心姐姐？都8012年了，这种人设早过时了好吗。】
【上面几个有病？你营销会让一个没几个活粉的账号发视频吗？】
【说不定就是障眼法，后面那些转发的不都是大V？】
网民本就容易被带跑，此时也不禁怀疑，难道真的是营销？
只有一小撮被江络颜值吸引的新粉，圈地自萌偷偷讨论。
【这个妹妹到底叫什么？我要去和我小姐妹安利。】
【我隐约听到，好像叫江络？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
【等等，之前那个江家的假千金，是不是也叫这个名字？】
【......不会这么巧吧？】
*****
江络不知道因为一条视频，自己在网上的知名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的练习生。
《闪耀吧！少女》，简称《闪女》的海选已经快要结束，极光娱乐挑了个周末，将周盼和江络打包送了过去。
海选地点是一栋普通办公楼。江络问：“我们公司就去两个人？”
周盼说：“我们公司本来就没几个练习生，剩下的前些日子已经来过了，说是只入选了一个。”
“这样啊。”江络心里知道为什么同公司练习生还要分批来。她和周盼两个是内定下来的关系户，今天只是来走个过场，无论表现如何，总归是会入选的。
极光到底是大公司，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因为海选快要结束，今天就来了她们两个，刚到周盼就被单独叫进去面谈。
没一会，她出来，江络被叫了进去。
《闪女》是标准101系选秀，出现在镜头前的只有101人，但是在那之前得筛选上千来自各大公司的练习生。
这么久下来，导演组本该审美疲劳，但是看到江络时还是眼前一亮。
江络听见后面几个摄像窃窃私语：“刚才那个就长得挺甜，这个更不得了。”
“果然是大公司，内定的都比那些小公司上档次。”
面试导演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一口川.普，很官方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这个环节一般都是给练习生卖惨，根据话题高低，和之后节目中剧本也会产生关联。
主要是因为自己坑自己......不过这个不能说。
江络想了想，回答道：“因为缺钱。”
导演一愣，看向她身上衣服，全是大牌，怎么都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江络：“您听说过江家的假千金吗？那就是我。”
一个大炸弹。
导演瞠目结舌，好久才稳住声线：“所以你来参加节目，是因为和家里的矛盾？”
他说的比较委婉，其实就是问是不是被江家赶出来了。
导演顿了顿：“那一下子从豪门千金到练习生，心里会有落差吗？”
江络：“所谓豪门千金——靠父母养到成年，马上嫁人，再靠丈夫养一辈子。”
她耸了耸肩：“谁稀罕。”
很拽，也很婊气，和初始印象完全不同。
但是意外的不令人讨厌。
导演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转回来：“你参加这个节目，就只有‘缺钱’这个原因？”
“倒也不是，”江络想起自己假粉身份，提前铺垫，“只是那个原因我现在还不确定。”
导演试图套话，但是总被江络绕走，只能放弃，让她离开。
今天的工作到此结束，导演揉着太阳穴叫人给他泡茶。
旁边有人问他：“你觉得今天这两个怎么样？”
导演想了想，说：“头一个就是标准少女偶像，挺讨喜，出道位应该不难。”
其他人见他只说周盼，忍不住打断：“那第二个呢？”
江络长得实在好看，他们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导演笑了一下，说：“我不说她，是因为量级不同——那个女娃娃一定会红的。”
*****
出来，江络才从周盼口中得知自己的视频上了热搜。
一时间有些发愁。
周盼不解：“这难道不是好事？”
江络说：“就怕江家那些人也看到了。”
周盼已经得知江络家里情况，反应过来。
江家人思想封建，虽然江络现在与他们无关，也绝对会阻止她去参加选秀比赛。
周盼也开始发愁：“那怎么办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怂。”
江络没直接回江家，找了个咖啡馆联系上之前那个爆料号。
上次那个消息让张全捞了一大笔，看到老主顾热情得很：【朋友，有新料？】
江络：【还是和江家有关，这次算你便宜点，但是有一个要求。】
张全：【什么？】
江络：【等晚上九点整的时候发，不能早也不能晚。】
这要求未免太过简单。
虽说心里有些疑惑，但张全还是满口答应。
谈完生意，张全又问：【对了朋友，我一个朋友托我问你，有没有兴趣写一般杂志稿？】
【什么？】江络一头雾水。
张全也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个朋友也是做自媒体的，但是和我形式不同，发布的是一些短篇脑洞故事，他之前看到你的文风简直惊为天人，求了我好半天要让我找你。】
张全：【你放心，价格上绝对不会亏了你的。】
江络想了想，说：【你给我下他的联系方式，等空下来我会去找他。】
如果接下来进展顺利，她很快就要脱离江家，能多一门谋生活计不是坏事。
联系完爆料号，又托周盼和公司那边打了个招呼。
这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回到江家，气氛凝重。
江家人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热搜。
一进门，江父就大吼道：“孽畜！”
随即开始破口大骂。
江络打了个哈欠，说：【狗系统，放首歌，挡挡噪音。】
系统听话地放了，江络听着歌走神，好久江父才骂完，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江母连忙安抚他，随后恶毒地盯着江络：“真没想到你会干出这种丢脸的事，去参加选秀？你想都不要想。”
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是不会让你去的，节目开始之前，你也别去上学了，在家里反思反思。”、
江络看着眼前三人的嘴脸，觉得很是好笑。
她没忍，直接笑了出来：“你们这是要软禁我？”
江玥：“就是软禁你，怎么样？”
江络撩了下头发，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九点三十。
差不多了。
她抬起眼睛，说：“在那之前，先看看热搜吧。”
江玥一愣，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一看。
随即脸色苍白。
热搜第一，明晃晃地刺眼。
#江家假千金参加女团选秀 [爆]#

第13章 离开
江父江母看到热搜的时候，脸色变得像是生吞了几斤内脏一样难看。
系统非常符合时宜地给江络放了段掌声特效音。
系统：【这手绝了。】
豪门丑闻加上娱乐圈八卦，1+1＞2的效果，看到的人恐怕都会对江络的参赛产生期待。
无论是准备看落难凤凰的笑话，还是真情实感同情她，总归热度少不了。
之前已经有过铺垫，说江家假千金和家里关系不好。
现在再这样加一把火，那假如江络真的没有参加《闪女》，网友们第一个反应肯定是——江家对她做什么了。
江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嚷嚷道：“你以为凭这个爸爸妈妈就会放过你了？”
不就是一个热搜，压下去不就好了？
“小玥！”江母吼了她一句，让她闭嘴。
江父江母虽说狠毒，但是到底活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江络的用意。
江母随即看向江络，温声道：“小络，爸爸妈妈还是关心你的，你看看你身体也不好，参加这种比赛是不是太不合适？”
江父面色铁青，说：“你好言好语劝她干什么，还真以为自己就能做大明星了？”
江母拍了他一下，说：“你爸爸就这个性子，你别往心上去。小络，你是不是因为那个约定心里觉得没底？爸爸妈妈之前商量过了，这样，等你成年之后我们还是会给你零花钱，你过两天去澄清一下，就说是因为身体原因去不了节目，好不好？”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唱大戏似的，江络也佩服他们的脸皮了。
但是换做以前那个对亲情还有抱有希望的江络，说不定真会被绕进去。
江络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江母以为有用，眼睛一亮，正要趁胜追击，江络说：“脱离你们的掌控，就这么让你们害怕？”
“你在说什么？”
“我也懒得多说话，”江络不耐烦地说，“现在热搜第一是这个，如果不让我走，明天热一就会是谢辛白已经有未婚妻的大八卦了。”
江母盯着她，满眼不敢置信，嘴唇都在颤抖。
她怎么敢？怎么能？
谢辛白现在在事业上升期，最不能出的就是恋情，他们也是深知这一点，才一直叫江玥瞒着。
要是真爆出来，为了事业，谢辛白绝对会瞬间和江玥退婚。
江母指着江络的脸，手指颤抖：“我跟你说，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们死都不会放过你！”
江络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我当然敢破釜沉舟，但是你们敢吗？”
气定神闲，一派镇定。
江家人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感觉自己从来没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那个懦弱、自卑的江络，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甚至能和他们抗衡了？
江络站起来，说：“看来我们已经谈好了。”
随即上楼，收拾东西。早就做好离开江家的准备，所以行李已经打包好。
江络将剩下的零碎东西装进一个背包里，提着两个行李箱下楼。
“哦，对了。”
走到江父江母面前，江络突然想到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堆卡。
都是和江家绑定的信用卡。
她拿了一把剪刀，在他们面前，一张一张将卡搅碎。
江玥看着都觉得心疼，插着腰喊道：“你有本事做全套啊？身上这些衣服哪件不是爸爸妈妈给你买的，还回来！”
江络居高临下地看了江父江母一眼，意有所指道：“这些算是你们这么多年欠我债的利息——记住，还有债没还呢。”
随即带着所有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江母看着她的背影，整个人都在抖，喃喃自语道：“她知道了？”
“知道什么？”江玥回头，很茫然。
江母顾不上她，抓着江父道：“建华，我们怎么办啊？”
江父冷笑一声：“一个小孩罢了，离了江家什么都不是。”
顿了顿，说：“去联系谢家，他们不是有在这个节目注资？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撑过哪怕一轮！”
*****
走出江家。
外面凉风习习，江络长长出了一口气，没有看这个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一眼，头也不回地上了周盼早就等在外面的车。
系统：【宿主，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感觉怎么样？】
江络：【这里又不是我家。】
一个借住的地方罢了。
周盼回过头，担心地说：“你没事吧？”
江络朝她笑了笑：“没事，我们现在去哪？”
极光娱乐有给练习生提供宿舍，但是周盼怕江络住不惯，干脆邀请她去自己租在公司旁边的公寓住。
公寓是顶楼大平层，周盼操心地给江络收拾好东西，然后告诉她接下来行程：“《闪女》正式开始是十一月半，练习时间不多，最好早点去公司。”
江络想了想，说：“等后天吧，我明天要去趟北大。”
周盼一愣：“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成绩下来了。
这种校内考的成绩得到指定地点领取，周盼大清早的比江络还激动，不停问：“你觉得能考上吗？”
江络失笑：“又不是你拿成绩，这么紧张干吗？”
“那可是北大欸！北大少年班，我的天哪你居然不紧张！”周盼手都在抖，“要是真考上了，你以后学历能碾压大半个娱乐圈——”
“好了好了，”江络叫她冷静，“你先去停车，我去去就来。”
让周盼和她一起去，江络怕她心脏病发。
结果找来找去找不到路，系统嘎嘎嘎嘲笑道：【狗宿主一个路痴竟然敢独自来这种陌生地方。】
工作日，又是尴里不尴尬的时间，绝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
又转了一圈，才终于逮到一个人。
“您好，”江络叫住他，“请问教务处在哪——”
那人一转过来，江络先惊了一下。
男人清俊挺拔，眉眼如画，长得比女人还秀气。
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他旁边，有一个半透明屏幕：【沈清隽，黑化率80%，关联人物：谢辛白。】
江络：“......”
这也太他妈走运了。
江络默默接收了系列任务三，然后回顾了一下有关这位反派的剧情。
如果说宿容在原型剧本中是敌方水晶，那沈清隽就是高塔——选秀爱豆出身，是谢辛百在圈内最痛恨的对家，和谢辛百抢通告撕代言，斗了好些年，最后因为家中变故主动退圈，就此退场。
“同学？”
眼前少女问完路就开始发愣，沈清隽不得不又叫了她一句：“你在听吗？”
江络回神，说：“抱歉，您刚才说什么？”
沈清隽给她指了个方向：“教务处在那一块，具体位置我不太清楚，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就是来办点事。”
他打量江络几眼：“你是来参观学校的吗？”
江络摇头，说：“我是来拿成绩的。”
沈清隽咂舌：“少年班？”
江络点头，沈清隽笑起来：“那祝你成功。”
很真诚的祝福。
江络道了句谢，朝他指的方向走，没多久找到了。
发成绩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江络报上名字，发觉他看自己的眼神瞬间变了。
“你就是江络？”胡教授面带欣赏。
江络一愣：“您是......？”
胡教授笑眯眯道：“等以后正式上课，你就知道了。”
随后将一个红色的本子递给江络。
录取通知书。
江络虽说心里有数，但是真正得到结果还是惊喜。
周盼比她还要高兴，硬是把江络拖去一家高档酒店，说给她庆祝——路上还打电话给周父周母，炫耀江络考上北大少年班了。
周父挂上电话，怀疑人生：“这闺女，怎么跟我们以前炫耀她考上燕舞的时候一模一样？”
等菜过程中，江络问周盼：“你听说过沈清隽吗？”
周盼说：“知道啊，他是我们公司的，怎么了？”
“没，就是刚才正巧碰见。”
“哦，他可能是去补学分的——沈清隽那家伙从小成绩好，燕影和北大最近有什么合作比赛，他不知道怎么说服的教授，拿下第一就可以补上所有缺的学分。”
江络一愣：“你和他从小认识？”
周盼点头：“他家和我家是世交，不过他在国外长大，我也就见过几面。”
能和燕京一流豪门周家称得上“世交”的，恐怕就是那个四大豪门之一的沈家。
江络奇怪：“他这个出身，怎么会在国外长大？”
周盼说：“他家情况挺复杂的，十几年前还出了件挺大的事，我不大方便说。”
高门大户，乱七八糟的事确实多。
江络没有刨根究底的习惯，便没有再追问。
*****
录取通知书下来，也没有必要再去高中。
江络和黄主任打了个招呼，黄主任知道她要去参加选秀，有些遗憾她不能在学业上更进一步。
但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是嘱托她保重自己，没有多说。
江络和周盼正式进入极光，开始练习生生涯。
极光财大气粗，虽说练习生加起来两只手都能数完，还是专门配了好几个敞亮宽阔的练习室。
进去的时候，其他练习生正在上舞蹈课。
练的是一首轻快的女团舞，江络站在后面看她们动作，越看越茫然。
不由对系统发出灵魂质问：【狗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瞬间学会唱歌跳舞？】
系统停顿三秒，给出答案：【做梦？】

第14章 小茶
江络面无表情：【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辣鸡。】
系统：【......】
系统：【狗系统自闭了。】
系统自闭了，江络才靠在房间后面的镜子上，面无表情盯着那群练习生。
现在练习生们是自主训练，老师还没来。
周盼小声对江络说：“这些都是爸爸为了这次比赛临时挑来的，基本功都不行，就那边那个稍微好一点。”
周盼指的是一个扎着双丸子头的女生，日系萌妹风格，动作确实比其他人好看。
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打开，舞蹈老师姗姗来迟。
一抬头，看见两个高挑女生站在教室后面，脸上架着墨镜，面无表情地对练习生们指指点点。
舞蹈老师：“？”
没听说今天会有人来视察？
舞蹈老师一头雾水地抓了抓脑袋，走到镜子旁边：“请问你们是.....？”
“哦，”周盼先开口说，“我们是新来的练习生。”
练习生们纷纷停下动作，窃窃私语。
“那就是周大小姐和那个江家的假千金？”
“我的天哪，我刚才还以为是哪个老板来了，果然有钱人的气质都和我们不一样。”
“呵呵，周大小姐就罢了，那个江络不过是个冒牌货，能有什么气质？”
“安静！”舞蹈老师板起脸，严肃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什么大小姐，进了教室就是普通练习生，赶紧过来练习！”
江络和周盼对视一眼，乖乖过去。
舞蹈老师放了首歌，说：“余小茶和你们两个需要准备一个初评级表演，我给你们挑好了，就跳这首歌。”
余小茶就是那个日系萌妹，除她俩以外唯一通过海选的极光娱乐练习生。
舞蹈老师放的歌名为《honey》，是一首很甜的唱跳歌曲，动作和歌词不算很难。
休息时间，江络还在练习不熟练的动作，余小茶跑过来，想和周盼搭话。
但周盼忙着帮江络抠动作，没顾得上理她。
余小茶打量着眼前两人，咬了下嘴唇，不满地抱怨：“你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刚才一首歌跑了三次调，可别连累我们的初评级表演。”
周盼皱起眉，说：“我这不是正在教她？”
余小茶不敢得罪周盼，斜了江络一眼，转身走了。
周盼翻了个白眼，说：“络络，你别放心上啊。”
江络对自己有几斤几两很有逼数，与其和这种低级绿茶计较，不如想想怎么把动作做标准。
练习时间本就只有短暂的一个月。
何况中途江络还有其他行程——比如拖无可拖的走秀和杂志内页。
厥野一天几个电话，江络被烦得不行，不得不答应他去纽约三天。
这三天江络基本是连轴转，前一秒钟还在拍硬照，下一秒钟就得换上衣服去秋冬秀场——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次闭场的影响，她所有的造型都没有露脸，就连硬照都是蒙着眼睛的。
密集的行程收获不菲，“Luo”这个名字在世界模特排行榜上的位置一路飙升，冲进前十。
*****
回到极光娱乐练习室，周盼恰好不在。
其他练习生看见江络进来，就好像看到一团空气，自顾自说话。
练习生A：“你们听说最近那个很火的不露脸新人模特了吗？”
练习生B：“当然了！我特别喜欢她在T台上那种架势，可惜她身上的衣服我穿肯定不好看，不然早就买同款了。”
练习生C拿着手机咂舌：“昨天刚开的ins，今天就有二十万粉丝，络姬实火。”
江络耳朵动了动，茫然回头：“为什么叫她络姬？”
余小茶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你有没有点未来艺人的自觉？连最近时尚圈爆红的‘崔姬第二’络姬都不知道，真是土包子。”
其他练习生也语出嘲讽。
“假的就是假的，就算占着江家千金位置，也养不出名媛气质。”
“三天打网两天晒鱼，以前是江家千金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赶出家门，得高中辍学来做练习生——”
余小茶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自己周围有些诡异的安静。
嗓子卡住，她僵硬回头，看到沈清隽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余小茶的脸色惨白一瞬：“沈、沈师兄。”
沈清隽直接侧身掠过她，走到江络前面，说：“周盼托我给你送奶茶过来。”
江络挑了下眉，说：“真的？”
沈清隽失笑：“好吧，其实是我自己买的——恭喜你被录取。”
江络平时很少喝奶茶这种高卡路里的饮料，但是看到余小茶摇摇欲坠，一脸受伤，好像失恋一般的神情时，瞬间改了主意，接过奶茶甜甜一笑：“谢谢沈师兄。”
她这么久都没成功和沈清隽拉近关系，凭什么江络轻而易举就能和他说上话？
余小茶盯着江络，怒火中烧。
得意是吧？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
因为时间很赶，练习强度巨大，直到还剩三天，节目就要正式开始录制的时候，舞才恰恰排好。
江络靠着打坐，才勉强承受下来，但是也常常累得够呛。
周盼看她面色潮红，气都喘不匀了，叫了停：“你先去休息下，喝点水吧，这样身体承受不来。”
江络不是逞强的人，点了点头。
坐在边上，拿起保温杯——里面泡着周盼买的胖大海，倒出一小杯，刚喝了半口。
系统忽然出声：【雾草，宿主，茶里有毒！】
江络被它一吓，半口水都吐了出来，手里的茶打翻了一地。

第15章 进组
周盼被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江络指着地上的茶，说不出话。
虽然没喝进去多少，但嗓子已经火烧火燎：【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委屈道：【也要进了宿主的嘴，狗系统才能监测到啊。】
周盼凑近地上的茶，拿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
一股刺鼻气味，绝对不属于胖大海。
她猛地抬头，看向江络，焦急道：“你没事吧，喝进去多少？”
江络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朝她笔画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周盼急急忙忙地去叫120，其他练习生们也都停了下来，惊讶地看向这边。
她们虽说看江络不顺眼，但是也不会做出这种真伤人的事情。
一时间面面相觑，目光中都是怀疑，这到底是谁干的？
余小茶站在练习生们当中，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快意。
救护车过来，把江络送到医院。
检查过后，好在喝下去的剂量不大，吃过药之后好了不少，只是嗓子还有点微微的哑。
周盼气得半死：“让我知道是谁干了这事，绝对饶不了她！”
“络络，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络心里有数，这事摆明了不就是那个余小茶干的？
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
练习室内部的摄像头这几天正好维修，余小茶恐怕就是存心钻这个空子。
回去，余小茶还跑来虚情假意地关心：“江络，你嗓子没事吧，要是唱不了歌，我们的表演怎么办？”
江络淡淡道：“用不着担心，歌我还是能唱的。”
余小茶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无措，随即听到江络意有所指开口：“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照理来说蝶豆花应该没什么刺激性。”
蝶豆花？什么蝶豆花。
余小茶还在思考为什么江络嗓子没怎么受影响，没怎么思考就开口道：“你喝的不是胖大海吗？”
......
余小茶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你套我话？”
“Bingo，答对了。”江络露出一个冷淡的笑，举起手中正在录音的手机，按下保存键。
余小茶扑到她身上，作势要抢她手机。
江络将手机塞进口袋，然后对准余小茶的膝盖，狠狠踹过去一脚。
余小茶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江络，你敢打人？我要和公司举报你，这是练习生该干的事吗！”
“哦，”江络不以为然，“你想去就去啊——顺便帮我问问，给别人水里下药，是不是练习生该干的事。”
余小茶本来还气得通红的脸在看到江络旁边站着的周盼时，变得惨白。
有周盼在，这件事不费多少功夫就解决了，公司和《闪女》节目组商量好，余小茶被退赛，临时补了一个其他公司的上来。
余小茶更是被极光娱乐解约，之后进入冷藏期，恐怕艺人道路就到此为止。
*****
少了一个人，之前的排舞全部作废。
剩下时间不到两天，这点时间完全不够重新排两人舞蹈。
周盼正想和江络商量要不要换一首再简单点的，江络说：“到时候我们分开表演吧。”
她和周盼的实力本就有壁，一起表演反而会拖累人家。
周盼知道她为自己着想，但依旧拒绝：“这么短时间内你怎么自己学一首唱跳歌曲？”
江络说：“不是没规定一定要唱跳？我纯唱歌就好了。”
这种选秀节目的初评级其实没有太苛刻的规定，唱跳rap都可以，高兴的话甚至能即兴来段个人技。
只是大部分选手都是以团体形式演出，所以才会选择有团体感的唱跳。
如果真的分开进行，倒是确实可以纯唱歌。
周盼被江络说服，但还是有些担心：“你准备唱什么歌？”
江络：【狗系统，25技能点能换到什么和唱歌有关的技能卡？】
系统：【很遗憾，和唱跳相关的技能最便宜的一个也要30点数——哎嘿，不过这个或许能用。】
江络：【什么东西？】
系统：【恐怖光环2.0，所需10技能点，备注：可使用三次，使用过程中能让听到宿主声音的对象产生恐惧效果。现在只需要10点数，买不了吃亏用不了上当~】
江络：【......】
江络：【初评级舞台，你是想让我来段鬼故事？？？】
狗系统就没有靠谱过。
江络面无表情坐在练习室角落，心如死灰地在音乐软件上广撒网，试图找到自己能唱的歌。
耳机里忽然响起一段旋律。
江络眼睛一亮，如果是这首歌，说不定“恐怖光环2.0”真的能派上用场？
*****
紧张的练习时间很快过去，终于到了《闪耀吧！少女》开始录制当天。
录制地点就在燕京隔壁省，公司直接派了辆面包车把两人送过去。
近两年101系选秀节目大火，节目组吃尽上届男版选秀红利，经费充足，专门在影视城围了一大块区域作为录制地点。
初评级的服装和妆容都是练习生自己准备，江络今天的打扮说不出的奇怪——身上穿着精致的洋装，自然卷的头发披在肩上，上面扎了个大蝴蝶结，嘴唇比平时红了几个度。
好看确实好看，精致得跟个人偶娃娃似的，就是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周盼：“你到底准备唱什么歌？”
江络这几天保密工作做得超好，练习都是偷偷摸摸来，她连好友的选曲都不知道。
江络神秘一笑：“你猜？”
这就是不准备告诉她了。
这时工作人员过来，领她们进场。
极光娱乐是大公司，入场有点压轴的意思，江络两人走到后台，已经听见摄影棚里嘈杂的人声。
工作人员帮她们贴上带着名字的名牌，然后引导她们进场。
周盼说：“我们进来的晚，出道位应该都被坐光了，你准备坐哪？”
这种节目有固定套路，座位分为1-100，其中前九就是所谓“出道位”，在首期主动坐上去的基本能得到一定镜头。
江络她们俩的舞台应该会被放到第二期，所以第一期的镜头基本都来自于选座。
江络：“我想坐第一排。”
周盼：“第一排可是最后十几名？”
江络：“不能出道，第十和第一百有什么差别——而且第一排离导师进，还能听听点评。”
前一句话还很“老子天下第一”，后一句话就变成了好好听课小学生。
周盼被她绕晕了，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乖乖跟着江络走了进去。
进场，不由感叹一声：“哇哦。”
摄影棚内，一百张椅子摆放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就像周盼预料的一样，出道位已经坐满了人。
周盼：“坐第一的那个不是谢氏的，已经出道过的那个谁？”
听到谢氏，江络不禁多看了那人一眼。
长得还成，神情傲得很，跟谢辛白那家伙衣脉相承。
极光娱乐到底是大公司，进去的时候还听见其他练习生窃窃私语。
“极光的欸，A影后和B影帝那个公司！”
“那个穿洋装的是不是就是江络？长得比视频还好看。”
“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对着镜头，暂时没什么人说出真实感觉，一排和谐的样子。
江络她们在第一排坐下，和周围练习生打过招呼，安静等待。
练习生入场结束之后，是导师登场环节。
江络深呼吸一下，眨了眨眼。
民间奥斯卡影后模式，ON。

第16章 吸粉
《闪耀吧！少女》的导师团一共五人。
制作人代表是演艺圈前辈宋寒，从唱跳歌手转型演员，拍一部戏火一部，现在算是电视圈一哥，请来主要是为了压场子。
舞蹈老师有两位，宿容和一个同样在棒国出道后回来发展的女爱豆韩露。
Rap导师是在一档嘻哈选秀节目得到全国前三甲的知名唱作歌手，柯燃。
声乐导师则是一位老前辈歌手崔晓冰，现在已经很少在综艺节目露面，这次主要是因为影视寒冬，出来赚赚奶粉钱。
大屏幕打出各位导师名字，练习生们纷纷站起来鼓掌。
这回倒是真情实感，毕竟这几位导师都是真正的大明星，半素人的练习生们平时很难有机会见到。
江络等掌声停下，故意把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对着镜头，和周盼咬耳朵：“我没想到宿容真的会来。”
周盼愣住，江络这家伙平时连镇圈级别的天王天后都不认识：“你知道宿容？”
“怎么会不知道啊，”江络一脸激动，“我特别喜欢他的台风，太炸了！”
周盼没想到江络还有迷妹的一面，十分怀疑人生。
好在江络的反应也不算特别显眼——练习生中不乏已经出道过的，对宿容要退圈的传言有所耳闻，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
导师们在金字塔前的座位落座，随即很快开始初评级。
练习生们按照抽签顺序依次进场进行表演，之后会被分为A、B、C、D、F五个等级。
签是早就抽好的，江络的表演顺序在很后面，开始还有心思欣赏一下其他练习生的表演，中途就开始出神。
江络：【狗系统，我记得商城里应该有脑电波写作技能卡？】
系统：【是的呢狗宿主，30技能点一份，物美价廉哦~】
啧。
还是买不起。
本来还想趁着这时间写点杂志稿的江络转而开始盯着宿容的侧脸，思考怎么从他身上多扣一点技能点出来。
宿容面无表情地看着练习生表演，忽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小姑娘还真是有够喜欢他。
中场休息时间，坐在宿容旁边的韩露慢悠悠地翻着练习生资料。
翻到某一张的时候手顿了顿，嘴角露出一点讥笑。
宿容皱起眉：“她有什么问题？”
韩露瞟了她一眼，她心里对宿容有点好感——准确来说在暗中追求——所以尽管对方和自己东家有些龌龊，还是回答道：“你不知道吗？这个江络好像得罪了我们公司，大老板亲自发话了，在她淘汰前都不会有几个镜头。”
谢氏是《闪女》的投资人之一，这种事确实不难办到。
宿容淡淡道：“那是你的公司，不是我的。”
“不要这么无情嘛。”韩露笑着撒娇，把江络的资料放了下去。
宿容冷漠地转过头，没告诉她，就算有资本下场，真正的话题人物也是不会就这么被掩盖的。
就像他预料的一样，江络虽说进场时间尴尬，前期也没什么亮点，第一期的镜头甚至不足三秒。
但是在第一期《闪女》播出后，却以一己之力成为热度最高的选手。
起因是一个不足三秒的GIF，动图上江络面无表情，双眼放空似乎在走神，然而呆滞表情丝毫不影响美颜盛世。
该动图被配上各种文字，制成表情包——[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GIF][不是我针对谁，你们都是辣鸡.GIF]。
凭借着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外貌以及百搭的适用度，该表情包小小出圈，在各大娱乐论坛引起不少讨论。
【标题】@闪妹，有没有人和我涛一下假千金？
【主楼】被那个GIF日去去看了《闪女》，漂亮妹妹怎么镜头这么少？
【1L】假千金是谁？一群糊逼，能不能写好全名？
【2L】假千金是江络明码，楼上空降断腿好吗？顺便，在节目组死亡打光下还这么好看，难以想象真人有多盛世美颜。
【3L】话说江络不应该是前期大血包剧本吗，怎么镜头这么少？
【4L】小道消息，据说是资本不想让她起来，怕玩脱干脆完全不给镜头。
【5L】我呸，极光是给她下了多少水军，怎么到哪都听到有人在讨论她，烦死了。
【6L】水军你妈啊，人家长得好看是事实，谁求着你进楼了？
【7L】呵呵，还有人相信她的脸纯天然？私底下不知道换了多少次头呢，反正她在江家的时候不缺钱。
【8L】她镜头这么少，竟然没有粉丝去日节目组，不是据说第一期播出后她就吸了不少粉？
【9L】谢谢楼上解解关心，我们已经在日了。
【10L】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白眼狼？连养大自己的人都不懂得感恩，人品太差了。
【11L】不了解事实麻烦别开麦，不知道江家对她并不好？
【12L】完了完了，又得吵起来了。
都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虽说镜头不多，但是靠着之前已有热度推波助澜，江络莫名其妙地就吸了一小批颜粉。
声称“光是这张脸就算妹妹是个废物也要送她出道”，更是因为镜头太少，疯狂艾特节目组要求给说法。
因为镜头太少，江络暂时还没有吸到特别多粉丝，但是其粉圈已经初显强悍之形，四处哭喊资本当道，节目不公。
节目组被闹得焦头烂额，虽说有谢氏发话，但是江络背后的极光娱乐也不是什么小公司。
加上他们确实很需要江络能带来的热度，权衡利弊之下，总导演发话：就当谢氏放了个屁，该给镜头给镜头，有本事撤资。
*****
江络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开始暴风吸粉之路。
终于快要轮到江络两人表演，她们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进入后台，周盼左顾右盼一番，背对着镜头关上麦，对江络说：“你运气太不好了，前面一组是谢氏的girls，可能会被压分。”
谢氏雄心勃勃，这次派出的临时团“girls”由公司里数一数二的练习生组成，都是奔着出道来的。
江络倒是很无所谓，她对自己的斤两很有AC数，况且前期评级并没有后面投票名次重要。
周盼看她这么佛系，紧张心情倒是少了一些。
加油鼓劲之后，去进行初评级表演，一首女团歌又甜又炸，不出所料被分到A班。
随后就是girls的表演，队长是个叫宋怡的清纯型女生，介绍道：“这首歌曲的作词和编舞都是我们自己完成。”
这是第一个自己作词作曲的队伍，导师们很有节目效果地露出期待神色。
江络正巧开完嗓，便干脆坐下来看她们表演——不得不说谢氏的练习生确实不错，表现力和音准一直在线。
一开始还面露欣赏，但是看到中间，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这段动作似乎有些眼熟。
江络为了装粉丝，把宿容所有的舞台都看了十几遍，一闭眼就能回想起来，这段舞步，分明照抄了宿容刚成名时的一首男团歌。
表演结束，导师们的表情都有些凝固。
在正主面前干这种事，未免太不给面子。但是谢氏是投资商，早就打好了招呼，最终还是给了其中两人A评级。
导师们能看出抄袭，练习生们倒是亦无所觉，还在为精彩表演鼓掌，只有在后台的江络面对闭路电视，微妙地笑了一下。
旁边工作人员直觉这个笑有故事，江络和谢氏表演靠近，对其评价可以制造爆点，干脆cue她道：“你觉得你的表演会比她好吗？”
江络站起来，意味深长道：“不管我表演成什么样，都应该比她们好。”
随即整理好衣服，上台。
工作人员觉得她话里有话，不过光从字面意义来看，江络显然看不上girls的表演。
这个很有争议的镜头被节目组剪进先导花絮，不出所料炸了火药桶。
【标题】有姐妹看了第二期《闪女》了吗，那个江络是不是太傲了？
【主楼】我看到她的资料，练习时间四舍五入两个月，怎么可能比girls好？
【1L】没想到这人翻车来得这么快，我就说之前那些都是水军：）
【2L】说不定人家天赋异禀，两个月修炼成仙呢（微笑）
【3L】我有一个预感，等正片放出来假千金绝对会被群嘲，等个挖坟。
......
【4L】挖坟来了，前面的简直啪啪打脸，脸疼不？
【5L】断网一天，你区怎么满屏都是假千金？她干什么了？
【6L】前面的是不是还没看《闪女》？劝你赶紧去看，一定不要开弹幕，绝对没有高能！
【7L】哈哈哈哈哈上面解解太坏了，我第一次没开弹幕，差点心脏病都吓出来......

第17章 评级
大屏幕上打出“极光娱乐”和江络的名字。
制作人代表宋寒拿着江络的资料，奇怪道：“你和刚才的周盼是一个公司，为什么分开表演？”
家丑不外扬，来之前公司嘱咐过他们别把余小茶的事往外说。
江络淡淡道：“因为我练习时长太短，跟不上她的动作。”
目光真诚，非常诚实。
就是少了些爆点。
虽说长得好看，但是女团选秀菜是原罪，这个“菜”不仅指实力，和话题度也挂钩。
若是无法制造新的话题，等之前热度消耗完，人气就会一落千丈。
宋寒对江络不是很看好，闻言没有多说，只是官方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后台工作人员正要给江络放bgm，她忽然举起手叫了停，问道：“我提前确定一下，在场的各位有没有心脏不好的？”
这是什么鬼问题？
宋寒挑眉，拿起话筒道：“心脏不好的，应该也没法来参加选秀？”
江络心想有理，宋寒问她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她摇头：“可以开始了。”
宋怡刚刚拿到A等级，现在依旧坐在第一的位置上，下面同公司的练习生转过头问她：“你觉得她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宋怡冷笑一声，关了麦道：“她是觉得自己唱首歌能把人搞出心脏病？我看她才像是有病。”
练习生们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大部分都觉得江络哗众取宠，江络背后有大公司，一开始还有些警惕，现在看来牙根不足为惧。
“大公司的练习生也不过如此啊。”
“毕竟极光主做影视，刚才那个还好，这个可能第一轮都过不去。”
练习生们偷偷关麦，正议论纷纷，忽然感觉周围的灯暗了几个度。
悚然抬头，发现台上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了大半，剩下几束都从下四十五度打在江络脸上。
要不说江路美颜盛世，就算是这种角度的打光都没降低颜值。只是本就白皙的脸被衬得更加苍白，故意加粗的眼线和红润的嘴唇显得很是诡异。戴了美瞳的眼珠缓慢地转了转，瞳孔像是玻璃珠子做成的一样无神。
虽说工作人员按照江络要求，掐灭部分灯光，但是练习生和导师的座位还是很亮堂，前奏开始的时候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江络开嗓唱歌。
江络准备的是一首英文歌，名为《Hide and seek（捉迷藏）》。
虽说是英文歌，但是歌词非常好懂，越听越觉得细思恐极，看摄影棚里大家都停止交头接耳，似乎是听进去了，江络一声令下，开启[恐怖光环2.0]，本来只是有点诡异的歌词瞬间变得异常吓人。
江络虽说五音不全，但是嗓音意外的好，这首歌音很高，也都唱了上去。
在场众人不由自主代入被盯上的主人公角色。
深更半夜突然听见门铃被按响，往窗外看去，突然和一双无机质的眼睛对上视线。破破烂烂的洋娃娃从门外进入了房子，站在了你的卧室外面。你试图躲藏，但是她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
“你藏在哪里了呢，我们的游戏快结束了。”
“我来得更近了哦。”
“叮咚，终于找到你了，亲爱的。”
恐怖光环刚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是随着剧情深入，江络的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时而在遥远的地方，时而在耳边轻声呢喃，不仅是在场众人，连透过屏幕看节目的观众都感受到了切身恐怖。
——感谢前方高能君，感谢提醒我关掉声音的姐妹，谢谢您了，哐哐哐。
——本来就够吓人了，节目组还加一堆乱七八糟特效，还做不做人？
——我只是来看个女团选秀，为什么要拿鬼片糊脸？
——现在这个旋律正在我脑内无限循环，今晚又是个不眠夜。
《闪耀吧！少女》第二期播出后，江络的舞台小小出圈，成为著名试胆利器。
连恐怖片的分级都变成了“一般”“还行”“吓人”“江络”和“不要自己看”，节目组5G冲浪，很会玩梗，在江络的舞台纯享版本上加上“13R”分级标志，又吸了一波爱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江络就此真正在节目中拥有姓名，成为人气选手之一。
江络还记得要和场外观众互动，但是又不想吓到无辜练习生，想想全场不无辜的就那一个，干脆视线上移，盯着宋怡的脸。
正想象着剧情呢，突然被洋娃娃打扮的江络拿无机质的眼珠子一盯，宋怡吓得脸都白了。
偏偏第一名的“王座”位置很窄，她腿一软就从座位上摔了下来，发出好大一声。
好不容易等江络唱完一曲，灯光重新亮起，摄影棚里冰凉的空气才重新回暖。
[恐怖光环2.0]是即时效果，后劲不怎么足，刚才看得时候吓得半死，现在停了倒是还好，只是刚才的恐惧还有部分残留在心里，不少练习生都脸色煞白。
只有宋怡脸涨得通红，在镜头前摔下座位，如果被剪进去，这人就丢大了。
宋寒偷偷擦了把汗，干笑道：“现在我明白你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了。”
刚才他还心想江络没有爆点，这简直全场最爆好吗！
极光娱乐真是捡到鬼了，还有谁能想到在初评级舞台上唱恐怖童谣？
只是刚才光顾着害怕，真没怎么关注她的技巧，宋寒说：“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才艺？”
江络想了想，她称得上才艺的真没几个：“倒背乘法表算不算？”
倒背乘法表也算才艺？
韩露怀疑地看她一眼，插嘴道：“你数学很好？”
学霸人设可是最容易翻车的，江络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顺着来了一段。
熟练得跟顺口溜似的，一长串背得比正着还快，宋寒拿着话筒，开玩笑说：“你背得这么快，就算有错的不也能混过去。”
江络脸上微笑不变，说：“您可以让导播老师倒放，背错一个字，您给我打F就是了。”
宋寒脾气真上来了，喊了导播倒放。
凌晨时分，本来是大家最困的时候，就因为江络这个打岔，摄影棚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宋PD，那要是她都对了怎么办？”
宋寒挥挥手，说：“那当然是按照能力给她打分。”
这时导播调好了视频，一遍放下来，竟然真都背对了。
弹幕纷纷惊呼卧槽。
——这妹妹有这个嘴皮子，干嘛不去讲相声？
——虽然柯燃没怎么表态，但是嘴皮子这么溜，感觉她会被抓去唱rap。
——娱乐圈终于能出个学霸，我心甚慰，给妹妹投票了。
——不就是背个乘法表，学霸的要求未免太低？
——朋友，这是倒背乘法表，你自己试试看啊。
娱乐圈平均学历低，不少连九年制义务教育都没念完，江络在里面非常突出。
只是倒背乘法表到底没法对评级造成影响，导师们重新开始讨论江络评级。
韩露来之前被谢氏下了任务，要让江络在第一场淘汰，最先开口道：“这歌实在不符合女团标准，我给F。”
同样来自谢氏的柯燃给出同意票，宋寒最初就不看好江络，现在虽说有些改观，但是也觉得韩露有她的道理。
正要拍板，录制以来一直很安静的宿容忽然开口：“F，是不是太低了点？”

第18章 闹鬼
江络侧着脑袋，拿余光盯着宿容。
江络：【容哥好像在替我说话。】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宿容一向冷心冷肺，从前要花上不少功夫攻略，才能将他的心融化一点。
系统：【哦豁，看来宿主已经成功引起他的注意。】
江络：【我记得我做的是洗白任务，不是攻略任务，为什么你这么高兴？】
她手里还攥着话筒，表演出一副紧张的样子，其实靠着读口型，对自己的评级已经有点数了。
五位导师分成三派，宋寒和崔晓冰中立，宿容更加偏向江络。
宿容对舞台很严肃。
江络的表演很讨巧，他不会给她太高的分，但是也不代表就该落去F。
宿容今天一直不怎么开口，忽然认真起来，连宋寒都差点被他压下去。到底是曾经差一步就成为顶流的人，就算现在落魄了，气势也还是在的。
导师们终于商量完，宋寒拿起话筒：“极光娱乐练习生江络的最终等级是——D。”
不意外。
江络礼貌道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周盼安慰她：“没事，现在的等级不代表以后。”
江络看了宿容的背影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初评级很快结束，江络和周盼去面包车上拿了行李，然后跟着大部队去宿舍。宿舍也是随机分的，江络和周盼在一间，进去的时候另两个已经到了。
看到江络进来，宋怡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是因为镜头还在拍，扯出一个笑：“你好，我叫宋怡。”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孩也自我介绍：“李冬阳。”
江络扫了眼房间，开门见山：“床位不是说按照名字分？”
一个寝室两张高低床，旁边配有沙发和梳妆台，节目组财大气粗，环境倒是不错。
其中两张下铺上已经堆了东西，上铺空着。
宋怡：“我们东西都放好了，你们肯定不介意吧？”
“为什么不介意？”
宋怡没想到江络不肯吃一点亏，面上有些难堪：“上铺下铺不都一样，这么晚了，不如赶紧洗洗睡。”
江络双手抱胸，淡淡道：“我恐高。”
“上铺离地才几米，你恐什么高？”李冬阳本来还保持中立，此时也不由认定江络纯属作精，不满开口。
……江络还真是恐高。
丧尸世界，她曾经被尸潮围攻，最终选择跳下了高塔。虽说靠着技能卡复活，但是大概是死亡的过程太漫长也太痛苦，从此落下了这个毛病。
倒不是不能克服。
但是在睡觉的时候还要绷紧神经？
那未免太折磨自己。
周盼见三人对峙，自然而然站在江络这边：“本来就是你们不遵守规定，大不了去找选管评理。”
为了这么点小事闹到节目组面前，未免太不好看。宋怡只好自认理亏，按照名字分配，将下铺还给江络。
短短半天，江络已经两次得罪宋怡，后者对她的仇恨值直线上升，四人宿舍生生被分成两个小团体。
第二天吃早饭也是分别下去。
吃完早饭，练习生们要集合学习主题曲《pick me》。
练习时间一共三天，在那之后会根据学习情况进行再评级。
江络换上属于D班的牛油果绿卫衣，心中吐槽这节目组的审美未免太过蹩脚。
D班一共十一人，江络唯一面熟的是个叫宁梓潼的主舞，谢氏练习生，她的双胞胎姐姐和宋怡一起被分到了A班。
谢氏所有人似乎都对江络有些看法，宁梓潼看到江络下一秒，就绕到了队伍另一边去。
跟导师学习完动作，就是自主练习。
D班实力普遍一般，练习生们大都跳得零零散散，江络混在里面竟也不算显眼。只是真这么混下去，很容易被套上废柴剧本，阻挡吸粉之路。
晚上回到宿舍，江络问系统：【你之前说的那个最便宜的技能卡是什么？】
系统：【百分百扒舞能力，因为具体动作还要自己练习所以便宜——不过对现在的宿主来说很有用。】
真的很有用。
江络虽说能完完全全记住舞蹈动作，但是很难将其完美做出，这个技能卡恰到好处。
技能虽好，点数却不够——扣去［恐怖光环2.0］的10点数，江络手上只剩下15点数。
除去扒舞能力，江络还需要兑换脑电波码字系统。
系统：【想得很好，可惜做起来难。】
江络：【倒也不一定——这不是有个固定技能包在那给我蹭吗？】
江络坐在床上，暗暗运转丹田，调整内火。
她这身体真不是盖的，没多久就显得脸色通红，周盼被吓了一跳：“你发烧了？”
“好像是有点不舒服。”江络奄奄一息。
周盼着急叫来选管，量了体温，确实有些偏高。这时时间不早，送她去医院很是麻烦，江络善解人意道：“姐姐你去休息吧，周盼陪我就行。”
选管自然答应。
一上出租，江络报了目的地，周盼讶异地看她：“我们不是去医院？”
“嘘。”江络示意她小声，在手机上打字。
【我是装的。】
周盼：“为什么？”
江络本来准备编个理由，但是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真实目的如盘拖出。
周盼看着她手机上一长串文字，陷入沉默。
江络心中有些打鼓，她和这个世界的周盼认识不久，真不能保证她一定站在自己这边。
系统：【如果她没有，这将会成为宿主第一次翻车。】
江络甚至都没心情和系统说相声。
“......我知道了。”江络抬起头，周盼对她笑了一下，“回去你记得和选管说我们去过医院啊。”
江络心中的大石头落下来，她笑了笑，拥抱周盼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
出租车在一片正在建造的楼盘旁停下。
周盼在车上已经做完心理准备，现在有些莫名激动：“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江络从双肩背包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变声器，说：“我早就放出这片地方风水不好的传闻，正巧今天会有个主播过来试胆——”
周盼打断她：“你这么早就开始事先准备？”
江络耸肩：“本来准备细水流长，但是实在太不爽，还是自己加把火。”
这时远处传来停车声音，两人连忙跑进大楼，找地方藏好。
*
宋小鱼是字母站上一个知名恐怖直播up主。
专门在深更半夜去各种有
传闻的地方打转，借此吸引人气。
只是有闹鬼传闻的地方统共那么多，正因此，宋小鱼才连这种只是有隐隐传闻的地方都没放过。
宋小鱼手里举着自拍杆，说开场词：“今天我们来的是江氏旗下最新的楼盘，据说有人撞见过鬼影。”
深更半夜，又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确实有种恐怖感。
但是直播间里大部分人都不买账。
——我就说这个主播哗众取宠，之前那些坟场墓地还好，一片楼盘怎么可能闹鬼，当投资商傻的？
——取关了取关了，亏我以前还说你是良心主播。
——姐妹们和我出门右转，你还不如告诉我我家门前公厕闹鬼呢，呵呵。
宋小鱼头上冒汗，但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
同时心里隐隐期望，就算是只黑猫也好，麻烦来点真灵异事件......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个女人在唱歌？
——什么女人，不会是主播请来装神弄鬼的吧？
宋小鱼正祈祷着，忽然看到这几条弹幕，脸色变得煞白，声音都在抖：“什么女人？”
——看主播这反应，好像不知情？
——雾草，你们别吓我啊。
——主播你别说话，听！
宋小鱼闭上嘴，凝神倾听，不多时确实听到一阵歌声。
听清旋律的瞬间，忽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上窜了上来，那女人的声音幽怨凄厉，而且听着，似乎还在朝他靠近——
“啊啊啊啊啊啊！”宋小鱼直播多年，第一次真撞鬼，吓得尖叫出声，撒腿就跑。
直到他的动静消失不见，江络才关掉变声器和恐怖光环。
旁边周盼知道谁在搞事，但也忍不住害怕，更别提宋小鱼和直播间里的观众。
不少观众看直播时有录屏的习惯，这段录屏一经传出，瞬间席卷各处。
*
江家。
江玥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
江父坐在旁边抽烟，火星子明明灭灭，最终忍不住吼道：“跳级不是你自己要跳的，现在跟不上，跑来和我哭？”
“你这么凶干什么？”江母搂住江玥胳膊安慰她，心中却也想着这女儿太不争气。
教导主任没特意隐瞒江络考上少年班，这个好消息一下传得全校皆知。这回轮到江玥成了笑话——毕竟能考上少年班的人，量级和她完全不同，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说她又毒又蠢。
江玥一时气不过，闹着要跳级，考上好学校打江络的脸。
但是高三哪里是这么好受的？江玥一下子面临高考压力，每天一回家就闹脾气。
江父：“我不管你要复习还是什么，明天小谢约你，你就一定得去。”
“可是后天就是一模了——”
“我管你什么一模二模的！”江父大动肝火，“你那个成绩自己没点数？把脑袋割下来都考不上北大，更别提她那个什么少年班了！”
江父活了这么多年，最重面子。
亲身女儿和那个丢人货哪都比不上，这让他感觉自己脸都丢光。
江父掐灭烟头，越看江玥越觉得心烦。
干脆拿上外套，说自己去公司睡，江母怎么劝都劝不住。
江父平时回家就不管公司事务，却硬性要求员工996，到公司的时候到处还亮着灯。
江父走进去，却发觉气氛似乎很是凝滞。他心觉不对，问：“怎么回事？”
一个高管擦着汗说：“江总，您记不记得我们隔壁省那个楼盘？”
江父：“怎么了？”
高管：“现在网上都说城西那片风水不好，还有人撞见了鬼影，一晚上十几家预定房子的都来退了——”
江父双眼放空。
最近公司资金链本遇到运转危机，这片楼盘几乎是他唯一希望——如果真卖不出去，几乎马上能看到资金链断裂的后果。
高管话都没说完，他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
系统：【嘟嘟噜，反派[宿容][沈清隽]黑化率下降10%，恭喜宿主获得20技能点！】
江络不满道：【就这么少？】
系统：【如果江家和谢家一夜之间倒了，大概能下去50%——不过很遗憾，现在就这么少。】
虽说少，但是也够用。
江络兑换完技能卡，满意睡觉。
第二天，正式开始练习主题曲。
江络打着哈欠到练习室，睡眼迷蒙地问旁边一个练习生：“我们分到的舞蹈老师是谁？”
宁梓潼看她一眼，说：“你没看课程表？”
“没有。”
“你这个人真是——算了，D班和A班都是宿老师，应该马上过来了。”

第19章 D班
宁梓潼看到江络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但是在她想明白那代表什么之前，江络就转过了头，和别人说话。
江络的初评级表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惊艳，给不少练习生都留下深刻印象。
初次交集都觉得她很有距离，甚至有些害怕，旁边练习生小心翼翼开口：“江络，你看过宿老师的舞台吗？”
听到宿容名字，江络脸上冰都化开，微微皱起鼻子笑着：“看过啊，我特别喜欢。”
练习生没想到她这么平易近人，松了口气，没多久打开话匣子，一群人相谈甚欢。
宁梓潼抿了抿嘴，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她站起来，笑着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练习吧。”
宁梓潼虽说被分到D班，但是实际能力远远不止。
这个分班也是公司操作——她拿到的人设是知心姐姐，会扮演大班长角色，借此吸粉。
主题曲视频在闭路电视上播放，昨天只有半天练习时间，D班大多数练习生连一小半动作都没扒下来。
基本扒完整首曲子的宁梓潼暗自得意，正准备对着镜头秀一波自己的乐于助人，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我天哪，江络你学得好快！”
宁梓潼讶异回头，江络站在练习室中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小细节都有顾及。
《pick me》这首歌强度很高，一曲跳完，江络扶着膝盖喘气。D班练习生已经将她团团围住。
“就半天时间，你就把舞蹈扒完了？好厉害啊！”
“初评级你纯唱歌，我还以为你不会跳舞呢。”
“络哥，我这边有几个动作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
江络倒是不甚在意。
D班练习生对她称呼不潜移默化从“江络”变成“络哥”，纷纷要求拜倒在她的牛油果卫衣下。
江络打量她们一圈，说：“你们有已经会跳了的吗？”
纷纷摇头。
江络：“那就都排成一列，分段练习。”
江络进入教学模式，表情严肃，声音冷淡，练习生们都不敢再和她嘻嘻哈哈，乖乖按照要求站好。宁梓潼见自己定好的剧本被抢，恨得牙痒痒，但是又不愿显得不合群，只好在队伍最后排站定。
只是心里到底不乐意，一直在队伍里浑水摸鱼，刚开始大家都乱成一片，宁梓潼还不那么显眼。
到了下午，D班练习生动作有长足进步，她终于冒了出来。
“宁梓潼，”江络叫了停，“动作记不住吗？”
宁梓潼众目睽睽之下被点名，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小学，一时很是难堪：“我哪里没做好了？”
她心中觉得江络压根没仔细看她动作，只是因为私人恩怨给她脸色看。
江络技能卡在手，对舞蹈动作滚瓜烂熟，干脆指出：“一分二十七秒和一分五十秒，好几个动作都做错了，你不记得的话我们可以看录像。”
宁梓潼一时间脸涨得通红，江络：“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我们继续练习。”
“没有了。”宁梓潼还能说什么。只是关了麦，小声嘟囔道：“还真当自己是老师了，一副了不起样子。”
排在她前面的练习生翻了个白眼，说：“你自己不好好学怪络哥干什么？”
“就是就是，你不想升级我还想升呢。”
“络哥又不是只骂你，她一视同仁谁都骂好吗，自己玻璃心还怪起别人来了。”
其他练习生也纷纷附和。
导演组通过镜头看到这一幕，都大跌眼镜。
导演A：“之前我还说这个江络不会讨别的女生喜欢，大概要走独来独往路线，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大姐头人设了？”
导演B：“照我看，等节目播出她大概会吸一大波女粉，前途不可限量。”
选秀节目，拼的是打投，这点上女粉比男粉有用得多。
江络虽说非常严格，但是教的的确有用。
D班被她带动，练习状态一等一的好，宿容进教室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到了什么魔鬼训练营。他的小粉丝儿站在队伍最前面，完全没有初次见他那种羞涩感，翘着二郎腿发号施令：“刚才那个八拍，跳五遍。”
比舞蹈老师还舞蹈老师。
宿容看着眼前和谐景象，一时觉得自己竟然毫无插足之地：“......”
还是系统给江络放哨：【狗宿主，容哥来了。】
江络手一抖，差点把矿泉水泼出来。面上还一脸淡定，从椅子上坐起：“宿老师好。”
“宿老师好！”被魔鬼教官折磨的练习生们仿佛看到救星，差点给宿容跪下。
练习生们眼睛发亮，仿佛一群饥饿的豺狼：“宿老师，您终于来了！”
“宿老师宿老师，您给我们示范下动作好不好？”
宿容已经好久没有跳舞，但是练习生们如此迫切，一时也骑虎难下。
练习生们已经先斩后奏，给他空出了一片位置。
他叹了口气，在那片地方站定，然后跳了起来。
江络一开始还松散地站着，但是她发现自己的视线逐渐被他吸引了过去——在跳舞的时候，宿容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淡漠的薄唇微微抿起。
眼睛里的第一次有了亮着的光。
这才是容哥啊。
她熟悉的那个不可一世的骄傲的宿容。
系统：【宿主？】
江络还是死死地盯着宿容，就好像没有听到它的话。于是系统也闭上了嘴，没有告诉江络，她的心跳快得有些吓人。
噗通，噗通。

第20章 再评
休息时间。
宿容独自一人坐在教室边上。有老师在，练习生们说话都不敢大声。
江络想了想，拿起一瓶矿泉水走了过去。
“宿老师。”
她笑起来的时候习惯微微皱鼻子，看上去有点不符合她个性的娇憨可爱，“喝点水吗？”
宿容道了声谢，接过去，但是没有开瓶盖，只是握在手里。
宁梓潼看着这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人家不想理她还凑上去，真不要脸。
其他练习生倒是纷纷羡慕：“我刚就想和宿老师问个问题，都没敢。”
“毕竟人家是大明星啊，还是络哥胆大。”
对着镜头，不好说以前的事，宿容想了很久才找到话题，说：“你们班的进度很快。”
江络看上去有些愣怔，随即笑道：“您是在夸我？”
宿容轻轻点了下头。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江络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宿老师跳舞也好看啊。”江络捧着脸看她，“以后要是有演唱会，我一定去看。”
演唱会吗。
宿容心里苦笑一下，大概一时半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但是又不想让自己的小粉丝失望，于是只是模棱两可道：“有机会的话。”
然后顿了顿：“下一节课要开始了，我先走了。”
“哦，”江络失望地说，“宿老师再见。”
宿容走得很快，没一会就看不见影子。
江络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出神：【哎，实现梦想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系统：【刚才你真在想这个？】
江络：【没，我在想他的腿真好看。】
她颇具流氓气质地在心里吹了个口哨，朝着咸鱼瘫的练习生们招手：“起来练习。”
哀声哉道一片：“络哥你要我们命啊！”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地爬了起来。
三天练习时间一瞬而过，最后一天，练习生们要分别在摄像机前完整表演主题曲，导师会根据这个视频进行再评级。
导演问：“谁第一个上？”
练习生们面面相觑，大部分目光都落在江络身上。眼看她就要众望所归地打头阵，宁梓潼忽然举手。
宁梓潼为抬着下巴，傲慢道：“导演，我先来吧。”
开玩笑，她练习时长整整三年，怎么能让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一直压着风头？
她大步地走到镜头前，介绍自己的公司和姓名，然后开始表演。
《pick me》的主旋律非常甜美，但是动作幅度不低，音调也很高。
宁梓潼的自负还算有所依据，最开始一段确实跳得不错。
“pick me pik me up，让我做你的唯一——”
宁梓潼忽然卡住，愣在原地面露慌张。
“怎么回事，忘词了？”
“忘动作了吧，她这两天练习不是一直不怎么认真。”
练习生们小声议论，连连摇头。
D班一共就这么些人，谁努力谁偷懒大家都看在眼里。
这几天练习宁梓潼总是心不在焉，之前在队伍里还能浑水摸鱼，甚至觉得自己跳得不错，但是到了这种时候，果然现了原形。她脸涨得通红，一时不知所措，过了好几秒才想起动作，勉强跟上。
“她之前衣服牛逼轰轰的样子，我还以为多厉害呢，不过如此。”
“跳成这样，最好也就是留在D班，不可能升了吧？”
一离开镜头，宁梓潼就哭了出来。
又被D班其他练习生明里暗里刺了几句，她情绪失控，直接摔门而去。
宁梓潼哭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动静，同团练习生纷纷跑出来安慰。
宋怡对江络本就有怨气，安慰时脱口而出：“是不是江络对你做了什么？”
旁边宁梓潼的双胞胎姐姐，宁梓君脸色一下不大好看，她眼神飘向旁边摄像头，示意对友：“镜头还在拍呢。”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闭嘴。
但是为时已晚，这一段被节目组作为本期矛盾点剪进正片。
毕竟女团选秀，谁是真的为了看唱唱跳跳，看漂亮妹妹撕逼它不香吗。
——这个宁梓潼真是不可理喻，甩锅给江络干什么，当观众看不出来她在偷懒？
——之前因为对谢氏好感还投了这个妹妹，现在路粉转黑了。
——络粉带节奏开心吗？如果不是江络故意孤立宁梓潼，至于这样？
——孤立你妈啊，不是她自己自负甚高不肯跟大部队学。
——呵呵，络粉不愧是控场，真是黑的都能被你们说成白的。肯定是她做了什么，不然宋怡干嘛无缘无故提她？
——8012了还有人整受害者有罪论，无语。
就如导演组预料的一样，第三期播出后，江络吸了很可观的一部分女粉。
其中大部分都有粉圈经验，做数据控评做得比谁都六，在《闪女》中各项数据一骑绝尘。
这也引起别家粉丝不满，同时练习生，凭什么就让你赢在起跑线上？粉越多，黑就越多，一时吵得不可开交。
拍完视频已经入夜。
回到宿舍，宋怡就呛声道：“哟，江女王回来了？”
江络懒得搭理她，宋怡“啪”将手上簸箕一摔，里面垃圾洒得到处都是。
江络累了一天，心情本来也好不到哪去，皱眉道：“干嘛？”
“梓潼的事你不该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江络觉得这人神经兮兮，“又不是我让她在录制的时候忘词的。”
宋怡冷笑一声：“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梓潼可是全跟我说了，你故意孤立她，导致她都没时间练习。”
“哦......”江络忽然抬起眼皮子看向她，目光淡淡的，“她真这么说的？”
宋怡心中一顿。
宁梓潼虽说傲慢，但是并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事错大部分在她自己，怪别人也没用。
但是宋怡可不这么想，她本就看江络不爽，如果能挑起两人矛盾，借刀杀人，那何乐而不为。
强装镇定说：“对啊，怎么？”
江络冷漠说：“哦。”
......就没了？
宋怡小算盘打到一半，算盘珠子都散了，一时间不爽得很。
这时李冬阳来安慰她道：“好了好了，不和她一般见识，她初评级都没跳舞，肯定不擅长这个，说不定明天再评级会落到F班去。”
落到F班，那可是连主题曲舞台都上不了的。
宋怡心想也是，郁结一下子少了不少。
看你还能装多久。
指不定明天回来，要躲在被子里哭呢。
*****
江络用剩下技能点兑换了早就心心念念的“脑电波码字系统”。
《闪耀吧！星光》这种综艺节目，从录制到播出有一个周期，第一期播出一般是在第一次公演之前。
现在江络不知道自己未来人气会急剧上升，还打算做二手准备。
之前她和杂志方联系，那边要求是让她写一本可以每周连载的长篇。
说是杂志，更像是纸媒和自媒体的结合体，要求的文风更偏向网络文学。
八个快穿世界中的“民国魅影”世界，作为大军阀宿容的姨太太，江络也曾经靠笔杆子赚过一大笔脂粉钱。
写文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只是一时间想不到合适脑洞。
系统建议道：【不如你试试看写纪实文学？】
倒也可行。
江络琢磨半天，最终选择了最狗血的修仙世界。
[脑电波码字系统]，只需要意念思考就可以自动生成文字，一万字的大纲半小时就搞定。江络趁热将大纲发给杂志主编，然后安心睡觉。
*
练习生们大多酣然入梦，而导师的工作刚刚开始。
因为行程排不开，这回谢氏两个导师都不在。宋寒先挑了几个印象深刻的练习生看了，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那个江络的呢？调出来看一下。”
视频上，江络穿着牛油果绿卫衣，长发扎成丸子头，没怎么化妆但依旧好看。
她指着自己身上的“D”字印花道：“老师们好，我是D班的江络。”
“我这次再评级的个人预测是——A。”
宋寒：“哟嚯，小姑娘还挺傲。”
别的练习生顶多是说觉得自己表现不错，她还是第一个说出预测评级为A的。
崔晓冰喝着茶道：“就是不知道实际表现怎么样。”
结果江络第一句出来，崔晓冰眼睛就瞪大了。
这首主题曲的音准偏高，很多练习生第一句就跑调，但是江络全程都卡在点上，不高不低刚刚好。
而且运动幅度这么大，竟然都没怎么带喘气。
一曲看完。
崔晓冰说：“光唱歌，我能给至少B。跳舞我就不懂了。”
宋寒是演员，只能外行看看热闹，说：“我个人感觉气势很足，挺有个人特色的。”
与其说是个人特色，不如说江络跳舞的时候有种婊气。
一对着镜头，她就是唯一的女王。
宋寒：“宿老师，跳舞你给什么等级？”
宋寒：“宿老师？”
宿容猛地回神，想了想，报出一个等级。
宋寒微微皱眉：“你确定吗？”
宿容轻轻点头，脸色依然淡漠。
宋寒点着桌子思考良久，最终笑起来：“成，那这个分，就宿老师你来打吧。”
*
第二天一早，练习生们就被叫到摄影棚集合。
投资商逐渐入住，摄影棚里的“金字塔”看上去比之前高端不少，粉蓝色的光从顶上打下来，流光溢彩。
周盼攥着江络的手，分明紧张得要命，但还是给好友鼓励：“你肯定能上来的！”
江络朝她微笑，然后站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再评级结果是从B班报起，A班放到最后。
练习生排名变动很大，有人欢喜有人忧，江络亲眼看见一个从B班掉到F的女孩当场哭了出来。
终于到了D班。
练习生们一个个被叫到名字，上台领取自己的“成绩单”。
多亏江络魔鬼训练，D班所有人，除了宁梓潼名字都有所上升，不少练习生在上去前都过来拥抱江络。
“谢谢络哥，呜呜呜，没有你我可能就要掉去F了。”
“络哥，我们在上面等你！”
江络心里莫名有点暖。
冷心冷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人真情实感说谢谢，挺新鲜的。
终于报到了江络的名字。
她上前，将成绩单递给她是宿容。
A班的宋怡和李冬阳咬耳朵：“你觉得她是什么等级？”
李冬阳：“拖到现在，肯定是F。”
江络打开粉色封皮的小本子，看了一眼。
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宿容说：“看清楚自己的评级了吗？”
江络点头。
宿容语气还是淡淡的：“请去到你的位置。”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宿容好像，似乎，也许，微笑了一下。

第21章 初C
不知道是不是江络的错觉, 宿容好像微微地笑了一下。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宿容，都不爱笑。
分明长了张笑起来能把阿尔卑斯山都化开的俊脸，但是总是面无表情。
这对江络一个颜控来说太残忍了。
她总得花上不少心思、巧笑倩兮地哄他好久, 才能换来一个笑。
这种珍贵的东西总是讨人喜欢的, 江络被天降大饼砸中, 一时间有些晕乎乎的, 踩在台阶上的脚步都有点虚浮。
直到跨过D班那排, 走到金字塔中央的时候，她才回神。
江络：“......”
妈的, 之前在下面还不觉得, 这见鬼的金字塔怎么这么高。
再高也得爬啊。
江络咬着牙，爬得一脸不情愿, 旁边练习生看她表情如此凝重，还以为结果不好。
宋怡满脸得意，琢磨着回去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在江络心上多插几刀。
几个升到C班的原D班练习生甚至都已经伸出手，准备安慰自己的大姐头了——
没想到江络并没有扑进她们的怀抱。
不仅没有，而且还一脸莫名其妙地和她们击掌, 击完掌挥挥衣角而去, 不留下一丝云彩。
而且还越爬越上，最后在A班的位置停了下来。
练习生们：？？？
宋怡不可置信开口：“你升到A班了？”
江络挑眉，把成绩单一亮：“不然我上来干嘛, 看风景吗？”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周盼。
她几乎喜极而泣, 冲上来和江络拥抱：“我就知道你会上来的！”
江络小心地往里面走了一点, 避免自己不小心看到下面。
这时不少原D班练习生都开始鼓掌，其他练习生虽说一头雾水，但是看着如此励志场面, 不由自主被带着鼓起掌来。
宋寒拿起话筒，开玩笑地说了句：“这算是众望所归？”
宋怡看着江络，暗中攥紧拳头，恨得牙都痒痒。
心里不停恶毒地辱骂江络，以至于宋寒叫到她名字的时候，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她慌慌张张下去，拿起成绩单就走，走到一半才想起看自己的评级——
宋怡顿在原地，眼睛瞪大，盯着上面那个巨大的“B”，好像要盯出一个洞来似的。
怎么可能？
她掉级了？她，宋怡，竟然掉级了？
宋寒见她愣在原地，显然无法接受现实，出声道：“知道自己问题在哪吗？”
如果不是记得这是在镜头面前，宋怡早就闹着去要说法了。饶是记得，也满脸不服气：“宋导师，您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宋寒：“全程音都低了一个key，自己都没发觉？”
他在在心中摇头，能力不行还态度不够，这人走不了多长。
人最怕的不是犯错，而是对自己错在哪都没有点数。
宋怡一时面色苍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谢，低着头站到B班位置。
A班成员大换水，其中只有李冬阳、周盼和宁梓君三人是原A班成员。
练习生们换好相应等级衣服，江络看着身上柠檬黄的卫衣出神：“......”
这还不如原来那个牛油果绿呢。
虽然节目组对练习服饰的品味抽象，但是主题舞所用“校服”竟然意外好看。
灰色的西装裙，搭配衬衣和粉红条纹领带，大写的青春靓丽。
换完衣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宋寒跟着A班练习生来到练习室，宣布：“开始练习之前，你们首先要选出一个C位。”
C位，ter位置，顾名思义就是站在最中间的人。
按照惯例，不仅位置最好，而且镜头量也最多——不出意外的话，拿到初C的人基本都跳不出最终出道位。
宋寒：“C位的由你们A班自行选拔，具体方式可以由你们自己决定。”
A班大换水，大家都还不大熟悉，一个练习生小声开口：“不然大家想当C位的举个手？”
刷刷刷。
除了宁梓君，其他人的手都举起来了。
所有人都意外地看向宁梓君，她长相和宁梓潼一模一样，但说话语气稳重许多：“我在队伍里主要是担任vocal（主唱）位置，压不住场，就不凑热闹了。”
倒是很让江络意外。
最终决定各表演一段主题曲，然后投票。
周盼和李冬阳先上。这两人都基本功扎实，跳舞中规中矩，挑不出错。
宁梓君微微皱眉，这也仅仅是挑不出错而已，感觉还是差了一点什么。
下一个是江络。
宁梓君对江络的感觉很复杂，队友讨厌她，妹妹也和她有矛盾，按理她应该恨屋及乌，但是实际和江络相处下来，却并不觉得她讨厌。
江络在练习室中间站定，打了个响指：“music.”
一秒进入状态。跳起舞的时候，江络和平时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或者说她内心深处那些本来的特质被完全释放了出来——
婊气，狠辣，就像是带刺的玫瑰，或者什么正在捕猎的肉食动物。
就好像是一块强力的磁铁，你完全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一曲停下，剩下练习生都开始鼓掌。
甚至几个没表演的都退缩了：“不然我们直接开始投票吧？”
都不需要匿名投票，初C人选众望所归。
让江络惊讶的是，李冬阳和宁梓君都把票投给了她。李冬阳神情复杂，说：“我没想到你真的很会跳舞。”
说“跳舞”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无意用了重音，很明显。
李冬阳停顿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带妆彩排之前，选管给练习生们分发耳麦。
一边分一边叮嘱：“节目组穷，这回耳麦一人一个，千万别弄坏了，坏了就没有了啊。”
这种节目，上场肯定是半开麦，不会全真唱。
但是假如耳麦出故障，被不明真相的观众看出，免不了被扣上“假唱”的帽子，练习生们都小心翼翼，唯恐出什么事。
也有人对此不解：“不是说节目组在之前男版捞了一大笔，怎么又缺钱了？”
直到看到舞台，她们才知道真相。
进去的时候一片黑，正摸不着头脑，灯光忽然亮起。
舞台的占地少说几百平米，周围有干冰机、烟花筒等各种特效装置，光是大屏幕就有整整吧台，环绕一周，看整体面积，至少能容纳两千观众。
就连从小到各处参加演出的周盼都不由卧槽出声：“节目组是把所有钱都拿来造舞台了吧？”
练习生们大多是半个素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时间全是惊叹和尖叫，连彩排的兴致都高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录制当天。
化妆间内熙熙攘攘，江络作为初C，节目组给她配了专属化妆师。
《pick me》是一首甜歌，化妆师将江络大而精致的眼睛画得圆润一些，然后打量她的脸几秒。
旁边周盼已经等得快要睡着：“我化完妆都半小时了，你怎么还没好？”
“就最后一步了！”化妆师在江络眼角贴上一些碎钻，满意点头，“我都想去叫导演多给你点镜头，太甜了。”
江络笑着道谢：“谢谢姐姐。”
周盼说：“别磨蹭了，大家都化得差不多，赶紧去拿你的麦。”
化妆台乱，江络把自己麦放在了角落的桌子上，结果走过去看见上面空空如也。
她皱起眉，一低头，看见地上是一片乱七八糟碎片。
跟过来的周盼尖叫一声：“我天！这谁干的？”
那些碎片正是江络耳麦的残骸——碎得甚至看不清它原来是什么。
“干什么呢？”
宋怡坐在旁边，笑得睫毛都在颤：“哎呀，这难道是你的麦？选管之前就说了，麦可是只有一人一个，怎么办啊？”
“你！”周盼眼冒怒火，张牙舞爪，“这是你干的吧？”
宋怡耸耸肩：“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这儿一没摄像机二没人证，你能找到证据吗？”
周盼快被她气死了，眼睛红红的：“络络，怎么办啊？”
江络：“别慌，先去问问节目组有没有备用。”
节目组当然不可能真就不准备备用，但是江络一问，他们却为难说：“之前也有几个练习生弄坏耳麦，最后一个正好刚刚被宋怡拿去了。”
宋怡虽说进不了A班，也没有做初C的机会，但是不影响她恨江络啊。
现在江络要么像是F班一样，干脆上不了台，要么就成为第一个石锤假唱的初C。
宋怡这时候走过来，说：“不然这样，你把我的麦拿去用吧？”
江络冷淡说：“然后等节目开播后，被你扣上欺负别的练习生的帽子？”
她冷笑一下，说：“宋怡，我又不傻。”
宋怡小心思被戳破，翻了个白眼走了。
江络想了想，问道具组：“耳麦没多的，手麦有吗？”
道具组小姐姐连连点头：“有的有的，但是江络，拿手麦会不会影响你跳舞啊？”
江络说：“那也总比没有的好。”
小姐姐只好点头，给她拿来手麦。周盼依然担心：“还有半小时录制开始，拿手麦的话动作都得改——”
江络朝她安抚一笑：“没事，来得及。”
[扒舞能力]这个技能卡不仅仅是能完美扒下他人舞蹈，也可以将自己脑海中的舞步付诸现实。
江络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进入冥想——舞蹈动作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随即逐渐变化。
半小时后，江络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叫上担心得到处转圈的周盼，前往舞台。
江络在属于初C的最中央位置站定。
宋寒说完开场词，全部灯光打开，舞台流光溢彩。江络紧紧攥着手麦，面带完美微笑。
她站在舞台中央，仿佛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她身上。
彩排的时候分明还没什么激动的感觉，但是当真的换上舞台服，灯光全开的时候。
江络发觉自己的心脏在飞快跳动，多巴胺快速分泌，莫名的愉悦感冲上脑门。
她感觉自己背后在出汗，因为紧张神经紧绷，但同时也完全沉浸在了舞台里。
快穿八个世界，江络虽说做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宠妃，也当过制霸时尚圈的超模。
但是那和这个都不一样......这才是真正的“明星”。
江络想，她大概要喜欢上舞台了。
*
主题曲早在节目播出前就放出，上台八十多个练习生，镜头给的很散，当时大部分观众都分不清练习生的脸，节目播出后回顾才发现惊喜。
——我天，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初C竟然是江络？
——这妆画得也太奶里奶气了，怪不得我一个络粉之前都没认出来。
——C位小姐姐叫什么？这跳得也太好了叭，简直天空中最闪亮的星。
——wuli可盐可甜的江络了解一下，你一票我一票，明天络哥就出道→[投票链接]
——这个C位也未免太皇族？就她一个拿了手麦。
——前面的，你不知道手麦很容易影响舞蹈？这简直是C位专属惩罚好吗。
宋寒对站在旁边的宿容感慨说：“我刚开始还不看好江络，现在发现第一印象果然做不了数，特别是有有人衬托的时候，她就显得特别突出。”
许久没有回答，宋寒疑惑回头，看见宿容正望着前方出神。
也不知道是在看舞台，还是在看哪个人。
江络。
宿容将这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总觉得有些恍如隔世般的熟悉。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分明还没有这种感觉，但是随着接触，却逐渐加深。
莫名的亲近感。
就好像他曾经眷恋着这个名字一样。
舞台上，主题曲已经跳到结尾。银色的彩带在空中炸开，落到江络身上。
她对着镜头甜甜一笑，然后wink了一下。
——妈妈！这就是人类看到林中精灵的感觉吗！
——江络wink了！那个初评级唱鬼歌，不是练习就是撕逼的江络竟然会wink，天上下红雨了！
——我死了我死了，跪求节目组让江络表演小甜歌。
江络表情管理完美，实际腿肚子都有点抖。
歌曲结束，紧绷的弦放松，她才感觉自己身体有些不适。
初始身体本就弱，加上高强度锻炼，她感觉眼前昏花一片，天花板都在打转。
导演刚喊完“卡”，江络就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江络！”周围瞬间尖叫声一片。
*
江络在昏迷中和系统吐槽：【都说事不过三，我才回来多久，怎么就晕了三回了？】
系统：【谁让宿主爱逞强，不知道你这身体跟块破布没两样么？】
江络悠悠转醒，发觉自己这回甚至不在医院。
《闪女》的摄制地点标准“荒郊野岭”，四周都是小村子，她晕得急，导演组慌成一团，最后还是宿容站出来，说她又低血糖的毛病，送去社区医院就行。
周盼不肯离开江络半步，宿容干脆将她也捎上。
周盼瞪着圆眼镜，上了救护车才反应过来：“宿老师，您怎么知道络络低血糖？”
宿容眼神落在江络苍白的脸上，说：“她的资料上有些。”
“哦。”周盼不疑有他，只是担心地望着江络。
她醒着的时候总是又婊气又鲜活，从来不会有沉静的时候，但是睡过去时却显得那么安静，就好像再不会醒来一样。
周盼心里跳了一下，她感觉自己又要哭了。
好在社区医院检查完，说确实不像有什么大问题。
说辞还是那些——这小孩身体底子太差，得养着。周盼咬牙切齿，说：“她家里人真是不干事，好好一个人都要被做废了。”
都觉得江络是低血糖，周盼说：“宿老师，麻烦您在这留着，我去买点蜂蜜和糖回来。”
宿容淡淡点头，周盼匆匆地跑出去了。她刚走，江络的眼睫毛就开始翕动。
江络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几个月前。
“......宿容？”她还懵着，因为刚醒，眼睛里含着点水光。
宿容说：“我在。”
江络安心了一点，侧过头看他。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以前每次生病或者受伤，宿容也会这样看她。
这时护士进来给她换葡萄糖，换完了留在原地，扭捏许久，说：“那个......请问你是宿容吗？”
宿容点头，护士眼睛一下亮了：“真的是你！我可以问你要张签名吗？”
倒也没什么问题。护士连忙拿出纸板，让宿容签在上面。签完了他一回头，发觉江络正直直地看着他。
不知道怎么的，他脱口而出：“你要么？”
“啊？”江络脑子还有点僵，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欣喜道，“要！”
但是随即又为难起来：“可是我这里没有东西能签......”
想了想，将自己领带翻过来：“这里可以吗？”
在领带内侧签名，不会被别人看见，也容易保存。
宿容的笔锋很锐利，像是刀子一样，但是到了末尾又带着些弧度，就像是他这个人。
江络看着那条领带出神，周盼买好蜂蜜回来，走进病房时总觉得气氛不大对头。
她眨眨眼，感觉怕不是自己想多，将蜂蜜泡水喂给江络喝了，然后嘱咐她：“你就在这躺一晚，节目组那边已经请好假了。”
“不会影响录制吗？”
“这时候你就别想这个了，身体重要。”
又配了她一会，周盼才和宿容一起回去。
江络乖乖休息一晚，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这次是节目组开车送周盼来接她，周盼进来的时候苦着张脸，看上去心事重重。
江络看到她表情一顿：“怎么了？”
“没——”周盼本想隐瞒，但是反正也瞒不住多久，“你不在，节目组那边的录制也不好延后，第二个任务的分组已经分完了。”
“哦，”江络没什么反应，“我被分在哪组？”
周盼叹气：“你和我一组，歌挺不错，不算很难也有亮点，成员能力也都在线。”
“那为什么还愁眉苦脸？”江络奇怪。
“因为，”周盼说，“李冬阳和宁梓潼也在我们组。”
江络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她不可置信道：“这分组到底是怎么分的？”
怎么恰好把一群冤家给整到同一个组？

第22章 选歌
半天前, 《闪耀吧！少女》摄影棚。
宋寒拿着提词卡，宣布第二个任务：“我们会分别选出四个勤奋C位和四个能力C位，组成一共四对对应组。对应组表演同一首曲目, 到时候会由现场全民制作人投票, 票数高的组每人可以获得两万票的奖励。”
小组对决是101系选秀惯有套路, 练习生们心中有数, 但对着镜头还是表现出惊讶模样。
“到时候会有现场观众？天哪好紧张！”
“希望能有大佬带我飞呜呜呜呜。”
宋寒顿了顿, 接着说：“在第一次公演之后，我们将淘汰四十名练习生, 最后留在台上的只剩六十位。”
这下气氛是真的凝固起来。
宋寒一一宣布两种C位：“宁梓君, 奚小怜，艾米......周盼。”
周盼被叫到名字时还有些惊讶, 但马上反应过来，选择歌曲。
她选择了一首名为《doki doki（心跳心跳）》的hip-hop女团歌。
宋寒：“我以为你会更偏向《恋爱告白》那样的甜歌？”
周盼是标准少女偶像，长相甜笑容甜声音甜，而《doki doki》这首歌帅气部分偏多，让宋寒有些惊讶。
周盼解释：“《恋爱告白》有点没法突出个人特色。”
这种小甜歌很难炸场，表演完往往不痛不痒, 周盼有信心打败对应组, 但是这首歌软绵绵的，很难给观众留下印象。
选完八个C位，剩下练习生按照班级顺序, 从A到F依次选择自己想要的C位。
在站位完成前周盼不能回头, 紧张等待五分钟, 终于选择完成。
她回头，在看到身后的柠檬黄时先松了口气，然而在看清脸的瞬间又倒吸一口凉气：“李冬阳？”
李冬阳：“干嘛, 看到我跟看到外星人一样。”
“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有什么办法，”李冬阳耸肩，“这首曲子很适合我，对应组勤奋C位是个F班的，我才不要去拖飞机。”
个人情感哪里有比赛结果重要，谁高兴去带实力不够的人。
周盼换了口气，往后看去，这首歌一共六个位置，除她和李冬阳之外还有两个柠檬黄，和一个牛油果绿。
宁梓潼站在最后，莫名有些心虚，不等周盼发问就解释道：“轮到我的时候，除了这首都是慢歌，我不会唱歌的。”
周盼开始后悔自己选了首dance风格强烈的歌曲了。
这俩人和江络关系用“一般”都是委婉评价，这下江络肯定不愿意来这组。
这时有选手注意到什么，举手发问：“宋PD，江络怎么办？”
江络作为初C，让所有练习生都记住她的名字：“对啊，她是初C，怎么连实力C位都没有？”
宋寒卖了个关子，才说：“其实刚才周盼的那个实力C位并不属于她，而是属于江络。也就是说，《doki doki》A组的人选真正C位，正是江络。”
周盼：“......”
周盼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能力就此崩塌，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什么叫先斩后奏？
这就叫先斩后奏。
——雾草，狗逼节目组，真有你的。
*****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周盼长长叹气，早知道就选《恋爱告白》了，小甜歌不炸不燃，也比上演真人版宫心计好啊。
江络摸摸她的狗头：“要怪就怪辣鸡节目组。”
道理都懂，节目组要艹热度。但是这事真栽在自己头上，该生的气还是得生，江络暗暗在心中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回到摄制组，先去宿舍换训练服。
训练服由赞助商提供，不限量随便拿，江络挑了件白色的穿上。
周盼磕着糖豆，说：“你怎么不穿A班那件？”
别的A班成员恨不得天天把柠檬黄卫衣套在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A班成员。
但江络哪肯啊，不是没有虚荣心，实在是这柠檬黄卫衣太丑了，简直是在强.奸她的审美好吗。
江络：“白色的清清爽爽，多好啊。”
不仅是她这么想，踏进练习室的时候，宁家两姐妹都在，身上穿的也都是白色训练服。
宁梓潼大概是觉得D班丢人，宁梓君穿这个倒是让江络挺惊讶。
这两姐妹虽说是双胞胎，性格差异还挺大。
听见动静，两姐妹同时转过头，江络看向左边：“你们组不要练习？”
宁梓君一愣，说：“你能分出我们？”
她和妹妹长得特别像，现在又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怕是父母见了都认不出来。
江络说：“我又不瞎。”
宁梓君：“哦......”
宁梓潼也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江络。
江络被她俩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说：“现在练习时间，赶紧回你们组去。”
宁梓潼嘟囔：“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但是也乖乖和姐姐说了再见，目送她离开。
宁梓君走到门边，刚巧撞上李冬阳，后者愣了下：“你出去干嘛？”
宁梓君：“我回自己练习室练习啊。”
“哦，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宁梓潼。”
李冬阳转头看见江络，跟看到个怪物似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络好笑道：“不然你是想让我在医院躺到第一次公演结束？”
李冬阳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就不能少怼人，好好说话？
本来还对她有所改观，现在看来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对应小组共用一个练习室。
《doki doki》B组的成员都分布在D、F两班，先前看到自己对手实力这么强大，差点奔溃。
但是自从知道A组这边成员矛盾，忽然有了莫名信心，士气很足，早早分好part开始练习。
俗话说天赋不够努力来错，虽说他们实力和A组有壁，但是因为超前开始，此时进度已经远远超过A组。
江络做事很有原则，可以闹，可以吵，但是要影响到她赢，她能撕了人家。
A组成员坐得零零散散，李冬阳最先开口：“我们不先选C位？”
虽说节目组开始就给他们分好所谓“勤奋C位”“实力C位”，但是如果组内有异议，不是不能换。
C位镜头量多，位置最好，谁不想当？
一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空气中似乎有电光闪烁。
江络倒不是一定要这个C位，但是已经到她嘴里的东西，想让她再吐出来？
那简直是做春秋大头梦。
她看向手中歌谱，说：“这首歌的C位有一个高音，你们唱得上去吗？”
语气慵慵懒懒的，一副看不起人样子，简直让人想揍她。
偏偏她说这话还真是扎了别人心了——A组除了江络，基本都是主舞，别说最高的音，连一般音准都要破。
周盼和她一唱一和：“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dancer，这种就不要cue我了。”
剩下人虽说心里不甘，但也只能顺着这个台阶下去，主动放弃C位。
江络偏偏还贱贱地来了句：“那谢谢大家支持啊。”
李冬阳、宁梓潼：“......”
妈的，气死了。
——络粉之前一直自炒什么“精灵公主”，还以为是什么温柔小仙女，结果本人竟然是这种性格？
——怕是人设装不住，崩了吧：）
——黑子不要装了好吗，我们自炒的一直是脸，江络本人从最开始就是这种婊里婊气的性格啊。
漂亮的人，做什么都是对的。
换作别人这么婊里婊气，嘴上带刺，怕是要被嘲出半条街。但是江络就不。
——真不明白这种破性子怎么还有人喜欢，无语。
——就是这种性格才吸粉好吗！冷冰冰的天然婊大美人，太绝了。
——什么性格吸粉，你们就是馋她身子，下贱。
李冬阳和宁梓潼刚开始还站在统一战线，对付江络，结果到了分part的时候，突然内斗起来。
李冬阳面带微笑：“听说你再评级的时候忘词，这段舞蹈不简单，还是不为难你了吧？”
宁梓潼反驳：“就好像你跳得多好似的，都是半瓶子水，你难不成就响起来更好听？”
李冬阳刚才还比较冷静，听到这话却突然动了怒，冷笑道：“至少我两次评级都是A，比你个双D可好多了。”
火药味浓的，感觉差个火星子就能炸开了。
——A组简直是有史以来选秀中氛围最差小组，别人不管怎么说好歹还能保持表面和平，带她们这怎么就撕起来了？
——表面和平多没劲啊，就是要撕逼才有趣，我还嫌她们撕得不够狠呢！
——这组不用看了，这个氛围，上台绝对翻车，哎，就是可惜江络妹妹了，明明实力那么强。
——络粉脸真大，要不是你们江络一开始就阴阳怪气，能有这么多事？
最终分完各自部分，正式开始练习，已经是半夜。
虽说大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没有人真的想出舞台事故，练习时还算和谐。A组本就实力强劲，进度一日千里，很快赶上隔壁B组。
《doki doki》这首歌整体风格是“奶酷”，并不容易驾驭。B组不多时就遇上瓶颈，其中和李冬阳同公司的练习生无奈之下，找她寻求帮助：“冬阳，你能不能帮我们抠下动作？”
李东阳一口答应：“好啊。”
练习生松了口气，带着队员跟在A组后面练。宁梓潼吃完午饭上来看见这一幕，瞬间爆炸：“李冬阳，你有病吧？”
李冬阳停下动作：“你吃了枪药了？”
宁梓潼气得脸通红：“你知不知道这是小组对决？”
“我教我的，关你屁事？”李冬阳就当没听见。
宁梓潼气得半死，摔门离开，之后练习的时候也全然不上心。下午宿容作为跳舞老师，过来评测。A组跳完一曲，他皱起眉。
“说实话，”宿容说，“我很失望。”
宿容：“你们先天条件这么好，怎么跳出来比B组还不如？”
练习生们大气不敢出，周盼偷偷用余光去瞟江络，希望她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却看见江络脸色比宿容还难看。
江络：【过去二十八年，我干过让容哥失望的事吗？】
系统：【如果撇去死遁，那没有的。】
江络：【但是他现在对我很失望。】
江络讨厌这样。
江络喜欢宿容看她的眼神时高兴的，欣赏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宿容离开，宁梓潼冷哼一声：“李冬阳，看看你干的好事——”
“够了。”说到一半，被江络冷冷打断。
宁梓潼还在气头上，瞪着眼睛看向江络，却在触及她眼神时莫名打了个哆嗦。
江络大部分时间都带着淡淡的讽笑，很少有现在这种真正面无表情的时候。宁梓潼被吓得打了个嗝，不敢说话了。
江络面无表情：“你们两个，跟我出来。”
宁梓潼乖乖跟上，李冬阳撩了下头发，跟了过去。
江络靠在栏杆上，看不出是喜是怒：“你们真的想让一公车祸？”
宿容这么喜欢舞台。
要是看到她的舞台出事，会很失望、很失望的。
两人咬着唇，都不出声。
“说话啊，刚才不是还很能说？”江络说，“我本来觉得你们能力不错，这次舞台说不定能镇压全场，但是现在呢？”
李东阳抬起头，眼神怀疑：“你真的这么想？”
她看江络这么不可一世，还以为她压根没把别人放眼里。
江络：“别误会，我没说你有多好，矮子里拔高个罢了。”
李冬阳：啧。
这家伙果然不会变。
但是她莫名地就觉得有点想笑，也没掩饰，笑了出来。
宁梓潼看神经病似的：“谁让她非要去教别人组，不然我也不会生气啊。”
江络淡淡道：“教就教，又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你觉得，她们跟我们学这么几天，就能超过我们了？”
“我当然不。”
宁梓潼卡了下壳，声音低下去：“我明白了。”
“好。”江络又恢复了平时懒懒散散的样子，将她们手放在一起，“和对方道个歉，之前事情就当没发生。”
“我为什么要——”
“道歉。”
“……对不起。”
李冬阳和宁梓潼被江络眼神威胁，只好乖乖道歉。弹幕看着这神奇一幕，充满既视感。
——仿佛看到了幼儿园老师在教训打架的熊孩子？
——好好的宫心计突然变成育儿节目，江络这个女人真是绝了。
宁梓潼揉着自己被握得发疼的手腕，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络背影：“她劲怎么这么大？”
李冬阳笑了下，自言自语：“疯婆娘。”
然后转头向宁梓潼：“傻愣着干嘛，去练习了。”
*****
团队中的矛盾被江络**，A组几人不打不相识，吵着吵着竟然吵出感情。
宋怡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用看叛徒的眼神看李冬阳：“你最近都和她们两个一起吃饭？”
李冬阳看她一眼，说：“你可别误会，我本来就不是跟你一边的。”
宋怡气得咬牙。
不仅是李冬阳，双胞胎姐妹最近也不爱和她一起说江络坏话。江络那个绿茶婊，是想用这种方式瓦解她身边的人？
她才不会让江络如愿以偿。
练习生们进厂小半个月，正是开始想家的时候。节目组适时给她们发放手机，录下她们给家人打电话的场景。
练习生们大都对着镜头泪如雨下，宋怡抹着眼泪，故意说：“我在这过得挺好的……朋友？哦，我们寝室其他三个人关系更好，我不好打扰人家。没有没有，怎么会欺负我呢——”
这段作为花絮放出，一下引了众怒。观众被带节奏，纷纷觉得宋怡被寝室三人孤立，凄凄惨惨。
——江络实在太过分，不仅欺负同组练习生，还报团欺负舍友？
——绝了，我就说江络是个绿茶婊，这也太恶心了。
——我看宋怡才像是绿茶婊，她故意对着镜头这么说的吧？
被孤立这种事很容易戳网友G点，人们纷纷代入宋怡角度，痛骂江络。在谢氏操控下，#江络 孤立#的黑词条更是上了热搜。
这个时间点，正片还未放出，网友对江络的印象仅仅是“跑去参加选秀的假千金”。
节目组趁着热度，把本来准备压箱底的江络打电话花絮放出。
江络拿着手机，坐姿懒散：“抱歉，我没人能打电话。”
导演：“你以前的家人呢？”
江络冷淡一笑，说：“导演，你是不是平时不上网冲浪？”
导演当然冲浪，所以他不再明知故问，转而找到新的话题：“全民制作人都很好奇，你这个发色和瞳色是天生的吗？”
“天生的。”
“你是混血吗？”
“我怎么知道——可能我亲生父母中有一个是外国人吧。”
江络回答这些问题时脸色淡淡，导演见无法诱导她卖惨，只好直接切入正题：“现在网上都在传你孤立宋怡，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看法？”
江络撑着下巴，正当导演以为她在想怎么给自己甩锅的时候，江络开口：“是啊。”
导演：“……？”
导演：“为什么？”
江络对着镜头神秘一笑：“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这段播出之后，不少人都觉得她不过是虚张声势。
某知名娱乐论坛。
【标题】假千金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楼】只看了主题曲和几个花絮，在等正式放送，有姐妹来涛一涛吗？
【1L】不了解假千金，好看是好看，感觉性格不大好的亚子？
【2L】不会是想艹真性情人设？但是这种人设也不会直接把喜恶放台上吧。
【3L】什么真性情，我看是没脑子吧，还卖关子？等个挖坟，开播之后她绝对要翻车。
……
【19L】挖坟。
【20L】雾草，哪来的洛阳铲？
【21L】哈哈哈哈哈哈哈狠狠当年的姐妹还在吗，出来告诉我脸疼不疼？
【22L】对不起，四楼是我。现在已经学乖了，关于络皇的事情不要随便发言，翻车总会翻到自己身上。
【23L】延时补闪女，没怎么看花絮，有没有姐妹给我补补课？
【24L】23哥自行搜索，关键词“闪抄袭”，当年这可是一场大戏。

第23章 抄袭
《闪耀吧！少女》第一期播出, 是在第一次公演之前一周。
播放平台是华国最大的视频网站之一，长安影视。因为前期宣传足够，加上101系选秀本就有很大一部分路人拍, 开播前预约人数已经近十万。
大多是练习生也是第一次在长安影视这种大平台上露脸, 虽说知道自己可能没几个镜头, 但依旧非常紧张, 脸练习的心思都没有了。导演组这时非常善解人意, 干脆给练习生们放了一晚上的假，把电子产品发还给她们。
同时叮嘱练习生们说：“如果自己镜头少, 也不要灰心,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大家都知道不过时屁话。
镜头量多少, 一看话题度，二看公司有没有打钱——一般情况下，除非个人特别有特色，不然在公司没有充值的情况下很难冲出重围，走到观众面前。
导师们说的话就没那么假大空。
宿容作为被全网黑过的过来人，说：“如果有心理承受度不好的, 最好把微博论坛这些APP都卸载了, 等比赛结束再下回来。”
崔晓冰作为大长辈，语重心长：“其实你们这些孩子不该这么早就接触这些，我也不多说什么, 就记住一点,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心里最清楚, 不是说别人说你不好，你就真的不好了。”
练习生们连连点头。
虽说节目组在最开始收缴过手机，但是这种事就像高中生住宿不可能真的不藏电子产品一样, 大家手里多少都有一两个备用手机。不过其他电子产品都不一样了——手机选管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电脑平板这些平时是绝不可能拿出来的。
回到宿舍，周盼主动将自己的IPAD拿了出来：“用我这个看吧，清楚一点。”
之前初评级的时候，大家又困又紧张，基本没有闲心思认真看别的练习生表演。
现在正好看一下自己的对手有几斤几两，顺便认一下名字。
看到一半，选管过来通知他们：“正好你们今天都有手机，导演组让你们上自己微博转发一下最新官博，顺便营业两句。”
第一期节目将要播出，练习生当然要配合宣传。
周盼说：“络络，公司那边已经给我们认证好微博，你准备自己打理还是让公司代管？”
微博这种用来发声的东西，江络不放心放在别人手里，说：“我自己打理吧。”
周盼点头：“我也准备这样——密码和账号发给你了，你把密码自己改一下吧。”
江络打开微博，输入账号密码。微博名全体练习生统一，是“闪耀吧少女+姓名的格式”，头像则是节目标志加上自己一些特色贴纸。极光娱乐的人也是有才，在得知江络表演节目之后，给她做的特色贴纸是一个戴着蝴蝶结的小骷髅头，看上去囧萌囧萌的感觉。
周盼将脑袋凑过来，感叹道：“我天，你微博粉丝竟然有二十万了！”
江络：“二十万很多吗？不是说宋怡都快破百万。”
周盼：“她毕竟已经出过道，你原来可是纯素人，哪能一样。”
之前几条微博都是公司代发，无非是宣传节目云云，江络按照节目组要求，转发最新官博。
发出去不久，江络就知道自己这二十万粉丝都是什么成分了。
——江女士这是终于自己接管微博了？正好采访你一下，对于之前孤立宋怡的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第一次这么期待一个人翻车，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抱团biss，搞小团体biss。
——每天起床第一句，今天假千金退赛了吗？？？
此时节目还未播出，江络没开始暴风吸粉之路。
这二十万粉丝，除了公司买的僵尸粉，基本全都是看了豪门丑闻来围观的吃瓜群众，和看不惯她、关注纯粹是为了骂人的黑粉。
周盼看江络面带微笑，慵懒自得地翻着评论，还以为下面留言都是彩虹屁，结果看到文字，差点气出心脏病：“宋怡那个白莲太恶心了，网友说话都不过脑子的，络络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去？”
江络一颗金刚铁石心，这种程度，真的很不痛不痒。不过不觉得难受不代表她就不记仇了。
江络撑着下巴，问：“girls的表演在哪一期？”
周盼说：“谢氏是节目组投资方，前期镜头肯定多，应该被放在第一期了。”
她拖了下精度条，果然不错。
不仅被放在第一期，而且不像别的练习生表演都被建得零零散散，girls的表演非常完整，纯享版也在花絮栏目第一。
而宋怡作为谢氏主捧对象，拿到了最多镜头，甚至专门给了一段让她说自己作词编曲的感想。
这本来能是一个吸粉的点。
前提是......江络没有看出，她抄袭了的话。
江络切换到自己的追星小号，找上之前就定准的音乐博主“咩咩”，发去私信：【你好，请问你能做舞蹈动作对比吗？】
不多时那边回复道：【是什么样的对比呢？】
江络：【其实是这样......我刚才看了《闪耀吧！少女》第一期，觉得里面有位选手的编舞和我爱豆以前舞台特别像，但是那位选手说编舞是她自己做的......】
咩咩一愣。她戳开江络的主页，很明显的宿容纯粉。
她自己本就是宿容粉丝，只是还没来得及去看《闪女》，现在听到这话，虽说心里怀疑，但是已经不爽：【小姐姐我实话跟你说，我也是容光，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我马上去看。】
这倒是意外。
江络没想到自己广撒网正好抓到一个容光，这下不用花多余的心思，倒也是好事。
*****
宋怡独自躺在床上，刷着微博，暗自得意。
作为第一期镜头最多、表现也最亮眼的练习生，不少观众都被她吸引，短短几小时内，微博粉丝就涨了几千。
最新微博下，也有不少顺藤摸来的网友夸她长得漂亮、实力强劲，还会编舞编曲，简直是完美才女。
宋怡本就虚荣，看到这些彩虹屁简直乐开了花。
虽然那首曲子并不是她编的，而是公司花大价钱请人所作，但是那又怎么样？
带来的荣誉和人气，不还是她一个人的。
然而不多时，宋怡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字溜的彩虹皮中，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呵呵，抄袭狗真是脸大，当我们容光是没人了？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本来为了容哥跑来看这个节目，差点pick这个妹妹，没想到竟然抄袭？
——啊？上面的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抄袭？
——指路@爱跳舞的咩咩，自己去看。
宋怡心里一咯噔，什么抄袭，她的歌和宿容有什么关系？
颤抖着手点开咩咩的主页，看清楚的时候眼前一黑。
咩咩三次元就是编舞专业的，看到girls的表演差点气死——这抄袭得也太明显了，当观众都是瞎的？
当即肾上腺素爆发，速度飞快，一个小时不到就做出了舞蹈动作对比版，并且艾特了几个宿容大粉。
大粉基本都能拿到一些内部消息，知道之前宿容因为和公司矛盾，加上家里原因，有退圈念头。
恨不得天天求神拜佛：呜呜呜呜呜哥哥我们不撕逼了，也不要求你营业，甚至你谈恋爱都可以，千万别退圈。
现在宿容不仅没退圈，还准备硬刚公司，接了《闪女》，容光欢天喜地，就差去大街上放鞭炮了。
结果正开心着呢，有人过来告诉他们，你爱豆的舞被抄了，抄得还很明目张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容光：？？？？？？
一打听是谁，妈的，还是个谢氏的。
容光最恨的就是谢氏，没有之一。如果不是这个公司太狗逼，宿容好好的上升势头怎么会突然止住。
容光：一年不撕逼，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在江湖上的传说。
有石锤在，大粉纷纷发声，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瞬间水淹宋怡的微博，刚才还都是彩虹屁的评论区，瞬间都是谩骂。
容光体量很大，加上《闪女》刚开播，热度正高，这件事迅速上了热搜。
旁边江络翻着她得票评论区，懒洋洋地说：“宋怡，你可是开播以来100个练习生里头一个上热搜的，恭喜啊。”
嘴角笑容凉薄，宋怡手都开始抖。
怎么会这样，这首歌不是公司请人作的吗？
宋怡抖抖索索地给自己经纪人发微信：【怎么回事，这首歌为什么会抄袭宿容？】
经纪人也满头大汗：【作曲的时候宿容还没和我们公司打官司，当时是准备如果被扒出来，就让他发声说是他主动让你用的。】
如果他们还在一家公司，这样操作自然简单。
可惜宿容已经和谢氏闹掰，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几乎不死不休，自然不可能再帮前公司练习生说话。
宋怡都快哭了：【那我怎么办啊，我不要被扣上抄袭的帽子！】
经纪人：【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先冷处理......热搜已经在压了，你就当不知道吧。】
宋怡：【就不能出声明，说这首歌其实是公司给我做的？】
经纪人：【那其他五个人怎么说，都不知情吗？别把网友当傻子。】
公司考虑的是整体权益，一边是五个，一边是一个。
这是要把她当弃子的意思？
宋怡脸色惨白，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宋怡抄袭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有吃瓜群众察觉到之前江络发言，找出蛛丝马迹。
【标题】@闪妹，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假千金之前说的话别有深意吗？
【主楼】[girls表演后江络评价链接][江络采访花絮链接]，感觉江络早就知道宋怡抄袭，所以才一直给她脸色看。
【1L】说实话我之前就觉得讨厌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这说得通啊。
【2L】络粉开始洗地了？就算抄袭，也不是抱团欺负人家的理由。
【3L】呵呵，黑子不要带节奏好吗？江络没有搞小团体，她只是很单纯地讨厌抄袭狗而已。
【4L】】所以之前你们骂她的是不是应该给她道歉？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键盘侠才不会甘心承认自己错误。
不过不少人因为这件事对江络路转粉，觉得她三观正、很真实，也算是意外之喜。
*****
宋怡到底还是个年轻女孩，出了这种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几个同公司的练习生虽说不想和这件事沾上关系，但是该艹的团魂还得艹，硬着头皮来安慰。
其实心里嫌弃得要命。
之后宁梓潼还来找江络，小声说：“你不要因为这事看不起我啊，我也没办法，公司要求的。”
宁梓潼这人很傲慢，但是越是这种人越看不起抄袭的。
江络哭笑不得，说：“我不会的。”
《doki doki》A组的练渐入佳境，成为八组内进度最快之一。
别人动作还没抠好，她们已经靠着江络的[扒舞能力]技能卡，齐得简直能让人起鸡皮疙瘩。
回宿舍路上，江络电话响起。
接起来一看，厥野。
厥野说：“我看了你们那个节目第一期，你怎么几乎没有镜头？”
江络淡淡道：“公司没充值够啊，有什么办法。”
厥野：“不过我看你没几个镜头竟然也能飞快涨粉，不愧是你。”
江络懒懒地道了声谢，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找我干嘛？”
厥野不满道：“我就不能关心你一下？不过确实是找你有事。vogue me的主编之前打电话给我，说缺一个封面女模，我想着你不正好在国内——”
江络问：“拍摄地点在燕京吗？”
厥野：“是，半天就够了。”
她们现在练习得已经差不多，离彩排却还有几天时间。去个半天，不影响什么。
江络干脆地答应下来，厥野说：“那我顺便帮你发个ins。”
“什么？”江络没来得及发问，那边电话就挂了。
一头雾水回到宿舍，李冬阳和周盼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满脸兴奋：“你看到Luo的ins了吗？她明天要来华国拍杂志！”
周盼：“啊啊啊啊真可惜我超喜欢这个模特！跟她合作的是谁啊？”
这种杂志封面，一般都是一个男明星配一个女模特。李冬阳摇头：“官博没说，可能要等下月才能公开。”
站在门口、完全插不进话的Luo本人：“......”
江络面无表情坐下，说：“我明天要请假半天，你们记得好好练习。”
周盼：“啊？为什么要请假？”
江络扯了个谎：“家里有点事。”
江络那个复杂的家庭情况大家都知道，都不敢多问，小心翼翼道：“哦，那你保重啊。”
跟送荆轲去刺秦王似的。
第二天江络早早起床，想了想，多带了一套衣服。
出门的时候遇见了宿容，他今天喷了薄荷味的古龙水，很适合他，有种凌冽的冷淡。
江络皱了皱鼻子，问他：“宿导师，您今天有其他行程？”
宿容打官司期间，很少能接通告，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留在摄制组内。
江络头一次看他离厂，有些意外。
宿容淡淡点头：“要回燕京一趟。”
江络“哦”了一声，也是去燕京啊。两人在摄制组门口分道扬镳，江络没多久就把这事抛到脑后。
摄制组外有站姐和粉丝蹲守，江络坐节目组给的车绕路离开，然后找洗手间换了套衣服，乔装改扮离开。
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江络”就是“Luo”。
没什么特别理由，嫌麻烦而已。
厥野早给她定好车票，高铁半小时就回到了燕京。
Vogue的燕京分部是一栋专门的写字楼，装潢和纽约的大不相同。江络到得比那位合作男明星早，先被送去换装。
装束理所当然是不露脸的，这已经变成了“Luo”的个人特色。
模特最需要的不是漂亮的脸和身材，而是个人特色，所以虽然她长得非常好看，造型师也并不会将最具有Luo特色的蒙面造型换掉。
江络换好衣服，问造型师：“您知道我合作的男演员是谁吗？”
造型师说：“好像并不算是演员，而是个音乐人。”
江络心头一跳，干巴巴道：“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是那位音乐人——”
话音未落吗，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初冬的冷风从外面刮进来。
江络吸了吸鼻子，在冷风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薄荷味。
江络：“......”
江络：“...........”
厥野，你个大狗逼。

第24章 马甲
江络的化妆师小姐姐出去, 换了个新化妆师进来。
宿容全程和江络没有眼神交流，等化完妆才过来打招呼，用的英文：“你好, 我叫宿容。”
对哦, 宿容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华国人。
江络脑子飞快运转, 用半生不熟、带着奇怪口音的中文说：“我是ABC（America Born ese）会说中文。”
“哦, ”宿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真没想到。”
他从前也听过“Luo”这个名字，只知道这是最近上升势头很好的模特, 其他并不了解。
你能想到就怪了。
说出口前, 那ABC本人都没想到呢。
江络心里嘀嘀咕咕，同时催促系统：【好统统, 你把我说的都记下来，免得我过会自己都忘了。】
没事狗系统，有事好统统。
系统真想透过江络的脑壳朝宿容喊一句“女人就是这个狗样子”，让他看清江络真面目。
但是介于它无法做到这点，只能乖乖地按照江络要求给她打小抄。
宿容话不多，寒暄得也简单：“你是混血？”
江络：“对, 我有一部分外国血统。”
这倒是没说谎, 她确实是混血。
宿容：“还在上学？”
江络：“公司那边说上学会影响职业生涯黄金期，暂时休学了。”
江络说得一脸煞有其事，如果不是系统在她脑子里呆了这么久, 知道她全部情况的话, 它都要信了。
要说宿容也是真的可怜。
从前被江络骗那还有个攻略前提在, 现在都没这回事了，还得被她骗。
江络一张把黑都说白的嘴，一半都用在他身上了。
寒暄完, 摄影师助理来叫他们：“络小姐，宿先生，摄影棚准备好了，请移步。”
江络穿了一身纯黑长裙，裙摆长得有些夸张，起身的时候不得不小心翼翼提住，才不至于摔倒。偏偏那裙子上面还挂着叮叮当当的金属羽毛装饰，加上她的视野被面具遮住一半，走路都踉踉跄跄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随即感觉自己裙摆后面被人拎住。宿容神情淡淡地，说：“小心。”
“……谢谢。”江络不用费神提裙子，才有心思打量宿容身上的装束。白色上衣上用布料堆叠出海浪一样的纹路，下面是同样纯白的阔腿裤。换作别人，穿这么一身白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但是宿容不一样。
明明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物只有眼角一点碎钻，充其量再加上乌黑发丝间镶嵌的几根白色羽毛，但是整个人就是有种魅惑的美感。
归根结底，是因为长得好看。
宿容察觉到一注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但是转头望过去的时候，她就像早有预测似的，将目光收回去了。
“络小姐。”
“嗯？”
宿容顿了一下，微微皱起眉：“……没什么。”
她用鼻音发出一个音节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让他想起了他那个小粉丝儿。
他撞见过江络和其他练习生单独在一起的场面。江络对着他的时候，向来是小心翼翼、有些害羞的样子，但是对着别人可不一样，冷冷淡淡的，像是个女王。
同一个人，对待不同人怎么差别这么大？
江络用余光瞟着宿容，见他微微皱眉，在走神。
系统：【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江络：【想女人。】
系统：【这么肯定？】
江络：【我比他肚里蛔虫还了解他，废话。】
……她无视了心中莫名其妙的酸溜溜感，推开摄影棚大门。
摄影师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他们进去的时候正低头调试仪器，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
摄影棚中间摆了张雕刻精美的高背椅。
助理指导他们摆pose：“宿先生您坐椅子上，稍微靠着点背，络小姐您就趴宿先生膝盖上——”
助理还担心这动作会不会有点过格，那边江络已经干脆利落跪下，按照要求趴好。
她柔顺的头发铺开，一半垂下，一半落在宿容的大腿上。
据说女人的荷尔蒙一半来自头发。
江络的发丝有种麦草的味道，懒洋洋的。
宿容却还是那副性冷淡的样子，就好像腿上趴的是个什么物件一样。
“宿先生，”江络起了莫名的好胜心，问道，“你在想什么？”
宿容看她一眼，说：“你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江络：“……”
江络的心跳一下子加快到二倍速，她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谁呀？”
“一个小孩。”宿容说，“挺可爱的小孩。”
……
江络看着他出神。
好在这时大胡子摄影师终于调好仪器，喊了开始。
江络才收回心思，叮嘱镜头。
她自己不用提，业务能力出了名的强，更令人惊讶的是宿容的硬照能力，在明星里简直数一数二，甚至能和不少模特对打。
大胡子刚开始还一脸冷漠，到后半程已经眼冒精光，如果不是江络打好招呼说要早走，简直能把底片都拍完。
工作结束，宿容淡淡客套道：“希望下次还能合作。”
江络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再来一次她心脏病都能出来，还是别有下次了。
换好衣服，她就脚底抹油跑了。
在出租车上一个电话打给厥野：“今天的事不解释一下？”
厥野止不住的心虚，却还嘴硬：“什么事？”
“不说的话下次就别找我了——”
厥野服了这个小祖宗：“姑奶奶！好好好我说！”
厥野说：“其实那边找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要去。”
江络：“那后来知道了也不通知我一下？”
厥野小声嘟囔：“这不是你知道了肯定不会去。”
你也知道啊。
江络想了想，问：“宿容不知道我在干这工作吧？”
厥野：“我还没跟他说过。”
江络：“那就永远不要说，不然别再指望我给你打工。”
厥野有什么办法，江络这种模特可不是随便能找的，只能应下。
威胁完厥野，江络换好衣服，回到《闪女》摄制组。
闪女开播后很快吸到第一批粉丝，还空空荡荡的养猪场外已经有粉丝和站姐（专门拍明星照片的人）蹲守。
看见江络，其中几个尤为激动：“江络！我超喜欢你的，要加油啊！”
“我天天给你打投做数据，你一定要出道！”
江络愣了下，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她的粉丝。
在微博上看评论还没什么实感，现在才恍然发觉，她真的是有粉丝的人了。
爱豆粉和其他类型明星的粉丝还不一样，更加鸡血也更加希望得到爱豆回馈。
江络微笑着朝她们挥手，问她们：“你们都是本地人吗？”
其中一个小姑娘摇头：“我是隔壁市的，就是最近放假，想着过来看看。”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像是刚上大学，身上穿得有些单薄，冷得都在打哆嗦。
江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递给她，说：“那记得早点回去，学习重要。最近天气凉了，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小姑娘拿着暖宝宝，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络离开，其他人看着她，羡慕得要命。
“我的天哪，江络私下里竟然是这么温柔的人，我一个周盼粉要变成双担了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江络也太暖了！小姐姐你这个暖宝宝卖不卖啊，我出五百！”
小姑娘抓着暖宝宝，猛摇头。
这可是爱豆给她的东西，回去恨不得供着，怎么可能卖呢。
*****
回到厂内，正好碰见练习生们按照公司站队，三两成群往一个方向走。
周盼看见她，把白色训练服往她手里一丢：“快去换上，导演说我们要去看节目开播4时排名。”
练习生们手里虽然都藏着手机，但平时忙着训练，很少有时间看。加上排名显示并不实时，对自己人气都很模糊。
导演干脆出此计策，正好还能拍下练习生们的反应，作为花絮放出。
江络换好训练服，正好轮到她们极光娱乐。
别的练习生进来，大多十分紧张、不敢去拿自己成绩单。
江络可好，导演组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干脆利落地将两个粉红小本都拿起来，不仅自己，连周盼的也顺便报出来：“我第三，你第八，还成。”
她俩毕竟是素人出身，和那些已经有粉丝基础的不能比，周盼没想到自己人气竟然能进出道位，一时还有些受宠若惊。
导演组都惊了：“你这么淡定？”
江络说：“不是每轮投票都会重新清零计算，最开始一轮应该不怎么重要？”
话是这么说，但是导演组还是不满意道：“你之前不是说拿不到第一，剩下没什么差别？”
江络：“我第一期镜头那么少，如果真能拿第一，不是会被说黑幕？”
——江络络你放心，这个名次真的是我们一票一票投出来的，绝对没有黑幕。顺便@极光娱乐，你们是成熟的公司了，怎么不往节目组打钱[doge]
——江络也未免太傲？她的意思就是镜头一多，肯定第一呗。
——黑子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这破节目前期热度都靠江络艹，都把她当人形血包了，还不许人逆天改命一下？
——落难凤凰涅槃重生，这是什么逆袭流爽文剧本。
——呵呵，她算什么落难凤凰，妄想麻雀变凤凰的白眼狼罢了，江家对她这么好，你看她想着回报没。
——你哪只眼睛看到江家对她好了？
——对她不好，她哪来的钱穿当季秀款？
看到这句的络粉懵了，什么当季秀款？
这事起因还要从下午说起。
江络回摄制组的时候穿的衣服，恰巧是她之前拍完硬照品牌方送的当季秀款。不仅贵得吓人，而且一般人还买不到。
站姐拍图时专门留意了衣服，发现全是大牌，专门找时尚博主问了，带了tag发上去。
爱豆家境富贵本来是个好人设，奈何江络家庭环境太复杂。
*
江玥自从江络参加《闪耀吧！少女》，就时常视奸她的消息。
正好看到了这一条。她很有些小聪明，当即一个电话打给江母：“妈，你看这条微博。”
江母本来正忙于处理闹鬼楼盘带来的舆论危机，焦头烂额。
不少人都觉得江家公司品德败坏，信誉不够，江母看到这条微博，眼睛都亮了。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洗白机会！
当即联系谢氏帮忙，找了一大群水军，说江络是个拿着江家钱，还没心没肺闹离家出走的白眼狼。
谢氏本就因为自家主推的宋怡被江络插刀，对她怀恨在心。加上未来亲家要求，当即干脆应下，买了不少通稿。
【震惊！某选秀节目选手竟对自己父母做出这种事！】
【观点：道德品德败坏的选手，是否应该被退赛？】
网友听风就是雨，不少都被带了节奏。
一时间又闹得沸沸扬扬。
*
江络知道这事，已经入夜。
系统：【这事不是很好解决？把你是“Luo”的事说出来就成。】
江络骂它傻：【我上午刚套着马甲和容哥拍了硬照——被他知道我装模作样骗他，好不容易降了20%的黑化率一个生气，又升回去了怎么办？】
系统：【......有点道理，那怎么办？】
江络躺在床上，转着个U盘，冷淡地笑了笑。
系统看见她这个笑，抖了下，默默给江家人点了几根蜡烛。
上回江络这么笑的时候，对她下手的那个妃嫔全家都被她炒了。
这江家人也是想不开，好不容易把瘟神送走，怎么还非要来招惹她呢？
江络探出一个头，说：“盼盼，问你个事啊。”
周盼：“咋？”
江络：“如果一个富家子弟故意伤人，被伤的人差点死了——”
“那要个百来万的赔偿，应该不过分吧？”

第25章 彩排
“那要个百来万的赔偿, 应该不过分吧？”
周盼本来还低着头打瞌睡，看见江络表情瞌睡都醒了。这小姐妹怎么一副要去杀人放火的样子？
脱口而出说：“——络络，百来万也不是小钱, 你冷静一下。”
这家伙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伤人的那边啊。
江络啼笑皆非, 说：“当我没说对了, 公司分给我们的经纪人是谁？”
那种让人心惊胆战的神情消失, 周盼松了口气, 说：“是严楠严哥，爸爸专门分给我们的, 他手下还带着沈清隽, 对我们这种情况比较有经验。”
江络意外道：“沈清隽也是选秀爱豆出身？”
世界原型剧本内容太过繁琐，像这种细节她都不大记得。周盼说：“我都叫你看两集男版了——他是《闪耀吧！少年》的出道组第三啊。”
江络一脸茫然, 周盼叹气，就知道她不会去专门了解。顿了顿，问：“你找严哥有什么事吗？”
江络点头，说：“网上现在闹得厉害，我想着跟他说下家里情况，这样方便公司公关。”
江路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况, 恐怕也只有当事人才能搞清楚。
周盼明白过来, 将严楠的微信发给江络。
江络神情好友，那边很快通过，打招呼道：【嗨, 小姐姐, 没想到你真来参加选秀了。】
这语气眼熟得很, 江络惊讶：【你是之前那个买手抓饼的星探？】
严楠发了个表情包过来，说：【准确来说是经纪人兼星探——主要工作还是经纪人。】
时间不早，江络直接切入正题：【关于今天下午那件事,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严楠本想安慰江络说他们极光娱乐也不是什么小公司，该公关的都会公关，但是见她似乎自有主见，问道：【什么？】
江络看了周围一眼。
现在宿舍只有她和周盼两人，但是摄像头是几乎二十四小时开着的，况且宋怡一会也会回来。
隔墙有耳，实在不方便说话：【严哥你现在在燕京吗？我想和你当面谈谈。】
严楠从沈清隽参加《闪耀吧！少年》开始就跟在他身边，知道节目组尿性，在里面不好说重要的事。
严楠：【正好你们沈师兄在那边有通告，我明天过来，顺便还能去探班。】
严楠说话温和，有意减轻江络麻烦他的愧疚感。
虽说江络本人并没有多少这种感情，但也听出他言外之意，这位经纪人脾气倒是挺不错。
*
第二天早上，江络正在练习室排练，导演组来人叫她：“江络，你们公司有人找你。”
剩下人都停下动作，江络走前还叮嘱宁梓潼说：“第二part对准镜子练一下动作，你现在做得还不够好看。”
这办法是她做超模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在T台上又要走得快，又要走得好看，慌慌张张下很容易出错。唯一的办法就是对着镜子不停练习，找到最好看的角度形成肌肉记忆。
宁梓潼喘着粗气，说：“你好歹让我歇歇——”
“周盼，李冬阳，你们记得监督她。”江络不为所动。
两人憋着笑应下，宁梓潼生气地鼓起嘴，像只河豚，但也乖乖走到镜子前练习。
江络虽然一张刀子嘴，说话不怎么好听，平时也严格得要命，但是自己琢磨的小技巧确实有用。
只要来这个节目的，大家都想出道，努力总是没有错的。
脱下有色眼镜来看，没有比江络更好的队友了。
江络关上练习室的门，穿上外套走出大楼。
北方的十二月已经冷得刺骨，天边雾蒙蒙的，偶尔还会飘一点小雪。
回来前的最后一个世界，江络一直待在都城金陵，好久没见到鹅毛大雪，有点莫名怀念。
系统吐槽她一会一套：【然后等到时候下雪了，你又要抱怨说路不好走——】
江络说：【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善变的吗？】
远处一个男人站在保姆车边，喊了她一句：“江络！”
江络还记得严楠的脸，走过去发现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江络和车里的人礼貌打招呼：“沈师兄。”
沈清隽柔和地笑笑，从车里掏出一杯热奶茶：“师妹喝不喝？”
这人是不是觉得她很喜欢奶茶啊。
没等江络说什么，严楠就跳脚道：“我说你怎么不让我上副驾驶？沈清隽你忘了你之前在《闪少》四个月胖了十斤，你想让你师妹也重蹈覆辙？”
沈清隽说：“我买的无糖的。”
严楠：“你当你是减肥的小女生，无糖难道就不长肉了？”
沈清隽看向江络，有些不知所措。江络说：“严哥，没事我不喝，就暖暖手。”
说着接过来，向沈清隽道谢，把奶茶捧在手里。严楠又数落他几乎，才意识到什么：“外面冷，你进来坐吧。”
江络坐在后座，不费劲就能看到沈清隽的脸。他是那种很秀气的长相，唇红齿白，比女孩还精致，轮廓似乎也比一般人深些。江络鬼使神差开口：“沈师兄，你是混血吗？”
沈清隽扭过头，讶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确实有四分之一俄罗斯血统。”
严楠也说：“你眼睛真尖，我还是有一次他说了才知道的。”
沈清隽解释：“我和我母亲都混得不明显，之前还以为这都是隐性基因，要不是——”
他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没往下说。
要不是什么？
江络有些好奇，但是沈清隽已经转移话题：“你是要跟严哥说事？要不要我出去。”
“没事，”这事没什么好避讳的，“外面冷，严哥，我让您带的电脑拿了吗？”
严楠点头，从前面副驾驶将笔记本打过来，一边开机一边说：“其实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公司的意思是随便编个衣服来源就行。”
“没必要。”
江络把U盘递给他，严楠愣了愣，一头雾水地插上。
视频开始播放，严楠越看脸色越差。
楼道的摄像头录不到声音，但是动作和表情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江玥正对着镜头，在把江络推下楼梯后，第一反应不是心虚或者慌张，而是快意。
严楠也算见识无数，都被吓到了。
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长大还得了？严楠问：“这个人是谁？”
江络冷淡道：“我名义上的妹妹，江玥。”
“就是江家那个真千金？”严楠咂舌，随即对江络充满同情。
这还是被拍到的呢，不知道背后江家对江络干了多少龌龊事。这孩子多无辜啊，又不是她自己想被换的，却要受到这种对待。严楠说：“江家好歹也是个豪门，怎么这么恶心？”
沈清隽听到这话冷哼道：“江家算是什么豪门？”
别人不知道沈清隽背景，严楠心里可明白。江家和在上流社会也在金字塔尖尖上的沈家比起来，当然算不上豪门。
沈清隽第一面见江络就觉得亲近，现在几乎怒火中烧。
严楠看着他掏出手机，眼看着要往微博上滑了，连忙叫停：“大少爷您行行好吧，别给我添乱了！”
随即转过头，对江络说：“东西我拿到了，后续你不用担心，有我在，这件事不会这么过去的。”
目光很陈恳。极光会选严楠带这几个少爷小姐，不仅因为他能力强，也因为这人心肠好，爱操心，基本是经纪人保姆一体机。他和江络保证完，叮嘱她不要多心，好好练习，然后送她离开。
*****
极光娱乐虽然不怎么涉及偶像行业，但到底是制霸业界的大公司，公关能力不是盖的。
公关部收到严楠发来的视频，一看也都气得牙痒痒，早瞌睡都没了。
公关部员工不乏家里有江络这么大闺女或者妹妹，甚至自己也是刚毕业，没比她大几岁的员工，一时都感同身受，义愤填膺。刚进公司几个月的应届生小王更是眼眶都红了：“这也未免太过分！”
旁边老油条劝她：“你自己生气没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大面积铺开来，并且带下节奏。”
小王感觉自己进入公司以来，第一次这么打鸡血，她按照前辈指导，先用小号发布视频，然后找几个公司熟悉的营销号转发，同时买通稿。
极光娱乐财大气粗，买起水军来不把钱当钱，这个视频一下子传得到处都是，终于引起一般网友注意。
“江家假千金秀场服装的背后”“豪门姐妹相残”“抱错的孩子是否应该区别对待”
各种吸引眼球的标题背后，全都是这个视频。公关部给视频加上解说，将里面出现的两个人身份标了出来。
视频下面的文章中，也隐隐暗示江络受伤之后江家人对她不闻不问。
网友看到这个视频，下巴都要吓掉了。
都以为豪门互相残杀不过是情节，原来艺术真的来源于生活？！
——我的妈呀，这个视频我都不敢看第二遍，我闺女就江络这么大，我觉得我今天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之前还看到好多人说江络白眼狼，换我有这样的家人，不报警要精神损失费都是我善良。
——这已经算故意杀人了吧？人车祸不小心撞到人都要陪几十万，那件当季秀款说不定还是江家人为了封口，专门买的呢。
——这么大的事怎么之前一点水花都没有啊？江络学校里也没人出来说话。
——还用说，肯定是江家压下去了呗，有钱真好：)
之前江家买水军，带节奏说江络白眼狼，道德败坏。
现在看来，完全是个笑话。
——昨天我就觉得这些营销号下面评论说话语气不对，感觉像是水军。
——我的妈，所以江家是看不惯江络逃出火坑，还要把她再拉回去？
——养这么久是条狗都该有感情，江家人的心也太黑了吧？
——你还别说，据说江氏房地产知道一片地皮风水不好，还在上面盖楼盘欺骗消费者，简直黑心商家。
——这也太可怕了，我阿姨本来准备买江氏的房子，我赶紧去劝她不要了，这种黑心公司的房指不定是豆腐渣工程呢！
江家人做梦都想不到，他们本来只是想给江络出道之路添点堵，现在反倒孽力回馈，被打成黑心商家。
*
舆论逆转的时候，江玥正坐在教室里听课。
她跳级到高三，现在离高考不过小半年，每个月都安排月考。
现在是自习课，学生们自主复习。老师在讲台上打盹，下面不少人都偷偷摸鱼。
一个女生百无聊赖地看着微博，忽然刷到了什么，眼睛瞪大。
她戳了戳同桌，将手机给她看，同时挤眉弄眼地指了江玥一下。同桌一头雾水接过去，看清楚屏幕上图像的时候，差点惊呼出声。
一传二二传三，没一会全班都知道了。
其中一个点开学校匿名群，发觉里面已经在讨论这事。
【你们看到热搜了吗？我的天哪，没想到江玥是这样的人。】
【上面的快去换3G吧，这件事大部分人都知道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爆出来。】
【是谁干的啊？之前校长不还专门开大会，暗示我们不要瞎说，不然要给处分什么的。】
【不管是谁，隔空感谢一下，要不是怕处分我早踏马去爆料了，江家当我们整个外国语高中都是瞎子吗？】
【话说这事捅出来快一天了，也没见谁被处分了，我有点心痒痒。】
【不瞒你说我也......我一不小心告诉我“妈妈”，然后我“妈妈”出来爆料总没事吧？】
但凡开了口子，这事只会闹得越来越大。
不少外国语高中的学生都对江络有好感，有些甚至还转化成了络粉。
于是晚上放学之后，网上出现不少类似言论——
“我闺女和江络江玥一个高中，据说江玥这孩子平时就嚣张跋扈，反倒是江络，被欺负得话都不敢说几句。”
“江络成绩好，本来能拿保送名额的，都差点被江玥抢了。”
“江玥还在学校造谣，说江络欺负她，实际完全是反过来。”
“而且什么物质补偿也是不存在的，之前以为是亲女儿的时候就对她一般，现在更是不好。”
关系者发言更增加这件事可信度。
黑心江家直接被骂上热搜。
江玥是一路哭着回到家的。
出校门的路上，她感觉无数异样的眼光投到自己身上。再看到网上那些辱骂她的言论，本来脆弱的防线直接崩塌。
她这时只想找人安慰她几句，结果打电话给江父江母，都没有人接。
江玥哭得更大声，本来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丢脸，但还是受不住打给了谢辛白。
*
江氏房地产。
江父磕着速效救心丸，焦头烂额。
他们今年本来在准备上市，为此融资几轮，如果出了任何差错，就只有破产一个下场。
之前的鬼屋事件好不容易压下去，又出了这事。
江母在旁边哭哭啼啼，江父忍不住，把烟灰缸往她头上摔去：“看你和你那个小崽子出的好主意！”
江母头上被砸破一个口子，但也不敢抱怨，说：“建华，现在怎么办啊？”
江父点了一根烟抽着，火星子明明灭灭。
“要是真融资失败，我就得去跳楼了。”他声音沙哑。
江母猛地抬头，一脸恐惧。江父又抽了口烟，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岁。
“......去联系谢家，”他看着窗外，“希望看在是未来亲家的份上，能拉我们一把。”
谢家吃晚饭吃得早。
谢母一边往谢辛白碗里夹菜，一边抱怨：“你爸本来说能早回来，结果因为你江叔叔家那事又得耽搁。”
谢辛白抬头：“江叔叔家怎么了？”
谢母不管公司的事，半知不解道：“好像说是资金链有点转不过来，你爸听着也挺为难的，毕竟你和小玥这个关系，肯定不能不帮，但是真要帮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谢母絮絮叨叨：“说实话，要不是你一心挂在小玥身上，我真觉得江络要比她好。小玥之前月考是不是又砸了？你看论成绩、论脸蛋，就是身高也是江络高——她之前一直粘着你，比小玥乖多了。”
最后总结：“如果她能收收心，别跑去外面丢人现眼，做我们谢家媳妇也不是不行。”
谢辛白被念叨得心烦，放下筷子进了自己房间。
呵，他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么丢人现眼的女人？
但是手上却不由自主点开了《闪耀吧！少女》的第一期，找到江络出现片段。
他把那个片段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没注意到江玥来了电话。
“嘟嘟——”还是忙音。
江玥愣愣得看着手机屏幕。她突然感觉江家别墅好空啊，空得让她觉得害怕。
她低下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
【嘟嘟噜——恭喜宿主，反派[宿容]黑化率下降5%，[沈清隽]下降20%。】
【嘟嘟噜，恭喜宿主获得25技能点，目前余额：40。】
这点余额一小半都是从周盼那刷来的。
周盼逃离渣男，进入选秀之后，黑化率简直蹭蹭蹭降，现在只剩下15%了。
和75%的宿容，以及50%的沈清隽比起来，简直是小天使。
江络：【之前容哥和沈清隽不都是降一样数值，怎么这次差这么多？】
系统：【狗系统也不知道啊——毕竟黑化率不仅和男女主有关，还和本人梦想挂钩。宿容和沈清隽唯一的不同就是沈清隽退圈有一部分家庭原因，可能沈清隽家里出了什么变数。】
黑化率既然是“概率”，很多事情都能影响，有些影响因素可能要到未来才能显现。
这样啊。
江络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瞬间有什么划过，但下一秒就被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
“叮咚。”
是之前联系的杂志主编。距离江络递交大纲已经过去不少时间，那边也终于给出答复。
言简意赅：【全编辑部都看哭了，千字给您五百，干吗？】
江络倒是不意外。
民国世界，她靠着支笔杆子赚到别人一辈子见都见不到的钱，不管是阳春白雪的巨著还是下里巴人的短文都整得来。这种类型的杂志稿，其实和网文有异曲同工之妙，重要的不是大道理，而是情节、节奏，以及恰到好处的狗血。
这就是为什么她选择了修仙世界。
修仙世界是江络死得最惨、死后宿容最痛苦的世界——其他七个世界，江络身份好歹还算是个“人”。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她”从小被亲生父母抛弃，顺着冰河漂到了修仙名门宿家。
宿家留下“她”的唯一理由是，他们唯一少宗主虽然根骨上佳，但是经络堵塞，需要一个药引为他打通修仙之路。
“她”从小天赋上佳，又因为要作药引，一直用先天灵药供着，修仙路途一帆风顺，很快就超过了少宗主。
因为修行不顺，少宗主被同门百般嘲讽，逐渐变得阴郁冷漠。
江络替代“她”的时候刚刚十五岁，不过是个年轻到不能再年轻的少女。
为了让药引最大程度发挥作用，宗主命令她跟在少宗主左右。少宗主一开始对这个侍女视若无物，但是在江络的攻略之下，再冷的心也都化成了水。
然而他不知道，江络早就知道自己的死期——攻略度点满的那天，正好是药引入药的日子。
江络自愿献出所有心头血为少宗主入药，而宗主和宗主夫人得知自家儿子已经和药引互通心意的时候，她尸体都凉透了。只好瞒了这事几百年——用过药之后，少宗主的修行一日千里，很快变成一方大乘。
然后，就在他要接管宿家的前一天，宿容发现了自己打通经络的真相。
后来系统才告诉江络：【他知道之后在房间里关了半个月，然后把自己的心挖了。】
江络本来好好地在主神空间磕着瓜子，听着转述，瓜子撒了一地。
......这也是她头一次体会到宿容这家伙能偏执到什么地步。
他要是真黑化了，那绝对就是乌漆嘛黑的，就算是她也搞不过。
当然，虽说原本故事是这样，但是要写成，肯定不能BE得这么惨烈。
江络拿生活作原型，稍微改了些人设和故事背景，最后给男女主安排了个机遇，后来女主在冰棺里躺了几百年，醒过来了，圆满结局。
饶是这样，前面的部分已然能把人虐哭。
真实发生的故事，加上江络妙笔生花加工，一篇大纲都让人兴致盎然。主编有些惴惴不安，这单生意是一定要谈下来的，就算要加价钱也可以。
过了一会，那边回复：【可以。】
正要松口气，又来了句：【但是我有个要求——要在微博上连载，当然会比你们晚几天。】
江络当然不满足于单单写杂志稿。
现在网络文学发达，已经很少有人会专门买杂志。她答应给杂志写稿，不过是为了之后的出版更加方便。
然而最赚钱的不是出版，而是卖IP版权——这就更加需要知名度而且人气，在网上连载积攒人气、培养笔名是很多作者都会用的手段。
主编本来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松了口气：【其实给我们供稿的作者很多也会这么干，换一份合同签就行。】
谈好价钱，江络打开[脑电波码字系统]，开始写文。
[脑电波码字系统]，脑速多块，时速就有多快。
因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江络脑速飞快，时速上万，很快就写好第一章 。
她将文章加载进手机，细细修改之后，才关灯睡觉。
*****
还有两天第一次公演，练习生们被陆续叫去带妆彩排。
第一次公演，100位练习生都在，磨磨蹭蹭大半天过去，叫到江络她们组的时候已经入夜。
节目组提供的是一套很符合《doki doki》给人感觉的日系制服，短衬衫格子裙，精致又可爱。
今天在现场的导师是宋寒、宿容和柯燃。《doki doki》基本没有rap元素，柯燃没有用武之地，主要还是宿容盯着。
站好位，音乐响起。
因为有魔鬼教练江络在，整组练习生的精神都高度集中，一曲跳下来，旁边工作人员都开始鼓掌。
“这是到现在最好的一组了吧？”
“太炸了，到时候观众呼声肯定很高。”
江络小喘着气，下意识看向宿容，后者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凝神思考什么。
显然并不是完全满意的样子。
他抬起手，首先点出几个练习生舞步上的不足，到最后叫到江络名字：“你过来一下。”
江络乖乖走过去，宿容说：“key最高的那个音还不够炸。”
见江络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宿容解释说：“就是‘让我在你心头撒野’那句——这一句正好卡在便走上，应该是要让观众的心吊起来的，但是你没有给我这种感觉。”
论舞台，宿容绝对是专业的。
宿容说：“你想一想，再唱一遍给我听听。”
江络再唱了一遍，宿容皱起眉。
还是不行。
江络他们是最后一组，宿容干脆把她留下来开小课。
其实江络已经做得比大部分练习生都好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宿容就是希望她能做得更好。
只有她。
江络望进宿容的眼睛里，他的眼睛是很纯的黑色——华国人的眼睛一般都偏棕，很少见到这么纯正的，跟黑曜石一样。
江络喜欢他的眼睛。
被这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乖乖巧巧一直试了大半个小时，还是没能让宿容满意。来的时候就是凌晨，现在又耽搁这么久，旁边工作人员都快睡着了。
宿容：“有点感觉了吗？”
江络坐在椅子上困得不行，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唱歌，迷迷瞪瞪道：“……没有，容哥，你教教我嘛。”
……
系统出声提醒：【狗宿主。】
江络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
她心停跳半拍，一下子惊醒了。

第26章 小说
【没事, 问题不大，叫错个称呼罢了。】
江络还比较镇定。
虽说她和系统对话的时候爱叫宿容“容哥”，但是现实生活中她不爱这么叫。
究其原因, 主要是因为宿容喜欢。江络知道糖这东西多了就粘牙, 所以只有撒娇或者在某些不可描述的时候, 她才会勉为其难地这么叫一下。
于是说出口的时候, 总有点缱绻的意味。
江络不知道宿容听出这点暧昧来没有, 但她就当不知道，改口道：“宿导师, 能教教我吗？”
有些粉丝会叫他“容哥”, 但是隐隐之中，他觉得江络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宿容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忽然靠近——
他换了种古龙水，雾凇的，依旧冷冽。
江络感觉自己一口气卡在嗓子口，差点以为他就要这么亲上来。
这当然不可能，宿容错过她，从她身后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小铁尺子。
凑近江络的时候, 宿容感觉自己鼻尖飘过了一丝麦草味。
有点熟悉, 就是不记得在哪里闻到过。
“......江络？”
江络猛地回神，将目光从宿容脸上移开。宿容今天没有化妆，但是天生丽质的眉眼依旧精致好看, 喝水的时候厚街上下滑动, 性感得要命, 大写的秀色可餐。
系统：【狗宿主，颜性恋是病，得治。】
江络“呸”了它一声, 这时宿容将尺子举起来，轻轻搭在她的喉咙上。
冰凉凉的，江络起了一点鸡皮疙瘩。宿容看着她，说：“再唱唱看，让我感受到你嗓子的震动。”
.......这种情况下鬼能唱得出来啊！
江络感觉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上，深呼吸好几下，才发出第一个声音。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竟然真的很有用。
之前还一点出路都没有的学习进程一下子加快，等工作人员吧器材什么的都收拾完的时候，江络终于达到了宿容要求。
宿容脸上划过一个浅淡的笑，说：“正式上台的时候就这么唱。”
江络看着那个笑一愣，从椅子上站起来，腿都有点麻。
大概是因为太晚了，她的脑子都僵成了浆糊，鬼使神差地说：“宿老师，您能不能多笑笑？”
说出口就觉得不对，连忙补救。
她憋着气，脸一个爆红，嗫嚅道：“我以前看您舞台，觉得您笑起来更好看。”
要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这话说出来绝对不伦不类，甚至会显得很像耍流氓。
但大约是江络演技太好，眼睛里都是真诚。宿容的目光柔和下来，却也没多说什么：“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江络看上去不好意思得要命，拿羽绒服帽子裹住脑袋走了。
离开宿容视线，她不再憋着气，走出室内，发觉外面天都快亮了。
她到底是练了多久啊。
宿容竟然也有耐心一直陪她耗着。
《闪女》的摄制组在荒郊野岭，旁边都是村子，有当地人早上会来着摆摊卖早点。
江络想了想，去买了些包子油条，还有几杯不加糖的热豆浆，又转身跑了回去。
在门口正好撞见宿容，因为跑得急，她脸上带着些红晕：“宿老师，您吃点东西。”
宿容有偶像自觉，不好吃那些高热量的，但是看着江络手中包子油条，没说什么，接了过去。
回到宿舍，周盼闻见香味，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迷迷糊糊说：“什么好吃的？”
“给你买的早点。”江络打开阳台门，把剩下的挂外面。北方就这点好，冬天用不着冰箱，往外面一挂就行。
她洗漱完，想了想将写好的稿子发给主编，才去洗漱。
*****
主编早上看到消息提示，还以为自己一下子睡迷糊了。
看了眼发信时间，心里嘀咕这年头的文人作息真是跟蝙蝠似的，手上倒是一点不耽搁地打开。
一目十行看完，就算他看过不少好文章，也不由为它拍案叫绝。
不管是文笔、剧情还是节奏，都是一等一的好，那五百块的千字他们还真是一点没吃亏。
其他编辑也陆陆续续过来，一个文编看见主编电脑，忍不住叫出声：“那位太太已经把稿子发过来了？”
其他文编听见，也纷纷凑过来：“什么什么，是《月下生莲》那本的太太吗？主编你拿到好东西怎么也不知道分享？”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大纲就在期待正文了，快让开我要看！”
主编一下子被这群小姑娘挤出去，摸着自己已经有点秃的脑袋发呆。
好不容易等她们传阅完毕，主编问：“其实我有个想法，这篇稿子质量这么高，可以作为一个给我们杂志引流的手段。”
文编们一下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在网上提供试读？”
现在纸媒衰落，为了促进销量，杂志社可谓无所不用至极——这种在网上放出片段，然后“预知后事如何请掏钱买书”也是种常见手段。众人商量一通，一拍即合。
虽说如何宣传是杂志方的自由，但主编还是去征求江络意见。
江络洗漱回来看到这条，自然不会不答应。主编松了口气，说：【我之前没来得及问，您的笔名是什么？】
笔名？
江络是个取名废，一时很是纠结。一扭头，正巧看到窗外初升的太阳：【叫初旭吧。】
主编觉得这么牛逼的太太，笔名肯定深思熟虑，好生给她分析了一波含义，【冉冉上升的太阳，代表您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还有积极向上的奋斗心，好名字！】
真的是随便取的江络看着这一堆彩虹屁：“......”
虽然在面对江络的时候很像个舔狗，但是主编其实是知名主编，杂志社也不是什么小作坊。
定下宣传手段之后进程飞快，当天就在网上推出试读章节，并且请几位和杂志社关系比较好的作者和营销号转发。
*
纽约。
完成一天工作的厥野回到自己的高层公寓，躺在床上打开手机，机械地刷微博。
刷着刷着，发觉自己关注的一个宠物博主竟然转发了一篇文章，而且还声泪俱下地给它写了千字书评。
厥野：“？”
这个博主不是平时最不爱看书，连发照片都懒得配文字？
他起了兴趣，点开那篇文章——
名为“莲”的少女是修真界最引人瞩目的新星，而与她对应的，则是修真名门宿家那个出了名的废柴少宗主。
就在一百岁这年，少女被宗主命令，去给少宗主做侍从。
别人都大为不解，前途无量的天才为什么要去做这活计？
这是作者笔锋一转，开始写十几年前在少女身上发生的事。原来她从小被父母抛弃，宗主和她做好约定，会将她当亲女儿养到一百岁，在那之后，她将作为药引结束自己的生命。
行文节奏极快，短短几千字内就将故事背景说完，随后引出冲突。
少女从小喜欢少宗主，但是少宗主对她没有信任，只有厌恶。两人关系丝毫没有缓解的前提下，被丢去了一个试炼场，在里面碰到了一般人根本无法打败的邪物，少女为保护少宗主中了毒，但脸上还是挂着笑：“我不疼的，你小心，千万别受伤。”
少宗主冷冰冰的金刚铁石心，头一次松动了一下。
厥野看入了迷，满脑子都是：然后呢？少宗主有没有爱上少女，最后少女怎么样了？
——然后没有然后了。
[预知后事如何，请购买XXX杂志→附购买链接]
厥野看着下面那个二维码，骂了句脏话。
往下翻评论区，除了讨论剧情的，剩下都在骂生意人真是不干人事。
虽然厥野脑子里也这么想，手指却已经自己行动，扫了二维码，点下付款按钮。
然后要填写地址。
厥野在国外，杂志寄过来未免太不方便，他想了想，戳开自己唯一一个国内好友的微信。
【容哥容哥容哥，帮我个忙！】
*****
还有两天就要第一次公演。
练习生们很多都是素人出身，第一次面对这么多观众，整个摄制组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doki doki》A组已经练得不能再熟练，魔鬼教官终于大发慈悲，给组员们放假。
“呜呜呜呜呜江络你终于做回人了！”组员们怕江络反悔，溜得飞快。江络被她们甩在后面，苦笑不得地收拾好东西出门。说是“放假”，其实她们已经练得比其他所有组都要晚，走道上空空荡荡，江络走到楼梯口，发觉眼前站了个人。
“柯导师。”
柯燃是谢氏的人，她对谢氏有天生恶感，进组这么久以来也没有过交集。
柯燃盯着她看了几秒，开口道：“我看过你的表演，很不错。”
江络谨慎地说：“谢谢。”
柯燃顿了顿：“这么出色的表演，却有可能连出道位都拿不到，你不觉得可惜？”
江络下意识地往后看了眼，这片没摄像头：“什么意思？”
柯燃笑了笑，一副觉得她天真的模样：“我听说极光手里只有一个出道位，你那个队友可是极光的千金，你觉得会给谁？”
.......这家伙在说什么玩意儿？
这年头选秀虽说“半自动”，但资本也不能完全插手，每回有一两个关系户都算多的。
柯燃随后凑近江络，暧昧地在她耳边说：“不过你别担心，如果你真的想出道，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夜深人静，我已经在隔壁酒店开好房——”
江络原来还不明白柯燃干嘛撒那种谎，这下反应过来。
这是想离间她和公司，顺便骗炮的节奏啊。
谢氏这鬼地方是盛产垃圾还是怎么的？
“柯导师，”江络冷笑，“您这话骗骗其他练习生可能还行，在我这可不管用，我只要稳住人气，不愁出不了道。”
柯燃：“你以为你现在是前三，就能一直前三？人气这东西完全和镜头挂钩——”
“所以你想砍我镜头？”江络冷淡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笑，“有本事的话，你去啊。”
说完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宋怡站在楼梯口外，刚好看见这一幕。
最先还心惊胆战，但是转念一想，这不也是一个机会？
因为抄袭门，她的人气一落千丈，现在别说出道，连决赛圈都不一定能进得去。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宋怡走上前，柔声说：“柯师兄。”
她们一个公司，这么叫也合理。柯燃还望着江络离去的方向出神，宋怡咬了咬牙，踮起脚，亲上他的下巴。
随即巧笑倩兮道：“柯师兄，我都听到了——房间已经开好，也不好浪费，是不是？”
*****
宿容离开摄制组的时候正好碰见江络。
小粉丝看上去心情很差，都没注意到他，风风火火地就走了过去。
什么人惹着她了？
宿容一路上都在寻思这事，到住处才注意到厥野的短信。
无事不登三宝殿，厥野每次找他帮忙都没好事。
宿容：【干什么？】
厥野：【你可总算上线了！是这样，我买了一本杂志，但是寄到纽约来太不方便，你帮我先收一下，等我下次回国来拿。】
宿容：【你们公司不都会统一订购杂志？】
厥野：【不是时尚杂志啦，是文学类的，爱情。】
接着将文章链接发了过来：【这文真的特别有毒，我一个大男人都快看哭了。】
宿容对什么爱情不感兴趣。
应下请求，正要划掉对话框，厥野又道：【说起来，这的男主名字和你还有点像，哈哈哈哈哈。】
宿容顿了下，鬼使神差地就点开了那个链接。

第27章 一公
江络是个取名废。
所以当她需要给自己的男女主取名字的时候, 第一反应就是从原型上找灵感。
宿容洗完澡，盯着屏幕上“容溯”两字陷入沉思。音确实像，但是这也不代表和他有什么关系了。
只是既然点开, 他也就顺着看了下去。
跟厥野描述的一样, 确实很引人入胜。宿容分明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但是看着看着, 一颗心沉了下去。
手机屏幕亮着, 厥野发来好几条消息，“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他也没去管。
他隐隐觉得, 这个剧情似乎在哪里见过。
甚至还觉得文中的少女不应该叫莲，而应该叫——
宿容眼前忽然出现了江络的影子, 他愣了一下，手机掉到地上。
水珠子顺着后脑勺的碎发往下淌。
宿容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弯腰捡起手机。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真是魔怔了。
*****
“络络！”
第一次公演当天早上。
周盼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化妆包，回头叫江络：“选管姐姐已经催了第三遍了，快点啦！”
江络在洗手间里应了一声, 换好衣服出来, 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床：“宋怡还没回来？”
“一晚上都不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周盼不想提这人，上上下下打量江络, 评价道, “绝了。”
饶是已经看过江络这副装扮, 周盼也忍不住面露惊艳。
江络的气质慵懒冷淡，按理和这种可爱风格的衣服不搭。
但是事实证明，衣架子就是衣架子——白衬衫和蓝银格子的裙子穿在她身上, 有种很高贵的可爱感，像是住在高塔里的小公主。
真正好看的人，看一辈子都是不会腻的。
周盼咂舌：“怪不得全民制作人叫你‘精灵公主’，太贴脸了。”
江络把长发从衣服里捞出来，瞟她一眼：“别废话，赶紧走吧，‘甜心姐姐’。”
周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错了，别这么叫我了呜呜呜，全民制作人起的昵称真的好肉麻哦。”
节目播出后，江络两人已经吸到数量可观的粉丝。
当其他练习生还没被观众认清名字的时候，江络的粉群已经初具雏形，每天团建大头，并且为她取了各种昵称、制作应援物品。
吱吱——之前那个被江络送暖宝宝的女孩，是在临市上学的大学生。
大学生，时间充裕精力旺盛，加上她入圈早，还被爱豆本人“宠幸”过，现在已经逐渐成为江络的小粉头。
这天她一早起床，带着相机和一大堆应援物，赶到闪女摄制地。
时间虽早，但已经有零散的站姐在蹲守。天寒地冻的，站姐的手被冻得通红，她走到其中一个身边：“姐姐，你是谁家的粉啊？”
“我是职业站姐。”站姐调试着设备说。
职业站姐，就是靠拍明星照片赚钱的人，吱吱明白过来，想了想，掏出一个暖宝宝递给她：“姐姐你暖暖手，要是看到我们家江络，麻烦把她拍的好看点！”
站姐接过暖宝宝，还没来得及道谢，吱吱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心里一暖，因为这事，对江络也生了些好感。
反正她连练习生名字都叫不齐，一会干脆把票投给江络。
*****
练习生们在化妆间内化妆。
一百个人，一次就得用掉一桶化妆品，节目组当然舍不得给她们用好牌子，给的都是杂牌。
化妆师刚拿出粉底液，江络打断道：“等一下，底妆麻烦用我自己的。”
这也不是什么过分要求，化妆师应了，旁边一个练习生冷哼一声，用江络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还没成明星呢，就开始耍大牌了。”
江络挑眉，扭头看去。
这个练习生她有印象，叫艾米，走假小子中性风，性格很拽，人气也在出道位。
化妆师停下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江络点了点手指，说：“用自己的化妆品怎么是耍大牌了？”
“别人不都用节目组的？真娇气。”艾米翻了个白眼，她最看不惯江络这种装模作样的人。
——这个艾米什么毛病？节目组那些杂牌化妆品我都不敢用，怕烂脸，江络用自己的怎么了？
——呵呵，络粉控场真不是瞎说的，搞特殊还有理了？要不是她和江家有关系，哪来的钱买这些大牌底妆。
——又来了又来了，说了多少遍江络的钱是江家应该给的补偿费，怎么还有黑子拿这做文章？
——谁家补偿费会给上百万，豪门的钱就不是钱？
江络粉多黑也多，抓住机会就要开嘲讽。
这是周盼化好妆过来，说：“络络，你有用我给你的化妆品吧？小心别又过敏了。”
艾米听到这话一愣：“你会过敏？”
“对啊，”江络冷淡道，“毕竟我是娇气包，豌豆公主能被豌豆格着，我对杂牌过敏怎么了？”
——感情根本不是她自己的化妆品，之前叽叽歪歪江家怎么怎么样的黑子怎么不说话了？
——艾米脸色都变了，xswl，果然女团选秀，还是撕逼好看。
——络哥和盼妹关系真的好，“江畔”cp诚不我欺。
——一直叫着络哥，我竟然忘记了她是年级最小的小公举［doge］
江络和周盼作为人气都很高的选手，关系也亲近，时刻蔓延出橘里橘气的气息，逐渐成为制霸《闪女》的大势cp。
化好妆来到后台坐定，大屏电视播放外面情况。
台下熙熙攘攘，已经站了不少观众，很多人手中拿着节目组免费发放的荧光棒。
周盼惊讶道：“观众比想象的多，这得有大几百人了吧？”
李冬阳说：“毕竟我们导师团还算有人气，加上女团选秀路人缘好，看热闹的应该也不少。”
这时的她们还在为大几百的观众惊讶，根本无法想象到等节目播出后，现场一票难求的盛况。
观众入场结束，宋寒上台简单介绍投票规则：“每首歌分A、B两组，现场观众可将票两组中一位练习生，也可以弃票。总票数较高的组会获得每人两万票的奖励。”
之后表演正式开始。
第一轮公演，选手水平参差不齐，虽然导播用尽心思，试图靠切镜头掩盖瑕疵，但是也无法避免车祸。
大部分练习生还算捧场，会对着镜头拍手尖叫。
络粉在夹缝中痛骂节目组不做人，在夹缝中找自家爱豆......然后终于发现为什么她没镜头。
江络全程双眼放空，明显走神，偶尔才会想起营业，施舍一点表情。
她今天的妆容很甜，呆滞的模样还有点可爱。有网友将她反应截图，制成表情包。
[冷漠.JPG]
[嫌弃.JPG]
[营业微笑.JPG]
[没有灵魂的鼓掌.JPG]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JPG]
甚至还有人顺便截下周盼看向江络表情：[吃瓜群众的凝视.JPG]
这一系列表情包用途极广，在节目播出后小小出圈——
#又要加班，偏偏老板在还不能表现不情愿[营业微笑.JPG]#
#隔壁老王天天跟我炫耀说他家儿子能用英文打酱油，耳朵茧子都听出来了[l冷漠.JPG]#
江络全程走神，仿佛一个木头人。
周盼叫她不动，站起来去倒水喝。
不多时，一声尖叫把江络唤醒。
很熟悉，周盼的。
江络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沉着脸看去。
周盼站在房间角落，捂着侧腰直嘶气。衣服上被染脏了大块，热水滴滴答答下来。
面前站着个娃娃头练习生，端着杯子。
“怎么回事？”
江络大步走过去，旁边围观群众被她眼神吓了一跳，忙不迭说：“邵漫她把热饮泼在周盼身上了——”
“你什么意思？”邵漫闻言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她自己不看路！”
分明是她干了错事，自己倒是先委屈起来了。
这个邵漫是星二代，父亲是老牌大导，平时在练习生里就横着走，别人都不敢触她霉头。
比起江络，这位才是真.娇气包。
江络懒得和她多话，查看一下周盼伤口：“你先找节目组给你上下药。”
周盼含着眼泪点头。
水烫出了一片红，节目组给她上好药回来，腰部还绑了一圈绷带。
周盼：“伤倒是其次，这个饮料有颜色，衣服都脏了，怎么办啊？”
江络看了眼，白衬衫右侧脏了一大片，舞台灯光一打，绝对很明显。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喊她们：“《doki doki》两组准备一下，要上台了！”
换衣服绝对来不及，屋漏偏逢连夜雨，周盼眼泪真要出来了。
江络咬了下指关节，说：“你去问下节目组，有没有多的绷带？”

第28章 演出
一公售票的时候节目还没播出, 今天来现场的大部分都是导师粉丝、以及当地吃瓜群众。
王箐她是摄制组所在城市的一个年轻白领。
平时不追星，只看剧，这回是朋友买了票又突然有事来不了, 将票转送给她, 唯一的请求就是让她给一个叫“江络”的选手拍照。
朋友说：“一张票也就四五百, 你就当去大剧院看了场演出, 不亏的。”
恰逢周末, 在家待着也是无聊，王箐想着凑个热闹也好, 于是答应下来。
本来以为不过是个小成本演唱会, 没想到现场比她想象得要热闹好多。
会场门口熙熙攘攘，看上去少说几百人。因为导师粉占大头, 所以大多是女孩，路边摆着摊子发应援物。
王箐上前去排队，听见前面人说话。
吱吱：“兄弟，你不是导师粉吧，来凑热闹的？”
男生B：“我是江络粉，纯种的。”
王箐听到“江络”这个名字, 默默竖起耳朵。
吱吱：“啊啊啊啊啊亲人啊！我也是江络粉！！！你拿了应援物没？不够我这里分你一点, 手幅、荧光棒还有灯牌......”
分完应援物，拿出手机催男生打投做数据。
男粉不太懂这些，但也耐心学着, 后面王箐听得一头雾水, 她分明才二十出头, 怎么就听不懂人话了？
前面吱吱察觉她一直盯着自己，开口道：“小姐姐，你是谁家粉啊？”
王箐有些害羞, 总不好说自己是来凑热闹的。
吱吱会察言观色，迅速反应过来：“小姐姐你只要不是谢氏粉就好——来了解一下我们可盐可甜的精灵公主江络络啊！”
说着打开相册，把江络的物料（明星的照片、视频等）给王箐看。
王箐受人之托，又被女生热情带动，仔细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江络的颜值有多优越？是王箐看了几张照片，就原地入坑的程度。等轮到他们进场，王箐已经拿着手机开始给江络打投了。一边投票一边问：“为什么你之前说不是谢氏粉就好？”
吱吱：“因为我爱豆，就江络她和谢氏是对家啊——特别是那个宋怡，之前大撕了一场，现在她们还像是疯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
吱吱生气地吹了一下自己刘海：“宋怡原本就有粉丝，我们还撕不过她家，不过你别担心，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再播几期，江络络的人气就会和下面断层了。”
王箐嘴上应着，心里其实有些不以为然。
就着小破节目，真能吸几百万粉？不可能吧。
第一场的水平层次不齐，她现在还是边缘颜粉，没多少真情实感。
不带滤镜，只觉得吵闹，终于吱吱戳了她一下，激动道：“下一场就是江络了！”
王箐才终于打起精神，往台上望去——
随即呼吸一窒。
她都不需要问“哪个是江络”，因为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只看着一个人。
白色的长袖衬衫，下摆卷起来，露出纤细的腰肢，腰上作为装饰，缠了一圈圈的绷带。
下面是深蓝带银色条纹的短裙，一双腿又直又长，白得发光。
本来精致可爱的打扮，却因为腰上的绷带增添了一点顽劣气质。
看似乖乖女，其实私底下，是个拿着球棍砸人的混世魔王。
A组所有人都是这种打扮，但不知为何，她就是最瞩目的那个。
江络看着台下人的反应，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她们这首歌的风格是“奶酷”，这样打扮也不算出格。
宋寒简单介绍之后，说：“请练习生们自我介绍。”
A组先开始，头一次面对着么多人，练习生们声音都在抖。
到了江络这，她倒是气定神闲，还有工夫评价：【容哥果然是容哥，来的粉丝还真不少。】
系统：【别贫了，说话。】
江络环视下面一圈，拿起麦：“我是江络。”
.......
就这么完了？
下一个李冬阳都没反应过来，微张着嘴，手里已经被塞了话筒。
一般情况下这时候不该说点话，拉拉票？
——江络这是觉得自己没必要拉票，绝对能拿第一的意思？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太傲了吗？之前看表演的时候也是，全程面无表情，一点不尊重别人。
——呵呵，半瓶子水叮当响呗，说不定今天最大车祸要出来了。
一时说什么的都有，要是江络真能赢还好，如果落了下风，绝对会被嘲出三里地。
两组自我介绍完，A组先开始表演。众人在位置站定，音乐响起。
王箐对江络的舞台其实不大抱希望。
长得好看的人，在大众心里一般实力都不强。她自然而然觉得这就是个靠脸吃饭的，肯定唱也不行跳也不行。
直到第一个音响起，她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doki doki》是一首快节奏hip—hop，开头就进入**。
A组练习生在江络的魔鬼训练下，舞步几乎完全一致，走位干脆整齐。本就是能力较强的练习生，和之前那些虾兵蟹将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王箐听到旁边观众窃窃私语。
“这一组看上去好像很不错，感觉有那味儿了。”
“还好还好，不是每一组都很丢人，前面那些我差点后悔今天来这。”
“虽然挺成熟的，但是我还是想看到那种大魔王类型的——”
那人顿住了，随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台上。
就算在这么一个成熟团体里面，江络也是最突出的那个。
长相漂亮，台风很有个人特色，又甜又飒，她一开嗓，就跟主角登场似的。
“在你心上跳舞，像是在走吊桥。”
“在苦涩的时候，想做你的奶糖，doki doki。”
唱到“奶糖”的时候，她看向镜头，眼睛里像是有钩子。
后台，宋寒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心都被钩了下，不由感慨：“这孩子镜头感也太好了，全程都在和镜头互动。”
他自己上去，都不能保证比她做得更好。
——宋PD眼里满是欣慰，不愧是wuli络哥。
——扭得也太好看了，这是什么人间神仙小甜豆。
——呜呜呜呜太甜了太甜了，求你把我的心拿去吧！
江络的part结束，舞台灯光暗下。
看不见人影，全场观众的心都落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被一个高音牵了起来。
跳了这么久，江络的声音还很稳，高音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舞步突然加快！
killing part。
那一瞬间，全场爆炸。
王菁看见好多好多人都挥舞着荧光棒，疯狂呼喊着她的名字。
“江络！江络！江络！”
《doki doki》这首歌播出一口气斩获三个热搜，小小出圈，成为了《闪耀吧！少女》的经典舞台。
也是不少络粉的入坑作，由于风格甜酷，更是给江络吸了一大批男粉。
因为那句歌词，除了“精灵公主”之外，还多了个“奶糖妹妹”的外号。
B组的表演虽然无功无过，但是和A组比起来相形见绌。
投票完毕之后，练习生们回后台，准备看自己的比分。只是坐了很久，屏幕还没显示。
江络微微皱起眉，出什么事了？
*
另一边，导演组正在和柯燃争执。
柯燃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道：“我不是代表我自己，是代表谢氏来的，说得够明白了吧？”
导演面色沉沉：“我跟你说过了，想改票数，不可能。”
柯燃见他油盐不进，威胁道：“谢氏可是投资商之一，一旦撤资，你一时半会能去哪找新投资商？没了钱，这小破节目办都办不下去。”
导演咬着牙，气得半死。
《闪女》前期投入大，经济一直紧张，柯燃不是瞎说。
但是让他们改江络票数？那无论是对她，还是对现场观众，未免太不公平。
旁边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正僵持着，忽然有人出声喊了句：“宿老师。”
柯燃“啧”了一声，碍事的来了。
面上还带着笑：“哟，宿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大概是谢氏刮的妖风。”
宿容冷漠地看着他，在谢氏待这么久，他对着破公司的作风心里有数，怕出什么差错专门过来看看。
果真抓了个现行，偏偏柯燃还不以为然，似乎这种事他已经做惯了。
或许并不是似乎。
柯燃并不怕宿容，他再怎么样，之前不也被谢氏吃得死死的？
宿容打开手机，切出一个页面，举到柯燃面前：“你确定要这么做？”
看清屏幕，柯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第29章 比分
看清屏幕, 柯燃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那上面，飒然是他和几个不同美女的亲密照。
柯燃虽然是“rap导师”，但是多少还算是个爱豆。
是爱豆, 就要吃粉丝, 所以这么久一直没敢传出绯闻。但他这人私底下就是个炮王, 换女人如换衣服, 身边躺的女人如过江之鲫。要是这事情被爆出去, 他事业肯定会受到重创。
柯燃看向宿容的眼神带了几分忌惮：“你哪来的这些照片？”
谁不知道宿容无亲无故，完全没有资本支撑。
他分明每次都借用公司资源, 把这些证据压下, 他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宿容眼底漠然加深。
这些证据是他放弃退圈之后，一个匿名账号发来的。不仅是柯燃, 不少谢氏艺人的丑闻都囊括在中。
能做到这种事的，不用想，只能是他那个权力大过天的生父。
若非事出突然，宿原的东西他是一分都不想动。
觉得膈应。
宿容没回答柯燃的问题，只是冷冰冰地说：“好歹同公司情谊一场，只要你别再干这种恶心事, 我不会把照片传出去。”
柯燃说：“谁知道你会不会临时反悔？”
宿容说：“别误会了, 我只是告知你这件事，主动权不在你手里。”
这事一半是谢氏指使，一半也关乎他自己私怨, 就这么放弃, 实在不甘心：“你就不怕谢氏报复？”
宿容嗤笑一声：“如果我怕, 现在就不会站在这了。”
他可是顶着官司，接了《闪耀吧！少女》的通告。
看到宿容的眼神，柯燃的心一下子坠了下去, 这人是真的做得出来鱼死网破的事。
旁边导演组的人看不见宿容手机屏幕，但已经开始暗自猜测，窃窃私语。
柯燃咬紧后槽牙，放狠话道：“你等着，这事不会这么完了的。”
他站起来，结果踩到自己鞋带，差点摔了一跤。工作人员们本就看她不顺眼，见状都没有忍耐，“噗嗤”的笑声此起彼伏。
“操。”柯燃涨红了脸，骂了句脏话，气急败坏地走了。
导演松了口气，真诚道：“这次真谢谢你啊，宿老师。”
“应该的，”宿容还是淡淡，不居功，“网络投票不保证没有水分，至少现场投票该公平公正。”
他自己受了这么多年不公对待，感同身受，不希望练习生们小小年纪就得面对这些事。
导演又道谢几遍，才叫其他人：“还愣着干什么，孩子再等都要睡着了，赶紧把排名放了！”
*****
后台，江络困得靠在周盼肩上打瞌睡，这时一个练习生激动道：“出来了出来了！终于来了！”
她一个激灵惊醒，看向屏幕。
票数随即显示，出乎意料的是，A组前四个练习生的票数都没打过B组。
其中两个A班的一脸失望，宁梓潼甚至已经红了眼眶，对江络说：“对不起络哥......”
“这才出来一半呢，”江络倒是不急，“慌什么。”
节目组的剪辑十分不做人，短短时间的看票数片段，被他们剪得悬念迭起。
黑子趁机大开嘲讽，说江络果真半瓶子水叮当响，之前那么牛逼轰轰的样子，这下肯定翻车。
——之前都说什么A组碾压，我看着也不过如此。
——江络到底是下了多少水军，才这么一字溜地夸？恕我直言，她们的表演也就一般般吧。
——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之前傲成那样，如果输了不知道会不会偷偷哭啊，哈哈哈。
络粉自然不甘下风，牙尖齿利地回击。
——黑子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络络这舞台还不算好，那整个《闪女》就没好的舞台了吧。
——别和黑子多废话，在他们眼里江络做什么都是错的。
——络粉还在嘴硬，保准一会啪啪打脸。
A组没出来的只剩下江络、周盼和李冬阳。
李冬阳小声说：“我觉得我应该是下一个......”
话音未落，她的票数就出来了。
【李冬阳（35票）VS B组选手1号（20票）】
李冬阳略微松了一口气，剩下A组成员也都重新打起精神：“终于赢了一个了！”
周盼紧紧攥着江络的手，紧张得要命，江络手被她抓得疼，正想劝她一句，旁边李冬阳忽然指着屏幕，大张着嘴，说不出话。
江络疑惑回头，屏幕上，最后两组对应选手票数同时放出。
【周盼（60票）VS B组选手4号（35票）】
【江络（198票）VS B组选手3号（10票）】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惊呆了。
198票是什么概念？今天到场的观众加起来也就六七百，也就是说，几乎三分之一的人都把票投给了江络。
完完全全的断层碾压。
画面转换，显示两组总票数，靠着江络带飞，A组以近两百票的差距，打败了B组。
直到这时，A组练习生们才反应过来——她们赢了。
“呜呜呜我之前就说要抱大腿，没想到真的被我抱到了，爱你络哥！”
“198票，这也太高了吧！”
——这下黑子无话可说了吧？
——毕竟只能投给一个人，江络这么高，前面的当然要被分票。
——开始还以为江络是废柴流剧本，没想到真的是大魔王？路转粉了[doge]
这年头，最受人欢迎的不是自强不息小百花，而是打不死的美强惨。
江络简直就是把“美强惨”写在脑袋上的人，节目前两期还是慢慢吸粉，后面直接起飞，只要是看《闪女》的人，就很难不被她吸引。
所有舞台结束之后，练习生们集中，看总排名。
江络票数出来的时候，不出意外又引起一阵惊呼，198票加上额外两万票，她稳稳当当拿到全体第一。
*****
宁梓潼看着自己排名，有些失望。
虽然有江络带飞，她的排名勉强卡在了前三十五，但是离出道位还有好遥远的距离。
宋怡看到她面露失望，上前假模假样道：“没事没事，不就是稍微低了点吗，后面还有网络投票呢。”
宁梓潼听到她的声音，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宋怡虽然有巨大黑点，到底本身实力还过得去，名次比宁梓潼要高。与其说安慰，还不如说是来嘲讽她的。
偏偏她还不能和宋怡翻脸——公司要求她们在节目中艹团魂，况且如果被网友发觉girls内部关系不好，肯定又要招一波黑，心里讨厌得要命，还得装作被安慰到了的样子，掉两滴眼泪。
谢氏虽到底是投资商，导演组不好和它撕破脸，一些不痛不痒的要求还是得满足。
柯燃在谢氏的地位不低，睡了人家总得给点甜头，这一段被单独剪出，宋怡拿着“贴心好队长”剧本，刷了一波好感度。
——我觉得宋怡也没有那么不堪？抄袭的事说不定另有隐情，感觉人还不错。
——说不定那首歌是公司安排，练习生们都不知情呢，妹妹年纪也不大，你们别这么追着骂了。
——？？？谢氏水军什么毛病，年纪不大就能成为做错事的理由了？哦，那我捅你一刀，然后说我年纪不大，你是不是就不会怪我了啊。
——呵呵，我管你说什么，抄袭狗在我这就是一生黑。
然而大概是节目开播以来，宋怡没吸到足够粉丝，网上风评并没有像她想的一样完全逆转。
大部分人还是对她言出嘲讽，宋怡看着这些评论，眼眶气得通红。
他们又知道什么，凭什么骂她？
她为了洗白自己，都付出身体代价了，她又没杀人放火，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啊。
宋怡本就心比天高，哪里受得了自己被贴上这些标签。
她打开床帘，恶毒地看着宿舍其他三个人。
如果她真的要入地狱，那也得把这些人一起拖下去。
第一次公演结束，节目组给练习生们放半天假。
宋怡偷偷溜出宿舍楼，找到一个剪辑部的工作人员：“喂，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想要一公舞台的现场未修音版本，能给我一份吗？”
工作人员一愣，回过头，手里忽然被塞了一个红包。
他心里一惊，本来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手里掂量了一下，还真不少。
他左顾右盼一番，见四下没人，压低声音道：“你要拿这个干什么？”
宋怡：“这你就不用管了，等拿到东西，我再给你这么多钱，干不干？”
这工作人员就是个普通打工仔，这么多钱平时大半年都赚不到。
咬了咬牙：“干，明天你来找我拿东西，就是千万别说是我给的啊。”
宋怡弯起嘴角，笑了笑：“你放心。”
众所周知，101系选秀因为不是现场直播，所以总有操作空间。
基本上每一次公演的表演都会进行修音剪辑之后，才会放入正片。
这种修音不是为了作弊——毕竟所有人都会修，而是为了不至于赶客，毕竟练习生能力参差不齐，很多现场完全就是祸害观众耳朵。
所以，当完全无修的版本流出去的时候......
不出所料，《闪女》的观众都炸了。本来以为练习生们虽说不够成熟，但好歹还能唱能跳，没想到现场这么辣耳朵？
【标题】跪求一双没有听过无修版本的耳朵
【主楼】呜呜呜呜呜呜现场未免也太车祸了，大部分人都唱的是个什么鬼啊？
【1L】本来还看中几个妹妹，看到这玩意之后.......算了吧。
【2L】也不要这么极端，我感觉还是有几个能看的啊？像那个宋怡就不错。
【3L】你认真的？她也就是车祸得不那么厉害罢了，声音跟鸡叫似的，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4L】这个宋怡是不是很喜欢在论坛下水军？我不信她有真情实感的粉丝。
【5L】话说回来，比起宋怡，江络的live才叫稳吧？除了喘气声大一点，基本上和修音版没什么差别。
【6L】+1，跳成那样几个人不喘啊，果然有实力的人就是不一样。
......
江络被导演组找去的时候，一头雾水，十分懵逼。
导演目光复杂：“你真的不知道未修版视频的事？”
“什么未修版视频？”
江络眼神茫然，她懒得很，节目开播后都没看几期，甚至不知道正片会给修音。
导演组看她真不知道，也懵了。
这视频流出之后，江络凭借可以弥补许多瑕疵的台风，以及在练习生里算不错的LIVE功力，让不少之前还嘴硬嘲讽她实力不够、德不配位的黑子闭嘴，简直吃尽红利。
如果真不是她干的.......
那到底是谁这么倒霉催的，干个坏事还给他人做了嫁衣？

第30章 一排
那倒霉催的宋怡本人已经快气疯了。
她为了搞到这个视频, 前后花了近五万塞狗洞。五万，对明星来说可能就是两件衣服的钱。
可惜她还是个练习生，家境也一般, 这五万块基本是她一半积蓄。
肉疼得恨不得留血泪。
虽说这事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宋怡怎么会承认自己错误。
一笔一笔的, 又把这账算在江络脑袋上, 惦记着下回怎么给她使绊子。
反正靠着出卖身体, 她肯定自己能至少撑到第二轮。
来日方长，走着瞧。
*****
江络走在路上, 莫名其妙觉得鼻子痒痒, 打了个喷嚏。
周盼紧紧张张看她：“怎么回事，感冒了？我跟你说你这破身体得多穿衣服, 偏不听——”
“你怎么比老妈子还啰嗦。”江络揉了揉鼻子，不得不接过她递来的围巾裹上。
周盼见她打完第一个喷嚏没第二个，不像感冒的样子，猜测：“难不成是你粉丝在惦记你？”
旁边李冬阳插嘴说：“要粉丝惦记能让人打喷嚏，她可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停不下来了。”
倒也是。
现在节目统共播了四期，江络第一期还不温不火, 但是第二期的《捉迷藏》、第三期的初舞台, 还有第四期的《doki doki》开始逐渐发力，吸粉无数。加上她的粉圈已经成熟，本人身上又带着“假千金”这么个天然虐粉点, 几乎来了就跑不了, 哗啦啦都成了死忠。
101系选秀, 路人缘远没有死忠重要。
毕竟出道组和未出道组后续人气几乎是个天堑，与其指望那虚无缥缈的国民度，还是拿到手的流量更香。
李冬阳艳羡到：“我昨天偷偷玩手机, 看见你超话都进百了，太厉害了！”
江络对这些没什么概念：“超话进百很厉害么？”
“那当然了！”李冬阳给她举例，“去年那部XX剧你知道不？已经算去年最爆的剧之一了，结局的时候新人男主角超话还卡在一百五开外，死都上不去。”
她顿了一下，又说：“我们这节目刚播出几期，已经有个超话进百的，希望整体也别太糊。”
练习生们被关在养猪场内，对自己的人气没确切认知。
毕竟网上热度有水军等等因素影响，做不得准。
这也是各大娱乐论坛最近的讨论热点。
【标题】《闪女》真的火了吗？热度跟《闪少》比起来怎么样？
【主楼】昨天我不追星的直男同事跑来问我怎么打投...震撼我全家，难不成真的全民搞闪？
【1L】长安影视的水军可以停一停吗？闪女牛逼完事。
【2L】大哥也不必如此，首先和《闪少》比就不合适吧，《闪少》出道即解散，这么久下来也就沈清隽有点水花，剩下的归来仍是素人，有什么好比的。
【3L】各大论坛都快集体变成闪女贴吧了，你在这问能问出什么来。
【4L】粉圈自嗨罢了，你看真路人有几个看这小破节目？说了多少遍女团选秀看国民度，唯一国民度高点的还是靠豪门丑闻出圈的假千金，闪女国民度约等于没有，出道肯定就糊。
【5L】？？？上面的，讨论节目就讨论节目，带我们[开播以来自然热搜破十][两次舞台出圈]的江络干嘛？
【6L】好了，也别瞎脑补。长安别的很狗，票是不怎么会做的，下期第一轮淘汰票池见真章。
随着第一轮淘汰接近，摄制组内的气氛逐渐紧张。
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排名靠后的练习生偷偷在角落哭。江络身边几人人气都属于中上位圈，心态倒是还算平和，趁着节目组放假，疯狂偷偷开小灶。
周盼和李冬阳正在阳台煮火锅，选管姐姐探头进来：“别偷吃了，有录制任务！”
火锅差点打翻。
收拾好过去一问，说是要选练习生里的门面。
这是此类节目的惯例，空荡荡的房间内，墙上贴了一百个练习生的大头照，随意选择。
——不是我说，其他类似节目还好，《闪女》有必要选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谁好吗。
——虽然我是江络路人黑，但是也要说一句，这要是不是她，我合理怀疑节目组有黑幕。
黑子虽然都是小聋瞎，但是江络的黑子有个特点。
只黑性格、业务能力和人品，绝对不会黑她的颜值。还美其名曰：我们黑是有道理的，黑她的颜值，只会显得我们像是脑残。
大头照还是刚进组的时候拍的，都没好好化妆。
饶是这样，江络的大头照也像是磁石一样，不由自主吸引别人视线。
少女目光沉静，棕色的自然卷慵懒地披在肩上，有种冷淡安静的美感。
江络在练习生中人缘不错，顺带收获一堆彩虹屁。
“当然选络哥啊，不选络哥是不可能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天然就长成这样的人！你们是不知道，这家伙凑近了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不知道怎么养的。”
“五官精致得跟雕的一样，络哥要是这回我被淘汰了，回去用事实告诉网友，你真的是精灵公主。”
导演组将以上彩虹屁转述，见江络拿着自己的大头照满意点头，趁其不备问出致命问题：
“所以你也觉得你自己比别人好看？”
江络确实傲，但是并不会傲在明面上。
“每个人审美不同，”她没掉坑，“反正在我的审美中我最好看。”
言下之意，如果你不这么觉得，就说明审美不一样。
导演组暗暗失望，这位还真是一直滴水不漏。
录完这段，导演组两个月来头一次发好心，给练习生们买了一堆甜品。
女孩子天生就喜欢这些甜甜的东西，想着反正明天可能不能留了，都放开了肚子吃。
最后的晚餐之后，终于到了第一次淘汰当天。
江络一路上经过好几个紧张到衣服都穿错的练习生，来到摄影棚。
摄影棚在再评级之后还是头一次开放，熟悉又陌生。
金字塔只留下了六十把椅子，面对着它是一百人的座位。
等所有人坐定，宋寒首先说了段场面话，然后道：“截止第三周投票，你们得到的总票数是——两亿一千万。”
全场静默一瞬，然后炸了。
“妈呀，两亿！我有没有听错啊？”
“男版第一场票池我记得也就一亿不到？我天。”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这小破节目糊得很，不会是节目组为了面子好看多报了吧？”
——妹妹，别怀疑，票池就这么多，我们全民制作人也惊呆了。
——全民制作人真的是“全民”制作人，爆爆闪诚不我欺。
票池巨大，最后一名第六十名的票数都五十万起步。
而到了中上位圈，更是几十万几十万起跳。
江络相熟的人一个个上去——《doki doki》A组全部留下，宁梓潼第十五，姐姐宁梓君高一点，第十二。
最让她惊讶的反倒是宋怡，她竟然留在了前二十内。
江络：【为了保她，谢氏花了不少力吧？】
系统：【应该是弃卒保车的节奏。】
江络面露茫然，系统：【狗系统知道你不记得——谢氏剩下三个练习生都卡了下位圈。】
发表感言的时候，宋怡背对镜头，狠狠瞪了江络一眼。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到底哪来的优越感？
江络懒得理她。
第十名李冬阳，后面就是真.上位圈练习生。
第九邵漫，第八艾米，第五奚小怜.....周盼爬到了第三，上去之前握了下江络的手：“我在上面等你。”
江络朝她笑了一下。
周盼发表完感言，宋寒说：“下面让我们看到大屏幕，本次排名第一选手的候选人——”
大屏幕上出现两张脸。
左边是一个叫萧妙的练习生，参加过棒国类似选秀，实力强劲，人气也很高。
江络没和她打过交道，但也面熟。
宋寒：“请两位候选人上台。”
江络面无表情走了上去，盯着宋寒。
宋寒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江络困得要死，实话实说：“我在想现在都快凌晨了，赶紧搞完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新任务呢。”
宋寒本来还想多卖几个关子，制造一下悬念，但是被江络这么一打岔，破了功。
“......成吧，”宋寒也面无表情，“第一名是你，票数三千万，麻利点滚上去，我也想早下班。”
江络这时候倒是一激灵醒了。
多少？三千万？她记得刚才说第二名，好像只有一千万来着？
“同学？回神了。”第二名萧妙小声叫她，“说感言！”
江络举着话筒，一时卡壳。
练习生们没想到平时天塌下来都气定神闲的江络有这副模样，笑道：“络哥这是被吓到了？”
“没想到络哥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她想到了吗？真没想到。
票数完全是人气的体现，这么多人一票一票给她投上来，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江络深呼吸一下，最后对着镜头深深鞠躬。
“谢谢全民制作人，我会继续努力。”
守住这个第一，不会让你们失望。
*****
小一半练习生离开，偌大的宿舍楼显得有些空。江络打着哈欠，把节目组提供的，写着“1”的条贴到自己名牌旁边。
周盼对此评价：“金光闪闪，好拉仇恨。”
第二次公演，是“位置测评”。练习生们会分成“dance”“vocal”和“rap”三种大类，进行第二次公演。
这次与其说是小组赛，更偏向个人——每组的第一名可以获得三万加票，每大类的第一更是能获得整整十万加票。
开始选择前，周盼和江络咬耳朵：“你准备去哪首？”
周盼肯定会去dance组，江络正要开口，宋寒叫她：“第一名江络，请进行选择。”
江络把话吞了回去，绕过隔离墙，想了想，拿起一个蓝色的牌子。
因为有墙隔着，后面的练习生看不见前面人的选择。
邵漫来到选择区，有些犹豫。她能跳舞，也会唱歌，选择面其实很广。
但是dance组那边.....
她在第一次公演的时候不小心泼掉热饮，差点害周盼不能上台。
邵漫从小被人捧着，做错事也是别人先哄她，放不下面子，到最后也没道歉。算是和那几个结下梁子。
想了想，还是拿起了蓝色的牌子。
她绕到等待区，在自己选择歌曲的队列底下抬头瞧见江络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你不是dancer吗？”她举着牌子，不可置信道，“跑来唱什么情歌啊？？？”

第31章 练习
很久以前, 江络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幸运E。
别人家的快穿者进入时间的节点一般都是在大事发生之前，她不一样，每次开始就是修罗场模式, 不是丧尸已经在门外嘶吼, 就是身在酒吧, 周围人哄着她嗑.药。
她没想到的是, 这种幸运E已经磕到骨子里, 就算回到初始世界也改不回来。
系统：【要是初始世界的你哪怕运气好一点，也不至于摔死在楼梯上, 被我选中了。】
江络：【......倒也是。】
“喂, 我跟你说话呢！”
邵漫见她不理自己，嘟起嘴, “你在不在听啊？”
“不在。”江络面沉如水。
之前烫到周盼的事，她可没这么容易忘记。
邵漫再不懂察言观色，也能看出她不待见自己，瘪了瘪嘴，哼了一声。
同样选择这一首歌的萧妙左看右看，敏锐嗅到空气中的□□味, 打圆场道：“对啊江络, 我一直以为你更擅长唱跳，怎么来vocal组了？”
江络说：“我初评级不就是纯唱歌？”
你也不想想你初评级唱的是什么东西？！
萧妙抑制住自己的吐槽欲，说：“要不你唱一句给我听听看？”
萧妙是标准vocal, 对自己的唱功很有信心。
结果江络说：“没背景音, 我可能会跑调。”
萧妙表情崩了, 方言都飙出来：“你音都掐不准，来唱个啥子歌嘞？”
江络也没办法啊。
dance组对身体消耗实在太大，这次节目组选的几首歌动作都很难, 她现在这个破身体，《doki doki》那种动作比较简单的还能勉强苟住，真去dance组，她怕自己当场昏在舞台上了。
江络：【狗系统，商城里真的没什么强身健体的技能卡？】
系统：【没有，打通灵脉，让修炼加速的技能卡倒是有，可惜宿主买不起。】
要真能打通灵脉，虽说初始世界灵气熹微，但让这破布娃娃身体增强到壮汉级别倒是不难。
奈何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买不起就是买不起。
《我无法忘记》这首歌一共四个位置，最后一个人来的时候，萧妙整个人都不好了。
“奚小怜，”她面无表情，目光呆滞，“你不是rapper吗，又来唱什么歌？”
奚小怜是那种酷酷的女生，一头黑长直里挑染了几抹粉，言简意赅道：“rap组没有喜欢的。”
成吧，你有个性你牛逼。
萧妙看着自己队员，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唱的dancer，一个娇滴滴的小姐，一个面无表情的rapper。
唯一令人安慰的就是，这几个好歹都是上位圈练习生，就指望着现场多来点粉丝，不至于让票数太难看。
分组完毕之后，按流程竞选C位和队长。
若非必要，江络其实懒得做控场，但剩下三人，包括邵漫，都不由自主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懒洋洋挥手：“我推荐萧妙。”
“我？”萧妙有被吓到，“真的可以吗？”
江络：“队长和C位得很会唱，除了你就是邵漫，那还是你合适。”
邵漫瞪她一眼，但也明白江络说得在理，嘟囔了几声，还是投了同意票。
萧妙接此重任，受宠若惊同时，也觉得压力山大。这群队员一个比一个难搞，她真怕到时候现场出车祸。
结果晚上在练习室一开嗓，萧妙就发觉自己之前的担心毫无必要——邵漫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从小学声乐，实力没得说；奚小怜一个rapper，竟然也很会唱歌，声音浑厚，音准极强。
萧妙放下一半心，说：“江络，我给你放下bgm，你唱唱看。”
江络拿着歌词，一开口，周围就是一静。
《我无法忘记》是一首抒情慢歌，很能体现嗓音，江络被电音风格歌曲掩盖的好嗓子才显现出来。
邵漫抚了下手臂，发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有些艳羡地看着江络，嗓音这种东西是老天爷赏饭吃，别人羡慕不来的。
但是嗓音好是一回事，这也掩盖不了其中不足。
慢歌比唱跳歌曲更考验唱功，江络到底没经过专业训练，分句和尾音处理都不够圆滑，有些段落还会卡嗓子。
分好part已经是深夜，第二天早上起来正式练习。
其他三人进度一日千里，相较之下江络进程就有些缓慢。
她皱着眉，正试图推一个高音，邵漫叫道：“喂。”
“干什么。”江络停下，淡淡道。
邵漫看她一眼，说：“你试试看，唱歌的时候上颚要往上抬一点，这样声音会更自然——这是我爸爸给我找的声乐导师教我的。”邵漫父亲是知名大导，找的老师当然不是凡物。
江络按照她的说法练习几句，果然感觉顺了不少。
之前的事是一回事，这是另一回事。她面色还是淡淡，说：“谢谢。”
邵漫扭过头：“你别误会了，我才不是想帮你，只是觉得你这个嗓音不好好用太暴殄天物。”
说完一跺脚，走了。
这姑娘脾气是不好，但看着没什么坏心。
回去跟周盼说了这事，周盼想起什么，从角落里掏出一张纸：“之前塞我们门缝里的，我还寻思是谁写的，会不会是她啊？”
纸皱皱巴巴的，上面用圆圆的字写了“对不起”。
倒是挺像邵漫的风格。
江络皱起眉，说：“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刀子嘴豆腐心？”
——你误会了，你才是刀子嘴豆腐心本人，她那是傲娇啊。
——我实名怀疑江络是不是拿了男主剧本，怎么感觉又要收一个小弟？
——与其说是小弟，更像是后宫？莫名看出了一点橘里橘气。
——然而事实证明，络哥心里最重要的还是盼妹。
——周盼：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doge]
周盼本就不愿意把人往坏里想，见此“道歉信”，又因邵漫和江络分到同组，劝她和邵漫和谐相处。
萧妙感觉最近练习室里□□味渐渐消散，松了一大口气。《我无法忘记》组练习进度逐渐加快。
休息时间，萧妙问江络：“节目播出后你看了没？”
见江络摇头，她惊讶道：“你怎么能不看呢，我跟你说，这节目可有趣了，导演组真是鬼才，要我是观众也爱看啊。”
萧妙性格和江络第一印象不同，话又多又碎，一开口讲相声似的。
还喜欢拿以前的事开玩笑，说：“我就希望这回能成功出道——之前在棒国要么被关系户加塞，要么公司突然破产，总是差这么一点。”
江络被她催着去看了播出的几期节目。
不看不知道，她再评级那个A竟然还是宿容给她争来的。
有点感动。
江络扭头问周盼：“盼盼，宿导师最近有什么代言吗？”
周盼：“干嘛，你想买啊？”
江络煞有其事：“毕竟我是粉丝，不都说爱他就要给他花钱么。”
周盼打开手机上微博搜索，结果看到热搜，“嘶”了一声：“雾草，谢氏又在搞什么玩意？”
江络一愣：“怎么了？”
周盼举起手机给她看。
《闪耀吧！少女》虽然是女团选秀，但是作为导师的宿容并非完全吃不到红利。
光是那张盛世美颜就能吸不少粉丝，加上业务能力高、指导耐心，虽说平时一直冷冷淡淡，也带来不少人气。
前东家谢氏自然不愿意看到这点，加上改票数不成，新仇旧怨加在一起，为了“防爆”，出了一具声明——
这声明每个字都在带节奏，说宿容在公司合约期间私自接通告，违反公司条约，不守诚信、艺德败坏云云。
江络看着，深深皱起眉。
周盼早知道江络是宿容粉丝，小心翼翼道：“你没事吧？”
“没事。”
江络皱眉，倒不是因为她担心宿容。
宿容是谁？当初在每个世界都称霸一方的人物，在初始世界被主角光环压着，还能苟到结局的大反派。
谢氏傲慢久了，真就以为他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了？
【欸，狗系统。】
江络突发奇想，【你说谢氏再多作作，容哥一出手，会不会自个就把黑化率压下去了？】

第32章 热搜
系统差点不忍心泼她冷水：【宿主, 你别忘了这是初始世界。】
江络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自己想得有点太好了。
宿容在快穿世界再牛逼，放现在也还是个净身出户的个体户。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和资本对打起来, 依旧是有些棘手的。
江络坐在阳台边上, 漫不经心地看着外面。
今年冬天比往常暖, 到现在还没下大雪。她想了想, 说：【我记得技能点还剩四十？现在天眼价格多少。】
系统：【初始世界没有超高科技监测，天眼便宜, 十分钟3技能点。】
江络：【开一下吧, 我看看容哥那边怎么样了。】
她闭上眼，眼前黑色晃了晃, 随即变得明亮。
*
宿容坐在酒店床上。
刚送到的杂志被他搁在床头柜上，他沉默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搁在旁边的手机“叮叮叮”地响个不停，各种信息连环轰炸。
他的家世瞒得紧，现在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个胆大到和公司闹翻、说不准马上就要被雪藏的过气流量。
个体户和资本对打，这么多年来也没几个能赢的，大部分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娱乐圈人惯会捧高踩低, 这一晚上已经有不少之前洽谈的通告发来信息。
【宿老师, 之前我们在谈的那个综艺，您一集要价高了点，也不是不能让您来, 这样我们砍个五折, 你好我好大家好对不对？】
【宿老师, XXX这部戏本来是想请您，但是投资商说更想要科班出身的小生，实在对不起了。】
【宿老师, XXX这个代言还在考察期，可能一时半会不会找全球代言人，您能接受降title吗？】
一人墙倒万人推，怕是不少人在背后等着看他笑话。
宿容深深出了口气，躺在床上，黑曜石般的眼睛里一片空茫，什么都看不见。
江络极少看到他这副模样，一时间眼神有些飘忽，落在旁边杂志上。
......随即，她发现这杂志有点眼熟。
【雾草，这不是我撰稿的那本杂志吗？】
江络掏出手机确定了一下，真是，封面都一模一样。
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宿容的房间里？
他不是那种会看这种狗血的人啊。
江络定了下神，才发觉杂志上还贴了张便签，写着“to 厥野”。
这是给厥野买的？
写的狗血被认识的人看到，有点微妙的羞耻。
况且还有更重要的问题：【看到这种东西，会不会刺激记忆？】
系统：【没这种先例，应该不会吧？】
江络听它语气不大确定，只能期望宿容别真看到她写的。
电话铃声响起，把江络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宿容面色淡淡地接起来，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那边应了一声，宿容说：“那就按之前说的做。”
他挂上电话，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里冷得像是有刀子。
江络好奇他说的事是什么，但是十分钟转瞬即逝，天眼效果消失，眼前重新恢复一片黑暗。
她睁开眼，周盼担心地看着她。江络说：“我出去走走。”
周盼以为她是看到爱豆被黑要出去散心，没说什么，叮嘱她：“多穿几件衣服。”
江络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出去，在路上碰见柯燃。
她有些厌恶地皱起眉头，想绕开，却被他叫住：“你看到热搜没？”
江络停下脚步：“柯导师，我急着有事。”
柯燃似乎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或者听出了也不在意。
他一脸得意道：“现在你知道和谢氏作对是什么下场了吧？宿容以前人气再高、再厉害，对上谢氏也躲不过要糊到锅底的下场，更不用说你个小小的练习生——娱乐圈本就瞬息万变，你要是早点悔悟还来得及。”
“悔悟？”江络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你是九年义务教育没读完还是智商不够？我要是真跟了你，那不叫悔悟，那叫失了智。”
她油盐不进，但是柯燃到底眼馋江络姿色。他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不管是咖位还是脸，配江络足矣，这人怎么就不领情？随即想到什么，说：“我知道了，你跟宿容有一腿吧？”
“哈？”
“我说之前投票的时候他怎么还维护你，”柯燃以为自己发现真相，得意洋洋道，“好啊，原来是这样！”
“你现在一个小小练习生，要是和他传出绯闻肯定要被撕得不成样，这样，只要你陪我一晚，我保证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说着就要来拉江络的手。
这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吧？
江络懒得忍了，直接一下把他手打开。柯燃没想到她还敢反抗：“你就是这样对导师的？”
耐心再好的人也该生气了。江络深呼吸一下，说：【狗系统，把[恐怖光环2.0]开了。】
这张技能卡还有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系统给她开了，说：【狗宿主你消消气，别太过了啊。】
江络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什么叫太过？
[恐怖光环2.0]不仅能让人置身恐怖场景之中，还能起到威慑作用。她缓缓开嗓，声音低沉：“要不这样，柯导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柯燃莫名其妙，突然讲什么故事？
但是她一开口，他就连阻止的空档都没有了。江络之前那两次用这个技能卡，都考虑到无辜群众，没有放大。
这回她没有压抑自己，随口编道：“从前有个好色男人，在路上碰见一个美女，他色心大起，尾随美女回家......”
“美女流着眼泪，问，我还要脱吗？男人看着她已经光溜溜的身子奇怪，这还能脱什么？”
“美女忽然一笑，抓住自己的脸，‘哗啦’一下就把自己的皮，整个都撕了下来。”
在恐怖光环的影响下，柯燃面前出现幻觉。
他仿佛看到眼前少女也抓住自己的皮，“哗啦”一下，下面是血液淋漓的......
江络巧笑倩兮，像极了故事中女鬼：“柯导师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说要我跟你？”
“啊啊啊啊！”柯燃惊恐地大叫一声，浑身都是冷汗，“你别过来！”
他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几乎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么一来，别说再来招惹江络，怕是想到她的脸，都能当场站不起来。
江络看着他的背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在角落坐下。
寒冷的室外更能让人冷静，她从羽绒服口袋掏出手机。宿容到底帮了她几次，她正想着这波舆论战能怎么打，等看见实时热搜，手一抖。
热搜前三，整整齐齐，都是关于谢氏的热搜。
#谢氏阴阳合约#
#谢氏艺人丑闻#
#垃圾谢氏倒闭了！#
江络一条条点开，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惊叹。
宿容在今天正式和谢氏提出解约，并且发出谢氏的不平等压榨合同，和这些年谢氏抢占他资源的证据。
这条微博一出，微博直接爆了。
当初宿容从棒国回来的时候多风光啊？所有人都以为他后面起不来是公司资源不够，感情公司是把他的资源拿走，给了其他艺人？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恶心人的事。
容光都快被气哭了，在评论区纷纷喊着“垃圾谢氏倒闭了”，哭着说哥哥你一定要解约，打官司也行。
网上舆论到最顶峰的时候，宿容再次发博，向谢氏提出诉讼。
这种情况主动解约不是不行，但是谢氏为自己公司形象考虑，肯定会选择接受诉讼，然后拖上一年半年的，到时候宿容真糊了，也就翻不起浪来。但是宿容趁着这时候，将手上一些小料放出。
这次放的还是谢氏一些三四线艺人的丑闻。
是警告，也是威胁......要是再有下次，就要拿他们的一哥一姐开刀了。
一环扣一环，不给谢氏任何喘息机会。
江络翻着微博咂舌，要不说他怎么能称为原型剧本**oss呢。
这哥还是好好呆在娱乐圈，别回去祸祸世界了。
江络想了想，点开小号，转发评论一波走，还打开私信，说：【哥哥一定要成功解约，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依然没回复。当然没有。
她当时开这个小号，不过是为了宿容问起来好掩饰，如果他一直察觉不到最好。
江络不知道，几千米之外的酒店，宿容看着爆炸私信当中那个眼熟的，抱着“L”的兔子，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
*****
谢氏遭遇这等舆论危机，整个管理层都炸了锅。
董事长谢圭为了自己亲家，之前投入不少流动资金，现在坐在会议室，狂掉头发。
秘书问他：“江家那边又来借钱，董事长您看？”
谢圭一拍桌子：“借个屁！你跟他说，我现在自顾不暇，抽不开身，自己去想办法！”
秘书转述的时候很婉转，但是江父也不是没长耳朵，听得出言外之意——这条线基本就断了。
他呆滞地握着电话，直喘气。旁边江母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久才说：“建华，你先吃点药，你看你高血压的毛病，心脏又不好......”
“公司都要没了，还吃什么药！”江父又砸了个烟灰缸。
江母被他吼出办公室，靠着房门，忍不住流泪。
本来好好的一家子，现在事业危机，江玥和谢家儿子的感情也不如之前。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
这回江络陆陆续续又收到十技能点。
她说：【我说什么来着？容哥已经是成熟的容哥了，懂得自己降黑化率。】
一月初，北省下了今年第一场鹅毛大雪。
练习生们不少是南方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雪，整个摄制组都喜气洋洋。
江络出门的时候还很早，发现外面已经一片莹白。
四下无人，她蹦蹦跳跳地踩雪玩，后面有人叫了她一句：“江络。”
江络手一抖，旁边矮木上的雪淅淅索索地落了下来。

第33章 初雪
江络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
她从来不会在吃穿用度上委屈自己, 这件羽绒服同样是大牌新款，独属于高奢的精致设计被她这个衣架子一衬，站在雪地上也有种拍时尚大片的气质。
但是地上那对乱七八糟的脚印却完全打破了这种假象。
路中间已经被人踩过, 江络专门找到路边草丛里学还白白软软的地方下脚, 雪地靴踩出的脚印这里一片那里一片, 像是什么小动物在上面跑过一样, 和她本人完全不符的俏皮可爱。
江络好多好多年没见过大雪——上个世界一直在金陵, 上上个世界的未来废土，天空中飘的永远是会把人呼吸道灼伤的黑灰。一时玩心起来, 没想到就这么被宿容看见了。
帽子上松软的绒毛遮住了她有些泛红的脸：“宿导师早。”
宿容低头看着她, 说：“好久没见到你了。”
江络说：“因为我去了vocal组，是崔晓冰老师带着的。”
vocal组完全没有舞蹈动作, 当然遇不见舞蹈导师宿容。
宿容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还认真解释，愣怔了一下才说：“你要去练习室吗？”
江络点头，宿容正好同路，便干脆一起走。
江络跟在宿容身后，盯着他在路上留下的脚印看。
脚印比她的大上一圈, 她踩在上面不会留下任何印记。于是两行脚印最终并在了一起, 变成了弯弯曲曲的一条。
过了好久江络开口：“宿导师，您的官司怎么样了？”
宿容低下头看她，江络搓着手, 冷得有些抖。
她这破身体, 运动量不能过大, 不按时吃饭就胃疼，怕冷又畏寒，穿多少衣服都没用。
“还算顺利。”宿容说。
江络“哦”了一声, 没再说话。一路上都很安静，但是并不让人觉得尴尬。
宿容用余光看着她，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在他身边走着，鼻尖通红。
明明是一张漂亮到和人有距离感的脸，但是大概是绒毛太过柔软，可爱得像是只把自己裹在绒毯里的兔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的内芯，递给她：“冷吗？”
江络眨了下眼睛，接了过去：“谢谢宿导师。”
内芯被他捂过，现在正是最暖和的时候，她攥着，手心都开始发烫，一回头，撞上他的眼神。
目光沉沉，直盯着她。
江络呼吸急促了几下，莫名就有些慌张，正好到了练习楼外：“那宿导师，我先去练习了。”
到练习室，萧妙看到她吃了一惊：“你跑过来的？怎么喘这么厉害。”
“没什么。”江络跟逃一样走得飞快，脱下了羽绒服，缩在练习室角落出神。
系统：【刚才那不是宿主金句里所谓“攻略有戏”的眼神？】
江络：【我什么都没干啊，他这么看我干嘛？】
她故意忽略自己心中那一点点小小的雀跃。
都回到初始世界了，她只是想刷刷宿容好感度，可不想再把自己搭进去。
......大概。
*****
《闪耀吧！少女》开播以来人气一路上升，节目组看着时机差不多，开始给练习生们安排通告。
除了常规的给代言商爸爸宣传之外，其中上位圈的练习生大多得到了更多个人资源。
江络拍完冠名商的宣传短片回来，导演组通知她：“你把你们组那几个，还有周盼叫过来。”
江络应声，把人叫过来，发觉排名前十五的练习生都在这了。
练习生们面面相觑：“导演组找我们干什么啊？”
“这么突然，不会是什么坏事吧，好吓人。”
导演卖了好一会关子，才说：“别紧张，找你们来是通知你们一句，节目组已经和蓝果卫视商谈好，这周五让你们去录制《欢乐一家人》。”
练习生们呆滞一秒，然后场面瞬间爆炸。
“导演你真的没骗我？《欢乐一家人》？范洪老师主持的那个？”
“我的天，我从小就看这个节目，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也能上去。”
“啊啊啊啊啊啊就算不能出道我现在也满足了，我可是范老师的超级粉丝！”
《欢乐一家人》是在蓝果卫视上星的国民级周播综艺，开播以来已经十几年，收视率一直居高不下，主持人范洪更是国民度最高的主持人之一，提到“主持人”，很多人脑袋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闪女》虽说现在热度很高，但到底是网综，国民度远远不够。而能上这个节目的，一般都是小有热度的艺人，练习生们没想到有这么好的机遇，受宠若惊。
导演说：“这次其实本来是你们宿导师和韩露导师的个人资源，但是宿导师开口说要把你们带去，你们可得好好谢谢他。”
这种老牌综艺很会查看风向，宿容打了一个翻身仗之后，趁着热度正高，迅速邀请他参加节目。至于这些练习生，反正多她们不多，跟《闪女》节目组协商之后，同意让她们去个半场，刷刷国民度。
练习生们连连点头。
江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察觉到华点：“为什么韩露也在？”
周盼说：“《欢乐一家人》做了这么久，都是老油条了，想请宿导师又怕得罪谢氏，干脆搞《闪女》主题，把自己脱出去。”
她到底是极光娱乐千金，平时耳濡目染，分析的头头是道。
《欢乐一家人》想两边讨好，嘉宾本人却是各有心思。
录制当天，导演组为练习生们提供大巴，将他们送去机场。大巴停在摄制组外，上去的时候为了一群蹲守的站姐、粉丝。宁梓潼作为中上位圈里人气相对较低的，艳羡道：“你们粉丝都好多啊。”
“不是我们，这里面一大半都是络哥粉丝吧。”
萧妙拉开一点车帘，偷偷往外看。不少粉丝手里都举着印着江络照片和“精灵公主江络”“奶糖妹妹江络”字样的手幅，还有人举着个大纸板，用好夸张的字体写道：“妹妹看看浆果吧！”。
萧妙：“那是你粉丝名？”
“什么？”
江络好久没上网冲浪，还是周盼解释：“你怎么都不关注一下这些？之前你粉丝投了票，说是这个名字里又有你名字谐音，又能和‘精灵公主’搭边，就选了这个。”
摄制组所在城市地方偏僻，上飞机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
结果到了蓝果卫视所在的A省，一出登机口，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各方位注意，妹妹们下飞机了！”
“江络看看姐姐吧，我可是专门坐了五小时火车过来的！”
“周盼笑一笑啊！看镜头！”
练习生们这是头一次出养猪场，之前在厂里接触不到外面，这是她们第一次确切认识到自己人气。
诺大的飞机场里挤满了人，人头攒动，视觉效果仿佛丧尸围城。
虽说有工作人员护着，一路走得也非常艰难，不少粉丝挤过来拍照。
“络哥，”萧妙一手搭在江络肩上，悲壮地看着她，“是时候发挥你的作用了，去吧皮卡丘！”
江络毫无招架之力，被练习生们联合推到最前。
她人气最高，这里面一半都是她的粉丝，看见她的脸都疯了，顾不上堵后面练习生，“哗啦啦”地都往前面涌去。
靠着江络在前面开路，终于成功脱离“丧尸群”，登上去往摄影棚的大巴。
两位导师特意和她们错开航班，早已到了拍摄地点。
韩露化着妆，一边笑嘻嘻地问宿容：“宿容，你觉得这两个口红，哪个颜色好看呀？”
宿容刷着手机，看都没看一眼：“都一样。”
韩露瘪瘪嘴，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正想着怎么引起他的注意，练习生们到了。
真碍事。
韩露翻了个白眼，摆出导师架子：“别东看西看的，一副没见识样子，赶紧去化妆彩排。”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看她这副耍大牌模样，嗤之以鼻。
“还以为自己多牛逼？照我说，等节目结束，这些练习生说不定咖位马上超过她。”
“她也就能得意这么一会了，说不定过段时间，谢氏都......”
她们互相看看，心照不宣。
《欢乐一家人》是室内游戏综艺，彩排时间长，练习生们上场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现场观众除了小部分粉丝，大多是当地路人，半场过去已经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练习生们上台。
她们排练时间不够，表演的是最熟悉的主题曲《pick me》。
副歌一出，现场观众一下子醒了神。
“站在中间的那个妹妹叫什么？长得也太好了吧！”
“跳得也特别好，她们参加的是什么节目来着？我突然有兴趣了。”
旁边零散一两个络粉趁机卖安利：“是长安影视独播的《闪耀吧！少女》，站在中间的叫江络，人气贼高，入股不亏！”
这期《欢乐一家人》播出后，不少平时不看网综的路人都《闪女》产生兴趣。
人都是看脸的动物。唱唱跳跳可能看不懂，脸好看总不会认错。
——纯路人，我妈平时只在蓝果台看大妈剧，之前洗碗的时候顺便看了段《欢乐》，不停跟我说这个什么络长得太太太好看，还问我哪里能看到她的节目。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妈，我妈会玩微博，了解之后天天跟我说江络多么多么不容易，让我学学她。我：妈你看看我的脸，像是能学她的样子吗？
——难不成江络在成为宅男女神之后，又要变成新一届国民闺女？
——络粉脸未免太大，还国民闺女呢，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辍学咖，哪个世界的家长会喜欢？
娱乐圈普遍学历低，对于新一代流量，网友普遍抱有“劝学”态度。
主题曲打歌（宣传歌曲）完毕，练习生们坐到节目组指定位置上，主持人范洪对着镜头cue流程：“下面我们要进行的环节是——记忆力大考验！”
范洪介绍道：“练习生和导师随即分成三组，需记住两个六位数，进行‘听歌识曲’游戏后将两个数字相乘，得出正确答案的小组获胜。”
“排名第一的组可以得到计算器，排名第二的得到算盘，第三的——什么都没有。”
练习生们纷纷哀嚎：“怎么办，我根本不会用算盘啊!”
“那也比什么都没有好，六位数的乘法怎么算啊？”
——节目组未免太不干人事，第一名还好，后两组妹妹岂不是只能瞎猜？
——呵呵，现在娱乐圈真是绝了，算盘小学就会教的吧，竟然不会？
——上面的，毕竟娱乐圈大部分人都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怎么能怪她们呢。
——别的不知道，络粉不是很喜欢给江络艹聪明人设？我只想看到江络翻车。
——她虽然是假千金，但上高中前也是江家人，说不定高中都不是自己考进去的。
——高中辍学咖，说不定智商都不怎么高，漂亮废物罢了。
江络粉丝一骑绝尘，黑子也一骑绝尘。
抽完签一对，好巧不巧，江络和两位导师，以及周盼、宁梓潼一组。
后两个她知道，平时压根不怎么听歌。
江络以前还偶尔听歌，但是在快穿世界折腾了二十八年，早忘光了。
至于两位导师——
韩露娇滴滴地说：“我在棒国待了几年，好久没听中文歌，要是输了怎么办”
她眨着沾了假睫毛的眼睛看着宿容，满以为能得到一句安慰什么的。
结果安慰没有，就听江络凉凉道：“那韩导师，你不应该求神拜佛千万要抽到棒文歌，而不是在这杞人忧天吧？”

第34章 天才
韩露表情僵硬一瞬。
她初评级开始就不喜欢这个江络, 加上谢氏又和江络有渊源，现在更是厌恶。
皮笑肉不笑道：“和导师这么说话，不合适吧？”
江络撩了下头发, 似笑非笑：“哦, 原来您还记得自己是导师呢, 我还以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宿容一眼, 从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她的意思——我还你为你就是奔着勾引人来的呢。
要不是这还在录节目, 韩露恨不得当场翻脸。
“宿容，”她不再理会江络, “要是拿不到道具怎么办啊？我数学不好。”
宿容平淡地瞟她一眼, 说：“或许你可以从现在开始祈祷？”
江络“噗嗤”地笑了一声，说：“韩导师, 你看，宿导师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啊。”
韩露的脸一会青一会白，狠狠剐她一眼，坐一边生闷气去了。
游戏正式开始。
工作人员上前，将写了数字的白板举到嘉宾面前：626748 X 845846
彩排的时候没看到实际数字，练习生们本以为能是稍微有点规律的, 没想到真就随便给了两个数。
光是记住这两个数就得花一番功夫, 练习生们要么紧紧盯着白板，试图把这个画面烙印在脑子里；要么嘴里念念有词，试图把这串数字当个电话号码来记忆。
只有江络, 瞟了白板一眼, 就绕到后面去了。
——这是知道自己反正也记不住, 放弃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智商低，不出来丢人现眼。
——这样也好, 就在那做个呆呆傻傻的花瓶吧，除了被骂几句辍学咖，也没人说什么不是[doge]
“三十秒时间到，谢谢我们的工作人员！”范洪掐着秒表说道，工作人员迅速把白板拿走，引起嚎叫一片。
“多少和多少来着，我怎么感觉我已经忘了呢？”
“啊啊啊啊啊邵漫闭上你的嘴，别打乱我的思路！”
“626748......626748.....6267......雾草，后面是四还是八来着？”
不少练习生甚至两眼放空，干脆放弃。
听歌识曲环节，江络这组只有宿容回答正确，而其他两组因为分别含有复数个vocal，第一组得到三分，第二组两分。
第一组是邵漫和萧妙所在的小组，她们得到了第一名的奖励，计算器。
邵漫左看右看，一脸茫然：“数字是多少来着？”
萧妙不太确定地抱了两个数字，另一个练习生提出异议：“我怎么感觉不太像？”
而第二组，奚小怜和李冬阳虽然合作记住了数字，但是——
李冬阳：“奚小怜，你会使算盘吗？”
奚小怜：“我上小学的时候根本不教这个，艾米你呢？”
艾米上前，小心翼翼地拿拇指拨了个珠子：“我就记得手法，怎么算早忘了。”
得，数字是记住了，压根没用。
——所以说现在的小爱豆就不能好好读几年书再出来混圈？丢人现眼。
——一般大学生也搞不来这个吧？先说我，211在读，没记住数字，也不会算盘。
——呵呵，你弱鸡你有理了？鬼晓得你211怎么考上的。
——前面的，你真这么能怎么不去参加《超能大脑》呢，在网上做什么键盘侠？
——一组二组看着都不行了，江络那组呢？
——你说呢，连个道具都没有，能算出来就怪了。
周盼还不肯放弃，她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支笔，说：“络络，我还记得数字，你兜里有餐巾纸不，我打个竖式看看。”
韩露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见此“呵呵”一声，嘲讽道：“这可是六位数的乘法，剩下时间就一分钟，你下笔如有神还是怎么的，这么快能算出来？”
江络说：“不用这么麻烦。”
周盼一愣，韩露说：“原来你有点自知之明？我还以为你脸皮这么厚，得硬上呢。”
江络懒得理她。
一分钟时限很快就到了，从分数高的开始。
第一组和第二组不出意外挑战失败，轮到最后一组，韩露说：“我们这组有导师，和练习生battle未免太以大欺小——”
节目组对第三组也没报希望，范洪正要说点什么，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江络说：“范老师，我们已经有答案了。”
范洪一愣，旁边周盼、宁梓潼猛回头：“你说啥？”
——我有点看不懂了，她哪来的答案，总不能是瞎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不会想说自己可以心算六位数的乘法吧？
——这个笑话我可以笑到明年。
韩露冷笑一声，本来以为她没蠢到家，现在竟然想硬着头皮上场？
简直丢人现眼。
范洪又确认几句，见她坚持，才问：“那么你的答案是？”
江络不假思索道地报出一段数字，范洪对着答案，声音都抖了：“......回答，正确。”
——？？？？？？？
——雾草？雾草？雾草？这数字长得我都没听清？
——我专门回去拿计算器算了一遍，真是对的？？？
——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们把江络牛逼打在公屏上！！！
——啊啊啊啊啊啊江络牛逼！！！
一时间，弹幕被“江络牛逼”刷屏，然而很快出现不同声音。
——呵呵，这也太假了吧，谁信她真的能答出这种题？节目组想要捧人也得遵循基本法。
——真没想到连《欢乐一家人》都要捧假千金臭脚，还能说什么，假千金牛逼呗。
——黑子什么毛病？这串数字这么长，我背都背不下来好吗。
——给个两天时间，再长的数字都背下来了，络粉别洗了，真无语。
现场练习生也纷纷不敢相信，只有知道江络考上北大少年班的周盼第一个跳起来：“你太棒了！”
“等一下，”韩露突然开口，怀疑地看着江络，“你真的是当场算的？不是节目组给你提前透题？”
刚才江络那一下，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这怎么可能？这个高中都没读完的小练习生，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么复杂的运算？
不，这绝对不可能。
范洪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他惯于控场，很少有人这么不给面子，录制当场就搞事。
“这怎么可能呢，露露，”范洪脸上带着笑，试图圆场，“彩排的时候你也在，知道我们节目组不会提前透题的。”
韩露也自知失言，干笑了一下，想顺着台阶下。
然而现场观众坐不住了，比起和和气气，他们更想看热闹。
“你们透题肯定不会让别的嘉宾知道啊，这说不过去！”
“对啊对啊，不是说这个什么络才十七岁，要是她真的是高智商，怎么还要休学来混娱乐圈？”
“我知道《欢乐一家人》有台本，但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要给个没出道的练习生作台阶，她什么来头，不会有金主吧？”
“你们要是不给出点解释，录制结束我就把这件事捅出去！”
现场观众大多是一般吃瓜群众，连《闪女》是什么都不知道，平时可能可没看到过“假千金”的消息。
对他们来说，江络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点的半素人，说起话来一点都不需要顾忌。
有些和江络不熟、不了解她的练习生看她的眼神也带上异样。
对啊，说不定她真的是为了艹人设，跟节目组串通了呢？
混在观众中寥寥几个络粉已经快气哭了。
这些人都怎么回事啊？
现场一片混乱，导演和工作人员都不知所措，范洪说话声音都被掩盖，额头上冒出豆大汗珠。
眼看着就要收不住场——
“嗡——”
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现场吵闹的观众被吓了一跳，顿时安静下来。
江络面带微笑，把手指从话筒上拿下，面向镜头和观众：“首先，大半夜的，抱歉让大家有这种不愉快的误会。”
“其次，虽然很不愉快，但是误会就是误会，我可以在这里很肯定地说，我没有作弊。”
她声音清冷镇静，不少刚才还被带着义愤填膺的观众逐渐冷静下来。
但还有人叫喊道：“你说这是误会，所以你的意思是这真是你算的，你是个天才？”
江络看着那人，说：“我当然不敢自称‘天才’。”
那人面上一喜，正要追击，就听她说：“我只是个会多一点技巧的普通人而已。”
“地狱高考”世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学习，她刚才的计算，就是套了好几个自己研究出来的公式。
好在江络本身智商就高于常人，不然再拼命，也没法留到最后。
她说的是大实话，但是在现场众人看来，这话简直比说“我是个天才”还拉仇恨。
一时间满是嘘声，江络顿了顿，再次开口：“既然你们不信，不然这样——你们来出题，让我当场算，怎么样？”
现场安静一瞬。
如果这样，当然不可能作弊，但是她真的可以吗？
“那要是错了怎么办？”
“对啊，错了也没惩罚，到时候节目一剪梅，你什么事都没有！”
“你不是在参加什么选秀节目？这样，要是错了，你就承认自己是作弊，并且要从那个选秀节目退赛！”
江络正要开口，周盼着急地拉住她：“别，你别激动啊。”
江络安抚地朝她一笑，说：“成啊，就这么办。”
连开口的那人都震惊了：“你认真的？”
江络拿着话筒，成为所有人的焦点，脸上笑容更甚：“认真的，来，出题吧——错一个数字，我今晚就退赛。”

第35章 机场
全场静默一瞬。
挑刺的观众都没想到江络竟然会答应下来这个在他们看来完全不可能的要求。
其中看过《闪女》的更是, 他们知道《闪女》现在有多火，江络人气稳居上位圈，不出意外的话, 一个出道位是跑不了的。
她这是为了一时之气, 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其他练习生都惊呆了, 韩露面露嗤笑。
本来还想着怎么对付这个小练习生, 没想到她这么不自量力？
现场答题, 面对的压力不可同日而语，就算北大的教授来, 都不能保证自己真的一个数字不错。
看来她《闪女》的练习生生涯就要到此为止了。
现场导演和范洪听到这话也都心情复杂。
他们虽说都是老油条, 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江络这一下倒是给他们解围了, 自己反而跳进了深坑。
范洪心里更是想着，不管今天后果如何，看在江络走出来拉仇恨的份上，如果她真退赛，自己也要拉她一把。
现场导演商量过后，范洪干脆丢了提词卡, 当场组织语言：“导演组商量过后, 决定新的游戏规则——我们会在现场随机抽取十位观众，给江络出乘数不大于八位数的乘法题，如果江络全部答上来, 就说明她没有作弊, 好吗？”
现场观众叫喊震破演播厅。
“你觉得她真的能答上来吗？”
“怎么可能, 她又不是人形计算器——我知道这种女孩，长得漂亮，从小被人捧着, 以至于心比天高，现在说不定心里正在哭呢。”
范洪暗暗为江络擦了把汗，这时工作人员已经把话筒递给第一个观众。
演播厅后面的大屏幕上也切出了计算器的屏幕。
“58469乘88524等于多少？”
江络停顿五秒，镇定回答：“5175009756。”
大屏幕上显示出同样的数字，范洪略松一口气：“回答正确。”
“下一个下一个，这个太简单了，来个狠的！”
下一位观众拿到话筒，毫不犹豫，报出两个八位数字。
江络这回停顿的时间有点长，他面露窃喜，心想挑战就到此为止了吧？
下一秒，江络说：“导演麻烦拿笔记一下，这个有点长——”同样一点不停顿地把答案都背了出来。
范洪听着耳麦中的声音，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回答，正确。”
第三题，第四题。
每一题抽到的观众都绞尽脑汁，试图在规则内编出最复杂的数字，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江络每回答对一道题，现场嘘声就低一个度。
当范洪说出第四个“回答正确”时，现场观众甚至都顾不上追究他作为个老牌主持人，说话竟然打结巴了。
这换谁不打结巴啊？
韩露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望着最后一个拿到话筒的观众。
求你了，一定要提出一个难一点的问题啊。
观众说：“都做乘法有什么意思，这样，你背下圆周率，如果能背到小数点后三十位以上，挑战就算你赢，大家说好不好？”
范洪打岔道：“这位观众，之前我们已经订好了游戏规则——”
但是其他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点头：“好！这个毫无准备，如果你真的能背出来，就承认你是天才！”
他们已经自动将自己划为江络对立面，此时只想看她出丑。
“可以。”江络依旧面带微笑，“导播老师麻烦一下，把正确答案同时放出来。”
现场导演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揪心。
她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周围人的目光像是刺向她心口的剑。然后，她深呼吸一下，举起了自己的盾牌——
圆周率，大部分人记得的只有“3.1415”，后面的全靠大屏幕上的答案，才能确定江络背对没。
十位......二十位......三十位，她背到三十位没有停下，继续往下背。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甚至超过了后面大屏幕上导播输入答案的速度。
江络的声音清冷镇静，热血上头的观众随着她的背诵声，逐渐冷静下来。
看她的眼神，也从看不起逐渐转变为了敬佩。
江络背到一百位，顿了一下：“要不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不然我能背到天亮。”
依旧傲得很，但是这回，已经没人敢说她什么了。
全场安静了整整半分钟，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始鼓掌，掌声几乎要将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我是刚才第一个出题的，指天发誓我不是托，她真的是现场算的！”
“废话，就算是托，她能一口气记下这么多数字，智商已经碾压大部分人了。”
“上帝应该是公平的啊，怎么能在赐予一个人美貌的同时还给这种怪物智商？”
韩露不可置信地盯着江络，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
怎么可能，她真的答对了？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节目组透题的事吧，那韩露刚才干嘛说那话？”
“嫉妒呗，你别看江络还没出道，人气都已经要弯道超车她这个所谓导师了。”
“话说她智商这么高，为什么不好好上学，要来做明星？”
“兄弟，一看你就不爱吃瓜——她原生家庭复杂得很，如果不出道，可能连书都读不上，特别可怜。”
“我天，怜爱这个妹妹了，刚才你们这群人咄咄逼人，想过她今年还是个未成年没？”
江络将话筒交给范洪的时候，后者才发现她手心都是汗。
这么大的压力，不可能真不紧张。他自己年纪是江络两倍多，作为长辈，感觉自己都要变成江络的“爸爸粉”了。
录制结束后，范洪叫住江络：“抱歉，这次节目组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们交换下微信好吗，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江络一时受宠若惊。
范洪可以说是人脉遍布娱乐圈的人物，随便说一句话就有不少重量。
周盼知道这事都顾不上开心，后怕得眼泪都要下来：“你也太大胆了，要是真答不出来怎么办？”
剩下几个关系好的练习生也围过来，江络还没什么反应，她们就先哭起来。
“呜呜呜呜呜要不是怕妆花了，我在台上就能当场一个爆哭。”
“络哥你可是《闪女》的灵魂，没有你还搞什么《闪女》，你不是人呜呜呜呜！”
结果最后反倒是变成江络安慰她们。
把一群小姑娘哄去卸妆，江络回过头，说：“宿导师，您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她也不是瞎子，早就注意到宿容一直看着她。
宿容今天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比平日严肃很多：“你在接受挑战之前，心里有数吗？”
江络愣了一下，才说：“有。”
“那就好，”不知道是不是江络的错觉，他的声音有些温柔，“如果心里没底，就千万别冒进。”
“宿导师。”
宿容刚要转身离开，听到她的声音。江络的侧脸被头发遮住，因为看不见她的神情。
她说：“我从来不会做心里没底的事。”
*****
卸完妆，大巴上练习生们睡得四仰八叉，到机场都迷迷糊糊的。
凌晨四五点钟，机场蹲守的粉丝竟然还不少。
练习生们状态不好，怕上镜难看，大多戴着口罩，压低帽子。
但是有些代拍站姐，反正不是自家崽崽不心疼，拿着□□大炮越过安保线，恨不得将镜头伸进练习生们的帽子底下。
江络人气高，跟着拍的人不少。萧妙和周盼几个人气选手也同样烦不胜烦。
江络想了想，对旁边一个拿着喇叭的粉丝小声说：“你可以把喇叭借我一下吗？”
那个粉丝一下子脸涨得通红：“可可可以！不不不，直接送你了！”
江络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洋塞给她，才接过喇叭，开了最大声。
“喂喂。”
这喇叭功率还不小，一下子周围人都安静下来，就看见江络面无表情举着个大喇叭，喊道：“现场的粉丝朋友们注意一下了啊，拍照什么时候都能拍，现在先让我们去登机口——那边那个红衣服的，往后退三步，谢谢合作。”
被江络点到名的粉丝，不由自主地就按照她的话做。
江络在前面开路，后面练习生们困得面无表情，一时间仿佛是什么黑.帮要去砸场。
这段视频被放到网上后，播放量爆了。
——博主真是绝了，bgm竟然用的《乱世巨星》，看得我想问江络一句，大锅，我们今晚打谁？
——看这架势，这个团出道后岂不是要变成国内第一bking（b王）女团？
——一群糊逼小爱豆，不应该讨好着粉丝，摆脸色给谁看啊？
——首先，这段视频拍摄时间是凌晨，妹妹们录完节目很累了，本就不应该跟着拍。其次，你是不是没看过那期《欢乐一家人》？这么大的事，就算心情真不好，也无可厚非。
《欢乐一家人》作为国民级综艺，收视群体本就大，加上这一期有巨大看点，开播后直接飙升本年度收视第一。
不少人都是奔着传说中的“高智商美少女爱豆”来的。
——本来以为是炒作，没想到江络真的差点被祭天？
——纯路人，这是什么神仙爱豆？路转粉了。
——姐妹们赶紧去投票，要是出不了道，络络就得去考清华北大了！
——还清华北大呢，人家名牌大学看的可是全面发展，她光会算算数有屁用。
——你管这叫“算算数”？我妈看了都让我学人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络粉真能吹，你妈是想让你学她高中辍学跑去当练习生？
——说不定人家单纯是觉得高中太简单，没挑战性，才休学的呢？
——呵呵，觉得高中太简单，她怎么不跳级早点考大学呢？
江络对网上这些风言风语一无所知。
《我无法忘记》组四个练习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去了《欢乐》录制，之前又是排打歌舞台又是准备的，进度已经落下不少，紧赶慢赶着练习。
练习生们很多年纪小，还在读高中，未来可能会考科班走正统小花路线，听说江络丰功伟绩，纷纷喊着“救救孩子”，跑来向她请教题目。
江络忙得上网冲浪时间都没有，一星期内唯一一次摸到手机，是厥野给她安排任务。
江络怀疑道：“这回不会再有什么合作男明星了吧？”
“不会不会，”厥野发誓道，“这次你上的是美版芭莎封面，单人封，本来是应该来纽约拍的。”
“但是芭莎的一个知名摄影师正好出差去华国，好像要给什么女明星拍中版封面，我打点了一下，你干脆在国内拍完，也省的麻烦。”
这倒是不错。
江络答应下来，挂上电话接着给邵漫讲题。
到了拍摄当天，江络吃着小蛋糕，正想着这回用什么理由请假。
周盼提着包过来：“络络，你怎么还没收拾？”
江络茫然道：“收拾什么？”
“你不知道吗？”周盼惊讶，“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宿导师带队，上位圈练习生要去拍集体的芭莎封面？”
江络目光呆滞，灵魂质问：“你什么时候说的？”
周盼回忆道：“就前几天，你给邵漫讲题的时候啊。”
她提着包，一脸激动：“对了，我打听到小道消息，听说那个超模‘Luo’今天会来美版封面，啊啊啊啊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真人——她和宿导师合作过，要个签名应该不难？”
美版芭莎，中版芭莎。
女明星......练习生，勉强也算女明星。
乱七八糟线索在她脑子里串起来，江络手里的勺子“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第36章 逃跑
“hello？你还在吗？”
周盼叫了江络好几遍, 她才回过神来。
周盼说：“赶紧收拾东西去，我们和超模大大共用一个摄影师，去得晚了人家说不定都顾不上好好拍图。”
江络长出了口气, 一边往下面脱训练服一边问她：“那边说过今天时间安排没？”
厥野给她的通告表是下午十二点到两点。
周盼回忆道：“早上八点到十一点半是拍全体的封面, 下午三点之后还要拍个人的内页。”
摄影师是同一个, 行程自然错开。
不幸中的万幸。
匆匆忙忙换好衣服出去站队, 江络在车上咬牙切齿跟系统吐槽：【厥野这个不靠谱的, 回去一定得把他开了。】
系统：【然后换一个不知道你是小爱豆的模特经纪人？这更不合适吧。】
江络：【......也是。】
厥野手里资源不少，嘴巴也紧, 跟他说瞒着宿容这么久也没出事。
就是人实在太吊儿郎当了点, 江络寻思着等这事完了，一定得好好敲打敲打他。
*****
拍摄地点在隔壁燕京。
这次行程, 节目组为了防止追车的私生没有公开，练习生们天还黑的时候出发，到燕京的时候刚巧卡着时间。
工作人员擦着汗道：“还好来得早，要是撞上早高峰大堵车就不好了。”
练习生们乖乖在房间内等待，大气不敢出，过了好久才放松下来, 小声议论。
“我以前一直觉得时尚芭莎是那种大明星才能上的, 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来。”
“我们上届的师兄只有人气前三的才拍到了co□□o的内页，没想到《闪女》直接搞到了群封，太牛逼了。”
“呜呜呜呜呜呜感谢节目组, 我再也不说节目组狗了。”
101系选秀节目, 出道即巅峰, 很多练习生可能这辈子热度最高的时候就是现在。
所以格外珍惜这个机会，上妆和换衣服的时候都甜甜的一口一个“哥哥姐姐”，把服装师们叫得喜笑颜开。
他们平时接触的都是有些名气的明星, 不耍大牌都算好了，哪有这些练习生们单纯可爱。
对手上的工作都更加上心了点。
时尚芭莎燕京分部的主编和宿容从前就认识，找他来许久，顺便盯着服装师们干活。
他在这行业干了将近二十年，看过形形色色任务，自然编写服装师看到的更多一些：“棕色头发，最好看的那个，在里面是领头的？”
服装师问邵漫她更喜欢哪种颜色的眼影，她第一反应就是回头问江络。
江络天生丽质，没什么瑕疵要掩盖，在所有人当中是最快化完妆的。她穿着长裙，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那两个颜色，说：“你在想什么，左边这个带着灰，糊在你单眼皮上不是显得肿？当然用右边这个，显少女气。”
邵漫嘟嘴：“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但也乖乖和服装师说，她要右边那个。
其他练习生也一模一样。
宿容：“她是上一次排名的第一。”
主编咂舌，这种竞争的节目，第一按理来说人人都想拉下来。
但是她们中间勾心斗角的气氛竟然比他想象的要少很多，整体还算融洽。
这种情况，只能是因为那个第一实在太过闪耀。
就算只是懒懒散散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眼也只能看见她。
宿容问：“你很看好她？”
“还要看，”主编模棱两可道，“女娃想要变成流量，比男娃难多了。”
宿容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虽然难，但是并不是不可能。
这次群封的主题是希腊神话。
练习生们都换上希腊风格的长裙，摄影师是个标准日耳曼人，金发碧眼，说一口有浓重口音的英文，就连旁边翻译都一脸茫然。周盼感觉自己当初考了个假高考：“我怎么就听懂了‘here’‘there’俩词？”
江络皱着眉仔细分辨几秒，说：“邵漫，你站在沙发后面，奚小怜，你站在邵漫旁边，扭过头看她——对，就按照你平时表情。”
练习生们惊了：“你能听懂？”
“德国口音稍微重了点，不碍事。”江络在练习生们惊叹的目光中把所有人位置摆好。
练习生们第一次拍这种硬照，大多面容僵硬，神态紧张。
好在摄影师虽说语言不通，但是非常耐心，靠着江络的翻译指导，好歹将照片成功拍了下来。
大家伙基本都出了身汗，松了口气，准备去换下一套衣服。
这时江络忽然弯下腰，捂住嘴道：“我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
“没事吧？”大家都知道江络身体差，这位姐可是晕倒在舞台上过的人。
江络摇头：“可能是在这里面闷的，我出去星巴克坐坐，拍摄开始前回来。”
下午是单人内页，她晚点回来也不碍事。
周盼：“要不要我陪你？”
江络：“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周盼抿了抿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有点可惜道：“那我们要是能要到Luo大大的签名，一定给你带一张啊！”
江络没听到这句话，径自往外走，一出杂志社大门，整个人又重新恢复神清气爽。
逃，是成功逃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
她往旁边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开在杂志社旁边的商场上。
*
江路是个成熟的模特。
成熟的模特，最重要的就是收拾，中途卸妆什么的耽搁了一会，现在距离工作开始还有最后十五分钟。
她几乎是跑进商场，然后冲进一家服装店，快速扫了一眼，从架子上拿下一件灰色的毛衣，和一条牛仔裤。
飞快付款，在试衣间换上，还剩十三分钟。
旁边有家鞋帽店，她买了一双细高跟，用鸭舌帽挡住大半张脸，剩下的半张拿围巾围得严严实实。
还剩十分钟。
在旁边超市找到储物柜，分两个把带来的衣服塞进去。
还剩八分钟。
拎着高跟鞋跑回杂志社底下，在路边脱下脚上的板鞋往草丛里一塞，换上细高跟。
还剩五分钟。
进入杂志社，工作人员领着她进入分配好的化妆间。
准备好的衣服已经放在中间，感谢老天爷，这次的服装是“cool guy”风格，很容易就能穿上。
最后半分钟，她拿起面具戴上，漂亮的脸被牢牢遮住。
十二点整，服装间的门被敲响。
江络：“请进。”
刚刚才见过的蓝眼睛摄影师打开门，眼中闪过一丝惊艳：“Luo小姐，我们可以开始了。”
*****
中午，杂志社给练习生们提供了“员工餐”。
一边吃，一边暗藏激动地叽叽喳喳：“你们刚才看到Luo了吗？她好高啊，得有一米八几了吧！”
“但是我看官网上的数据，她不是说只有一米七四？应该是穿了高跟鞋。”
“可惜没看见脸，害，本来还很期待的来着。”
“都说了是‘不露脸’超模，肯定平时也不喜欢露脸啊，不过看气质就知道，本人绝对是个大美人——你说是吧，周盼？”
周盼猛地回神：“啊？”
“我们在说Luo呢，”邵漫说，“你在想什么啊？”
“抱歉，我有点走神。”
周盼甜甜地笑了笑，她的笑最有感染力，别人只好饶了她。
等所有人回过头，周盼皱起了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Luo好像和什么人有点像？
*
拍硬照，对江络来说驾轻就熟。
一边拍甚至还有空和摄影师唠嗑，摄影师说：“刚才我拍的一群华国女明星里，有一个硬照能力也特别强。”
江络顿了一下：“哦，真的吗？”
摄影师误会她不信，说：“真的！我当着面没好意思说，她几乎是我见过的硬照实力最强的明星，甚至能超过很多超模——”
随即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江络的彩虹屁。
说完才反应过来：“当然我这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你也很棒，和她一样棒！”
要换做别的超模，听到这话面上不显，心里可能得留印子。
但是介于蓝眼睛夸的是她本人......江络自然是欣然接受了。
划给她的有两个小时，江络提前十几分钟就完成了工作，换回灰毛衣牛仔裤回，走之前顿了顿，问旁边工作人员：“请问您有创口贴吗？”
“有的！”工作人员从旁边找了一个给她，江络道谢接过。
高跟鞋因为是随手挑的，很不合脚，脚后跟被磨得生疼，因为已经脱下面具，江络不敢再化妆间多待，想了想，拐进旁边洗手间。刚把创口贴贴在伤口位置，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就算故意压低了，也能分辨出谁是谁。
邵漫：“萧妙，你确定Luo大大进了卫生间？”
萧妙：“我亲眼看见的，你说等她出来我们应该用什么姿势要签名？”
邵漫：“我感觉我不敢跟她搭话......”
萧妙：“你不是星二代吗，见过多少明星，怎么不敢了？”
邵漫：“明星和Luo大大是一回事吗！不然这样，反正周盼去找江络了，要不然等她回来让她上？”
江络：“......”
日，就不该进这个卫生间。
她挡住脸的就一个围巾，能骗住工作人员，这些朝夕相处的练习生绝对不可能认不出她。
要是被萧妙那个大嘴巴知道了，那第二天她的小马甲就得全世界皆知。
再然后，宿容就会知道她之前装模作样骗他。
怎么办啊，这肯定不能出去啊。
江络眼神飘忽几下，然后，落在了卫生间的窗子上。

第37章 硬照
虽然拍摄芭莎并非公开行程。
但是现在网络信息这发达, 这么大的事当然瞒不住网友们的火眼金睛。
某知名娱乐论坛。
【标题】@闪妹，论坛竟然没人爆料？听说闪女前九去拍芭莎了
【主楼】开播前所有人都觉得这小破节目得扑街，没想到资源竟然这么好？
【1L】是封面还是内页？内页的话随便什么十八线都能上, 没必要吹吧。
【2L】（楼主）我认识的瓜主的说法是群封+内页, 大概会占四五张的样子。
【3L】雾草？这要是真的, 《闪女》资源得是101系选秀之首吧？
【4L】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瓜就能开始吹了？闪妹收一收, 别瞎舔饼, 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5L】话说内页只有四五页？那没得说，江皇肯定占独一页, 剩下练习生们随便分分吧：）
【6L】上面的又什么毛病？我们江络明明是真.没有资本捧的小可怜, 说什么皇族呢。
【7L】到现在四期节目，两期标题都有江络大名, 还不皇族？
【8L】上面的黑子和披皮黑别骚了，抱走江络，别塞饼给我家，非官宣不认。
【9L】那我顺便抱走我家周盼，送走其他妹妹，后面别顶帖了。
......
江络看着那扇窗子, 毫不犹豫地就上前打开。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巷子, 窗户下面就是几个垃圾桶，都是杂志社产生的废纸和废弃衣服，还算干净。
她估量了一下高度, 大概还不至于让她在半腰中怕到趴不下去, 便干脆利落地脱了高跟鞋, 把鞋子往外一丢。
鞋子落在垃圾袋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江络深呼吸一下，撑住窗户的边沿。
她身体差, 但是柔韧度很好，像一条蛇一样，蹭着窗户的边就滑了出去。随即踮脚站在垃圾桶上，轻手轻脚关上窗。
在垃圾桶上穿好鞋子，轻巧地落到地上。
江络：溜了溜了。
*
邵漫和萧妙在洗手间外左等右等，没等到任何人出来。
萧妙性子急，忍不住进去看了一圈，出来一眼茫然：“里面怎么没人？”
邵漫气得把刘海吹起来：“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绝对有人在里面的？你白白让我等了二十分钟，怎么赔我？”
萧妙深知怎么哄这位小姐：“好好好，对不起了邵大小姐，等回去养猪场我请你吃冰激凌。”
“要一整周！”明明对她来说冰激凌压根算不上什么值钱东西，照样跟占了大便宜似的高兴。
“好好好，一整周。”
*
江络沿着巷子走到外面，从草丛里扒拉出来板鞋，抖掉上面的泥，换上。
回到商场，从储物柜拿到自己衣服，在洗手间换上。
穿回合身的衣服，江络长长地出了口气，随即看着手里毛衣裤子发愁。
怎么处理啊？为了不显得奇怪，她把上面标签都扯了，现在退是退不回去。
江络试图随手抓一个人：“妹妹，你要这些衣服吗？”
初中生模样的小姑娘一脸警惕地看着她——江络戴着口罩和墨镜，看上去非常可疑。
连连摇头：“不要不要！”
随即就像是被怪物追着一样，一溜烟跑了。
还举着衣服的江络：“......”
退退不了，送送不掉。
虽然这样不好，但是江络只好抱着那堆衣服，在商场外绕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个大垃圾桶。
她手里都是衣服，艰难地拉开盖子，正要往里面丢。
忽然听到“啪嗒”一声，像是塑料掉在地上的声音。从江络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星巴克的杯子横倒在地上，里面的半杯咖啡泼了出来，眼看着就要流淌到她脚下。
江络顾不上抓着垃圾桶盖子，往旁边移了一步。
空开手，终于看到那个掉了咖啡杯的人——
掉了咖啡杯的人扎着丸子头，此时本来就圆的眼睛快瞪成了灯笼。
周盼盯着江络手中那在几小时前还在Luo身上的衣服，面部瘫痪。
周盼：“......”
周盼：“............”
怪不得她觉得Luo眼熟呢。
怎么没想到呢，怎么踏马没想到呢，Luo不就是络的拼音吗！！！
周盼想回到早上，爆锤那个激动叫着“啊啊啊我要见到大大”了的自己。
当然在现在，她更想爆锤的还是江络：“朋友，解释一下。”
这怎么解释啊，人证物证都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再狡辩就是把人当傻子了，江络只好承认：“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盼沉默三秒：“所以你之前说要处理家事——”
江络：“是去拍杂志的。”
周盼又沉默三秒：“再再之前，还在公司练习的时候你说自己捡到猫要带去宠物医院——”
江络：“让我们省点时间，没有猫，没有家事，都是去搬砖。”
周盼的表情就像是看见江络突然长了俩脑袋仨胳膊一样。
她重新打开垃圾桶盖子，把衣服丢进去，然后把握住她的手：“盼盼，这事你得帮我瞒着，特别是对宿导师。”
“为什么啊，这又不是坏事。”
周盼忽然想到，之前宿容和Luo合作过封面，她看过，很亲密。她“嘶”了一声：“难不成是.....？”
“没错。”
江络强壮镇定道，“我之前拍杂志的时候看到爱豆盛世美颜，一时没把持住做了点不该做的事，要是被他发现Luo是江络，我就完了。”
周盼一时卡壳，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不想和宿导师传出绯闻，毕竟你还是练习生，和导师传绯闻很容易出事？”
......
江络：“......那样确实更说得通。”
周盼紧张地往周围看了一圈：“我知道了，会帮你瞒着的。”
江络松了口气：“谢谢。”
被周盼发现，她是最不担心的。她对周盼的了解程度仅次于□□，知道她对朋友最是仗义。
周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不过络络，你没披着马甲的时候可千万忍住，别又忍不住干不该干的事了。”
江络干巴巴道：“我会注意的。”
她们回到杂志社，练习生们听说Luo离开，纷纷叹气：“可惜不能拿到签名了。”
周盼面无表情：“放心，以后肯定还有机会的。”
江络掐了她一下。
杂志拍完第二天，就马上官宣，昨天还嚷嚷着“闪妹舔饼舔疯了”的黑子被啪啪打脸。
《闪女》的拍摄周期一共就四五个月，芭莎专门为练习生们空出一本月刊——毕竟选秀节目的热度不可控，趁着现在热度高的时候，能带一波销量是一波。
芭莎逼格高是一回事，谁还不想赚钱呢。
粉圈紧锣密鼓，集资、团建准备为自家爱豆冲销量，广大吃瓜群众才不管这个，他们更在意杂志拍得好不好看。
【标题】@闪妹，时尚芭莎封面+内页，什么水平？
【主楼】还没正式开卖，吃不了销量瓜，先来看看漂亮妹妹[附图.JPG]
大牌杂志，拍照和修图能力都是一绝。
第一张集体封面照，练习生们穿着浅色长裙，或站或坐。
【1L】不得不说，《闪女》上位圈的颜值都很在线，没有特别辣眼睛的，还有个江络在前面扛着大旗，我可以期待一下完颜女团吗？
【2L】我的天，江络在里面太突出了吧，怎么拍个杂志她也要站C位？
【3L】要不怎么说是皇族呢，络粉还老是洗脑她背后没资本，看着笑死了。
【4L】黑子什么毛病？我学美术的，给你们整了个参考图[图片.JPG]，这杂志照在最中央的分明是奚小怜好吗。
【5L】我天，看了上面这张图才发现江络的位置甚至有点偏？为什么我点开来只能看到她啊。
【6L】还能为什么，我们络络硬照实力强呗~
江络的硬照能力和其他练习生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她坐在画面角落，脸微微侧着，目光沉静又忧郁，拿某个络粉的话来说，就是“看到她的眼睛就能脑补出好几个希腊悲剧”。
这话可就扎了黑子的心。
他们试图反向带节奏，但路人都长了眼睛，明眼人都能看出江络确实表现很好。
这些黑子不仅有自来黑，还有其他公司——尤其是谢氏——下的水军。
他们绞尽脑汁，找到新的黑人方式——披着络粉的皮，暗搓搓拉踩。
【标题】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江络的硬照能力比那个什么超模Luo还要好？
【主楼】[Luo封面照.jpg][江络内页.jpg]什么人气超模，不会也是水军吹出来的吧？
【1L】络粉疯了？？？十八线小爱豆也是能和人登顶新人榜的超模比的？？？
【2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本年度最佳笑话，江络的硬照能力碾压超模，不行了，我笑得我邻居要来打我。
【3L】络粉这个牛皮真的是吹到天上去了，我的妈呀。
这件事从论坛出发，很快联动微博，一下子掀起轩然大波。
路人可能不认识江络，也不认识Luo，但是他们一看，选秀爱豆硬照能力超过超模？
一看就不可能，肯定是粉丝瞎吹！
纷纷下场嘲讽江络。
《闪女》导演组紧跟热点，趁此机会采访江络：“江络，你之前去拍杂志的时候见到过Luo，现在网上又有很多网友在把你和Luo进行对比，你对此怎么看？”
嘴皮子比谁都六的江络忽然卡壳。
这是什么鬼，我杀我自己？

第38章 偶像
江络一时卡壳, 满脑袋问号：“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和Luo做对比？”
一个是选秀爱豆，一个是超模，按理来说八辈子都扯不上关系啊。
导演见她微微皱眉, 面露茫然, 把最近网上的风言风语和她细细解释。
101系选秀有个特质, 绝大部分选手在节目播放过程中热度最高, 一般金主爸爸都会选择这时候喂通告。
原来糊得完全没有姓名的时候, 江络还有空经常上网冲浪，观察一下网上舆论, 现在每天除了练习, 还要录花絮、跑通告，忙得头掉睡觉时间都不够, 偶尔能想起来搜一下自己名字已经顶多。
导演组和她细细解释了，江络才明白过来。
哦，原来对比的是她和Luo的硬照实力。
她，和Luo。
江络被抓过来的时候早饭还没吃完，现在手里还抓着半个红薯，脑子里闪过的弹幕种类可谓非常丰富。
【？？？？？】
【为什么要把我和我自己做对比？那谁打败谁我该比较高兴？】
【问, 怎样在不让大号难堪前提下优雅又不谄媚地夸自己的小号？在线等, 急。】
江络好不容易才回神，把红薯放下，说：“我觉得这个比较是完全不应该的。”
导演组看热闹不嫌事大, 试图给她挖坑：“因为你觉得你的硬照能力并不输给Luo？”
“并不是这样, ”江络坐在高脚椅子上, 两腿优雅地交叉，缓缓道：“这个不应该指的是，网友不应该比较我和一位超模的硬照能力, 就像假设他们比较我和Luo的唱跳能力，不也显得不伦不类？”
“你的意思是术业有专攻？”
江络巧妙地说：“总之作为爱豆，至少现在，我希望网友能更关注我的唱跳作品。”
导演组听到这话倒是愣了，说：“所以你对自己的定位，是爱豆？”
这倒是很让他们意外，他们海选的时候对每个练习生都有面试，大部分人对自己的定位、以及未来理想都是“演员”“主持人”等等。毕竟在大众眼里，爱豆都是“爱啥啥不行，搞事第一名”的代名词，很少有人愿意给自己贴上爱豆标签。
江络挑眉：“我们这个节目选的不就是女团爱豆？”
导演组开始还专心于江络和Luo的爱恨情仇，现在也被她带偏，问道：“那对你来说，偶像到底是什么？”
江络一时愣怔，在此之前她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按照书本定义，“偶像”应该是值得崇拜的人物。
然而华国目前资本横行，所谓爱豆也大多被资本操控，在他们心中粉丝大概还没有割韭菜来的钱重要。为了钱，演技再辣眼睛也要演戏；为了钱，哪怕只能拍质量粗糙的写真或者电子刊物，也要割粉丝韭菜。
所以，偶像到底应该是什么？
采访最后一个镜头，落在了江络凝神思索的表情上。
采访到一半就偏离主题，但前半部分好歹还关于“硬照事件”。
江络为防未来掉马后自打脸，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不少黑子趁机断章取义，说江络这番说辞，分明就是本人就看不上“Luo”的意思。
这话被好事群众翻译发到外网，瞬间炸了火药桶。
Luo作为近年来受关注颇多的模特界新兴，在海内外都有不少粉丝。外国友人很少有看过《闪耀吧！少女》的，在他们眼里，这事完全是华国的一个十八线小明星不知天高地厚，嘲讽他们家络姬女神。
——在推特趋势上看到这个，真是气死我了，你们华国的小明星都这样吗？
——上面的美利坚兄弟别误会啊，纯属是这个江络她脑子有病，可别开地图炮。
——等一下，只有我一个人发现吗，为什么江络名字的拼音和女神一样？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江络才更酸女神了呢。同一个音，一个是还没出道的糊逼爱豆，一个是已经国际知名的超模，区别之大，就像是地里的鳖和天上的月亮嘛。
络粉看着这些评论，差点气死。
开始还谨言慎行，不想和他们吵，但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随着黑子说得越来越难听，络粉终于忍不住下场。
——呵呵，还女神呢，你家超模大大拍照上台都不露脸，谁知道真人是不是长了张丑绝人寰的脸。
——而且看身高，只有一米七四，在超模里就是个小矮人吧。
——？？？络粉有什么资格嘲女神的身高，你们家不也差不多这么高？？？
——我们络络是爱豆啊，爱豆要这么高干嘛？
两边撕得昏天黑地，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嘴，明明蒸煮八竿子打不着，粉丝却莫名成了对家。
*****
江络直到回到宿舍，脑子里还盘旋着“偶像是什么”这个问题。
周盼见她神思不属，上来询问，江络一开口，她同样被这个很富有哲学气息的问题问住。
周盼歪着脑袋，思考道：“比如我从小学跳舞，基本功强，跳舞不会辣眼睛；粉丝还说我笑起来很有感染力，能让她们开心，这算不算就是偶像应该做的？”
她心里不大确定，声音也越来越小。
这时选管姐姐开门：“江络，你多久没上线营业了？”
江络作为高人气选手，微博有无数粉丝嗷嗷待哺。偏偏她是那种“看到消息脑里自动回复”的人，倒也不是不高兴营业，只是每次都得导演组来催。
江络从床上爬起来，靠着墙随手自拍一张，带上#闪耀吧！少女#的话题发送微博。
几分钟内，转发和评论纷纷破千，点赞数更是将近破万。
——呜呜呜呜呜呜妹妹你终于营业了，今晚浆果过年了！
——啊啊啊啊啊姐姐好A！我可以！
——为什么每次络哥自拍都是下四十五度，直女爱豆石锤？
——江女士我球球你了，跟周盼学学自拍手法吧，这个太浪费你的美貌了。
虽然其中夹杂着灵魂质问和善意挑刺，但是大多数还是土拨鼠尖叫。
既然要营业，干脆两边一起来。
江络又切到自己的作者微博。现在《月下生莲》已经连载近三分之一，因为本身质量过硬，杂志社又大力推广，现在江络的作者博已经有小十万粉丝，每天蹲在评论区，就指望着偶尔能掉落点小彩蛋什么的。
江络将自己随手写的小剧场整理一下，发送微博。
很快下面也出现评论，和她的爱豆号下面的评论八成相似，评论区纷纷表示“虽然我已经学习/工作了一天，但是看到营业，我又可以了”。
周盼洗漱完打着哈欠道：“江老师，你还在想那个问题啊？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给金主爸爸拍广告呢。”
江络感觉自己已经隐隐抓住什么，但闻言也不再多想，关上手机睡觉。
*****
《闪耀吧！少女》的冠名商是华国知名乳业公司旗下新推出的酸奶品牌。
背靠大树，财大气粗，就连广告都和其他几个投资商不同——别的广告商顶多是让练习生们拿着产品，做一段口播。这酸奶不一样，直接把高人气的练习生都拉到摄影棚，要拍一段五分钟的、有剧情的短片。
路上练习生们难掩兴奋，萧妙作为练习生中的“相声担当”和“小道消息中转处”，嘴全程没停过：“我参加这节目前听说冠名商是个酸奶还以为要完蛋了，后来一打听原来是明光旗下的，害，所以说大集团就是大集团，听说我们一会去的摄影棚占地就好几亩，之前那个XXX电影和XXX电视剧就搁那拍的。”
“我还听说这回来的是个好有名的导演，叫林什么乐的——对了邵漫，你见过这导演吗？”
星二代邵漫本来打着瞌睡，听到这话突然醒了神：“不会叫林晓乐吧？”
“好像是，”萧妙敏锐察觉什么，“这导演有什么不对？”
邵漫捂住脸：“完了完了，我爸爸跟我提过这个导演，他名字听着可爱，其实特别凶，而且特别傲，我们这群演戏只会嘟嘴瞪眼的，肯定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邵漫的话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把练习生们激动的心情给浇灭了。
结果到了那，发现她们的担心完全多余。
林晓乐看上去三十出头，大爷样地坐在柳编椅子上，胡子拉碴，嘴里的烟明明灭灭。
练习生们进来，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丧丧地说：“要是早知道是给你们导，我就不接这活了。你们往左转啊，我助理在那，反正就嘟嘴瞪眼，他导我导出来效果都一样，后面就指望百万剪辑师了——”
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干脆就不想给她们导。
都是年轻气盛的小姑娘，哪里受得了这气啊。一个有过演戏经验的练习生站出来，说：“导演，不然你试我一段，要是过了，您亲自上场，行不行？”
林晓乐这才抬了下眼皮子，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那你随便来个，在江上划船的歌女。”
练习生脸上空白一瞬，这个要求也未免太过抽象？但是话已经放出，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演了一段。
林晓乐都没等她划两下，就面露嗤笑道：“你管这叫歌女？目光呆滞、面部表情跟没有一样，要不是这题是我出的，还以为你是地里插秧的呢。”
那练习生脸涨得通红，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江络站在人群中央，她其实没什么所谓，一个广告罢了，谁导不是导？
但是练习生们遇见事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她，目光刷刷刷地，一下子就让她暴露在林晓乐眼前。
“哦，你是也想来试下吗？”
林晓乐看着江络，心中更加不屑。这年头的女明星，越是好看的越不喜欢琢磨演技，就指望着靠自己一张脸吃饭了。他虽说年纪不大，但是对自己的职业很是看中，最是看不起这种人。
江络太漂亮了，漂亮到第一眼见到她的人，先入为主，都觉得她是个花瓶。
毕竟能靠脸吃饭，谁还想花心思去努力啊。
江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上前拍了拍那个练习生的肩：“哭什么，傻不傻啊。”
随即上前，说：“那就试下吧，您说，演什么？”
林晓乐出的题依旧古里古怪：“那就演个痛失所爱的女皇吧。”
练习生们纷纷瞪大眼，这也太难了。
歌女还能照着记忆中影视剧的样子，模仿一下，可是女皇？现在这么多电视剧，这种角色加起来不知道一个手有没有，更别说还要“痛失所爱”。
简直就是刁难人。
林晓乐看着江络，心里已经想好了嘲讽的词。
他嘴角讥讽的笑扬起到一半，然而目光移到江络身上时，却忽然僵住了。

第39章 演技
林晓乐提出问题的时候, 江络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江络：【高考考场上考生看到这种能跳起来，送分题。】
江络的演技说好不好, 说坏不坏。
全看她什么时候认真起来, 想演了。从前快穿八个世界, 每个世界一个新人设, 崩了倒是没有惩罚, 但总归会对攻略任务造成影响。上一个丧尸世界，她还能张牙舞爪, 肆意生长, 等到了下一个世界，成了王府里一个比花瓶贵重不了多少的婢女, 那就只好夹着尾巴做人了。
“江上划船的歌女”她没见过，演不来。但这道题不一样。
没人比她更知道，一个痛失所爱的皇帝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了。
江络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一变，周围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直直地盯着她。
女皇似乎刚刚从一个宴会上被叫回来, 喝多了酒, 脚步还有点虚浮。
黄金打造的王冠很重，她微微歪着脖子，大概是踩到了龙袍, 绊了一下。然后, 她微微抬起头, 在铺平的床榻上，看到了自己已经死去多时的爱人。
江络嘴唇翕动，眼珠子在眼眶里不可置信地震动了两下。她张了张嘴, 满以为自己叫出了爱人的名字。
但事实上，她已经无法发出声音。她上前，将一只手轻轻地放在爱人的脸上。
若是寻常女子，此时该趴在他身上，哭得直不起身才是。然而女皇在是一个女子，一个妻子之前，最重要的，她是一个皇帝。皇帝是不能有软肋的，就算这个软肋已经失去，也一样。
她俯下身，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擦去自己眼角的一滴泪，然后回过身，目光变得狠厉。
女皇几乎是将那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咬牙切齿道：“查。”
.......
林晓乐没有注意到，自己嘴里叼着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到了地上。
长长的烟灰四溅。
江络放得快，收得也快。她重新站定，恢复了寻常慵懒冷淡的模样：“导演，您看我这演技还成么？”
这看什么。
这还看什么啊！
江络刚才这个无实物表演，没剧本，只有个模糊得不行的人设，但是在她的表演下，周围人甚至都能把整个剧情给脑补出来。如果这种演技只能用“还成”形容，那这个世界上怕是少有几个演的好的了。
林晓乐这人虽然嘴巴毒，脾气暴，但胜在能屈能伸。
他从地上捡起烟头，在裤子上草率地擦了擦，塞回嘴里，眯着眼睛打量江络几秒，开口道：“你有这演技，跑去做什么练习生，干嘛不演戏？”
江络倒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她思考几秒，回答道：“因为现在影视寒冬，就业艰难，而且潜规则严重，演技好也拍不了戏？”
后面几个练习生深有体会，说：“是啊是啊，我还是科班出身，跑去横店连个有台词的龙套都接不到。”
“这次来参加《闪女》也不指望着出道，就想着人气上来点，好歹能演演网剧女一。”
林晓乐是出了名的鬼才导演，出道就执导大制作，高处不胜寒，平时接触的都是奖杯拿到手软的影后影帝。
原本对这些练习生抱有偏见，觉得她们小小年纪，太过功利，却没想到其中酸楚理由良多。
江络看他抽着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提醒道：“导演？”
林晓乐掐了烟头，从藤椅上站起来：“叫林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换戏服，请我的价钱很贵的。”
“导演你答应了？”
“呜呜呜呜络络你太棒了！”
练习生们一阵欢呼，跟群小鸟似的叽叽喳喳跑了。
林晓乐缀在后头，叫住江络：“喂，那个绿眼睛的。”
江络回头，她的眼睛是墨绿色的，在暗处偏黑，但是阳光一打，就流光溢彩，像是上好的翡翠。
林晓乐心里一晃，定了定神，说：“我明年有部电影要开机，缺个女三号，来不来？”
“女三号，”江络问，“女一和女二是谁？”
林晓乐说：“还没定，只是我觉得女三号的人设很适合你。”
江络懒懒地撩了下头发，说：“那等到时候您再来找我吧，只是我提醒您一句，您要是真想请我，女一女二可得掂量掂量，可别等到明年咖位被我压下去了。”
林晓乐望着她的背影，耸着眉头苦笑了下。
*****
五分钟的广告片，金主爸爸撒足了钱，有完完整整的剧本，还有堪称精致的戏服。
周盼摸着软绵绵的古装爱不释手，星星眼问服装师：“姐姐，这我能带回去吗？”
服装师被她逗笑：“用完也不会拿出来第二次，你想要就拿吧。”
周盼欢呼一声，跑过来找江络分享喜悦心情，结果一看见她，人都呆住了。
江络在这部短剧里饰演的角色，是“贵妃娘娘”。
造型师正在给她坐发型，真发拿罩子罩起来，戴上高耸入云的假发髻，然后插上叮叮当当的钗子。
眼尾被故意画长，尾端还加上一抹淡淡的红。
她回过头，朝你一笑，就像是朵朵桃花盛开，妩媚妖娆。
周盼捂着小心脏道：“你要是穿越回古代，肯定也是贵妃，让君王不早朝的那种。”
系统听着咂舌：【果然还是周盼了解你，这形容不就是你本人吗。】
江络提着裙摆，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指定位置上。她的位置是一张贵妃榻，旁边还有两个侍女——分别是邵漫和萧妙，给她打着扇子。
萧妙眼里闪过一丝惊艳，捂着胸口说：“还好抽到这角色的是你，这衣服红红绿绿的，要不是穿在你身上，绝对俗气得要命。”
邵漫刚才还嫌弃宫女服太素，现在也不由庆幸。
简单地讲完戏，摄制正式开始。
广告片的剧情很简单，一个普通女孩穿越到古代，恰巧手里拿着酸奶。她靠着酸奶的美味，一路吸引了宫女、贵妃、乃至皇后的注意，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最后全后宫一起举着酸奶，喊出广告词。
抽到“穿越女”角色的是周盼。
练习生们大多没有演戏经历，有演技也一般，周盼感觉自己一路上披荆斩棘，NG了差不多一万次，终于来到江络面前。
一进去，连镜头后的摄影师都精神一震。
贵妃这角色江络熟啊，回来前最后一个世界就是后宫倾轧，她当了几年贵妃，现在一秒入戏。
分明躺在贵妃榻上，但整个人就是高高在上的，看穿越女的眼神就像是看个有趣的玩意儿。
江络说自己台词：“这个‘真牛酸奶’，真有宫里传的那么美味？”
剩下两人都被她带入了戏，言语举止都像是小宫女：“可不是么，娘娘，奴婢之前有幸尝了那么一口，那滋味儿啊——”
江络“哦？”了一声，挥挥手，“呈上来吧。”
“过！”
林晓乐面露惊喜，虽然已经看到过江络演技，但是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有她在里面挑大梁，其他练习生的演技都能显得不那么辣眼睛。
短短五分钟的广告，后期制作周期很短，不到一个星期就正式投入使用。
【标题】看了闪选手那个广告片，突然觉得论坛之前对选手的前景预测得变。
【主楼】之前你们都说以后萧妙能走综艺咖，邵漫能走演员，剩下的妹妹就只能多想办法上舞台，现在看来能走演员的反而是江络？
【1L】纯路人，江络演技震撼我全家，这是什么神仙演技？
【2L】之前你们一直说江络不是演员脸，江络瞳色影响角色，江络演技绝对很差，现在简直啪啪打脸。
【3L】离出道都还有几个月呢，这么提前操心妹妹前景干嘛？马上就二公了，赶紧投票才是正事。
二公在即，《我无法忘记》组也迎来第一次导师考核。
开始事前，崔晓冰小声对宋寒说：“其实这组我一直有点担心，她们虽然都是上位圈成员，但是也因此琐事太多，练习时间几乎只有其他人的一半。”
江络四人站在所有练习生和导师面前，练习生们窃窃私语。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江络要选vocal，她真的能唱吗？”
“还有奚小怜也是，我之前从来没听过她唱歌，总感觉会翻车。”
除了和江络关系好的几个，剩下的练习生对她的感情很复杂，又爱又恨。
人这种生物，总是会暗自期盼站在高处的人掉下来，结果江络一开嗓，她们的心就沉下去了：“总是忘不了，和你在一起的快乐。”
唱的真好，甚至有点太好了。
不仅仅是江络，剩下几人发挥也非常好，一曲结束，练习生中有人开始欢呼。
江络握着话筒，正要松口气，崔晓冰忽然开口：“你们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气氛一僵，队长萧妙小心翼翼道：“崔导师，请问是什么问题？”
崔晓冰：“你们自己没有没有发现吗？我之前一直重复，歌跟故事一样是活的，你们的技巧虽然都很完美，但是情绪太平了——自己入不了戏，台下观众怎么入戏？”
《我无法忘记》是一首悲伤的情歌，正确的打开方式是，要把自己唱哭。
但是这四人别说哭了，连表情都没有多的，说实话，崔晓冰有点失望。
萧妙咬着牙，鞠躬道：“对不起崔老师，我们会回去练的。”
话是这么说，现在离第二次公演，只剩下短短的四天。
萧妙把队员组织起来开小会，开门见山：“你们中间，有谁失恋过吗？”

第40章 小怜
“你们中间, 有谁失恋过吗？”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为了防止这段被拍，萧妙专门把她们拉到角落, 关掉麦, 一副问不出答案不罢休的架势。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江络也不意外, 她左瞟右瞟, 试图捕捉重磅消息，没想到剩下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江络：“？”
萧妙举着根棒棒糖, 代表众人发问：“江大小姐, 请问您还在豪门的时候，有没有过类似经验？”
倒也不是没有, 但是跟谢辛白那点破事儿，江络这辈子都不想拿出来当谈资。
她想了想，开口道：“当年我在国外上学的时候......遇见过一个白衣少年。”
萧妙三人的眼睛“锃”地一下子就亮了。
江络：“我经过操场的时候正在举办什么篮球赛，中途篮球飞出场外，差点砸在我头上，他及时把那个球捞了回去。”
“然后你就爱上他了？”
“差不多吧, ”江络笑笑, “后来我要到他的联系方式，请他喝了几杯咖啡——”
她坐在角落，目光望着外面寂静夜空里的雪地, 娓娓而谈。
“他人很害羞内敛, 逗一下他就能红耳朵, 我追了他好久，才终于在一起了。”
这个故事非常有校园恋爱之精髓，美利坚高中, 对恋爱管得不严。
他们本来每天黏黏糊糊腻在一起，好得不能再好，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转折出现了——江络的父母打电话过来，要求她回家，说她得和她的未婚夫订婚。
萧妙惊了：“你还有未婚夫？？？”
江络：“那人不重要，你别打岔，让我接着往下讲。”
校园小情侣遇到晴天霹雳，当然不愿意向世俗妥协。
江络和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是她父母才不管呢，他们想着，女儿不听话是怎么回事？肯定是被那个见鬼的男朋友影响了！她父母的手伸不到国外，在国内做做手脚，那还是可以的。
江络对此一无所知，想着把男朋友带回家给家长看看，说不定他们就回心转意，让他们交往了呢。
那是一个大雨倾盆的秋天，江络和男朋友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在这时，一辆车冲了过来——男朋友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少女，被车撞飞，从此少了一条腿，再也不能打篮球。祸不单行，就在这个时候，他又被检查出癌症，想要治疗的钱，江络不得不回家和未婚夫订婚——
萧妙：“......”
邵漫：“......”
奚小怜：“.......”
她们刚开始还听得眼泪哗啦啦，到现在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是不是未免太狗血了点？再加个堕胎，能凑成青春疼痛三部曲了。
“等一下。”
萧妙说，“按照这个故事的时间线，你现在应该至少大一——朋友，你跟我说实话，这故事从哪里开始是编的？”
“最开始。”江络收回惆怅神色，“我从来就没在国外上过学。”
邵漫刚才听得眼睛都哭肿了：“你还我眼泪！这么会编故事，怎么不去写啊？”
江络淡淡一笑。
三人没有听到真八卦，扫兴得很吗，但是托这个故事的福，还真给她们找到了点“意难平”感。
纷纷表示要趁着上头回去练习，试试能不能把情感融入进去。
江络缀在最后，慢悠悠地走着。
系统：【狗宿主。】
江络：【嗯？】
系统：【为什么你的履历中完全没有提过这件事？】
江络：【谁知道呢，可能是太不重要了，就没写进去吧。】
系统沉默几秒，它是能读到江络心声的。
这个故事并不是百分之一百胡编乱造，在江络的生命中真的有这么一个人。
她当时去国外高中交流活动，被啦啦队抓了壮丁，然后见到了那个少年。
一见钟情也是真的，只是她当时已经有和谢辛白的婚约，没上去要联系方式。
系统：【后来呢，你再见过他没？】
江络：【后来我回国水土不服，发了场高烧，醒来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他的眼睛应该很漂亮。
漂亮又深情。
过了好一会，系统问：【那你想回忆起来吗？】
江络一愣：【有技能卡能做到这点？】
系统：【有，但是贵。要是换了，你怕是就没有余钱去换增幅体质的技能卡了。】
人得不到的东西久了，就会变成种执念。
这件事在江络心里藏了快三十年，当初的心情早就淡了，但是如果说不想知道，那肯定是假的。
江络抿了抿嘴，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
江络随口编的青春疼痛故事竟然成效颇丰，萧妙三人在唱歌时代入“江络”角色，成功将情感融入歌词。
萧妙精益求精，要求导演组把录下的视频给她们回顾，一遍看下来，皱着眉道：“奚小怜，你这段高音的是不是推得不大够？”
奚小怜在**部分有个超高音，这里应该将观众的情感带起来，但是她可以降低调，以至于有些不伦不类。
奚小怜面无表情，说：“我唱不上去。”
萧妙：“怎么可能，这个调应该在你的音域里啊？”
奚小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感，没多解释，只是重复一遍：“我就是唱不上去。”
萧妙挑起眉，还想说什么，江络打断道：“要是你唱不上去，要不这一段换给我吧。”
萧妙一顿，说：“也不是不行，这一段也在络哥你的能力范围内，那这样可以吗？”
奚小怜点了点头。
按照新分段过了一遍，已经深夜，大家就地解散。邵漫和萧妙离开之后，江络叫住奚小怜：“到底怎么回事？”
奚小怜：“什么？”
江络：“为什么唱不上去。”
她对奚小怜能力有数，这个调子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奚小怜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奚’是我母亲的姓，我本名凤小怜。”
“凤”这个姓太少见了，少见到听到它的第一秒，就能联想到：“那个戏曲世家？”
江络挑眉：“你一个戏曲世家传人，跑来做女团爱豆，还主要做rapper？”
“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不爱唱戏啊。”
奚小怜大概是很少和人说起这事，平时沉默寡言的人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我上面有个哥哥，偏偏天赋一般，唱不好戏，结果我爷爷、爸爸妈妈就都指望着我继承家业。”
“从会说话就得学着开嗓，明白事了就得看着鱼缸里的鱼练眼神，每天除了练习就是练习——我真的受够了。”
她顿了顿，说：“所以，刚才的事，谢谢。”
这么高的音，会让她想起最讨厌的戏腔，总是过不去那个砍儿，一想着往上升，就莫名掉了下来。
“没什么好谢的。”
江络拿起外套，关上灯，往外走的时候最后说了句：“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像你想的那样讨厌唱戏吗？”
“什——”
奚小怜站在黑暗中，一时愣怔。
*
江络睡下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
练习生们练习时间各有各的不同，一个宿舍几种时差。早上李冬阳和周盼去吃早饭，宿舍里只有宋怡和江络两人。
宋怡看着熟睡的江络，在睡梦中都不减盛世美颜。
要不是胆子没那么大，真想拿个刀把她脸划了。
她换好全套衣服，在空调间里觉得有点热，想了想，一伸手把空调关了。
.......
江络是被冻醒的。
北方的冬天，室内都是零下，练习生寝室因为单独建造，没来得及装暖气，所以都是单独开的空调。平时练习生们睡觉，一般就盖条薄薄的被子。
她坐起来，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周盼吃完早饭回来，冻得一个激灵：“雾草，谁把空调关了——”
转眼看见穿戴整齐的宋怡：“宋怡，你有病吧，没看络络刚才在睡觉？络络，你没事吧？”
江络咳得脸都红了，她这破身体吹个风都能打喷嚏，别说被这么冻一下。
宋怡一瘪嘴，说：“我热啊，以为她冷会起来加被子，谁知道她身体这么差？”
周盼眼睛都红了，要不是过来叫江络练习的萧妙把她拦住，简直能一口咬上去。
萧妙也慌了：“后天就是二公，要是嗓子坏了，那个高音还怎么唱的上？”
她扭过头，求助的眼神看向奚小怜。
奚小怜有些犹豫。
之前江络那句话让她想了一整晚，但是这么短短时间，哪里这么容易想通。
江络看了奚小怜一眼，说：“没事，我唱的上。”
萧妙听她声音已经有点哑：“你别逞强。”
江络坐起来，笑容自信：“我说我能唱的上，就是能唱的上。”
她顿了顿，对系统说：【考虑完了，不是说够换增幅体质的卡了？换吧。】

第41章 二公
系统：【狗宿主, 你确定吗？】
它能看出江络有多想知道当初那个白衣少年到底是谁。
这个增幅根骨的技能卡几乎要用掉江络手上的所有技能点，再想攒这么多，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江络：【好奇心害死猫, 要是当初的翩翩少年现在已经变成肥肠大肚的油腻奔三男了, 那怎么办？】
虽然不是道理, 但是其中自我安慰的成分居多。
系统没再说什么, 给她换了卡。
系统：【恭喜宿主获得[根骨增幅]技能卡, 效果：永久。】
系统：【目前宿主余额：5。】
[根骨增幅]技能卡，顾名思义, 增幅的是修仙根骨。
初始世界灵气熹微, 江络的身体也没什么灵根，虽然一直想靠打坐修炼强身健体, 但是见效甚微。
有了这张技能卡，加上她原来在修仙世界记住的那些法术，虽然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隔空打物、御剑飞行，但是将身体素质强化到武打明星那个程度，倒也不难。
只是修炼不是一日之事，江络用自己要好好休息, 早日恢复嗓子作借口, 留在宿舍打坐。
一天下来，感冒好了大半。江络不敢过渡使用自己嗓子，彩排时使用“省电模式”, 没有拼尽全力。
崔晓冰在台下看完全程, 说：“情绪比之前好了很多, 就是江络你那个高音，正式演出尽量得唱上去，不然到时候整首歌没有特别炸场的地方, 和台下观众的互动都会少一个档次。”
《我无法忘记》是一首慢歌，注定无法像hip-hop、rap等形式的表演那样让人热血沸腾。
想要炸场，就得靠一个把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的高音。
萧妙一直担心这事，但眼看着就要上场，劝慰江络：“你也不用太有压力，反正十三万的加票对上位圈来说聊胜于无，稳定发挥更加重要，如果高音车祸，反而容易损失人气。”
江络拌了拌手中沙拉，说：“你倒是看得透彻。”
萧妙平时没心没肺，像是女团选秀里莫名混进来一个说相声的，很少见她如此一本正经。
萧妙扒了口饭，说：“不透彻也没办法啊，要是这回还出不了道，我真得回老家嫁人了。”
她最羡慕江络的年轻，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才知道年轻是多大的本钱。
她也是这种年纪去棒国练习，没想到一练就是六年，每次临出道就遇到事，一拖就拖到了二十三。
二十三，已经快错过女团爱豆的黄金年龄。
说到这话题，沮丧得饭都吃不下。萧妙放下筷子，唉声叹气：“现在影视寒冬，戏不好接，国内和棒国不同，也没有成形的打歌舞台，就算成功出道，也怕决赛夜就是高.潮，之后就flop得影子都看不见。”
江络看她一眼，淡淡道：“别那么杞人忧天，说不定《闪女》能逆天改命，创造划时代大热女团？”
萧妙想，江络果然还是年纪轻，把事情想太好了。
直到后来的后来，她回想起来才发觉，江络分明是大预言家，她当时的话不是异想天开，而是一语成谶。
*****
《闪耀吧！少女》保密工作做得好，第二次公演前几天，粉丝们才得到分组信息。
络粉满以为江络会和一公一样，表演快节奏舞曲，听说她竟然选了vocal组，大跌眼镜。
【标题】脱粉江络，内含自证。
【主楼】[杂志先行预定.jpg][打投证据.jpg]这消息一下来震撼我妈妈，江络你有病吧，不知道自己唱歌几斤几两，去什么vocal啊？
【1L】今天第几个脱粉帖了？络黑能不能麻烦停一停。
【2L】我真是粉，有认识的瓜主小姐妹告诉我说，江络是为了把十万票让给周盼才没去dance，这种没上进心的爱豆，粉了也是□□。
【3L】络粉长点心吧，周盼虽然人气不低，但是和江络有壁，你们忍心让你家蒸煮被这么吸血？
【4L】首先两个妹妹关系好得不能再好，其次随便一个瓜就能拿来掐挑了？那我说江络是因为爱上邵漫所以去vocal组，你们是不是也得信。
【5L】络粉别挽尊了，你家假千金那个唱歌实力，现场绝对车祸，就指望着百万修音师了吧。
【6L】我小姐妹抢到了票，准备去现场，我已经麻烦她录下江络真声，让大家看看有多辣耳朵。
第一次公演的时候节目还未播出，现场观众大多是导师粉丝和当地吃瓜群众。
而第二次公演开始的时候，节目已经播出四期，吸了一大批粉丝，售票渠道刚开通后票就被一抢而空，连节目组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这般盛况。
连忙增加站票和外场票，这回到现场的观众足足有近两千人。
吱吱作为江络粉头，当然不会放过哪怕一场现场表演。
她勤工俭学，省下几个月零花钱，终于攒够小金库，从黄牛手中买到前排票。
票一晒，瞬间引来络粉一片艳羡。
——啊啊啊啊啊吱吱你竟然买到了这么前的！我的牛告诉我说这种要三四千块，吃土少女实在买不起qwq
——吱吱你在现场一定要多拍照！多录像！到时候给我们这些去不了的解解馋。
吱吱一条条回复，保证自己会多拍物料，也嘱咐年纪小的络粉不要为了追星花太多钱，追姐姐的机会很多，一定不能影响自己生活。
——果然还是吱吱这里岁月静好，看着舒服。大黑今天又和cp粉撕起来了，天昏地暗的，我看着都难受。
吱吱看到这条评论，手上动作一顿。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个“大黑”也是个粉头，而且是最毒的那种毒唯，每天的日常就是带着一群腿毛和cp粉撕逼。
江络暂时还没组建官方后援会，大家都是散粉，吱吱也没资格去管别人。
只是皱了皱眉，发了条仅粉丝可见：【希望浆果们时刻保持冷静，不要让粉丝行为影响偶像。】
发完微博，私信图标闪了闪，吱吱点开来，发现是个在粉圈里有点姓名的美工。
美工：【吱吱你在吗？】
吱吱：【在的，有什么事吗？】
美工说：【是这样，我这次因为三次有事去不了现场，但是提前已经做好应援物设计，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拿去做吗？】
吱吱早就众筹好做应援物的钱，这个美工审美很高，做的应援物可爱又显眼，自然答应下来。
*
第二次公演当天。
吱吱和几个认识的络粉粉头提着大包小包来到现场，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张大了嘴巴。
吱吱：“我的天哪，这是有多少人？”
两千人里，至少四分之一都是浆果。
其中还有一看就是初恋追星，不太懂粉圈规则的，拿完应援物从包里掏钱。吱吱连忙摆手：“这都是免费的。”
那人一愣，看向手中应援物。一个江络应援色，红色灯牌，一个写了“江络看看姐姐”的手幅，还有可以戴在头上的发光头箍，上面印花都很可爱，成本一看就不低，不确定道：“真的免费？”
吱吱笑着点头：“对，不过一会开始以后，一定要好好给络络打call，我们要让络络做全场最佳的崽！”
*
练习生后台。
因是唱情歌，江络没有像上次一样画夸张的舞台妆，化妆师左看又看，加了几笔：“差不多了。”
她身穿纯白仙女裙，裙摆层层叠叠，像是散开的花朵，脸上妆容清淡雅致，但是因为本身就是浓颜，反倒多了份妖气。
第二次上台，练习生们没有上回那么紧张。
萧妙眯着眼睛打量舞台一角的王座，说：“这个王座也太踏马丑了吧？”
节目组别出心裁，第二次公演赛制和上届男版大不相同。
他们临时赶工，建起一个王座。Dance、vocal、rap三大类的练习生分别表演，实时投票，每小组投票最高的坐上王位，如果下一小组票数最高的超过上一小组，则会被从王位上挤下去。
赛制倒是有趣，只是王座未免设计得太丑，金红相间，旁边还带着蕾丝边。
练习生们纷纷吐槽，这是存心想让她们放弃争抢的意思？
第一个开始的大类就是VOCAL。
江络正和系统说：【这要是第一个坐上去的，心里负担得多大——】
结果工作人员就过来叫她们：“《我无法忘记》组，去后台准备了啊。”
江络：“......”
江络提起仙女裙，面无表情，一马当先来到准备区。
前面宋寒说介绍词：“接下来上场的是《我无法忘记》组——”
这一组都是上位圈练习生，人气普遍高，宋寒话说到一半，下面的尖叫就掀翻了天。
练习生们上台，江络看着下面占了少说四分之一的红海，自我介绍完，顿了顿，说：“谢谢现场的全民制作人......还有我的浆果们，来现场看我们表演。”
络粉开始还以为自家爱豆还是言简意赅，听到这话，尖叫差点把屋顶掀翻。
这也太宠粉了，有什么是比得到爱豆回应，知道爱豆看到自己更幸福的呢。
但人群中也有人看不惯这个，尖酸道：“呵呵，唱也不行跳也不行，就顾着魅粉了。”
“她不会是想假唱对口型？现场这么多观众，别真把我们当瞎子。”
灯光暗下，表演正式开始。
江络深呼吸一口气，唱出自己的第一句词——
开口的瞬间。
连络粉都顾不上尖叫，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少女空灵又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通过话筒，让全场的人都精神一震。

第42章 落泪
随着第一句歌词从江络口中唱出, 灯光缓缓亮起。
大量的干冰在舞台上制造出云一样厚重的雾气，练习生身上白色的裙子和雾气融在一起，仿佛漂浮在空中。
“总是忘不了, 你带给我的快乐。”
大屏幕上显示出江络的侧脸, 她今天的妆很淡, 连眉毛都只是用和头发差不多的棕色浅浅描绘。此时她眼睛半阖, 神情落寞, 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出一片剪影。
会场内嘈杂的声音低了一瞬，随即络粉的尖叫划破天际——“江络！！！”
在正式表演开始前, 所有人都对这组并不看好。
瞧瞧这个阵容, 四个人里有一半都不是vocal，偏偏还选了这么一首对嗓音和技巧要求超高的歌。甚至很多人怀疑, 是不是因为这组练习生人气高，所以飘得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觉得就算表演车祸，也不会影响自己晋级。
直到他们切实看到江络组的表演，才发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哪里是高人气选手随手组的队, 明明每一个拎出来都是大BOSS啊！
萧妙和邵漫就不提, 为什么奚小怜一个rapper唱得这么好？
还有江络，到底是谁说她只能唱跳不能纯唱的？光是这个嗓音，怎么的也得让她多唱几句啊！
台下观众都疯了。
“呜呜呜呜呜我的天哪, 这就是传说中被天使吻过的嗓子吗？”
“我真的听不懂歌, 但是江络一开嗓, 我感觉整条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刺激了。”
“我小姐妹之前跟我说她自不量力，想要脱粉, 刚才听了我给她发的音频，爬回来的姿势跟去食堂抢饭一样快。”
导师坐席，崔晓冰咂舌道：“表现得比我给她们上课的时候好多了。”
不管是LIVE、情感、镜头，都几乎做到了最好，宋寒点头：“确实有这种人，平时练习的时候不觉得，一上舞台整个人都不一样——你对这个比较有经验吧，宿导师？”
有些人天生就是舞台王者。
宿容本就是以极具侵略性的舞台闻名，他看着舞台，问：“高.潮段落是不是还没到？”
话音未落，台上灯光忽然一变。
之前温柔和煦的灯光忽然变得更加明亮，江络正要推那个至关重要的高音，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表演者为了知道自己发挥效果，会时刻带着耳返。但《闪女》节目组因为资金紧张，器材偶尔会出问题。这回倒霉催的事就落在了她们头上。
江络反应极快：【狗系统，给我返声！】
系统：【得嘞。】
她重新在脑海中听到自己声音，一个完美的高音，瞬间燃爆全场！
明明是一首抒情歌，却莫名让人血脉膨胀，恨不得起身鼓掌。
——绝了！这个高音绝了！江络太棒了啊啊啊啊！
——谁说我们江络不能唱，谁说的？
——不得不说，虽然江络技巧并不是最成熟的，但是她在里面太突出了。
江络顾不上缓一口气，避开镜头，快速往旁边扫了一圈。
果然看到邵漫露出和她如出一辙的慌乱表情，显然她的耳返也坏了。vocal组，耳返坏了可是致命的，眼看着下一句就要到邵漫的part，镜头已经打到她脸上，邵漫差点急得哭出来。
就在这时，江络忽然上前一步，用一只手捧住邵漫的脸，借着这个动作，捂住她一边耳朵。
这个即兴动作不仅让邵漫成功唱完自己的part，同时引来无数尖叫。
江络已经入戏，眼神显得深情又悲伤，此时空气中充满了橘里橘气的气息。
——妈妈，我恋爱了，还是爱上了一个女孩......
——此时此刻好想魂穿邵漫，被这种眼神看一眼，我死而无憾了呜呜呜呜
——为什么都是女粉在这尖叫，男士们都哪去了？
——小姐姐们你们不懂，比起一个漂亮妹妹，我们直男更萌百合[doge]
——络哥可是自拍都不会的钢铁直女，怎么突然变成江撩撩？
——据说是因为当时耳返坏了，她单纯是为了舞台考虑，谁知道你们会这么激动，疯狂组cp。
**段落快结束的时候，舞台中炸开银色的塑料条。
摄影师的技能忽然上线，此时放慢镜头，一个远景，直接把场景中的浪漫感放大几倍。
《我无法忘记》是一首讲失恋的抒情歌。
江络没有失恋过，但是她经历过无数生离死别，痛彻心肠。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首歌太符合时宜，快穿世界那些她一直不愿回想的场景忽然出现。
唱到最后一句，声音都有点抖，几乎是低语呢喃道：“我想要忘记......我无法忘记。”
导播正好给江络切了一个正面大镜头。
她长长的睫毛扑簌一下，一滴浅浅的泪顺着眼角划下。
美得让人呼吸一窒，鼻尖都酸涩起来，台下甚至有观众捂住嘴，忍不住跟着哭泣。
——呜呜呜呜这歌真的太伤身，我听一遍哭一遍。
——我天哪，江络感情投入也太好了？我看着她眼泪都想往下掉。
抒情歌，能把人听哭，就是最成功的，一首歌结束，分明大家都是上位圈练习生，但一时竟然只能听到叫喊江络的名字。
但节目播出后最出圈的并不是歌曲本身，而是江络那个“仙女落泪”的片段。
无他，实在太好看了。
一般人哭起来，要么眼睛红得有些可怕，要么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表情管理失控。
但是江络那甚至算不上哭的一滴泪，却漂亮得太过惊人，这张动图也成为络粉最爱用的日路工具之一，一日一个准，只要看过这张动图的，很少能不被江络吸引。
表演结束，直接进入投票环节。
江络从感情中抽离出来，回头注视着大屏幕。
宋寒拿着提词卡，卖关子道：“很动听的一首情歌，练习生们的表演也非常出色，但是我们依然要决出你们中间票数最高的一位，坐上我们的王座，那么《我无法忘记》组票数最高的练习生是——”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
江络眯着眼，她感觉宋寒似乎在看她，但是又不大确定。
宋寒吊足了大家胃口，才说：“那么现在，请现场全民制作人看向大屏幕。”
江络紧紧地盯着大屏幕，感觉过去了大概一个世纪这么长，屏幕上终于显示出一个名字。
她的名字。
旁边跟着票数——【643票】。
现场观众都惊了：“卧槽？？？我们今天一共也就千把人吧，这是都投给她了？”
后台练习生同样一片哗然，特别是vocal组的，抱着脑袋绝望道：“导演你太绝了，这还怎么打啊？？？”
宋寒微笑着做出“请”的手势：“江络，请去往你的王座。”
萧妙虽然难免失望，但是还是笑着打趣：“络哥，我回去得把你和这丑凳子的合影截图一百张，做表情包发网上。”
江络失笑，和她们拥抱过后，朝“王座”走去。
设计王座的人虽然审美堪忧，但是不得不说这椅子还很霸气，江络坐在上面，简直能俯瞰全场。
系统在江络脑袋里“啪啪啪”鼓掌：【高兴不，宿主？】
江络：【高兴什么啊，高处不胜寒懂不懂，不知道多少人想把我拉下去呢。】
她望着下面欢呼的红海，压力大得几乎有点喘不过气。
*****
燕京，外国语高中。
江玥烦躁地把笔一摔，吼道：“你们能不能小声点？”
“哟，三好学生，这么努力啊？”一个女生捧着手机，面带嘲讽。
“都这么努力了，月考还是进不了前二十，真可怜见的。”
江玥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们一下课就吵，我至于学不进去？”
女生呵呵一笑，说：“下课时间，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吧——还是说，你就是听不得你姐姐的歌？”
女生手机上放的，正式《闪耀吧！少女》。
刚播出的时候，各大论坛还各种讨论《闪女》有没有爆，到了现在，已经无人质疑，《闪女》已然成为本年度最火综艺。
特别是最为清闲的学生阶层，更是几乎人人在看。
教室里都到处可见《闪女》的冠名商“真牛酸奶”，课间同学讨论的都是《闪女》和江络，甚至她走在路上，都会被拉住给江络投票。
江络这个名字就像是魔咒一般，每天念得她烦不胜烦。
令几个学生看到女生手机，凑过去忙不迭问：“今天是不是播二公，江络的排名怎么样？”
女生一扬下巴：“你们说呢？坐上王座就没下来过，简直全场最佳。”
学生们纷纷惊叹，凑过去要看屏幕。
女生：“别挤别挤，欸不然这样，反正今天晚自习老师不在，我们开多媒体看吧？”
江玥没来得及制止，多媒体屏幕已经被打开，女生飞快切到江络表演的片段。
江玥本来还一脸厌恶，江络她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会唱跳，也就是靠着脸苟到现在了吧。
结果越看，脸色越难看，她唱的怎么这么好？
屏幕上，江络化着精致的妆，加上舞台灯光一打，气势起来，已经完完全全是大明星模样。
台下，几百上千人都在为她摇旗呐喊，为她疯狂。
江玥望着江络，感觉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姐姐了。
本来以为江络离开江家，会过得凄凄惨惨，和她产生云泥之别。
但是现在，成为“云”的那个，分明是江络，反倒是她自己，和江络的距离越来越远。
江玥满心烦躁，题都做不下去，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谢辛白打电话。
那边似乎正在听什么歌，江玥说了两句话，忽然察觉：“你在看江络的节目？？？”
她不可置信，声音尖利得吓人。谢辛白不耐烦地将手机移开：“我在忙，有什么事下次说。”
“你怎么能这样？”江玥深感背叛，正想和他大闹一场，电话却已经挂断。
江玥迷茫地拿着手机。
没事，没事。她安慰自己，你还有钱，还有爸爸妈妈，等高考考上好学校，你不必江络差。
江络现在风光，还不知道能风光多久呢。
*
谢辛白挂上电话，外面传来动静。
他忙不迭关上电视，回头打招呼：“爸，怎么了？”
谢父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不好好背剧本，在这偸什么懒？”
谢辛白一愣：“发生什么了，你心情不好？”
谢父看这瘫在沙发上的谢辛白，很铁不成钢。
这儿子被他宠坏了，分明马上要进组，还不好好准备——他就没点数，要是那个人真的成功脱离谢氏，谢辛白其实就不会再有任何优势？
谢父长叹一口气：“你记得宿容么？我们公司和他的官司，要正式开庭了。”

第43章 官司
江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正在打电话。
第二次公演顺顺利利结束，她以一百多票的大比分打败了第二名的宁梓君，拿到了vocal组的第一。
二公和第二次淘汰中间隔了一整个礼拜, 这十三万加票的作用暂时还不得而知。
进养猪场的时候是十二月初, 两个月一瞬即逝, 只是到底是北方, 尽管已经二月中旬, 依然冷得叫人发抖。
江络接到杂志社那边打来电话，穿上羽绒服开阳台门去接。没听到那边说话, 阳台门被打开, 周盼低头刷着手机，眼神讶异：“谢氏那边竟然没拖, 这么早就开庭了。”
江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正在打电话。周盼捂着嘴“哦”了一声，用气音说：“一会跟你说。”
江络点头，移开堵住话筒的手指：“抱歉，您说什么？”
电话那头是个干练女人的声音，听上去三十上下：“初旭老师您好, 我叫纪雏, 是新转到《星光》杂志的文编，这次是来和您谈后续版权事宜。”
纪雏跟江络解释说，因为《星光》靠着她的《月下生莲》销量翻了一番, 原本主编最近仕途通顺, 眼看着就要升副总编。只是他升了, 主编的位置没人能来做，就把同杂志社负责其他杂志的纪雏调了过来。
《月下生莲》卖相这么好，能出版并不意外,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纪雏不像是喜欢寒暄的人，江络也干脆切入主题：“你们首印量准备给我开多少？”
纪雏顿了顿，说了个数：“不出意外，两万五。”
江络一下子气笑了：“你是把我当傻子哄？”
她缺这两万五首印的钱吗？当年她在民国写文，能买得起书的人比现在少得多，都差不多有这个数。
江络语气不好，纪雏没生气，说：“初旭老师，现在实体书籍已经是黄昏产业，您这文好亏好，但是也没到我们社冒着收不回老本的风险开高首印，大家都是混一口饭吃，谁也不对不起谁。”
大太阳落在皑皑白雪上，晃得她眼睛疼。
江络眯起眼睛，说：“我不是为难你，但是也别当我真不懂行情，少说五万——我没和你们签全约，去找别的杂志社也不是不行。”
纪雏这回倒是真有些惊讶了。
她开始听江络年轻，以为不过是个还没踏入社会的大学生，但是现在看来，分明是个摸爬滚打不知道多久的老油条子。
纪雏知道自己争不过她，也不多废话，说：“我回去再和社里面商量一下，晚上给您回复。”
“成。”江络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恐怕纪雏心里已经有定论，但还是顺着台阶挂了电话。
周盼站在阳台门里面，见她好不容易打完，忙不迭地挥手。江络开门问：“怎么回事？”
周盼说：“说是要开庭了，时间就定在后天，到时候不知道是直播还是录播怎么的——”
江络微讶：“谢氏这专做恶心人事的狗公司，竟然没想着把宿导师拖糊了再打官司，怎么这么快就定了开庭时间？”
周盼用极光娱乐董事长千金的脑子思考，说：“恐怕宿导师手里有谢氏的什么把柄，那边怕捅出来，反而更伤根本。”
她顿了顿，笑嘻嘻对江络说：“开心么，爱豆可以脱离苦海了。”
江络笑了笑，顺着她的话说了几句。
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但是心里也不免担心，谢氏那倒霉催的货，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会不会又搞骚操作。
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谢氏的狗都爱到处乱吠，跟有狂犬病似的，江络寻思着那个在自己记忆中还算道貌岸然的谢圭，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谢圭本人其实愁得很，本来就有点斑秃的脑袋一副要往地中海去的架势。
他提早开庭的原因，是宿容在哗啦啦爆出谢氏一众小透明的丑闻之后，托人传来的一句话。
——“告诉谢圭，我手里有的不止这些。”
谢圭慌啊，之前一些小艺人被爆丑闻，他还不痛不痒，要是这火再烧到其他人——比如最近主捧的柯燃韩露，甚至是他的宝贝儿子身上去，那到时候哭都来不及。只能捏着鼻子，把之前放的狠话吞回去，该开庭开庭。
虽然捏着鼻子认了，但到底吞不下这口气。
他请了行业内鼎鼎有名的律师，手里准备无数热搜通告，就等着到时候在法庭上给宿容点颜色看看。
晚上七点，刚吃完晚饭，纪雏重新给江络来了电话。
江络懒懒散散接起来：“商量完了？”
“商量完了。”纪雏说，“就按您说的，首印五万。就是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已经算我们杂志社让步很大，毕竟近些年很多畅销书的首印也七七八八这么多。”
事情已经定下来，江络也不吝啬两句好话：“托您的福，下回若是还有合作，我会提前考虑你们家。”
纪雏要的就是这个口头保证，她松口气，开始谈下一件事：“等签完合同，还得要修改编辑，出版物和杂志的要求不大一样，这事最好当面商量，您看您最近有空和我见一面么？”
她这要求倒是提得巧。
换做前些日子，江络是断没有时间跑去面谈的，不过这两天因为二公结束，导演大赦天下，所有人都拿到三天假期。江络说：“在外面说话也不方便，您明天来这个地址找我。”
她留下了周盼公寓的地址。
出去酒店开个房固然方便，但是江络现在到底是公众人物，要是被拍了又是一番麻烦。
纪雏拿到地址不免咂舌，这个公寓她知道，帝都好地段的大平层，买下来得好几千万。
这位老油条子作者说自己不缺那两万首印的钱，怕是真话。
江络第二天早早出门，到周盼的公寓已经下午。
跑完一壶咖啡，门被敲响。
纪雏比她想象的要漂亮些，二十七八上下，穿着OL裙，高跟鞋少说五厘米，面色凌厉，标准的事业型美人。
她抬头一看江络，皱眉道：“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你？”
江络将口罩摘了，说：“应该是在电视上？”
纪雏愣了三秒，瞪大了眼：“你不是最近很火那个选秀节目的——”
“是，我真名叫江络，”江络拿起一杯咖啡，笑着递给恍恍惚惚的纪雏，“要不要加糖和奶？”
纪雏名牌大学毕业，为爱进入黄昏产业，向来看不起爱豆，觉得他们不学无术、肚子里空空如也。
结果她手里这被期望良多的稿子，竟然出自于眼前这个小爱豆？
纪雏感觉自己世界观都崩塌了，灌了一整杯黑咖啡才回神，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我得帮你瞒着这件事？”
江络：“本来很少就会有人在三次元工作中暴露笔名，这不算什么过分要求吧。”
要是让她那些粉丝知道她在写狗血，真怪羞耻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你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吗！
首先把爱豆当做“三次元工作”就很奇怪了，纪雏忍下吐槽欲，把掉了一地的专业性捡起来：“成......那总之，你先把合同签了。”
江络翻着合同，把系统当百度用：【有什么漏洞没？】
系统：【看着没什么，甚至优惠条件还挺多，应该真想着下次合作。】
江络爽快把合同签了，纪雏收起来，拿出稿子说：“你要是忙，不如我们现在干脆把一校做了，免得到时候麻烦。”
倒也是个好办法。纪雏当即拿出红笔，一句一句对，偶尔遇见问题才问江络：“初旭老师，这边这个情节——容溯对莲逐渐动心，为什么还会在莲遇见困难的时候犹豫是否搭救？”
江络：“因为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纪雏：“初旭老师。”
江络放下手机，认真回忆：“那你加一段吧，因为容溯对莲是又爱又恨，她虽然够爱他，但是同样只要她在身边，就会无数次和他作比较。”
她当年不知道废了多少心思，才把卡在50%上下的攻略度拉了上去。
江络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纪雏心中一动：“你对自己的感情还挺深？”
刚才这一段不像是随口加的，仿佛深思熟虑过。
毕竟是自己切身经历过的事啊。
江络笑笑，没多说什么。等校对完，一夜都过去了，江络在公寓里睡了一觉，才回到摄制组。
一进练习室，发现周盼和李冬阳捧着手机，满脸紧张，见到她招呼道：“庭审直播开始了！”
娱乐圈明星的官司，很多都会直播。
公众人物，需要大众监督，况且不管结果怎样，都是一波热度。
宿容当初到底是国际大热男团成员，刚回国的时候风头无两。
虽然因为近年沉寂，粉丝跑了不少，但是最近靠着《闪女》又吸了一批新的，这事一出，引起不少讨论。
#宿容解约诉讼正式开庭#的热搜直接冲到第一，还加了个爆。
——我惊了，谢氏竟然没压这个热搜，这不像谢氏作风？
——谢氏为什么要压，要是他们赢了，这不是正好杀鸡儆猴，说不定这热搜还是他们买的呢。
——谢氏这周扒皮的垃圾公司就这么自信？
——你们是不知道，谢氏这回请了个超牛逼的律师，照我看宿容真不一定能赢。
——你们说的就好像谢氏的律师不厉害，宿容就一定会赢？娱乐圈这么乱，谁知道他解约是因为什么。
不管是等着看热闹，还是等着看笑话的，直播一开，都蜂拥而至。
谢氏的律师本来气定神闲，一副眼睛放到天上的样子，结果一听对方律师大名，懵了。
弹幕里吃瓜群众奇怪：这律师刚才还牛逼轰轰样子，怎么突然像是老鼠看到猫一般？
直到过了好一会，有律政行业的观众发了一大堆“卧槽”：【这不是那位从来没打过败仗，堪称“百胜将军”的白律师？他不是已经好久不出山，宿容到底什么背景，能把他请出来？？？】

第44章 追溯
宿容虽然对他那个抛妻弃子的爸多有怨言, 但是关系也没差到全然不联系的地步。
他为人淡漠，但是宿原到底是他亲生父亲，这回上门来几乎是求着把白律师塞给他, 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宿容平时不抽烟, 但和宿原见面的时候故意叼了一根, 眼睛里平平的看不出情绪：“这算我欠您一个人情, 暂时还不上, 您以后有什么我帮得上的随时来找我。”
语气比对着陌生人还生疏。
宿原心里闪过一丝失望，但面上威仪不减, 冷硬道：“下半年纪家老太爷八十大寿, 本家在外面留学的纪小姐也要回来，你年纪也不小了, 正好跟人见一面。”
宿容心里有些好笑，把手里烟熄了：“我不去。”
宿原皱眉：“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这个问题，”宿容声音淡漠如冰，“我对联姻不感兴趣，对这些豪门交际也不敢兴趣。”
宿原略微放缓了些语气：“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儿子，以后家产总归都是你的, 你作为下一任宿家掌门人, 这些事早晚都得学会——”
宿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要是真像你口中说的这么看重我，过去这么些年，怎么都不见你的影子。”
宿容顿了顿, 说：“还是说你就想看我再走上你的老路？”
到最后, 再冷淡的人眼里也多了根刺。
宿容深呼吸一下, 把激动压下去，站起来付了咖啡的钱，连句再见都没说, 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宿原一句话卡在喉咙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抽烟，妻子叶有初断了两杯茶过来，温柔道：“怎么了？”
宿原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跟她说了，叶有初皱起眉，说：“他也未免太不懂事。”
宿原摇了摇头，说：“也确实是这么多年，我亏待他了。”
叶有初握着茶杯柄的手指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当年为了嫁进宿家，可谓费尽心思，死缠烂打，好不容易以为能过上豪门富太太的日子，没想到宿原心里有个白月光朱砂痣。她用尽一切手段阻止宿原和楚夏再联系上，想着等自己一朝生出儿子了，日子就会完全不同。奈何二十年下来，她肚子还没有半点动静，为此每回见到宿原母亲，都被好一回训。
重要的还是孩子。
她的孩子，能继承家产的孩子。
叶有初定了定神，巧笑倩兮：“老公，你都一个月没回来睡了，今晚——”
宿原站起来，说：“今晚公司有点事，我办完直接在那边歇了，你不用等我。”
叶有初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望着宿原的背影，简直要把沙发上的真皮都抠下一片来。
*****
吃瓜群众可不知道这位“白律师”到底是何许人也。
只能从弹幕科普的三言两语隐约认识道，这位似乎真的是业界大拿，非常牛逼。
江络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直播，她听不大懂那些乱七八糟的法律条文，但是光从气势上都能看出来，宿容的律师完完全全碾压对方。谢氏的律师开始还顽强抵抗，到了中场，已经满头大汗，说话都不连牵了。
白律师借此机会，将一些平时放在网上会被打成“造谣”的证据放出，网友们看着，瓜都掉了。
霸王合同，不平等条约，以及谢氏上下勾结，暗中打压宿容。
甚至宿容去年那些被全网嘲的风言风语，也都是谢氏故意放出来的。
——一直听说娱乐圈水深，但是没想到这根本不是水，是个海啊......
——不是容光都忍不住对宿容怜爱了，这未免也太惨？
——说实话去年全网说宿容“耍大牌”“不尊重演艺圈前辈”“没有实力，只靠流量”的时候我也跟风嘲过，现在看来也是被带了节奏。
——我的容光小姐妹从开庭就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跟我科普，我听着鼻子都忍不住发酸，太心疼宿容了。
宿容出道早，但是今年其实才二十二，很多网友都比他长上几岁。
况且宿容这不是卖惨，是石锤的真惨——被公司打压，被资本故意黑都是真事。
也有网友表示不解。
——我就不明白了，谢氏到底有什么毛病，这么好一个苗子干嘛这么作？
——还能是因为什么，谢氏太子爷和宿容定位冲突呗，谁会不捧自己儿子，去捧一个外人啊。
网友们也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事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顿时更加不平，你想捧自己儿子大家都理解，但是也不能不把别人家儿子当人啊，这未免太过分。
于是一把从谢氏身上燃起来的火，一下子烧到了谢辛白身上。
谢辛白作为谢氏太子爷，资源在同年龄小生里一直顶儿拔尖，奈何本身硬件实力不够，只能走“丑苏”路线，童星出道这么久都一直不温不火，铁粉小猫两三只，遇上被虐到眼红的容光，瞬间占了下风。
容光还知道粉圈撕逼不好闹到正主下面，只是暗暗带着节奏，阴阳怪气地嘲讽。
但路人才不管这些呢，谢辛白的最新一条微博下面瞬间被义愤填膺的网友占据，全都是骂他资源咖不要脸的。
谢氏本来就因为帮助江家，资金转不过来，现在遇到舆论危机，太子爷又被群嘲，眼看着后续资源都要被影响。
就连本来要进的那部电视剧导演都打电话过来，明里暗里说：“谢总，不是我趁火打劫，本来你们家谢辛白咖位就不大够，我做个好人，戏呢还是会让他演，但是番位和片酬可能得降一降......”
他话还没说完，谢圭怒气上头，将电话砸了。
谢圭喘着粗气，坐在旁边的谢辛白脸色也变得难看：“爸......现在网上一边倒地骂我，怎么办啊？”
谢圭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他再怎么厉害，背后没资本也硬气不了多久，你用不着把他放在心上，好好背你的剧本去，等过上几年，你红遍半边天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死在哪里呢。”
谢辛白心里惴惴，总觉得事情不会像父亲想象的那么顺利，但是也不管还嘴，乖乖拿着剧本离开了。
*****
宿容不出所料胜诉，江络松了口气，正巧接到电话，说是之前买的快递来了。
周盼讶异道：“你不是很少网购？这是买了什么东西啊。”
江络：“宿导师的代言。”
周盼和李冬阳都知道她是宿容粉丝，见状一阵打趣。江络含蓄地笑笑，下去签了快递。
拿着箱子走到一半，电话铃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江络奇怪地接起来，听到那边声音时手一抖，箱子掉在了地上。
“......宿导师。”江络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您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宿容说：“你微信号有和手机绑定。”
江络直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但是也没多追究，问：“宿导师，您找我有什么事？”
宿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电话给江络。
和宿原吵了一架之后，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江络，为此还专门问厥野要来了她的电话。
长久的沉默，江络还以为电话什么时候已经被挂断了，抬起来又看了一眼：“宿导师？”
宿容张了张嘴，说：“你想不想来我的工作室？”
江络真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啊？”
宿容解释说：“打官司之前我已经开始筹备工作室，之后也有可能会签其他艺人。”
让宿容当自己的顶头上司？
还是算了吧，如果一朝掉马，签了卖身契跑都跑不了，江络说：“我和极光这边已经提前商量好，不管出不出道都会和他们签全约。”
宿容也是硬找话题，随口一说，听到这般回答暗自松了口气。
倒也不是不想和她做同事，只是他的工作室刚刚建立，还没什么根基，也不好拖累人家小姑娘。
宿容正要挂电话，江络打断他，说：“宿老师，那个......恭喜解约。”
她一向冷淡的声音中多了丝笑意，就像是柠檬水里加了蜂蜜，酸酸甜甜。宿容的眉眼柔和起来，不快消失：“谢谢。”
挂上电话，江络拿着快递回去，切到小号，对着微博首页出神。宿容动作很快，要组建新工作室的消息已经传到粉圈，容光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她关注的大粉全都在组织团建。
虽然是个假粉，但是宿容到底帮她不少，江络想着自己虽然没空做数据，也没太多钱氪金，但按着老本行，写写小作文还是可以的。
她从前在民国世界也干过这事，江络没什么文人清高，写得来阳春白雪，也能拿下里巴人的文字去吹捧那些歌星名媛的，赚点润笔费。
粉圈小作文，无非是回顾爱豆悲惨过去，展望美好未来。江络咬着笔帽，追溯宿容过去：【狗系统，容哥在棒国练习的时候不是顺便考了伯克利，他在哪上的高中来着？】

第45章 学分
系统说：【麻烦别老把狗系统当搜索器用好吗。】
嘴上这么说着, 但还是乖乖跑去给江络检索了，过一会回来说：【原型剧本里对容哥的过去没仔细写，我百度了一下, 好像是在美利坚上的高中。】
这也说得通, 怪不得宿容能和厥野认识。
厥野是标准ABC, 成年前就没回过几次华国, 他们成为朋友的契机, 应该就是在美利坚。
江络：【那怪不得他能顺便考个伯克利，怕是高中也有加分？】
她漫不经心, 没太把这件事往心里去, 只是在她的小论文上加了一笔。
粉圈的虐粉小论文，总归就是那么些套路, 江络在微博搜索，找了几篇点赞转发高的作为参考，定下基调之后下笔如有神，五分钟就洋洋洒洒写了大几百字。写完检查一下错别字，带了超话tag，发送微博。
宿舍门被敲响。
江络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选管姐姐探头进来说：“假期结束别睡懒觉了, 赶紧换好衣服去录新任务。”
选管姐姐本就是叨唠性子，催道：“特别是你江络，别素着张脸过去, 到时候光一打, 十分的颜值都能降到八分。”
江络打个哈欠：“天生丽质有什么办法, 降到八分也比别人好看啊。”
选管姐姐：“别贫嘴，你要是自己不化，我就上手了。”
江络只好乖乖开了化妆包, 她懒，时间也不够，只描了个眉毛，转头看周盼：“盼盼，你那个平光眼镜呢？”
周盼将金丝边眼镜找出来给她，江络一戴，漂亮的眼睛被挡住一半，慵懒冷淡的眼神多了丝锋利，一副斯文败类模样。
这次发布任务的地点是个多媒体厅，新装修的，进去一股油漆味。
江络小心翼翼找地方坐下，刚坐定，宿容拿着提词卡进来了，他今天竟然也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样式和江络脸上那副八分相似。
两人目光撞上，江络扶了下眼镜，似笑非笑。
导演组其实没故意把这段剪进正片，奈何网友都有一双火眼金睛，最擅长夹缝里抠糖。
《闪女》播到现在，美帝（最火cp）毫无疑问，是江络X周盼的“江畔cp”，随着两位正主人气上升，已经快冲进cp超话榜前十。另外还有二公以后强势逆袭的江络X邵漫，江络X萧妙等等搭配，和江络搭边的cp满打满算十几个，简直能凑一圈“cp101”。
《闪女》主要还是看选手，导师每集出场都不多，但是依旧有不少人始于颜值，磕导师和学员的cp。
——北极圈cp狗流泪了，这是什么惊天大糖，暗搓搓戴同款，络络还邪魅一笑？
——就算在棺材里，我也要用腐朽的声音喊出：容络是真的！！！
一时间“磕死我了”“太甜了”之类弹幕刷屏，两边毒唯看着却开始来气。
——cp狗麻烦圈地自萌好吗，漂亮妹妹们橘里橘气还赏心悦目，谁要看和狗男人组bg？
——某些选手粉怎么回事？容光也不想和你们家扯上关系好吗，不约。
——纯路人说一句，首先两个A是没有结果的，其次这两人完全没私交吧，等节目一结束怕是再也不见。
练习生们惊讶：“怎么是宿导师，宋PD呢？”
大概是成功解约，宿容心情不错，脸上带了点笑：“怎么，看到我很失望？”
练习生们很少见他笑，一时都看呆了。宿容说：“你们宋PD今天行程排不开，托我来发布任务。”
宋寒主业演员，最近刚刚进组，人在横店，为了这短短一个片段跑来北省很不划算。
宿容看着提词卡，几句话总结上次二公，承上启下道：“短暂的休息时间后，我们的第三个任务就要开始了——首先，让我们来看一下第三次任务的几首歌。”
“之前表演的歌曲，都是由你们去模仿甚至超越原唱，但这次的五首歌曲不同——它们是节目组请了专门的音乐人，为你们量身定制，是完全属于你们的歌曲。”
“所以我们就是这几首歌的原唱？”
“天哪，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被写进‘原唱’里，呜呜呜太感动了。”
未出道的练习生，很少拥有自己的音乐作品，闻言都心潮澎湃、跃跃欲试。
多媒体屏幕上依次放出五首由专业人员录制的歌舞视频。江络小声对周盼道：“那首《就要做这般女子》感觉会很炸。”
这首歌是混杂了大段rap的hip-hop，视听效果极佳，大概在未来成团后，也会成为主打歌曲。
周盼惊讶道：“你这次不去vocal了？”
江络点头，她已经得到改善体质的技能卡，不会晕倒在舞台上，那当然是选择唱跳啊。
vocal虽好，但江络更加怀念一公《doki doki》那种全神贯注，畅快淋漓的感觉。
忽然有练习生发觉不对：“为什么每首歌只有七个人？”
宿容卖了个关子，才解释道：“第二次淘汰在你们练习当中进行，也就是说，你们中有二十五人将无法站上舞台——而淘汰结束后，如果每组人员大于或者小于七人，会再进行调剂。”
练习到一半不得不收拾回家，这也太残忍了。
特别是排名不尴不尬，在三十五上下的练习生纷纷哀嚎：“节目组你们有病吧，这什么狗规则！”
最担心的是卡位练习生，江络这种稳在上位圈的，都在思考自己该选什么歌。
这种环节按理都是从第一名开始往下选，江络一只脚都快迈出去了，结果宿容开口：“这次任务的选歌方式和往常不同——全民制作人已经通过网络投票，给你们选好了歌曲。”
江络只好把脚缩了回来。
她有点惴惴不安，《就要做这般女子》的风格和她上两次表演不同，她对自己会被分到那组完全没底。
工作人员把写了分组的信封分发给练习生。
江络打开来，粉色的卡片上面写了个“”回头问道：“奚小怜，你是几号？”
奚小怜将写了“③”的卡片示意给她看，然后说：“艾米也是这一组。”
得，rap能力最强的两个都在第三组，这下江络肯定不会是《就要做这般女子》了。
果然，她被分到的歌是一首叫《my heart》的小甜歌，和《doki doki》差不多风格。
好在虽然歌不是最想要的，但好歹队友不错——周盼，宁家姐妹，都还算相熟。
结果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江络淡定的表情差点挂不住。
宋怡看到江络，脸上跟被打翻了调色盆一样：“你也是这首歌？”
江络笑容逐渐消失，抱着胸，冷冷道：“是啊，运气不好。”
后面又来了几个练习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都是和宋怡关系不错的。
空旷的练习室里明明白白分成两拨，气氛可以说是非常尴尬。
双胞胎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最后宁梓君弱弱提议：“不然这样，我们先分两组练习？”
反正之后还有重新分组调剂环节，她觉得等到时候这组肯定会拆开，不如现在先假装无事发生，把这几天混过去。宋怡却一点不明白她的心思，冷哼一声道：“你还当不当自己是谢氏的练习生，非要巴巴地舔着江络？”
“我现在是懂为什么小怡你说自己和队员关系不好了，原来就是两个为了热度，连自己队长都不顾的白眼狼。”
“呵呵，她们以为自己跟着江络就能跟着喝汤？江络自己都自身难保呢，真是傻得可笑。”
宋怡那边的几个练习生用江络她们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窃窃私语”。
宁梓君本想息事宁人，被这么一通讽刺，差点气哭。
正不知所措，江络上前拉住她，嘴角带着一丝笑：“也就这么几天能说了，再憋着多可怜啊，就让她们说呗。”
宁梓君本来还生着气，闻言“噗嗤”笑出声。
那几个练习生气得咬牙，江络这是说她们反正也撑不过这轮的意思？
两边练习生关系降到冰点，明明用的一个练习室，平时却跟画了条三八线似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偏偏宋怡那边几个都是中位圈练习生，实力也都一般，江络那组几下练完，她们动作都还没记住。
两相对比，她们仿佛变成了衬托红花的丑角儿。
*
江络进入《闪女》以来，对舞台的态度日益认真。
虽然没有分到最合心意的歌曲，但练习依旧上心，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到宿舍往往已经深夜。
她洗漱完快要睡下，才发觉手机上多了几通未接来电，第二天打回去，是北大教务处。
教务处通知她说，北大少年班和一般本科生上课时间不同，三月份就要开学，让她早点做准备。
江络：“......”
做什么准备啊？三月份，《闪女》都没录完呢，她哪来的时间去上课？
教务处来通知的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她听江络言语中支支吾吾，很是奇怪。
其他考上少年班的，拿到通知谁不兴高采烈，怎么这个学生语气这么迟疑？
她翻着江络资料，嘴里自言自语：“江络......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她顿了一下，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江络，不就是最近最热的选秀综艺，《闪耀吧！少女》里的那个人气选手？？？
怪不得语气迟疑呢，人家正录着节目，当然没空来上学啊！
这小姑娘对江络本就有路人好感，现在更是增添一种对学霸的敬佩，当即一个电话打出去：“胡教授，关于您之前叫我关注的那个学生，现在有个问题——”
胡教授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还灵着，思想也比较新派。
虽说对这个《闪女》有些迷糊，但是他见证过十几年前全民追捧“快女”“超男”这种大热选秀，小姑娘给他类比了一下，便明白过来，原来这孩子是去参加节目呢。
胡教授见到江络第一眼就觉得这孩子不错，拿长辈心态来看，参加这种节目、锻炼锻炼也不是坏事。
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虽然看上江络天赋、希望她能做自己关门弟子，但是如果她真的不想往这条路子上走，也不好逼着人去做数学家。
胡教授犹豫一会，到底惜才。
参加节目是一回事，该拿的学分也不该落下，不然多可惜这个好苗子啊。
胡教授想了想，说：“这样，你把江络的电话给我，我亲自跟她说。”

第46章 教授
“纪师兄。”
梳着麻花辫的女孩红着脸, 推开教室的门：“你听说了吗，胡教授好像要一个人去北省找人——”
站在黑板前的青年就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全神贯注看着黑板上的算式。
麻花辫早就习惯纪与臣这副作态, 她咬了咬唇, 没多说话, 耐心等纪与臣把黑板上的题目演算完, 才轻轻地又叫了句：“纪师兄。”
纪与臣：“我听到了, 他这一大把年纪的，跑去找谁？”
麻花辫摇头：“没听说名字, 就知道是个还没入学的少年班学生, 纪师兄，你也没听说过吗？”
纪与臣皱起秀气的眉, 他自诩胡教授最亲近的弟子，那老头怎么一点都没跟他提过这事？
难不成真像传闻中一样，胡教授要收关门弟子了？
幺儿总是最受宠那个，纪与臣深感自己地位将要不保，烦躁地丢下粉笔：“我去找他。”
“喂，纪师兄！”麻花辫叫了一声, 结果纪与臣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老头！”纪与臣轻手轻脚打开办公室们, 见胡教授没在打瞌睡，嗓音一下子大了上去，“你说你这一把老骨头的, 坐个火车能散架一半, 跑去北省干嘛？”
胡教授看着这个最喜欢、也不省心的学生暗暗发愁, 是哪个大嘴巴的把消息透给他了？
他叹了口气，说：“还记得我之前说的那个女娃娃没？”
纪与臣回忆几秒，想起来：“就是那个几乎满分考进来的怪物, 江什么的？”
胡教授说：“就是她，叫江络。”
将江络身上事情一五一十跟纪与臣说了，纪与臣皱起眉，不解道：“你是说她为了个劳什子的选秀节目，不想来上学，她有什么毛病啊？”
纪与臣瞪着一双猫眼，不能理解。
这可是北大少年班欸！他这种从小学霸到大的都只能通过高考进来，她能早两年念书，以后做个受人憧憬的教授或者数学家不好么，跑去做什么小明星？
胡教授想要和他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纪与臣是他从本科就带到现在的得意门生，虽说脾气暴了点，但是对学术简直能付出让认识他的人瞠目结舌的耐心，这点倒是很不错，奈何纪与臣出身实在太好，不懂人间疾苦。他可以一辈子称心如意搞自己的学术，不代表别人也和他一样。
纪与臣看胡教授不说话，挥了挥手道：“反正这事我不答应，我还指望着你看我上台领国际奖项呢，要是舟马劳顿的折寿了怎么办？这样，你要是真得去，这个腿我帮你跑一趟，正巧我也想看看那个怪物到底几斤几两。”
胡教授劝不过他，知道纪与臣的脾气，就算自己偷偷溜出去也会被他半路拦下来，无奈答应道：“人家不出意外就是你未来师妹，说话注意点，别摆脸色，听见没？”
纪与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应了。
*****
江络接到胡教授电话，说到时候和她面谈的人换成了他的学生，倒也不惊讶。
胡教授自己倒是觉得对不住她，说：“我那学生硬是要替我来，拦都拦不住。”
江络：“不碍事了，就是可能见面的地方得换一下，我现在到底算公众人物，要是被看见和陌生男人在一起，不大方便。”
她年纪轻轻，但是说话的语气强调比年龄要成熟许多，沉静又不卑不亢，胡教授对她的好感“蹭蹭蹭”地上了几个度，笑了几声：“行，那地方你定，我跟那小子说。”
最后定了一家郊区的餐馆，是经纪人于楠的朋友开的。
以防万一，于楠还专门赶过来陪江络一起过去，他带的沈清隽也是当红流量，对如何甩掉跟车粉丝很有一套。
透过后视镜，于楠微微皱起眉：“后面那辆面包车应该是私生，跟太久了。”
“私生？”
“就是追私的粉丝，你沈师兄身边至少有仨人，跟车都算好的，有回被我逮住在酒店房门外偷听，大半夜的差点没把我吓死。”于楠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他第一次带流量型艺人，哪里见过这架势，不过现在也算练出来一副钢铁心，保姆车一个拐弯饶进车流，三下两下把面包车甩了。
到了约定地点，江络把菜点好，纪与臣才姗姗来迟。
看到江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来之前专门看了几段江络的表演，但是没想到真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
“纪与臣。”
“江络。”
江络的手指和他一触即离，她看着菜单，抬起眼皮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
“有，”纪与臣掰着手指一个个的数，“不吃太辣的，不吃水里游的，不吃蘑菇，不吃——”
江络打断他：“那你能吃的应该就只有一盆鸡毛菜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来碗米饭？”
纪与臣挑眉：“你都点完了才问我？”
“哦，”江络放下菜单，“我就是客套一下而已。”
那老头怎么回事，不是说着所谓小师妹是个脾气好的吗？
纪与臣惊了，这别说脾气好，整一块冷冰冰的臭石头。江络对生人的态度一直这样冷淡，只是纪与臣从小习惯被人捧着，一时间很不适应。江络喝着水，问：“所以，纪先生，你找我说什么事？”
纪与臣说：“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关于少年班的，你准备什么时候来上课？”
江络：“我记得我和胡教授说过，一时半会没空？”
“你们这个节目不是五月结束？ ”
纪与臣说，“两个月的课程，你应该不至于跟不上，老师的意思是让你等录完节目马上来。”
江络微微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我是不是说得不够清楚？不仅是现在没空，等节目录完，后续通告只会更多。”
纪与臣愣了几秒：“你是说，你要为了那些所谓的资源通告，放弃来少年班？你疯了吧！”
他把胡教授交代他的话瞬间抛到脑后：“明明做题这么灵，脑子怎么不好使？就不论你能不能得名次，就算能得，辍学去混娱乐圈，你是想红想疯了？”
纪与臣越说越激动，觉得江络简直不可理喻。
他本来以为这个小师妹只是去节目玩玩，没想到她真的一直准备在娱乐圈待下去。
小年轻真是天真，真以为娱乐圈这么好混——
“啪。”
菜单砸到桌子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江络的眼神冷了几个度：“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
纪与臣摆着师兄架子，说：“我也算比你虚长几岁，我跟你说，你这么选择，未来肯定会后悔。”
“成吧，”江络掩下眼中失望，“那我们没什么话可以说了。”
“什么？”纪与臣抬头，就见江络已经穿好外套，顺便在菜单下压了几张钱。她又高又瘦削，站起来的时候面上有冰霜。
纪与臣坐在椅子上，愣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你就这么喜欢你现在在干的事？”
喜欢到连令人艳羡的学历都不要了，也要一股脑地钻进去。
江路的手顿了顿，随即扭动门把手，没有回答。
江络：【我搞砸了，是不是？】
系统：【唔，其实你明明可以先糊弄过去，等节目结束再说，毕竟狗宿主你半个个体户，真不好说能不能出道——】
江络：【不指望你安慰我，也麻烦别泼冷水好吗，闭嘴。】
一路上江络都很沉默，肉眼可见的结果不好。
于楠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空调调高了几度。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空无一人。过两天就要第二次排名，江络一时间也没了马上去练习的兴致，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刷了几下——
她顿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这是她的追星小号没错吧，没切成大号？
怎么私信和点赞评论数这么多？
江络一头雾水地看了一圈，才发觉，她那篇为了“报答”宿容随手写的小论文，竟然在容光的圈子里，莫名其妙地火了。
江络之前因为提醒音乐博主咩咩宋怡抄袭的事，算是立了大功，在那之后咩咩关注了她的追星小号。
这篇笔力深厚的小论文一出，咩咩作为容光看得眼泪哗啦啦，随手一个转发之后，引来好几个容光大粉转发评论，这么量变引起质变，江络的小论文一下就在容光的圈子里传开了。
加上这是她买来的号，过去记录都在，一看就是多年老容光，粉籍明确关注无忧。
江络凭借这篇小论文，涨了整整五千粉丝。
五千粉丝，对个明星来说聊胜于无，但是在粉圈已经可以称上小粉头。
江络心情复杂，如果她真是粉丝，这可以说是天上掉下大饼，可惜她并不是。
江络开始清理私信，过滤掉没用的，对真情实感的回复发个“谢谢，希望大家一起继续支持哥哥”，一字溜面无表情地回复下去——
江络的手指忽然一顿。
是她眼睛花了吗，怎么这里还有一条宿容工作室发来的私信？

第47章 书法
江络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几秒, 点开了发信人的头像。
号还很新，主页有且仅有一条微博。
【从今以后，请多指教@宿容V】
下面都评论区都是容光的祝福。
江络最近没看宿容的微博, 现在才发现他在开庭之后发了一条新微博, 用来认证这个工作室账号。
确实是宿容的工作室。
货真价实。
江络：“......”她手一抖, 手机差点摔下去。
为什么宿容的工作室会找上她啊,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 偶尔废话几句的粉丝而已。
江络犹豫几秒，回到私信界面：【您好, 请问有什么事吗？】
几秒钟后, “叮”的一声：【小可爱你好！请问你有兴趣以后为我们宿容稳定供稿吗？】
语气非常欢脱，一点都不像是宿容那个冰块手底下的人, 江络思绪飞了一秒，宿容真不是被盗了号才发的认证微博？
想想也不大可能。
江络：【稳定供稿的意思是......？】
工作室：【是这样的[爱心]，小可爱你既然是容光，肯定知道我们宿容最近发生的事情。因为和前公司脱离出来单干，公关等等必要人员都只能暂时外包——】
江络算是听明白了，这是看上她的文笔, 要让她兼职公关的意思？
她的笔杆子就算不在民国, 也还是很值钱嘛。
工作室官博的皮下，宿容的新经纪人白佳瑞捧着电脑，心随着对方的反应吊了起来。
他原本也是谢氏的经纪人, 只是因为看不惯谢氏一些作风出去单干, 这回被宿容招了过来, 刚刚接触宿容，还摸不清他的脾性，找职业粉丝这件事也是斟酌很久, 才和他提出来的。
这年头基本上红点的明星手底下都会有三五个职业粉丝，随时随刻观察网上舆论动向，如果有什么黑料第一时间通知工作室，有什么好资源也会按着工作室意思暗暗透露出去，以防粉丝太久看不见蒸煮动向，默默脱粉。
白佳瑞早早选好几个人选给宿容参考，最终被选出来的就这一个。
白佳瑞不解：“容哥，这个博主粉丝也不算很多，平时发言也不是特别积极，为什么选她？”
宿容目光在那个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头像上停顿几秒，淡淡笑了一下：“合眼缘。”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白佳瑞提心吊胆等了足足五分钟，那个博主才回复说：【可以。】
白佳瑞松了一口气，接着和江络谈价钱。
江络在杂志那边供稿的千字已经要大几百，但是这又是另外一回事。最后商量下来，几乎是以一个便宜到对江络来说和白送差不多的价钱定下每月工资。
系统：【亏本买卖，不像是狗宿主的性格，嗯？】
机械音说“嗯”这个字的时候没有人类那种缠绵感，跟一支箭一样扎进江络心里，她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就不兴我做慈善？】
嘴硬。
系统带了江络这么久，知道它家狗宿主就是这个性子，不想承认的事情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都不会承认。
系统又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人工智能来说未免太多愁善感，暗暗叹了口气，说：【狗宿主，微信有人找你。】
《月下生莲》的上半部已经三审通过，进度已经正式进入排版印刷流程。
这本书是杂志社今年最关注的项目之一，也是纪雏进入新部门来亲自经手的第一本书，自然上心，专门请了在微博上有好几十万粉的画手来画封面图。
纪雏拉了个小群，备注“萌兔”的画手甜甜地和江络打招呼：【初旭大大好！】
纪雏：【初旭老师，接下来流程我提前跟您说一句，我们下的急单，和萌兔老师商量好半个月内出人设图，之后和印厂那边商量好加急，正式开始预售大概在三月底——萌兔老师，正好初旭老师有空，你的线稿能给他看一下吗？】
江络注意到纪雏用的是单人旁的“他”，一个文编应该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
切开私聊，复制那句话：【怎么回事？】
纪雏：【哦，是这样，反正初旭老师你在微博上没提过自己三次元，我寻思着干脆把你性别模糊一下。】
江络：【？？？】
纪雏说：【初旭老师你不是要瞒着自己在写？一举两得，又能帮你护着马甲，我们这边也好艹高颜值作者的人设。】
确实不会有人脑洞大开，把写修仙文的男作者和选秀女爱豆扯一块。
江络心情复杂，也大致明白为何这画手对自己格外热情，老师长老师短的，怕是信了纪雏的邪，对她有点不轨之心。
萌兔：【初旭老师您是燕京人啊？我大学就在燕京上的，太巧了。】
纪雏打断她，说：【萌兔老师，初稿。】
萌兔打了一长串“......”过来，说：【初稿线条那么草率，怎么给初旭老师看啊？你等我把草稿画完了再说。】
纪雏有点无语，私戳萌兔：【初稿要是不合心意，等你草稿画完了这个色是上还是不上？】
萌兔：【你是怀疑我的专业性？】
纪雏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她，等草稿出来再说。
结果这件事一拖就拖了三四天，江络再接到纪雏电话的时候，她心情听上去差得要命：“那个画手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
“那个萌兔，原来是画古风cp起家的，本事没多少，心倒是高到天上去。”
纪雏揉着太阳穴，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上色上全了我才看到画——结果构图和样式完全不适合做出版物封面，现在让她重画肯定来不及。”
纪雏已经在杂志社愁了一下午，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来和江络说：“我现在的意思是那边退钱，我再想办法，但是她死都不肯。”
这时江络的微信响了一声，新消息，萌兔发来的。
言语中满是委屈：【初旭老师，你那个编辑怎么这么不讲理啊，你说我这画有什么问题，凭什么不给我过？】
说着把图发了过来，不得不说，画得确实不错，要是纪雏没有提前跟江络打预防针，她都要信了是纪雏在无理取闹。
江络冷笑一声，没回，直接把萌兔拉黑了。
她对这本书感情很深，不希望出任何差错。
江络：【封面一定要用人设图吗？】
纪雏一愣，说：【倒也不一定，其实纯排也可以，但是上面的意思是最好做得古风一点——】
江络说：【你明晚有没有空？帮我准备一下墨水和宣纸，来北省一趟。】
*****
第二天晚上。
纪雏拿着江络要求的东西来到饭店，奇怪道：“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做封面啊。”
“你的意思是，用书法当封面？”纪雏愣住，倒不是她想怀疑江络，只是面前少女这副精致冷淡的模样，又长了张混血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花上几年苦工，好好练书法的。
据说长得好看的人容易盲目自信。
纪雏正考虑着怎么委婉地劝说江络这不大合适，江络已经拿着熟练地将宣纸铺开，然后开始研墨了。
纪雏话到嘴边，一顿。
……她的手法太娴熟了。
江络的手很漂亮，指头尖尖，手指纤长，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漂亮的手指握住黑色的松墨时有种脆弱的美感墨和砚台剐蹭，发出好听的“沙沙”声响。
纪雏：“你练过书法？”
江络垂着头，看不清她眼里神情：“算是吧。”
快穿世界江络当过宿世子的婢女。
贴身婢女，自然是要红袖添香，暖的了床也温得了笔，她虽然一副懒性子，也被宿容磨着，练了那么四五年的书法。
江络的书法是世子爷教的，她闲着无聊，每天干完自己的活计就慢悠悠的练字。古代人的童子功，自然是现代人拍马都比不上的，她一手字矜贵又肆意，几笔下来，“月下生莲”四个字跃然纸上。
笔锋凌厉，像是寒冷的刃。
纪雏忍不住感叹一声：“好字！”
纪雏虽说没学过书法，但是曾经也见过大师作品，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她一个看热闹的随意瞅这么几眼，也能知道江络这字绝对不是凡物。
江络吹了下未干的墨渍：“怎么样，这个当封面，应该还勉强够格吧？”
这哪里是勉强啊，够到不能再够了好吗！
纪雏等墨迹干了，小心翼翼收起来，说：“我现在就赶回杂志社，把字扫描出来。”

第48章 婊演
燕京, 胡教授办公室。
纪与臣心虚地在门外绕来绕去，不敢敲门。有认识他的学生路过，见他这副样子, 奇道：“出什么大事了, 你这么愁眉苦脸？”
纪与臣唉声叹气道：“我把老头的事给办坏了。”
那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揣测着说：“胡教授平日这么宠你, 办坏点小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问题就出在他办坏的不是小事啊。
纪与臣摆了摆手, 表示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推开门, 硬着头皮走进去：“我回来了。”
胡教授看见他, 眼睛一亮：“她答应没？”
纪与臣不会撒谎，眼神飘移：“没......她说什么混娱乐圈很忙, 没空参加比赛。”
胡教授带了纪与臣好几年，眼神一动，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话。
胡教授眯起眼睛：“她真是这么说的？”
纪与臣负隅顽抗几句，最后还是不得不招了：“我没来得及跟她说这事。”
见胡教授白花花的眉毛一下子跳起来，纪与臣嘴硬地解释：“我是看在她是我未来师妹的份上才多说了几句，老师你说她傻不傻, 娱乐圈哪是这么好混的, 哪里比得上好好读书搞学术——老师，你干嘛？”
胡教授年纪大，但是脑袋还灵活得很, 听到这就知道这小子干了什么蠢事, 跟变魔术似的从办公桌底下掏出一个鸡毛掸子：“你个混账玩意儿！我是让你去劝学的吗？”
纪与臣抱头逃窜, 胡教授跟在后面追：“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别试图用你的脑子去揣测别人在想什么，是, 我是可惜她一个好苗子从此可能和学术无缘，但是也没想着硬把她绑来搞学术。”
纪与臣停下来，一脸迷茫：“那为什么你还要让我去找她？”
就让江络自由自在闯荡娱乐圈不就好了，干嘛还废这么大心思。
胡教授也跟着站住，拿鸡毛掸子撑着自己身体，语重心长道：“因为她还年轻。”
十八岁不到的小姑娘，太年轻了，可能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胡教授能做的就是，在他还没老死之前多给这小姑娘一个机会，免得过了十年二十年的，后悔就来不及了。
纪与臣挠头：“我怎么听不懂？”
胡教授吹胡子瞪眼道：“你也就会做两道题了，能听懂什么？滚吧滚吧，这么点事还得我自己上场。”
纪与臣虽然一头雾水，但知道自己逃过一劫，怕再留又勾起胡教授怒火，忙不迭地跑了。
江络接到胡教授电话，那边上来就说：“抱歉啊小江，我那学生不大会说话，要是有什么误会的，我替他给你道歉了。”
人七老八十、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给她道歉，江络哪能真接受啊，这简直损功德，忙说不敢。
胡教授说：“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们少年班因为很多学生都会去参加国际上的比赛或者研讨会，所以算分方式和普通本科不一样，是走的学分制，平时出勤率虽然也算分，但是不占大头。”
江络听着，眼睛也隐隐亮了起来。
老教授的意思，是她上学的事还能有转机？
江络说：“所以说，这些课外的活动也能算学分？”
胡教授点头：“就是这样。”
这倒是和艺术类学校有些类似。
娱乐圈也有很多童星出身，考上科班的艺人，当然没空像普通学生一样天天出勤，这种情况下，拍戏或者接广告也能算进学分，攒满一定学分依然可以拿毕业证。
胡教授见她沉默，还以为是紧张了，说：“你也别太有压力，不如这样，三月种有个应用数学研讨会，在温哥华开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作为我的助手，能算学分，也能顺便见见世面。”
柳暗花明又一春。
江络还以为自己得扛着个高中学历，等糊了才有空去上学呢。
三月中，应该也撞不上公演时间。江络说：“那等您日子定下来了通知我。”
她挂上电话，松了口气。
回去练习，周盼看她冷冰冰的脸上都多了分笑意，奇道：“发生什么好事了？”
江络笑笑，刚想说话，旁边宋怡插嘴道：“可别是小情人打电话来了吧？”
江络拉拉链的手一顿，抬起头，脸上又带了丝冰霜：“造谣传谣，五百人以上可是能判刑的。”
她余光扫了眼旁边正在录制的摄像头，意思不言而喻。宋怡冷笑一声，说：“心虚也别嘴硬吧，你一天到晚请假往外跑，没点什么事情，谁信啊？”
周盼眉毛一横，她是清楚每次江络出厂真的是去搬砖的，上前一步：“宋怡，你不要瞎说八道。”
“离我远点，”宋怡白她，伸手推她一把，“凑这么近，看着都烦。”
“宋怡，”江络的声音沉了几个度，“过了。”
她不想和这人一般见识，但是她一而再再而三来招惹她，也不乖她生气。
宋怡一个纸老虎，看江络真要发火的意思，有点怂，她的队友见势不对，眼睛一红道：“江络，小怡她只是性子直，你别太怪她呀。”
宋怡还嘴硬道：“你拉我干什么，总归她不敢真上手打我，不然得被退赛。”
拉她的队友叫林雨笙，同样是谢氏girls成员。如果说宋怡是低级绿茶，那她就是标准高级白莲花，眼睛眨一下眼泪就能下来。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练习，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动怒，好不好嘛？”
分明是宋怡先撩起的事，锅反倒被她甩回来了。
江络冷冷看她们一眼：“你们好自为之。”
宋怡恨不得把自己衣服都抠出一个洞，林雨笙意味不明地看了江络一眼，把她拉到一边：“小怡，你消消气哦。”
宋怡气得跳脚：“我看到她就来气，好像全天下就她了不起似的！要是二排还是断层第一，她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林雨笙说：“对了，你刚才说的她经常请假，是真的吗？”
宋怡点头：“我和她一个寝室，最清楚了。”
林雨笙眼珠子一转，凑近她小声道：“正好马上第二次排名，我倒是有个办法......”
宋怡一开始还有点漫不经心，越听注意力越集中，最后差点跳起来：“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林雨笙低下头，害羞地笑笑。宋怡心里琢磨着这计划怎么实行，却没发现林雨笙看她的眼神充满冷意。
不管是宋怡，还是江络，都不过是她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
刚开始笑得开心有什么用啊，笑到最后的，才最厉害。
*****
某知名娱乐论坛。
【标题】@闪妹，你们看到豆瓣八组那个高楼了吗？
【主楼】据说有工作人员出来爆料，说江络在镜头后其实很小人得志，不仅练习不努力，而且还经常不回宿舍。
【1L】我就知道江络有一天会翻车，络粉总是说她只有舞台上婊，私下很谦虚有礼，这种人设还真有人信？
【2L】什么工作人员？爆料也不能空口白牙啊，谁知道是不是造谣。
【3L】这个料感觉还挺真的，爆料人还提供了几张养猪场内部照片，一般粉丝根本拍不到。
【4L】只有我注意到“经常不在宿舍”这点吗？啧啧，我就说江络背后肯定有金主，之前络粉还把我打成黑子，无语。
【5L】据说江络还不尊重导师，之前和柯燃当众闹起来，柯燃为了不给她难堪，现在每次都绕着她走，节目里都能看到蛛丝马迹。
【6L】江络也是怪倒霉的，明天就第二次排名了，这时候出这事，脱粉的粉丝肯定不会抛票了吧？
......
宋怡凭借一个半真半假的爆料楼，成功在江络粉群里掀起一阵风暴。
江络粉圈形成不久，很多粉丝都不算死忠，很容易被带节奏，这瓜一出，瞬间引起粉圈震动。
女明星的粉丝都是事业粉，最难以接受的就是自家蒸煮不够努力，这下好了，一下子粉丝的心都被扎了个对穿，虽然很多理智粉丝都坚持这是有人造谣，但也难免有些产生怀疑。
其中就以络粉小粉头，大黑为首。
大黑是标准事业粉+战斗粉，平时走在撕逼一线，对江络一直是“虎妈”心态。
听说这事，气得连发几条微博。
【太失望了。@江络】
【你是觉得我们粉丝一定会成为你的后盾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没有这么卑微，别还没红就开始飘。@江络】
【本来手里压了几万票想给你冲个好名次，现在看来算了吧，不如给你紧紧骨头。@江络】
101系这种实时变动的选秀节目，粉丝大多会选择在手里藏部分票，等投票通道快关闭的时候一口气投出，好趁着最后时间和后面的拉开距离。络粉里被大黑带了节奏的不少，纷纷表示这回不爆肝投票。
一粉顶十黑，一个脑残大粉更是能顶几万个黑子。
虽然吱吱等理智粉丝还试图劝阻，但依旧难以力挽狂澜。
第二次排名，虽然票池比之前涨了不少，但是江络的票数竟然没什么变化，差点就被萧妙超过，从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
说感言的时候，江络手心里都是汗，她虽然有一定自信，但是人气这种东西本就是忽上忽下，无法控制。
这个第一名，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容易稳住。
就像是被捧得高高在上的女王，其实只要一低头，脑袋上的玻璃王冠就会掉下来，摔得粉碎。
二排结束，剩下三十五名练习生。
上位圈的练习生变动很大——这次前九的练习生除了萧妙、周盼、奚小怜、艾米、邵漫以外，还多了宁家双胞胎和李冬阳。宣布完排名，周盼过来找江络：“谢氏那个林雨笙的名气竟然往前爬了不少，进前二十了。”
她皱起眉，分析道：“我怎么感觉，她像是拿了后期起来的黑马剧本？”
江络奇怪：“谢氏留下宁梓君宁梓潼还不够，为什么还要捧起来一个？”
周盼若有所思：“除非是因为，谢氏其实不想让双胞胎出道。”
江络咂舌，谢氏是专捧垃圾还是怎么的，正常人在这个公司都生存不下去？
宋怡看到江络票数真的受影响，欣喜若狂。
她拉住林雨笙的手，欢天喜地道：“你说的办法真的有用！对了对了，下一步做什么？”
林雨笙暗暗把手抽出，说：“光是流言蜚语，还不够伤她根基，你得要留下视频证据才行。”
宋怡疑惑：“视频证据，我能留下什么视频证据啊？”
林雨笙微微一笑，说：“你就这样——”
*****
江络直到二排晚上，才看到网上那些流言蜚语。
她当然不信是工作人员干的，她和工作人员又没仇。那能拍到养猪场内景，还和她有愁的还有谁？
“江络。”
宋怡在门外忽然叫了她一句。江络正愁找不到她，一出门，却发现外面围了不少人。
她下意识觉得不对，微微皱起眉，就见宋怡突然瘪了瘪嘴，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啊？”
旁边几个宋怡那边的练习生应声道：“是啊是啊，小怡不就是没听你两句话吗？”
“我们都知道小怡平时对你好，但是你也不能这么霸道啊！”
这什么鬼，碰瓷？
拐角忽然传来林雨笙的声音：“亲爱的全民制作人们大家好，我是今天带你们直播的VD林雨笙。接下来要带你们去的是宿舍——”
江络双手抱胸，嘴角扬起一个讥讽的微笑。
这场大戏，原来是为了这个啊。
宋怡低着头，已经等不及看到江络在直播间当场出丑。
【哎。】江络叹了口气，【离开江湖太久，本民间奥斯卡影后也有人碰瓷了？】
不就是婊演吗，谁还不会呢？
她身上气质忽然一边，一下子从冷淡慵懒变得楚楚可怜。
江络用平时绝对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甜蜜到有点肉麻的声音说，“明明小怡给我买奶茶、帮我做事是为了让我瞒住她夜不归宿的事，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

第49章 退赛
探班VD。
101系选秀, 选手们每天吃住都在养猪场内，观众平时只能看到舞台以及练习室的她们，自然会对这些爱豆的生活产生好奇。上届男版, 节目组仅仅是拍一些宿舍视频作为花絮放出, 但是到了《闪女》这, 为了提高热度, 采用了直播形式, 特别是近期，几乎每天都会让不同练习生进行半个小时左右的直播。
这样不仅能让VD本人吸到一波人气, 还能让一些平时没什么出镜率的中下位圈练习生露露脸。
林雨笙作为谢氏暗暗给了剧本的“未来黑马”, 只要她想要这个位置，导演组看在谢氏的份上都会给她。
她提前上好精致的妆容, 一边往江络所在的楼层走，一边甜甜道：“全民制作人们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探班VD林雨笙。”
《闪女》作为本年度最热综艺，一开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今天的VD是笙笙啊，今天你真好看！】
【笙笙是要带我们去宿舍还是练习室？】
【林小仙女, 能不能带浆果去看一眼江络啊, 想她了qwq】
林雨笙的目光在最后一条弹幕上一扫而过，脸上笑容更甚。
想看江络是吧？接下来，就让你们看个够：“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宿舍——”
宋怡听到她的声音, 恰到好处说出自己台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就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啊？”
后面几个练习生添油加醋, 一下子就让直播间观众产生误会。
【雾草，雾草，雾草, 我怎么感觉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都说直播容易翻车，没想到到现在为止VD倒是没一个翻的，翻车的反而是江络？】
【听这意思，江络平时在宿舍是把宋怡当丫鬟使唤？这要是放在学校，都能算是校园霸凌了！】
【之前不已经有人爆料说江络在节目组内拿鼻孔看人，还没红就开始耍大牌了嘛，络粉还一直洗地，现在可看到石锤了？】
光是网上传言，无论是吃瓜群众还是粉丝，就算看到了也顶多半信半疑。
但是这种亲眼所见的石锤就不一样了，虽然是林雨笙她们故意下给江络的圈套，但是观众不知道啊。
林雨笙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发生什么了，是在吵架吗？”
然后，“一不小心”切到后置镜头，让观众能清楚看到眼前景象：“我去看看情况，大家都是同期生，千万不要有矛盾啊。”
【林小仙女真善良呜呜呜呜，宋怡还是她同公司队友呢，都没有偏帮。】
【比起江络这个耍大牌的，还不如来粉林雨笙呢。】
林雨笙嘴角扬起一点嘲讽的笑，要不说观众都是傻子呢，这么容易就被她带了节奏——
她忽然一顿。
她本来想得好好的，江络那个性格，被污蔑要不是冷冷地懒得理她们，要么就是马上发脾气怼回来，不管她是以上哪种反应，都只会把石锤更加锤实一层。
但是江络并没有，她甚至还稍稍改变了一下站姿，让最好看的角度对准镜头，随即跟奥斯卡影后上身似的，一秒入戏，“惊慌失措”“楚楚可怜”地说：“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呀？小怡平时帮我买奶茶、帮我做事是她主动的，为了让我帮她瞒住夜不归宿的事——”
下一秒，江络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捂住嘴，大眼睛飘忽：“没有没有，我说错了，她帮我忙只是因为我们关系好啦。”
江络的两句话，清清楚楚地被直播间观众听见。
弹幕停顿一秒，然后被“？？？？”刷屏了。
【江络刚才说的什么意思，宋怡她夜不归宿？】
【听她口气，还像是没跟节目组请假那种夜不归宿？啧啧，这不是我思想龌.龊，实在是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啊。】
【我一直就觉得不对，宋怡一个抄袭狗，按理来说人气不会很高，怎么能留到前三十五，就靠谢氏团粉吗？】
江络虽然被说“经常不回宿舍”，但是好歹每次都有正当理由和节目组请假。
宋怡这可不一样了，她送炮上门都是深夜，大半夜的出去怎么请假啊？当然是偷偷开溜。
宋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强颜欢笑道：“你在说什么啊，江络，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江络不知所措道：“我没说什么啊，我不是说你帮我忙是因为我们关系好？”
江络虽然上台婊里婊气，但是在台下因为懒，很少有和人计较的时候。
全民制作人一直认为台下的江络话不多但很认真，虽然偶尔语出狂言，大部分时间都还算谦虚有礼。这番作态竟然没惹人怀疑，只让人觉得，她是被宋怡言语威胁了。
【所以明明是宋怡有求于人，做错事还非得要江络接受她的道歉？这人脑子有病吧！】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豆瓣那个高楼不会是宋怡故意去带的节奏吧，那些照片除了工作人员，练习生也能拍到啊。】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宋怡夜不归宿到底是去干什么吗？】
大家都长了眼睛，能看到江络根本不像那栋高楼里说的眼高于顶，得理不饶人，反倒是宋怡身上的瓜更能引起她们兴趣。
【！！！！姐妹们别看直播了，赶紧去微博，有个柯燃的私生粉脱粉回踩了，说宋怡和他半夜私会！！！！】
【雾草？？？？真的？？？？？】
江络自己都没想到，这事情来的就这么巧。
林雨笙急急忙忙关了直播，脸色难看地对宋怡说了句话，正巧被江络听见了。
她挑了下眉，收起满身的戏，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打开手机，刷了两下微博，“嚯”了一声：“我还想说你大半夜地干嘛去呢，柯燃这种东西你也看得上？”
刚才那种楚楚可怜消失，语气飘飘的，欠揍得要命。
宋怡真后悔没让直播间观众看到她这副样子，张扬舞爪想上去抓她。江络轻轻避过，扭头开始读那条微博。
[@燃燃的小甜心：之前一次两次，还能安慰自己是我看错，是我误会，直到我亲眼看见你们在电梯口就亲起来。我知道我这种私生是见不得光的生物，也知道我很恶心，但是能比得上你作为导师，把自己学生带上床这么恶心吗？]
江络：“下面还附了两张照片，还挺火热啊。”
虽然私生不是粉，一般私生的话都不会有正常人去听，但是这有石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重点是私生回踩吗？不，重点是这两张亲密照啊！
男爱豆，比传出恋情还忌讳的就是传出一夜情。
毕竟谈恋爱这事大家都能理解，但是约炮就有点太过，一下子柯燃和宋怡的微博下面全都是鬼哭狼嚎。
【太失望了，太失望了，之前喜欢你是我瞎了眼@柯燃】
【你贱不贱啊，为了留在节目组竟然去勾引导师？节目组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选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练习生@宋怡】
江络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条一条，口齿清晰地在宋怡面前念出来，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问道：“这一下子伤到两个人，你说，谢氏是会选择保你，还是保柯燃？”
宋怡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像是死人一样惨白，瘫软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真完了。
这问题不是废话么，她一个练习生，怎么和谢氏近年主捧的柯燃比？
果然，到了晚上舆论风向一转，都说是宋怡故意勾引柯燃，每天在酒店外面蹲守，其实并没有爬上他的床云云。
不管柯燃有没有真的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毫无疑问，宋怡的前途算是毁了。
第二天，导演组的人来找她，说要让她退赛。
“退什么赛，凭什么让我退赛？”
宋怡哭叫着摔了三个杯子，“我又没干杀人放火的事，节目守则可没写传出绯闻就要退赛啊，我公司不会答应你们的！”
导演组的人很无语，你这根本不是绯闻，是丑闻好吗，冷淡道：“这就是你公司的意思。”
宋怡一下子呆住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她瘫坐在床上，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林雨笙过来帮她收拾行李，宋怡平时脑袋不好使，现在突然灵光：“这都是你算计好的，是不是？”
林雨笙眼睛一红：“你在说什么啊，小怡？”
宋怡想着反正都要退赛了，干脆撕破脸皮，恶狠狠地说：“林雨笙，我告诉你，节目结束了我们还在同一个公司，这事不会这么完的。”
临走之前，宋怡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停在江络面前。
江络看都没看她一眼：“干嘛？”
宋怡紧紧攥着箱子的把手，说：“你小心林雨笙——我不是好心提醒你，只是我不想看到那个□□能真能出道。”
江络摆了摆手：“知道了，滚吧。”
不管是林雨笙，还是宋怡，其实在她眼里也没什么差别。
挡路的小石子而已，迟早要踢开的。
宋怡被卷铺盖赶出宿舍，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宿舍空了的邵漫。
邵漫欢天喜地把自己行李拿过来：“啊啊啊啊终于又有舍友了，你们不知道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有多吓人。”
她的舍友都已经被淘汰，只剩下她一个人。
宋怡退赛在二排之后，现在只剩下三十四人。’
第二天宋寒宣布说，要重新分组：“现在人数上有问题的是《My heart》组，多三人；《就要做这般女子》缺四人......”
一开始还懒洋洋打瞌睡的江络，忽然坐直了。

第50章 再分
江络扬起脑袋, 问后面奚小怜：“你们组怎么人缺这么多？”
奚小怜刚开始以为她只是随便一问，叹了口气说：“我们组本来中下位圈的就多，淘汰完直接少了一小半——”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 冷淡的脸上眼睛忽然一亮：“你要来吗？正好我们组缺个vocal。”
“不好说, ”江络说, “要看重新分组的方法是什么。”
言下之意, 她本人是想要来这里的, 但如果重新分组结果不理想，那也没办法。
奚小怜微笑了一下, 回头和艾米说了一句话。
艾米在节目刚开始的时候觉得江络是个豌豆公主大小姐, 但是这么久下来虽然没有合作过，但是也明白她真正性格, 朝她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宋寒等练习生们讨论完，宣布重新分组的方法是——组内不记名投票。
《My heart》组，淘汰的都是江络这边的人，林雨笙那边除了被退赛的宋怡，齐齐全全一个没少。
林雨笙叼着笔，有点纠结。
“笙笙, 我们怎么投票啊？反正江络那派的肯定是要投出去的。”
“嘻嘻, 现在缺人的rap段落都很多，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在不到半个月时间内把那么长rap学会。”
“但是那边我们也得留一个？”
这就是问题了，虽然宋怡已经被退赛, 但是在这之前她们谢氏的一直艹团魂, 如果只留下宁家双胞胎中间一个, 免不过会被说girls表面融洽，其实内部关系并不好。林雨笙小心思多，现在虽然已经变成two pick, 但是团粉的作用依旧很高。
最后咬了咬牙道：“留宁梓君吧。”
比起宁梓君，宁梓潼和江络那派关系更好。
结果最后票数出来，林雨笙自己都吃了一惊，她本以为江络那边的人会垂死挣扎一下，自己投自己，好歹留下一两个的，没想到竟然非常顺利的把不想要的都票出去了。
——我怎么看不懂这个投票了，谁来给我复盘一下规则？
——每人写七个名字，从上到下依次是七分到一分，总分前七的留下，江络实力人气这么强，怎么可能被投走？
——还能为啥，谢氏那几个抱团呗，把自己不喜欢的都票出去，真是呵呵了。
——上面的什么毛病，谢氏抱团能不把宁梓潼留下？
——反正我觉得林雨笙挺傻的，怎么也得把高人气留下几个啊，宁做凤尾不**头懂不懂，她难道就不想被带飞？
——这倒也不一定吧，江络如果去了《女子》组，她一个不会rap的肯定坠机，凤凰能不能飞起来都不好说。
投票完，被票出原组的练习生们集合，以缺人组中排名最高的练习生为准，由高到底供人选择。
第一个，就是排名第四的艾米所在的《女子》组。
艾米看到被票出的练习生，非常惊讶。
她挑眉，指了下宁梓潼：“你就不提，江络萧妙你们几个，她们怎么舍得票你们出来的？”
宁梓潼气成河豚：“喂，你什么意思啊？”
萧妙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们组好像是每个人都觉得我肯定能留下，就没给我最高分。”——然后她就因为总分不够，被票了出来。
剩下人：“.......”
这也行。
原《女子》组成员——奚小怜、李冬阳和艾米一通咬耳朵，最终决定留下原《My heart》组三人，以及萧妙。
剩下练习生也不惊讶，毕竟除了脑子不好使的，谁会放着几个高人气练习生不要，转而选她们啊。
重新分组完毕，艾米首先提问：“你们中间谁会rap？”
萧妙举手：“我在棒国练习的时候学过点。”
那就是剩下三人都不会的意思了。
江络最开始只是看中这首歌的风格，舞蹈难度较大，比较有挑战性，没想到自己还要唱rap：“你们刚开始不是跟你说缺个vocal？”
奚小怜：“不然怎么把你骗过来？”
江络：“......”
江络：“现在换组还来得及吗，我记得后面还有首vocal缺人。”
奚小怜一笑：“上了贼船就下不去了，放弃吧络哥。”
奚小怜平时沉默寡言，一天都没有三句话，没想到还是个腹黑。
江络暗叹知人知面不知心，无奈坐下，乖乖听艾米她们分part。
《女子》这首歌rap唱段很多，基本每个人多多少少得来两句。
虽然rapper们扛了大头，但是最终江络还是分到了整整三句——三句rap，听上去不多，但是江络之前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一领域，看着那三句词直发愁，漂亮的眉毛深深皱了起来。
艾米早就练好自己部分，拿报纸折了个纸扇在旁边盯她。
“跟你说了词和词中间要有停顿，rap又不是顺口溜，说这么快干嘛？”——“啪”。
“江络，这是拉普不是诗朗诵，你要想象你是个rapper，不是个reader好吗！”——方言都跑出来，“啪”。
《女子》组新成员居多，练习时长远远比不上那些大部分都是老成员的组，进度远远落后。
艾米几个开始还算气定神闲，但是见进度一直拉不上，难免开始忧心。
江络连吃饭睡觉都在念叨那三句rap：【狗系统，真没有什么技能卡能用吗？】
系统：【狗宿主，都跟你说你现在穷得连包白糖都要买不起了——等一下，这个或许能有点用处？】
江络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系统介绍道：【技能卡：[睡你xx起来嗨]，价格：10技能点，功能：就算一夜不睡，也能保持精力充沛（作用24H，冷却时间12H）。】
这个技能在往常非常鸡肋，但是现在却能派上大用场。
毕竟练习这事熟能生巧，把睡觉时间剩下来，可以多出很多练习时间。
江路换完技能卡，一用上，感觉困意瞬间消失，精神得能上山打老虎。
她也不睡了，穿上衣服起来，去练习室练习。
*
第二天一早，李冬阳被选管姐姐叫醒，塞了个任务。
她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洗漱完，眯着眼睛打开摄像头：“全民制作人们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探班VD李冬阳。”
——熬夜党的胜利[doge]
——听到消息提示还以为我半夜改论文改出幻觉了，这才凌晨五点吧，怎么就开始直播了？
——前面的是不是没看简介？今天的主题好像是让练习生探班导演，让全民制作人看看导演组的辛苦[doge]
《闪耀吧！少女》热度增长的同时，导演组也变成了观众们一致针对的对象。
妹妹受委屈骂导演，打光妆容不好看骂导演，舞台剪辑不好依然骂导演，“总导演死了”已然变成暴躁粉丝们的口头禅。
导演组也委屈啊，他们做节目肯定要剪出冲突，但是这样势必得罪认为自己爱豆被恶意剪辑的粉丝。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们说我躺着收钱，不干人事？那干脆让你们看看我有多辛苦。
导演组基本24小时轮班，大半夜的走廊上也到处有工作人员，的确是很辛苦的样子。
但是观众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弹幕已经歪楼到八百米外。
——刚才宿舍里是不是没看到江络，她人呢？
——宋怡退赛前不是说江络经常不回宿舍，就算她自己作死，也不代表江络就清清白白了啊。
——不会吧不会吧，难不成短短时间内，又要再出一个丑闻？
李冬阳困得不行，没注意弹幕，恍恍惚惚地到处游荡。
走到练习室附近，听到里面动静才忽然醒神：“昨天我们不是一直练到凌晨一点，这谁啊？”
一开门，江络正披着羽绒服，在里面练动作。
“江络？”李冬阳惊了，“我还以为是别组练习生——昨天连着练了十几个小时，你不睡觉吗？”
江络回头，神采奕奕，黑眼圈都没有：“睡什么起来嗨，来不来跳舞？”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兄弟，脸疼吗？
——我就说之前那个豆瓣楼是谣言，江络不在宿舍是因为熬夜练习，而通宵练习的人怎么可能不努力？
——一直以为络络是天赋党，没想到她这么拼，好心疼啊。
——络络要注意身体啊，要是生病了，我们浆果会哭死的。
江络无意之中一举破了两个洗脑包黑料，之前因为这件事的对她产生怀疑的粉丝深感愧疚，宋怡和林雨笙策划的一场大戏，到最后不仅没有损失江络人气，还帮她把不少路人粉虐成死忠。
*****
燕京，杂志社。
纪雏听到手下编辑传来消息，皱起眉：“你说祝副总不同意用毛笔字作封面？”
小编辑一脸为难，说：“倒也不是不同意，祝副总的意思是，封面也是一个营销点，初旭老师的字是还行，但是做封面有点太草率了。”
纪雏讥讽一笑：“他管那字叫‘还行’？不少书法大家都不一定能写出更好的。”
小编辑捏捏诺诺，不敢说话，纪雏叹了口气，说：“算了，我自己去跟他说。”

第51章 酒会
祝副总, 本名祝和玉，是纪雏所在杂志社的副总裁。
名字倒是足够文质彬彬，但其实这人满脑子铜臭味, 在他眼里, 文字不过是拿来赚钱的商品。
纪雏这种“为爱发电”的和他理念不久已久, 原来在一个部门的时候就三天一小吵, 五天一大吵。
后来祝和玉升了副总, 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找纪雏不痛快。
纪雏敲开他门的时候，祝和玉端着杯茶, 装模作样道：“纪雏, 找我有什么事啊？”
纪雏一挑眉，非常自来熟地给自己端了杯茶——专门用了祝和玉那用来装逼的大吉岭——一边喝一边道：“听说你对我选好的封面有意见？”
祝和玉看着她杯子里的茶叶, 心疼得一抽抽，强颜欢笑道：“纪雏，不是我跟你说，我知道你看中手下作者，但是这种任性的要求也不该答应吧？之前不是已经定好用微博画手的图？”
纪雏冷笑，他还敢提这事：“说到这个, 祝副总, 你推荐给我的那个萌兔可真好啊。我跟她说要半个月出图，钱都付过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她给我画了个完全不能用的——”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祝和玉打断她, 一笑, “东西是死的，你又不是死的，就不能想想办法用吗？你要知道, 萌兔可是在微博有几十万粉丝的画手，我原来都想好了宣发手段，你这一套套的，是给我存心找麻烦不是？”
“哐。”茶杯被纪雏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她抬起眼睛，问：“一副不能用的图，能有人家作者亲手写的字更加有意义？”
祝和玉笑得贱贱的：“除非你那个作者是什么有评级的书法大家，不然热度肯定不能跟萌兔的图比啊。”
热度，热度，热度。
如果不是职位差距，纪雏就该发飙了，这个人眼里除了热度还有什么？
作者的心思呢，对作者的尊重呢？
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官大一级压死人，纪雏不得不重新想怎么用萌兔那张构图全是问题的人设。
下面的小编辑听说这事也都唉声叹气，给她出主意。
“要不然直接把图放上去，书名用腰封？”
“那样也太花了吧？而且这个图光放也不好看啊。”
“或者镂空也可以？把中间不对劲的地方抠一下——”
小编辑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一顿。
随即声音变得有些抖：“纪编，别，别管什么图了，你快看官博下面评论！”
纪雏一愣，用电脑打开官博。
之前本来已经定下用江络的字作为封面，所以为了增加读者期待值，纪雏将扫描出来的毛笔字发到了官博上。
现在她发觉，这条微博的转赞评似乎，高得有点吓人。
一打开，高赞评论，一字溜的黄V——全都是她一个对书法一无所知的人都有所耳闻的书法大师。
大师1：“请问一下杂志社，你们这幅字，是哪位大家写的？”
大师2：“照我看来，应该是哪位隐世大家，全国的书法协会里都没见过这种笔锋。”
大师3：“从前总以为我的字已经修炼成熟，直到看到这幅字，才恍然发觉自己多有不足，真想和这位大师讨教一二。”
下面吃瓜群众一字溜的“？？？？”
【这真的是那几位大师，我没眼瞎吧？】
【我点进去看了，真的有全国书法协会的认证，雾草，居然在这里捉到真人了！】
【我的妈呀，我小时候学软笔书法都是描的大师1的字，这才是真.大师球啊。】
【@杂志社官博，你们到底花了多少钱买来这幅字？】
纪雏：“？？？”
她单知道江络的字确实好看，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牛逼一点？
她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戳开一位大师的私信。
*****
二月底，之前江络她们拍的时尚芭莎杂志终于开放预售。
各大娱乐论坛在此之前已经开了成百上千个销量预测帖，大部分都对其不大看好。
【标题】爆爆闪的芭莎销量瓜有人吃吗？
【主题】早上八点就要开始预售了，试图开个专楼，姐妹们对这杂志的销量怎么看？
【1L】闪妹已经快吹疯了，一副这破杂志能卖几十万的口气，我都不忍心泼她们冷水[doge]
【2L】闪妹自己洗脑得自己都信了吧，她们不知道女团选秀大家都是当综艺看，《闪女》热度高，但是路人粉谁会花冤枉钱去氪金啊。
【3L】提前开始想《闪女》黑称，你们觉得是“滞销闪”还是“糊糊闪”好听？
......
【54L】不如叫带货女王闪吧。
【55L】一天没来你区，发生什么了？怎么首页全是芭莎和闪女？？？
【56L】上面的去补补课吧，《闪女》芭莎开预售一天，销量超三十万了......对不起，我不该嘲它的，爆爆闪诚不我欺。
【57L】雾草？？？之前顶流也就卖了十来万吧，这个能分辨粉籍吗？？？
【58L】芭莎也是绝了，专门给各家粉丝开了单链，这三十万里几乎三分之一都是江络的，江络牛逼！！！
这本时尚芭莎是《闪女》开播以来粉丝头一次有机会给爱豆氪金。
但是因为是群封，本来各家粉群都商量好随便买买，不给割韭菜，没想到芭莎不愧是芭莎，精得要命，给各家粉丝开了带爱豆大名的单链。东西是一样，但是从哪条单链买，销量就算哪位爱豆脑袋上。
这一下，《闪女》的粉圈炸了锅。
都这样了，不好好给爱豆冲一波销量，之后肯定要被压着嘲，于是氪金的氪金，集资的集资，所有人鼓足劲，势必要把别家粉丝压下去。江络的粉丝本就一骑绝尘，又因为之前的“宋怡事件”虐了一大波粉，一开售，粉丝像是发了疯一样狂买，销量连时尚芭莎的主编都惊到了。
“七万八？”他扶着眼镜，不可置信，“你没漏掉一个小数点吧？”
手下人下巴也惊掉了：“真是七万八，我确定了三遍——这个江络不得了啊。”
女明星的杂志销量本就和男明星比不得，寻常女流量，卖出个两三万就能吹半年。
这可是整整七万八啊，江络这还没出道呢！
主编手都在抖，恨不得双手合十，朝江络的方向拜拜。
多亏这一波，他今年的年终奖，都能有着头了。
进厂的时候才十二月初，现在一眨眼，就二月底，快要过年了。
练习生们被关在厂内，忙得连回家看眼家人的时间都没有。周盼拜托爸爸推掉几个燕京上流社会惯有的宴会，回来发觉江络刚放下电话。
“大过年的，找你什么事啊？”
“是我杂志社的编辑，”江络有些恍惚，“她跟我说，全国书法协会的人找我，说是要帮我去评个什么职称。”
周盼一开始没听清楚，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啥，全国书法协会？货真价实的那个？”
江络：“华国应该没第二个全国书法协会了吧？”
周盼忍不住吸气：“那你去不去啊？”
江络说：“全国书法协会也放年假，她跟我说要等年后。”
江络恍惚了好一会，才定了定神，坐在床上清理自己的信息。
上微博发自拍营业；切小号给宿容发小作文，顺便发私信拜早年；回复已经被淘汰的练习生......
回到一半，发觉厥野几小时前给她发了条微信。
自从之前乌龙，厥野被江络一番敲打，现在没有重要事情都不敢找她。江络回了个“？”过去，厥野迅速回复：【姑奶奶你可算上线了！】
江络：【什么事？】
厥野：【是这样，最近洛杉矶那边会组织一场酒会，各国名流巨星都会参加，邀请函特别难拿。】
厥野：【你Luo这个身份竟然收到了邀请——能去这个酒会上走一遭，以后新生代超模里，就真的没有能超过你的了。】
江络：【大过年的，你让我跑去洛杉矶？】
厥野：【江络，我就跟你说明白，别的通告你想推我都随意，就这一个不行。】
厥野平时嬉皮笑脸，很少有这么认真说话的时候。
江络拒绝的话打到一半，看到这句话，顿了下，删了：【——真的不能不去？】
厥野：【不能。】
成吧，真就不能让她过一个好年了。
江络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了，礼服和机票钱你记得给我报销，我想办法去和节目组请假。】

第52章 酒会
“你告诉我极光要开年会？这个时候？ ”艾米听江络说起这件事的时候, 一脸崩溃。
她们进度本来就比别的组差一截，现在这两人还要请整整一天的假，简直雪上加霜。
江络淡淡道：“公司要求, 我们也没办法。”
艾米不理她, 转头看向周盼：“你不是极光娱乐的大小姐吗？就不能跟你爸提一嘴说最近忙得头都要掉了, 没空去那个什么年会？”
周盼有些心虚, 强装镇定扯谎：“我跟爸爸说了, 但是他觉得再忙，也不至于一天时间都抽不出来——”
得, 大小姐出马都没用, 这事怕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艾米垂头丧气离开，周盼关了麦, 凑到江络旁边：“络络，你那个酒会真不能推？”
“真不能。”
周盼轻轻叹气，要拿这事请假江络瞒不过她，干脆将理由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周盼答应江络帮她隐瞒的唯一要求就是，要带她一起去洛杉矶。江络对此倒是不能理解：“洛杉矶和这里十几个小时时差，我不睡倒是也很精神（多亏了技能卡）, 你跟过去干什么？”
“这不是不放心你吗？”周盼煞有其事, “你说的那个酒会我也知道，娱乐圈能去的基本只有好莱坞的巨星和最有名的超模，剩下的都是各国名流。你虽然正当红, 但是在那些资本家眼里就是快砧板上的肉, 我不管怎么说也是周家的女儿, 要是发生什么事还能帮你挡挡。”
她眼睛里满是真诚，确实是为江络考虑了。
江络心里一暖，正要说什么, 那边工作人员来叫，让她们去导师评估。
第一轮公演和第二轮公演之前，练习生数量太多，导师也没空一组一组仔细看。
现在只剩下了五组人，宋寒领头，基本每组都会花上二三十分钟仔细评估。练习生们坐在旁边的排座上，能清楚看到其他组的表演。
“《My heart》组比我想象的要齐很多。”江络神色有些沉，对周盼咬耳朵。
这一组都是老成员，宁梓君和林雨笙又是队友，磨合得很快，效果在已经表演过的几组里可以说是最好的一组。相较之下，《就要做这般女子》组因为新成员多，磨合时间短，不管是整齐度还是表演效果都远远比不上《My heart》组。
中间宁梓潼的rap甚至忘了下词。
宋寒有些失望：“你们几个......”
他顿了顿，回头：“宿导师，你是专业的，你来说吧。”
江络最讨厌的就是看到宿容失望的神情了。
她抿了抿嘴，接受审判，宿容语气很淡：“练习时间不够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会忘词？”
宁梓潼低着头，脸通红，声如蚊蝇：“对不起。”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宿容说，“这话留给你们自己说，我把话铺开来，你们几个都是上位圈练习生，全民制作人对你们的期待值很高，你们忍心让他们失望？”
一片沉默。
宿容平时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旁边宋寒都有些惊讶。他顿了顿，看了眼江络，接着道：“不仅是整齐度问题，三公之前节目组应该通知你们，你们可以对词曲进行小范围修改，艾米、奚小怜你们两个都是创作型练习生，为什么我在这首歌里没有看到任何你们的个人特质？”
回到练习室，全组练习生都跟焉了的白菜似的。
队长艾米把脑袋埋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她虽说是个假小子性格，但是到底是女孩，有些地方依然脆弱。
“艾米。”江络叫了她一声。
“嗯？”艾米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江络的眉眼柔和了一些，站起来扬起声音说：“都别偷懒了，改词什么的之后再说——先把动作排齐，特别是你宁梓潼，等彩排的时候还忘词，我揍你了啊。”
宁梓潼本来低落的心情一下子打住了，她瘪瘪嘴，哭笑不得：“你好凶哦。”
江路拍拍艾米的肩：“没事，还有一个礼拜呢，来得及。”
艾米抬起头，打了个哭嗝。
江络一般情况下都懒得管事，但是当她认真起来当领头的时候，整个组的效率可谓提高了不止一点半点。
宁梓潼感觉自己又看到了当年D班那个魔鬼教官，面无表情，动辄就是指着一段动作“跳十遍”。
虽然大家累得够呛，但是在这种魔鬼训练下，到了大年夜当天，动作已经整齐划一到像是一个人做出来的了。
艾米看着录像，自己都难以相信：“我们竟然这么齐？”
“我说什么来着，来得及的。”
江络将[睡你XX起来嗨]的技能卡关了，疲惫一下子袭上来。明天一大早就要去赶飞机，她正寻思着要不要趁着这最后一点时间去打个瞌睡，萧妙领着一群人，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进了练习室。
萧妙：“你俩干嘛呢，大年夜了还练什么戏，起来嗨啊！”
她指挥着剩下练习生架起桌子，抢占了工作人员的电源线插上，架起一个巨大的火锅。
江络瞳孔震动：“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萧妙笑嘻嘻的：“马爸爸家买的啊，我们准备了好久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她怎么都不知道。
江络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萧妙忙活：“这火锅料子还是我外婆专门寄过来的，川妹子特产，你们跟我在一起可有福了。”
萧妙是标准四川人，火锅料子很正宗，往锅子里一倒，香气“呲”地一下子就冲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浇上热水，很快煮开，通红的汤底在锅中翻滚，油亮亮的，还能看见里面的辣椒花椒，香的人鼻子都要掉了。其他练习生把准备好的东西摆上，导演组的人都被这香味引过来：“你们哪搞来这么多菜？练习生守则都抛脑后了吧？”
萧妙：“我们买通了食堂大妈——这种细节就别计较了，大过年的！”
大过年的。
江络听到这个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个世界后宫倾轧，过年时总是得绷紧神经，生怕敌对妃子在宫宴上下毒。
第七个世界未来废土，第六个世界地狱高考......要么是乱世，要么就是干脆没过年的习惯，这么算起来，她都快有二十年，没过个好年了。
眼前烟雾蒸腾，雾气里有火热扑鼻的香味。萧妙这人品味有种土土的喜庆感，拿平时练习用的大音响起“好日子”，还往墙上地上挂了好些红灯笼。旁边电视上开始播春晚，萧妙一边分筷子一边喊：“等吃完一起下去放鞭炮——别吃太多了啊，吃多了络哥又要念叨什么身材管理——络哥？”
萧妙愣了一下，发现江络倚在墙边，低着头在笑。
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狗系统。】
【狗宿主，干嘛？】
【没什么，就是在想，当初我选择回来初始世界，真是太好了。】
*****
吃完火锅，练习生们蜂拥着下去放鞭炮。
以萧妙、艾米几个胆大的为首，剩下的不敢自己上手，就捂着耳朵在旁边看。
江络没下去，靠在阳台边上，拿了根仙女棒点着，慢慢等它燃烧。
周盼在旁边收拾东西：“就一晚上，除了出去换的一套衣服，还要带什么不？”
“不用了。”
闹了半夜，练习生们睡得四仰八叉。
江络和周盼提着包，轻手轻脚“连夜出逃”。半夜下了场雪，潮湿肥厚的爆竹皮散漫地瘫在地上。
厥野专门派了车来，把她们接到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洛杉矶时间晚上六点。
这种酒会，开始的时间最早也要九点，周盼托家里给她搞了张邀请函，一道换好礼服，嘱咐她说：“一会我们分别进去，你手机拿好啊，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正在做妆发的江络回过头，她今天穿了一条星空主题的礼服裙，身上的碎钻熠熠生辉，漂亮得都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
周盼忍不住感叹：“这么漂亮的脸得用面具挡住，太浪费了。”
“个人特色嘛，”江络拿起面具戴上，“走了。”
江络和周盼在会场门口分道扬镳。
厥野为了今天专门给江络租了辆卡宴，她本来已经觉得夸张，直到看到场内交通工具——
江络：【光是限量版兰博基尼就有好几辆——那边那个是直升机吗？】
系统：【顶级有钱人的生活真难想象。】
江络下车，提起裙子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自己看到了个熟悉的人影。
她眯了眯眼睛，微微皱起眉：“那边那个，是容哥？”

第53章 女伴
宿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西服, 里面衬衫花纹丰富，这种搭配放在一般人身上只会觉得不伦不类，奈何宿容长得实在太好, 宽肩窄腰, 比例达到几乎夸张的三七分, 黑色的西服裹在又长又直的腿上, 让人流鼻血的性感。
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的, 他的领带也是星空款式，从上到下由浅到深, 领带夹是一颗造型特别的钻石。
他站在夜色中, 叼着一支烟，火星子明明暗暗, 脸上神色晦涩难明。
宿容在打电话，因为离得太远，江络靠着唇语也读不出什么意思。
江络：【厥野那狗东西又搞我，容哥怎么在这？】
系统给她分析：【狗宿主，狗系统觉得厥野倒也不一定知情。容哥虽然在华国人气不低，但是咖位还没大到能来这个酒会吧？】
倒也是哦。
华国有资格来这个酒会的, 恐怕只有那几个在国际上都捞了一波奖项的影帝影后。
江络：【所以说......他应该是代表宿家来的？】
系统：【有点道理。】
江络：【我还以为他和宿家关系不好。】
本来她是准备假装没看到这个人, 直接绕开的。
但是现在却忽然生了兴趣，原型剧本里宿容和宿家的关系很差，回去继承家业后直接架空了宿原, 并不像是会因为宿原的要求就跑来洛杉矶参加酒会的人。江络：【狗系统, 帮我收收声。】
系统：【狗宿主, 你余额都不够开天眼了。】
江络：【大过年的，就不能打个折？就这么点点距离，你也太废物了吧。】
系统：【.....】
自己带的狗宿主, 还有什么办法，宠着呗。
江络眨了眨眼，下一秒，宿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纪小姐，”他长而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您现在还在纽约？”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很嘈杂，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在酒吧一类的场所，声音中带着声色犬马的快意：“哎呀，真是对不起，我把爸爸交代给我的事给忘了，你不会介意的吧？”
“不会，”宿容声音淡淡，“只要纪董不介意就行。”
纪云端拿着一杯鸡尾酒，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你别在意他，这本来就是乱点鸳鸯谱——反正酒会也不一定要女伴，麻烦您一个人进去吧。”
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纪云端正是之前宿原和宿容提过的纪家小姐。
宿容不想和宿家牵扯太多，心里的称一直暗暗算计着，宿原给他提供谢氏丑闻和白律师，作为回报，他答应了宿原来参加酒会，以及让纪小姐作他女伴的请求。
但看来，这个纪小姐本人，也并不是很在意他。
纪云端挂上电话，旁边小姐妹问：“谁啊？”
“那个宿家的私生子，”纪云端神情傲然，抱怨道，“你说爸爸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想让我嫁给一个私生子？”
她们这些豪门大户，很看重血脉，一个私生子，怎么配得上她这个从小含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小姐。
小姐妹却没有像纪云端想的一样跟着嘲讽，她愣了下：“宿家的私生子，叫什么？”
纪云端：“好像叫宿容？”
“雾草！”小姐妹一下惊了，“宿容？”
纪云端奇怪：“怎么了？”
小姐妹：“云端，你平时是不是一点都不关注娱乐圈啊，这个宿容很红的，最重要的是，长得特别帅。”
她掏出手机，随意一搜：“看。”
纪云端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愣住了——随便搜出的照片，画质模糊，但是不难看出这人的颜值跟她那些追求者压根就不是一个等级上的。
小姐妹笑她傻：“而且是私生子又怎么了，宿家当家的那个老婆这么多年肚子都没动静，以后整个宿家都是宿容的。”
纪云端连喝酒都顾不上了，坐直了身子，突然有点后悔。
她咬了咬牙，又一个电话打回去，但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
“嗨，宿先生，”江络操着故意带了口音的、半生不熟的英语，提裙上前，“真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
她不喜欢烟味，微微耸了下鼻子。宿容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掐灭了烟头。
一如既往的绅士。
宿容略微有些惊讶：“Luo？”
江络：“怎么，很意外？”
宿容摇了摇头，Luo在模特界的地位虽然勉强了点，但是应该也能拿到这酒会的邀请函。只是没想到会在进去前就碰上。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是他感觉Luo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怎么，被女朋友放鸽子了？”
江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个冲动，就走过来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纪小姐”，宿容身边有姓纪的人吗，那个纪小姐是什么东西？
宿容：“不是女朋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连朋友都算不上，不过放鸽子倒是真的。”
江络莫名松了口气，说：“你这样的身份，没有女伴应该不大好吧？”
宿容低头看着他，声音沉了一点：“我什么样的身份？”
糟了，她不应该知道这个的。
江络迅速反应过来，脸上笑意更甚：“我的消息还没有闭塞到连华国四大豪门之一多了个儿子都不知道。”
“厥野那个大嘴巴和你说的？”
江络笑笑，算是默认了：“反正我今天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你想要个女伴吗？”
她超着宿容的方向，伸出戴了白色真丝长手套的手。
宿容没有做反应，依旧淡淡的：“为什么？”
他们其实四舍五入也就见过两面，除了同时认识厥野，基本没什么共同点。
江络顿了一下，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宿容微不可见地弯了下嘴角：“做你的朋友也太容易了。”
他弯起手臂，江络巧笑倩兮地挽了上去。
手机适时响了起来，宿容冷漠地扫了一眼号码，将手机丢到了车里。
*****
江络：【嗯.....这感觉有点似曾相识？】
系统：【上个世界每次有个宴会，狗宿主就是这么挽着容哥进去的吧。】
江络：【这时候就差个在门口喊的大太监了——】
洛杉矶当然没有大太监，但是也有类似的人物。
高档酒会，不会有人大声喧哗，所以门口侍者只要稍稍抬高一点声音，就能被里面所有人听见：“宿先生，Luo女士。”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这个大牌云集的酒会似乎才终于有了主角。
江络身上的星空裙和宿容的领带交相辉映，机会没人回相信他们单纯是在门口碰上，临时搭伙的。一个颜值逆天的宿容已经足够引人注目，再加上一个气场全开的江络——
气势镇压全场。
里面安静一瞬，随即传来窃窃私语。
“虽然我看不大懂华国人长相，但是这位长得也太帅了吧？”
“这就是那个宿家的儿子？不是说他今天会和纪小姐一起来，怎么回事？”
“Luo可真是幸运，出道就一下子走红，现在又攀上高枝，就等着以后嫁入豪门了吧，呵呵。”
江络今天就是来稍微露个脸，并不想引起太多注意，进场之后宿容对她轻声说：“我去拿点饮料。”
她微微点头，答应了，随即提着裙子躲到一个角落，默默拿起点心开始吃。
她虽然正当红，但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超模，自然没有宿容这种豪门继承人更吸引人。
江络正吃着，周盼终于找到她，摸过来：“雾草，宿导师怎么会在这？”
江络：“你不知道他是宿家的独子？”
周盼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爸爸之前好像是给我提过一嘴宿家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但是我不知道竟然是宿导师啊。”
周盼一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我说他怎么去拿个饮料就被团团围住，不仅是我，整个燕京上流社会除了消息特别灵通、爱八卦的，怕是都没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她顿了顿，察觉到什么不对：“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络拿个个小蛋糕塞进她嘴里：“吃你的吧。”
周盼还想问，忽然发现江络的眼神一变，有点发直。
周盼：“怎么了——”
她顺着江络的眼神往后一看，然后：“......”
江络：“......”
宿容：“......”
周盼差点被嘴里小蛋糕噎死，过了整整三分钟才把嘴里东西吞下去，干巴巴道：“宿导师。”
“周盼？”宿容微微皱起眉，打量她们两个几秒，“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周盼猛地回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江络：络哥，看你了。
这怎么解释？
江络脑子一边空白，停顿三秒，最后脱口而出：“其实之前我一直瞒着你.....我是gay，周盼她是我女朋友。”
周盼：“？？？”
周盼用能把脖子都扭断的力度扭过头看她，我是让你解释，没让你越抹越黑啊！
这确实是能把“勾引”的事糊弄过去吧.......但是性向这事是能瞎编的吗！
要不是表情管理还勉强在线，周盼能当场给江络来个暴走表情包。
宿容一时也有些茫然：“我以为她只是来找你要签名？之前拍杂志的时候似乎没来得及。”
“如果是那样......确实更容易解释。”江络嘴角抽了一下。
这边气氛非常尴尬，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宿容专门找到在角落的江络，还跟她相谈甚欢。
在场女宾，特别是娱乐圈人士，看着这一幕简直酸成柠檬。
“詹妮弗，”一个女星对另一个小声说，“这下你今晚的主要目的得落空了，你不是想要勾搭上那位宿先生？”
詹妮弗远远望着江络，讽刺一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模特，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她一直遮着脸，说不定面具后面是张丑绝人寰的毁容脸，谁会真的喜欢她？”
她想了想，从旁边端了一杯酒，摇曳生姿走过去，看都没看江络一眼：“宿先生您好，我是詹妮弗。”
她一脸自信，似乎这个名字就是通行证。
江络：【看容哥表情，他肯定在想是哪个詹妮弗。话说我也想问，这是哪个啊？】
好莱坞叫詹妮弗的，没有上万也有成千。
系统：【去年拿了奥斯卡提名的那个，确实挺有名的。】
江络：【准奥斯卡影后也看上容哥了？不愧是容哥。】
她心里这么说着，抬起手：“这位女士，我们在说话。”
詹妮弗挑起精致的眉毛，往前一步：“你的意思是，你把这位先生当成所有物了，还不许别人和他说话？”

第54章 消磨
这妞有点呛啊。
江络微微挑起眉毛, 似笑非笑道：“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觉得我有资格帮我朋友回绝掉一点不必要的应酬。”
她微微踮起脚，用詹妮弗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在宿容耳边“窃窃私语”：“宿先生, 你想要和这位女士说话吗？”
江络虽然言语上没有表明, 但是动作上却清清楚楚地和詹妮弗示意：我和宿容关系很亲近, 你个陌生人毫无插足之地。
詹妮弗握着红酒杯的手紧了紧, 她能感受到周围的视线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嘲讽的、鄙夷的、看热闹的。
詹妮弗虽然已经拿到奥斯卡提名, 但是好莱坞这种地方，拿到奥斯卡影后的都不一定永远能拿到大导大制作。
名利场交易的是色.欲和金钱, 她出身微寒, 想要往上爬，就只能凭借自己的一副好皮囊。
越是自卑的人, 越喜欢在自己身上筑起高墙，伪造出一种高傲模样。
她抿了抿嘴，抬起头，用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对准宿容，楚楚可怜道：“宿先生，我真的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
宿容面容淡淡, 说：“哦, 那你现在已经和我打完招呼了。”
詹妮弗表情一僵，江络没忍住，直接“噗嗤”地笑出了声。
詹妮弗很久没这么难堪过了, 她在心中狠狠地刮了江络一道, 要不是这个该死的模特在这拦着, 宿容绝对不会对她如此冷淡。现在怎么办，直接离开？她绝对吞不下这口气。
詹妮弗深呼吸一下，脸上重新扬起自然的微笑：“是我冒昧打扰你们了, 其实我之前就看过Luo你的硬照，一一直觉得你表现力很好。”
她举起手中酒杯，要和江络碰杯。
江络：【准影后果然是准影后，这变脸能力比川剧大师还强。】
系统：【她是看勾引不到容哥，准备把台阶下了？】
江络并不认为詹妮弗会这么容易放弃：“对不起，我没有酒杯。”
詹妮弗早就准备好，从旁边拿了一杯红酒：“给。”
众目睽睽之下，江络只好接过酒杯，然而在碰到酒杯的一瞬间，江络忽然察觉到詹妮弗的手一抖。
似乎要把酒杯往她那边拉。电闪雷鸣之间，江络也顾不上稳住酒杯，一个反手，让里面的红酒泼到自己身上。
随即双目圆瞪，故意提高音量道：“詹妮弗小姐，宿先生不想和你说话又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詹妮弗惊了。
她以为自己演技足够好，没想到眼前这个模特才是真正的戏精？
那戏简直说来就来，就算隔着面具也能感受到美人的不可置信和委屈。詹妮弗的嗓音变得尖利：“我没有！”
“那你的意思是，我把红酒往自己身上泼？”江络说，“这件礼服是问品牌方借来的，我怎么可能故意损坏这件衣服？”
“就是啊，谁不知道模特不算特别赚钱，她这一件衣服得花掉半年积蓄了吧？”
“詹妮弗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肯定是她看别人不顺眼，故意泼的酒。”
“我看詹妮弗不顺眼很久了，这个模特硬气一点，其实可以让她赔啊。”
江络眼珠子动了动，“惊慌失措”道：“我家里还欠了债，根本没有钱陪这件衣服——詹妮弗小姐？”
詹妮弗气得快炸了：“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勒索！”
“不要说这么难听嘛，”江络笑容狡黠，“如果你不陪的话，我不介意让会所外面蹲守的媒体帮我们评评理。”
这就是威胁的意思了，会所外面的媒体又没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红酒印子可是实实在在留在江络身上的。
詹妮弗虽然拿到奥斯卡提名，但是大众人气其实一般，粉丝更是没法和Luo比。
这事要是传出去，绝对会被撕出八条街，只能自认倒霉，恶狠狠地问侍者要来支票：“多少钱？”
江络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是这时候随便估一个高的总没错：“二十万美元。”
“你这件破衣服要二十万？？？”
“早知道就不泼酒了，是吧？”
詹妮弗恶狠狠地瞪她一眼，签支票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纸扯破。
江络心安理得收下支票，朝她甜甜一笑：“谢谢。”
谢你妈啊。
詹妮弗用力一跺脚，转身离开。
“Luo.”
江络一僵，刚才沉迷演戏，竟然忘了宿容也在旁边。她心虚地抬头看向宿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笑意。
刚才的Luo，和宿容认识的某个人像到不可思议。
张扬肆意，像是带刺的玫瑰，他本来不喜欢戏多的女人，但是此时却柔和了神色：“会所外面有奢侈品店，去换件衣服？”
江络懵呼呼地就点了头，跟着宿容走了。走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先不管了吧。
举办酒会的地点是一处高档会所，最中间是宴会厅，周围有奢侈品店面、酒吧歌厅以及其他娱乐场所。
江络在纪梵希随意买了套衬衫裤子换上，又觉得鞋子麻烦，将细高跟换成帆布鞋。
来接她的车要等到酒会结束才来，江络寻思着去哪消磨时间，宿容忽然问她：“你会射击吗？”
江络愣了一下，说：“......会一点。”
“想玩吗？”
“消磨时间的话，好像还挺有意思。”
宿容似乎以前来过这地方，轻车熟路地带江络来到顶层射击场。
一般来说，射击场都会开在地下，但是这个会所不一样，很有浪漫气氛地在顶层射击场上方建了一个玻璃穹顶，透过穹顶，能看见洛杉矶的夜空。
江络跟着宿容进去，满眼好奇道：“在哪租枪？”
宿容一指旁边：“那边，五十美金一小时。”
江络咂舌：“真贵。”
但是也乖乖上前付了两人的钱，将其中一把递给宿容：“算是我请你的——对不起啊，让你早从酒会上出来。”
宿容摇了摇头，他本就不喜欢这种场合。
倒是有些好奇道：“你在哪学的射击？”
“很早以前......”江络整理一下面具，眯眼看向靶子。
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了，还是第一个世界，丧尸末日的事情。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刚进入快穿任务的萌新，没有多余的技能点，最初的最初只能靠自己一双手活命。
宿容见她不想多说，也没刨根究底，离开到旁边空着的靶子。
“喂。”一个二世祖模样的男人忽然叫住江络，“美女，一个人来的？”
他色眯眯地打量着江络的身姿，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光看身材，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江络冷淡道：“我有同伴。”
二世祖：“不要这么冷淡嘛，小美人，你手上连茧子都没有，肯定是第一次来玩吧，我告诉你，这枪的后坐力可不小，要不要哥哥帮你扶着——”
他忽然顿住。
那个冷淡的小美人将枪口扭转，对准他：“我心情很差，不保证不会走火。”
她眼睛里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只有冰冷的杀意——就好像，她真的曾经杀过人一样。
二世祖腿都吓软了，忙不迭地后退。
江络这才转回去。
抬起枪，对准靶子。
[抬起枪，对准丧尸的脑袋。]
手放在扳机上，不能抖。
[因为如果打偏了，下一秒，死的就是她自己。]
努力打到十环。
[必须一击毙命。]
射击。
[射击。]
大概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碰到枪了，子弹射偏，到了八环。
其实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成绩，但是在那一瞬间，江络身上忽然弥漫出一种紧张又绝望的气质。
就好像，打不到十环，人生都失败了一样。
江络拿着枪的手在抖，她恍惚了几秒，忽然感觉有只手隔着一点距离，隔空放在她的肩头。
宿容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要被丧尸啃到脑袋了。
江络闭了闭眼，说：“我在算抛物线。”
“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消磨时间而已。”宿容微微笑起来，绅士地站在江络旁边。
江络的心情似乎一瞬之间变得不大好，抬着枪，机械地打着靶子。一开始还有点不准，但是到后来越来越熟练。八环，七环，九环，十环，十环，十环......
整个靶场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我的老天爷，那个女孩好厉害！”
“已经连着好几个十环了吧，她真的不是什么专业的射击选手吗？”
“刚才那个XX家的小少爷还说人家不会射击，怪不得这个美女不理他呢！”
每打一枪，旁边就会响起掌声。
江络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毕竟丧尸世界可不会有人为你精准的枪法鼓掌，大家逃命还来不及呢。
她已经回到初始世界了，不需要战战兢兢，也不会从高塔上掉下来，死得凄凄惨惨。
初始世界多好啊，又和平，又不需要攻略宿容这个大猪蹄子——
——“你的枪法是谁教的？还挺准。”
宿容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江络放在扳机上的手顿了一下，她缓缓放下手，一下子没了兴致。
还能有谁。
是你教的啊。
她在被丧尸潮围攻的时候被宿容捡回去，然后专门对着树，教了她一个月的射击。
射完树，射他抓回来的丧尸，然后才让她面对真货。
宿容觉得，自己大概是问错问题了，江络的心情似乎变得比原来还要低落。
江络：“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宿容微微地点了下头。
江络索然无味地还了枪，才察觉到宿容今天一枪没打。正想发问，忽然听到宿容叫她。
“抬头。”宿容说。
江络顺势抬头，下一秒，眼睛微微睁大。
洛杉矶的夜空晴朗无云，星空浩瀚，像是全世界的星星在此刻都集中在这里，比她那条被红酒毁了的裙子还要漂亮很多。
宿容说：“厥野以前带我来过这里。”
燕京和北省的雾霾严重，从来看不到星星这种东西，江络抬头望着星空，直到脖子算了，才笑着回答：“那家伙肯定觉得这里是什么把妹胜地。”
宿容的目光在她露出的一小节脖子上停了停，他其实并没有往这个方面想，但是此时，心忽然酥麻了一下。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江络在前，拎着自己的高跟鞋，挎包里乱七八糟地塞着裙子，心事重重的样子。
宿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Luo的走路姿势似乎和某个他很熟悉的人有些相似——
她走起路来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微微低头，脚步轻快，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太活泼。
宿容第一次认真打量Luo的相貌。
因为之前穿了射击服，江络没有想起来整理头发，现在深棕色的自然卷随意地披散在外。
宿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联想？
江络转过一个拐角，走进一条昏暗的长廊，旁边有几面镜子。
然后，他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双被白炽灯照亮的，墨绿的眼睛。
宿容犹疑地开口：“江络？”
江络正在想事情，听到这个名字，反射性地回答：“怎么？”
她顿了一顿，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手中的两只高跟鞋，“啪”地掉在了地上。

第55章 戏腔
长廊之中光线昏暗, 能清楚看见在光影之中沉沉浮浮的细小灰尘。
旁边是个酒吧或者歌厅，DJ打碟的声音震耳欲聋，浮尘被震得抖动。
然后, 直到打碟的声音停下。
江络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没有变化。
系统：【狗宿主？】
系统：【excuse me？】
系统：【狗宿主, 回神了！滴嘟——滴嘟——滴嘟——】
系统在江络脑子里放了三十秒航空警报, 才终于把她从愣怔中唤醒了。
完蛋了。
这是江络唯一的想法。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她好不容易才让宿容的黑化率降到百分之六十。
要是又因为这事升回去了，简直能表演一个原地崩溃。
江络小心翼翼：【狗系统, 目前为止黑化率有波动吗？】
系统：【目前为止没有, 但是狗系统直觉要是狗宿主不马上采取行动，就会有波动了。】
江络缓缓回过头, 叫了一声：“宿导师？”
宿容脸上淡定，其实内心已经被不可置信占满。他只是因为一点点的犹疑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句，没想到Luo真的是江络？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每次Luo出现的时候江络总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第一次是和节目组请假，第二次去时尚芭莎拍封面的时候也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何况Luo，仔细想来就是江络名字的拼音。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想到呢。
“所以那些都是你编的？”
宿容靠在镜子上, 似笑非笑, “ABC，会一点点中文，混血——”
江络小心翼翼道：“混血是真的, 休学也是真的。”
她虽然考上少年班, 但是介于并没有去高中, 想来宿容也不会调查得这样仔细。
宿容顿了一下：“你混的是哪国的血？”
江络说：“我不知道。”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宿容猛然发觉自己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江络压根就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 自然也不会知道自己到底混了哪国的血。
他当然不是完全不生气，无论是谁被这么几乎耍弄地欺骗一番，都是应该生气的。
宿容嗓音沉了些，问：“之前为什么骗我，觉得好玩？”
江络：【雾草，容哥生气了？】
系统：【雾草，狗系统说点什么！】
江络对宿容的了解程度不亚于他肚子里的蛔虫，一个语气变化都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回答？江络疯狂脑筋急转弯，复盘当时情况。
江络：【狗系统，你帮我理理，Luo和容哥第一次见面是拍双人封面。】
系统：【嗯哼，然后狗宿主别忘了你的假粉人设。】
江络：【那一个粉丝和爱豆要拍亲密杂志照，脑子里会想什么？】
系统停顿三秒：【狗系统通过网上大数据分析，应该是“我不配”？】
江络的脑子一下子活络起来，往这个方向想，似乎有戏。
她抬起脑袋，绿眼睛里一下子都是无措：“不，不是。因为我不想让您以为我在故意接近您，粉丝本来就该和爱豆离远一点，我在那之前压根儿不知道是和您一道拍，看见您脑子都空了。”
小姑娘慌得说话都不连牵了，面具下的脸涨得通红。
没有人能人心对这样的江络发脾气，宿容也不例外，他柔和了神色：“那后来反应过来了没？”
江络点头。
宿容：“但还是没告诉我。”
江络抿了抿嘴，声如蚊蝇，讷讷道：“因为我太喜欢您了，怕被您讨厌。”
她低着头，所以没看到宿容眼中薄冰融化，嘴角笑容和煦温暖。
江络再怎么成熟，今年也才十七，还是个小姑娘。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江络有些歪掉的面具扶正，然后说：“走吧。”
江络迈着小碎步跟在宿容身后：“那宿导师，您原谅我了吗？”
宿容说：“看在你是我粉丝的份上。”
江络抿了抿嘴，感觉假粉这个马甲一定不能掉。
不然绝对、绝对会死得很惨的。
*
和宿容告别，江络回到停车场，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把什么忘了。
周盼找了她老半天，打手机也不接，都快急疯了，眼泪都要飙出来：“你跑到哪里去了！”
江络扶住她，说：“宿导师知道我是江络了。”
周盼一愣：“什么叫知道你是江络——”
她停顿了一秒，反应过来，尖叫道：“你说他知道Luo是江络了？雾草！那你之前对他不轨的事情怎么算？”
对哦，还有这事呢。
江络面色淡然，说：“我想办法糊弄过去了。”
周盼一脸怀疑，宿容像是这么容易糊弄的人吗？她打量着自己的好友，因为之前憋着气装脸红，现在江络脸上还留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晕。周盼倒吸一口凉气，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江络不会是一不做二不休......
怎么可能呢。
周盼笑自己想太多，晃了晃脑袋将脑子里的大海晃走。
江络和宿容都是事业心极强的爱豆，他们两个谈恋爱？下辈子都不可能吧。
*****
江络在飞机上睡得昏天黑地，并不知道国内粉圈，因为这场酒会的消息，引起了小范围震动。
起因是一个爆料很准的瓜主在朋友圈暗示说，宿容能找到白律师，并不是因为他三顾茅庐或者运气好什么的，而是因为他的身世背景很了不得。
【标题】深夜上来问一句，有人吃宿容背景的瓜吗？
【主楼】在实名区看到了那张朋友圈截图，说宿容背景在娱乐圈里都是一等一的，真的假的啊？
【1L】这年头一张截图都能信了？那我P一张截图，是不是就能说我是马云的孩子了？
【2L】这个瓜也太假了，要是宿容真的有背景，怎么可能被谢氏打压这么久？
【3L】说不定是因为豪门都不想让自己孩子进娱乐圈大染缸，所以一直没有给帮助。其实我之前也听过一些小道消息，据说宿容他父亲是标准大院出身，和上面都有点关系。
【4L】我平时混欧美圈，关注的狗仔在ins发了几张图[图片.JPG]，这个是不是宿容？
【5L】以五年宿容黑的眼神来看，是他没跑，宿容突然跑去国外干嘛？
【6L】据说今晚这个地方有个酒会，只有真名流才能参加，如果宿容真的被邀请，他身世应该就有石锤了。
所谓“四大豪门”只是上流社会自己叫叫，吃瓜群众只能凭借一点影影绰绰的消息，自行猜测宿容背景。
网友的脑洞大过天际帖子被删之前，竟然真的给他们摸到了一点边。
宿容大粉更是心情复杂。
作为粉头，她们能得到一些普通吃瓜群众得不到的消息，之前宿容没接《闪女》的时候就隐约得知他要退圈回去继承家产，现在忽然发觉，宿容能继承的家产似乎比他们之前想象的还要牛逼许多。
原本还随时出警，要撕宿容和练习生的CP。
现在忽然觉得，与其退圈继承家产，还不如和圈内人恋爱，好歹能把他栓在娱乐圈？
*****
一回到养猪场，又要开始高强度练习。
距离第一次彩排只剩下最后三天，《就要做这般女子》组的成员终于开始思考所谓“个人特质”。
《女子》组的发言人不知何时从艾米变成了江络，她散漫地打了个哈欠，说：“之前没问过你们，你们有没有什么个人技？”
所谓个人技，顾名思义，就是你会而其他练习生不会的技能，不管是乐器、特殊舞种，只要够特殊就行。
李冬阳首先举手：“空翻算不算？这个我很擅长。”
她说来就来，站在练习室中央就来了个空翻——手完全没撑到地，正面就翻了过去。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同样从小学舞的周盼忍不住鼓掌：“这种空翻好难的！我练了好久都会翻歪，下过苦功夫吧？”
李冬阳含蓄地笑笑。
编舞是她和周盼的特长，两人商量着怎么把这个动作加进去，江路把奚小怜拉到一边。
奚小怜一头雾水：“干什么？”
江络看着她的眼睛：“《女子》这首歌其实并没有那么现代，我觉得如果要加个人特质的话，不如在里面加入一些古风元素，这样更容易给现场观众留下印象。”
古风元素，这已经不是暗示，是明示了。
奚小怜：“你的意思是，你要让我加戏腔？”
江络点了点头，这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江络对舞台逐渐认真，只要可以，自然要把舞台做到最好。
奚小怜长久沉默。
之前江络点醒她以后，她其实想了很久。她真的那么讨厌唱戏吗？
倒也不尽然。
但是......奚小怜淡淡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做不到。”

第56章 凤家
“为什么？”
奚小怜愣了一下, 抬起头，一下子望进了江络的眼睛里。
对着光的时候，江络的眼睛是透亮的深绿色, 像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湖, 直接看进人的心底。
对着这双眼睛, 真的很难说谎。奚小怜移开视线, 依然沉默。
江络温和地说：“我以为你实际上不讨厌戏曲。”
奚小怜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她讨厌戏曲吗？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戏曲是她从小学到大的东西, 就算不是她的本意，也已经操旧融进了她的血肉骨头当中。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说：“我家人, 不会愿意看我在这种舞台上唱戏的。”
江络：“这种舞台？”
奚小怜：“《闪女》的舞台，对他们来说浮躁到有点可笑, 但是对我来说最棒的舞台。”
奚小怜是话很少的那种女孩，平时想什么都不会放在脸上。
这是江络第二次看到奚小怜脸上露出这样落寞的表情，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吞了回去。
江络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我记得凤家的老宅就在北省这边？”
奚小怜愣住, 没反应过来：“啊？”
江络笑起来的时候会微微皱鼻子, 肆意又漂亮：“你一个人能纠结出什么东西？这种事情当然是得当面解决。”
她几乎是有点强硬地把奚小怜搀起来，回头喊了句：“艾米，奚小怜借我一下午, 顺便帮我们跟导演组请个假, 晚饭前回来！”
奚小怜被江络套上墨镜口罩, 拉上出租车，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直到出租车开上有点熟悉的道路，她才猛地回神：“我们去干嘛？”
江络撑着下巴, 歪了歪头：“游览名胜古迹？”
出租车司机听见她们对话，说：“你们要去凤家大宅？那你们可真不凑巧，平时凤家老宅确实开放，但是今天凤家老爷子有演出，闲杂人等都不让进。”
江络问：“是现在买不到票了吗？”
出租车司机笑道：“你看你就是外地人吧，北省谁不知道凤家老爷子只唱戏给老戏票听，就算国家大剧院来请也是不肯的，说那些杂七杂八的外行人就是看个热闹，不值得他开嗓。”
江络若有所思：“老先生还挺有傲骨？”
司机摇了摇头：“傲骨能讨饭吃不成？他这唱戏不收钱，又要维护那么大一个老宅，据说凤家已经入不敷出许久，就靠着几个门徒四处巡演，勉强撑着——为了这事，老爷子每年还得发几次火。”
对门徒都这样，更不用说亲孙女了。
奚小怜面无表情，将羽绒服的帽子竖了起来，把脸埋进去。
出租车停在里凤家老宅一条街的地方。付完钱下车，看到老宅样式，江络对这家人的印象才终于具体起来。
宅子是真的老，看上去少说也有一百年历史，因为勤于修缮还算是完整，但是也能看出经济情况的确一般，门口的花草都有些杂乱。奚小怜说：“我小时候家里的条件比现在好很多，还能请园丁打理，但是上初中之后就再没有过了。”
虽说老宅衰败，但是因为今天有演出，门庭若市，门口停满了车。
奚小怜望着那熟悉的大门，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但还没等她纠结多久，江络就拉着她的手敲响了门。
出来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长得和奚小怜几分想象，看到她惊喜又惊讶：“小怜，你怎么回来了？”
“......哥。”奚小怜复杂地叫了一句，“爸爸妈妈呢？”
凤子兰闻言，慌张地往周围看了一眼：“对了，你赶紧进来，可别让爷爷知道你回来了。”
奚小怜：“爷爷还在生我的气？”
凤子兰唉声叹气：“我劝了他无数遍了，没用。”
奚小怜抿了抿嘴，没再说话，介绍道：“这是我哥，凤子兰。这是我......朋友，江络。”
江络讶异地看她一眼，正要打招呼，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喧哗，随即跑来个人，一脸慌张：“大少爷，出事了！”
“怎么回事？”
“老爷子换装的时候闪着了腰，现在动都动不了，还想着上台——您快劝劝他去！”
凤子兰这下顾不上和妹妹的朋友寒暄，说：“你们先去坐着，我去去就来。”
“凤先生。”他脚步停住，江络声音沉静，“您不觉得应该让小怜一道过去？”
凤子兰回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说：“小怜，你也来吧。”
奚小怜紧紧地攥着江络的手，几乎要把嘴唇都咬破，紧张得脸色发白。
然后在看到凤老爷子的时候，脸色更是白了几个度。老爷子看上去实在不算太好，疼得满头冷汗，旁边似乎是奚小怜父母的中年男女一声接一声劝：“爸，都这样了，今晚演出就取消得了，或者让门徒替你上——”
“他们大老远的跑来是为了听那几个废物唱戏的吗？”老爷子疼得很，但是到底唱戏的，一开口中气十足，“要不是你们一个两个都是付不上墙的烂泥，我至于一把年纪的还得自己上场？”
大家都很难堪，老爷子这话难听，但是说的是事实，他们这边一大群人，就没一个能唱的。
唯一一个继承老爷子天赋的，还——
“爷爷。”
凤家父母一愣，随即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他们的女儿正站在那，面容沉静，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脸上多了分成熟。
奚小怜：“爷爷，让我上吧。”
凤老爷子一时愣怔，随即冷哼：“你个逆子，还敢回来？上什么上，赶紧滚！”
江络被她攥着的手上都是奚小怜的冷汗。
江络叹了口气，她本来无意掺和别人家事，但是想到奚小怜刚才一句“朋友”，上前道：“我们刚才进来，看客人应该已经到得差不多，没人上今儿个场子真得砸这了，你们也不想看到凤家名声被毁吧？”
周围一片寂静，江络挥了挥手，发号施令：“都愣着干嘛，赶紧把戏服和家伙什都拿过来，我们晚饭前得回去，过时不候啊。”
凤家父母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凤子兰，把你妹妹那套戏服拿过来！”凤父叫道，“赶紧点，听见人姑娘说你妹妹忙没？”
刚才还僵持住的场面忽然就活络起来了，该拿戏服的拿戏服，该上妆的上妆，到底是专业搞这个的，二十分钟，奚小怜就准备好，粉墨登场了。
外面客人看到她，一愣：“今天不是老爷子上，这是谁？”
有认识的说：“看身量应该是老爷子那个孙女？这是几个意思，让我们大老远地跑来看黄毛丫头唱戏？”
顿时嘘声一片。
奚小怜站在戏台子上，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以前她躲在旁边，看老爷子唱戏，觉得这台上灯光太亮，台下人的眼睛也太亮，像是洪水猛兽一样可怕。
但是现在看来，就这么二三十个人，哪里能跟《闪女》公演比？彩排的时候，工作人员的眼睛都比现在多。她宛若未闻，一个开嗓——
刚才还在嘲讽讥笑的人们，刹那间安静下来。
奚小怜一上戏台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嗓音圆润，平时板着的脸活络起来，眼神灵动得像是游鱼。
江络外行人看着热闹，也知道她唱得绝对值得一声叫好。
她坐在角落，端了杯茶，回头发觉凤老爷子不知何时，沉默地站在了一旁。
江络懒懒道：“老爷子，您上好药了？”
凤老爷子沉默了一会，说：“你是小怜在那个节目里认识的？”
“嗯哼。”
“她在节目里表现得怎么样？”
“rap唱的挺好的，数一数二。”
凤老爷子一愣：“拉普是什么？”
江络笑起来，说：“您看她节目就知道了啊，您跟我思维隔了几代，我解释不清。”
台上，奚小怜一曲唱完，下面叫好声音几乎掀破屋顶。
她满头大汗下来，换好衣服回来，发现自己爷爷对着江络吹胡子瞪眼，一副要吵起来的架势。但是看到她，又收了回去。
奚小怜轻声叫了句：“爷爷。”
风老爷子盯着她看了几眼，长长叹了口气。他想起刚才这嘴皮子贼溜小姑娘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本来以为她去个节目，怕是要把童子功都忘了，但小怜这样子，在节目里应该也没少开嗓。
“你这朋友跟我说了，你们表演要加段戏腔？”
奚小怜脸色白了白：“我还没答应......”
"加吧。"
奚小怜一愣，猛地抬头，凤老爷子脸上带着笑：“好好唱，要是唱坏了，记得回来挨家法。”
回去的路上，奚小怜哭了一路。
像是要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江络不想让她觉得丢人，就当没听到，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了，才问：“那你以后的职业规划是不是得变下？这下可不好只做rapper了。”
奚小怜破涕为笑：“最会唱戏的rapper，听上去会不会很装逼？”
江络点头：“中外合璧，真的很装逼——但是很适合你。”
*****
回去，奚小怜将自己身份开诚公布。
《女子》组其他人都惊呆了：“雾草！那个凤家？小怜你怎么这时候才说？”
奚小怜说：“你们也没问啊，这不是突然要个人技了么，络哥和我觉得能加点中国风的东西。”
艾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是：“光一段戏腔会不会有点突兀，你们有没有会古典乐器的？”
她的目光主要是落在萧妙身上，萧妙学的东西杂，说不定能再挤出点个人技。
没想到江络先开了口：“京胡行不行？”
“你还会京胡？”
江络谦虚道：“稍微学过一点。”
世子爷世界，她成为王府奴婢之前是花楼的歌姬，乱七八糟乐器都会点。
主基调定下来，练习生们紧锣密鼓重新排舞。
刚排完，以为能松口气，结果导演组一点不给她们喘息机会，上位圈练习生又被叫去拍广告。
《闪女》开播以来拍过的广告已经超过一只手，练习生们虽然习惯，但也不由抱怨：“金主爸爸的广告不是都拍过了，这又是什么啊？”
导演组开始还保持神秘，但耐不住练习生们一而再再而三抱怨，只好告诉她们：“是KFC。”
练习生们：“......”
练习生们：“！？”
练习生们如坠梦中：雾草，真的是那个国民品牌，只有当红流量才能被请去拍广告的KFC？
练习生们平时小心翼翼，一直不觉得自己人气多高，但是现在，忽然觉得可以大胆一些，她们好像真的红了？

第57章 硫酸
KFC作为制霸华国快餐业界的巨擘, 对于宣传这块一向非常看重。
当今社会流量当道，KFC顺从时代变迁，不管是男星女星, 基本刚刚爆红, 就会收到KFC的邀约。
流量当红时间基本超不过两三年, 而代言人的周期也基本这么长。
KFC红一批用一批, 糊了换下一批, 不仅能割粉丝韭菜，还能让粉丝被割得心甘情愿——毕竟KFC给地广从来不吝啬, 现下门店往往铺满代言人物料, 偶尔还会提供海报等福利，从来没有翻车的时候。
而除了品牌代言人, KFC偶尔也会请一般红的小流量代言新出单品。
这些单品大多还没有经过市场考验，味道见仁见智，路人也不会轻易尝试，大头销量要靠粉丝。
因而《闪女》上位圈要拍KFC广告的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在粉圈引起震动——KFC的市场调研可不是盖的，这几本就是摆明了告诉大家, 《闪女》练习生现在已经可以称为“小流量”, 带货能力受到国民品牌认可。
江络在《闪女》所有练习生中带货能力顶尖，粉丝对此与有荣焉。大部分粉丝只是暗自骄傲，在自家超话发一句“恭喜络络成为单品代言人之一”, 奈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就是有这么些脑残粉, 觉得这个代言的功劳都来自江络，甚至为此直接在爆料人的微博下面吵了起来。
其他练习生的粉丝见自家蒸煮被如此拉踩，自然不爽。
——络粉到底什么毛病？“团代”这两个字你不懂意思吗, 团体代言团体代言，如果你蒸煮这么牛逼，怎么不给她KFC代言人title呢？
——早就看不惯络粉横行霸道，好像《闪女》是她们家开的一样，总是说这个节目热度全靠江络艹。
——呵呵，络粉难道忘了上回第二次排名，你家只比第二的萧妙多一百万不到票数？怕是下次排名就要被打回原型，掉下第一。
这句话可就扎了络粉的心。
她们每次投票前都努力集资团建，爆肝投票，只想给爱豆一个断层第一的好结果，奈何上回二排前天有不测风云，江络传出若有似无的丑闻，以至于影响了票数。这件事已经成为她们永远的痛，一下子不少观望的络粉都下场，纷纷回怼。
其中就以战斗粉大黑为首。
大黑上次二排前头一个带节奏，让散粉不要抛票，这时却跟失忆了一般，冲在撕逼第一线，连连发了几条微博。
【呵呵，看到这些黑子里面有些还是周盼粉和李冬阳粉，真是喝完奶就忘了娘，如果不是我家和这几家一直联票，你们票数可能这么高吗？】
【照我说，以后CP粉一律打成黑子，也不要搞什么联票、抱团，反正最后One Pick也是各凭本事，联票无用。】
第二次排名的时候投票方式还是Nine Pick，全民制作人每天可以投九票，也就是最后成团人数的票数。
这九票只能分别投给九位练习生，为了给自家妹妹冲名次，关系好的练习生粉丝会集合起来，你投我家我投你家，也就是所谓“联票”。
像是周盼、李冬阳这几个和江络关系好，同框也多，占据大势CP的练习生，粉丝便是从第一次排名开始就结盟至今，合作愉快。
江络虽然唯粉多，但是作为《闪女》中一人独占十几个CP的“金瓜”，CP粉也不少。
络粉之前的策略一直都是，只要你喜欢江络，给她投票，不管你唯粉与否，都是亲姐妹。
但是大黑作为暴躁毒唯，却觉得自家和那几个联票纯属扶贫，咄咄逼人。
【如果不是和我们联票，李冬阳二排怎么可能卡九，怕是连前二十都进不去吧：）】
大黑是络粉粉头，腿毛众多，中间偶尔几条让她不要带节奏的劝说被义愤填膺的评论淹没。
别家练习生粉丝看到这几条微博，瞬间炸了。别家粉丝是没有江络这么多，但是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之前的联票结盟宣告破裂，《闪女》粉圈开始第一次CP大撕。
吱吱下课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私信爆炸，了解完情况，眼前一黑。
她早就觉得这个大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因为极光现在还没有给江络组建官方后援会，她虽然同是大粉，但也没资格前去阻止，只能连同几个冷静粉头，劝告络粉不要惹事，以免影响蒸煮。
*****
网上粉丝撕得天昏地暗，而蒸煮们也在大巴上睡得天昏地暗。
她们作息早就变得乱七八糟，大清早没几个人能起得来，被拉到拍摄地点大部分人还缓不过神。
九个人的团代，每人负责一样新品，广告策划清楚选秀节目，最终要的是爱豆和粉丝互动，让粉丝感受到被需要感，便没有主动给练习生分配新品，而是让她们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而且还要想出一句广告词。
练习生们迷迷糊糊，基本上就是盲选，轮到李冬阳的时候只剩下一杯粉色碳酸饮料，她看着那杯饮料，有点迟疑。
江络拎着随手抓的炸鸡：“怎么了？”
李冬阳：“这个饮料好像之前也有过，我喝了一口，味道特别噩梦——要让我想广告词，就只能想出‘你想体验液体牙膏’这样的。”
那金主爸爸怕不是得打死她。
江络因为胃不好，很少喝冷饮，没有见过这个饮料。
她拿起来尝了一口，品味一下：“我觉得味道其实不错？”
她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这种凉凉的薄荷味刚好。李冬阳却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她：“络哥，你不会没长味蕾吧？”
江络一脸无辜，她真的觉得很不错，味道好，颜色也可可爱爱，小姑娘应该喜欢。
江络：“反正大家都是随便选，不然我们换吧，我广告词都想好了。”
选完产品，依次画上和产品相符的妆容，江络手中饮料是浅浅的粉色，工作人员便给她花上粉色系蜜桃妆容。
练习生们已经有几次拍摄广告和硬照经验，加上KFC的制作效率极高，头一天早上拍的广告，第二天海报就投入使用。
江络粉丝许久没有看到她这种甜系模样，在KFC官博下面疯狂土拨鼠尖叫，不少络粉也被该饮料的高颜值吸引，去线下门店给她艹销量。
结果不喝不知道，一喝吓一跳，这饮料味道太过见仁见智，虽然有一小撮络粉觉得味道不错，但是剩下大部分都觉得KFC怕不是失了智，怎么研发出味道这么像牙膏的饮料。
在官博下，因为要控评，所以还勉强维持一致好评。
但是到了自家超话，便只剩下吐槽。
——我的妈，喝了第一口就吐出来，希望络络只是拍照没有入口，太遭罪了。
——你在想什么，肯定入口了啊，据说广告词都是试了味道之后自己想的，呜呜呜呜络络也太惨了，喝到这种东西还要想办法夸。
——欸，我刚才看到大黑在说，本来这个饮料是李冬阳选的，但是因为她想不出广告词，才硬换给了络络。
——卧槽？李冬阳她有病吧，以前怎么没看出她这么婊？
大黑得到的其实不过是小道消息，爆料人也跟她说明这个料有点模棱两可。
但是她灵机一动，觉得这是个杀CP的好机会——之前CP粉还能用蒸煮关系好挽尊，现在给你们看蒸煮关系不好、甚至会插刀的石锤，CP粉自然没有立足之地。
李冬阳不像周盼，她人气在上位圈中最低，和江络有壁，之前撕CP大战中被围攻的络粉调转箭头，只撕李冬阳，CP大战后来甚至延伸到唯粉身上。
练习生们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没时间关注网上舆论，所以练习时间还算风平浪静。
直到去舞台练习当天，现在《闪女》热度超高，从练习室大楼到舞台的路上有成百上千粉丝蹲守，甚至要出动保安，才不至于引起混乱。江络在练习室就画好妆，一走出去，发现两边警戒线之后都是举着长.枪大炮、应援手幅的粉丝，其中一些拿着礼物，试图往江络手里塞。
练习生们并没有被禁止收礼，大部分练习生的后援会都会组织收集应援礼物和信件，寄到节目组。
但江络因为没有官方后援会，粉头比较零散，所以只收到过信件，此时婉拒道：“礼物就不需要了，公司不允许，信件的话可以。”
几分钟后，她就开始庆幸自己做了这样决定。
光是信件，她都得专门要来一个塑料袋装，而且越装越多，快到舞台的时候腰都快直不起来。络粉连忙互相转告：“别给络络信了，她一会怎么提回去啊！”
江络不由失笑，她上了全妆，切合歌曲风格，热烈又妖艳，一下子看呆了周围粉丝。
李冬阳跟在江络身后，见她走不大动，上前道：“络哥，我帮你提着一边吧。”
这样就能多拿点信了，江络点头答应。
旁边粉丝里有一小部分CP粉，手里甚至拿着双人灯牌，见状纷纷惊呼蒸煮发糖。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李冬阳，你去死吧！！！”
随即，一个打开盖子的玻璃瓶子从人群中丢出，朝两人飞来。
江络眼疾手快拉开李冬阳，但是瓶子中的一点液体还是溅到李冬阳的腿上，“呲”地一声，裤子被溶开了一个洞。李冬阳疼得眼泪哗啦一下就出来了，瘫软在地上。
周围粉丝慌了：“怎么回事，那是什么啊，硫酸？”
江络面色沉了下去，她不顾保安阻拦，冲进粉丝群，一把按住那个抛硫酸的粉丝。
看上去年纪不大，像是才读高中，刚被江络扣住肩膀就开始嚎哭：“你干嘛，我可是你的粉丝，你放开我！”
江络按住她，先掏出手机打了120，然后朝周围喊一圈：“麻烦叫下工作人员，说这里有练习生受伤了。”
她声音冷静，发号施令让人不由自主听从，一下子跑出去好几个。等工作人员过来给李冬阳作紧急处理，江络才扭过头，冷声问道：“你真是我的粉丝？”
高中生不说话，眼泪哗啦啦的。
周围几个别家粉丝缓过神，怯怯私语：“雾草，我就说她刚才手里好像还拿了应援牌，江络的粉丝怎么这么恶心啊？”
“难不成是因为最近网上两家撕起来的事？粉圈撕逼，涉及蒸煮就过了吧？”
她们还要再说，却发现江络忽然扭过头，目光中还带着刺骨的冷淡。
江络皱起眉，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

第58章 小孩
江络其实很少真的动怒。
她本就是懒懒散散的一个人, 别人找她麻烦事，怼完就抛在脑后了，过一个礼拜别人偶然提起, 她还能一脸茫然, 说句“什么时候有过这事”。越是这种一般不生气的人, 动起怒来越可怕。她眼神一扫, 那几个别家粉丝腿都开始抖, 忙不迭地把自己知道的都吐出来了。
“你们平时收手机不知道吧，最近网上《闪女》粉丝闹得很厉害, 主要是在撕CP, 特别是和你有关的。”
“很多脑残粉都脑补你和李冬阳她们其实关系不好，对着镜头都是逢场作戏, 她们把你当血包，是从你身上吸人气的吸血蛭。”
“这个应该也是那种脑残粉吧——我就知道这么多，我小爱豆她下位圈的，糊到没人撕，也就闲着无聊吃吃瓜了。”
江络看上去瘦瘦弱弱，其实因为一直在打坐修炼, 手劲大得很。
泼硫酸那高中生被她掐了这么久, 手都红了一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像受委屈的是她一样。旁边路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嫌弃, 小小年纪的心怎么这么毒呢。
高中生还在哭, 突然发现掐着她的手放开了。她泪眼迷蒙抬头, 发觉江络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江络声音和煦：“你今年多大呀？”
高中生打了个哭嗝，说：“十七。”
“读高几？”
“高三。”
高中生小心翼翼说：“江络，我真的是你的粉丝——你不要和李冬阳她们接近了好不好, 她们对你不怀好意的。”
江络脸上还带着笑，挥手招来个保安：“麻烦您帮我看她一会，我等下回来。”
保安应了，高中生本来惴惴不安，但是想到江络一会还要回来，竟然也没想着趁机逃跑。
摄制组在的地方偏，救护车还没到，工作人员给李冬阳搬来小马扎，现在她就坐在上面。
眼泪倒是止住了，但还疼得龇牙咧嘴的，萧妙在旁边试图逗她开心：“我当初上化学课的时候手滑，泼了一点稀硫酸在凳子上，结果裙子都被化掉一块——”
看见江络，她停下来，声音小了几个度：“络哥。”
练习生们已经从工作人员处得知此事起因，一时间现场气氛很是僵硬。江络蹲下来，查看李冬阳伤口，不大但是很触目惊心：“还疼吗？”
她声音很少这么温柔，李冬阳眼泪又开始往下落：“......疼。”
江络拍了拍她，说：“我的错。”
李冬阳连连摇头：“怎么是你的错啊，脑残粉又不能算是粉丝！”
江络认真道：“那也是因为我没有起到约束作用。”
救护车来了，李冬阳上担架前还拉着江络不放：“络哥，我们选秀爱豆最吃粉丝，可别一激动做什么赶粉操作——”
江络微笑着答应，等李冬阳上了救护车，脸色才冷回来。萧妙几个都差点不敢和她说话：“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江络冷漠道，“你们也被粉圈撕逼洗脑了？故意伤人，报警啊。”
养猪场附近没有大医院，派出所还是有的，出警比救护车来快多了。江络没避讳着现场路人，警车来了，一扬下巴：“警察同志，就是那个，故意伤人的。”
警察看着那小姑娘年纪不大的样子，迟疑道：“如果还没满十六岁，我们也顶多教育一下。”
“放心吧，她亲口说自己十七了。”江络刚才拿一笑当然不是因为起了怜悯之心，纯属是为了套话。高中生本来巴巴地等江络回来，没想到人没等着，反倒是等来了警车。
她小姑娘一个，哪里见过这种架势，一下子脸色惨白，又开始哭嚎。警察有些手足无措，要是一般人还好，这一个小姑娘，他们真有点无从下手。还是江络上前，扭住那高中生的手，冷淡道：“走吧。”
警车开了一路，高中生就哭了一路，江络被她吵得心烦，干脆拿出耳机开到音量最大，闭着眼睛打瞌睡。
车上两警察对视一眼，《闪女》大爆，他们对江络也眼熟，怪不得能这么红呢，光是心智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寻常人上了警车，就算是陪同的，也要么好奇要么紧张，哪像她，老神在在得好像坐自家保姆车。
两个过来拿人的警察都是大老爷们，拿高中生没办法，到了派出所换了个颇有教导主任威仪的女警察过来。
女警察已经听说全程，看向高中生的目光没有同情，只剩下冷漠。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见，现在网上键盘侠多，也多得是疯到现实虚幻不清，把网上争端带到现实中的人，但是小小年纪竟然能干出这种事，也实在是有些过了。
高中生是本地人，一个电话过去，父母很快赶来。
江络在旁边听着他们解释，高中生的父亲似乎是在实验室工作的，也怪不得她能搞到硫酸这种稀罕家伙。
那对父母对着女警察点头哈腰，转头面对江络，却故意摆出“高级知识分子”的姿态，道歉的语气拖拖拉拉的：“这位小姐，警官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肯付医药费，这事就算完了。”
江络“噗嗤”一下笑了：“你们不会是觉得我没念过几年书？”
高知父母一愣，说实话他们正是这么觉得的，这年头的娱乐圈他们还不知道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出道做明星，眼前这个少女，连九年制义务教育读完没都是个未知数。
江络吹了下一次性杯子里的茶，说：“第一，你们这个钱不叫医药费，叫赔钱；第二，你们家姑娘可是满了十六周岁的，只要这边不同意和解，最少也得拘留上十天半个月的——哎呀，她好像还是高三学生？这落下十天半个月课，真希望没什么影响。”
高知父母听到这话，一下子就炸了：“拘留，什么拘留？”
女警官公事公办地在旁边解释说：“这位小姐说得没错，如果受害人不同意和解，确实要进行十天以上一个月以下的拘留。”
这可都三月初了，再过两个多月就得高考。
这时候拘留，他家女儿本来成绩也就中上，这高考还考不考了？
那对父母也顾不上维持所谓高知脸面了，母亲撒泼道：“我家姑娘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压根就不懂事，你们这些大人和她计较什么，还明星呢，我呸！”
女警察深深皱起眉，正要说话，江络首先笑出了声：“孩子？”
她望着那个母亲，眼睛里的冷意让后者打了个寒颤：“你硬要这么说——我今年十七，而被你家那‘孩子’伤到腿的，也才十九岁而已，谁还他妈不是个孩子了？”
练习生们经历得多，气质远比实际年龄成熟，特别是江络，开始女警官还以为她今年二十出头，现在才知道竟然也是个未成年。她开口道：“既然受害人这边没有和解的意思，来跟我们办手续吧。”
解决完这件事，已经到黄昏。
女警官送江络出派出所，路上担心地问道：“你是明星，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江络说：“依法办事罢了，如果还要传流言蜚语，就让他们说去吧。”
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
女警官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
江络将高中生送来警局的时候没有遮掩，现场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节目组也不可能封这么多人的口，很快就传到了网上。
【标题】@闪妹，据说江络把自己的粉丝送到警察局去了？
【主题】这是什么骚操作，头一次见到这么不珍惜粉丝的爱豆，绝了。
【1L】？？？江络终于疯了？？？
【2L】我的天哪，络粉这下要哭成孟姜女了吧？
【3L】控场总是容易翻车，络粉活该;）
【4L】就知道黑子要拿这事黑络络，这个根本不是我家粉丝，就是个故意伤人的脑残，都往练习生身上泼硫酸了，不送去警局还留着过年啊？
【5L】雾草？硫酸？这么吓人，有人伤到了吗？
【6L】据说李冬阳伤到一点，好在不算特别严重，三公应该能勉强上台。
吃瓜路人不知道，络粉能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好在他们因为之前被黑过几波，这回反应迅速，迅速将等级从粉圈撕逼提升到刑事案件，把路人注意力成功移开。虽然脑残粉不算粉，但是到底顶着“江络粉丝”名头，如果被以讹传讹，对江络影响很大。
虽然事情暂时糊弄过去，但络粉粉圈也再次迎来小动荡。
不少络粉觉得出这件事最大的原因就是粉圈混乱，大粉乱带节奏，急需整顿粉圈。
江络暗自将这事提上日程，奈何整顿粉圈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事，目前她分身乏术，暂时抽不出空。
李冬阳去医院检查完毕，虽然没有大碍，但是之前排好的空翻动作已经不可能完成。这个空翻动作是她们舞台的点睛之笔，如果少了这一点，整个舞台都要逊色不少。
萧妙：“就没有什么能代替的吗，周盼你不是也会空翻？”
周盼摇头：“我平衡感不行，正空翻位置会歪，到时候走的那段路挺窄的，要是摔下去那就真车祸了。”
二公过后，捞了一波金的节目组重新修建舞台，为了提高和全民制作人的互动，在原本舞台的基础上增加了一段横穿观众席的“桥梁”。桥梁虽然不算太窄，但是容纳一队练习生已经是极限，如果动作不准确，确实可能踩空。
李冬阳紧紧抓住白色的病床床单，说：“我努力一下，那个空翻也不是不可以。”
萧妙训斥道：“你开什么玩笑，当医嘱是废话吗？”
李冬阳抬起头，萧妙忽然愣住。
李冬阳的眼眶已经变得通红，执拗道：“这个舞台一定要非常完美，求你们了。”
李冬阳是个认真到有点死正经的人，很少会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顿了顿，然后拉起被子，遮住了头。
“是有什么特殊理由吗？”江络温声问道。
过了很久、很久，李冬阳才闷闷地说：“这次公演，我姐姐会来现场。”
练习生们惊讶道：“你还有个姐姐？怎么之前一直没听你说起过。”
“这也不算什么太要紧的理由嘛，我家里人也会看节目，就算表演一般，他们也看不出来——”
李冬阳抓着床单的手又紧了紧。
周围的声音逐渐笑了下去，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再次开口：“但是我姐姐看得出来。”
“她曾经是个舞者......在她失去一条腿之前。”

第59章 冬阳
李冬阳在参加《闪耀吧！少女》之前就是有些名气的舞者, 从小跟着芭蕾剧团巡演，连国家大剧院都去打过酱油。
她用江络端来的水润了润喉咙，开口道：“其实最开始, 我和我姐姐是一起学的芭蕾。”
父母将姐妹俩送去剧团学芭蕾的时候, 姐姐李夏阳九岁, 妹妹李冬阳七岁, 刚上小学。
“我那时候年纪太小, 吃不得苦，又觉得练舞太枯燥无味, 三天晒网两天打渔, 找准一切机会从剧团里溜出去玩，为此挨了爸妈不少鸡毛掸子。”
“但是姐姐不一样, 我记得她每次上课前都会整理好舞鞋衣服，总是提前别人半小时到，在家里一回头，就能看见她在角落练习舞步。”
相比较李冬阳，李夏阳才是真正喜欢跳舞的那个。
但是天赋是老天爷给的，李夏阳再怎么努力, 也赶不上时常偷懒、随心所欲练习的李冬阳。
为了这事, 两姐妹甚至一度闹翻。
李夏阳是个很好的姐姐，每次李冬阳溜出去玩，都会第一时间出去找她。李冬阳小小年纪看不出姐姐煞费苦心, 被拉回去几次, 终于忍不住生气道：“那么努力练习有什么用, 你跳得不是还没我好？”
李夏阳怔住了。
李冬阳说到这里，神情淡了一点：“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我是真的不懂事。”
那天是李冬阳第一次看到姐姐在她面前嚎啕大哭。在那之后, 因为愧疚，也因为练习的时间越来越多，她们变得很少说话，分明是姐妹俩，却形同陌路。
李冬阳：“我姐姐是打定主意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到的那种人。她很努力、很努力地练习了几年，终于得到了一个很不错的上台机会，虽然露脸时间并不算很多，但是毕竟算是上台了。”
那是李夏阳在正式的舞台上跳的第一支舞曲。
也是最后一支。
虽然姐姐已经成为正式的芭蕾舞演员，还没小学毕业的李冬阳依旧像是以前那样懒懒散散。
她们的家乡在一片高粱地旁，那边的孩子都野，平时玩耍的时候经常会窜上马路。因为地方偏，很少会有车过来，这么久也没出过什么事。
可惜李冬阳运气不好，她在马路边上拍皮球的时候异变突生，一辆行驶得飞快的车径直朝着她冲了过来。
李夏阳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虽然她和妹妹的关系已经疏远，但是到底是她的妹妹。李夏阳完全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上前，将妹妹拉了回来。
自己却因为惯性甩出去，被车撞到。紧急抢救过后，命是保住了，但是右腿不得不截肢，从此再不能跳舞。
李冬阳说：“我在那之后才开始认真学跳舞，因为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跳，也是替我姐姐跳的。”
......
江络：【......嗯。】
系统：【......哎。】
这一长串的，也不好说到底是谁的错，只能说造化弄人。
李冬阳还挺擅长讲故事，旁边几个练习生都被她说哭了，连最擅长打圆场的萧妙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们这些练习生大都是一意孤行地出来追梦，本就各有各的难处。
但是李冬阳的故事在她们当中也算是最沉重的之一。
最后江络开口：“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我们讨论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换动作，要是实在不行——”
她没有说完，但是李冬阳也知道，实在不行，也就只能维持目前这样。
李冬阳虽然不甘，但是也怕身体再坏下去，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了。
回到练习室，艾米拿着板子发愁：“这段从大舞台走到桥梁上的动作，本来是李冬阳在前面开路，现在我们是一起走？那样效果肯定会很混乱。”
江络看着她在板子上的示意图，忽然一愣。之前虽然听说舞台改造，但是因为之前的硫酸事件，她还没来得及去实地看过。江络：“舞台现在是这种T字形的？”
“对哦，络哥你是不是还没看过新舞台。”
艾米掏出手机，给她看：“因为改的太好，我还拍了一下，长这样。”
照片上，原本的长方形舞台前面，多了一条七八米宽的道路。
江络：“......”
她就说那个示意图怎么这么眼熟。
当然眼熟了，这踏马不就是稍微变了点形的T台吗？？？
江络：“到时候只要一个人在前面，先引起所有观众注意，炸下场就行了吧？”
艾米：“是这样。”
江络面无表情：“那我大概，可能，也许有办法了。”
*****
彩排推迟到第二天晚上。
李冬阳从医院回来，小腿上还绑着层层绷带，都顾不上休息，问道：“络哥说她有办法了？”
萧妙摇摇头：“络哥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们到底是什么，说是三公要给我们个惊喜。”
李冬阳一脸迟疑，江络不会是为了让她不要忧心，故意说自己找到办法？
因为心里挂念这事，加上腿上伤口还隐隐作痛，第一次彩排李冬阳发挥很失水准。
没等导师开口，江络就先喊了停：“冬阳，怎么回事？”
李冬阳抿了抿嘴，说：“络哥，你真的有办法了？”
彩排大家都是省电模式，江络刚才就是随意地走了一段，见状明白过来，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江络的相貌其实算不上霸气，也并不是很张扬，虽然属于浓颜，但是更偏向于仙气飘飘那一类。
但是当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你的时候，莫名就充满了说服力。
李冬阳惴惴不安的心略微平静，她擦了下手上冷汗，笑了笑：“我们再来一遍吧。”
三月初，已经开春，看不见之前那样的鹅毛大雪，但是北省的温度依然在零度以下。
江络去小卖部买了冰激凌，带回宿舍。公演对于练习生们来说就像是期中考试对于学生。考试之前，大家也懒得临时抱佛脚了，江络回到宿舍，她们蜂拥而上，从她手里抢冰激凌。
艾米站在门口，有些惆怅地说：“时间过得好快啊，马上就又要淘汰了——我们公司的除了我，应该都留不到下一轮。”
她们朝夕相处一百多天，多多少少都有了感情。刚来的时候一百个练习生，晚上整栋楼都热闹得有点吵，现在只剩下一小半，宿舍楼里都显得空空荡荡。
江络相熟的练习生都在上位圈，倒是没什么感觉。但艾米和同公司练习生关系不错，大家被她带的，心情都有些低落。
萧妙活跃气氛道：“别说难受的了，第三次淘汰之后不是还有合作舞台？这可是三十五个练习生都能参加的。”
合作舞台，也算是101系选秀的套路项目，要么是让导师带领学员合作，要么就是请几位流量作为飞行嘉宾，借此吸一波热度。
周盼看了专心吃冰激凌的江络一眼，状似不经意道：“合作舞台，宿导师会上吗？”
萧妙歪着脑袋：“宿导师上不上我不知道，不过我之前听到导演讨论，他们好像已经在和几位师兄洽谈，准备从里面选比较合适的请过来。”
《闪女》现在热度超高，师兄不仅不用担心被当成血包，这个通告自然是香饽饽。
萧妙说：“就比如你们公司的沈清隽，他是上届男版的出道选手，现在流量也不错，应该会来吧。”
周盼摆手：“沈清隽我太熟了，没劲，有没有别的小鲜肉啊？”
宁梓潼在旁边插话道：“我不确定哦，不过之前我碰巧听到林雨笙打电话，似乎就在说这件事，可能谢氏也会派人来。”
“林雨笙，就你们公司那个黑马？”
宁梓潼翻了个白眼：“别提了，想到这件事就来气。”
自从林雨笙莫名其妙拿到黑马剧本，双胞胎和谢氏关系逐渐僵硬，现在连“我们公司”都不想叫了，直接说的“谢氏”。
江络听到这里，挖冰激凌的手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的神态消失。
等一下。
谢氏的，唱跳能力还可以，最近急需提高热度的人——不会是谢辛白吧？
江络石化几秒，问系统：【狗系统，有没有什么技能卡是能让谢辛白突然摔断腿的？】
系统：【第一，狗系统是正经系统，并没有这种伤天害理的卡；第二，狗宿主你现在穷到一点技能点都没有——】
机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
江络：【怎么了？】
系统：【请狗宿主忘掉第二条。】
系统：【滴滴滴，恭喜狗宿主，又有十技能点入账！】
江络：？？？
她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懵逼：【我好久不理江家，这技能点哪里来的？】
系统：【狗系统查了一下——似乎是因为，江家的资金链撑不住了。】

第60章 京胡
江络愣了一下, 站起来说：“我出去透口气。”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冰激凌，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被外面冷气冻得一激灵：【怎么回事？】
系统：【这事说来话长, 狗宿主还记得之前容哥和谢氏打官司的事不？】
江家在去年年中就在准备上市, 为此已经融资几轮。但是因为之前江络搞出来的几次丑闻, 企业信誉断崖下降, 要是下一轮融资失败, 别说上市了，可能整个公司都要被清算破产。江父本来想问亲家谢氏借钱度过最困难时期, 奈何谢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现在形势不容乐观。
江络走了之后，江玥本来以为少了个碍事的, 父母能尽享天伦之乐。
没想到那之后江家的状况却越来越糟糕，江父忙得一礼拜都见不到一次影子，江母平时一到家，不是抱怨就是破口大骂。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太太，直接被压力逼成了泼妇。
江家别墅。
江玥二模成绩依旧是班里倒数。她偷偷摸摸开门。江母没注意到她，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地打电话：“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临江那套房得卖了？这两个月你已经卖了多少东西——车, 房字，游艇，还有我的嫁妆。要是你那破公司真出了什么事, 你让我喝西北风去？”
就算没开免提, 江父的声音也通过话筒清晰传出, 他怒吼道：“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要是真破产了，这些东西早晚都要充公, 你以为真能留下？”
江络手中提着的书包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她脸色惨白，问：“什么破产，什么卖东西，妈，到底发生什么了？”
“小玥？”江母慌张地挂了电话，强颜欢笑，“你爸说气话呢，什么破产啊，我们家怎么可能破产？”
她上前牵住江玥的手：“对了，你最近跟辛白交往得怎么样？爸爸妈妈最近在商量，最好呢，等你们一大学毕业就马上成婚，妈妈早就想要抱外孙子了。”
江玥听到这话，又委屈又来气。
谢辛白不知道被灌了什么**汤，最近和她约会的时候都一口一个江络的，虽然形容词都是厌弃，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江玥，他嘴上嫌恶，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
江络说：“妈，我觉得他对我也没那么好，我想和他分手了——”
“啪。”
江玥不可置信地捂着侧脸，江母抖着手，眼眶发红：“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什么分手，我不准！”
江玥的眼泪开始往下流，江母搂住她，温声细语地说：“男人都是要哄着的，我们家世又比不上谢家，你稍微伏低做小一些，不要任性——你爸以前也干过混账事，我不也忍下来了？”
“小玥，我们做爸妈的也不求你回报什么，但是这个婚姻是为你好，也是为了我们江家好，懂事点，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不好？”
江玥被她抱着，眼神发直。
她要是真的和谢辛白分手了，她的父母会怎么对她，江家又会变成什么样？
过了许久，江玥嗓子发干地开口：“好，我不会说了。”
江父直到深夜，才回到家中。
江母坐在沙发上等他，江父的脸色比起一个月前又难看了不少，因为长时间的压力和熬夜，铁青得跟死人一样。
江母看着他，心中都有点发凉：“建华，你身体不要紧吧，过段时间的体检——”
“现在哪有时间去体检。”
江父脱下外套，说：“明天你跟我出去一趟，有个饭局。”
江母：“你找到能帮忙的人呢？”
江父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还没定，但是□□不离十。”
江母的心放下了大半，问：“是谁啊？”
江父：“是沈家的一个旁系——”
“沈家！”江母眼睛一亮，沈家可是四大豪门之一，就算是个旁系，说的话也不容小觑。
她上前殷切地拿过外套，说：“那明天我可得好好准备，你看我穿上回新买的套装怎么样？”
江络听到这，奇怪道：【这不是那俩夫妻又找到办法了的意思，黑化率怎么不升反降？】
系统迷糊道：【狗系统也不知道啊，黑化率算的是概率，可能这个忙没帮上？】
江络在外面冷得哆嗦，思维都快被冻僵了，想着转身回去，突然在楼底下看到了一个人。
宿容恰到好处地抬了下头，看到了趴在阳台上的江络。小姑娘的脸被冻得有些发白，看见他，笑得像是融化冰雪的暖阳。
他浅淡地笑了一下，朝她做口型：“三公加油。”
江络伸出冻得红红的手，做了个“OK”的手势。
*****
第三次公演当天，因为之前出了硫酸事件，这次节目组学乖了，专门请了几十个安保。
练习生们陆续进场，粉丝被挡得老远，都有些不满。
“要不是上次那个江络家的脑残粉干傻逼事，我还能近距离看下崽崽，现在可好，得拿望远镜才能看着。”
“什么什么，不是说之前那个没有粉籍，就是个故意伤人的疯子吗？”
“你听络粉挽尊，就是她们家粉丝，江络也是，为了媚粉这么大的事都不出来说话。”
“好吓人，这次不会又有类似事情吧？真怕我小爱豆被牵连到。”
“据说络粉这回内部控票了，应该不会吧？”
硫酸事件在江络粉圈里引起了巨大风暴，之前几次撕逼，理智粉一直保持沉默，不想和脑残粉一般见识。
但是这事一出，纷纷坐不住了。粉圈里理智粉还是占大头，这回第三次公演售票，吱吱为首连同几个理智大粉先作为代表和节目组交涉，筛选每一个买到票的络粉属性，尽量杜绝一切热爱撕逼的战斗粉。
这一下可就热毛了大黑等人，她们在微博上破口大骂，说明明只是几个粉头，抱团起来还真把自己当官方使了，真是不要脸云云。吱吱虽然被骂得难受，但是更不希望粉丝行为被上升蒸煮，还是一力担下这事，并且派人去和几个之前被波及的粉圈，特别是李冬阳粉丝道歉。
道歉的诚意倒是很足，但是人家粉丝不接受啊。
她们截取大黑等人言论，说你们络粉粉头这样激进，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吱吱都快气死了，在粉头小群里抱怨：【要是我们有官方后援会就好了，直接开除她粉籍，省的她还这么上蹿下跳。】
粉头A：【我都恨不得当面去骂她，听说那几家跟我们撕过的粉丝已经联合好，说是这次死都不给我家投票。】
粉头B：【好在三公规则不怎么吃CP粉和团粉，不然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节目组加大舞台的做法事实证明非常正确。
这次来的观众比上次还要多二分之一，足足两千多人，各种颜色的灯牌手幅混杂在一起，像是花灯节一样热闹。
一公导师粉丝占大部分，二公一半一半，这回，导师粉除了最近很能打的容光还留着一小片位置，剩下几乎看不见了。
三公投票规则和上两次差异较大，宋寒说完开场白，仔细说明道：“本次考核，各位全民制作人每人有两票权利，其中一票投给你认为最好的小组，另外一票投给该组你认为表现最好的练习生。”
后台练习生们小声议论：“这个规则比起前两次，感觉更靠唯粉，CP粉和团粉讨不了好。”
林雨笙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作为谢氏主推黑马，之前两次公演靠着girls团粉，成绩都算不错，本来以为这回她靠着最近镜头加多，能成为第一，这下可真是讨不了好。
三公得到第一的组能获得足足一百万加票，第一名更是能分掉里面一半，五十万票，在two pick场合至关重要。
旁边同组队员看她面容阴郁，小声道：“笙笙，你没事吧？”
林雨笙摇了摇头，咬了咬牙，说：“我出去打个电话。”
五分钟后，林雨笙回来。《就要做这般女子组》正好准备上场，她望着江络的背影，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笑。
“下面要进行考核的组是——《这就是这般女子》。”
宋寒报完幕，其他家粉丝听着络粉欢呼，都有些惊讶。
“江络竟然在这一首？她不是应该在《My heart》？”
“一看你就是没有多吃瓜，江络被从那组投出来了啊。”
“这首歌不是rap很多，跟江络风格也不配吧？”
灯光暗下，依旧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质疑声。
络粉最近是《闪女》粉圈众矢之的，听到这些话都不敢出声反驳，只能攥着灯牌，惴惴不安看向台上。
舞台角落一束灯光亮起。
江络坐在一张三角椅上，白衬衫下摆卷起，露出纤细腰肢，西装短裤外用白色镂空针织布围成裙摆模样。她进闪女以来头一次染发，深棕的头发现在变成了浅浅的银色，中间用粉红丝线扎了几条细麻花。这种发色放在一般人脸上只会显得又土又村，但是配上江络的脸，以及酷中带魅的妆容——
人群中传来了几声明显的吸气声：“嘶——”
所有人都在想，怪不得络粉说光是这张脸就要送她出道呢，他们怎么感觉自己要爬墙了啊？
“等一下，江络手里拿的是什么，二胡吗？”
“好像比二胡要小一点，江络原来还会乐器？”
下一秒，江络放在琴弦上的纤细手指一个滑动，拉起弓弦——
京胡独特的高昂音色透过话筒传出，瞬间响彻全场！
“我的天哪。”
后台，邵漫看着屏幕里的江络，忍不住感叹：“这简直就是心动狙击啊。”

第61章 踩点
唱跳爱豆最吸粉的点是什么？
不是让人眼前一亮的颜值, 也不是完美的技术，而是台上台下那种巨大的反差感。
台下还是冷淡慵懒的精灵公主，到了台上, 就变成了日天日地, 老子天下第一的女王。
京胡这东西其实并没有钢琴、大提琴等等古典乐器更显得温文尔雅, 但是配上江络此时妖冶的妆容, 莫名的相得益彰。
“我知道了, 那是京胡！”
“我爷爷也拉过京胡，那声音吱吱嘎嘎的, 我还以为这个乐器本身音色不行, 江络怎么拉起来就这么好听？”
“我的天哪，江络也太厉害了吧, 简直十项全能。”
“呵呵，这种东西不还是她占着江家小姐身份的时候学的，竟然有脸拿出来用？”
“兄弟，杠过了啊，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她，但是谁家豪门会让自己孩子学京胡啊。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她rap咋样。”
高昂的乐声忽然停下, 场内观众也跟着一肃。
从黑暗中飘来了一句悠扬婉转的歌声：“我盘起一头青丝红颜如故, 醉满颊~”
"褪下尘霜忆起过去，只愿你听我一回~"
两句戏腔，就像是一把寒光凛凛的钩子一般, 一下子把所有人的心吊了起来！
戏腔这种形式在现在的中国风流行歌曲中也多有涉及, 人们对它并不陌生。但是那些网络歌手业余练习的戏腔, 哪里比得上三岁开嗓，日日夜夜练了十几年的奚小怜？
短短两句歌词，就让人想象出一个卸下浑身重担, 比起娇柔，更多还是刚硬的女子，在向你讲述她的故事。
江络一手拿着京胡，京胡比二胡小得多，也轻得多，很容易拿住。
另一手扶着立麦，镜头前墨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落寞。
——第一句rap竟然是江络的？这样是发挥不好，整场可就完了。
——害，我们看的是百万修音版本，现场可能还有垫音，怎么可能真让你看到车祸。
——去看过现场的人表示.....她们这组真的是全开麦，很明显。
——前面姐妹别跑！那现场效果到底怎么样？
第一句rap。
第一次尝试rap。
江络深呼吸一下，开口。
“I was a honey sweet，梳齐刘海穿仙女服；”
“直到十七初显锋芒，忽然听到骂声无数；”
“说你不该那也不该，乖乖上你的女德班。”
她闭了下眼，睫毛微微翕动，像是被压力压垮了的样子。
全场一片安静，对啊，他们怎么都忘记了呢，就算江络看上去再坚强，她也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年轻孩子。
——呜呜呜呜呜我听哭了都，太心疼络络了。
——我十七岁的时候考试少了几分都能哭一天，不敢想象她是怎么承受住这些压力的。
——这段词是络络自己改的吗？
——姐妹你是直接跳到舞台这来了？前面节目有放，是之前导师评估之后《女子》组觉得味道不够，全员都按照自己经历改了词。
——那这首岂不是算半原创了？没想到在女团选秀还能看到创作型舞台。
江络在心中数了三秒，确定全场气氛最压抑的时候，猛地睁开眼睛。
她眼神一变，从之前的落寞、无奈，变成了嚣张和不屑，尾音尖锐地上扬：
“I say——so what！？I don&#39;t care.”
江络勾唇一笑，举起京胡，奋力砸下。伴随着京胡折成两半的声响，她喊出最后一句词：“我就要做这般女子！”
——砸碎过去，不破不立。
什么叫开场王？这就是开场王。江络对着镜头勾唇一笑，像是个叛逆而魅惑的恶魔。
下一秒，全场灯光亮起，练习生们一个力道极大的跳跃动作，同时重复那句主题歌词：“我就要做这般女子！”
激昂的bgm想起，伴随着复杂又充满力量的舞蹈动作，气氛一下子到了高峰，尖叫声简直要冲破房顶。
——啊啊啊啊啊太炸了，女团怎么能有这么炸的舞台？
——我感觉我浑身的血都冲到头顶了，脸肯定红得要命。
——我可以！女王络我可以！啊啊啊啊啊太帅了！
只要在舞台上，就算她不是C位，甚至位置比起别的练习生来说有点偏，镜头量都是最少的那个。
但是，江络依然是最吸睛的那个，就像是一个火热的光球。
这场的C位是艾米，江络除了开场的rap之外，单人只剩下一句vocal词，剩下的都是合唱。
第一句合唱结束，江络忽然感觉到旁边萧妙拉了她一下。她们两个此时在舞台边缘，镜头拍不到的位置。江络回过头，对她做了个“怎么了”的口型。
萧妙额头上都是汗，指了一下自己的话筒，用力地摇了下头。
怎么回事？江络愣住，不会是......话筒坏了吧？
*****
二十分钟前，后台。
林雨笙离开的五分钟，是给自己经纪人去了电话。
林雨笙不像宋怡那么蠢，知道有些事情用不着亲力亲为：“哥，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节目组里有我们的人？”
经纪人说：“是，好几个工作人员和歌舞老师都是我们的人，现在应该在后台帮忙管控现场状况。”
之前柯燃试图篡改票数不成，谢氏就换了怀柔政策。
谢氏作为投资商，随时可以派人来节目组，也很轻易就能在节目组里安插自己的人。
林雨笙弯起嘴角，眼中都是恶意：“哥，既然这样，等江络上台的时候，话筒因为操作失误，‘一不小心’坏了，那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谢氏安插的工作人员无法涉及核心层，但是管管话筒这种事还是能做到的。
奈何林雨笙说得有些晚，工作人员过去的时候话筒已经分配完，搞不清哪个是那个。他想着反正不就是为了给她们舞台搞破坏么，干脆也不想了，随意蒙了一个，将话筒声音调到最小。
这一蒙，就蒙到了萧妙头上。
要是别人还好，唱完自己rap只剩合唱，也不会听不出来，奈何萧妙和江络一样都有单独的vocal片段，这话筒一坏，得出舞台事故了。过两句就是她的词，江络当即立断，把自己话筒先换给她。
萧妙在镜头外小声问江络：“络哥，之后怎么办？”
江络抿了抿嘴：“一会到我单独唱段的时候，你抛给我。”
萧妙惊了：“要是接不住呢？”
江络：“接不住就真车祸了。”
镜头已经移到这边，两人无法再交流。
萧妙心中紧张万分，唱完自己的part，手上的汗几乎让她抓不住话筒。况且在江络单独唱段之前，还有最让《女子》组忧心的，从舞台走向桥梁的压场片段。
舞台灯光再次暗下，之前几次彩排，江络都没有说自己这一段到底要做什么。
练习生们在黑暗中，惴惴不安地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江络。
“哒，哒，哒。”
伴随着节奏缓慢的鼓点声，江络踏出了第一步。
系统：【狗宿主，你紧张吗？】
江络：【你这话说的，我是第一次走T台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首先这就不是个T台，其次谁家超模走秀会有两千人在旁边看啊。
她脑子有点空白，将之前专门练好的"一般人"台步忘了个一干二净，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风格走了出来。
肩膀和跨的扭动幅度大却不夸张，傲慢而优雅，她微微抬着下巴看向前方，刀锋一样充满锋芒。
普通走几步路，当然压不住场。
但是江络这几步路，却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屏气凝神地看着她。
她走出的每一步，就像是在你的心口，轻轻敲击了一下。
江络脸上笑容优雅，银色的长发在柔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高傲得像是要参加加冕仪式的女王。
对于这样的江络，是很难不俯首称臣，顶礼膜拜的。
——我的天哪，江络这走得是台步吗？
——虽然放慢了动作，但是肯定是台步，而且走得还很好，甚至都不像是业余随便走走的那种。
——络络的台风也太棒了吧，就算不是在唱歌跳舞，走个路都能压住场子。
——无语，你们络粉真的是无脑吹，还不像是业余呢，难不成她还是什么专业模特？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络粉不是一直都是这种狗样子吗，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说得出口。
——等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种风格的台步，我好像在哪见过？

第62章 三公
《闪女》的观众和混模特圈的粉丝重合率不高, 那一条略带迟疑的弹幕被土拨鼠尖叫淹没，暂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台上。
如果不是记得自己的声音会被全场观众听见，周盼差点“卧槽”出声。
知道自家小姐妹正是那个占据了新人模特榜第一足足半年的Luo以后, 作为支持, 也因为好奇, 平时只吃吃模特圈瓜的周盼专门去补了江络的几场走秀。
江络这傻子怎么把Luo的台步走出来了？？？
周盼知道江络并不想掉马, 只好疯狂在内心祈祷, 老天保佑，看在江络粉丝和Luo的粉丝是对家的份上, 后者可别想不开来《闪女》贡献收视率。
鼓点停下, 低沉的bgm重新变得高昂，奚小怜对准镜头, 再次唱出戏腔。
之前一句是先扬后抑，这一句则是先抑后扬，最后一个“听我一回”的尾音拉得被她完美转换成了更加现代化的高音，全场气氛瞬间又被推上一个高峰，现场尖叫像是波浪一般，一层接着一层。
江络对着口型混过合唱, 用余光注意着萧妙动向。
成败在此一举, 要是这个动作做好了，能再炸一波，如果没接住, 那这场表演就算完了。
她的心锤如擂鼓, 萧妙唱完自己的vocal部分, 正好现场所有镜头都聚焦在了她和江络身上。
“萧妙看江络干什么，她们有什么互动动作吗？”
“没啊，之前节目组发的编舞, 这里应该都是单独唱跳？”
现场观众还未猜疑几句，就看见台上，萧妙将话筒抛出。
旁边江络以一个非常帅气的姿势接住话筒，银色的长发划出漂亮的弧线。
全场一片哗然，随即尖叫雷动。
后台，林雨笙的脸色白了一瞬，好不容易才调整回来。
江络深呼吸一口，被全民制作人称为"天使吻过的嗓子"依旧发挥良好：“不被流言所扰，just do what I want！”
《这就是这般女子》，是江络有史以来表演的最复杂，也是她修改最多的歌。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全程紧绷神经，深怕出一点错误——但是没有。越到后面，就越进入状态，甚至感觉自己已经看不到下面观众了。
能看到的，能感受到的全是舞台，只有舞台。
在舞台上，真的是太开心了。
后台，宋寒敏锐注意到在后半场，江络状态显然上升不少，整个人都沉浸在表演之中。
现场观众的注意力全都被她吸引了过去，一个人撑起了半个场子。宋寒忍不住咂舌：“才练了几个月就这么亮眼，真是——”真是不敢想象以后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她很喜欢舞台。”宋寒回头，发觉宿容脸上少见地带了丝笑意。但这丝笑意转瞬即逝，眼中又恢复平淡。
宋寒沉默许久，问道：“宿容，她有让你想起以前的自己吗？”
宿容停顿了一下，绕来了这个话题：“宋PD，你该上台去了。”
表演结束，现场只能听到富有节奏感的一声声“江络”，别的练习生的应援声完全被盖了下去。
就连一些举着别的练习生灯牌的观众，都忍不住当场爬墙，为她欢呼，弹幕更是被她的名字刷屏。
这一场表演成为《闪女》标志性舞台，大大出圈，其中每个片段截出来，都能成为吸粉亮点。
宋寒上台，艾米拿着话筒喘得说不上话，江络从她手中接过话筒，声音平静：“来大家，123鞠躬，谢谢全民制作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沉浸在舞台中的我突然出戏[doge]
——江络怎么这么有幼儿园老师的既视感？
——偏偏剩下练习生还真乖乖跟着她鞠躬了。
短暂的拉票环节之后，《女子》组跟随工作人员引导下台。
说实话，经过了几个月练习，练习生们的水平和之前有大幅度提高，三公的五个舞台表现都很不错，奈何有《女子》组金玉在前，剩下四组都显得逊色不少。结束后的投票环节，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随机采访现场观众，问他们投票结果。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说实话我更喜欢长得乖的妹妹，比如林雨笙那种，但是江络那组太炸了，不投我良心不安啊。”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啊啊啊啊啊络哥太绝了！怎么会有这种又妖又帅的女人！当然投她啊！”
一个三十出头的姐姐：“我被我朋友拉来的，虽然都不认识吧，但是那个络什么的长得真好，盲选她了。”
事实证明，相较于帅气和妖媚，可爱不值一提。
导演组狗得明明白白，现场投票结束，才通知惴惴不安等待结果的练习生：“别等了，结果要在第三次排名上发布。”
练习生们疯了，你让我们等上半个月才知道谁能得到一百万加票？这也太绝了吧。
导演翘着二郎腿说：“要制造悬念懂不懂？别贫了，收拾收拾去vip见面会。”
vip见面会是导演组看《闪女》热度走高之后心想出的主意，另外收费，一次能容纳100观众，主要是对练习生做一些采访，之后还有签名环节。
见面会在节目结束1小时后开始，李冬阳在等待途中接了个电话回来，有点坐立不安。
江络：“怎么回事？”
李冬阳抿了抿嘴：“我姐姐想见我一面。”
“这有什么难的啊。”江络站起来，找到个工作人员，说有练习生家人来探班。
没多久，坐在轮椅上的李夏阳就被请了进来。她长得和李冬阳一样漂亮，并且更加温婉，眉眼如画：“冬阳。”
李冬阳沉默着，上去拥抱了她一下。
李冬阳之前忙着巡演，现在忙着练习，已经两三年没有回家：“最近怎么样？”
李夏阳笑起来：“寒暄就算了吧，我男朋友在外面等呢，大冷天的。”
李冬阳一愣：“你有男朋友了？他对你怎么样。”
随即从李夏阳幸福的表情中，意识到自己问的是一句废话。
李夏阳说：“我就是过来和你打个招呼。”
李冬阳沉默地点了点头，李夏阳扭转轮椅，离开房间前，说道：“以后也好好跳。”
李冬阳猛地抬头，眼睛中的光又亮了起来。
*****
公演结束，现场粉丝的直拍十瓶流出，江络那几句rap词瞬间变成虐粉良药。
一下子把不少散粉虐成死忠，纷纷呜呜呜地哭着说崽崽也太惨了，心疼崽崽。
——平时一直叫络哥，都忘了她今年才十七，还是个小孩。
——以前觉得这是饭圈洗脑包，但是现在我真情实感觉得妹妹只有我们了。
——极光这公司不怎么搞选秀，江络真的是靠一个人打拼，没有资本辅助，不像谢氏某人，就算自己是个five，都能拿到黑马剧本。
——上面的什么毛病，说江络就说，cue我家林雨笙干嘛？
——呵呵，我又没点名道姓，反而自己对号入座？果然做贼心虚。
——只有我一个人发现，江络直拍里有一段动作不大对劲吗，好像和萧妙换了话筒？
络粉看到这句评论一愣，这一段江络被前面练习生遮住，很难分辨，但是仔细看，的确能看出是和萧妙换了话筒。
在台上换话筒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麦坏了啊！
虽然麦出问题这种事大部分时间都是不可抗力，但是以前没这事，怎么这回就出在这组身上？
《女子》组的粉丝气得不行，纷纷去官博下面实名diss节目组。导演组也很冤，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只能保证说下次会让专人看着话筒区域，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vip见面会第一个环节是回答问题，导演组一如既往不改狗逼本色，问的问题都非常辛辣。
江络虽然名不是队长，但是做的事和队长无差，有一些不大好的问题都会尽量帮着绕过去。
结果最后自己也中了枪：“听说冬阳在这次测评之前因为一些事受伤，今天表演中有觉得影响吗？”
这问题看似是问李冬阳，其实分明是在问江络。
江络和李冬阳对视一眼，接过话筒，说：“之前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和全民制作人们仔细解释，对此我先说一句对不起。”
她顿了顿，道：“当时情况时这样的，一个全民制作人对我和冬阳的关系产生了一些误会，她想法比较激进，加上我们从练习室到舞台的路上安保不是非常严格，才使得冬阳受伤。”
主持人问道：“泼硫酸的那个是你的粉丝？”
江络面带微笑：“我个人认为，这样的应该不能算粉丝。”
主持人不愿罢休，挖坑给江络跳：“那么假设她真的是你的粉丝，在这件事之后，你会采取什么行动吗？”
江络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作为一个还没有出道的练习生，其实是暂时没有资格管理我的粉丝的。但是现在我发现，尽管我还没有出道成为‘爱豆’，但是已经有了一批喜欢我的人，甚至其中一些会以爱之名，做出一些不那么合适的事。”
主持人本来以为她会一笔带过这件事，没想到她真的认真回答，并且言语还不那么委婉：“所以你的意思是？”
江络短暂地停顿了一下，说：“我会对此采取一些行动。”
这段采访传出后，一下子在各大论坛盖起几栋高楼。
【你们觉得江络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想整顿粉圈？】
【怎么可能啊，选秀爱豆那么吃粉丝，她舍得得罪自己粉丝吗？肯定就是说说空话。】
【不管怎么说，肯定有热闹可看了。】

第63章 对比
vip见面会结束后, 同组练习生连忙拉住江络，让她冷静一下。
周盼：“络络，你可千万别做什么怼粉操作啊, 现在还指望着你的粉丝把你送上C位呢。”
萧妙在娱乐圈待的时间久, 也劝道：“这也算是爱豆界潜规则, 我们既然要吃粉丝, 有些事就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别太较真。”
其实这话也没什么错，她们选秀爱豆, 除了某些资本操作的, 剩下真的是靠粉丝一票一票投出来。江络对自己的粉丝也非常感激，为此一直在舞台中做到最好, 不想让她们失望。
但是这是一回事，现在她要面对的是另一件事。
江络被宿容工作室雇佣做职业粉丝这些天，发觉粉圈人情冷暖复杂，其中构成各色各样。有的粉丝喜欢自我感动，觉得“哥哥只有我了”，喜欢不求回报地付出；有的粉丝则认为“我给你投票, 我就是你爸爸”, 觉得爱豆应该对自己的付出有所回复。
“所谓潜规则，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江络知道整顿粉圈势必会得罪一批粉丝，但是她更知道, 自己的粉圈构成比一般小爱豆更加庞大, 也更加复杂, 如果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进行整顿，总有一天会翻车到自己身上。
她做出如此决定, 并不像是网友认为的一样，是因为“太年轻，没经过社会毒打”，而是因为经历太多。
练习生们闻言都有些发愣，江络给她们吃定心剂：“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做太过。”
极光娱乐没有运营素人参加选秀练习生的经验——沈清隽在参加男版前就跑过几部戏的龙套，有粉丝基础——而江络练习繁忙，对自己的人气一度认知错误。所以之前不管是公司还是江络自己，都觉得在出道前没有必要组建官方后援会。
江络点开经纪人严楠的微信，问道：【严哥，组建后援会难吗？】
严楠：【怎么，你想组建官方后援会了？】
江络：【我仔细想想，觉得没有后援会，管理粉圈实在太过困难。】
严楠想想也有道理，说：【组建倒是不难，不过要选择几个粉头管理，这一点比较困难，要是后援会里混进几颗老鼠屎，对你影响很大。】
严楠：【你平时不是也会上微博，有看中的人选吗？】
江络：【现在还暂时没有——不过今晚之后，应该就有了。】
严楠捧着手机，忽然跳了起来。
旁边拍大夜场戏，正在吃宵夜的沈清隽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严楠说，“跟你没关系，好好背你的台词去，要是再被导演骂我可就不管你了。”
严楠坐立不安，他听江络的口气，怎么感觉这姑娘，像是要搞什么大事情？
江络确实搞了一件大事情。
最初的最初，是之前关押泼硫酸的派出所出了官方声明，声明用词当然官方，但是稍微解读一下，不难看出说的就是“该嫌疑人追星上头，头脑发热，因为粉圈撕逼，泼了对家蒸煮一瓶硫酸，现在已经进行批评教育，拘留关押云云”。
硫酸事件已经过去好些天，一开始这条微博只引起了小部分络粉注意。
他们惴惴不安，生怕黑子从中做文章，忽然听到追星软件提示音。
[叮咚~你的小精灵江络上线了！]
络粉：？？？
八百年不上一次微博的爱豆突然上线，还是在这个时间点？
告诉我们你只是来营业，或者不营业吃个瓜也好，千万别亲自下场——
[叮咚，你的小精灵江络转发了@北省XX县派出所的微博：不要以爱之名伤害他人，饭圈并非法外之地。]
络粉：......
江络现在超话已经冲进前十，可以称得上是个小流量，不少人都盯着她。
微博发出十分钟就破万转，加上她在vip见面会上的发言，吃瓜群众都明白过来：来了来了。
前去吃瓜，结果吃着吃着，瓜掉了遍地。
首先就是，按照派出所的公告来看，之前那个泼硫酸的明明白白就是江络粉丝，因为粉圈撕逼，才去故意伤人。
这事捅出来，本来会大伤江络路人缘，“粉丝行为上升蒸煮”这句话可不是瞎说说的。
结果她可好，直接自己站出来，还骂了一句。
而且她说的话都不是含沙射影的程度了，这就是在指着脑残粉的鼻子骂啊！
还不是指着一个脑残粉的鼻子，明摆着杀鸡儆猴。
这年头的小爱豆遇到类似事情，一般都会选择忍气吞声，甚至顺着粉丝的意愿走。不然要是得罪粉丝，谁给他们做数据，又怎么割韭菜？
还是第一次看见上升期爱豆亲自下场怼粉，相关话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热搜，一下子成了出圈热点。
圈外路人觉得江络敢作敢当，很有自己态度，不会一味媚粉。
但是饭圈内部，却都觉得她这是走了一步臭棋。
【标题】@闪妹，江络太强了，内娱爱豆亲自下场洗粉第一人，瑞思拜
【主楼】平时开楼自炒的络粉都不见了，不会脱光了吧？
【1L】别cue闪妹，闪妹在找惊掉的下巴。
【2L】我知道江络傲，没想到她不仅傲还蠢，这是不想要C位，还是干脆就不想要出道了？
【3L】路转黑了，一想到我蒸煮说类似的话，恨不得拿把刀砍上去。
【4L】倒也不必一味嘲，我觉得有些粉丝确实没有留的必要啊，这些年流量翻车，不一半都翻在了脑残粉身上。
【5L】我倒是觉得江络这话说得挺对的，不然下次哪个粉圈撕逼，蒸煮还得防着被泼硫酸，那也太吓人了。
【6L】虽然这确实能带来路人缘，但是死忠粉肯定都快跑光了吧。
【118L】你们车轱辘了这么久，络粉呢，平时跑得最快的络粉今天怎么蒸发了？
江络这一句话，像是个雷霆重锤，将络粉锤成了两波。
一波觉得自己果然没粉错人，对于脑残粉行为爱豆本来就应该出来制止，不然真出事了就无法挽回。而另一波，主要以毒唯和撕逼粉为主，觉得江络简直有病，为了护着其他练习生连自己粉丝都不要了，自己眼瞎了才会喜欢上她。前一波人数虽然远远大于后面一波，但是毒唯战斗力高，发起疯来谁也挡不住。
大黑作为标准毒唯+撕逼粉，在这件事之后，飞快脱粉回踩，在微博发表偏激言论，说江络还没红就飘起来了，甚至还把谩骂江络的言论做了长微博，艾特江络本人。
吱吱作为理智粉，欣慰过后看到大黑言论，差点气死。
粉圈撕逼有个不成文规定，骂人不能闹到蒸煮面前，大黑这做的比黑子还过分。
她之前一直不愿和大黑计较，这回终于忍不住，上大号冷冰冰地艾特大黑：【开始还觉得络络这话略有些锐利，或许圆滑点更加合适，现在发现我错了，锐利的话，就是为了扎你们这些脑残的心。】
——？？？老天下红雨了？岁月静好的吱吱竟然下场怼人？
——不是我说，大黑的一波操作本来就很恶心，连吱吱都看不过去了。
大黑看到这条微博，更是来气，跑来吱吱评论区口吐芬芳。
吱吱在晚上发了第二条微博：【微博并非法外之地，请大家不要理会某些人，善用举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吱吱你简直深得络哥真传。
——没错，浆果们记住，别被傻逼拉到他们那个层次去，他们会用他们的傻逼打败你的。
无论大黑如何上蹿下跳，吱吱也只是当没看见，偶尔想起来了才阴阳怪气怼一句。
两相对比之下，格调高低立现，一些原来被大黑带了节奏的络粉逐渐恢复理智。
虽然理智粉看到江络的话只觉得欣慰，但是很多像是大黑这样的脑残粉都对此非常反感，选择脱粉回踩。网上对这件事的评论两极分化，路人觉得粉圈乌烟瘴气，江络这一做法非常符合正能量偶像身份；而粉圈中人则觉得江络这波操作肯定会赶走一批数据粉、氪金粉，还是太年轻，没受过社会毒打。
这件事屠版一整晚，各大论坛中的黑子和路人几乎都快深信：江络这下完蛋了，《闪女》C位肯定得换人。
就在这时，一个帖子不声不响地出现——
【雾草！！！！！别他妈屠了！！！！快去看那个江络舞台和Luo的对比视频！！！！我疯了！！！！】

第64章 掉马
这个充满了惊叹号的帖子一开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娱乐论坛, 大家关注的更多还是娱乐圈八卦，类似“XXX和XXX被拍到绯闻照片”、“XXX疑似被私生拍到地下情”这种标题才更加吸人眼球。
直到一个小时后，这个帖子再次被顶起, 之后回帖迅速超过五百, 飘红在首页, 整整三天三夜。
*****
珊瑚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唯一和别人不同的地方就是, 她从小对时尚圈感兴趣, 十三岁开始用零花钱买时尚杂志，十五岁拿到第一部 智能机, 就翻墙到ins和facebook追国外超模, 对超模圈如数家珍，但一直没有蒸煮。
直到发现Luo这个又美又飒、特立独行的宝藏女孩, 她才垂直入坑，成了不折不扣的Luo粉。
众所周知，时尚芭莎事件之后，江络粉丝和超模Luo的粉丝因为自家蒸煮的硬照能力撕了三天三夜，两个没有半毛钱关系的身份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对家。
珊瑚作为Luo的死忠粉，开始对江络这个不知天高地厚, 敢与她家女神比高低的糊逼爱豆嗤之以鼻。
直到某一天, 她路过KFC的时候，看到了贴在外面的海报。
一眼万年，心砰砰砰跳。
在被粉红碳酸饮料骗去20块大洋后, 珊瑚从一个口口声声“追星女孩都是傻逼”“国内娱乐圈没有好人”的吃瓜路, 变成了江络的颜粉, 每天看不到她的脸，就恨不得吃不香，睡不好。
但是对对家动心, 总让她觉得背叛自己女神。于是珊瑚的微博上总是岁月静好，转发女神硬照和走秀视频，甚至还会符合别人嘲讽江络，私下则是疯狂补江络物料。
珊瑚这样的“深柜”Luo粉并不是一个两个。
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大部分是想看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爱豆到底长啥样，顺便嘲讽几句什么的——莫名其妙入坑，变成络粉。
如果被人发现，还会像被迫出柜的崆峒直男一样，嘴硬道：“我不是喜欢江络，只是她的气质和女神有点像——如果女神露脸，肯定比她好看，她不过是一个代餐！”
珊瑚知道第三次公演日期后，翘首以盼良久，在前线站姐发来饭拍视频过后，更是第一时间去贡献播放量，在弹幕吹彩虹屁。
珊瑚：啊啊啊啊啊啊络络真美，京胡拉的真好！
珊瑚：啊啊啊啊啊啊络络的Rap写得真好！十项全能江络络，奥利给！
珊瑚拿被子盖住头，暗自激动，正想着等看完之后要靠自己新学的剪辑技术，剪个MV出来——
下一秒，她看到了江络的台步，傲慢又优雅，一举一动，眼熟到了有点吓人的地步。
珊瑚：“……”
珊瑚：“…………”
“哐啷！”她猛地坐起，放在枕头旁边的饼干盒子掉了下去摔倒地上，珊瑚捂住撞到的脑袋，哀嚎一声。
大学宿舍，一间两个双人床。下铺舍友探头：“珊瑚你咋了，鬼压床？”
珊瑚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捂着脑袋，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见鬼了，真见鬼了。
这这这这这，江络这个台步，怎么跟她Luo女神的台步一模一样？？？
珊瑚恍恍惚惚爬下床，舍友担心道：“你没事吧，不是说自己要睡了？”
珊瑚看她一眼，干巴巴道：“不睡了……可能，今晚，都不睡了。”
舍友看她打开电脑，奇怪道：“你这么晚还剪视频？”
珊瑚喜欢超模，更喜欢秀场，自学了一手剪辑技术，用来将喜欢的秀场片段合成完整视频。
她平时自娱自乐，没想到这个技能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
珊瑚第一眼还是怀疑，现在把Luo一个秀场的台步放慢，和江络的对比，越对比越心惊。
Luo的台步出了名的难学，不少超模想模仿都找不到诀窍，江络一个小爱豆短短时间内，肯定不可能模仿得这样像，双肩、胯、腿的摆动幅度相似度99%。
那么，虽然听上去非常不可思议，但是排除其他所有，剩下的就是真相。
——江络和Luo，是一个人。
珊瑚：我真傻，真的，我以前怎么没看出“Luo”就是“络”的拼音？
珊瑚：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傻眼。
珊瑚发现惊天大秘密，激动得手都在抖，耗时三小时，制作出了江络和Luo台步的对比视频。
发到微博上，并且艾特几个大V。
她的微博账号粉丝不多，最开始回复点赞寥寥。
结果珊瑚一觉醒来，再打开手机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微博因为信息太多，已经卡得打不开了。
*****
【标题】雾草！！！！！别他妈屠了！！！！快去看那个江络舞台和Luo的对比视频！！！！我疯了！！！！
【主楼】话不多说，放直戳［我当时就他妈傻了］
【1L】（60分钟后）我也他妈傻了，姐妹们别屠江络C不C的了，来看这个啊！惊天大瓜！
【2L】啥啥啥，我打不开直戳，有没有课代表？
【3L】打不开可以直接去微博，热搜第四十二。
【4L】微博观光团回来……现在已经飙到第十七了，说不出话，只有卧槽。
珊瑚虽然是自学，但是剪辑技术竟然很不错。
视频开始被她分成最右两个部分，左边是《女子》组舞台中江络踩点，右边是Luo的走秀片段。横向对比完，珊瑚将两个视频调透明，叠加起来纵向对比。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俩人的动作相似度极高，并且所有小细节都昭示着，这就是一个人。
珊瑚艾特的几个大V都是吃瓜爆料号，其中一个最近正好在追《闪耀吧！少女》，看到珊瑚做的对比视频，都顾不住去捡撒了一地的瓜子，疯狂点赞转发留评一波走，并且艾特了几个粉丝数更多、更活跃的大V。
#惊！国际名模Luo从不摘下的面具后竟然是这样一张脸！#
#选秀爱豆江络的真实身份竟然是……#
几个耸人听闻的标题，一下子将这个视频点击量拉上百万，#江络 Luo#的tag在热搜榜上一路飙升。
吃瓜群众开始看到这个tag，还以为这对对家又撕逼了，结果一点进去……
——对模特圈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Luo的台步独一无二，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江络和Luo就他妈是一个人：）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在床上看手机，我告诉她，你闺女的世界观就在刚才，崩塌了。
——惊！女团爱豆真实身份竟然是当红超模，出不了道就要飞去国外冲刺世界名模榜［doge］
——怪不得Luo一直不露脸，竟然是因为她要参加国内选秀。
——所以之前这两家粉丝为了个硬照能力撕逼这么久，到头来是撕了个寂寞？
——怪不得江络接收采访时模棱两可，转移话题，这怎么回答啊，质问自己粉丝为什么要我杀我自己？
热搜话题飞快登顶，下面评论区纷纷惊呼魔幻现实。吃瓜路可能不认识江络，也不知道Luo是哪根葱，但是“选秀爱豆”“国际名模”他们听得懂啊。
江络这个马掉得轰轰烈烈，成为《闪女》第一个全面出圈的巨热话题，在热搜第一上挂了三天三夜，就连五十岁大叔爱呆的茶馆里都在讨论说，有个好牛逼的模特不知道咋想的，跑去参加选秀节目了，选秀你知道不，就当年超男快女那种，听说还很火……
之前嘲讽江络赶粉操作无脑，就要痛失高位出道的粉圈吃瓜路脸被打得啪啪响。
【我错了，我再也不对络皇的事发表看法了qaq，脸疼。】
【我开始还以为Luo是什么野鸡模特，直到身边混模特圈小姐妹给我科普说，你知道大小KK吗，知道崔姬吗，Luo就是下一个她们（…）现在我只想问，江络为什么要参加选秀，做超模它不香吗？？？】
【留学党，这件事都传到国外来了，我身边喜欢Luo的美利坚妞都跑来问我怎么跨国打投，你们等着看吧，我预感她三排票数会很吓人。】
【本来已经粉转路，但是因为这件事我去看了饭拍舞台……玛德太帅了，姐姐我可以，我仰卧起坐了。】
江络本来已经准备承受洗粉后果，结果一觉醒来。
江络：？？？
江络：突然掉马？？？
她当场愣住在床，懵了好久才回过神。
虽然这马掉得猝不及防，单数同样是个机会，江络当机立断，觉得这是个建立后援会的好时机。
一打开微信，严楠的微信就噼里啪啦往外跳。
严楠：【？？？】
严楠：【你？？？Luo？？？】
严楠：【你那边合约怎么签的，不会吃官司吧？】
虽然语气震惊，但还是最先关心她的利益。
江络：【放心，我在IMG只是挂名，两边合约不冲突。】
江络：【比起这个，关于后援会管理的人选，我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
宿舍门忽然被敲响。
练习生们好多都是Luo的粉丝，之前拍芭莎的时候问她要签名不成，遗憾许久。现在发现Luo竟然是身边的人，深感自己被欺骗感情。
萧妙拎着扫把，领着邵漫等马仔，旁边还有工作人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录像。怒吼声隔着门板传来：“狗江络！！！你给我滚出来！！！还我真情实感，还我签名照！！！”

第65章 后援
隔壁床周盼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 懵逼道：“怎么回事，地震了？不对啊北省又不在地震带——”
江络竖着手机，云淡风轻道：“哦, 没事, 是我Luo的马甲掉了, 萧妙她们找我算账呢。”
周盼呆滞三秒, 猛地坐起, 脑袋狠狠撞到上铺的床板：“啥？？？”
江络听着都疼，皱了下脸道：“没事吧？”
“这不是重点好吗, 这么大的事,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江络并不是淡定，她是已经慌完了：“你先帮我想办法挡挡, 我这里有点事要忙。”
周盼虽然还是一头雾水，满脸懵逼，但是好友有要求，只好按着她说的做。
江络躲在阳台上，周盼打着哈欠将门开了个缝：“咋？”
萧妙疯狂把脖子往门缝里探：“江络呢？？？”
周盼眨了眨眼睛：“络络下去吃早饭了啊，你们刚才没看到她？”
萧妙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周盼挥手赶人：“我里面一堆乱七八糟不能出镜的, 闪开点啦。”
萧妙对着碰上的门呆滞几秒，转头：“邵漫你拿好平底锅，艾米你帮我拿着这个鸡毛掸子——我们去食堂捉江络！”
等吵吵嚷嚷的声音消失了, 周盼才松了口气, 打开阳台门：“他们走了。”
江络坐回床上, 将之前发到一半的消息发出去：【比起这个，关于后援会管理的人选，我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我觉得那个叫吱吱的大粉就不错。】
她昨天一晚上都在观察自己发微博之后大粉们的言论, 那些激进的脑残粉当然直接排除，有一些不想惹腿毛生气，在其中浑水摸鱼的粉丝也排除，剩下的就是吱吱这种一直站在她这边，并且有意愿也有能力管理粉圈的理智粉。
于楠按照江络说的，去看了一下吱吱过往的微博，发觉她今年大三快要毕业，并且隐约提过自己毕业之后不会考研，家里已经安排好比较清闲的工作，成为工作党之后也不会没时间追星。
于楠：【只有她一个？】
江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她关系好的几个粉头应该也是比较理智的唯粉。】
于楠：【成，我会以公司名义和他们联系——不过我以为你这样事必躬亲，会想在后援会留一个自己位置方便盯着，没想到竟然全权放手？】
江络打字的手指停了停。她其实并不是没有这样想过，毕竟后援会对粉圈发展至关重要，她曾经也想过要不干脆自己来当这个后援会会长，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没空是一个，更重要的是：【爱豆和粉丝很忌讳私联，我觉得爱豆还是得和粉丝的距离远一点。】
于楠：【你很信任自己的粉丝？】
江络：【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
她作为爱豆，给粉丝创造的是一个遥远的梦。而梦这东西，一旦靠近，很容易破碎的。
偶尔看看粉丝的彩虹屁、翻一下投稿和同人图已经足够，不需要过于深入粉圈。
于楠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这个年纪的孩子突然拥有这么多粉丝，很容易变得浮躁傲慢，没想到江络倒是看得通透。
他不再多言，打开有公司认证的经纪人微博号，私信吱吱，问她愿不愿意成为后援会会长。
吱吱上课的时候还走神在想，要是络络有个官方后援会就好了，这次这么大的事，是无创整顿粉圈的大好机会，浪费掉太可惜。
结果下课一打开手机，看到私信，差点在路边绊倒。
吱吱作为大粉，当然知道江络的经纪人是谁：【愿意！当然愿意！啊啊啊啊啊啊极光娱乐你们终于做人了！！！！】
吱吱和于楠都是效率很高的人，两边定下来之后迅速创建好官方后援会账号——因为暂时没有可用头像所以用大手子画的“浆果”头像代替——吱吱内部进行第一波招募后，发表第一条微博。
【@江络全球官方后援会：从此以后，有我们为你保驾护航，做你的盾，也做你的茅。】
江络上线点赞这条微博之后，这条微博评论转发瞬间破万。
——啊啊啊啊啊啊我们有官方后援会了吗！
——皮下是谁啊？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可千万别是那几个毒唯……
——刚才吱吱在她微博说了，核心管理层暂时是她和橙子、猫草，剩下的还在商量。
——啊，是他们几个我就放心了，都是有钱有闲又理智的富婆和土豪［doge］
——官官！什么时候开始招兵买马啊，官方数据组和氪金打投站也该建起来了！
于楠因为带过《闪少》出身的沈清隽，对选秀爱豆的官方后援会组成非常熟悉。
几个核心管理层一人负责一个大类，橙子负责官方数据组，负责江络的各类榜单——除了耳熟能详的V榜等，有些野鸡榜单也得顾及，免得黑子从中做文章，说江络数据有水分。而猫草则是苏泽氪金打投站，负责集资应援投票等等，以及准备为江络后续代言买单。
几个大类再分别招募管理，在络粉的努力下，后援会很快步入正轨，
猫草时刻关注网上舆论，发觉有些新入坑络粉觉得江络粉丝量大、甚至有些觉得她不出道也可以回去做超模 ，不愿意花时间打投，担心地在核心管理小群里抱怨。
吱吱：【络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么？她肯定不会没考虑到这点，我们靠蒸煮带飞就行。】
*****
江络和严楠说完后援会的事，萧妙几个怒气冲冲折返，大力敲门：“我们把节目组都翻过来了，也没找到江络，她人呢？”
江络朝周盼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过去开门，一脸心虚道：“嗨。”
萧妙等人刚才找人的时候还气势汹汹说“一定要让狗江络好看”，结果看到本人，大概是被她深入人心的恶魔教官形象影响，又一想到这人不仅是“同学”，还是曾经爱过的女神，腰板也不直了，声音也虚了：“你怎么赔我们过去的真情实感？”
江络想了想：“真情实感我赔不了，但是我可以给签名？”
萧妙一指自己身上训练服，胸口的位置就有个“江络”：“你的签名我们还少吗？”
练习生们平时互相打趣“苟富贵勿相忘”，闲下来就互相签名，说以后要是糊了还能卖大明星亲笔签名赚钱。江络作为大明星候补人之一，签出去的名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
结果邵漫当场拆台：“江络的签名和Luo是一回事吗？江络签名不值钱，Luo还没怎么签过名呢，你不要我要。”
江络：？？？
江络：明明都是同一个人，怎么还要互相伤害？
最后还是乖乖掏出马克笔签名，一时间场面非常像是什么见面会。
得到梦寐以求的签名，又敲了江络一顿大餐，这才罢休，
旁边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问道：“江络，我们可以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导演组虽然狗，但是见风使舵能力一流，他们也非常害怕江络真的出不了道回去做超模——他们还要靠她赚钱呢！态度都好了不少。江络点头之后，工作人员才问道：“你既然已经是国际知名的超模，为什么还要来参加《闪女》这个节目？”
这也很多人想要知道的问题。
江络拿着话筒，想了想说：“因为，我有一个梦想。”
这个马丁路德金式开头让工作人员愣了几秒：“是什么？”
江络微笑道：“我想创造一个，世界一流的女团。”
——震惊！世界一流超模竟然有个女团梦？
——虽然国内没有女团土壤，但是做梦谁不会呢[doge]
——朋友们！！浆果们！！听到没有，你爱豆是有女团梦的！别踏马说什么她就是来玩玩不想出道了，赶紧滚去打投！！
吱吱一语成箴，江络这段采访瞬间又激起络粉好胜心。
之后工作人员又问了几个问题，很多都和之前江络发的那条微博相关。江络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暗示自己和几位练习生关系确实不错，不存在所谓演戏吸血问题，希望粉丝们保持理智。
官方后援会跟随蒸煮脚步，在粉圈内无数次强调“络络和别家妹妹关系很好，别乱撕逼”的信息。官方一出马，效果和以往大相径庭。大部分络粉都能压抑住自己，就当黑子不存在，多打投，少撕逼。
一般情况下这种做法会损伤粉丝积极性，影响打投成绩。
奈何江络现在的粉圈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粉丝体量巨大，就算积极性略有下降，跟其他练习生比起来依然是降维碾压。
吃瓜群众分析江络这一波操作，瓜子掉了遍地。
这一环扣一环，一点破绽都没有，未免太牛逼？
就连总导演都不由摇头说：“怪不得最红的是她，和其他练习生不管是手段还是心境，都有很大差别。”
江络分明是顺其自然，但是从此莫名背上了“心机大魔王”称号，不少别家粉丝想撕逼的时候，都得掂量一下自己会不会被大魔王用魔法打败。
*****
《闪女》的cp粉因为硫酸事件，很是沉寂了一阵子。
但最近因为江络的一系列发言，逐渐死灰复燃——虽然不是江络本意，但是这一波操作在cp粉眼里，分明就是蒸煮亲自发糖，简直能磕到昏厥。
“江络X李冬阳”的cp更是飞快上升，眼看就要威胁到美帝cp“江畔”的位置。
“江畔”cp粉严阵以待，准备防守，忽然发觉有从前没有放在眼里过的“宿容X江络”cp粉异军突起，热度直线上升，眼见着就要变成另一个大势cp。

第66章 请柬
自从知道江络和Luo其实是一个人, 络粉猛然发觉，自己要补的物料多了小一倍。
络粉的成分大多都是混迹内娱和日韩圈的爱豆粉，模特圈对她们来说是个全新世界。
但是有什么办法啊, 自家爱豆的物料, 跪着也得补下去。
最先被翻出来的就是江络和宿容之前合作的那张封面图——o是国内知名杂志, 平时很多明星都会上, 比起那些乱七八糟搞不清抬头的秀场, 这个更加亲民。
杂志封面上江络和宿容的动作很是亲密，本来男明星和模特合作, 这样的动作无可厚非——毕竟这次合作之后下次再见到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但是问题就在于, 江络不仅是模特，还是个爱豆, 而且还是宿容的学员。
【标题】宿容和江络的绯闻瓜，有人吃吗？
【主题】有石锤[杂志封面.JPG]，你们不觉得这两人的动作有点太过亲密？
【1L】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觉得，我们吃瓜群众不知道，他们圈内人应该对江络身份有数吧？知道的前提下还做这种动作，说他们没一腿我都不信。
【2L】啧啧, 而且每天朝夕相处, 容光和浆果都怪可怜的，氪金的钱怕是都给小情侣约会用咯[doge]
【3L】黑子什么毛病？江络身份圈内人也不知道好吗，没看到Luo粉萧妙昨天晚上在微博发疯, 还被粉丝笑上热搜了？
【4L】正常合作, 不要轻易揣测, 谢谢你夸我们家江络表现力好，就算毫无关系也能表现出暧昧感。江络和宿容只是普通学员和导师关系，抱走容哥, 不约。
【5L】两家粉丝还洗哪？这么暧昧，怎么可能真是普通关系，话说按照他们热现在度，这算姐夫还是嫂子？
【6L】一看楼上就没看过几个演员访谈，没听说过镜头前越暧昧的，私底下其实就越没关系吗？江络瞒着自己身份跑来拍这种封面，我看她才是居心不轨吧：）
【7L】？？？容光是当络粉没人了，张口就来？？？我们花季少女根本看不上你家回锅肉好吗，滚哪。
爱豆粉，最忌讳的就是自家蒸煮传出绯闻。
江络和宿容的粉丝都容量大有鸡血，眼看着一场天雷勾地火的大战就要发生，奈何上面大粉的口风却异常统一：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别又撕逼撕出个对家来。
络粉这边是因为前段时间刚刚整顿过粉圈，大家还风声鹤唳着，不敢造次。
而容光那边，则是因为大粉都求神拜佛，巴不得有人能把他栓在圈内呢，就怕宿容要是一个不开心，就会退圈回去继承百亿家产了。
宿容是老牌流量，而江络是新生流量，两边相差不大，不会像那些咖位差距大的cp一样被一方唯粉打压眼中，容络cp粉就好像是丛生的野草一样，瞬间燎原。不少《闪女》观众都因为那张杂志封面垂直入坑，暗搓搓磕cp，在各种角落抠糖。
【江络初评级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宿容的方向啊啊啊！我cp果然是真的！】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江络在苹果娱乐的采访里提到过一公的高音是宿容专门给她开小灶教的，这是什么绝美师生情！】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今天也在为绝美cp流泪。】
*****
江络虽然偶尔会视奸粉圈，但是忙起来连微博都来不及上，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第三次公演之后，导演组给练习生们放了个整整三天的小长假，江络本想趁此机会好好休息，结果纪雏忽然一个电话打过来：“华国书法协会那边联系我了，说最近一次的入会考核就在明天，你明天有没有空？”
之前纪雏就告诉过江络说华国书法协会想给她评个职称——这说的就是入会的事。年过完了，那边入会考核也正好重新开始。
现在正好有假期，错过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江络没怎么纠结：“那我明天回燕京一趟，不过你要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她报了一下那几样东西，纪雏虽然觉得奇怪，但那些东西并不是什么特别难找的，一口答应下来。
*
第二天一早，江络去食堂吃早饭。
练习生们之前为三公准备，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现在好不容易有假期，恨不得一口气把之前缺少的睡眠都补回来。
大清早的，食堂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食堂阿姨给江络打饭的时候都惊讶道：“闺女，你不多睡会啊？”
江络拿着饭盆，说：“我今天要出去办事。”
在角落找地方坐下，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江络抬头，笑着打招呼：“宿导师早。”
三公主要是练习生们自主练习，她已经很久没和宿容单独相处。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宿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大衣，面容淡漠，看到江络回了一句：“早。”
江络用勺子捅着盘子里的紫薯泥，问：“宿导师，这次的合作舞台，你上不上？”
她虽然是假粉，但是对宿容舞台的喜爱倒是真情实感。
宿容淡淡地摇头，见江络脸上明显的失望，顿了顿，说：“但是这次导演组会用我的一首歌。”
江络眼睛亮了亮：“哪首？”
宿容说：“导演组要求提前保密。”
江络只好暗自祈祷，到时候分到这首歌的师兄可千万得是她能处得来的。
吃完早饭，工作人员把她“偷渡”出去。江络现在粉丝多，经常有私生在外面蹲守，如果不小心行事，很容易被缠上。
好在江络反侦察能力一流，并且总是有能摆脱追车的好点子——她让工作人员把她送出养猪场，又换了辆出租车到了火车站……旁边的汽车站。
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她一个女团爱豆，竟然会选择坐破破烂烂的不记名长途大巴从北省回燕京。
在大巴上颠了一上午，才终于到了燕京。
纪雏已经在说好的地方等她，见到江络，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我买是买好了，但是你要这些东西干嘛？”
江络让她准备的，是一顶面纱，一个发网，以及一顶黑长直假发。
江络将自己染成银色的头发盘起来：“我要是用真实身份去参加入会考核，肯定会引起混乱。”
现在明星哪里有**，她要是真身出面，一小时之内粉丝和吃瓜群众就能把会场挤满。
何况书法协会这种地方的人，怎么想都是一等一的老古董，要是知道她是女团爱豆，还写狗血，第一印象大概直接就下了几级，说不准都入不了会。
江络其实一开始觉得入会考核很是麻烦，都不想来。直到纪雏告诉她说，要是她没个名头，纪雏的无良上司就不会让她用江络写的字作封面。
若是重新再找画师，开售就不知道要被拖到猴年马月了。
江络对《月下生莲》这本书感情挺深，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江络用发网罩住盘起的银发，戴上黑长直假发，梳理整齐，然后蒙上白色的面纱——面纱朦朦胧胧，将她漂亮的脸蛋完全遮住，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双灵动的眼睛。
江络今天穿了一条白色长裙，古风款式，配上这副打扮，像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江络对着镜子，深呼吸一下，微微调整自己的姿态。
纪雏看向江络的目光逐渐惊讶，分明只是做了一点小改动，但她整个人的神态气质都和之前不同，成为一个弱柳扶风，看上去病恹恹的古风美人。
江络轻轻咳嗽一声：“走吧。”
纪雏呆愣几秒，才猛地会神，大步跟上。
入会考核举办地点是燕京四环外一处高级会所，门口扑了厚厚的红毯，看上去非常正式。
纪雏说：“我去停车，你拿好请柬，先去里面等我。”
江络接过请柬，咋舌道：“这纸就不便宜吧？”
桃粉色的硬卡纸上撒了一层金粉，上面用飘逸的字写了会场地址以及考核时间。
字笔锋锐利，行云流水，江络拿快穿世界中古代人眼光来看，也不得不说，这字很是不错。
江络走到会场门口，安保礼貌地请她出示邀请函。江络将请柬递出，安保接过去，看到上面的字，神情一变，随即面带嘲讽道：“这位小姐，你是当我们傻子吗？”
江络微微皱起眉：“有什么问题吗”
安保说：“我们的请柬，都是书法协会同意印刷，带着公章的，你以为凭这张手写的卡片就能入场了？”
安保打量着江络，挺年轻，看不清脸，身上裙子似乎也不是大牌，最重要的是她的气质，病恹恹的，和那些这个年纪小有成就，以至于眼高于顶的待考核新人完全不同。
江络身后等着入场的待考核信任发出一声嗤笑：“真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蠢的人，你以为这地方是这么好混进去的？”
那个新人三十岁上下，穿着西装，梳大背头，一副鼻孔看人的高傲模样。
他将手中邀请函在江络眼前一晃：“看到没，这才是真的邀请函！”
安保接过邀请函，说：“先生，检查通过，请进。”
西装男人傲慢地朝江络一笑，安保正待将江络赶走，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朝他走来。
安保连忙打招呼：“徐副主席，您来了。”
西装男听到这个名字，一阵惊喜。徐副主席可是书法协会二把手，何况现在主席年事已高，这个位置眼看着就要落在他手上，谄媚地笑道：“徐副主席，您好您好，百闻不如一见，您真是一表人才——”
徐副主席径直朝他走来，西装男眼睛一亮，以为前者要和他握手，刚待开口，徐副主席直接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徐副主席冲到江络面前，一脸激动：“大师，久仰久仰，我终于见到您了！”

第67章 茶室
西装男人瞪大眼睛, 目光在徐副会长和江络之间来回扫视。他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不然怎么可能会听到平时清高傲慢的徐副会长，叫这个黄毛丫头大师？
这穿白裙的女孩看上去顶多二十岁, 就算她从会走路起就学提笔, 那也不过练了十来年书法。书法这东西不仅看天赋, 更看苦工, 她就算天赋异鼎, 也绝对称不上一句“大师”。
他忍不住插嘴道：“徐副会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人可是拿了个手写的邀请函, 试图混进会场——”
徐副会长瞟他一眼, 保养良好的脸上露出一个不满的神情：“你又是谁？”
西装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宋文彦，是M市书法协会会员, 这次十来参加全国书法协会入会考核的。”说到这里，他脸上免不得带上一些自傲。
宋文彦今年不过二十七八，这个年纪能成为地方书法协会正式会员、还有资格被推荐来参加全国书法协会入会考核，他在书法上的造诣已经超过很多比他大十几二十岁的人。
他平时被人捧臭脚捧惯了，养出一副眼高手低的性子。
宋文彦在M市算是一方人物，但是在徐副会长眼里, 连个小虾米都算不上。他“哦”了一声, 冷淡道：“时间不早了，早点进去准备第一轮考核吧。”
随即转向那个安保：“你是新来的？”
安保满头大汗：“是是。”
“那也怪不得你不知道。”徐副会长和蔼地笑了笑，指了下江络手中的邀请函, “这种邀请函是我亲笔写的, 见字如见人, 和公章的效果一样。”
什么？这个邀请函，竟然是徐副会长写的？
宋文彦想到自己先前嘲讽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像条离开水的鱼一样, 嘴巴一张一合。
徐副会长不再搭理那两人，对江络殷切道：“大师，我还没有问过您的名字？”
旁边纪雏给江络使眼色，江络反应过来，声音潺潺如泉水：“鄙姓容，您叫我小容就行。”
“容光的容？”
江络一顿：“不，荣耀的荣。”
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光凭这声音、这气质，也知道荣小姐绝对是个有涵养的美人。徐副会长笑道：“站着累，荣小姐，您里面请。”
宋文彦站在外面，和安保大眼瞪小眼。
他不可置信，徐副会长怎么会对那个黄毛丫头这么好？
女人本就吃不得苦，她说不定就把书法当作消遣，连笔锋都不一定能画出来——
没错！
他恍然大悟，那女人肯定是走了后门的关系户，绝对不可能有什么真材实料！
*****
徐副会长将江络领到会所的茶室中，介绍道：“这个茶室里的茶都是高档货，平时想买都买不到的，我也就在有这种活动的时候，才会过来喝一口。”
一转头，却发觉荣小姐站在呈茶叶的古董架旁边，凝神看着什么。荣小姐弱质芊芊，就这么站着都有种美感。她看了好久，掂起一点茶叶：“这六安瓜片，是今年的新茶？”
徐副会长上下打量，也没瞧见那古董架上有标签：“荣小姐，你怎么知道这是六安瓜片？”
江络抚着那片茶叶，略带怀念地说：“形似瓜子，不带根茎，颜色光润，尾端略略向上舒展——”
瓜片是宿世子爷最爱喝的茶，这话是世子爷半醉时候爱跟她念叨的，就怕她这个不上心的婢子哪天泡茶，又把铁观音当成瓜片了。
世子爷爱在夜里喝酒，灯下看没人，本来漂亮的人都能多三分姿色。他一双眼睛长得尤其好，带上醉意的时候格外惑人。
江络一个没心没肺的快穿狗，就这么醉在了那双眼睛里。
差点没拽回来。
茶室老板迎出来，听到这话，略顿住脚步。他虽然是开茶室的，但是其实对茶道半懂不懂，进这些高档茶也是为了捞文化人的钱：“这位小姐，你对茶道还有所钻研？”
江络回过神，转而问道：“你们这边的茶，是用什么泡的？”
她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套茶具上，不料老板道：“如果您就点一杯的话……用玻璃杯？”
江络：“……”
这也太踏马暴殄天物了。
徐副会长虽说看不到荣小姐表情，也能感受到她有所不满，小心翼翼问道：“有什么问题么？”
江络微微叹气，觉得要是真让玻璃杯糟蹋了这么好的瓜片，当年为了她死在战场上的世子爷能变成冤鬼来找她：“您那套当摆设的茶具，能借我一用么？”
一般人提出这般要求，老板是不会应的。不过江络是徐副会长带来的贵客，这情况就不一样了：“成，您等我给您准备一下。”
那边忙着清洗茶具，这边徐副会长看着江络脸上面纱，犹豫良久，开口道：“您这面纱是？”
江络假模假样咳嗽一声，弱质芊芊道：“家规罢了。”
大清亡了几百年，还有家规不许女孩抛头露面的？
见徐副会长不信，江络又补充道：“而且我脸上有块印子，胎里带的，贸然露面怕吓着人。”
这就说的通了。
徐副会长信了江络的胡说八道，还暗自可惜气质这么好一姑娘竟然脸上长了胎记。不过再想想荣小姐对国学这么熟悉，恐怕出自家学渊源，说不定她还来自什么大家族，也不需要操心以后找对象。
倒是纪雏在旁边听见江络这一番胡扯八扯，心情复杂。她真的是个女团爱豆，不是个说书先生？
茶馆老板洗好茶具过来，江络检查一番，不够全，只有茶壶、茶盅、茶杯，加上一架用来摆架子的黑木茶船。
但也勉强够用。
她没仔细钻研过茶道，用来撑场面的几手都是世子爷教的，但是在这群“现代人”面前，已经显得非常专业。
甚至有点过于专业了。
少女手指葱白如玉，搭在白瓷壶上，一时竟然不知道哪个更加白皙一些。热水从壶口潺潺流下，落入盖碗里。她动作温和，举手投足之间，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第一泡，还觉不出什么。但到了第二泡，馥郁的香气突然蔓延开来，徐副会长瞪大双眼：“好香！”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茶能香到这个地步？
江络闻着味道，说：“确实是好茶叶。”
要是换作超市里那种论斤卖的粗茶，就算把世子爷本人拉过来都泡不出香气。在盖碗里过了三轮，江络手一扬，澄黄带绿的茶水倒进几个白瓷茶杯里。
她没说什么，剩下几人已经口舌生津，争着将那几个杯子拿了过去，跟碰着琼浆玉液似的品起来。老板差点被茶水烫到舌头，还是不住地喊香，说：“我之前那些茶简直都白卖了。”
江络独自拿了杯茶，喝了一口。她其实一直是咖啡党，没那么喜欢茶，神情依旧淡淡。
徐副会长看她模样，觉得更加高深莫测，介绍规则的声音都弱了一些：“荣小姐，我们入会考核有两轮，第一轮是辨别宣纸、砚台和墨，第二轮才是实写。”
他说着说着都觉得心虚，要不是这些规章制度不好违背，不然他怎么可能叫荣小姐去参加这些小孩子家家的项目。
江络见时间差不多，起身道：“考核会场在哪？差不多该过去了。”
徐副会长带着她走到会场外，他是评委之一，不方便跟进去，只好在门外不情不愿和江络告别。纪雏留了一步，小声问：“你心里有底么？”
徐副会长被江络唬住，觉得她真是什么隐世高人，但纪雏刚才看着却只有满脑子吐槽欲。江络点着下巴，歪了歪脑袋：“虽然我的字不算一等一的，但是比过这些虾兵蟹将应该不难？”
口气大得很，偏偏她一幅“我就是陈述事实”的样子，纪雏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祝她好运。
江络推开会场大门刚一条缝，正好听见里面人高谈阔论，听着主题还和她有关。
“宋先生，你是说你在门口遇见一个二十上下的黄毛丫头，还被徐副会长恭恭敬敬迎进来？你真没看错？”
“我亲眼所见，那女的还蒙着脸，也不知道到底长得多丑，都不愿意叫人看见。”
“丑又怎么样，能让徐副会长这样严阵以待的，肯定是哪家千金，就算她颜值三分以下，也多的是男人想往她身上扑，哈哈。”
“比起脸长怎么样，我更关心她会不会占了今年新入会成员的位置。”
“害，你当华国书法协会是什么野鸡协会？她就算再大的后台，能走后门来参加这场考核已经是顶天，一会考核上保准会出洋相。”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来参加个入会考核，还能顺便看场笑话。”
江络站在门口，似笑非笑：【我以为能来书法协会的，好歹都是文化人？】
系统：【害，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古代世界那些进士书生又有几个好东西？面上不显罢了，本质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你看容哥在里面都算不那么猪的了——】
江络：【我发现你最近很喜欢为容哥说话。】
系统：【……】
系统：【狗系统没有，你别污蔑人家。】
江络整理了一下面纱，推开大门。
里面的人回头，声音戛然而止。
……少女一身白裙，因为遮住脸所以看不清面容。她不发一言，气质淡漠，和周围似乎隔着一堵墙般疏离，缓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
宋文彦回过头，挑眉道：“哟，大小姐，又见面了？”
江络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声音冷冷清清：“是啊，不过，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宋文彦一声耻笑，这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不会通过考核。
这时监考官进场，他回到自己座位，开始听宣读考核规则。

第68章 考核
华国书法协会每年的考核规则大差不差, 总是那一些。在场参加入会考核的新人大多都是从地方书法协会上来，对考核管宣读的内容全然不感意外。
“第一轮是文房三宝的品鉴，我们会分别给每位考生呈上不同种类的墨块、宣纸、砚台各三样, 请考生辨别其材质, 在答题卡上作答。”
华国书法协会财大气粗, 这次准备的文房三包加起来有近五十种, 打乱顺序发给考生, 几乎可以完全杜绝作弊可能。
江络的位置在后排，等监考官将东西发到她这的时候, 不少考生已经开始品鉴墨块, 并且在答题卡上作答。这一轮主办方提供的文具是钢笔——考验的是硬笔书法。
江络咋舌：【要不是当初地狱高考我为了那三分卷面分专门练了会字，这一轮不就要出洋相？】
世子爷只教过她毛笔字, 可没教过硬笔书法。
别的考生已经匆匆忙忙地开始品鉴，江络却不慌不忙，小心翼翼地打开墨水瓶，以免让手指蘸上污渍，然后吸一管墨水，再用纸巾将笔头上溢墨擦干净, 轻轻把笔放在一边。
一套下来, 姿态高傲又优雅，一下子跟那些满头大汗，慌慌张张的练习生们区别开来。
考场上方有一排雅座, 考官们能清楚看到考生一举一动, 后排那个白裙少女一下子就将他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后排那个穿白衣服的闺女, 看气质就和别人不同，应该很是胸有成竹？”
徐副会长抚着下巴，笑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那位大师么？就是她。”
旁边老人一愣, 随即坐直：“你说真的？我原本以为大师年级应该和我们不相上下，怎么这样年轻？”
徐副会长叹气：“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年轻人太不得了，不服老不行咯。”
江络灌好钢笔，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文房三宝上来。墨块、砚台、宣纸各三样，上面所有提示性的字词都被磨掉。
江络不慌不忙，拿起三块墨细细看过。
第一块墨质黑，缺少光泽，表面光洁，气魄雄厚，是上品松烟墨；第二块次品油烟墨，第三块一般品的药墨。
她做世子爷婢女的时候，除了端茶倒水，还要负责红袖添香，不管是墨块品种，还是砚台、宣纸的种类都如数家珍。好在世子爷世界的地名和初始世界大差不差，江络心里有底之后提起笔，在答题卡上作答。
巡考老师在考场中巡视，能来参加这等考核的，字当然都不会差。但是看到江络这边，还是忍不住停住脚步——
江络写的，是瘦金体。
这种字体不同于楷书行草，不容易学，更不容易学号。但是她写起来行云流水，没有刻意画出棱角，笔迹依然劲瘦而有力。
她完全没有炫耀自己字迹的意思，只是在用常用字体考试而已。
江络很快答完，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坐了几分钟，站起来提前交了卷。剩下人不可思议，考试开始二十分钟都没到，她就交卷了？
宋文彦看着白衣女子背影，一声嗤笑。
他从小学书法，见过不少好墨好砚，但因为这次给的实在太易混淆，都不敢托大，要好好品鉴一番。这女人是多自负，或者说多愚蠢，才会随便一写直接交卷？
考生陆陆续续交卷，宋文彦又检查几遍，昂首挺胸地上台。所有考生交完卷后，马上宣布第一轮成绩。
在场地位最高的徐副会长上台道：“第一轮，每答对一样物品得十分，卷面分十分，满分一百分，下面从最低的开始宣布。”
“李俊才，十分。”
“林如君，十一分。”
……
大部分考生的分数都在五十以下，他们虽然失望，但是也不意外。这考试规则听着简单，其实难如登天——随手给你几块墨和宣纸，让你分辨产地材质，他们写的是书法，又不是专门造文房三包的，怎么可能全答对？
要是真有满分的，那得是个怪物吧！
徐副会长继续宣读：“宋文彦，七十分。”
周围人纷纷抽气：“七十五分！就只有两道没答对，连卷面都拿了五分！”
“这肯定是今天的第一了吧！”
宋文彦脸上神情更加倨傲，正待露出一个笑容，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分数是从低到高宣读的，他怎么……还没听到任何一个女人的名字？
他猛地扭头看向江络，不会吧，不可能吧？
下一秒，徐副会长就告诉他，没什么不可能的。徐副会长放下成绩单，面带微笑：“而我们第一轮的第一名，是今天到场的唯一一位女士，荣小姐。”
人群一阵沉默，随即爆发。
“怎么可能！那个女人不是关系户？”
“我本来以为书法协会有多公正，结果一个关系户竟然能拿第一？”
“这种书法协会，就算进了也不觉得荣耀！”
“肃静。”徐副会长沉下脸色，说，“我可以以我副会长的身份承诺，本考核没有任何不公正行为，请各位不要妄加揣测。”
“呵呵，你当然这么说咯！”
“喂，那个女的，你不说两句话？”
哎。
江络在心中叹了口气，她不就是来考个试嘛，怎么这么麻烦？她扶正一下自己面纱，柔声道：“徐副会长，不好为了我耽误大家时间，先进入下一轮吧。”
第二轮，就是现场书法。
徐副会长顿觉有理，虽然不知道这些考生吃错了什么药，但是他们既然不信荣小姐成绩，让他们亲眼所见她的厉害不就成了？
更何况，他还能亲眼看见荣小姐写字，甚至能把那副墨宝留下来！
徐副会长喜气洋洋道：“你说的是，我们马上开始第二轮。”
其他考生愤愤不平，对宋文彦说：“宋先生，这个第一名本来明明应该是你的，太不公平了。”
宋文彦面带微笑，一副很有涵养的样子：“你们别这么说，说不定她一会当场写的，能一鸣惊人呢？”
“哈哈，宋先生不要说笑了，这怎么可能？”
“我都想好了，一会要是协会还想包庇，我就把她的所谓墨宝拍下来，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今年的第一是什么货色。”
考生们面带讥笑，围到第二场考核所在长桌旁边。
第二场考核，从上轮第一名开始，一个个上去，按照考官要求写一幅字。墨是已经磨好的，笔也已经准备在旁边，徐副会长道：“请排名第一的考生，用羊毫，若水小楷写‘一鸣惊人’四个字。”
江络抬眼，微妙地看了徐副会长一眼，这小老头还挺有趣。她掩住笑，提笔，蘸墨。
旁边考生对她全然不看好。
“都知道羊毫不适合写小楷，徐副会长怎么出了这题？”
“难不成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她没有勾结？但是这不是只会起反作用，我们眼睛又不是瞎的——”
那人声音忽然顿珠。
弱质芊芊的白裙女子提笔，手腕以下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她似乎只是微微转了下手腕，漂亮又锋利的字就在宣纸上逐渐浮现。
见字如见人。
江络的字中有金戈铁马之声，也有温柔倦怠之意，柔中带刚，飘逸又柔和，极为赏心悦目。
“一鸣惊人”，四座皆惊。
考生们脸上的嘲讽渐渐消失，转而变成了不可思议：他们对书法都有所造诣，自然能看出，她的字很好，甚至比现在一些知名大师都要流畅有风骨！
他们深感窘迫，一下子都看向宋文彦：“宋先生，你不是说她是关系户，没有真才实学，怎么现在看来她和你说的完全不同？”
宋文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
徐副会长等墨迹干了，小心翼翼将江络的字收起来，才冷漠看向那些考生：“我们书法协会的考核，考的不仅仅是字，也是品行。你们这些人，见风使舵，乱听虚言，就算字再好我们也不会收，今天的考核就到此为止吧。”
徐副会长带着江络离开，宋文彦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考生们眼睛通红，要不是这个人胡说八道，自己怎么可能连考核机会都没有！
其中几个知道他是M市的，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要想办法把他从M市书法协会开除。
“荣小姐，”出了考场门，徐副会长脸上又挂了笑，“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们书法协会的正式会员了，会员证我会给您正式办好，说起来，您的全名是什么？”
他一直荣小姐荣小姐地叫着，都没来得及问。
江络的脚步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丝莫测：“秦艽，荣秦艽（jiao）。”
徐副会长“中药那个秦艽？好名字。”
江络微微地笑了一下。
回北省的大巴上，江络做了一个梦。
梦中世子爷醉了酒，剑眉下一双漂亮又神情的眼睛望着她，平时冷漠的脸上带了丝笑。
江络端了杯瓜片过去，听世子叫她：“秦艽，有按照孤教你的泡么？”
“奴婢有的。”
世子爷这才端了过去，喝完一口，醉意朦胧道：“秦艽，你在进王府前做婢女之前，本来叫什么？”
秦艽是进王府后世子爷给她赐的名。
而奴婢在成为奴婢之前也是良家女，该是有姓有名的。
江络眼睫毛颤了颤，说：“世子，奴婢从前的事早忘了，现在，就只是秦艽。”
……
江络猛地惊醒，发觉大巴停下了。
因为做了这么个梦，她心情算不上好。世子爷世界是她快穿第二个世界，不像第一个丧尸末日那样每天顾着求生，她心性又还不够坚定，真差点陷进温柔乡里。
如果不是……
她闭了闭眼，下车换好衣服，坐出租车回摄制组。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她略带低落地低头往前走，忽然撞到一个人。
“江络。”她看着宿容的脸，一时有些恍如隔世，晃了晃神才叫道，“宿导师。”
宿容漂亮的眼睛中有两块冰，看见江络时却融化了些许，问道：“刚从外面回来？”
江络点了点头，宿容道：“方便陪我去走走么？”
江络其实不想在这时候看见宿容的脸，她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涩，但是想着作为粉丝，爱豆的话不好拒绝：“这么晚了，去哪里啊？”
“就随便走走。”
江络“哦”了一声，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宿容用余光打量着她，见她心不在焉，稍微将步子放慢了点。
过了许久，宿容突然停下。
周围是一片黑暗，江络奇怪地抬头——
下一秒，五彩斑斓的灯光亮起。
左边，是一个放满点心和江络应援物的棚子，周盼和萧妙几个拿着花筒从黑暗中跳出来，拉动花筒，彩带从里面喷射而出：“络哥，生日快乐！”
江络怔住了。

第69章 生日
“你们。”
江络从头上拿下一条彩带, 塑料彩带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光——这群人仿佛把节目组用来出夜景的所有大灯都搬过来了，加上圣诞节剩下来的LED等，外面亮堂得仿佛白昼。
她弯了弯眼睛, 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从哪知道我生日的啊。”
她百度百科上都只写了身高和年龄, 压根没有生日。
周盼说：“宿导师告诉我们的啊——现在不仅是我们, 你粉丝也知道了, 正忙着改百度百科呢。”
周盼往旁边的棚子上一指。
刚才江络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 现在在发现，那个棚子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丰富许多。
整整五大只十寸的生日蛋糕, 巧克力、草莓奶油、蓝莓慕斯.......每一只都是不同口味；用漂亮的奶油花型做装饰的纸杯蛋糕和法式小点心, 上面插着贴了江络照片的小旗子；放在保温玻璃柜里的奶茶和咖啡；装在玻璃罐子里的布丁和饼干；夹了江络头像图案糯米纸的透明棒棒糖；旁边可爱的玩偶前摆了一整排相框，里面是江络的日常照片；棚子旁边用几个一人高的铁架子挂着江络的舞台高清照。
最前面是一块小黑板, 上面用荧光字体写着：
【江络，浆果永远爱你。】
粉丝应援是一门学问。
最完美的粉丝应援，不仅要让自家爱豆开心，也要让爱豆身边的人开心。
自从练习生们从宿容口中得知江络身份，并且靠着周盼传给于楠，再偷偷通知后援会之后, 络粉就开始紧锣密鼓筹备起来——众筹, 购买礼物和点心，和导演组打好招呼，然后专门送过来, 趁着江络不在的时间飞快摆好棚子。
做完这些, 他们甚至都不要求和江络见一面, 只是在现场留下了这么一块牌子。
就像是会在完成灰姑娘愿望之后马上消失的仙女教母。
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代表所有爱着江络的人。
“你粉丝，领头那个小姑娘, 挺不容易的。”宿容说，“大老远赶过来，从中午忙到吃晚饭。”
他看着江络，温和道：“她托我们亲口跟你说一句，江络，生日快乐。”
江络伸出一根手指，在黑板上那个圆滚滚的浆果图案上描摹一圈。
她其实根本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
江络：【初始世界，没人给我过过生日。】
她的真实生日大概压根就不是这一天——江玥被老保姆带走的时候还没上户口，江家人把江络拐回来之后，就把那天作为了她的生日。
与其说是生日，不如说受难日更加贴切。江家人知道她不是亲生孩子，也懒得做那些场面上的事，小时候的时候她还羡慕过别的小朋友在生日当天有漂亮的蛋糕、新鲜的礼物，但是后来就看淡了，也忘记了。
从来没想到后面会有一天，有人用这种方式，恨不得把她过去缺失的生日一口气都补回来。
系统：【呜呜呜，狗系统知道，呜呜呜呜——狗宿主你是没长泪腺吗，连狗系统个AI都想哭了！】
江络：【过生日呢，哭什么，要开心啊。】
不管她的真实生日是哪天，从此以后，这就是她的生日。
吹完蜡烛，对着旁边拍花絮的镜头谢过全民制作人。江络虽然不爱甜食，但也拿起一块蛋糕开始吃。
江络一边吃一边问：“东西都是他们自己搬的吗？”
她知道准备这些的女粉为主，不免有些心疼。
周盼摇头说：“不是，宿导师和沈师兄也帮忙了。”
“沈师兄？”江络一愣，“沈清隽也来了？”
沈清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和江络：“嗨，师妹，惊喜不？”
江络虽然有数，知道这次合作舞台沈清隽可能回来，面上还是讶异道：“沈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是你们合作舞台的师兄啊。”沈清隽笑道，“反正最近我刚杀青，也没什么行程，干脆和于楠打了个招呼，早点过来了。”他回头看向后面建筑，有些怀念，“我们当时穷，楼没你们这么多。”
沈清隽也是从这个节目里出来的，对它很有感情。
他现在走正统小生路线，其实没有太大必要来参加这个节目。
这次来，也主要是因为这份感情在。沈清隽问：“你们到时候准备选哪位师兄？”
江络看了一眼宿容，模棱两可道：“比起师兄——”
“我可能更在意，表演的是什么风格的歌。”
沈清隽愣了一下，正想说什么，江络已经被玩嗨的练习生们拉走了。
他看着江络的背影，若有所思。
*****
燕京，杂志社。
华国书法协会的动作很快，考核通过之后，当天就把江络的会员证寄给了纪雏。
纪雏拿着那张会员证，撬开了祝和玉祝副总的办公室们。
这回祝和玉不敢把装逼用的茶叶拿出来了，只在旁边摆了一堆茶包。
纪雏尝过江络跑的茶，已经对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完全不敢兴趣，懒得褥羊毛，直奔主题道：“祝副总，关于初旭老师那本书的封面——”
“怎么又提起这事情？”
祝和玉一脸不耐烦：“纪雏，我知道你跟我一直不对付，但是现在我们上下有别，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我麻烦，不是说好了让你用萌兔老师的图？”
纪雏脸上微笑没有半丝变化：“我记得你说过，假设这幅字是有名头的人写的，就没有关系？”
祝和玉嗤笑：“你这副字不是作者本人写的吗，她怎么可能有什么名头——”
纪雏记起江络之前对她叮嘱，说：“那是我开玩笑的，初旭老师一个码字工，怎么可能会写毛笔字？”
她从口袋里掏出江络的会员证，丢到祝和玉面前：“这幅字是我找一个朋友买来的，千金难换。”
祝和玉开始还面带不屑，结果看到那上面的名号，忽然一顿。
【荣秦艽】
【华国书法协会会员—荣誉副主席】
这荣誉副主席的名号，还是徐副主席硬要塞给江络的。
大师如此牛逼，怎么能只当一个普通会员？他觉得自己屁股底下位置都坐不稳当啊。但是江络对这些职位什么的又不感兴趣，最后两相折中，给了这么个虚职。
虽然没什么权利，但是用来撑场面完全足够。
祝和玉的手都有点抖，他怎么不知道纪雏还有来头这么大的朋友？
华国书法协会的荣誉副主席！这一幅字要是放在市面上，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买到。
纪雏脸上微笑更甚：“怎么了祝副总，我这位朋友的字，应该够格当封面了吧？”
祝和玉脸红一阵白一阵，他不愿善罢甘休：“那萌兔的画呢？这也是花了万把块钱买的，现在不用，亏空你准备自己填？”
纪雏早知道祝和玉肯定还要找她麻烦，她早就有应对手段：“您放心，我已经想好，萌兔的画呢就作为书附赠的周边，正好原来有正反两张，现在我们把它变成两张海报，分为A、B版，这样还能让想要收集周边的读者多买一本收藏，刺激销量。”
毫无破绽，祝和玉无话可说。
搞定了祝和玉这边，纪雏满意地回到自己办公室，进入下一个流程。
《月上生莲》现在还在连载期，读者热情正高，现在售卖正是好时机。解决封面问题，纪雏用一天就准备好样稿送到印厂，加急印刷。
像是《月上生莲》这种正规杂志社出版的书籍，一般都会在线下书店和网络平台两个地方售卖。
待印刷开始进行，纪雏这边，最终宣传也正式开始。
这是江络的第一本书，卖得怎么样，对她后面书籍的出版以及销售有巨大影响。
纪雏摩拳擦掌，势必打出漂亮一仗——除了让知名作家为这本书写评语、在网上买通稿营销等惯常宣传方式，纪雏还从封面上的毛笔字入手，为《月上生莲》艹逼格。
【@《星光》官博：《月上生莲》会在3月X日早九点，在马爸爸家和华新书店同时开始第一轮销售[爱心]请喜欢本书的读者们继续支持哦~】
【@《星光》官博：小编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月上生莲》的封面是由@荣秦艽小姐亲笔书写的哦~】
——啊啊啊啊啊终于要开卖了！！！！我已经准备好当天去书店排队了！！！！
——亲亲初旭大大！！！呜呜呜呜终于可以买到我的梦中情书了！！！
——雾草，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这个写封面的女士了吗？她的微博认证竟然是全国书法协会荣誉副主席？
——小编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骗来这幅字的，我书法老师刚看到我在看这条微博，跟我说为了这个封面他也要去买书......
纪雏喝着咖啡，翻着官博下的评论。
正待松一口气，电话忽然响起。她看到来电显示，微微一愣。
是印厂打来的电话。
纪雏心里一咯噔，还有两天就要正式开卖了，印厂这时候打电话来，能有什么事？

第70章 开售
接到纪雏电话的时候, 江络正切着假粉微博号，在转锦鲤博主的微博。
从“三月好运”一直转到“万事如意”，红黄蓝绿的锦鲤转了整整五条。
江络每回写完杂志稿都会顺便给宿容来篇小作文, 偶尔还会和宿容工作室串通来个爆料。加上她作为职业粉丝有特权, 小作文被工作室点赞过两三次, 这么几个月下来逐渐攒了十多万粉丝, 在容光粉圈里有了一席之地。
平时只长篇大论彩虹屁的人突然莫名其妙转几条锦鲤, 下面评论都在猜测：【怎么了？失恋？水逆？喝水塞牙？】
【彩彩自从改名之后就没再发过任何日常，总不能是在给哥哥祈福？】
【可是不是说锦鲤buff只对自己有效, 给哥哥祈福得去夫子庙上香啊。】
江络挑了几条评论回复。
【@七彩橡皮绳：母单, 一直水逆，牙很整齐。】
【@七彩橡皮绳：有空会去夫子庙的, 不是给哥祈福，是给我自己套buff。】
【@七彩橡皮绳：为啥？有个和我相看两厌的人可能会来我工作的地方待一段时间，我在祈祷千万别是我跟他合作。】
下面评论恍然大悟：【以前对头来新公司当甲方了？社畜不容易啊。】
江络虽然不是社畜，但是练习生勉强也算一份工作。虽然聊胜于无，但是她其实一直有每月三千四的固定工资。她祈福是因为导演组前两天说师兄定好了。江络通过小道消息得知，谢辛白有百分之五十可能会来, 她看到谢辛白那张脸就觉得烦, 更不用说合作——她怕自己忘了在镜头前，把凳子甩到他头上去。
电话铃声响起，江络接起来, 纪雏声音沉重：“江络, 出了点事。”
江络：“.......”
得, 果然封建迷信不能信，灵气熹微的世界锦鲤也不顶用。
那边纪雏开始解释，说：“印厂那边刚才跟我打了电话, 说是周边出了点问题。”
“周边？”
“就是萌兔那两张图，我们钱都付了，萌兔又扯皮不肯退，想着干脆当周边捆绑销售，顺便让印厂印了A、B两版海报，谁知道那边交接出了问题，全印的A版的——我们之前为了刺激销量，专门用了好纸好颜料印，一张海报光卖就能十块钱。”
《月下生莲》书粉多，书粉一般都有周边收集癖，周边要做得精美好看，才能让人有收集**。
本来是个割韭菜的好点子，奈何出了这事，眼看着马上就要开售，纪雏一个头两个大，想着这件事等开卖了反正也瞒不住江络，干脆来和她商量：“多出来的海报倒是可以下回用，现在问题在于印B版的钱从哪来——一张本五块，首印一半两万五，加起来要小十万。”
江络算是听懂，这是管她要钱来了。
纪雏虽说为爱发电才进了出版行业，但是归根结底出版社做的是生意，不可能为江络贴上这个钱。
七万，对江络来说其实不算太多——她以前一只表也差不多这个价钱。
但是现在她到底是待出道练习生，女艺人花钱的地方本就多，该抠的地方还是得抠。
“我就是个写文的，出了差错是该你们杂志社担吧？”
“江络，我就铺开来跟你说，拿不到这笔钱我就只能单上A版，读者可不会分那么清楚，到时候还是会问作者追责的。”
江络拿一根手指绕着头发：“纪大主编，我现在有点不相信你是为爱发电了。”
纪雏声音冷静：“发电越不能饿死自己啊，都要混饭吃，你理解一下。”
江络淡淡地叹了口气，纪雏这已经是版权由版威胁了，自己还有个把柄在她受伤了。
她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重新印B版有什么意思——干脆把首印加一倍，十万本一块上，再印五万的B版贴上去，钱我出，但是相应的，分成要给我加两个点。”
纪雏“嘶”了一声：“你疯了？这可是得小几十万投进去。”
她对江络现在的身价有数，这差不多就是拿手头全部的钱做个豪赌了。她是新作者，虽然杂志卖得不错，但是杂志可只要几块钱一本，况且读者都看过文，鬼知道到底有多少读者愿意花上几十块钱专门收藏一本书？
要是所有人都这么自觉，网上也不会盗文泛滥了。
她觉得江络年纪轻轻，做事未免太不稳重。
正想着劝两句，那边又重复了一句：“纪大主编，两个点，行不行？”
纪雏：“你真觉得十万本能卖出去？要是到时候都堆积在仓库里，可是退不了货的。”
江络点了点桌角，说：“赌徒不都这样？要是输了，满盘皆空，况且这次后果我还能承受得起，也算不上豪赌。”
纪雏咂舌道：“你个疯子。”
她本来觉得江络冷淡又老成，跟在社会里沉浮许久的老油条似的，没想到她还有这么疯的一面。能解决这件事，要是赔本也不是赔在她身上，纪雏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两个点谈下来应该不难。”
“成，明天早上我让人给你转账。”
纪雏对江络的看法其实是对的，她的确不是自己言语中说的那种赌徒。
没有完全的把握，江络永远不会让自己破釜沉舟。然而在有退路的前提下，她不介意稍微冒险一下。
江络挂上电话，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拨通另一个号码：“徐副会长，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徐副会长接到江络电话，一时受宠若惊，听见她的要求很是奇怪：“你是说，让我去转发一下您写的那个封面？”
江络：“会麻烦您吗？”
徐副会长：“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您不说我们也会这么干的。”
他连江络考核时候随手写的一幅字都要小心翼翼保存起来，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同样亲手写的封面。
只是他还有些不能理解：“荣小姐，您怎么会去写这个封面？”
他本意只是单纯好奇，江络却误以为老古董果然是看不惯这类狗血小言。
江络心里默默庆幸还好自己披着马甲去书法协会，然后按着和纪雏对好的口供道：“是纪雏她专门来拜托我的。”
徐副会长一口答应下来，江络从包里翻出平板，连上键盘。
眼看着节目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束，选管对练习生的管理也没那么紧，平时大摇大摆拿着手机，只要不对着镜头就不会有人说，像是平板和笔记本这些电子产品也能随意使用。
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
江络当年在民国写，都能靠买通报社写些短文吹捧自己的卖货，现在网络社会，更不至于舍不下面子营销。
在质量有保证的前提下，一定的宣传也是很有必要的。
《月上生莲》现在在文圈已经有一定名气，但是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把它宣传到圈外——毕竟一直看网络的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人，想要实体书卖得好，还是得吸引那些平时不看网络的吃瓜群众注意。
江络想了想，找上当初她爆料江家丑闻的吃瓜号：【朋友，你接单吗？】
张全好久没看到江络戳他，一直还有些惊讶：【朋友，什么单？】
江络将自己要求告诉他，张全恍然：【害，你忘了当年这杂志稿子还是我介绍给你的了？我那兄弟因为你这书最近飞升了，请我吃了一顿大几千的海鲜，这回我就不收你钱了，保准做好！】
能省点钱，当然是好事。
于是当日下午，张全就将江络提供的一系列“爆料”发出。
【@爆料菌：我有一个朋友沉迷仙侠，最近推荐给我一部马上出实体的修仙言情，还将封面给我看了。我虽然是个吃瓜博主，但是平时修身养性，对书法略有研究，我一看觉得不对，这毛笔字书名怎么这么好看？】
【一打听，你们猜怎么着？这封面竟然是华国书法协会的荣誉副主席写的！而且最可怕的是，据说这荣誉副主席是个天赋绝佳的女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其墨宝被无数人吹捧，华国书法协会都是求着她做的荣誉副会长——】
这半真半假一大段话发出，一下子就引起网友好奇。
如果说写封面的是个半百老头，说实话吃瓜群众看了也就看了，偏偏张全强调说，这副主席竟然是个年轻女人。
——我就是地方书法协会会员，怎么不知道华国书法协会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
——上面的一看最近就没吃瓜，这个荣秦艽是徐副主席专门求着进的协会，据说还是什么隐世世家大小姐，为人很神秘，平时出现都戴着面纱。
——[江络出会场时被路人拍下的高糊图片.JPG]荣小姐看上去顶多二十的样子，已经有这种成就，恐怕真的是家学渊源。
——而且不仅是书法，据说她对茶道和其他国学都大有造诣，年纪轻轻就能称上一句国学大师。
——怪不得刚才看见徐副主席还专门转发宣传那本修仙售卖链接，大概是看荣小姐面子。
——我混书法圈的，首页有好多人说光是凭着这个封面也要买这本书......
吃瓜路人的发散思维一向厉害，瞬间靠着几句评论，塑造出一个“出身世家”“琴棋书画一等一”的国学大师形象。
有人奇怪发问——这荣小姐这么神秘，到底是什么值得她题字作封面？
——最近快要出实体的有名修仙，也就那本了吧。
——终于说到我能听懂的了！那本真的超级好看啊啊啊啊啊！我看哭了无数遍，是我梦中情书了。
——真的！我每次都等不及在微博等更新，一周一本杂志的买，最后干脆就直接订了一整年[doge]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暗号，有没有好心人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啊，私信我也成啊！
——上面的姐妹，是初旭太太的《月上生莲》，真的超好看，而且后天就要开卖了，你想看都不用一本一本攒杂志，直接去马爸爸家或者实体店买书就行。
——这很好看吗？正好我最近书荒，后天就去书店看看。
最开始还是靠水军带节奏，但是到中途路人就按着江络料想的一样，把目光放到了书上。
#《月上生莲》开售#的tag缓慢爬上热搜，最后固定在二十位左右，热搜流量巨大，不少路人都对这个名字留下印象。
印厂连夜印刷，终于赶着死线将剩下部分印刷完毕。
上午九点整，《月上生莲》正式开卖，江络虽然做了所有能做的，但依旧有些微微不安，早早就起来，目光不停往手机上瞟。十点出头的时候，纪雏终于来了电话，声音干巴巴的，还带着点不可置信。
“江络，你的书——它卖爆了。”

第71章 大卖
书一开售, 杂志社这边是会随时监控着的。
虽然江络嫌麻烦，一直“杂志社”“杂志社”地叫着，但是其实长信社是个挺大的出版公司, 在目前夕阳红的出版行业里称得上一句行业巨擘, 算是最后撑着这个行业的顶梁柱之一, 做杂志只是副业, 主要还是出版纸质书籍。
很多人都说, 要是长信社倒了，那夕阳就红不起来, 出版行业真该落下了。
作为大出版公司, 长信社铺货能力极强，基本上大小连锁线下书店、报刊亭、天猫以及淘宝等书店都有铺货。
为了让出版社安心, 所有这些书店都会随时向书店报告销售情况，好调整印厂那边再印的本数和速度。
纪雏早上起来就坐立不安，《月下生莲》是她转到《星光》杂志之后亲手做的第一本书，对她之后的职业生涯至关重要，况且就算不是这样，作为一个为爱发电、热爱出版行业的编辑, 她也是真心想要看到这本书卖好。
和作者讨价还价、互相扯皮是她的职业需要。
但是希望作者的书卖好, 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她个人的期望。
电脑屏幕上开了十几个聊天窗口，纪雏惴惴不安盯着, 终于在十点钟不到的时候, 第一家网络渠道发来通知。
【纪主编, 第一个小时到现在，已经卖出去七千多本了，你们这作者不得了啊。】
纪雏手一抖, 差点把鼠标都掉在地上。
她死死地盯着那串数字，多少？七千多本？
她真的没有少看一个小数点？
七千多本是什么概念？
现在大家都爱在网上看文，很少会专门跑去书店买书，一般的畅销作家，第一天能把首印量卖掉一半已经算得上非常不错，何况这些畅销作家的首印量顶多也就两三万。
但是《月下生莲》，现在才一个小时，已经卖掉了七千多本。
这还只是一个渠道——那么七七八八加起来，算上实体书店的时间延后，恐怕在这一个小时之内，十万的首印已经卖掉三分之一了。
“纪主编，怎么了？”下面小编辑看见一向冷静的纪雏像是石像一样坐在凳子上，担心道，“不会是初旭老师的书卖得不好吧？您也别太担心，现在毕竟很少有人买实体书，您为了这本书连着一礼拜都没睡几小时，还是多休息一下——”
“七千多。”
纪雏说，小编辑愣了一下，纪雏重复道：“初旭老师的书，光淘宝那边，到现在就卖掉了七千多本。”
办公室里安静一瞬。
随即炸了。
“雾草！纪主编你真的没哄我们，真的卖了这么多？”
“七千多啊！！！这还只是一个网络渠道！！！上一次出现卖的这么爆的书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啊啊啊啊啊今年年终奖又有指望了！”
《月上生莲》到底有多爆？就是爆到了，平时只讨论八卦的娱乐论坛都在讨论这事。
【标题】刚才去书店想买《月下生莲》，结果告诉我全市的书店都卖完了，呜呜呜呜
【主楼】我下午三点就去了，结果书店老板跟我说中午就卖完了，长信社给我滚出来，这么好看的书怎么也不多铺点货？
【1L】网上卖得更快，淘宝和天猫的店基本上十一点左右就断了货，我的妈呀，什么时候实体书也这么好卖了？
【2L】因为《月上生莲》是真的好看啊！呜呜呜呜我每天都在为少宗主和莲的神仙爱情哭泣。
【3L】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来炫耀的！我买到了啊啊啊！A版和B版都有！那个海报不得不说真挺好看的，我本来只想买一本A版，但是因为割舍不了B版海报就又买了一本......
【4L】这书真这么好看？今天热搜都快登顶了，把XXX出轨的新闻都压了下去，你区竟然不涛明星出轨涛本书，也是万年奇观。
【5L】不好看怎么可能卖这么好？我就是做出版行业的，今天我们主编跟我说，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又是一本现象级爆书了。
【6L】娱乐论坛，涛书有什么意思，我更感兴趣既然这本书这么好卖，会不会改编电视剧？
【7L】说实话我莫名觉得男主的形象和宿容很贴，纯路人感想，粉黑莫挨老子。
纪雏颤抖着手，先是跟印厂那边说赶紧加倍再印，按照这个速度首印肯定很快就要卖完，随后才打电话给江络报喜。
江络听完，神情还是淡淡：“既然之前事情已经解决，纪主编，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谈一下分成的事？”
纪雏一愣：“不是已经给你多开了两个点？”
江络似笑非笑道：“那加起来也才八个点啊，这怎么够啊——纪雏，你也说过大家都是要混口饭吃的，既然这本书卖的这么好，我要十二个点，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纪雏一哽。
她昨天坑了江络一把，以江络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么就这么放下。
江络声音淡了些，轻飘飘道：“纪大主编，你知道我和你们社就签了这本，我也不是就写这一本了，下一本的出版社，可还没定呢。”江络水平稳定，连载这么久每章质量都极高，再开下本书的时候不出意外也能大卖，要是江络真的去和其他出版社合作，那真的是天大的损失。
要么多出四个点的版税，要么合作完这本就得拜拜。
纪雏笑起来：“说实话，你版税多少，我拿到的钱是没什么变化，我们副总裁的心可要滴血了。”
纪雏知道江络写得好，但是本来以为她也要像一般人一样慢慢从金字塔底部往上爬，没想到她一跳就直接跳到了顶上，成为金字塔尖的作者。
这对纪雏来说反倒是好事，她本来夹在江络和祝和玉中间，又不能违背傻逼领导的命令，又不想伤害作者利益，两面不是人。但是既然江络现在已经有和出版社抬杠的能力，她只需要站在江络这边，怼傻逼领导就行。
纪雏风风火火冲到祝和玉办公室，开门见山道：“祝副总，初旭老师她刚才打电话来说，要把版税提高四个点。”
祝和玉：“四个点，她疯了？当我们长信社是做慈善的啊——”
“我也没办法啊，”纪雏玩着指甲说，“初旭老师说了，她对前几天我们社的不作为很是不满。一个萌兔，一个错印，人家心里憋着气呢，要是这次不答应她，下回说不定就要跳槽去我们对家出版社了。”
她抬起眼睛，似笑非笑：“我一个编辑，在哪都能干活，就是不知道大老板知道你气走初旭老师，你这副总位置还能不能坐稳？”
纪雏最后又轻飘飘来了句：“哎，要是前天你按照我说的，把那笔款子批下来多好，也不至于现在闹成这样。”
祝和玉油光满面的脸上抽搐了一下：“你这么行，这个副总位置你来当啊？”
纪雏一抬眼皮子，朝着他笑了一下，眼里的意思让祝和玉一颤。
祝和玉这人被金钱迷了眼，从来不喜欢长远考虑，初旭这样的作者，谁扒上，谁就能笑到最后。
纪雏站起来，将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祝和玉，如果我是副总，就不止会给初旭老师十二个点了。”
*****
北省，《闪耀吧！少女》节目组。
短暂的假期时间总是一瞬即逝，下一个任务，是练习生们期待已久的合作舞台。
合作舞台，不仅可以得到上台表演机会，最重要的是不用投票，压力能少很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看到帅哥！”萧妙星星眼道，“我都不记得我多久没看到小鲜肉了。”
江络刷着微博漫不经心道：“宿导师不也是帅哥？”
萧妙：“高岭之花不一样啦，我平时都不敢和宿导师说话的，话说师兄们今天是不是都该到了？”
江络这才抬起头，微微皱起眉：“他们今天就来？”
萧妙：“对啊，今天我们要录制的就是选择师兄，他们不来我们怎么选？”
江络打了个哈欠，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不好的预感在下去成了真。其他练习生们都激动得要命，早早去了摄影棚，江络睡了个午觉才出发，结果走到一半，忽然被人叫住：“江络？”
江络顿住脚步，浅浅地皱起眉。
早知道也跟萧妙一样大清早就去摄影棚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地方碰见这人。
江络本不想搭理，奈何正巧有工作人员举着摄像机走过。
她面无表情，冷冰冰道：“......谢师兄，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第72章 猫咪
谢辛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当面见到江络了。
早春, 北省的天气还有点冷，江络在训练服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的学院风大衣。大衣剪裁简单，下摆一直长到小腿, 被她衣架子的身材一衬, 整个人看上去像是棵松树一般高挑。
之前三公时染的银色头发还没被洗掉, 现在松散地扎了个丸子头, 几绺碎发落在外面。
她化了淡妆, 本就长而翘的睫毛根根分明，眼线将漂亮的墨绿色眼睛衬得更加凌冽, 皮肤一如既往像是纸片般白皙。
谢辛白莫名想到了她粉丝对她的称呼。
精灵公主。
现在,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就像蒙了两层薄薄的冰，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比谢辛白记忆中更加冷漠。
江络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大到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离开江家的时候江络还是个普通女孩儿，但是现在的她，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种令人不敢靠近的星味儿。
男人都是贱骨头。
谢辛白看着这样的江络，心里莫名的就有点麻酥酥的痒：“怎么叫得这么生疏？我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络第一反应就是回头去看那个工作人员，好在后者已经走远了。她淡淡道：“那也并不代表我们很熟。”
谢辛白嗤笑一声：“我们不是很熟？那当初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 像是缠人精一样叫我‘辛白哥哥’的人是谁？”
江络：【你妈的, 我什么时候叫过这种恶心吧唧的称呼？】她当年就算装小白花，也不会像江玥那么会舍得下性子啊。
系统：【体谅一下，男人都是梦想家, 做梦梦见的吧。】
“我不知道啊, 有这样一个人？”江络懒洋洋地挑了下眉头, “那你可得介绍给江玥认识一下，免得她吃醋和你闹分手，我还指望着你们百年好合呢。”
提到江玥, 谢辛白心里就一哽。
那女人最近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越来越神经病，约她出来就说自己要学习，还一天到晚哭哭啼啼无理取闹，恨不得他在家看什么节目，出去工作见什么人都要管——谢家的门槛都没跨进来呢，还真把自己当谢太太了？
相较起来，江络虽然不是谢辛白一直喜欢的类型，但是胜在新鲜感足。而且女人不都是嘴上说不要内心要的么，当初江络那么巴巴地贴着他，谢辛白不信她现在就对他没想法了。
谢辛白露出一个自以为英俊的笑，说：“江络，我退婚那事确实是做的不对，但是那时候我也是因为被吓坏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哦。”江络冷冰冰地应了一声。
谢辛白以为她是答应了他的说法，眼睛一亮，乘胜追击：“其实最近我爸爸妈妈都觉得，比起江玥，你更加适合做谢家的儿媳妇——反正你虽然从江家搬出去，但是法律上依旧是江家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是不能断绝亲子关系的。只要你肯和江家叔叔道个歉，搬回去，其实也不是不能让你进谢家的大门。”
谢辛白越说越得意，觉得自己给出的条件已经很好了。
江络从小就贴着他，现在听到这话，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谢辛白一愣，看到江络忽然笑了起来，甚至笑弯了腰：“就这么开心？”
“开心？”江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大下午的看到一场丑角儿表演，我是觉得好笑啊。”
谢辛白：“江络，你不用跟我玩这套，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江络已经懒得掩饰真实感情：“你要是真知道倒好，我也不用在这费口舌解释我到底多讨厌你了——谢辛白，你真以为我是心甘情愿从小到大跟在你屁股后面的？”
谢辛白一愣。
江络的话语中多了分□□味：“你知道我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江建华夫妇养条狗崽子都比我上心，我从小除了保姆就没见过别的什么人，每天被关在宅子里，想起来喂一顿饭，想不起来就饿着。直到我好不容易能够着灶台了，才不会饥一顿饱一顿。”
“他们给我饭吃，是因为不能饿死未来的谢家媳妇；他们给我学上，是因为知道谢家不会要一个文盲；给我漂亮的衣服鞋包，是因为知道谢家要的是个懂这些东西的名媛千金。我以前所谓巴巴地贴着你，不过是因为我想活下去，你明白么？”
江络这么多年，从来没跟人提起过这些事。
其实她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能活到江玥把她推下楼梯才死。
她抬起头，却看见谢辛白眼中一丝触动也没有，一脸荒谬道：“江叔叔江阿姨怎么可能这样对你？江络，你想欲擒故纵也要用聪明点的手段，好了别任性了——”
说着要伸手来拉江络。
“啪。”
他的手忽然被挡住了。
高挑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谢辛白，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少见的厌恶：“大庭广众，别动手动脚。”
“宿容？”谢辛白扭头，“你怎么在这？”
他的视线在江络和宿容之间来回徘徊，迟疑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的学生。”
宿容转过去，对江络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导演组那边已经在催了，你一个第一不在那没法开始录，快点走吧。”
江络微微地点了点头，没有理睬谢辛白讶异的眼神，跟在宿容身后走了。
一路沉默，江络脸上淡淡的，似乎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里。
快到摄影棚的时候宿容才问道：“你这么多年就是那么过来的？”
“您不觉得是我乱编？”
“只有蠢货和自大狂才会觉得用那种表情说的话是在编故事。”
江络愣了一下，随即崩不住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宿容抿了抿嘴，问：“你真的没事？”
江络摇了摇头：“以前的糊涂账而已，早就没事了。”
她转过身，漂亮的绿眼睛闪着光，朝他挥手：“那宿导师，我先进去了！”
宿容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
这次合作舞台选歌的录制地点依然是上次的那个多媒体教室。
宋寒宣布规则道：“首先我们听一下合作舞台的五首歌曲，之后按照排名，选择你喜欢歌曲对应的教室。”
有练习生举手问道：“只能选歌曲，不能选师兄吗？”
宋寒说：“师兄们早已选好自己对应的歌曲，等选好歌之后会来你们房间。”
也就是说，一开始选歌的时候是完全不知道对应的师兄是谁。
江络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宿容的歌是那首，可千万别和谢辛白撞上。
宋寒依次播放歌曲，一首纯rap，一首vocal，剩下三首都是唱跳。
听到最后一首，江络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旋律，这个节奏——
“这是《小丑》吧？宿导师以前的曲子。”有练习生窃窃私语，“不是说宿导师这次不上吗？”
“可能是导演组为了少出一份版权费，问宿导师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很像导演组能做出来的事！不知道会是哪个师兄分到这首。”
江络略微松了口气，《小丑》是一首舞蹈动作难度极高的歌曲，谢辛白那个基础贼差的小短腿绝对跳不来。
旁边周盼问道：“络络，你去哪首啊，我跟你去一样的。”
江络神神秘秘道：“你一会就知道了。”
江络作为第二次排名的第一，首先去选择自己想要的歌曲，她按照工作人员指示来到选择走廊，不假思索地进了《小丑》的房间。
肯定是《小丑》，也只能是《小丑》。
选好歌，江络贴在门边听外面动静，第二个萧妙不出意外去了vocal，第三个就是周盼。
没一会，门被敲响，周盼走进来，瞪着圆眼睛嚣张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这首！”
这两人前面没有商量，竟然不约而同选择一首歌曲。
——磕死我了磕死我了，江畔cp果然是真的，这就是心有灵犀！
——啊啊啊啊啊啊我cp发糖了！我尖叫到隔壁邻居爬窗来打我！
——？？？等一下，你们江畔cp粉好奇怪，这里分明是容络cp糖？江络是因为知道这是宿容的歌，才会来的啊。
——容络cp粉太脸大了，怎么连橘里橘气的糖都要抢？
——江络大直女，橘里橘气没有前途，江畔cp粉废物。
——呵呵，你们容络连像样的cp名都没有，不是更废物？
《小丑》组很快满人——上位圈除了周盼，还有李冬阳和宁梓潼两个老熟人，剩下三个都是中位圈练习生。
宁梓潼好奇地将门拉开一条缝：“不知道我们组的师兄是谁？”
周盼说：“按照我对那几个师兄的浅显了解，会选择这首歌的不出意外就是——”
她话说到一半，门口宁梓潼忽然惊呼一声：“我的天哪，猫猫！”
一只通身雪白，有漂亮蓝眼睛的布偶猫叫了一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在地上打了个滚。
女孩子对这种萌萌的小动物有天生喜爱，一下子纷纷尖叫：“啊啊啊啊啊哪来的猫猫！太可爱了叭！”
“是老天爷看我们练习太累，把天使送下来了吗，啊啊啊啊啊！”
宁梓潼伸手，试图去碰那只布偶猫，结果布偶猫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嫌弃地溜走了。
然后.....走到坐在一旁的江络旁边，乖巧地趴在了她的腿上。
宁梓潼一脸受伤，这时门再次被打开：“雪梨！”
沈清隽走进来，看见布偶猫对江络亲密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宁梓潼说：“师兄，这是你的猫吗？它完全不理我。”
沈清隽温和笑道：“雪梨一直这样，平时除了我和我家里人，别人理都不理的。”
所以刚才看到布偶对江络撒娇，他才很惊讶。
沈清隽清了清嗓子，正式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沈清隽，是《小丑》组对应的师兄。”

第73章 学霸
三十分钟前。
选歌环节, 今天在厂内的三位导师和五位师兄聚在一个房间看监控。
宿容接完工作室电话回来，选歌环节刚刚开始。
宿容现在和谢氏正式解约，加上《闪女》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束, 也该考虑接下来的发展。
经纪人白佳瑞本来是想给他安排打歌舞台, 却意外被宿容拒了：“我暂时不想上舞台。”
白佳瑞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宿容一个业务能力超强的爱豆为什么不去打歌, 但还是点头道：“那成, 代言和杂志暂且不提, 戏我暂时也没看到特别适合你的，不过等《闪女》结束后有个同居综艺, 看那边意思是说可能会请几个《闪女》的出道组和导师, 你有没有兴趣？”
宿容停顿三秒，说：“等其他人选定下来再说吧。”
他这些年再怎么沉寂, 流量和咖位还在，这点特权还是有的。
回到监控室，宋寒转过头道：“你来得正好，导演组说江络已经从多媒体教室出发了。”
谢辛白听到江络名字，耳朵动了动，结果沈清隽先开口道：“是我们公司的江络吗, 她表现怎么样？”
“连着两轮排名都是第一, 表现能差么？”
宋寒看这群练习生这么久，与有荣焉，“她还是难得的人气和实力成正比的全能型选手, 不知道这回会选择哪首歌曲。崔导师, 你觉得她会不会去那首vocal？”
崔晓冰摇头：“我感觉江络这孩子很喜欢挑战新鲜事物, 每一次公演表演的风格都不同，这次应该也一样。”
宋寒若有所思。五首合作歌曲，除去一首vocal和一首rap, 剩下三首唱跳都属于男团歌曲，他心里还真没什么底。
“啊，那个选手出来了！”棒国师兄加文瞪大眼睛，用棒文说。
江络穿着白色训练服出现在镜头前，还漫不经心地啃着一块全麦饼干——她在教室门上贴的牌子上看了一圈，几乎毫不犹豫地就打开了标着《小丑》的门。
“哟，宿导师的歌！”宋寒转头，却见宿容眼中全然没有惊讶，好像早知道这个结果似的。反倒是沈清隽更加激动，他性格比较温和慢热，有同公司江络在，更容易和练习生们打成一片。
《小丑》很快满员，沈清隽先行离开。
跟练习生们自我介绍完，沈清隽抱着布偶猫，让工作人员播放排舞视频。
《小丑》，又称《JOKER》，是一首带着爵士风格的舞曲。这首歌是宿容还在团体的时候完全原创的男团歌，因为要磨合当时其他成员，其中含有宿容个人特色的地方不多，练习生们也能压得住。
节目组的排舞又在其中加上了一点情景剧元素，整首歌俏皮又玩世不恭。
一首歌放完，练习生们忍不住感慨：“太好听了，排舞也好看，不愧是宿导师的歌。”
“当年宿导师还在团体的时候这首歌可是红遍亚洲，只要是爱豆粉就绝对看过他们的舞台。”
“说起来沈师兄，你在上届男版是不是也表演过这首歌？”
沈清隽点了点头：“所以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还是分当初的那一part，可以吗？”
他不同于练习生，几乎每天都有繁重的行程，练习时间不多，分到熟悉的part可以大幅度缩短练习时间。
练习生们当然没有异议。
沈清隽：“还有就是，我当初表演这首歌的时候并不是C位，所以你们还得内部决定出我们这次表演的C位。”
江络本来还在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布偶猫，一抬头，却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江络：“？”
周盼举手说：“沈师兄，也不用再投票这么麻烦了，我感觉答案显而易见。”
“C位不就是宿导师那part？那段我看过，我肯定hold不住，还是络哥上吧。”
反正几次公演下来，练习生们也算看透，江络无论在不在C位，永远都是最抓眼的那个，那这C位还有什么好抢的。
江络莫名其妙就被贴上C位的标签，那边其他练习生已经热火朝天迅速开始分剩下部分。她迷茫地撸着布偶猫的毛，忽然感受到一股视线。
“沈师兄？”江络忍不住开口，“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沈清隽说：“没......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江络挑眉：“你是失忆了？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三次。”
沈清隽摇了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感觉，似乎在第一次北大之前，他就见过江络。
分好part，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江络和周盼找到熟人们拼桌，意外在邵漫旁边看到加文，周盼：“师兄们不是能专门开小灶，为什么跟我们来吃大锅饭啊？”
加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说了一句棒文。
邵漫解释说：“加文师兄是棒国人，不会说中文，然后节目组因为太抠都没给请翻译——啊萧妙那个狗东西怎么还不回来，没有她我们根本没法和师兄交流啊呜呜呜！”
萧妙在棒国练习过好几年，是现在留下三十五个练习生中为数不多能说棒文的。
江络从自己的沙拉中抬起头，说：[师兄，要加饭的话直接去盛就好了，不用重新付钱。]
一口流利的棒文。加文一愣，随即感激地说了声谢谢，起身去盛饭了。
江络接着扒拉自己沙拉，剩下练习生跟看怪物似的：“络哥你还会说棒文？”
江络说：“会一点儿，能蹦几个词的程度而已。”
节目组拍练习生和师兄相处片段，正好将这段剪出。
弹幕惊了：【刚才加文那句话说这么快，我一个韩语专业的都没听懂，你管这叫能蹦几个词的程度？】
练习生们也半信半疑，结果第二天，他们就发现江络不仅仅是能蹦几个棒文词——
第二天。
正练习着，忽然听到练习室喇叭里传出导演熟悉的声音：“全体通报，全体通报，有没有会俄文的练习生？”
练习生们一愣，随即都忍不住笑出声。
“导演要会俄文的练习生干嘛？”
“好像说是因为节目组最近又有钱了，专门请了俄国工程师来扩建舞台装置。”
“不是吧，不给师兄请翻译也就算了，连工程师都不给请翻译，导演组也不能这么抠？”
导演组很无辜，他们虽然抠，但是真不至于不给工程师请翻译，只是原来请到的翻译临时有事出去半天。这下语言不通，工程上有什么问题都无法沟通，时间就是金钱，导演心都在滴血。
周盼脸上还带着笑，忽然看见江络站了起来：“络络，你干什么去？”
“我出去一趟。”
周盼“哦”了一声，以为她是去洗手间，也没多想。过了好久练习生们才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对。
刚通报完，江络就走了......不会吧？
导演组看到江络时也很惊讶，他们本就是病急乱投医，毕竟要是说棒文英文这些可能还有人会，俄文这么偏的小语种，练习生们又不要去当外交官，怎么可能有人会？刚开始还以为江络是有什么事，结果一说来意：“你真会俄文？”
江络懒洋洋的：“会蹦几个词，应该能勉强交流上，你们有什么要跟他们说的？”
导演组将几个之前没提到的点告诉她，江络和工程师们叽里咕噜一通，那边发出恍然大悟的“哦”声，连连点头。
——有没有俄语专业的朋友，江络刚才真的是蹦了几个词？昨天那个花絮之后我就不再信她的话了[doge]
——俄语专业的朋友表示，她说得好几个词我都踏马听不懂，还是查了词典才知道意思，流利程度和口音简直和母语有得一拼。
——目前已知，江络除了母语还能流利说至少三门语言，而且她甚至都没有到国外留学过——江络这是个怪物吧？
——我要见证历史了吗，学历盆地娱乐圈终于能出一个美貌和智慧俱全的大学霸？
——络粉脸大如盆，什么时候高中辍学咖也有资格来吹学霸了？会说几门语言有什么了不起的，照你这么说所有混血儿都是学霸？
——其他家粉丝至少还会偶尔劝劝学，就络粉好像一个初中学历已经足够，还天天艹聪明学霸人设，无语了。
——不要地图炮所有络粉可以吗，我一直都在劝学，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太难受，现在脱粉了。
这两个片段被络粉剪辑在一起，江络口中“会一点点”和实际情况反差巨大，有种莫名的笑点。娱乐圈里学历高的本来就凤毛麟角，人们对学霸本身有天然追求，这个视频小小出圈，本来能好好吸一波路人好感，奈何黑子在下面评论区刷屏，说江络高中辍学，压根不配称一句学霸。
甚至还有人带节奏地图炮，说现在年轻偶像都是这个德行，完全是影响小孩子云云。
络粉内部因此激起小小波澜。
部分络粉觉得江络年纪轻轻，确实不应该这么早放弃学业，有时间去考个三大电影学院之一，以后干什么都方便。
又有部分络粉觉得自家爱豆想做什么他们没资格去管，况且她现在在事业上升期，考学反而会影响以后发展，前者完全是为了无所谓的虚荣心，瞎几把劝学。
络粉为了劝学问题吵得开交。
而他们的爱豆本人，则是忽然接到胡教授电话，告诉她说，之前说的那个研讨会很快就要开始，让她抽出时间，过两天去趟温哥华。

第74章 与臣
江络这么些天忙得昏天黑地的, 完全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接到胡教授的电话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还是那边先提起话题，说少年班的课程其实已经正式开始, 江络现在既然没有时间出勤, 那只能通过其他课外活动去补足学分。
换做艺术类学校, 这些课外活动自然是拍戏或者参加节目——比如周盼, 她现在在燕京舞蹈学院念大二, 参加《闪女》这种和舞蹈搭边的节目也能算学分。
而北大少年班的课外活动当然是和学术相关，胡教授说：“研讨会时间倒是不长, 不过加上在飞机上时间可能要请三天假, 你抽得出时间吗？”
这抽不出来也得抽啊，江络答应下来, 胡教授声音中带上点笑意：“飞机票我会帮你买好，到时候寄到你们那个节目组去。”
“不用不用，”江络连忙道，“怎么能让您破费，我也不缺一张飞机票钱。”
胡教授：“这飞机票钱主办方会报销的，能坑那群老外一点算一点, 你就别跟我争了。我之前跟学生打听了一下, 说你们那节目平时还挺累的，记得好好休息，现在刚开春天气暖和, 也别急着减衣服, 乍暖回寒的容易着凉。”
胡教授絮絮叨叨, 说话语气都是标准长辈模样。
江络很少和这种爷爷辈相处，乖巧地一句一句答应了，才挂上电话。
随后叹了口气。
其实这事情并不像她嘴里说的那么轻易。合作舞台练习时间统共也就半个月左右, 如果是别的曲目她还能仗着自己实力在，稍微摸摸鱼。偏偏她选的宿容的歌，还是C位，要是表现有哪怕一点不完美，她自己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觉也睡不好了，干脆爬起来，开了[睡你XX起来嗨]的技能卡，去练习室练习。
江络一个小时前刚刚从练习室离开，现在又去而复返。路上碰见倒水回来的萧妙，她奇怪道：“络哥你不是才练了一整天？怎么又回来了。”
“睡不着，干脆过来练动作。”江络说，“你怎么也熬通宵，这首vocal不是不难？”
“害，别提了。”萧妙说起来就叹气，“我早知道这首歌的师兄是加文就不来了，他实力是不差，但是这踏马是首中文歌啊，现在我们全组都在想办法帮他捋直舌头——”
江络笑得直不起腰：“导演组也真绝了。”
萧妙又是这种随时能讲相声的搞笑艺人，想想就知道那组绝对能创造多少素材。
江络回到练习室，意外发现灯还开着。布偶猫已经缩在角落睡着了，沈清隽站在练习室中央，对着镜子独自练习。他从小学跳舞，参加《闪少》的时候就是主舞担当，动作大开大合，有种帅气中带着优雅的美感。
“沈师兄。”江络等他停下动作，才开口道，“你不是明天还要赶通告，不早点回去休息？”
沈清隽略微喘着气，从旁边凳子上拿起毛巾擦汗：“离开这里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练舞了，我想着把动作练顺了才走，你不睡觉么？”
“我睡不着。”
江络一边拉筋，一边问沈清隽说：“沈师兄，你以前学的是什么舞？”
“一开始是芭蕾，后面是现代舞。”沈清隽笑容温和，“我母亲原来是芭蕾舞剧团的，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继承她的专业。”
一般男生学舞的少，怪不得呢。
《小丑》这首歌带爵士元素，基本全vocal唱段，唯一的一段rap分给了有经验的江络。她对着镜子练习，逐渐沉浸进去。
沈清隽穿上外套，看见她镜子里的身影，有些恍惚。少女纤细修长的身影和他对母亲的记忆重合一瞬，让他心神一震。
他晃了晃脑袋，心想自己真的该补觉了，裹紧外套转身离开。
*****
江络练了一整晚，多亏技能卡作用，第二天早上还很精神。《小丑》组的练习生还没起，她一个人去食堂吃早饭。
因为正片中需要师兄和练习生日常相处的花絮，导演组要求师兄们在片场的时候尽量和练习生呆在一起。江络余光扫到角落，谢辛白对面坐着林雨笙，微妙地挑了下眉。
林雨笙和谢辛白一组。
倒也不意外，毕竟他们都是谢氏的人。
江络：【我都要忍不住同情她了，谢辛白那家伙上台，不就一根挡路的电线杆子？】
系统：【说不定彼之蜜糖己之彼霜，人家心里乐意着呢。】
林雨笙确实挺乐意的，谢氏现在虽然捧着她，但是她自己也没底到底能捧多久——要是能勾搭上谢氏的太子爷，以后事业可不就一帆风顺？
她温柔地笑着，说：“谢师兄，这个紫薯糕味道不错，你要不要试一试？”
奈何谢辛白对她的献殷勤不怎么感冒。
他不由自主地用余光注意江络的方向。江络一个人的时候很冷漠，就算只是在进餐，也散发出一种疏离的气场。谢辛白依旧不能理解为什么江络对他态度变化如此之大，直到他看到宿容进来，和江络打了个招呼。
那一刻，就像是千年冰山融化，江络漂亮的绿眼睛眯起来，笑得极为好看。
谢辛白怔住了。
他心里莫名的就有了种危机感，又有种荒诞的不可置信。
“谢师兄？”
林雨笙又叫了他一声，谢辛白才猛地回神：“怎么了？”
林雨笙摇了摇头，巧笑倩兮道：“谢师兄，紫薯糕要吃吗？”
*****
吃完早饭，谢辛白脑子里乱了一天。第二天终于打定主意去找江络对峙，却被转告说江络有事，请假出厂了。
江络老样子变装离开摄制组，来到燕京的机场。胡教授已经在那里等她，同时站在旁边的还有另一个人。
江络微微皱眉，淡淡打招呼道：“纪与臣，你怎么在这？”
纪与臣看着江络，又是心虚又是来气：“我怎么不能在这？你以为我会放心让老头一个人和你跑去温哥华，要是他到时候什么高血压心脏病发了，你肯定处理不来——”
“纪与臣！”胡教授忍不住吼他，“怎么就不想着我点好？”
纪与臣被吼了一句，不敢说话了，乖乖拿着护照去办手续。胡教授摇了摇头，对江络说：“他就这个脾气，你别太放在心上。”
江络和纪与臣无冤无仇，没必要专门找他麻烦。只是纪与臣莫名就看江络不顺眼——他觉得这丫头也没什么厉害地方，怎么一来就几乎吸引老头所有注意？
他当初都是勤勤恳恳学了半年，才得到胡教授一句夸的。纪与臣憋着气，一路上都在和江络叽叽歪歪：“这种国际上的大场合，你可千万得保持矜持，别做什么丢人现眼的傻事。”
江络戴着耳机，充耳不闻，上飞机只想离这个烦人精远点，结果好巧不巧，他们的座位还临着。
［睡你XX起来嗨］的效果消失之后，困倦再次袭来。胡教授确实就像他说的一样，坑了那群老外一大笔，位置都在一等舱。江络放下椅背，戴了面罩，裹上毛毯，睡得昏昏沉沉。
睡到一半，忽然感到旁边悉悉索索。
江络掀开眼罩，不瞒道：“纪与臣，你搞什么鬼？”
纪与臣烦躁道：“我手机下的东西看完了。”
“没带别的？”
“平板里也有几部看过的电影，无聊。”纪与臣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平时只有做题的时候才能安静下来。
“椅背上不是还有电视？”
“翻过了，电影没几部，还都是看过的。”
江络冷冰冰道：“那就睡觉。”
纪与臣一脸暴躁，声音高了两个度：“要是睡得着倒是好了！”
旁边人都朝这边看来，江络怕自己被认出来，又被他吵得烦，叹了口气，把自己平板掏出来：“电影没有，不过我们节目下了全集，你爱看不看。”
纪与臣对选秀节目没有半点兴趣，奈何现在实在无聊，不甘不愿地插上了耳机，开始看。
刚开始还觉得百无聊赖，但是看着看着他直起了身子，这个节目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很多？
妹妹们长得好看，梗和笑点也多，最重要的是舞台，他虽然对歌舞一窍不通，但是看了一期，也有点含糊不清地理解为什么那些他原来看不起的“秀粉”这么鸡血。
纪与臣想了想，打开弹幕。第一期不觉得，第二期开始弹幕中带“江络”名字的急剧增加，几乎全程刷屏。纪与臣一开始还觉得络粉很惹人烦，脑残粉果然滤镜重，直到他补完几个江络的舞台——
纪与臣：真香.JPG
江络在《闪女》里实在是太突出了，从初舞台到之后三次公演，和其他练习生简直不是一个等级。人都是慕强的生物，看过《闪女》的人，很难不注意到这块金子。
纪与臣也不例外。
江络醒来的时候，还觉得纪与臣肯定已经不再看她们的节目，没想到他全神贯注，看进度，已经好几期看完了。
“飞机马上到了，平板给我。”
纪与臣还有点不情不愿的，看江络的眼神也变得有点奇怪。他原本觉得这小师妹完全是想红想疯了，觉得娱乐圈是什么好混的地方，现在看来，她仿佛真的有大红的资本？
江络反射弧虽长，但也感受到下了飞机，纪与臣对她的态度明显变好。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归功于大概是时间长了，这个爆竹终于哑了炮。
在旅馆休息一晚，第二天坐出租到了会场。研讨会举办的会场是一家高档酒店的会议室。因为她不仅是江络，还是Luo，不保证国外没有粉丝，江络全程都戴着口罩。
提着公文包，跟胡教授进去酒店大门。
迎面正巧走来另一行人，看长相和口音像是美利坚人，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看上去比胡教授稍微年轻点的的美利坚老人。
江络敏锐地注意到，看到老人的时候，胡教授的脸色瞬间差了几个度，他皮笑肉不笑地叫道：“史密斯教授。”
“哟，这不是胡教授？”史密斯挑起浓密的眉毛，高傲又调笑的样子，“你还活着呢？你们那句俗语怎么说来着——老不死的。”
他扭过头，细细打量站在胡教授旁边的两个年轻人。纪与臣他见过，旁边那个中国姑娘却眼生得很。
史密斯盯着江络看了几秒，嗤笑一声：“你难不成真的老糊涂了，这么重要的场合，这种黄毛丫头也敢带来，她成年了吗？”

第75章 翻译
江络还未来得及开口, 纪与臣一个箭步上前。
他长相其实很帅气，是那种带着阳光的帅，一双剑眉挑起的时候显得很凶。纪与臣面上带着愠怒, 语气生硬：“你们这些人自诩绅士, 就是这么和女士说话的？”
他虽然对江络不算特别喜欢, 但是出了国门, 大家都是华国人。对着外人, 他不由自主就把江络归到自己这边。
史密斯教授鼻子朝天，连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一个, 冷哼一声道：“小孩, 你还没资格直接和我说话——等你在国际上有些名声、能发表几篇登上知名杂志的论文，再来质问我吧。”
“当然, ”史密斯一声嗤笑，看向江络，“这个不知道成年没有，连英文都不会说的黄毛丫头，那就更没资格了。”
江络这次来就是混个学分的，她听到这话也懒得生气, 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史密斯见她没什么反应, 还以为她听不懂自己的话。
胡教授冷硬道：“史密斯，我不许你这么跟我的学生们说话。”
史密斯冷笑：“你不许？呵呵，你还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胡教授？我告诉你, 人不服老不行, 你这种老不死的, 就等着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吧。”
说完，他又冷冷地看了胡教授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才带着一溜助理学生离开。
胡教授瘦削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背着手，长长地叹了口气。
纪与臣担心道：“老头，你没事吧，心脏还行么？”
胡教授一下被他气笑了：“比起那个美国佬，我被你气死的可能性还更高！好了好了，我去外面走走，研讨会还有一小时才正式开始，你俩先到咖啡厅吃些早点去！”
纪与臣深深地看了胡教授一眼，说：“哦，江络，走了。”
到了咖啡厅，纪与臣点了两杯咖啡和两块司康。
待他们坐定，江络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纪与臣面露惊讶：“你怎么知道？”
“不然我没法想出有其他什么理由，会让你愿意和我单独相处。”江络切下一小块司康放在嘴里，欧美人做点心就好像糖不要钱一样，拼了命地放，她被甜得皱了下眉头，用黑咖啡压了一下，才说，“是那个史密斯教授的事吗？”
纪与臣微微点了下头，说：“那个史密斯，和老头其实已经认识好久了，算得上死对头。”
这故事算上时代背景，其实还挺有代表性。
胡教授年轻的时候是华国最精英的一批青年数学家，曾经被国家派去和国外做交流。
那时候华国发展得还不大好，在很多欧美人眼里，这地方就是个大型贫民窟——史密斯就是其中一个。
他觉得胡教授这种贫民窟里爬出来的，能会算数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资格和他这种接受过精英教育的“上等人”进行交流？
他屡次对胡教授以及其他华国数学家出言不逊，极尽贬低，言语中尽是歧视，一下子犯了众怒。
在之后的交流会上，胡教授咄咄逼人，多次让史密斯下不来台，后者本就是心比天高的人，这下不仅没有让他甘拜下风，反倒从此结下深仇大恨。
胡教授年轻的时候靠着灵活的脑子，还能勉强压制史密斯，但是这两年他年纪上来，精力比不上从前，史密斯一副要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架势，每次见面都不拿正眼看人。
纪与臣说到这边，脸上浮现一丝烦躁：“要是我能再聪明一点，学得再快一点，老头也不至于......”
他顿了一下，说：“你这什么眼神？”
江络收回目光，笑了笑：“没，就是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了。”
她和纪与臣其实就只有两面之交，对他的印象一直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没想到这小孩还挺有志气，除了脾气暴躁了点，其他地方竟然还挺懂事。
纪与臣被江络堪称“慈祥”的眼神看得起鸡皮疙瘩，揉着手臂强调道：“我比你还大三岁呢！”
江络笑了一下，正要说话，隔壁桌子上忽然传来了一阵中文。国外很少听到自己母语，江络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被吸引了过去。
隔壁大概也觉得这地方没人能听懂中文，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张教授，实在对不起，我们给您找的翻译说他飞机延误了，正式开场前大概都过不来，您靠自己的话行不行——”
张教授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要是能自己上，花那冤枉钱请翻译干什么？”
对面中介一下噤声，不敢再说话。
被称为“张教授”的是个戴着方框眼镜、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儒雅男人，他揉着太阳穴，眉头中间深深皱起，极为苦恼的样子。
江络不想多管闲事，见状收回视线，不料纪与臣看了张教授一眼，忽然探出脑袋道：“这位先生，你也是华国来的？”
张教授讶异地扭过头：“我还以为这回研讨会只有我这一个华国人。”
纪与臣和他寒暄几句，切入正题：“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大洋彼岸遇见老乡，张教授顿生亲近。
他不是爱和人抱怨的性子，但大概因为老乡滤镜，他摇了摇头，抱怨到：“别提了——我请的翻译耽误在了路上，现在过不来。偏偏我英文不好，在当地现找翻译呢，人家肯定不会那些专有名词。”
江络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制止，纪与臣就最快道：“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其实我可以——”
张教授眼睛一下子晾起来，还没来得及应声，江络冷淡开口道：“你可以什么可以。”
江络刚才一直坐在角落，不声不响的，张教授这才注意到她。目光触及到江络的脸，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这姑娘长得未免也太好了。
纪与臣：“江络，你几个意思？”
江络本就不满他多管闲事，搅乱她来混个学分的预定，冷冷地呛声：“你那口塑料英语，拿出去是想丢谁的人？”
纪与臣脸涨得通红。
他从小沉迷数学，英语学得一般，标准中式英语，口音浓重，就像江络说的一样，非常“塑料”。
江络暗暗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打破人家希望未免太不干人事。她扭头，对张教授道：“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做您的翻译，保准比这个小子好使。”
*****
温哥华时间上午十点。
研讨会正式开始。
江络对数学感觉一般般，这次来纯属是为了学分，对这群半百老头的长篇大论没什么兴趣。
旁边纪与臣一脸激动，不停做笔记，她打了个哈欠，让系统给她放了首慢歌，缩在角落走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快睡着了，纪与臣戳她：“大翻译，赶紧起来，要轮到张教授了。”
江络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史密斯教授看到江络出现在翻译席，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这个华国女孩不是不会说英文，她上台去干什么？
江络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对张教授做了个“OK”的手势，张教授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紧张。他和江络刚刚认识，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翻译，但是事到临头，只能硬着头皮上：“大家好，我是来自华国金陵大学的张宇飞。”
［Hello there，I’m Zhang Yufei ，ing from Jinling Uy，a.］
伴随着张教授的演讲，少女清冷的声音几乎同时，从话筒传出。
史密斯教授漫不经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不由自主坐直。
——这是，同声传译？！
同声传译，顾名思义，就是在演讲者发言的时候，翻译要同时用另一种语言向听众传达演讲词内容，比起一般的翻译要难上不少。
张教授一开始以为江络只能做到他说一句，她跟着翻译一句，现在虽然惊讶，但也飞快地反应过来，连续地说下去。
江络目光专注，一口英式口语流利又地道，偶尔张教授用华文说一两句俗语，她都能飞快反应过来，并且用相似意思的英文俗语代替。
参会者们不由地小声议论。
“我记得那个华国女孩是跟着胡教授来的，胡教授是华国北大的教授，而张教授则来自南方的学校，按理来说不会认识？”
“同声传译很多时候都需要提前拿到演讲稿练习，这个华国女孩她难道是现场发挥？”
“况且她还翻译了不少俗语和专有名词，如果真的是现场发挥，这也太了不起了！”
像史密斯这种对华国人歧视的还是少数，很多参会人员都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这让史密斯觉得更加难堪，虽然别人压根就没注意到他，但是他一厢情愿地觉得，这些话就像是一个个巴掌似的，打到了他的脸上，生生的疼。
张教授在参会人员中算得上是最年轻的一批，本就是年少有为，加上演讲词风趣幽默，结束之后掌声热烈。
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对江络不住道谢：“如果不是你在，这场子肯定就要砸了——对了，你是胡教授带来的翻译吗？”
“不，我是他的学生。”
张教授一时呆滞，他本来以为江络肯定是学英语的，既然是胡教授的学生，那么就是说，她不仅有一口流利到可以同声传译的英语，还有不小的数学天赋？
这个长相漂亮到过分的女孩，是什么怪物吗？
张教授的演讲结束以后，正好到了休息时间。
旁边休息室有提供咖啡，江络过去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美利坚小伙过来，耻高气杨地看她一眼，说：“喂，华国姑娘，去倒杯咖啡——两分糖的，别弄错了。”
江络有点不可思议，她长得是特别像服务生还是怎么的？她定定地盯着那个小伙看了几秒。
系统：【别瞅了，知道你认不清外国人——这是史密斯那个学生。】
哦，那怪不得呢。
要是直接拒绝，这群没脸没皮的肯定又得找麻烦。
江络走到咖啡机前，打量几秒，回头不知所措道：“那个，这个咖啡机我不会用……”
这咖啡机是胶囊的，操作比一般确实复杂。
江络长得漂亮，是那种全世界都能欣赏的漂亮。小伙心里不由一颤，上前道：“怎么这么蠢，我教你，是这样用的……”
江络看他按按钮：“哇，你好棒！那放糖奶的按钮怎么放啊，比如一分糖，五分奶——”
“糖在这，奶在这。”
馥郁的咖啡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江络上前拿过咖啡：“谢谢了啊。”
然后端着咖啡走了。
小伙：！？
是他的错觉吗，他是不是被那个华国妞耍了？？？

第76章 找茬
那美利坚小伙叫安迪。既然能来参加这种国际上的数学研讨会, 自然不会是什么蠢人。江络刚走就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
子肖父，学生肖老师。安迪对华国人的态度和他老师史密斯一模一样, 歧视又看不起, 觉得他们除了重劳力别的什么都干不好, 就适合当服务生端盘子。
被江络云淡风轻地耍了一通, 安迪气恼得要命, 端了咖啡回去和史密斯一说，俩师徒一拍即合。
史密斯：“那个老不死的上台是在中半场, 我们虽然做不了什么多的, 但是在他演讲过程中，‘一不小心’打断几次, 还是可以做到的。”
每个人的演讲时间都是固定的，要是被打岔几次，说不完，肯定会丢大人。
回到座位，纪与臣回头皱眉道：“你刚干嘛去了？”
江络：“我应给没义务和你报备吧。”
纪与臣顿了一下，放缓些语气：“不是在质问你, 我怕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面, 史密斯那群人给你找麻烦。”
江络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人还会关心她：“放心，没事, 他们段位太低, 我还看不上。”
史密斯那几个到底是搞学术的, 虽然心术不正，但是也想不出什么太复杂的手段。江络当年可是在后宫倾轧中顺利存活的人，这点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纪与臣听出不对：“所以他们是真的来找你麻烦了？”
还没来得及得到回答, 研讨会中场正式开始。胡教授是第二个上的，江络前面还能打盹走神，到了胡教授这也打起精神认真听。胡教授这么多年参加过无数次类似研讨会，最开始就进入状态，演讲稿引人入胜，江络就是随意听听，都忍不住想起来鼓掌了。
“咳咳咳咳！”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尖利的咳嗽声。
安迪举起手，研讨会规则，只要是有问题必须当场回答，胡教授虽然不怎么情愿，也不得不问道：“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安迪举起手中的草稿纸：“胡教授，你刚才说你推导出来的这串公式，我代入数字试了好几遍，怎么都没法得出正确答案？”
他那张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算式，而且能看出确实和胡教授刚才说的那个公式有关，不是空口白牙瞎说。胡教授脸上凝滞一瞬，这怎么可能？能放到这个研讨会上讲的，自然是已经经受过无数次试验的，不应该算不出来啊。
安迪面露得意，他本来只想发出一些噪声影响胡教授，没想到他真的找出了胡教授的问题。
要是这问题是真的，胡教授的声誉可就得落几个档次——其他参会者也不可置信：“胡教授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过漏洞，这次真的被个年轻人找出来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胡教授再怎么厉害，今年也七十了，怕是脑子都转不过来，真是人不服老不行啊。”
江络望着台上，就算被这么指责，胡教授也腰板挺直地站着，脊梁骨笔直，被眼镜挡住的眼睛里还带着年轻时的锐利，但是那份锐利已经被岁月消磨许多，带了些钝角。
旁边纪与臣急得恨不得跳起来，江络用手压住他，深深地看了胡教授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安迪旁边。
“那个漂亮姑娘，不是刚才张教授你的翻译么？她过去干什么。”
下面张教授连忙解释：“她不是我的翻译，而是胡教授的学生，之前是因为我的翻译临时来不了，才替我上的。”
“你的意思是，她不仅能同声传译，在数学上也有造诣？我的老天爷！”
“漂亮姑娘去找安迪干什么，难不成想要当场打架？”
江络当然不是去干架的，她伸出手，冷漠道：“把你的草稿纸给我。”
安迪心中得意，也不阻拦：“喏，看看你老师是怎么丢人的。”
江络接过来，眼珠子飞快移动，一目十行将那张草稿纸上的内容看完，随即心里一轻，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这位朋友——我记得你叫安迪是吧？”
她举着那张草稿纸，往周围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史密斯的身上：“是史密斯教授的学生。”
史密斯被她那眼神一看，下意识地就觉得有些不对。
下面人被她这个关子卖得有些急：“到底怎么了，那张草稿纸有什么问题吗？”——这是一般吃瓜群众。
“难道他并没有代入数据推算，只是空口说胡教授不对？”——这是知道胡教授和史密斯宿怨的。
“别急，我这不正要说。”
江络举着那张草稿纸，漂亮的脸上高傲又讥讽，“他确实是代入推算了，但是，这位史密斯的学生，我老师的这组公式明明有六个，你怎么就用了五个，还漏掉了一个呢？”
……
安迪的脸一下子就白了：“怎么可能！”
他把自己的草稿纸抢回去，越看脸色越难看，他单想着一定要给胡教授难堪，没想到真的漏了一个公式！
他几乎不敢看自己老师的眼神，刚才这个华国女孩还煞费心思地故意强调说他是史密斯的学生，现在史密斯被大家看着，脸青一块白一块的。
偏偏江络还在那说风凉话，一口英式英语此时显得自带嘲讽buff：“毕竟安迪先生还只是学生，我觉得大家不必太过苛责，不过他的老师在这件事后可得多反思反思，用我们华国的俗语来说——‘子不教，父之过’嘛。”
下面的人不由“噗嗤”笑出了声。
“史密斯确实该好好反思，他这些年不好好集中心思搞学术，一天到晚弄些歪门邪道，我看不惯他好久了。”
“这个安迪和他老师真是一副货色，相比之下，胡教授的学生就显得高格调许多。”
胡教授不由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朝着江络远远点了下头，然后道：“既然没有别的问题，我们继续。”
胡教授经验充足，虽然被耽搁了差不多五分钟时间，但是最后依旧卡点完成演讲。结束之后纪与臣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愤愤不平道：“他们未免也太过分——以为我们不能做一样的事么？”
“狗咬你一口你还得咬回去？”江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别理他们了，除非有什么石锤错误，否则打岔只会显得我们素质和他们一样低。”
道理都懂，但纪与臣依旧不平，听史密斯演讲的时候全程疯狂运算，急得满头大汗也没找出错漏。江络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觉得好笑，也不再走神，心不在焉地听着。
史密斯已经快要做结束语：“这个理论，是由一个来自美利坚的数学家创造的，我在上面加了一些个人想法——”
她眼神一凝，眯着眼睛打量着幻灯片上的公式，刚才还在说有什么石锤错误，现在还真有？
江络举起小咖啡勺，敲了几下杯子，瓷器发出清脆的响声。史密斯理都没理她，江络干脆举高了手，放大声音：“史密斯教授！那个理论！不是一个华国数学家发现的吗！”
旁边纪与臣“唰”地丢了笔，盯着幻灯片看了几秒，一脸激动：“真的是！史密斯教授您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要擅自给理论改国籍？”
江络：“哇，我原来只是以为你对我们老师有什么意见，现在看来你是不是对我们国家都有意见？”
她眯起眼，道：“史密斯教授，你该不会是……”
“闭嘴！”史密斯教授这下忍不住了，他们国家讲究政.治正确，要是真被扣上江络暗示的那个词，绝对吃不了好果子。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江络和纪与臣一唱一和，就是要告诉他，要么自己接过帽子扣上，要么就得承认错误。
当着这么多人承认错误，对他来说比登天还难。史密斯紧紧攥着拳头，对江络道：“这位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今天一整天你们似乎都在找我的茬。”
江络好笑，什么叫她找他们的茬？今天这一**的到底是从谁先开始的？
她抱着胸，似笑非笑：“哦？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对一个一直在故意找茬的人承认错误，反而会增长你的气焰。”史密斯张口就来，草稿都不打一个，说得自己都信了，“我看在是长辈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小小年纪不要太傲，与其做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弄你的学术——”
“这句话原本还给你。”江络冷淡道，“有些人一把年纪不要太没脸没皮，与其做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弄你的学术。”
史密斯冷笑：“我的专业素养再怎么样，都比你个黄毛丫头好。”
江络歪了歪头：“哦，真的吗？我怎么不信呢？”
她一拍手，甜甜道：“要不这样吧，史密斯教授——我们当场比试一下，要是你输了，就得承认自己政.治不正确；要是赢了，我保证以后你再也不会在任何类似场合看到我这个人，怎么样？”

第77章 无穷
史密斯定定地看了江络几秒。
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表情重新恢复镇定。他面带微笑的时候还显得很人模人样, 但是眼中恶意做不得假：“你确定吗？”
果然是那个老不死的学生，和他一脉相承的自负和高傲。
那老不死的还有点能力，但是这个黄毛丫头, 史密斯可以肯定自己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还要多, 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觉得自己能在数学这个领域上打败他？
下面参会者安静一瞬, 随即议论纷起。
“漂亮姑娘, 算了吧！虽然你确实很聪明，但是怎么可能打败史密斯！”
“何必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来赌气, 你要输了可就再也踏不上国际舞台, 你可还年轻呢！”
“哈哈，我刚才还觉得这个华国姑娘还算聪明, 没想到竟然这么冲动，你们华国人脑子里是都缺了根弦吗？”
不管是否站在江络这边，总之没人觉得她有赢的可能。
江络就像是听不到这些声音一般，面带微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很确定。”
史密斯说：“很好。”
他回过头，整理了一下麦克风, 声音传遍整个会场：“在座的各位, 听到了吗？这位年轻的小姐，胡教授优秀的学生——要和我，威尔顿.史密斯进行一场比试。至于比试的内容——”
系统：【狗宿主, 你就让他这么说下去？】
江络：【当然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说的内容绝对是让我们同时解一道题。】
史密斯：“我也不以大欺小, 这样，年轻的小姐，我们让几位教授出一道题, 同时开始解答，先得出正确答案，并且过程完整的人获胜，怎么样？”
系统：【......哇哦。】
系统：【狗宿主，你怎么猜出来的？】
江络：【现在时间不够，在场这么多公证人都是大忙人，不可能用论文之类的比拼，那唯一方便快捷，随时随地就能做的，那肯定只有这个了。】
史密斯狡猾地看向江络：“接受挑战的人给出规则，没有问题吧？”
他观察着江络的年纪，很年轻，就算再怎么聪明，顶多就是刚上大学不久。而这些大学教授出的题，肯定会无意中涉及一些江络根本没有接触过的公式和理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就像让一个高中生去考高数一样，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说江络有可能是根本不需要知道理论公式、就能做出题目的天才——这个可能，史密斯想都没有想过。毕竟他也算见过不少真正的天才，那些人一般都肉眼可见的怪癖，江络比起那种人来说，未免太正常了一些。
江络点头：“没有问题。”
随即对下面的众人鞠躬：“拜托大家了。”
一片惋惜的叹气声。
哎，这么个漂亮聪慧的礼貌孩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还有和胡教授认识的，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底子不错的学生，眼看着就要折在这了。
江络回到自己座位上，纪与臣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疯狂慌她的肩膀：“江络，你疯了！史密斯再不要脸，那也是常春藤之一的教授，你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江络似笑非笑：“你不是讨厌我么，我要是输了，不是正好能不碍你的眼？”
纪与臣一噎。
他怎么说啊，他对江络的感觉已经逐渐改变，其实他现在根本没有那么讨厌江络。
纪与臣眼神飘忽：“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师妹。”
江络奇道：“你不是刚才还一门心思要让史密斯丢脸，给胡教授报仇？”
纪与臣：“那你不用对自己这么狠，老头的面子也没那么值钱——”
他确实一直想打败史密斯，给胡教授争口气。
但是这不代表他想为了这个折一个聪明漂亮的小师妹进去啊。
“好了，一切后果都由我自己承担。”
前面题目已经出好，由一位教授在黑板上撰写，江络插着兜往前走，走到一半被胡教授叫住。
胡教授深深地看着她，脸上少见地显露出了苍老和疲惫：“江络......这道题看着复杂，但是对史密斯来说，可能只是一道很小的题。”
江络望着黑板上那道题，道，“这确实是一道很小的题。”
胡教授一愣，抬头看见江络眼中一丝狡黠：“不是吗？”
*****
这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比试。
双方选手身份差距之大，以及在场评委们身份之高，简直绝无仅有。
为了防止包庇，一共请了十位教授作为评审，第一重要的是答题时间，其次是解题过程——这主要是史密斯为了防止胡教授直接给江络报答案而增加的规则。
不过这不可能，史密斯看着题目想，出题者大概是同情江络，把题目出得很难——毕竟如果出得简单，史密斯一眼就能看出答案，那江络大概会输得太过凄惨。
史密斯看着题目，一时心里也没有章程。
他用余光扫了眼江络，华国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漂亮的墨绿瞳孔倒映着黑底白字。
随着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
这道题难吗？当然难。
但是江络做不出来吗？那不可能。
这道在几乎所有人眼里难出天际的题目，对江络来说，只不过是地狱高考世界倒数第五轮晋级的常规题。
她望着那道题看了整整半分钟，久到所有人都以为，或许她压根连题目都看不懂。
旁边已经开始解题的史密斯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周围遍是同情的叹息。
“可怜的华国姑娘，这下自信心得被打击坏了。”
“看史密斯那个得意的样子——我都不敢看下去了。”
然后，江络拿起了笔。
她的手指很漂亮，是那种金钱都堆砌不出来的天生的漂亮，这样的手指拿着一支粉笔，总让人感觉有种违和感——它们应该拿着小提琴的弓，或者在钢琴琴键上飞舞，总之做一切高雅的事情，而不是拿着一只朴实无华的粉笔。
在场不乏年纪比较轻的参会者。
这年头的年轻人，只要看到一点不符合常理的事情，都会下意识地把这件事情拍下来，几个坐在后排的年轻人不由自主拿起了手机，将摄像头对准江络。
江络：【狗系统，来首电音，燃一点的。】
系统：【来嘞。】
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写下了第一笔，一个绝对值符号。
从落下第一笔开始，江络再也没有停顿哪怕一秒。因为评分标准还包括解题过程，她甚至连每一幅哪怕不必要的函数图像都画了出来。
那些或同情，或嘲讽的声音逐渐消失。
人们的目光从史密斯那边，移到了江络身上。她看上去很自信，也很沉着。
其中有一些不由自主地拿出纸笔，开始跟着演算——然后他们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跟上华国姑娘的速度，不得不探出头去问那几个出题教授：“到现在为止，她做的怎么样？”
“到现在为止。”教授顿了顿，“完全正确。”
史密斯听着旁边“笃笃笃”的粉笔声音，后背开始有点冒汗。他对比了一下进度，没关系，到现在为止还是他领先，虽然他的解题过程没有江络那么完整，但是他很肯定自己能首先得出正确答案。
他刚要把视线从江络那块移开，忽然一顿。
——江络转过身，从后面讲台上拿了另外一只粉笔。
“她要干什么——哦，我的天！”
江络已经写满了一块黑板，她将那块黑板往上一推，在下面露出来的空白处，左右手拿着两支粉笔，同时开始书写。左手还在画函数图像的时候，右手已经顺着图像得出的答案开始下一步运算。一心两用之下，江络的速度甚至没有被影响丝毫，甚至越来越快。
参会者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络，难道她真的能打败史密斯？
那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得强忍着激动，才让屏幕不至于抖动。
史密斯的汗已经遍布脊背，手滑得几乎拿不住粉笔。
史密斯既然能成为常春藤之一的教授，并且这么多年拿到不少成就，自然是有一定本事，但是这不代表他的抗压能力很强——他已经站在高位太久太久了，久到早已忘记在万众瞩目之下做题的那种脑子空白感。
但是江络不一样。
地狱高考世界是允许作弊的——虽然一旦被发现，唯一的下场就是极刑。最后几场晋级，作弊的难度越来越大，每一位考生周围，至少有十几个摄像头，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压力，对她来说反而能刺激她的思考。
江络左手一挥，一支粉笔准确地落入粉笔篮中。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写下了最后答案：负无穷。
作为评审代表的一位老教授站起来，宣布道：“回答正确——并且，你的解题过程，我认为已经不可能更加完整了。”
毫无疑问，胜利者是江络。
史密斯僵硬在台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随即就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一样，整个人都颓丧下去。
胡教授想起江络刚才和他说的那句话——“这确实是一道很小的题。”
他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然后第一个开始鼓掌。
接下来，掌声一个接一个响起，越来越大，甚至还夹杂着几句欢呼。
江络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朝下面做了个标准鞠膝礼，走下讲台。
胡教授上前拥抱了她一下，说：“江络，你给我——也给华国长脸了。”
江络笑了一下，发觉纪与臣站在后面，低着头，脸上表情复杂得要命。
研讨会结束后，江络和不少教授交换了联系方式，才终于从人堆里挣扎出来。
纪与臣看她一眼，别扭道：“快走吧，就因为你忙，飞机都得赶着去。”
回国的一路上，纪与臣都是那副别别扭扭的样子。
到燕京的时候是深夜，胡教授不放心江络，让纪与臣把她送到汽车站。
两人沉默地坐在汽车站冰冷的椅子上，深夜，周围甚至没几个人。
纪与臣沉默好久，开口：“那个，之前的事，我说你是想红想疯了才去选秀，对不起......还有，研讨会上你给老头长脸了，谢谢。”
“哦，”江络闭着眼睛，“没事。”
纪与臣奇怪：“你不在意吗？”
“为什么要在意，我们很熟吗？”江络睁开眼睛，一如既往冷淡，“你要是真的愧疚，这次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记得还啊。”
“你这个人真是——”就不该对她改观的！
纪与臣正生着闷气，江络忽然开口道：“你不会是怕胡教授会喜欢我超过喜欢你，才一直这么别扭吧？”
“怎、怎么可能！”纪与臣被戳破心思，一下子红了脸，恼羞成怒道，“你也没多厉害嘛——我其实也能解出那道题，只是比你晚了几秒而已！”
江络愣了一下：“真的？”
她能做出这题纯属是靠经验，要是纪与臣真的也做出来了，他怕是真的很有数学天赋。
纪与臣不甘不愿：“我骗你干嘛，真的就晚了几秒。但是有什么用，反正现在老头已经更喜欢你了，以后有什么肯定先想着你，先成为知名数学家的也会是你——”
“不会。”
纪与臣被打断，缓缓扭过头，看向江络：“为什么？”
“因为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喜欢数学。”
纪与臣不相信：“你骗谁呢，那道题里很多理论都是博士生都不一定会涉及的，你要是不喜欢数学，怎么会知道？”
江络微微后仰，看着高高的天花板：“我虽然不喜欢数学，但是我很感激它。”
数学和语文这种看天赋的学科不一样，是能靠努力，靠技巧加分的，如果不是数学，她早就死在地狱高考世界了——毕竟复活卡并不是一直能拿到的。
江络似乎想到了什么令她怀念的事，墨绿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纪与臣看不懂的光。
纪与臣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正想问什么，广播播放：“燕京到北省Z县的XXX号巴士已到站，请乘客们有序检票。”
江络站起来，回头最后看她一眼，用她独特的，有一点点磁性的清冷嗓音说道：“加油啊小孩，你才是有天赋的那个，好好学，以后为国争光——说不定过个十几二十年的，你照片就能贴遍全世界高校数学系的墙了。”
她压低帽子，高挑纤细的身影一闪，就通过了检票口。
纪与臣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好久都没有动弹。

第78章 三排
江络拿帽子压着眼睛, 一路上睡得昏天黑地，最后还是被检票员小姐叫醒的。
她迷迷瞪瞪地将帽子从眼睛上移开，检票员盯着她看了几眼, 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看过, 她愣了几秒：“你不是那个选秀的——”
“嘘。”江络朝她眨了眨眼睛, 把自己的票拿出来, “家里有事, 飞机火车躲不开粉丝，麻烦您了。”
检票员小姐捂着嘴, 连连点头, 面上抑制不住的激动。啊啊啊啊啊啊她竟然看见明星真人了！谁说明星都是靠精修才能活的？江络她现在素面朝天，看上去都比屏幕上还要精致许多。
到了Z县, 江络也睡饱了，回宿舍洗掉一身风尘，敷了块面膜去练习室。
周盼开门撞见她，吓了一大跳：“我的妈呀江络！我还以为大白天撞鬼了呢！”
江络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说：“你们练得怎么样了？”
“动作差不多了，”周盼说, “既然你回来了, 我们一起把动作过一遍吧。”
沈清隽在外赶通告，他的动作暂时由节目组的舞蹈老师代替。
开始前江络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等一下, 我找人来看看。”
“谁？”
“还能有谁？”江络说, “这首歌的作者本人。”
这个点, 宿容一般已经起床来节目组。果然江络在食堂外面找到了他。因为是小跑着来的，江络看见宿容的时候还“呼哧呼哧”喘着气，缓了一下才开口道：“宿导师, 我们准备过一遍舞，您有空来看看么？”
宿容其实正准备去吃早饭，但是看江络身上只穿了单薄的训练服和打底裤，被这早春的寒风一刮怕不是就要着凉，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我刚吃完，现在跟你过去吧。”
江络笑了一下，说：“您的舞我们肯定得好好表演，一会有什么问题千万得指出来。”
宿容进去，练习生们乖乖打招呼，然后把江络拉到一边，一脸崩溃：“雾草络哥，你真把宿导师找来了？”
江络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练习生们：“你好歹得给我们做个心理准备——在原作者面前表演他的曲子，这压力也太大了！”
江络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强，倒是忘了考虑其他练习生。
她有些心虚，面上倒是不显：“反正早晚都要给宿导师看到，要是有什么问题还能早点改。”
这倒也有道理。
长痛不如短痛，练习生们建立好心理准备，站好位置，江络回头：“麻烦放下音乐。”
《小丑》的音乐响起，C位江络先做开场，练习生们虽然磨合时间不算多，但是有江络、李冬阳和周盼三个实力派领头，整体动作整齐，每一个踩点都在节奏上。一曲结束，练习生们都觉得自己表现不错，露出喜悦表情。但江络察言观色，却发觉宿容并不是非常满意。
“宿导师，我们有什么问题吗？”
宿容先说了几个其他练习生的小问题，然后看向江络：“江络，你的眼神不行。”
他挥手让工作人员拿来刚才录下的视频，拿在手里给江络看。江络凑过去，宿容身上古龙水的味道一下子钻进鼻子里。
今天也是薄荷味的。
江络心不在焉地想，其实她觉得比起薄荷，宿容更适合冷杉味，那种沉稳中带着冷淡的气味。
他新染了发，头发乌黑，中间挑染了一两丝银白，用发胶往后梳，前面只留了两缕，比之前的造型要复杂一些，大概是换了团队之后新请了生活助理和和造型师。
就是不知道这生活助理和造型师是男的女的，如果是女的，那结婚没......
“江络？”江络猛地回神，听见宿容问她，“看出问题了吗？”
江络摇头：“我有点走神......对不起宿老师，我再看一遍。”
宿容按了暂停，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啊？”江络有点茫然。
宿容深深地看着她，说：“你刚才一直在盯着我看。如果我脸上没有东西，你刚才在想什么？”
江络鬼使神差开口：“我在想宿导师今天造型做得很好看，您是换生活助理和造型师了吗？”
她问出口才觉得不对，连忙补救：“没有没有，您就当没听见我说话——”
“是换了，就一个生活助理，会做点日常妆。”
“哦......”江络抿了抿嘴，绿眼睛闪闪烁烁，问，“是个姐姐吗？手好像很巧。”
她对着宿容的时候，除非从头到尾都提醒自己要带上演技，不然很难隐藏真实想法。
宿容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是女生。”
江络心停跳了一拍，就听宿容说：“她以前是A影帝的助理，最近A影帝退了才过来应聘，人已经三十多，两个孩子了。”
说完这句，他将录像的进度条拉到最前，说：“扯远了，看你的问题。”
江络也顾不上去想宿容干嘛跟她解释，沉下心思去看视频中自己的眼神。看着看着她皱起眉，确实发觉差了点什么——《小丑》带爵士元素，整体气质是帅气中带着点坏坏的俏皮，她努力模仿原舞中宿容眼神，但是反倒有些水土不服的怪异感。
将这话跟宿容说了，江络本来指望他给点建议什么的，哪料宿容淡淡道：“这得你自己想——你来跳，它就是女团舞，我的经验你不适用。”
江络只好自己对着镜子挤眉弄眼，这么搞了一下午，没等她搞出点什么感觉，导演组来人叫她们，说第三次排名要开始了。因为合作舞台是前三十五的练习生都能上，大家紧张氛围不浓，江络之前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跟之前不同，这回练习生们对自己的排名基本都有数，何况前三十五和前二十镜头量差不了多少，出道组又不看这次排名，所以整体氛围还算轻松。练习生们互相做好约定，这次不能像上两回排名一样哭哭啼啼，要留着最好的心情完成合作舞台。
她们熟门熟路在金字塔前做好，看着已经只留下二十张椅子的金字塔，未免有些惆怅。萧妙调节气氛道：“之前二排都是四亿了，这轮不知道会有多少？破十亿吗？”
“你做什么春秋大头梦啊，”周围人被她逗笑，“这次是two pick，票池缩小，能有第一轮这么多都算好了。”
宋寒姗姗来迟，在练习生们期待的眼神中说道：“我们这一轮的票数是——二亿四千万。”
比想象中的要多上不少。
朝夕相处这么久，前三十五大家都很熟，就像是一个班的同学有了感情。宋寒每报一个名字，大家都强忍泪水，互相拥抱。宋寒看到这一幕也颇有触动，说：“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希望你们离开节目之后，还能不忘初心，多多联系。”
宋寒将提词卡翻到一页，坐在最前的江络明显看到他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下一位是第十名的练习生——她来自谢氏娱乐。”
“谢氏？林雨笙好像还没报到吧，我记得她上回是二十几，名次进了这么多？”
“大概是因为《My heart》表现不错？她们排名不是第二。”
江络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如果林雨笙是第十名，宋寒应该不会有这种表情。
宋寒顿了一下，开口：“她是，来自谢氏娱乐的宁梓君练习生。”
如果不是还记得这是在镜头前，练习生们当场都要发出嘘声了。
宁家双胞胎就坐在江络前面，宁梓潼用把脖子都能扭断的力度猛地扭头，看向自己的姐姐：“怎么可能——”
宁梓君和慢慢爬上来的她不一样，可是一直稳当当地保持在出道位前七的！
如果宁梓君掉下来了，那只有一个可能。
果不其然，下一个报到的，第一个进入出道组的练习生，正是林雨笙。
她的视线在江络脸上瞟过，带着乖巧的微笑，说自己的感言，感谢全民制作人，希望继续支持云云。
练习生们都知道她到底几斤几两，脸上的笑差点绷不住。
宁梓潼虽然留在出道位，但是完全顾不上高兴，看林雨笙的表情好像要在她脸上瞪出一个洞。
“资本开始发力了。”周盼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她是极光娱乐的千金，从小就知道娱乐圈的水有多深，“谢氏那边应该是想牺牲一个宁梓君，把林雨笙换上去。”
至于牺牲的为什么是姐姐不是妹妹，很简单，宁梓君比宁梓潼更聪明内敛，不容易控制。
而且这不仅仅是关于宁梓君一个人的事。
随着资本开始发力，她们这些稳在出道组的练习生，屁股下面凳子也开始变得扎人。
上位圈练习生紧紧张张，下位圈已经被淘汰的练习生倒是老神在在，甚至闲着无聊开始算票数。
“我怎么感觉好像还差上不上？不是说一共有两亿四么，现在才一亿出头？”
“上位圈应该会多一点吧，就是不知道江络这回有多少。”
“应该不会差太多，上一轮她不就比萧妙多了一百多万？”
“嘘，别说话，看前二！”
前二稳如老狗，依然是江络和萧妙。
虽然每次都是她们俩，但是之前两次江络因为急着下班睡觉，都没发表什么感言。
宋寒说：“江络，这次我专门让导演组选了早点时间录制，你总不急着下班了——那你觉得，你能保住自己的第一吗？”
江络本来并不想发表什么感言。但是一回头，看见高高坐在第九位置上，隐藏不住得意的林雨笙时，忽然改变了想法。

第79章 露脸
江络从萧妙手中接过话筒, 回头望着只剩下二十个座位的金字塔，沉默几秒，才开口道：“进来的时候......我听到有工作人员在说, 这次录制是最后一次用到这个摄影棚, 等录完今天这场, 这个棚子就要拆了。”
她没有提前想词, 所以刚刚开口的时候还有点滞涩, 偶尔还会停顿一下思考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不过很快就顺畅起来。
江络看着金字塔, 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笑意：“第一次来到这个摄影棚是大概四个月前, 我记得周盼当时跟我感慨说节目组好有钱，景搭得真好——当时因为来得晚, 又嫌麻烦，我坐了下位圈的位置，后面初评级的成绩也不算理想，说实话能在一下子蹦到第一位，是我没想到的。”
“所以在这里，真的非常感谢全民制作人对我的一路支持, 谢谢你们。”
她对着镜头, 深深鞠躬。
江络自信，但是并不自负。
《闪女》这种看人气的节目，她提前并没有抱特别大的希望, 于是在得到什么的时候, 才会觉得更加惊喜。
练习生们被她说得眼泪都快下来。
“呜呜呜呜呜络哥你个狗逼, 说好这次不煽情的！”
“这是什么络哥buff吗，明明没有刻意煽情为什么我这么想哭？”
江络鞠躬的时候，脊梁骨也挺直得很。她过了许久才直起身子, 深呼吸一下，继续说：“无论最后我是保持第一，还是落到第二，我希望这个位置毫无水分、完全真实。毕竟我们现在的位置都是全民制作人一票一票投上来的，这样对他们来说才是个公平的结果。”
她说的仿佛是自己的事，但明眼人都能听出她说的到底是谁。坐在第八位置上的宁梓潼没忍住笑出了声，斜斜地瞥了林雨笙一眼。
林雨笙的目光刹时变得很难看。
节目播出后，观众敏锐察觉到江络说这番话时话中带刺，显然在讽刺某人。
【题目】@闪妹，纯路人，刚看了你们第三次排名
，怎么感觉江络阴阳怪气的？
【主楼】说感言就说感言，煽情就煽情，在那意有所指干什么？
【1L】众所周知，论坛只有黄泉路人，顶着路人名号开帖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2L】哟，强捧之耻的粉丝来了？你家林雨笙后期拿着黑马剧本给那么多镜头，人气还是上不来，靠运作才爬上前九，还不许人家江络讽刺两句？
【3L】谁说林雨笙人气上不来？我周围直男朋友都很喜欢她啊，说妹妹长得很乖性格也好，感觉路人缘很广。
【4L】女团选秀，路人缘有屁用，你看她各项榜单位置有进前十五的吗？宁梓君就不一样，人家实际人气稳当当的前五，真不懂谢氏为什么要用林雨笙置换她。
【5L】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宁梓君粉+前江络黑，这次对江络黑转粉了，你妈的狗逼谢氏不做人，要是我妹妹出不了道，我能扛着四十米大刀去刺杀谢圭。
宋寒作为圈内前辈，对娱乐圈水之深早有体会。但是他作为PD，对练习生们也有所感情，私心希望她们在这个世外桃源能暂时避免资本倾轧，所以听见江络这番话，脸上也带了些笑意：“既然这样，我就直接公布你们的排名了，这次排名全民制作人投票选出的第一名是——请看大屏幕。”
摄影棚内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下子停下，大家抬头，看到江络的脸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江络愣怔几秒，随即露出一个微笑。
宋寒说：“本轮江络一共获得了四千四百八十一万的票数，暂时保住第一位置。”
练习生们本来还不怎么意外，听到这票数才真的惊呆了。
“雾草，多少？四千多万？”
“我说票池怎么算不对，感情络哥一人就占了五分之一？”
“不知道说什么，给络哥磕个头沾沾喜气吧。”
江络Luo的身份掉马之后，人气和国民度飞快上升，不少吃瓜群众都来投票，加上鸡血Luo粉增援，票数急剧增加。
——我的外国Luo粉小姐妹刚才非要跟着我看节目，虽然听不懂但是能看懂阿拉伯数字，现在已经飞奔去推特嚷嚷了。
———时差狗表示，江络三排排名已经上了微博趋势，疑似《闪女》火出国门第一人。
——导演组怕是睡觉都笑醒，江络参加节目，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金大饼［doge］
第三次排名结束，练习生们虽然立下不能落泪的FLAG，但还是忍不住悲伤。回去路上，相熟练习生对宁梓君态度都小心翼翼，江络看见她，说道：“你先别太担心，还有合作舞台和总决赛呢。”
宁梓君摇了摇头，温和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我倒也不算太担心。”
她这意思，其实就是觉得自己没法成团了。
江络抿了抿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劝，只拍了拍她的肩以作安慰。回到宿舍，也不再有心思想宁梓君的事，毕竟她还有个大问题摆在眼前。
《小丑》的表情管理对江络来说就像是道深奥的题，百思不得其解。她纠结一晚，依旧没什么灵感。
第二天大早接到厥野信息，说要给她安排工作，而且这次工作比较特殊——既然她已经掉马，没有遮掩必要，虽然蒙面是她的特色，但是想要在超模榜上更进一步必须驾驭各种风格。
也就是说，这次的工作，江络是需要露脸的。
江络现在舞蹈动作已经几乎完美，唯一差的就是眼神，反正干想想不出来，出去找找灵感倒也不错。
这回她不需要再找乱七八糟理由，直接说自己有模特工作，导演组立刻给她开了绿灯——开玩笑，Luo的时尚资源可是世界一流的，这种免费给自家练习生塑金身的事，何乐而不为。
江络一边往外走一边听厥野语音：“等到了巴黎，IMG分部会派人把你接去《嘉人》的巴黎总社。记住，《嘉人》的主编很严格，可能比其他任何一个你见过的主编都要严格——”
江络略微皱起眉：【我只是去拍个封面照，主编会来亲自盯着？】
厥野：【不仅会亲自盯，甚至还会帮你调整姿势，有时候急了还会亲自上手，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
江络注意到了这个字眼，这位主编是个女人。
时尚界男女参半，但是坐到高位的还是男性居多，江络不由对这位在厥野眼里女魔头一样的存在产生好奇。她在法兰克福的机场转机，在上午时分到了巴黎。
来接她的是个年轻法国小伙，标准法国人的温和长相，用带浓重口音的英语和江络打招呼：“欢迎来到巴黎。”
江络笑起来，用法语说：“我会法语。”
小伙松了口气，一路上兴致勃勃地和江络介绍：“这是凯旋门，那边那个不用说，是我们巴黎的象征——”
他忽然顿住，汽车停下来。江络奇怪道：“怎么了？”
小伙指着窗外，小声道：“那就是《嘉人》的主编，斯嘉丽。”
“斯嘉丽，美国人？”
“是的，她来自长岛，一个人来这边打拼。”
法国人在时尚上其实很排外，一个美国人能做到这种高位，其实已经能说明很大问题。江络透过玻璃车窗看向那个被称为斯嘉丽的女人。四十岁以上，不会超过五十，头发染成金棕色，脸上戴着精致的金丝边镶嵌贝壳装饰眼镜，身上是今年最流行款式的西服套装，从头到脚的配饰都没有任何瑕疵。她风风火火地走进大楼，一路上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后退一步，小心地朝她问好。
法国小伙憧憬又敬畏地看了斯嘉丽一眼，扭回脑袋：“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要去的地方在九楼，住你好运，Luo。”
江络上楼的时候不少人都认出了她，窃窃私语：“那个是Luo吗，最近很有名的那个超模？”
“没错，肯定是她，听说她同时还在华国参加什么综艺节目。”
“希望她业务能力真的能和名气持平，要不然斯嘉丽绝对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江络本以为斯嘉丽只会在拍摄当中来看几眼，没想到进摄影棚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江络愣怔一秒，随即挂上营业微笑上前：“您好，我是今天来拍摄杂志封面的Luo。”
她不认为斯嘉丽不认识她。
但是这种场合，谦逊有礼总没有错。
斯嘉丽抬了下眼皮子，脸上没有笑容，涂着精致口红的嘴略微抿着：“很荣幸，国际知名不露脸超模Luo的第一张露脸照能被我们杂志拿下。”
话是这么说，但是江络没有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丝毫“荣幸”的意思，甚至说前几个字的时候她故意加重音节，莫名就有了种讽刺意味。
斯嘉丽顿了顿，继续道：“摄影师会在三十分钟之后来，我希望你在这三十分钟内把状态调整到我要的样子——这位摄影师是个大忙人，你不会希望耽误他的时间。”
与其说是不希望耽误摄影师的时间，恐怕真不想被耽误的是斯嘉丽本人。站在她背后的助理对江络温和地笑了笑，把她拉到一边：“斯嘉丽对谁都这样，不是针对你——不过我也得告诫你一句，要是惹她心烦了后果绝对不好看。”
助理眼中闪过一丝害怕，拿出一张纸条：“然后，这是今天封面的主题。”
江络接过纸条，看到上面潦草的字迹，一愣。
［小丑（女）］。

第80章 小丑
“小丑女, ”江络不由自主把那个词念了出来，“那个美利坚的动画角色？”
她虽然不怎么看电影，也不怎么看动画片, 但是小丑女很有代表性——那个双马尾染成两种颜色, 画着可爱妆容, 一身短袖热裤, 拿着狼牙棒的形象, 在无数动画角色中也算得上突出。
斯嘉丽锐利的眼神从镜片后面射出来：“我认为你应该长了眼睛，那里有个括号, 小妞。”
江络说：“哦！”
所以, 不是动画角色，而是女性的小丑。
......真巧, 和她在舞台中要饰演的角色一模一样。
江络一下子就没了信心，要是一般的杂志封面还好，她能靠着自己绝佳的硬照能力糊弄过去，但是这招在斯嘉丽眼前行不通。她用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江络，目光昭示着，只要江络做的有一点不让她满意, 那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偏偏是斯嘉丽, 又偏偏是小丑。
服装师恰巧将衣服拿了过来。
那是一套夸张到有些过分的衣服——巨大的花边立领非常像是宠物受伤时套在脖子上以防它舔舐自己伤口的伊丽莎白圈，下面是一套没有任何收腰的，似乎从脖子以下就带了裙撑的巨大裙子, 红绿相间, 周围有白边蕾丝点缀。整件衣服甚至用不着衣架就能摆在地上, 看上去像是个倒立的生日圆锥帽。
江络在超模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件也算是她见过的最奇怪，最难以被大众审美认可的衣服之一了。
斯嘉丽的助理小姐带着江络去美妆部, 她自我介绍说她叫西维亚，成为斯嘉丽的助理刚满一年：“这一年我感觉我已经老了至少五岁，真不敢想象我上一届是怎么做到退休才离职的。”
她喋喋不休地抱怨着斯嘉丽的□□和严格，大概是知道江络听过也就听过，不会像她的同事一样嘴碎到斯嘉丽面前。
江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嘉人》的化妆师手很巧，几下就将她的脸涂得雪白，然后画上小丑特有的图案——左眼上一颗五角星，微笑唇，鼻头用腮红点得通红。江络待他画完唇妆，才开口道：“那为什么你不辞职？”
听上去这个工作她干得并不算如意。
西维亚沉默良久，说：“因为这里是《嘉人》，离开了这里，我上哪去找免费的华伦天奴和香奈儿？”
“所以你喜欢奢侈品？”
“如果路边小摊衣服的设计能比得上奢侈品的话，那我就不用在这受苦了，”西维亚托着腮帮子说，“我喜欢时尚，就像你那件滑稽的衣服一样，这就是时尚。”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几个度：“而且那是斯嘉丽——虽然她刻薄又讨厌，但是依旧是在时尚圈一言九鼎的斯嘉丽。”
西维亚对江络那件衣服的评价非常准确——滑稽。
就算江络是个衣架子身材，但是这件毫无剪裁可言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依然有点不伦不类。她的头发被分成两股，用发胶高高竖成两个尖角，发尾上挂了不同颜色的铃铛。
江络忍不住小声问西维亚：“这件衣服是谁给我挑的？”
“是我。”江络猛地转过头，看见斯嘉丽端着杯咖啡站在她附近，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比我想象的好一点点。”
江络猜，这大概勉强算得上一句夸奖。
斯嘉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说：“如果你觉得不对劲，那不是衣服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你的状态不对，小妞。”
斯嘉丽只有在说“小妞”这个词的时候会用上英语“missy”，在柔和的法语中显得极为刺耳生硬。
江络深呼吸一下，站到摄影棚中央，开始试图按照自己已经有的经验，去模仿一个小丑——
她咧嘴，露出一个欢乐的笑容，怪异的妆容被她完美的五官一衬，变得尤其好看。
江络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从斯嘉丽阴沉的表情不难看出，她一点儿都不满意。
江络又试了几个表情，斯嘉丽的表情越来越僵硬，最后她狠狠地摇了下头，回头用江络能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说：“西维亚，取消摄影师的预约吧，她不行。”
西维亚有些无措，江络深深地皱起眉，问道：“斯嘉丽，为什么？”
“我不需要和你解释我的理由。”斯嘉丽冷硬道，“我的合作伙伴向你推荐我的时候，告诉我说你是个实力和名气成正比的超模——但是事实证明，你并不是，甚至都算不上一个正经模特。”
她的烈焰红唇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只不过是个网红模特。”
这话过了。
……江络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网红”两个字，对任何一个正经超模来说都算得上是侮辱，因为所有人对“网红超模”的印象都是实力不行，靠着精致的脸和爬床功夫才走上T台的漂亮废物。
“很不甘心？”斯嘉丽笑起来，带着点嘲讽意味，“但是很遗憾，机会只有一次，小妞。”
“然而我相信这次机会还没有结束。”江络沉下气，在时尚界，斯嘉丽目前的地位比她高太多，“请您让我调整一下状态，我可以的。”
西维亚有些惊讶。江络是为数不多面对斯嘉丽，还能保持镇定的人，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斯嘉丽深深地看了江络一眼，然后说：“西维亚，把预约改到下午一点——而你，小妞，去吃个午饭，好好想想小丑是什么样子的。”
江络愣怔在原地。
被西维亚拉去食堂的时候，她还在思考斯嘉丽的那句话，随手拿了一份凯撒沙拉——只加柠檬汁的那种。西维亚同样是一份沙拉，她意外道：“我看二号的衣服在你身上都嫌大，还以为你不用减肥。”
“我是个模特，同时也是个爱豆，”江络心不在焉地答道，“这点是应该的职业操守。”
她满脑子都是斯嘉丽的那句话。
“好好想想小丑是什么样子的”。
小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大笑，逗乐，让所有看到他们的人开心——
不不不，这是观众眼里小丑的样子。
江络叼着叉子，恍然大悟，那假如她自己是个小丑——
小丑也是人。
据说喜剧演员本身更容易抑郁，小丑脸上画着欢快的笑容，但是内心一定欢快吗？
而且为什么要专门强调是女性的小丑？斯嘉丽为什么要找她这个年轻的模特来？
西维亚发现江络动叉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放下了叉子，开始凝神思考。她不敢打扰，直到过了很久，江络才重新睁开眼睛，露出了一个笑容。
西维亚小心翼翼道：“怎么样了？”
江络自信地说：“我觉得我有点把握了。”
*****
斯嘉丽总是正好踩着点到。
她依然端着一杯咖啡，但是身上的鞋子和饰品已经换了一套，看着站在摄影棚中央的江络，审视地看着她。
174cm，身高差了点，但是很有天赋，也很聪明，不过不像她想象的那么聪明。想到合作伙伴之前提到过的那个邀约，斯嘉丽在心中摇了摇头。
不，她的资格还不够。
能走上那个位置的，必须是个经验充足，而且随机应变能力超强的模特——
斯嘉丽喝咖啡的动作忽然一顿。
江络站到摄影棚中央，望着镜头的方向，她深呼吸一下，然后整个人的气质忽然一变。
为什么一个年轻姑娘会成为小丑？
江络给“自己”画了个人物小传——她或许是个坏女孩，从小在混乱的街区长大，抢过劫，偷过东西，时常为了一口面包打架。
而她童年中唯一一个和快乐搭得上边的东西，就是某天恰好路过这个街区的小丑。于是在长大以后，她为了糊口饭吃，成为了一个小丑。
江络对着镜头，墨绿色的眼睛中带上了浅浅的、如果不仔细看就分辨不出来的哀伤。她微微抿着嘴，和小丑象征性的微笑妆对比强烈。
斯嘉丽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凑到摄影师旁边说了几句话。摄影棚里的灯光和场景悚然一变，原来雪白的幕布被抽下，变成了纯黑色。
江络没有受到周围环境影响，反而是更加沉浸在角色当中。
“嘶——”周围人，包括摄影师忍不住抽了一口气。
随着打光被斯嘉丽改变，江络的半张脸都置于阴影之中，刚才怪异的衣服突然变得融洽。
江络站在摄影棚中央，像是一座在时间中永恒的美丽雕像，看向镜头的眼神带着一点邪恶，和一点忧愁。
——她是一个坏女孩，也是一个悲伤的小丑。
斯嘉丽一直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第81章 置换
斯嘉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浅淡的满意笑容。
她伸出戴着戒指的手, 鼓了几下掌，虽然看上去非常敷衍，但是对她很了解的助理西维亚却知道, 这已经是斯嘉丽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西维亚不由微微抽气, 本来以为江络会跟其他那些年少成名、自视甚高的少女模特一样, 被斯嘉丽打击得体无完肤, 没想到她真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而且做得很好。
摄影师眼里发着光，对着江络猛拍。
Luo的状态实在是太好了！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好太多, 这或许要归功于那位知名的时尚界大咖斯嘉丽。
摄影师足足拍了五百张左右的照片给斯嘉丽选择。
斯嘉丽动作麻利, 湛蓝的眼珠子飞快上下移动，很快在电脑屏幕前指点道：“这一张, 这一张，还有那一张——西维亚，把它们挑出来发到我的邮箱，我会从中选择一张作为四月刊的封面。”
西维亚连忙拿出手机记录，斯嘉丽转过头，盯着江络的脸。
她其实并不高, 穿着几厘米的高跟鞋也只到江络的鼻梁那, 但是和她对视的时候很难产生一种“我在俯视她”的感觉。斯嘉丽清了清嗓子，说道：“至于你，Luo, 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有话跟你说。”
江络注意到, 这是斯嘉丽第一次不是用“小妞”，而是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杂志社员工看到她跟在斯嘉丽身后，小声八卦。
“她不是说上午被斯嘉丽大骂了一通, 居然还不走？”
“怕不是赖着不走吧，还想着求斯嘉丽通融通融，好笑，她以为斯嘉丽是会心软的人？”
江络跟在斯嘉丽身后进了斯嘉丽的办公室。
从巨大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亮起灯的巴黎铁塔，斯嘉丽给自己倒了杯咖啡，说：“巴黎的秋冬时装周就在后天，我的合作伙伴缺一个开场秀的模特，你有兴趣吗？”
现在是三月份，确实是秋冬时装周的时间：“可是您的合作伙伴——”
“我的合作伙伴怎么有资格让模特走时装周开场？”斯嘉丽打断她，“别傻了，我说的合作伙伴当然不是另一家杂志的主编什么的。”
她抬眼，上上下下打量江络几眼，略有些挑剔道：“虽然矮了点，好在年轻，那件香奈儿的大衣会很适合你。”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江络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所以，斯嘉丽的意思是她会作为香奈儿的模特去走巴黎时装周？！
那可是巴黎时装周啊——四大时装周中聚集了最多蓝血红血高奢品牌的时装周，所有女孩心向往之的地方。江络虽然之前走过纽约时装周闭场，但是那次是因为人不够被叫去凑人头，而且穿的是个人设计师的衣服，和大牌邀请全然不同。
江络当年在在好莱坞世界，可是努力了几年，还靠着影帝宿容的关系才踏上了时装周的T台。
她乍然接到天降大饼，几乎是头脑发晕地答应下来。
办公室外，西维亚被几个员工叫住：“西维亚，Luo是怎么惹着斯嘉丽了，怎么在里面这么久都不出来？”
“惹着？”西维亚对着斯嘉丽伏低做小，对这些人可不必要示弱，她嗤笑一声说，“怎么可能——找我说，斯嘉丽好像很看好她。”
其他人大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斯嘉丽已经多久没有“看好”一个超模了，没有人比她们更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西维亚恢复面无表情，最后轻飘飘道：“别多管显示了，说不定你们现在随口说的话，会惹到未来的世界一线超模。”
她看向斯嘉丽紧闭的大门，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
回到酒店，江络先是和导演多请了几天假。
导演：【不是说杂志拍摄只有一天？合作舞台可是再过一个多礼拜就开始了——】
江络：【哦，多了个工作，我要去走个巴黎时装秀开场。】
那边显示了好久“正在输入中”，也没有再发过来什么消息，大概是被江络这个重磅消息锤晕了。
江络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试图把一天的疲惫都叹出来。
“叮。”微信又响了一声，江络以为是导演，懒洋洋地拿起来一看——
是个好友申请。还挺眼熟的，她之前转账过去过。
宿容的账号。
江络手一抖，手机从手上滑下来，砸到了鼻子。
江络“嗷”地叫了一声，从床上跳起来，顾不上疼，捂着鼻子飞快通过认证，发了一条消息：【宿老师，有什么事吗？】
宿容：【刚才正好在导演旁边，听说你要晚回来？】
江络：【唔，突然多了个工作。】
宿容：【舞蹈表情找得怎么样了？后天回来的话，没几天就得彩排。】
江络想了想，说：【我觉得差不多了......您要检查一下吗？】
发出去才觉得不对，现在她们隔了个大陆呢，怎么检查啊。
下一秒，铃声响起。
江络看着那个视频电话，整个人都忍住了。
——为了检查给她打视频电话？她这是接还是不接？
犹豫了许久，都快挂上了，江络才飞快检查一下自己装束是否整齐，然后按了接通。
宿容那边没开摄像头，听声音有点嘈杂，似乎还在节目组。江络莫名的就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不甘心似的。她小声说：“宿导师？”
“嗯，我在。”
宿容看着屏幕里小姑娘的脸，声音中带了点笑意：“酒店房间能跳舞吗？”
似乎真的只是正经来检查她的学习情况的样子。
江络往周围看了一圈，IMG给她定的房间挺大，床旁边有一块空地。她把手机架好，然后拿平板放起《小丑》的bgm，开始跳舞。
长长的白衬衫被她在腰间打了一个结，露出纤细的腰肢，宿容得花尽心思，才能让自己的注意力从她那截若隐若现的小蛮腰上移开。
江络一曲跳完，期待地看镜头：“宿导师，怎么样？”
“……好多了。”宿容的声音微微有点低哑。他几乎是有点匆忙地挂上了视频，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鼻梁上部。
宿容其实平时很少和人视频通话，他觉得没必要，有什么事在电话里不能说清楚？非要看着脸。况且江络回来也不是没时间了，到时候再检查也不急。
但是鬼使神差的，就是这么干了。
究其原因，宿容想——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粉丝总有点特权。
……或者更是因为，她在他这有点特权。
他坐在角落，一双长腿散漫地摆放着，漂亮的眉眼中生平头一次，露出了点对自己心思的迷茫。
*****
江络直到第二天接到厥野电话，才知道之前西维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电话中厥野的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尖利：“雾草，江络你怎么做到的！圈子里都传疯了！”
江络嫌弃地将手机移开了一些：“你说什么？”
“斯嘉丽啊，那个老婆娘竟然对你印象不错，”厥野说，“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换算一下就相当于当年法国全盛时期你被路易十四亲口赐了个封号一样！”
江络咋舌：“这么夸张？”
厥野说：“她在时尚圈的地位和路易十四也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转回话头：“先不提这个，还有正事呢。纪梵希那边之前跟我来谈，说是有一个燕京的站台（艺人参加品牌宣传）想请你去，因为逼格什么的稍微差了点，所以作为置换，会让你走个巴黎时装周的中场秀。”
江络说：“可是香奈儿已经邀请我去走开场了？”
厥野卡壳一瞬，江络是不会自己接工作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斯嘉丽给她塞了这么好一个资源。厥野好不容易才按耐住内心激动，发愁道：“那纪梵希的站台怎么办？”
如果江络直接去，和她在时尚圈咖位不符，未免有些降低格调。不去呢，厥野那边已经一口答应下来，面子上抹不开。
江络皱着眉，忽然想到宁梓君的事。朝夕相处几个月，宁梓君、萧妙几个把她当成朋友，江络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其实也有她们的位置。
而江络此人，最为护短。
资源置换，不仅是时尚圈内部可以置换，时尚圈和娱乐圈之间也可以进行交易。江络不愿意看到林雨笙真的被推上出道位，问道：“假设，我是说假设，我不是作为超模，而是作为女团爱豆，顺便带上几个人气高的练习生去，这样可以吗？”
厥野虽然没有处理过这种事，但是按经验来说觉得可行。毕竟江络虽说是作为女团爱豆去，那又不代表她的逼格突然消失，只不过就是多带了几个拖油瓶而已——何况那几个拖油瓶人气也不低，说不定品牌方乐见其成。
厥野去和品牌方商量，不多时就得到肯定答案。江络嘱咐他先让品牌方瞒着消息，然后一个电话打给了导演。
导演接到她电话，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拿着烫手炸弹似的：“江络，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两边有时差，华国天已经漆黑。
江络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依旧是导演记忆中的冷淡慵懒。她似笑非笑道：“导演，我这有个很合算的生意，你有兴趣么？”
导演一脸迟疑，犹豫几秒才问：“……什么？”
江络说：“谢氏那两个的排名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我这有个红血的团资源，换一个真实的出道位，你看怎么样？”

第82章 毯星
“红血的......团资源？”导演说话的声音都不连牵了。
他们节目背靠的是长安影视, 虽然下属长安集团，但是上面对影视类不算特别重视，平时属于三不管地带, 普通代言还好, 要搞到红血高奢, 就算仅仅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站台, 那也比登天还难。
江络听他声音, 就知道有戏。
谢氏想用林雨笙置换掉宁梓君，出的应该不是钱, 而是后续资源。毕竟现在节目组捞钱捞的差不多, 但是九人团出道之后的通告和资源，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拿到的。
节目组第一次做女团, 且《闪女》比上届《闪少》热度要大不少，一时没有经验，不知道很多金主爸爸其实早就已经盯上这几个练习生，只要最后人选比较符合心意，资源就会像纸片一样哗哗送上。
江络重复道：“没错，是一个纪梵希的站台, 地点就在燕京, 一共有九个位置。”
纪梵希！
导演眼睛一下子亮了，这种时尚资源，不用说肯定是Luo的身份换来的。
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但是还是有点纠结, 毕竟红血虽好, 但也只有一次——而谢氏那边承诺的可有好几个打歌舞台和综艺。
他沉默许久，那边江络就像能读心似的，说：“只要我还在这个团里, 这种机会就肯定不止一次。”
给完甜枣，接着又来了个巴掌：“虽然不知道谢氏那边给的资源到底是什么，但是我们这种限定团您也知道的，九个人很难聚齐，而比起四人、五人小分队，大家肯定更想要看到九人合体——偏偏我们公司主要是走的影视路线，现在剧本都给我挑好几个了，只是我顾虑着以后团队运营，还没接。”
威逼利诱。
江络这话也不是胡扯，严楠那边确实是有让她出了节目就进组的意思。但是她考虑着进一个组少说两三个月，怕和团综、巡演之类冲突，也因为没有太看得上的本子，就都给推了。
她这意思就是，你想让林雨笙进组也行，如果她进了，以后九人合体除了必要情形，你就不用想了，甚至因为要进组，小分队她可能都没时间去。
开什么玩笑！
林雨笙的人气和江络的距离比鳖和月亮的距离还大，要是江络真不情愿参加团活动，那损失简直能让节目组心都碎一半。
江络见差不多了，最后说：“我话就这么多，您回去考虑考虑。”
“不用了。”导演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不过江络，”他揉着太阳穴，说，“我能给的承诺只是节目组这边不答应谢氏的要求，至于谢氏内部怎么样，我可就管不着了。”
江络顿了一秒，说：“我明白的。”
她挂上电话，深深地闭了下眼。先这样吧，就这样吧。
如果还会出什么差错，那也只能船到桥头自然直了。
*****
红血高奢的活动向来被广大吃瓜群众密切关注。
基本上纪梵希刚和导演组说好，外面就传出了风声。
【标题】@闪妹，听豆瓣那边说，妹妹们过段时间要去纪梵希站台了？
【主楼】如果是真的，不得不说一句长安影视牛逼，不愧是长安集团旗下的，就是财大气粗。
【1L】这瓜也太假了，谁不知道长安集团主搞互联网和房地产，压根不怎么在意影视这块，怎么可能会给这小破节目喂红血资源？
【2L】非官宣不认，抱走所有妹妹。
【3L】闪妹也别那么敏感嘛，不是黑楼涛涛又不会死——虽然但是，既然长安不会喂资源，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这是时尚圈的资源......会不会和江络有关？
【4L】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法把Luo和江络完全当成一个人，而且Luo虽然红，但是到底出道没多久，在世界超模榜上都排不进前一百，哪来这么牛逼的资源？
【5L】不过如果这瓜是真的，闪妹事业粉得大狂欢了吧？毕竟这种资源不会只有一次，以后团资源肉眼可见地好。
【6L】麻烦黑子别给我家江络喂饼了，从代言到剧本那么多饼，妹妹都快被撑死了，非官宣不认听不懂吗？
【7L】络粉戾气怎么这么大？还没出道就把自己当什么咖了，一个秀星而已，出道即巅峰，保准过几个月就糊得亲妈不认。
......
【119L】别吵了你们！赶紧滚去实名区看那几个时尚博主，江络好像去巴黎时装周了！
【120L】？？？她不好好练习，跑去时装周干嘛，蹭红毯？？？
【121L】雾草......我又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了，不会吧？
法国，巴黎。
巴黎时装周，向来是所有对时尚有兴趣之人的胜地。
不仅是受邀而来的明星、媒体和买手，一些没资格受到邀请的穿搭博主也会扛着□□大炮，在会场周围转转，用来当吹逼的谈资。
【@长得像穿搭博主的女人：巴黎时装周期间正好在会场附近拍到了个长腿华国美女，这套穿搭真的好好看！】
下附的照片上，江络戴着宽边草帽，一双巨大墨镜只留出个下巴，身上是轻纱的鹅黄点花上衣和海蓝色波浪花纹高腰热裤。
——穿在这姑娘身上是很好看，但是这上衣的颜色哪是一般人能压得住的，放我身上就是煤炭身上洒了一瓶油漆的效果。
——博主怎么就拍了个侧面，没有正脸吗？
——我皮肤白，这件衣服确实很好看，博主能看得出来是什么牌子的么？
——等一下......等一下，应该不是我亲妈眼吧，这踏马不是我家络络么？？？
——络络，你告诉姐姐，你不好好呆在养猪场吹空调，跑到巴黎去干什么？？？
——什么络络？谁啊，这姑娘还是个明星？
——对啊！《闪耀吧！少女》的目前第一了解一下！唱跳全能美貌江络络！
江络现在身上自带超高热度，凭借一张侧脸图，一下子冲上热搜。
江络每次出行都故意躲开粉丝站姐，本来不应该有路透流出，没想到却在穿搭博主的镜头中意外出镜。
离开场开始还有不少时间，江络权当旅游，在会场附近转悠。会场附近，除了一些对时尚感兴趣的路人，还有不少穿着精致礼服的女星。其中一些确实是受到邀请，有正式邀请函的，但另一些，则是纯属通过其他乱七八糟方法搞到入场证，来走个红毯，好拍几张照片回去发通稿，给网友留下“这人似乎还挺牛逼”的印象。
也就是传说中“蹭红毯”的。
华国三线小花陶可欣就是其中一个，她童星出身，代表作没几部，不过靠着蹭红毯和通稿，硬是营销出新生代时尚感最强小花称号。
这种三线小花流量不高，出门都没有几个粉丝跟着。
巴黎的夏天已经有点热，经纪人和助理又被她使唤去干别的事了，她想了想，走向旁边一家露天饮料店，视线在排队的人群里扫了一圈，看见了个戴着宽边太阳帽的年轻华国女孩。
年轻人，应该不至于不认识她。
陶可欣很有自信地上前，戳了她一下：“喂，能帮我买杯饮料吗？”
年轻女孩转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圈，发出灵魂质问：“你谁？”
江络满眼疑惑，她对娱乐圈了解不多，陶可欣这种三线小花在她眼里压根没有姓名。她看到陶可欣身上礼服，还以为她是哪家媒体：“姐姐，要是没事我先走了，急着有事呢。”
陶可欣没想到得到这般回答，不敢相信道：“你不认识我？”
“你是人民币吗我一定得认识你？”大热天的拉拉扯扯，江络有点不耐烦，“想乞讨的话那边人多，我看你长得不错，几欧元应该很快能拿到。”
陶可欣本来想靠刷脸蹭饮料，却被江络当成公然乞讨，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话。
恰巧旁边有一群华国媒体浩浩荡荡走过，陶可欣一下子急了眼，也没怎么思考，叫住其中一个：“喂！”
那媒体疑惑地转过头，他做这行业的不至于忍不住陶可欣：“你是那个演了——”
“对对！”陶可欣一下子又得意起来，指着江络道，“这个妹妹对我好像有点误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
媒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转头看行陶可欣口中的妹妹——
媒体盯着江络，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媒体：“......”
这踏马不是热搜上江络那副打扮吗？！
媒体连忙拉住同伴：“别走了别走了！卧槽有大新闻！”
于是，在陶可欣怀疑人生的目光中，那群媒体一下子蜂拥回来，所有话筒都对准江络，把她都挤到了一边。
媒体A：“江络，你现在不应该在Z县练习，是请假来的巴黎吗？”
媒体B：“你来巴黎时装周有没有受到邀请，还是单纯来蹭个红毯？”
江络？
陶可欣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听见了这个名字。感情这女孩也是个明星？
她自认正统小花，对江络这种选秀出身的秀星一万个看不起，不屑道，她自己都受不到邀请呢，这人怎么可能——
江络想了想，接过了其中一个媒体手中的话筒。
声音淡淡道：“我确实受到了邀请。”
媒体B：“哦？但是据我所知，江络你因为还没出道，身上并没有代言，到底是什么品牌邀请你的呢？”
这媒体的问题很辛辣，但江络只是淡淡一笑：“香奈儿。”
“我并不是来走红毯——而是来走T台的。”

第83章 可爱
“我并不是来走红毯——而是去走T台的。”
这句话像是一句惊雷, 瞬间让周围所有人都卡了壳。
虽然大家都知道江络和Luo是一个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真的就能将“女团爱豆”和“国际名模”两个身份完全看作一体了。所以当江络这么说的时候，他们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江络和别的小爱豆不同, 她确实是有资格被邀请去走T台的。
但是她刚才说什么, 她是被香奈儿邀请去的？
那可是香奈儿！
这些媒体或许不大懂时尚圈那些弯弯道道, 但是谁不知道香奈儿的逼格啊。
旁边陶可欣大张着嘴, 更是不可置信。她为了艹人设, 猛补了一些时尚界常识。今天的可是开场秀，能走的都是世界一线名模, 她看不起的这个选秀爱豆, 在时尚界的地位竟然这样高？
媒体都顾不上去理陶可欣了，又问了江络几个问题, 然后拿着手里的录音笔和照片，激动得发抖。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飞快散开，往国内打电话。
——谁第一个爆出这个消息，谁就能吃到最大红利。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爆炸性新闻！
*****
珊瑚作为为数不多的“Luo”和“江络”双担，并且又是在江络下场洗粉时依靠一个对比视频, 瞬间扭转局势的大功臣, 在江络官方后援会进行招新的时候，被后援会会长吱吱主动吸收进了后援会。
其他后援会管理大多都只了解内地娱乐圈，对时尚圈一无所知。珊瑚深感自己责任重大, 时刻关注一切和Luo相关的消息, 不容一丝差错。
这天, 珊瑚一如既往地在微博浏览几个关注的时尚相关自媒体信息，这几天正好是巴黎时装周，时尚自媒体都很活跃, 她一边开一边疯狂在内心吐槽：
【那个陶可欣又去蹭红毯了，过段时间肯定又要通稿爆炸，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不知道自己很烦人？】
【巴黎时装周，国内女星能不能少去两个，脸都丢到国外了。】
【啊啊啊啊啊刚才那个不是知名超模安吉儿？真好看，不过没有络络好看——】
珊瑚滑动屏幕的手忽然一顿，死死地盯着几个突然跳出来的标题。
#惊！内娱爱豆登上国际时尚圈第一人竟然是她！#
#女团爱豆现身巴黎时装周，难道又是一位“毯星”诞生？#
......这个形容词，怎么这么有既视感？
珊瑚点开其中一个标题，用赶论文时查资料的速度飞快浏览，然后颤抖着手打开了官方后援会的微博小群。
【珊瑚：家人们！！！做数据吃瓜的手停一停，出大事了！！！】
【橙子：咋了咋了？又有哪家黑搞事？】
【珊瑚：不是！！！我刚才看到熟悉的媒体采访，络络要去走巴黎时装周了！！！雾草而且今天这是开场，这可是开场啊！】
【橙子：？？？】
【猫草：？？？】
【吱吱：？？？等下，珊瑚你先冷静，我们仨都不了解时装周，络络既然是知名模特，这不应该是正常事？】
珊瑚太激动，都忘了这三个都是时尚盲。
她耐心解释道：【知名超模也是分等级的，虽然络络在新人模特里独占鳌头，但是在所有模特中暂时还排不上特别前——我之前看了，她在全球超模排行榜上一直卡在一百开外，上不去。】
珊瑚：【然后这种时装周开场，还是香奈儿这种大牌邀约，一般只有排名前五十的模特才能收到邀请。】
这下吱吱三人听懂了。
类比一下内娱，就是一个三线小透明突然接到一线大花才能拿到的资源——怪不得珊瑚这么激动呢！
那几个媒体都放出了视频，有石锤在，作为粉丝自然是要吹一波爱豆。
至于路人看不看得懂——吱吱套了下珊瑚的解释，顺便来了波类比。不用怀疑，牛逼就完事。
【标题】络粉自炒，国际超模络牛逼！！！（懂入）
【主题】给路人上一下采访直戳[链接]，啊啊啊啊啊我们络要上巴黎时装周走秀了，瑞思拜
【1L】路好，看到采访了，江络牛逼。
【2L】相比较而言，那些乱七八糟去蹭红毯的小花也未免太丢人，连个秀星都比不上。
【3L】上面的不要反装忠，络粉不会拉踩别家艺人。比起这个，我听在法国工作的瓜主说，法版《嘉人》四月刊的封面络络是露脸的，那我这次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
【4L】不得不说我们国人还是牛逼，国内刊能有料也就算了，现在法版竟然也有......
【5L】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意思！这次络络走秀是会露脸的吗！之前那些走秀我看不懂，这个我可以舔颜啊！
【6L】我可太期待了，有没有混时尚圈的姐妹来说说，这种秀会直播吗？
【7L】直播没有，不过过段时间官方会给录像，可以期待一下。
国内粉丝欢天喜地。
巴黎，江络在后台，却感觉周围那些白人、黑人姑娘的眼神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好奇和异样。
亚洲人天生身体素质比不上其他人种，能参加这种场合的更是少之又少，今天开场的亚洲人就江络一个。
江络的身高在模特里算得上是“矮小”，加上她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懒洋洋的，根本无法想象出其台上气势。
周围模特看着她，都觉得这人和想象中不同，很名不符实。
“这就是那个很有名的Luo？我看着也不过如此，就是个还没长开的小孩。”
“她现在到底几岁——十四，十五？主办方真是疯了，请这么个小孩来走重要开场。”
江络虽然是混血，但是长相很华国，天生显嫩。
而知道江络来这内情的几个模特更是不可置信。
“就这么个小毛头能被斯嘉丽赏识？斯嘉丽那老婆娘终于疯了。”
“还是被香奈儿推荐来的，香奈儿的老总是被老妖婆灌了**汤吗？”
不同语言混杂在一起，叽叽喳喳，江络听得脑袋生疼。
江络：【当年宫妃在我身边开小会都没这么吵，这群女人怎么回事？】
狗系统没说话，给她放了首舒缓的歌。
这次因为是香奈儿邀请来，品牌方专门给她指定了造型师。
造型师打量她几秒，问道：“你头发能剪吗？”
江络问：“剪到多短？”
造型师在她肩胛骨的位置笔画了一下。江络寻思着舞台对头发长度的要求也不高，大不了到时候接发或者戴假发：“剪吧。”
造型师见她这么干脆，还惊讶了几秒，他下手飞快，江络一头长发被剪到中短，然后用烫发棒烫成了蓬松的**头，为了光色甘，洒上了厚重的发胶。香奈儿提供的衣服是一件非常可爱的羊绒小外套，适合年轻女孩，配上**头和贝蕾帽，很是青春靓丽。
这衣服虽然很衬江络，但是周围模特却连连摇头。
可爱的衣服，在秀场上本来就少了一分气势，况且要是走得太过嚣张，很容易把衣服给压下去。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场那么多双时尚界大佬的眼睛盯着，这两点中只要有一点没做好——
“可怜的亚洲姑娘，”一个漂亮的法国超模幸灾乐祸道，“她该好好享受一下这次走秀的，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江络倒是老神在在。
她甚至还有闲工夫自拍了一张——问完厥野得知秀场服样式这时候可以泄露——然后发了波微博营业。
然后才坐直，开始思考这次的台步该怎么走。
江络是个经验丰富的模特，并不会被外在的条件影响。
这是她第一次露脸走秀，得做到最好。
江络坐在角落，紧闭双眼，周围人都以为她睡着了，直到工作人员来叫，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长而翘的睫毛扑朔了一下：“轮到我了？”
工作人员一时都看呆了，江络打了个哈欠，准备上场。
斯嘉丽今天也来到了现场，西维亚看着名册一顿，小声提醒道：“下一个就是Luo。”
斯嘉丽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子。
西维亚回过头，江络正好走出，她忍不住微微惊叹：“天。”
她太漂亮了——但是不是那种西维亚记忆中有侵略性的漂亮。
最先看到的是腿，又长又直的腿被包裹在羊绒小皮靴里，而上面，则是那件剪裁简单，灰粉色的大衣。今天的江络是可爱的江络，她睫毛挺翘，绿眼睛里有俏皮的光，虽然台步依旧优雅又嚣张，但是并不会让身上的衣服黯然失色。香奈儿的羊绒大衣就好像和她融为了一体，说不清是衣服衬人，还是人更衬衣服。
斯嘉丽忽然开口，说：“西维亚，你知道最成功的模特是什么样的？”
西维亚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斯嘉丽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如果是概念走秀，就是她之前走的那些，重要的是让人看不出衣服的怪异，反而能思考其中含义；至于这种成衣走秀，最重要的则是，让人在夸奖衣服的同时，也夸奖模特。”
那她做到了吗？西维亚本来想这么问。
但是斯嘉丽话音刚落，西维亚就听到，从后方传来几句不同语言，但意思相近的感慨——
“那件外套真漂亮，我希望在我的商场中能出现它——那个模特也非常漂亮，如果让她来拍广告照，我认为不少顾客为了她，会驻足来观察一下我们的产品。”
西维亚把那个问题吞了回去。
答案不言而喻。
****
国内，官方后援会微博群。
猫草做完一天数据回来，发觉群里气氛非常紧张。
猫草：【怎么了？】
吱吱：【珊瑚说，络络今天这场走秀对她在世界超模榜上的排名可能会有影响，排名榜变换是按照格林尼治时间，二十四小时一变。】
猫草：【所以？】
吱吱：【所以，马上排名就要发生变化了。】

第84章 旧事
格林尼治时间十一点五十分, 巴黎时间十四点五十分。
江络提着自己轻得要命的行李箱走进机场，不出意外看见了一堆蹲守的媒体和当地粉丝——大概是在网上看到消息后通过各种渠道查到她航班之后赶过来的，所以手里没行李箱, 只扛着□□大炮和太阳伞。
江络走了一上午的秀, 其实累得要命, 但是依旧微笑着和粉丝打招呼：“下午好, 没事我不困——在酒店睡得很好。”
“走秀不累的呀！我都习惯了, 而且就一上午嘛。”
有粉丝眼尖，看出她虽然面带笑容, 看上去活力满满的样子, 但是眉眼中掩不住的疲惫。
心疼得要命，跑去买了冰饮料回来, 想递给江络，但也被她婉拒了：“我不收礼物的——饮料也不行，现在这么热，你自己喝吧，看都出了一头汗了。”
应付完粉丝，好歹进了等候大厅, 江络疲惫地叹了口气, 心想等出道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助理。
其实这种场合，她完全没有营业必要，一脸bking样走过去就行, 这些话都该是助理该在旁边说的。
粉丝路透传出, 吱吱看江络明显是硬着头皮营业, 连忙去嘱咐等江络到北省机场千万别去人，让爱豆好好回去休息。
而珊瑚则是一脸紧张地盯着世界超模榜单，平均每几秒钟刷新一次。
世界排名前一百的超模和后面可谓隔了一条天堑, 很少有人能出道两年内达到这个位置。
珊瑚深呼吸一下，最后一次刷新。
榜单发生了变化。
她用一只手遮着眼睛，小心翼翼地从后面往前看——
一百，没有。
九十九，没有。
九十八，没有。
看到九十三四的时候，珊瑚其实已经放弃了。虽然这积分计算考虑的很多——包括模特咖位，参加活动以及资源，甚至一些时尚界大佬对其评价都能作为参考。但是一口气从一百往后直接冲上十几名，这种事在珊瑚印象中还没发生过。
她放下鼠标，安慰自己说江络还年轻，机会不是只有一次。就在珊瑚要关上网页的时候，目光突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八十五名：Luo，a。
珊瑚盯着那个名字，呆滞三秒。
然后：“卧槽！！！”
珊瑚那边怎样激动不可置信，怎样在粉圈里疯狂吹逼暂且不论。
江络在飞机上睡了七小时，终于到了北省。
在吱吱的劝告下，大部分理智粉丝都没有来接机，剩下一小部分在机场工作人员的阻拦下也完全没有靠近江络机会。她面无表情，一脸冷漠地离开机场，坐上节目组来接她的车。
回到节目组，跟回到自己家似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工作人员路上说：“现在天气热起来，导演那边订购了新的春季训练服，你记得去拿。”
导演组大概是捞了不少钱，这回有好几个服饰品牌入驻，训练服比之前轻薄好看许多。江络到练习室的时候，发觉练习生们都换上新训练服。
周盼从小练舞，体态好看，还专门把训练服侧面打结，露出纤细的腰肢。她看见江络回来，圆圆地眼睛瞪成小鹿，冲上来欢呼：“络络你回来了！”
她比江络矮半个头，站在旁边攻受分明。欢呼完突然想到什么事，眼珠子无辜地转来转去。
这个傻白甜从来藏不住心事，江络问：“怎么了？”
周盼像气球一样泄了气，说：“就是，沈师兄之前来了趟，和我们重新编了点舞蹈动作——”
“这不是还有一个周，我应该能学会？”
“问题就在于，编的时候我和冬阳都忘了你恐高了。”
周盼瘪嘴，要哭不哭：“因为舞台改建了嘛，最中央有个活动的圆盘可以升出来，我们就给C位加了个从上面倒着倒下来，然后其他人接住的动作。”
江络知道那个动作，上学时候课外实践有时候会做，最初是军.队用来训练士兵信任度的。
江络：“……”
江络迟疑开口：“那个台子有多高？”
周盼：“我们去看了下，一米五吧。”
周盼小心翼翼地瞟江络，看不出她表情如何：“络络，你还好么？”
“没事，既然已经排好了，我试试看吧。”江络想着一米五也不算太高，而且下面还有人接着，按理来说不算什么特别难的动作。
最开始只是在练习室中用椅子练习，江络站上椅子，后面其他练习生用手臂搭出桥梁，她要仰着往下倒。
离地只有几十厘米，真的不高，之间摔下去都不一定能伤着多少。
周盼注意着动作，从她的方向只能看到江络的后脑勺。她有些惴惴不安的，生怕接不住江络。
但是过了很久，她手都举酸了，江络还是跟一座雕像一样僵在上面，一动不动。周盼小声开口：“络络？”
“抱歉，我状态不大好。”江络从椅子上下来，背对着她们，掩饰住自己苍白到不像活人的脸色，“等明天再试吧。”
练习生们知道她恐高，连忙表示要不要干脆就取消这个动作。江络摇头，有些吃力地笑道：“这首歌没特别炸场的地方，少了这个动作舞台效果确实会差不少。”
沈清隽编舞能力没话说，加的动作都很必要。
周盼看着江络表情，心里有些隐隐担心，但怎么问江络只是说自己没事。
回到宿舍，江络快速洗漱，很快就上床入睡。
李东阳问：“她真的没事？”
周盼摇摇头：“可能是长途跋涉，没休息好吧。”
……
江络睁眼。
周围是猎猎的风声，她发现自己在剧烈地喘气，似乎要把肺都喘出来那么用力。
江络甚至怀疑自己的肺部已经被喘破了，不然嘴里的血腥味怎么会这么浓郁。
“咚咚咚。”巨大的敲门声。
她恐惧地回头，发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天台上，唯一一扇通往天台的门现在被她锁住，并且用所有能挡的障碍物挡住。
但是没有用，那些障碍物正在剧烈震动，正在敲门的人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什么东西。
发生了什么？
江络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是哪，是什么时候的事？
几乎没有经过多少思考，江络就想起来了。
她跟随着宿容的车队出来找物资。宿容在末世里是一方大佬，周围强者和美人云集，其中不乏看不惯她这个“想勾引老大的女人”的，之前还能保持着和平相处，奈何就在半小时前，他们碰上了丧尸潮，江络就“好巧不巧”的，成了那个用来引开丧尸的倒霉鬼诱饵。
江络摸了下自己的脸，果然，上面有一道巨大的疤，她自己划出来的。再好看的脸，有这么一道疤在上面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江络心想，也不知道攻略对象知不知道这事——希望不知道，不然她会觉得自己之前一番努力喂了狗，怪傻气的。
【系统，】江络走到天台边缘往下看——和预料一样，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丧尸，前有狼后有虎的，【你给我分析一下，我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少。】
系统：【基本上等于零，系统劝宿主放弃吧。】
江络：【唔，可是我还不想死欸。】
系统：【还没说完呢，这有张复活卡，一百技能点一次，在宿主死后能将回溯任意时间。】
江络：【啧，我还以为你是正经系统，怎么还干趁人之危这么狗的事？以后叫你狗系统好不啦。】
系统：【什么趁人之危，它本来就这么贵——】
它发现自己宿主突然沉默了。
于是系统也沉默了，过了很久江络才再次开口：【死完了才能回溯？】
【嗯哼。】
【被丧尸咬死，疼吗？】
【可以买痛觉屏蔽的。】
【就算不疼，被丧尸咬死也太难看了。】
江络踮起脚尖，望了一下下面。
挺高的，看着有十来层楼。
她沉默地坐在天台边缘，沉默地让系统给她换了技能卡，沉默地看着那扇铁门。
“咚咚咚，咚咚咚。”
在天边夕阳只剩下最后一丝余晖的时候，那扇铁门终于被攻破。
她闭上眼，在丧尸的爪子碰到她前一秒，一跃而下。
……
江络猛地坐起，差点撞到头。
她用力地喘气，发现自己满脑袋都是汗。
系统：【咋滴，做噩梦了？】
江络：【是啊，吓死了。】
系统这么多年都没听过她说几句“吓死了”，一愣：【梦见以前的事了？】
江络没答，起来拿冷水洗了把脸，一看天早亮了，也睡不着，干脆提着钱包出去买早饭。
《小丑》组因为江络突然回来，练习到深夜才起得晚，其他组练习生作息正常，这时候已经在去练习室的路上。
林雨笙跟在谢辛白旁边，巧笑倩兮地说：“谢师兄，你看过我之前的舞台吗，觉得怎么样？”
谢辛白回忆一秒：“你跟江络一组的那个——heart什么的，我看过一段。”
林雨笙表情一僵，江络，又是江络。
谢辛白过来这么些天，三句话离不开江络，要不是觉得他们之前不可能认识，她都要以为谢辛白暗恋江络了。
林雨笙作为标准白莲，不可能被这么点小困难打倒，她深呼吸一下，从包里掏出一杯奶茶：“谢师兄，你要不要喝奶茶？”
谢辛白却完全没在听，他眯眼看着前面，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络从巴黎回来了？
谢辛白眼睛一亮，一把拿过林雨笙手中奶茶，朝着江络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雨笙两手空空，迷茫地站了几秒，一跺脚，也跟了上去。

第85章 爱豆
谢辛白对江络逐渐上心, 当然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什么的——而是因为某天谢父一个电话打过来，告诉他说：“你得先想办法吊着江络。”
谢辛白一愣：“爸，怎么了？”
谢父看着手上一堆财务报表和对江络未来价值的评估, 心里都在滴血, 觉得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 怎么丢了这个宝贝。他这时候倒是不管什么血统纯正、抛头露面之类了。商人到底最重财。
加上最近江建华那边对江氏房地产的未来发展语焉不详——江建华拜托的那位沈家旁系专门嘱咐他不能将这件事往外说——谢父寻思着江家要是这回撑不过去, 那江玥一个破产千金, 哪里有江络这个冉冉上升的新星更有吸引力。
谢父给谢辛白一番分析，他算听明白了：“所以爸你的意思是, 比起一个相夫教子的媳妇, 江络这种能给我提供后续资源的更合适？”
谢父说：“爸也不瞒你，自从宿容那件事以后, 你的资源也有点被影响，反正女明星上升期就这么几年，等资源都到手了，要是喜欢呢就留着她多生几个孩子，不喜欢，叫她净身出户也成。”
到底是父子俩, 渣男思维靠到一块去, 谢辛白还觉得颇有道理，只是心里到底有点惴惴：“我总觉得江络最近对我态度和以前不同，有点冷淡。”
“女人嘛, 不就是那点事。”谢父不当回事, “她以前那么喜欢你, 恐怕就是你一直不回应才会这样，买点她喜欢的哄哄，肯定就巴巴地回来了。”
谢辛白之前被江络当场甩了冷脸, 心里又有些模糊不清的猜疑，加上谢父这么一撺掇，每天巴巴地盼着江络回来，好不容易见到她，当即拿了奶茶凑上去：“江络，要喝奶茶吗？”
林雨笙在一旁看着自己买的奶茶被当了嫁衣，差点气厥过去。她咬着牙，深呼吸一下，没冲过去，而是躲在一旁仔细听。
江络本来大半夜梦见以前的事，睡了三小时就惊醒睡不着，起床气还在，看见谢辛白那张脸，心情更差。
她本就不是爱甜的人，沈清隽给她买杯奶茶还能看在师兄面子上喝两口，谢辛白这一招，只会让她觉得想吐：“不用了，我不爱喝甜的。”
谢辛白“哦”了声，将奶茶插上了，自己喝了口，想了想说：“江络，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
怎么又要车轱辘这个。
江络越发不耐烦，她早上出来散心，没化妆，眼尾自然上挑的双眼慵懒又凌厉：“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对做谢家媳妇没丝毫兴趣，这位置这么精贵，我可不敢往上坐。”
一旁偷听的林雨笙眼睛微微瞪大。
江络这是几个意思？都说到“谢家媳妇”了，谢辛白肯定不是单纯追求她这么简单——何况谢辛白来了摄制组之后根本没机会和江络见面。
他们以前就认识？
林雨笙敏锐察觉自己大概听到了一个大瓜，她颤抖着激动的双手，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江络本是反讽，奈何谢辛白没听明白，说：“络络，之前那些是我不好——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未婚夫妻，怎么可能对你没有感情？”
络络你妈啊络络。
江络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脸上嫌恶的表情一变，转为讥讽。江络抬起眼皮子，说：“谢师兄，你这是青年痴呆还是怎么的——早八百年你就退婚了，现在你的未婚妻是江玥。你说这话，让江玥怎么办啊？”
这话倒是把谢辛白问住了。
谢父那边的意思是，他吊着江络就行，江家一日没倒，他和江玥就是一日未婚夫妻。
谢辛白脑子飞快运转，一脸深情道：“络络，虽然我父母可能不是那么支持我们在一起，但是我心里真的只有你，江玥那件事纯属是我被她哄骗了！”
不愧是童星出身，演技还挺好的，就是台词尴尬了点，江络还以为自己是在看什么古早无脑肥皂剧。
“哦，”江络似笑非笑道，“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的表白吗？”
谢辛白一顿，他心高气傲，本来是不惜得和女生主动表白的，但是江络这么误会也不影响什么：“没错。”
“那对不起，我拒绝。”江络站了起来，神情淡淡。
谢辛白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
江络挑眉：“为什么？因为你不是个好人，因为我对你不感兴趣，因为我这辈子从来没喜欢过你——谢辛白，我以为之前那次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但是显然。”
她讽笑一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你的理解能力有点毛病。”
谢辛白不敢相信。
他死死盯着江络，眼眶因为愤怒而发红：“江络，你就老实说吧，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哈？”江络伸手整理衣服，却被谢辛白一把抓住手腕作势要亲，她有洁癖，瞬间恶心得不行，猛地甩开谢辛白，随即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脆的响。
谢辛白顾不上疼，反而像确定了什么似的，说：“好啊，果然就像我想的一样——你喜欢宿容是不是？还为他守身如玉呢。”
江络呆滞一秒，什么鬼玩意儿？
她现在是真觉得谢辛白有毛病了，哪只眼睛看出她喜欢宿容，二十八年八个快穿世界她都把他当npc使，动心？不存在的。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无论理由如何，能甩掉谢辛白就是好的。江络说：“对啊，我就是喜欢宿容。”
系统：【滴滴滴！警报警报，容哥距离宿主十米左右，警报警报！】
江络：【什么东西，谁？你这警报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系统：【除了容哥还有个林雨笙，狗宿主你看着办吧，与其和狗系统哔哔不如想这轱辘怎么圆。】
江络一哽，脑子一转，在谢辛白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神情中，冷静地补充说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进娱乐圈吗？”
谢辛白：“不是因为你和江叔叔江阿姨闹翻，故意要让她们生气？”
江络冷淡道：“怎么可能，江建华夫妇还不配让我这么费心。”
她抬起眼睛，戏精上身，陈恳到自己都快相信：“我追星追进的娱乐圈——自从以前看见过他的舞台，我就喜欢上他了，他是我的爱豆。”
江络所在的位置正好在从宿容酒店到摄制组的必经之路上，宿容只是路过，却恰巧听见江络和谢辛白争辩。
他本无意多听，谢辛白那句话却不住地往他耳朵里钻。
“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未婚夫妻……”
宿容的脸色沉下去，江络曾经是谢辛白的未婚妻？他之前听到江络和谢辛白的话，只以为他们只是从前认识，没想到还有这重身份纠葛。
听江络说到他们已经解除婚约的时候，宿容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松了口气。他想转身离开，余光却扫到了草丛里的林雨笙，鬼鬼祟祟地看着江络的方向，不知道在做什么。
林雨笙开了摄像功能，正准备留下点影像石锤，却突然感觉一片影子罩住自己。她猛地回头，宿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英俊的面庞上表情让她心惊肉跳。她手一抖，下意识按了停止键，将手机往身后一藏：“……宿导师。”
正想着怎么为自己的行为推脱，从后面忽然传来江络的声音：“对啊，我确实喜欢宿容。”
宿容：“……”
林雨笙：“……”
林雨笙都愣住了。
这瓜这么还一个接一个的？
宿容猛地抬头，看向江络的方向，好看的桃花眼里冰霜融化，柔和得能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大吃一惊。
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快了几步。
小姑娘真喜欢他？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江络肯定是他的女友粉，而女友粉的终极梦想不都是上位做真女友。
然而还没等宿容东想西想多少，江络那边的补充说明就飘了过来——
“……我是为了宿容进的娱乐圈。”
“……他是我的爱豆。”
宿容的眼神黯了黯，但是很快就恢复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冷淡地看向林雨笙，说：“有些事，圈内人自己知道就行了，不需要往外传。”
这是句挺走心的告诫，奈何林雨笙嘴上应了，却完全没往心里去。
江络甩开谢辛白，问系统：【容哥在哪个方向？】
系统：【十一点钟。】
江络“哦”了一声，调转脚步就要往反方向走，没想到一转身，宿容跟变魔术似的出现在她面前。江络不得不紧急刹车，复习着自己假粉设定，微微红着脸道：“宿导师，您又听见了？”

第86章 喜欢
“听见了。”
“您……听见了多少？”
“从未婚夫那里开始。”
得, 狗系统的警报功能果然不顶用，江络没想到真给他听去了几句真话，脸上有点机械的僵硬。
宿容问：“他以前是你的未婚夫？”
江络闭了闭眼睛, 说：“江家和谢家以前确实定了婚约。”
如果没有这个该死的婚约, 江络可能根本就不会被江建华夫妇拐回去——不管她亲生父母到底是什么人, 但是这世界上应该也没几对比江建华夫妻更恶心的父母了。
宿容看出江络不大想提到这件事, 他压下心中一点异样的感觉, 说：“食堂马上就要关了，要买早饭的话快点过去吧。”
等江络离开了, 宿容靠在墙边,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宿容其实没有烟瘾。他自制力强，以前在美利坚上高中的时候周围吸大.麻抽烟混吧的人都有, 也没让他染上什么怪癖，只有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根。
宿容不是个迟钝的人，甚至搞音乐的人对自己的心思都惯常敏感。
他叼着烟想了想，掏出手机，戳开厥野的消息栏：【在？】
厥野基本上一天二十四小时二十小时都在线，平时没什么重要事情, 宿容从来不会主动找他, 厥野看到这条信息当即从床上跳起来，秒回道：【容哥，出什么大事了？】
宿容没直接答, 反而问道：【你长这么大一共交过几个女朋友？】
厥野面露迷茫, 但也老实答道：【大概半个纽约的姑娘都上过我的床。】
这倒是真话, 厥野出身优渥，又是一众在时尚圈有头有脸人物里为数不多的直男，多的是对纸醉金迷生活有所憧憬的姑娘往他床上爬。他说到这里忽然一顿, 带着点不敢相信道：【容哥，你问我这个——你怕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这不可能啊。
宿容那家伙长了一张不会喜欢人类的脸，还有一副不会喜欢人类的性子。厥野老早就做好他要孤独终老的准备，连哪里的养老院好都给他打听到了。
宿容会喜欢上个女孩？那可能性跟陨石撞地球差不多大。
宿容面无表情打过来一个哲学问题：【喜欢一个人，具体是什么样的？】
厥野：【......】
厥野：【等一下，容哥，这不会是你初恋吧？】
宿容：【不是。】
宿容：【你不记得我跟你提过？以前在美利坚上高中的时候我遇见过一个啦啦队队员，齐刘海，戴眼镜，就记得长挺乖的。】
厥野：【我当时还以为你在开玩笑蒙我，真有这么个人？】
宿容：【有，本来准备约她喝杯咖啡，但是第二天就没找着人。】
厥野咂舌，他一直觉得宿容是个不会喜欢人的大冰块，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有类比不就好了，你对现在这姑娘和当年对那个啦啦队队员的感觉一样吗？】
宿容：【不大一样。】
少年人的情感像是清风，总是忽如其来，又消失得飞快，不像成年人的情感，如红酒般浓醇。
宿容：【硬要说的话，可能更清晰一点。】
厥野呆了许久，才终于想起怎么打字：【那对方知不知道你的心思？】
宿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桃花眼黯了黯。他长长吐出一口烟，刀削般精致的脸在烟雾中明明灭灭。
江络知道吗？
江络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
大概是打谢辛白的那个巴掌打得很解气，江络吃完早饭，心情好了不少。
她到练习室的时候，《小丑》组练习生已经陆续起来，周盼看见她，小鹿眼睛忽闪忽闪：“络络，你早上跑哪去了？”
“睡不好，出去散散心。”江络说。
江络像是完全忘记昨天晚上噩梦，练习状态很好，然而就算刻意暂时忘记，但该做的动作还是避免不了。准备上桌子的时候李冬阳又嘱咐道：“络哥，你别逞强。”
江络站上桌子，朝她懒洋洋一笑，攻气十足：“没事，我不逞强。”
这次倒是成功倒下来了，但是江络在空中没忍住，腰一软瘫了下去。倒下来之后还有个动作是被沈清隽公主抱着转一圈，要是位置倒歪了，中间衔接就不连贯。
而且最重要的，她倒下来之后脸色明显白几个度，之后的动作得缓上几秒，才能恢复状态。
上了台，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一点点的小差错可都是能被看出来的。江络惨白着脸，微微喘着气道：“麻烦倒回去，再来一次。”
周盼看着她脸色，终于忍不住叫了停：“络络，你该照照镜子看你现在什么样。要不就算了吧，反正合作舞台也不投票，稍微有点瑕疵又不影响什么——”
然而看见江络眼神，她却忽然顿住。
江络漂亮的眼睛中少见的执拗，她站直，指了指旁边几个的练习生：“这对我们来说确实不影响什么，但小柯排名27，南南排名31，这是她们的最后一次舞台了。”
小柯和南南都是中下位圈练习生，在第三次排名中已经被淘汰。虽然江络还算平易近人，但是中下位圈练习生总觉得和她有点距离，平时都不敢多和她说话，没想到她还记得她们的排名，一时异常感动。
她俩属于小公司，淘汰之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登上这么大的舞台，练习非常拼命，极力做到最好。
周盼见江络坚持，一时也有些迟疑。
萧妙正好过来串门，发觉《小丑》组气氛僵硬，一头雾水道：“咋了？”
李冬阳将她们的困难和她说了，萧妙一拍脑袋：“你们傻不傻，干嘛一开始就让她从桌子上往下倒，这不恐高也害怕啊？”
她出去晃了一圈，不知道从哪摸来一个小板凳：“先用这个试试看。”
小板凳顶多十厘米，看着确实没什么问题。然而江络一站上去，又听到了电视塔上那种猎猎的风声。
“咚咚咚”的砸门。
鼻尖的血腥味……“同伴”的辱骂和异样的眼神……
【狗宿主。】系统忽然开口，把江络从恐惧中唤醒，【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恐高，而是PTSD引起的信任度问题？】
PTSD，创伤后应激后遗症，多发于退伍士兵等，江络这情况还真有点像。
江络迷茫的想，她害怕的真的是高处吗？
不尽然，她害怕的其实是被同伴背叛之后，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连绵不断的绝望感。
快穿世界二十八年，她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她只相信自己。
顶多顶多，再加一个周盼，和半个宿容。
“络络。”
然后，江络忽然听到，周盼在叫她，语气温柔：“别害怕，我们会接住你的。”
李冬阳：“相信我们。”
小柯：“络哥，我对天发誓，要是你磕到一丝有皮，我这辈子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南南：“雾草小柯你个方便面十级爱好者竟然发这种毒誓！”
练习生们笑作一团。
江络望着外面，发现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没有风，也没有血腥味。
这是初始世界，和平的、江络最熟悉的初始世界。没有人为了块面包就想要她的命，而这些练习生，虽然才相处几个月，也已经成了她二十八年都没有得到过的朋友。
江络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发觉自己不知何时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要倒了啊！”
江络没有闭眼，望着天花板，直直地往后一倒。
……她们接住她了。
*****
之后的练习一帆风顺。
江络虽然没有完全克服恐高的毛病，但是比之前缓解许多。
正式的带妆彩排本来被安排在合作舞台开始前两天，但是不巧，那天沈清隽行程排不开，提前两天过来的时候舞台妆还没有送来，只能穿着训练服和T恤去舞台合动作。
好在练习生们已经几次上过舞台，经验充足，就算穿着私服，状态和带妆也没有丝毫差别。只是因为舞台扩建几次，对沈清隽来说有些陌生，第一遍的效果不尽如人意。
休息时间，经纪人严楠在微信里嘟嘟嘟地和江络抱怨：【你注意盯着点你沈师兄，他身体本来也就一般般，为了赶通告三天就睡了十小时，当年他参加完男版整整发了三天三夜的烧，加上最近又节食——】
江络眯眼打量沈清隽，确实比之前瘦了些，但大概是因为妆上得好，打眼看不出憔悴，只觉得面色有些白。
休息没多久，沈清隽又召集练习生们：“刚才那个效果不大好，我们再来一次好吗？”
他说是一次，但最终是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五遍，才勉强达到沈清隽要求。他顾不上休息，紧赶慢赶地去和摄像师调整一些不到位的拍摄手法。
连工作人员都不由感慨：“果然是同样选秀出来的，沈清隽明显对舞台更上心，不像那个谢辛白，随便排了一遍就走了。”
“哈哈，别提谢辛白那组了，我看着简直想笑，他是钢管成精吗？跳个舞这么木。”
彩排完已经是深夜。严楠不放心沈清隽，让江络帮忙盯着。自家人当然得照顾一下，江络等沈清隽调整完所有细节，劝道：“沈师兄，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
沈清隽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点了点头，从椅子上起身，然而不知道是起急了还是怎么的，他站到一半，身形一晃，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沈老师！”
“沈清隽！”
周围瞬间尖叫四起，江络手里的热水洒了一地。
她迷茫地站在那，心想，他们的经纪人同志可真踏马是个乌鸦嘴。

第87章 清隽
江络虽然也慌了一瞬, 但是到底砍过丧尸见过谋反，很快就冷静下来，把杯子随手一丢, 大步上前：“别都围在他旁边, 让空气流通！”
节目组陪着她们熬通宵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年轻人, 没怎么见过这种大世面, 慌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被江络这么一吼，竟然都乖乖散开。江络上前试探了一下沈清隽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是还有, 他双眼紧闭，面色惨白, 按照江络久病成良医的经验，不是低血糖就是贫血。
“都愣着干什么！”一回头发觉周围人毫无动作，江络尽量让自己冷静，但没有成功，“应该是贫血或者低血糖，赶紧去叫救护车！”
一个工作人员, 年轻姑娘, 都快哭了：“可是我们这附近只有乡镇医院，要是沈老师有什么大毛病怎么办？”
江络搭在沈清隽脖子上的手指冰冰凉。
她很少没这么慌过，甚至有些没来由的急切。江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江络。
江络睁开眼睛, 声音变得沉稳：“来个人去找下宿导师, 他刚才还在这指导彩排应该没走远，他压得住场；然后喊下周盼——节目组的车为了搬道具今天都开走了，我们公司为了以防万一在节目组这边停了辆面包车, 钥匙在周盼那里；再把奚小怜也叫来，她是本地人，最清楚路该怎么走。”
有江络这个主心骨在，周围人也逐渐冷静下来。
宿容最先赶过来，目光在沈清隽脸上一停，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有车吗？”
周盼正好拿着钥匙跑过来，后面跟了奚小怜和李冬阳，看到地上倒着的沈清隽，脸色“刷”地白了：“怎么回事？”
江络：“一会解释。”
她将钥匙递给宿容，说：“周盼你带宿导师去开车，剩下工作人员来帮忙搬下人——”
尽量稳当地把人搬上面包车后座，几个练习生下意识跟上，江络也没时间赶，想着反正工作人员也不顶用，还不如带这几个熟悉的。宿容发动汽车，小面包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
虽然是凌晨，摄制组外依然有不少粉丝蹲守，为了通风江络把车窗都开全了，一眼能看见里面坐着的人。
粉丝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爱豆都激动地围上来，车速缓了不少。
江络心焦得要命，顾不上什么，朝外面声嘶力竭地喊了句：“都让开！！！”
粉丝很少看到江络这么失态的样子，一时都惊住了。
面包车成功突出重围，粉丝们在一片烟尘中面面相觑。
“发生什么了，江络感觉脸色很难看？”
“大半夜一群人出来，怕不是去赶通告？就算工作忙态度也不能这么差啊——”一个站姐检查着刚才拍的照片，脸色忽然一白。
旁边认识她的问道：“怎么了？”
那站姐抖着手，把照片给她们看：“里面躺着的这个是不是沈清隽？！”
这么大的事，当然瞒不了多久。
很快就传出沈清隽因为赶通告太累在《闪女》节目组晕倒的消息。
【标题】雾草，听说沈清隽在Z县养猪场晕倒了？
【主楼】我的妈，《闪女》的拍摄强度这么大的吗，飞行嘉宾都倒了，不敢想象妹妹们被压榨成什么样。
【1L】我敲里妈，别瞎带节奏好吗，沈清隽是因为最近行程排得太满，加上对舞台要求很高，练习太累才晕的，刚才已经有工作人员出来爆料，说是他带着妹妹们连着排了五遍，贼辛苦。
【2L】沈清隽在《闪少》也是拼命三郎人设啊，这应该不是节目组的锅。
【3L】别顾着追责啊，重点是现在人怎么样了，清醒没？
【4L】因为周边只有社区医院，说是江络当机立断让开车送去市里大医院了，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5L】江络这是几个意思，要是耽误救助了怎么办？怎么着也得先叫救护车，花卷（沈清隽粉丝名）竟然不撕她？
【6L】救护车一来一回大半小时，黄花菜都凉了，江络这做法很正确啊。
【7L】黑子别吃人血馒头了，花卷很感谢漂亮妹妹，要是还有点心就滚去超话祈福，替我家沈清隽谢谢你们全家。
沈清隽从《闪少》出来之后发展前景很好，是近年势头最猛的流量小生之一，一时间微博热搜、超话广场全被祈福贴铺满。有奚小怜这个人肉导航在，宿容愣是把小面包开出了超跑的速度，又多亏半夜路上没车，二十分钟不到就杀到了医院。
沈清隽被推进去检查，江络这才空下手看手机。
严楠大概是已经听说消息，短短一段时间打过来十几个电话，江络接了：“严哥。”
严楠快疯了：“沈清隽晕倒了？卧槽，我跟他说了多少遍了他那个身体做不来拼命三郎——”
江络打断他：“严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知道沈师兄有什么慢性病吗？”
严楠说：“他好像一只有点贫血，严重时候要吃药。”
那就说得通了。
还好是贫血，不算是特别大的病。
结果还没等江络松下口气，医生从急诊室出来，说：“患者目前状况不是很好，考虑要转进ICU。”
“什么意思？”江络懵了，“他不是贫血吗？”
她自己也贫血过，记得除了偶尔头晕以外没什么大问题，还以为沈清隽是起急了脑充血不够，才晕倒的。
医生看向她，说：“确实是贫血，但是这位患者大概是因为节食，加上休息不好，现在血红蛋白每升只有三十克左右，已经是非常重度的贫血了，我们考虑要进行输血，不然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测血型耗费时间长，你们陪同的有人知道他的血型吗？”
江络连忙拿起手机：“严哥，沈师兄血型是什么？”
严楠机械地说：“AB型的。”
江络抬头：“AB型的。”
严楠叫道：“等一下，我还没说完！”
江络连忙对医生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手里的汗几乎抓不住手机，干脆开了免提：“什么？”
严楠的声音已经带了点抖：“沈清隽，他是AB型，RH阴性。”
这句话从扬声器传出，周围刹那间安静下来。
RH阴性，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苦笑了一下，说：“我们医院连AB型的储备都不够，别说熊猫血了，压根就没有。”
“那血库呢？”奚小怜站起来，“我记得本地的血站就在你们附近。”
医生想了想，问旁边一个护士说：“之前我们和血站那边对接的时候是不是听说有AB的熊猫血？”
护士点头，顿了顿又说：“可是张医生你知道的，血站那边最近库存不足，之前车祸那个都是亲属现献了才拿出来的血，更不要说这种熊猫血了，除非病患亲属能拿出一样血型的去换，不然没辙。”
医生叹了口气，挥手让护士去打电话问。
练习生们惴惴不安地等结果，江络问严楠：“沈师兄的亲属呢，能联系上吗？”
“他父母的电话只有他本人知道。”严楠也快急疯了。
江络想到什么，看向周盼。周盼读懂她的眼神，过来凑在她耳边说：“沈伯母据说已经和沈伯父分开，常住国外；沈伯父每年在国内时间也不多，现在应该在美利坚。”
从国外飞回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护士打完电话回来，摇了摇头：“那边不肯给，说除非换。”
江络挑高眉毛：“人命都要没了，都不肯给血？”
护士见惯了人情冷暖，也只是淡淡道：“规章制度在那，也没办法啊，之前为了包血拖死的也不是没有。你们这个等一等，说不定还有救。”
李冬阳捂着脸，眼眶已经红了。
江络站在原地，紧握着拳头。医院雪白的灯光让她有种头晕目眩的刺眼。
她为什么会这么急呢？
江络脑子嗡嗡地响，系统忽然“叮”了一声：【狗宿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络：【啊？】
系统：【你也是AB型血。】
江络：【我是AB，但是我不是熊猫血啊？】
系统：【你不也没测过，说不定呢？】
这说不定的几率也太不靠谱了。
但是总比没有好，江络挂上电话，上前把这事和医生说了，医生讶异地看她一眼，眼神明摆着“做这无用功干嘛呢”。但是病患亲友嘛，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放弃的。
于是摆了摆手，叫护士：“你带她去测，用最新那台进口机器，快一点。”
护士：“那台机器开一次就要十来万——”
江络一指自己脑袋上的Prada发夹，又一指急诊室：“姐姐，那里躺的是个明星，你看我们像是缺这钱的吗？”
护士闭嘴，带江络去抽血，那边沈清隽已经被推进了ICU。江络抽完血，一个人坐不住，往ICU那边走，周盼拉住她：“怎么样？”
“结果要十分钟出来。”
比结果先出来的是账单，练习生们抓个手机都是顶多了，身上唯一有钱的就是宿容。江络抿了抿唇，说：“宿导师，我们经纪人已经往这赶了，能不能麻烦您——”
宿容没多说什么，拿了账单就往楼下去了。
江络松了口气，还好跟过来的是宿容。
这十分钟度秒如年，江络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熊猫血这么常见也就不会叫熊猫血了，但是心里还带了一丝丝微弱的希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刚才不同的一个干练护士拿着报告单走过来：“病人家属来签下字。”
大家懵道：“我们这没家属啊？”
干练护士一愣：“我们刚才紧急做了RNA特异点比对，这位江络小姐和患者有十几个特异点符合，这种情况基本百分之一百有血缘关系，您真不是沈先生的亲属？”
练习生们都傻了。
周盼第一个反应过来，抓着江络的手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她手臂掐出印子。她一双圆眼睛带着不可置信和恍然：“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沈清隽家十几年前出的事吗？”
江络脸上一片空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周盼深呼吸一下，声音颤抖：“十几年前，沈清隽有个几个月大的妹妹被人贩子拐走了，算算年纪，应该就是你这么大。”
江络：“……”
江络感觉眼前黑黑白白的闪烁，腿发软，还是周盼扶着才勉强站住了。
老保姆的话忽然浮现。
“我知道你，你叫沈络。”
沈清隽。
……沈络。

第88章 血缘
沈清隽是燕京人, 社会人士，医保是最简单那种，哒不了几个折扣, 高昂的医药费连打单子的医师本人看了都忍不住砸舌。
医师抬起眼睛, 看见宿容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人长得也太踏马帅了。
宿容就来盯个彩排, 没几个镜头相当于不需要仔细化妆。他基本是纯素颜, 黑发自然垂下，挡住一点眼睛。医师差点就忘了自己在工作当中, 想和他要微信。
“银联卡可以吗？”宿容又问了一遍。
医师回神：“银联卡的额度会不会不够——”
她拿过来一刷, “滴”的一声过了。医师闭上嘴，这不仅是个大帅哥, 还是特有钱的大帅哥。
大帅哥拿回卡，隔壁桌同事才一脸激动地拉了她一把：“刚那个，宿容！”
“宿容，谁？”医师不关注娱乐圈。
同事说：“明星啊，大明星，很红的！”
她一顿, 忽然想到什么, 露出点恍然神情。她刚才摸鱼上网，看到说沈清隽晕倒送医院了，看样子来的是他们医院？
这么多钱, 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感觉怪严重的。
宿容交了钱回来, 在ICU前面没有江络的人，俩练习生跟几座兵马俑似的呆坐成一溜。周盼也不在。
“结果出来了？”宿容问。
李冬阳呆愣抬头，舌头还打着结：“江…江络她去抽血了, 结果出来了，血型对得上，抽完了去血库换血。”
竟然真对上了。
宿容察觉到不对：“既然对上了，为什么不直接用江络的血？”还要弯弯绕绕去血库换一圈，这不是脱裤子放屁的事。
李冬阳张了张嘴，又闭上，平时高傲的女孩现在面色发白，眼神飘忽，像是被困在小玻璃缸里的鱼。江络她们走得急，李冬阳也不知道这事到底该不该保密，最后还是在宿容专注的目光下开了口，说：“刚一个护士过来，说江络的血和沈师兄相似度很高，可能有亲缘关系。”
江络什么身世，全国人民都知道，江家被抱错的假千金。
她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总会有个亲生父母。之前练习生们聊天时还打趣说，江络以后红了成了大明星，会不会天天有妄想父母凭女贵的人跑来攀亲戚。没想到江络这还没出道呢，竟然真和人攀上亲戚了。
沈清隽的出身在圈内是个谜，但不少人都听说过他家里很有背景。
对江络来说，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宿容瞳孔一震，他比练习生们知道得要多一点，虽然不想会宿家，但是这一两年有意无意被宿原灌输不少所谓豪门尝试，知道沈家在华国是什么地位。他觉得自己得来根烟，也没忍，独自出了医院，在角落点了一根。火星子明明暗暗。
江络抽完血，500cc，感觉整个人都是头晕目眩的，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周盼赶着去下面小卖部给她买了糖、牛奶和小蛋糕，江络平时嫌弃这种油腻的零食，这时候也顾不上了，大口塞了几块下去，才缓过神来。医院的工作人员已经拿了江络的血和化验单去旁边血站换血——他们可能有亲缘关系，就不能直接用——江络拿着盒纸盒装的牛奶，吸溜吸溜。
周盼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江络缓慢地摇了摇头，过了很久才说：“沈家那个背景，怎么会丢的孩子？”
这种有权有势的有钱人，出门不应该都是保镖跟着，防盗玻璃车用着，怎么连个女儿都看不住？
周盼手里攥着张化验单，上面RNA特异点相似度之高，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要是江络真是沈家女儿，这事早晚会知道，就算不是，江络多能保密她心里也有数，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说：“这还要从好久以前说起了。”
沈家是几代豪门，到沈父那是第三代。沈父含着金汤匙长大，按理以后是该继承家业，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联姻，然后走上父亲和爷爷的老路。奈何沈父那一代人已经被新思想影响良多，先是闹着去国外留学了几年，结果就在这几年中，沈父遇见了自己的一生挚爱，俄中混血的华裔女孩焦令媛。他们的爱情浓烈又热情，像是美丽的法兰西玫瑰，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奈何沈老爷子是个老古板，觉得自由恋爱什么的都是狗屁，甚至威胁沈父说他要是想娶焦令媛，以后就别认他这个父亲。所有人都觉得沈父会放弃所谓真爱，没想到他真就铁下心断绝了和沈家的一切关系，净身出户，和妻子去国外发展。
沈父不仅做事果决，而且商业头脑也十分非人，很快就瞄准互联网这一新兴产业，经过多年努力成了互联网大亨，主做各种网站和社交媒体。之间也没有停下向其他领域拓展的脚步，趁着国内迅速发展的期间砍下几大一线城市的许多地皮，建立商品房小区、高档别墅区和商区等等。
江络出生的时候，沈父准备刚刚准备将发展脚步踏进国内，他那时候远没现在这么财大气粗，回来国内勘察的时候只带了妻子儿女。千禧年刚过的华国，治安和经济远比不上现在，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回国一趟，宝贝女儿就给丢了。
那之后，焦令媛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沈父，两人的感情产生嫌隙，加上她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在沈清隽十岁出头时独自出走去国外，现在在疗养院休养。
周盼说到这叹了口气：“沈伯父和沈伯母当年据说是许多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也好在沈清隽从小懂事，而且走艺术类道路比较忙，不然父母这么大的事打击还是挺大的。”
江络一盒牛奶已经喝完了，她还在“滋遛滋遛”地吸。
周盼看她双眼放空，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把吸管拉出来：“络络，你在听么？”
江络点了点头。
她还是有点无法反应过来，她的亲生父母？
她活了这么多年——快穿世界加上初始世界，就没有过亲生父母这种东西，因为太久，都忘记了自己当初曾经期盼过有人能把自己从江家带走。
江络想要亲生父母吗？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周盼安抚着握着她的手，心里明白江络对“父母”这俩字有ptsd，说：“沈清隽他爸妈我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是都是不错的人。而且现在还不一定呢，你要不要先让严哥帮忙去做个DNA检测？”
对，还不一定呢。
江络缓过神来，她没必要为了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在这发愁。
“江络！”
江络回头，看见她的经纪人同志拎着西装外套，大口喘气：“我听你那个练习生朋友说了，特异点，是真的吗？”
江络一顿：“冬阳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严楠：“你也没叫她瞒着啊，我已经提醒她了，这件事先不要往外传。”
严楠打量着江络的眉眼，以前怎么没觉得呢，其实江络和沈清隽都是那种混得不明显的混血，眉骨和鼻子的形状基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一个大男人，这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江络先开口，说：“严哥，说不定是巧合，等沈师兄醒来做一个检测再说吧。”
“用不着等他醒来。”
严楠从兜里掏出来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根头发：“我刚拜托护士给我偷渡出来的，亲子鉴定中心就在附近，这时候也该开了，多花点钱，中午就能出结果。”
江络的心砰砰砰地跳。
她脑子里乱的很，抖着手拔了根头发给严楠。严楠跑着走了，江络呆立了一会，说：“我出去走走。”
周盼脑袋往外面一探：“外面都是媒体，你别走太远被他们堵上了。”
江络点头，顺着楼梯往下走，在楼梯口撞上个人影。
“宿导师。”江络叫道。
宿容抬眼看她，问：“你没事吧？”
“您也知道了。”陈述句，江络叹了口气，“我经纪人去做亲子鉴定了。”
宿容又问了句，你没事吧。
江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
她无法想象有父母是什么样子的感受——江建华夫妇当然不算是父母——他们会对她好吗？会不会比江建华夫妇还不如？会不会嫌弃她，会不会因为这么久才找回来中间隔着一层膜，以至于两边都尴尬？
江络很少害怕，但是这次她真的很害怕。
她其实是个胆小的人，最怕受到伤害。
“假设结果出来真的是那样——这是你自己的决定。”宿容忽然开口，江络愣怔一下，抬头直直地望进了宿容漂亮的眼睛里。宿容移开视线，通过楼梯口的窗望着外面的天空：“我的话仅仅是作为一个参考：虽然我到现在都没和我父亲缓和关系，但是我不后悔知道他是我的父亲。”
宿容因为母亲的死到现在也没有原谅宿原，但是无论如何，宿原都是他盼望了近二十年的父亲。
江络闭了闭眼，说：“我知道了。”
她回到ICU前面，主治医生正好出来告知陪同：“输血之后患者情况有很大好转，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转普通病房，中午左右就能清醒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
中午时分，严楠拿着亲子鉴定书，像是幽灵一样飘了过来。
江络看着他的面色，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好直接开口问：“不是半小时前就说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严楠将亲子鉴定书的正面朝向自己，说：“我在路上碰到宿容了——”
“先别说这个，结果怎么样？”旁边周盼急切地问道。
严楠摇了摇头，说：“相似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亲子鉴定所的工作人员说可能是巧合。”
“......这样啊。”江络感觉自己的腿一下子有点软。她苦笑了一下，就说嘛，亲生父母哪里是这么好找的。她一个幸运E，亲生父母要不是极品，要么就早八百年死了。能养出沈清隽的肯定不是坏人，怎么可能是她的父母呢。
但是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她抿了抿嘴，问：“真的只有百分之八十？”
“其实——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江络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严楠不好意思道：“路上跟宿容讨论了下这件事——总之，这下你该知道自己心里真实想法了吧？”
他把亲子鉴定证书翻了过来，白纸黑字，99.9%的相似度。
这昭示着，她和沈清隽百分之一百，有血缘关系。

第89章 妹妹
江络感觉自己一瞬间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感觉自己不自觉地憋着气, 憋得眼角都有点发酸，过了好久才成功发出声音：“严楠哥，你这也太皮了。”
她心脏病都要被皮出来了。
严楠看她脸色发白, 慌道：“江络你可别倒啊啊, 你要是也倒了我上哪再整第三个熊猫血来？我又不是成都人, 不开熊猫养殖场。”
江络被他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之前紧张也没有了, 她擦去眼角一点点生理盐水，问：“沈师兄还没醒？”
周盼说：“还没, 说是快了。”
她顿了顿, 戳了下江络：“而且，你现在不该叫沈清隽‘沈师兄’了吧？”
江络无言, 她和沈清隽关系虽然不差，但是一句“哥”还是很难叫出口。
她又不是江玥，看到豪门父母第一眼就能马上亲亲切切地叫“爸妈”。就算真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没见，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周盼看出她的为难，善解人意道：“也没事, 你总得适应适应, 什么时候适应好了再说。”
江络笑了笑，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看见走廊边缘有个扛着单反的男人鬼鬼祟祟往这边拍。她深深皱起眉, 走到护士台那边, 和坐班的干练护士说了句话。干练护士闻言一愣, 这小地方的医院很少来明星，她没处理过这种事，但是职业素养在, 还是上前对那个男人道：“先生，病房大楼只有病人和探望亲友可以进，我看您不是以上任何一种吧？”
干练护士长得瘦瘦小小，男人啐了一口，道：“你给我让开，知道里面躺的是谁不？”
“我只知道这里面的病人需要休息。”干练护士不假辞色道，“先生你要是不赶紧离开，我就要叫保安了。”
那个记者不甘心地往这边又拍了几张照，才转身离开。
干练护士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医院很少来名人，没什么处理经验，什么乱七八糟人都给放进来了。”
“没事。”
要不是怕又被泼脏水，江络就自己上去了。这也提醒了她：“严哥，现在网上动向怎么样？”
经过一晚上发酵，基本上全娱乐圈都知道沈清隽在《闪女》录制中晕倒进了医院。
媒体嗅到这个大新闻，就像是一群鬓狗一样蜂拥到了医院前面，大部分被节目组派来的工作人员和医院保安拦在外面，但也有小部分的，就像是刚才那个男记者一样冲了进来，拍到几张照片。
媒体打听不到真相，只能从医院工作人员的三言两语中妄自猜测，他们也顾不上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捕风捉影，随意编辑一下，就带着几张照片发到网上。
【@XX报：凌晨四点五十分左右，当红小生沈清隽因未知原因入院，据传因路上救治不及，现在生命垂危......[江络等人站在ICU前照片.JPG]】
这条语焉不详、夸大其词的报道一出，评论区瞬间爆炸。
【花卷A：？？？？？？？路上救治不及是什么意思？？？？？？所以就是江络把我哥耽搁了咯？】
【花卷B：雾草我昨天还跟路人说不要怪漂亮妹妹，这踏马哪里是漂亮妹妹，是蛇蝎心肠的傻逼吧？】
【浆果A：不是，花卷什么毛病，不知道这家报纸总喜欢说些骇人听闻的假话？说不定沈清隽早八百年都醒了呢。】
【花卷C：络粉还踏马洗，有图有真相，ICU三个字你看不到吗？我跟你说要是我哥出了什么问题，我要你蒸煮偿命。】
【浆果B：等一下，两边粉丝都冷静冷静，我有朋友在那工作，据说沈清隽的情况本来就很严重，要是不去大医院才会出危险。】
然而这条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粉圈撕逼当中。
花卷大骂江络“自作主张”“害人性命”，浆果反驳花卷“不知好歹”“狗咬吕洞宾”，加上有黑子从中撺掇搅混水，理智粉的劝说压根不管用，一下子闹得纷纷扬扬。
路人也被带了节奏，觉得江络此举确实冲动，有什么毛病该让医生判断，随意搬动病人，要是出大事了怎么办？
现在接近决赛，不少眼睛盯着江络，特别是对家谢氏，一下又买了几个黑热搜。
#练习生江络冲动行为导致师兄陷入危险#
#江络或无意成为杀人凶手#
这几个热搜比媒体还要骇人听闻，明摆着要趁此机会把江络钉在耻辱架上。
严楠之前忙着亲子鉴定，都忘了关注网上动向。看到这些第一反应就是：自家人何必撕自家人？
江络和沈清隽不仅同公司，还同父母，自家得不能再自家。
直到看到那几个黑热搜才皱起眉，嗤笑道：“谢氏也真是疯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媒体造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处理，严楠一个电话打给极光娱乐公关部，公司紧锣密鼓出了声明，连带着医院给出的病情判断单一起发出。
黑底白字的“极重度贫血”“需要输血”，将那些口口声声“江络杀人”的键盘侠的脸打得啪啪响，理智粉的声音终于能够传出。
【理智花卷A：我们家哥哥一直有贫血毛病，之前在《闪少》时候提过很多次，我自己就是医疗专业的，社区医院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血包，如果不是江络把哥送去大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反应过来的花卷B：我就说这家报纸的料经常夸大其词，对不起漂亮妹妹，对不起浆果，谢谢江络救了我们哥哥呜呜呜。】
【理智浆果A：道歉不必，最终要的是这个该死的媒体，瞎几把传什么话？知道造谣超过五百人要蹲牢子不？】
下午时分，沈清隽终于清醒，大家吊着的心也才放下。严楠本想直接把事情告诉沈清隽，却被江络劝住：“先别急着，沈师兄刚醒，要是受了刺激太激动，对康复不是好事。”
倒也有道理。
严楠让其他练习生等一等，先将沈清隽手机拿来，让他先给粉丝报个平安。
沈清隽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经过治疗，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如死人般可怖。
他问护士借来化妆品，让自己显得气色好一些，才录了一段视频放在网上。
视频中，青年笑容温和，将自己病情清晰讲出，并且感谢练习生师妹们反应快速，才让他能尽早康复。
花卷才松了口气，同时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被无良媒体带了节奏。
江络后援会会长吱吱看网上风向终于逆转，松了一大口气，那些黑热搜已经不是粉圈撕逼程度，对家狠心到恨不得往江络心口捅刀，大概也是因为《闪女》决赛临近，急了。
【猫草：个人感觉，这个作风很像是林雨笙那派的，她的团队最恶心。】
【吱吱：先不管这个，谢氏那边我们暂时也没有办法，目前重点还是无良媒体造谣——橙子，沈清隽后援会联系上没有？】
【橙子：联系上了，那边也很气这件事，答应和我们合作。】
造谣超过五百人传播蹲牢子不是瞎说八道，两边后援会强强联合，加上蒸煮是同一家公司的，很快拿到造谣证据，通过公司向几家媒体提出诉讼。
那几家媒体平时造谣惯了，很少遇见这么狠的粉丝和艺人，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等待他们的将是接连不断的官司以及牢狱之灾。
沈清隽到底是年轻人，输血之后恢复很快，医生过来检查之后说观察一夜就可以出院。
严楠絮絮叨叨：“你以后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奶茶就喝奶茶——”
沈清隽道：“那要是胖了呢？”
严楠一本正经：“大不了转行当谐星，或者实在不行，你不还能回家继承家业？”
沈清隽忍不住笑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我爸那些公司事务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严楠快憋不住了，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沈清隽抬起头，想起来打听之前事情：“是谁先反应过来，把我送来医院的？”
“你江师妹，”严楠说，“她反应快，你刚晕就让人开了车把你往医院送。”
沈清隽“哦”了一声，拿起旁边摆着的报告单看，看着看着忽然发觉不对：“我输了500cc的血？我血型这么稀有，这血你哪搞来的？”
严楠沉默几秒：“我说件事，你千万别激动。”
沈清隽抬起头。
严楠深呼吸一下，才开口道：“你那个丢了十几年的妹妹找到了，就是江络。”

第90章 见面
病房的白色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沈清隽手一松, 白色的报告单和夹在上面的几张薄薄的化验单被风吹起，散了一地。
“不是......可是......我妹妹她生下来的时候，是浅色头发？”
“鉴定所的人说, 大部分婴幼儿时期浅色头发的孩子长大之后发色都会变深。”
沈清隽整个人都懵住了, 过了好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嗓子都在发痒, 像是触及到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泡, 小心翼翼地不愿意把它戳破：“真的吗？”
严楠说：“是真的, 你昏迷的时间我已经拿你们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他将那份亲子鉴定书递给沈清隽。
沈清隽接过去的手都在抖，虽然Z县是小城市, 但是这个亲子鉴定所意外还挺权威。沈清隽用手点着, 一行一行砍下去，就算他其实不明白其中一些专有名词的意思, 但依旧看得认真。
沈清隽性格随父亲，温柔中带着股狠劲，面上看着温和，其实很少和人交心。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他对江络有莫名的好感，本来以为是因为她的名字和走丢的妹妹有一半一样, 但是回想起来, 他其实第一次在北大被江络问路，就觉得她亲切。
血缘这东西，真的还挺神奇的。
沈清隽抬头, 小心翼翼的：“她知道了吗？我能不能见她？”
严楠点头, 给沈清隽打预防针：“我去把她叫进来, 但是你别太激动。周盼之前跟我提过几句，那孩子出身苦，我看她样子其实对这事不算全盘接受, 大概是被以前父母搞得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
江络看着冷冷淡淡，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或许这也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
严楠出去，沈清隽的心“砰砰砰”跳。
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一个妹妹，后来真的有了妹妹，那时候幼儿园还没毕业的沈清隽几乎是把妹妹当最喜欢的宝贝宠。周围和他玩的好的小伙伴都知道：沈清隽以后如果有女朋友，无论女朋友多娇柔可爱，都比不上他那个宝贝妹妹的。
沈清隽从小就想，他的妹妹一定要像小公主一样，穿最好看的裙子，被所有人捧着长大。
结果还没来得及长大呢，他的宝贝妹妹就丢了。
那段时间，不仅是他父母，沈清隽自己也很是低沉了一阵子，后面的十几年，这件事就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空洞。
江络被严楠叫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她被沈清隽笔直的视线盯得不大自在，问：“沈师兄，你要吃苹果吗？”
沈清隽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她比小时候长开了不少，但是也能看出一点以前的影子。
他的眉眼忽然就柔和了：“拿过来，我给你削。”
江络：？
哪有让病人给探病的削苹果的道理啊。
她连连摇头说不用了，沈清隽那边坚持，推来推去几轮，江络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说：“我其实叫沈络，是不是？”
“对，是爸给你取的名字。”沈清隽说，“沈络，‘络’代表中国结，你和我不一样，从小在美利坚长大，爸希望你别忘了故土。他们还给你打了一块又贵又土的玉——”
他看见江络神情，顿了顿：“你见过那块玉？”
江络想起老保姆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以前见过，但是后面应该就被江家人处理了。”
沈清隽看江络，越看越心疼。
他的妹妹，理应是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想要什么要什么。但是江络她太冷静，也太成熟了。
沈清隽牢记着严楠的预防针，小心翼翼开口：“你想见爸爸妈妈吗？”
江络看着窗外，有些犹豫。沈清隽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江络才下定决心：“......那就见一面吧。”
早晚都会见到的。
虽然依旧害怕被伤害，但是江络心里还是带有一丝丝的、小小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盼望。
沈清隽眼睛都亮起来：“我这就去给爸妈打电话，我家私人飞机过来也就半天的事，反正我也得在这躺着——”
严楠连忙阻止他：“大少爷你行行好吧，也不看看你爸是什么人，他要是过来一趟，全北省的媒体都得跑过来了！”
江络一愣，她这位亲生父亲，怎么听上去很牛逼哄哄的样子？
她轻轻开口：“我...沈清隽的父亲，是谁啊？”
对哦，这还有个不知情的。
严楠问：“沈长安你听说过没？”
怎么会不知道，全球人民都知道沈长安是谁啊。
江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沈长安，那个——长安集团老总，世界首富、传说中家里有海，海里有矿山的沈长安？”
她足足反应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严楠要问这个问题。江络用几乎要把脖子扭断的力气看向沈清隽。后者带着一丝笑意：“对，咱爸，沈长安。”
江络：【......雾草。】
系统：【......雾草。】
江络：【狗系统，我这么多年的运气是不是都耗在投胎上了？】
系统：【狗系统再也不说狗宿主是幸运E了，你妈的，你这是欧皇啊。】
沈清隽去给家里人报喜，这边江络还在消化她有一个世界首富的事实。
等江络好不容易消化完了，沈清隽挂上电话回来，问江络：“你明后天方便吗？妈身体不太好，爸问你能不能直接去我们在燕京的房子。”
他其实帮沈长安好生组织了一下语言，平时天凉王破，叱咤商界的沈长安刚才听他说妹妹找到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连和江络说句话都不敢。
江络没有意见，严楠说：“你们准备怎么去？”
沈清隽想了想：“开车？”
“得了吧，”严楠耸肩，“你这身体我怎么放心你开车，我进去你们那大院又要一检二检三检的，怪麻烦。”
沈清隽有些发愁，江络忽然想到什么：“能不能麻烦下宿导师？”
“宿家和我们家在一片，他应该已经录了名字了。”沈清隽说。
一个等级的豪门，沈清隽自然不会不知道宿容身份。他跟宿容以前也合作过几次，虽然称不上朋友，但是这点小忙想来对方不会推拒。果然宿容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沈清隽的错觉，对方似乎不是因为他的面子，答应下来的。
*****
法国普罗旺斯的郊外，有一片被薰衣草包围的高级疗养院。
住在这里的都是一等一的有钱人，大多是老人，也有小部分有慢性疾病的中轻年。
两个护士一边为病人准备午饭，一边小声讨论。
护士A：“207房的那位女士还是老样子？”
护士B摇了摇头：“都快十年了，她什么时候变过？除了吃饭睡觉的时候，都跟雕像一样看着外面，要不就是在纸上写一个方块字，我看她说不定早就已经疯了——哎，真是可惜了那张漂亮的脸。”
护士A保持反对意见：“可是每次我给她送饭和其他东西，她都很礼貌地道谢，说话虽然冷淡，但很有条理，不像是个疯子啊。”
护士A在写着“207”的餐盘里加上两块马卡龙，说：“不过那个英俊的华国男人，应该是她先生吧——为什么每次只是在外面看一眼，从来不进来探望？”
护士B：“你来得晚，不知道，一开始是进来探望的，结果每次一见面，他们就大吵一架，之后207女士会哭上整整几天，还砸东西，甚至还试图自杀过。后来那男人就不再进去了。”
护士A端起餐盘，朝207房间走去。
开门的时候，里面的女人回过头来，尽管她已经四十出头，但是依旧美貌过人。女人混血得不明显，只是轮廓稍微比一般亚洲人深邃一些，皮肤十分白皙。她有一头和江络一模一样的深棕色自然卷，面容精致又冷淡。
护士A分明已经在这工作一年，看见这张脸也忍不住暗暗抽气：“焦女士，您的午餐。”
“谢谢。”焦令媛将视线从窗外的薰衣草上移开，接过餐盘。
护士A微微鞠躬，正要转身离开，护士B忽然拿着电话，几乎有些慌张地冲了进来：“焦女士，有人找您！”
焦令媛面容淡淡：“是我儿子，还是那个人？”
护士B摇头，说：“我听不出来。”
焦令媛顿了顿，接过电话，听见沈长安的声音微微一皱眉：“沈长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再试图和我联系。”
女儿刚丢的时候，他们发了疯一样找，焦令媛最开始还抱有希望，但是一年一年下去还是没有找到，终于忍不住把过错推到了沈长安身上。哪怕他当时盯得再紧一点呢？
其实说到底，也不是他们中间任何一个的过错，但是只要女儿没找到，她就没法原谅沈长安。
......更没法原谅自己。
沈长安平常冷硬的声音带着颤：“令媛，你听我说——我们络络，找到了。”
焦令媛和江络相似的眼睛缓缓睁大，手一抖，电话“啪”地掉到了地上。

第91章 父母
疗养院的护士们发现, 207房的女士忽然变了。
就像是空白的线稿突然添上了色彩，那位美丽的东方女士十年来脸上第一次有了鲜活气。她不再像是雕像一样呆呆地望着窗外，也不再魔怔般不停地写那个在法国人眼里十足复杂的方块字。
她变得像是个正常人, 一个美丽又雀跃的正常人。
护士A看她办手续, 十分不舍：“焦女士, 您真的要离开这里？”
护士们都觉得好不可思议, 焦令媛虽然没有身体上的大病, 但是精神状态一直不大稳定。她们从没见过她这么正常的样子，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仿佛准备老死灰化在这的人, 忽然要离开了。
“只是暂时离开。”
焦令媛脸上带着甜蜜的笑, 比对着两条裙子，思索那件更合适收拾进行李箱。
她的络络会喜欢什么样的母亲？焦令媛有些惴惴不安, 她向来是朵高岭之花，人们都说她很难以接近。焦令媛好怕女儿不喜欢她。
她最终换上一身很法式风情的棉麻裙，提着手提箱在护士的带领下往外走。疗养院外薰衣草永远盛开，焦令媛，风拂过大片浅紫色的草叶，空气中都是薰衣草独有的清爽香气。
专供有钱人的疗养院, 自然有配置专门的停机坪。沈长安知道她肯定急不可耐, 直接派了直升机来接她。下了直升机，马上上私人飞机，沈长安早就和航空公司打好招呼, 其他航班都为焦令媛让路。
平时有钱人借航路不是稀罕事, 但也少见这么阵仗大的。领航员叼着根烟回来, 问：“这谁啊，这么牛气？”
“沈长安知不知道？世界首富。”同事调配着其他飞机的航班，“别说让其他飞机绕个道了, 要是他高兴，这整个机场都能当场买下来。”
领航员砸舌，觉得有钱人的世界真不可思议。
几小时的飞机行程，焦令媛一点儿都不觉得累，下了飞机，沈长安派来的车又直接将她接到大院。这么些年，大院口子上还是那些，见到她都一愣：“沈太太，您回来了？”
焦令媛听见这称呼，恍如隔世，恍惚了一下才淡定微笑道：“是，回来看看。”
*****
江络熬了一整个通宵，要不是年轻真怕自己猝死。回去好好休息了一晚，起来冲了个澡，和周盼商量怎么打扮。
周盼很少见到江络这么手足无措的样子，说：“随便穿什么都行，就是记得一定得带外套。”
“为什么？”
“因为有种冷叫爸妈觉得你冷。”
江络瞪她：“这时候还跟我开玩笑。”
她这人时尚敏感度强，过季衣服从来是直接丢，现在身边衣服都非常“女团”。后面翻箱倒柜半天，干脆放弃，选择了一套简简单单的白衬衫牛仔裤，青春靓丽。
出去的时候，宿容和沈清隽已经在车旁边等。车是严楠提供的保姆车，两个男人靠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说话。两个类型不同的顶级帅哥站一块，异常的养眼，路过练习生和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看见江络，两人同时抬起头，沈清隽先上前一步，接过江络手中东西，随即一愣：“这什么，这么重？”
“我想着上门不好空手，”江络说，“就随手挑了套茶具。”
“自家人见面，用不着这么客气。”沈清隽嘴上推脱，但心里明白江络诸多顾虑，小心翼翼将茶具放在副驾驶，问宿容，“你知道路么？”
宿容指了下旁边导航，微微点头。
路上江络接着补觉，宿容从后视镜打量着她，说：“我看到车后面有毯子，给她盖一下，别着凉了。”
沈清隽惊异于宿容细心，轻手轻脚给江络盖上，又道了句谢：“多亏你这几次帮忙，我别的不说，义气还是有的，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宿容的目光在江络脸上一停：“不必。”
沈清隽知道宿容性格淡漠，也没多在意，心中暗暗记下这个人情，殊不知宿容这个情，压根不是因为他而欠下的。
宿容开车稳，中间江络除了休息站醒了一次，剩下时间都在睡，起来已经到了目的地，她看着前面灯火阑珊的一片片宅子，忍不住觉得新奇。
沈清隽说：“三检已经过了，好在你年纪小，是女孩，又有我俩作证，不用叫醒你。”
所谓大院，其实是燕京最高档也最安全的一片别墅区，里面隐隐绰绰，隔离都用自然植物，曲径幽深，沈长安的房子靠中间，而沈家老宅，也就是沈老爷子目前住的房子则更里面，距离上足足有小几公里。
当初沈长安和沈老爷子闹翻出走，常驻国外，在燕京就这么一套能用的房子，平时请了专门的保洁和花匠定时清扫整理，现在四月芳菲，外面的小花园生机勃勃。
沈清隽问：“宿容，你要不要进去坐坐？”
宿容摇头：“你们家人重逢，我就不打扰了。”
江络和他的目光一触即离，随即跟着沈清隽往别墅走。离得越近，她心跳得就越快，“砰砰砰”的，像是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一样。
沈清隽按下门铃，几乎是门铃响起的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探出头，目光一转，落到江络身上，随即再也离不开了。
她看着江络，有点不敢认。
当初那么小的一个奶团子，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比她还要高挑，妆容精致又漂亮，整个人身上有种疏离又冷淡的气场。
焦令媛颤抖着手，想触碰江络，却又不敢真的碰到，像是怕一碰到江络就会变成泡沫消失。
她眨了眨眼，开口：“你这双眼睛，跟你外婆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江络看着焦令媛，愣怔几秒。
焦令媛和她长得三四分相似，特别是轮廓和气质，一样的冷淡高傲。
这就是她的母亲吗？
江络颤抖着嘴唇，那个字眼在她喉咙口转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出的来。她礼貌地叫道：“焦阿姨，您好。”
她抿了抿嘴，本以为焦令媛会反应僵硬，但后者只是温和地顺着她的称呼道：“来，快进来，外面凉——清隽说你爱喝咖啡，你沈叔叔专门请人给你捎来了最好的。”
给她留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焦令媛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她等这一句“妈”已经太久了，但是更多的还是心疼。
沈家父母还没来得及了解江络以前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只从沈清隽口中零零散散知道一些，说是江络养父母的亲女儿找回去后，江络的待遇就一落千丈，怕是在江家过惯了被慢待的日子，现在不敢随意相信人了。
焦令媛望着江络的脸，像是要把她的容貌深深刻在脑子里，一向冷淡的脸上少见的温和：“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受委屈没？”
江络摇头，微笑标准又内敛：“我一直过得挺好的。”
焦令媛和她说话，全然感觉不出这是个才刚成年的年轻女孩，江络懂事过了头，要不是沈清隽提过一嘴，焦令媛真要相信她生活幸福，没有烦恼。
焦令媛领着江络进门，在门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沈长安挽着袖子出来，手里整整提了一整壶咖啡，试图用忙碌掩饰自己的无措，但是眉眼中还是露出一丝慌张和激动：“络络回来了？”
络络回来了。
好亲切的一句话。
就好像，江络这十几年从来没离开过这里一样，只是单纯地出门去上学，然后放学回了家。
焦令媛拦在前面，先介绍说：“络络，这就是你沈叔叔。”
沈长安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从这个称呼中察觉到什么，面色不变道：“令媛，茶店还要时间准备，你先带络络去看下她的房间，好不好？”
江络看到那个房间的时候，面具一般礼貌疏离的表情第一次发生变化。那是个很有浪漫气息的公主房，
宽阔的房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落地窗上纱帘飘飘，四柱床，巨大的衣帽间，还有各种一看就贵得吓人的家具。
“我和你沈叔叔每年都回重新装修你的房间——所有房子里的。”焦令媛温和道，“就希望哪年你被找到了，能马上回家。”
江络的心不是金刚钻做的，她望着那个房间出了好久好久的神，直到下面沈长安说，茶点准备好了。
沈家父母对江络的态度非常小心翼翼，沈长安用闲聊家常的口气问：“络络，你最近在做什么？”
江络顿了顿，说：“在参加一档选秀节目，《闪耀吧！少女》，就是沈师兄以前参加过那档。”
沈长安对儿子的态度就是任由他放肆生长，平时不怎么管，也没仔细看过《闪少》。倒是焦令媛先高兴起来：“参加节目好啊！你们那节目不是分几种担当，络络你是跳舞还是唱歌的？”
沈清隽与有荣焉道：“她跳舞唱歌Rap样样全能，人气也高，每回投票都第一。”
沈清隽当初自己出道都懒得回家报喜，现在吹起妹妹来却全然停不下话头：“粉丝粘性也高，看网上数据，络络的人气都能跟好多男流量比。”
沈清隽说着说着带出不少粉圈专有名词，沈家父母听得一头雾水，但是从中也能捕捉出不少关键信息。
闺女现在过得不错，很多人喜欢她。
闺女会跳舞，还跳得贼棒——这让焦令媛感到非常惊喜，她以前就一直想让女儿学跳舞。
沈家父母不敢往深里问，说着说着又沉默下去。
沈长安道：“络络，这些年我们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过找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想马上把你认回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沈家的女儿。”
就算没有打听，也知道江络在江家过得不好。
他们的女儿，本来应该是被捧在手心上，千娇万宠的。但是她太成熟也太冷静了，几乎到了冷酷的地步，一点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让人心疼得发颤。
江络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沈家父母看着都是善良的好人，正因为是好人，她才更不敢多和他们接触。
她害怕自己再次失望。
沈长安道：“如果你不愿意，那至少偶尔回来吃顿饭，好不好？”
江络是个胆小鬼，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害怕，在自己和周围人之间竖起了一座冰墙。但是在沈家父母温和又炙热的目光下，高墙融化了一点。
只是吃顿饭的话。
江络说：“好。”
沈家父母松了口气，沈长安正想给江络添咖啡，外面门铃又被暗响。沈清隽往外面看去：“难道是宿容？”
容哥不像是会中途来打扰的人啊。
江络正想着，焦令媛浅浅皱起了眉，说：“宿容——楚夏的儿子？”

第92章 远亲
“宿容, 楚夏的儿子？”
焦令媛这话说得奇怪。
沈家和宿家是地位相似的豪门，焦令媛直到宿容倒是不奇怪。只是她提起宿容的时候，按理是应该拿更亲近些的宿原作引, 而不该提到那个只在上流社会浅浅划过, 已经多年没再出现过的楚夏。
沈清隽对上辈人的事情知道不深, 但也听过一些大概, 闻言垂眸道：“是宿家现任当家的儿子, 他今天送我们过来的。”
焦令媛脸上闪过一丝空白，过了几秒才想起来要说什么, 刚张口, 门铃又被按响，又快又急。
焦令媛闭了嘴, 使唤沈清隽说：“清隽，你去应下门。”
沈清隽应声出去，宿容倒是没出现，反倒领了一男一女进来。
男人看上去刚过而立之年，长相平凡，但是因为身上浑身大牌, 也硬凹出了一点富贵气。旁边女人要比他年轻上好几岁, 挺着个肚子，看上去怀孕至少五个月了。见到沈长安和焦令媛，两人亲亲切切地叫道：“大伯, 大伯母。”
男人, 沈宥嘉提着个包装精致的纸盒子, 满脸真诚：“大伯，最近新茶上市，我们想着您很少回国, 含蕴她现在月份大了坐不了飞机，想着正好来看你们一眼。”
焦令媛常年在疗养院，很久没见过沈家这边的亲戚，只见过沈宥嘉，不认识旁边女人。
她回头，对江络温声介绍：“这是你沈叔叔远方堂弟家的孩子，沈宥嘉，辈分上算是清隽的堂哥。这么久不见，都成家了？”
沈宥嘉这才注意到江络。
看到她，目光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脑子一转，神经一绷。
这难不成是沈清隽的女朋友？！
沈宥嘉和沈长安是远亲，血缘关系隔了三千里，不过因为沈家血脉稀少，远亲也显得珍贵起来。走动多了，没人会对沈家那座金山无动于衷，沈宥嘉也忍不住了歪心思。
他贪财，胆子却不大，平时靠着裙带关系捞捞油水已经顶天，这“歪心思”也是从裙带关系上打的。
沈清隽那人他知道，向来不近女色，加上现在进娱乐圈做了偶像，指望他继承家业，跟指望天上掉红雨没两样。
沈宥嘉心里小算盘打得好好的，等自己孩子出生后，他做个好人，把孩子过继给沈长安，以后他跟在后面也能蹭口肉汤喝。
但要是沈清隽真交上女朋友，生下豪门继承人，他这点小心思可就得落空了。
沈宥嘉强壮镇定道：“是，半年前结的婚，这是内人宋含蕴。”
他顿了顿，假意好奇地看着江络：“大伯，这位是......”
焦令媛一时语塞，看江络的意思，是暂时不想让他们公开她的身份。还是沈清隽反应快，说：“这是我圈内的朋友，叫江络。”
哦，混娱乐圈的啊。
沈宥嘉心里多了一丝不屑，娱乐圈出来的女人，能干净到哪去？
大伯大伯母对他和蔼可亲，大概是看在沈清隽从来没过女朋友的份上，这女人能不能在沈清隽身边待满一个月，都说不好。
他脸上重新带了笑，殷切地说讨喜话，奈何沈家父母跟闺女亲近都来不及，哪有空搭理这么个远方亲戚，反应淡淡，一点都没有被哄得服服帖帖的意思。
沈清隽从沈宥嘉手中接过茶叶，忽然想起什么：“我差点忘了，江络也给你们带了礼物。”
焦令媛眼睛一亮：“上门来带什么礼物啊，太生分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里的期待却做不得假。
这可是闺女亲手为他们挑的礼物，就算是个破布麻袋，焦令媛都能当宝贝，让人拿东西裱起来。
沈清隽走到门厅，把搁在那的精致礼盒拿回来：“江络说是套茶具。”
他将礼盒拆开，看到里面东西，一呆。
白瓷茶具光润如玉，灯光都能透过去，样式简单，但是肉眼可见的贵气精致。
江络一个在古代真真切切活了近十年的人，口味不用说，两相对比之下，沈宥嘉选的那盒茶叶就略显得寒酸了。
沈家父母因为闺女的礼物，喜色都带到脸上来。沈宥嘉颇感不平衡，但是有求于人，不得不维持笑脸。他见沈家父母不愿和他多说，干脆直接切入正题：“大伯，不瞒您说，我最近遇见一些麻烦，想来请您帮个忙。”
沈长安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问：“什么事？”
沈宥嘉解释说：“是这样，最近建华房地产的老总来找我，说他们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舆论危机，融资失败，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我和他有点私交，想着他这件事也挺冤的，大家做生意不容易，能拉一把是一把，以后商场上见面也好做人……”
江络添了杯咖啡，拿了牛奶一点点往里面倒，望着咖啡里沉沉浮浮的牛奶出神，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咖啡都差点洒出来。
“建华房地产？”她猛地抬头，眼神锐利，“江家的那个，建华房地产？”
这小明星怎么这么不懂事。
沈宥嘉心生不满，没有发现周边氛围忽然变得僵硬。
沈长安注意着江络表情，微微皱眉。因为没提前了解，他们本以为江家人对江络还算可以，但眼下看来，好像根本不是这样？
因为沈宥嘉在，不能明着问，只能旁敲侧击道：“络......江络，那个建华房地产，是有什么问题吗？”
“这您可就问对人了。”
江络捏着咖啡杯的把，面色淡淡，言简意赅：“总的来说，人不是好人，公司也不是好公司，这忙帮出去，就相当于是农夫主动伸手给蛇咬，血淋淋一块肉下来。”
江络没想到自己一个幸运E，这回运气这么好。
沈长安这种人一言九鼎，若是她不在，一口答应下来，真可能给江家东山再起的可能，就不说到时候被影响得宿容的黑化率会怎么飙升，就是江络私心，也是想让江家死得透透的。
江络语气中带了些刺，沈宥嘉被她刺得一皱眉，又因为被当面拆台，心里很是难堪。他强笑道：“江小姐，我们自家人说话，您这样插嘴，不太合适吧？”
焦令媛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看在是沈长安远亲的份上，她才和和气气和沈宥嘉说讲句话，现在这人竟然敢说她的宝贝女儿，焦令媛没当场翻脸都是她涵养好。
焦令媛声音冰冷：“谁跟你是自家人？”
沈宥嘉脸色变白，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点：“不是，大伯母......”
焦令媛冷笑一声，把那盒茶叶提起来：“这忙我们帮不了，茶叶也用不着了，你们回去自己喝吧。”
沈宥嘉慌乱回头，看见沈长安面上带着笑，以为沈长安和焦令媛想法不同，没生气，连忙求情。
却不知沈长安这笑，是听见焦令媛因为气急了，今天头一次把自己跟沈长安归位一派乐的。
不生气？那怎么可能。
本就是远方亲戚，以后也没有来往的必要了。
沈长安长相儒雅，但是到底是叱咤商界那么久的人，正经起来，那种威严不是常人能比：“宥嘉，没听见大伯母说的话？”
沈宥嘉脸色发白，几乎是慌张地说了再见，带着妻子落荒而逃。
出了门，宋含蕴扯住丈夫，满脸不接：“你不是说你大伯脾气很好，这个忙一定会帮，怎么突然翻脸？”
“我他妈怎么知道！”
沈宥嘉心里惴惴，他最怕的就是和大伯生嫌隙。宋含蕴想到什么，灵机一动道：“会不会是因为那个小明星突然胡说八道——”
话说到一半，门再次被打开。
江络走出来，似笑非笑道：“我说的是不是瞎话，你丈夫应该最清楚。是不是，沈先生？”
沈宥嘉夫妻离开后，江络有些心烦意乱，和沈家父母说了句，出来透气，不料这对夫妻被赶出家门，还赖在外面不肯走。
沈宥嘉有些心虚。
江建华人品上确实有点问题，建华房地产的丑闻也不都是瞎话，奈何江建华给他开的回扣实在很诱人，沈宥嘉才忍不住动了心思。
沈宥嘉被江络盯着，感觉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无从遁形，啐了一口，烦躁道：“我去开车，你在这等着。”
宋含蕴接连被亲戚和丈夫甩脸子，脾气上来，扭头打量江络，拿捏出点长辈架势，阴阳怪气道：“江小姐，我作为过来人，叮嘱你一句，这豪门大户的可不是这么好进的。”
“你这么跋扈不讲理，大伯大伯母涵养好，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说不定觉得你多上不得台面呢。”
有些人啊，自己是个麻雀，却还想着在凤凰面前叽叽喳喳、班门弄斧了。
宋含蕴说完，一抬头，触及江络眼神。
江络漂亮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目光下移，盯住宋含蕴的肚子：“……过来人啊。”
宋含蕴被她看着，心里没来由地一颤。
江络似笑非笑，懒洋洋地回忆：“半年前结的婚，奉子成婚，是不是？”
她嗓音带着一点点的哑，在这黑夜里让人觉得心惊胆战：“我闲着无聊，也叮嘱你一句，可千万得护住这个孩子，也管住你丈夫，别做不该做的事。”
宋含蕴脸色发白，后退了几步，腿一软，眼看着要倒，却被江络一把掐住手腕，不得不站稳了。江络的手跟铁钳似的，捏得宋含蕴生疼。
最后几个字像是风一样飘到宋含蕴耳朵里：“……可别一下子，从麻雀枝头掉回去，变回苍蝇了。”
宋含蕴几乎是慌不择路地跑了，江络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坐在花园外长凳上，心里一团乱麻。四月的夜晚还有些冷，她搓着自己的手，有些后悔没听周盼话，多带件外套来。
然后，她忽然感觉周身一暖。一件外套轻柔地搭到了她身上。外套上有古龙水的味道，雾凇的，很宿容的味道。

第93章 楚夏
外套上还带着宿容的温度, 和宿容的气味。
冷冽的，他本身的味道，雾凇的古龙水, 淡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烟味, 夹杂着一些在严楠保姆车里沾染上的清新香水味, 还有一点砂糖的气味。宿容在他们谈话的时候, 绕出去买了盒甜甜圈, 充当晚饭。
他是那种很难吃胖的体质，不会专门忌讳高热量食物。
“外面冷。”宿容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 “你在发抖。”
江络将那件外套裹紧了一点, 宿容留在外套上的温度从她的指尖开始，一直席卷开来, 直接席卷到她的脸上。江络裹着宿容的外套，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沈家父母太好了，好到她一想起以前在江家的生活，就觉得眼前黑漆漆的。
要是她当年没被拐走，是不是真的能像焦令媛说的一样，像是个小公主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宿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她旁边坐下, 江络抬头, 一下子就望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好漂亮，满满的深情，几乎要让她误会他已经爱上她。江络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拉住了宿容的袖子, 然后微微低头, 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宿容浑身一僵。
随即他发觉江络正在抖, 抖得很厉害。她在努力地深呼吸，如果不是宿容知道她没有这个毛病，几乎要以为她犯了哮喘。
他僵硬地抬起一只手, 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她的背。
江络太想大哭一场了。
但是她早就学会紧绷自己的情绪，就算是再激动的时候，也不至于失态。她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将所有的脆弱掩盖住，让眼泪不至于落下来。
江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角红晕缓缓退去。她注意到自己还拉着宿容的袖子，衬衫上的纽扣几乎都要被她扯下来。
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声音闷闷的：“谢谢。”
宿容整个人忽然就放松了。他柔和了眉眼，将江络垂下来的一绺头发整理好，温柔地说：“都会好的。”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别墅客厅。
沈家父母觉得有些事和他们之前想象不大一样。
他们本以为江家对江络还不错，甚至还庆幸过女儿被拐走后没有被卖进大山，而是到了这么个勉强算得上富裕的家庭里。至于江玥被找回去后江家态度转变，他们一直以为是江家人不能承受事实，以至于后面慢待了江络。不是每个人知道自己养大好多年的孩子并非亲生，还能将其当亲女儿看待的。
沈家父母虽说情感上不怎么接受，但是理智上也能理解，觉得之前照料就算江家将功补过，不会太过苛责。
然而，江络听到江家的时候，反应有些太大了。
沈长安混迹商场这么多年，是出了名会察言观色的老狐狸。江络那个反应，显然对江家是极为不喜的——不是因为前后差别对待产生的不满，而是到了痛恨程度的不喜。
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恨，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江家对江络一直没有好过。
沈清隽说：“我之前怕吓到妈，没有仔细说。”
焦令媛之前精神状态一直不好，郁郁沉沉，还闹过自杀。但是现在见面，沈清隽见母亲显然已经恢复不少，才敢将自己之前知道的一些信息说出口。
江络曾经被江玥推下过楼梯，差点没命，之后江家人选择大事化小，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沈清隽说：“当时我和她都不算熟，看到那个视频都忍不住心疼。”
从这件事推测，类似的事情肯定不是一桩两桩。
沈长安脸色沉如锅底，焦令媛更是气得手都在抖，不住地后怕，要是络络真的出事了呢？
要是他们终于找到自己女儿的时候，发现她早就已经死了......
焦令媛几乎不敢往下想，她觉得要是那样，自己肯定会疯的。
“还有，”沈清隽皱起眉，结合得到的信息，察觉很多怪异的点，“络络走丢的时候都快能走路了，这么大的小孩子又不像是婴儿长得差不多，要是真抱错，江家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他越想越不对劲：“当初络络走丢的事虽然没有大肆宣扬，但是你们几乎是耗尽所有人脉去找，怎么会一直没有找到？”
沈长安的人脉不容小觑，这么长时间没找到，他们原来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以为江络已经死了。
但既然她一直好端端活着，还就在燕京，而且还是岁数这么大的时候被所谓“抱错”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江家人本来就知道，江络不是他们的亲女儿，并且一直故意瞒着。
焦令媛想到这，抽了口凉气，感觉背上都在冒冷汗：“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知道的？”
是被换了之后，将错就错，还是从最开始......
......这个错误就是因他们而起。
焦令媛抬头，一脸惶然看向沈长安：“长安。”
沈长安脸色沉得几乎要滴下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齿缝挤出来几个字：“我马上就让人去查。”
焦令媛本来还想回去普罗旺斯，现在也不想了，查清楚江家到底干了什么才是正事。
要是真的和他们的猜想一样，不管是她，还是沈长安，都绝对不会放过江家。
*
焦令媛在知道闺女找到之后，精神状态稳定不少。
但是今天这刺激实在太大，喝了一整杯热牛奶，才稳定下来。焦令媛知道这件事再往深里想，她脑子里的弦绝对得嘎嘣断掉。不想吓到宝贝闺女，她主动转移话题，问沈清隽：“楚夏的儿子，现在怎么样？”
沈清隽和宿容不算太熟，想象最近宿容真挺难的，但是对着父母嘛，只能说：“应该还挺好的，妈，你想见他吗？”
焦令媛犹豫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他还等在外面吧，”焦令媛面容重新变得柔和，“大老远跑来也辛苦，清隽，你拿玻璃瓶装点热茶给人家。”
沈清隽应声去了。
沈长安等沈清隽走远，才开口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原谅宿原？”
焦令媛淡淡道：“楚夏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就跟你和宿原以前的关系一样好。”
她顿了顿，目光冷冽：“是宿原害死了她。”
“但是孩子是无辜的。”
焦令媛沉默几秒，说：“我知道。只是......我怕他不像楚夏，也怕他太像楚夏。”
*****
沈清隽拿着水瓶出别墅的时候，看到江络正在吃甜甜圈。
江络平时很少碰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但是不得不承认，糖分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好。她小口小口咬着，甜甜圈里夹的奶油有一点被挤出来，落在她唇上。江络感觉有股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但是一抬头，却又找不到踪迹。
宿容很绅士地给她递来一张纸。
江络擦干净自己嘴上的奶油，去和父母告别。她有点惴惴的，寻思自己刚才在他们面前说的几句话会不会太过。结果沈长安第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忧虑。
沈长安看着她，一向威仪的脸上现在只有属于父亲的温和：“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算翻出天去，也有你沈叔叔和焦阿姨给你收拾摊子。”
江络鼻尖酸了下，她说：“好。”
焦令媛握着江络的手，蔓延不舍，叮嘱了好些话，最后才依依不舍道：“络络，一定要记得回家吃饭啊，到时候焦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拿手菜。”
江络说：“好。”
这次语气更加坚定了一些。
这次出厂，是江络有史以来最疲惫，也是最高兴的一次。
回到摄制组，周盼把她拉到一边，急切道：“怎么样？”
“沈叔叔和焦阿姨，他们挺好的。”
周盼熟悉江络性格，知道她很难马上改口，估摸着江络表情，推测结果确实挺好。
她如释重负地抚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江络忽然想到她在路上一直没来得及问的事：“对了盼盼，问你个问题。焦阿姨和楚夏——就是宿导师的母亲，以前认识吗？”
周盼一愣。
她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有摄像头录音笔以及任何可疑东西，才开口：“这个故事也是我偶然从我爸妈那听来的，上辈人的事情又长又复杂，你确定要现在听？”
江络肯定点头。
周盼便摆起架势，一副说书先生的样子，开始讲起来。
“这个故事还要从四十年前说起——”

第94章 花篮
四十年前。
当时周家还没有靠着娱乐媒体产业崛起, 当时纪家还是被看不起的暴发户，当时偌大的燕京城内，能算得上是顶级豪门的, 也就宿氏和沈氏两家。
家世相同, 年龄相当, 甚至性格还有些相似。宿原和沈长安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上学从来是一个班, 青春期叛逆泡吧逃课都一起，连喜欢的女孩向来都是一个类型。两边长辈都说, 这两小子个性跟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 像的很。
十七八岁的时候，沈长安热爱自由, 他和家里大吵一架，孤身去海外留学，在那里遇见了他的一生挚爱焦令媛。
十七八岁的时候，宿原听家里吩咐，在国内一流高校上学，在隔壁电影学院遇见了他的一生挚爱楚夏。
这事巧就巧在, 焦令媛和楚夏也认识, 她们从小在一个街区长大，情同姐妹。
焦令媛冷淡高傲，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而楚夏则温柔安静, 像是流水一样柔和。后来焦令媛留在国外的芭蕾舞剧团, 而有演员梦的楚夏则是选择回国, 去科班深造。
性格像归像，宿原和沈长安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少年人的恋爱轰轰烈烈，再后来, 沈长安为了爱情和家里决裂，带着妻子去国外发展，而宿原，则是选择和楚夏分开，回到自己该有的位置。分手的时候，宿原不知道楚夏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楚夏选择把孩子生下，瞒着宿原一个人抚养长大，直到一年前才被宿原发现。
周盼停顿了一下，打开水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江络浅浅皱起眉：“就只有这么多？”她想起当时提起宿容时焦令媛的反应，觉得这个故事不会这么简单。
“这些是圈子里大家都知道的，因为当时沈伯父和沈老爷子闹得很大。”
周盼说，“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反正在那之后，沈伯父和宿伯父的关系一直很僵，以至于沈家和宿家现在也生疏不少，基本不来往了。”
道不同不相以为谋，沈长安和宿原到底是两路人，早晚都要掰的。
回宿舍的路上，江络低着头若有所思。
好在宿容没有回宿家的意思，不然——
系统：【不然假设你们真谈恋爱，没法和家里交代？】
江络一顿：【胡说八道什么，闭嘴。】
*****
距离合作舞台还有一天的时候，节目组订购的舞台服装终于送到。
练习生们本来期待节目组最近捞了这么多钱，可以给她们精致贵气一点的衣服，结果被领去道具间的时候，对着衣架子上那堆东西差点当场跪下。
周盼一双鹿眼快瞪成玻璃珠子：“节目组疯了吗，这衣服也太土了！”
她们本来还期待能拿到类似电影中小丑女那样的衣服，短袖热裤撞色外套，再染个毛，又帅气又好看。
然而现实和想象之间的距离总是很巨大——眼前假人身上挂着排扑克花纹的连衣短裙，下面配的是各种花纹复杂的连裤袜和小短靴，因为太过花里胡哨，完全不显得贵气，只有种很杀马特风格的土气感。
旁边萧妙捧着vocal专属婚纱，幸灾乐祸，笑得打跌：“哈哈哈哈哈哈哈，穿这个衣服再染个毛，你们就能恢复葬爱家族当年荣光！”
而江络作为C位，衣服自然是最花哨，也最杀马特的。
江络窒息地看着那条裙子：【这是在强.奸我的审美和时尚感。】
但是自己分到的衣服，跪着也得穿下去。
于是合作舞台前最后两天，别组都在临时抱佛脚，就《小丑》组，全员每天聚集在一起讨论的只有一件事，怎么让她们的衣服看上去哪怕稍微正常一点。
拿衣服的过程被拍成花絮提前放出，看到这些裙子的观众比练习生还窒息。
——狗逼节目组不做人，给漂亮妹妹穿什么玩意儿？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衣服，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我停不下笑。
——你们看到江络那个表情没，我都不敢相信这个表情会出现在江络脸上。
——没想到络哥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能力最终毁在一件杀马特小裙子身上......
练习室中央，裙子被一字溜铺开。
江络看着看着，忽然想到什么，问旁边练习生们：“我记得我们的码都差不多？”
周盼说：“是，衣服都是M码的，鞋子的话除了南南大一号，剩下也都一样。”
那就好办了。江络看着眼前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几套裙子，一边思考，一边将其中一些单品进行转换。
所有黑色的单品搭配暗红，亮红色的则是搭配白色或者蓝色。样式奇怪的鞋子随意组合——左脚黑右脚红，或者左脚红右脚白。随着她的重新组合，几套衣服逐渐脱去杀马特感，几乎焕然一新。
江络直起腰，指了下最后一套：“这套实在配不了给的靴子，冬阳我记得你自己有双长靴，到之后穿那个吧。”
练习生们看着那几套裙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来花花绿绿，配色奇怪的裙子在江络的重新组合下，反倒全变成了亮眼的撞色，看上去精致高级又漂亮。江络还在那考虑配饰：“盼盼你到时候脑袋上挂个球，小柯你左边袖子没有，到时候叫化妆师姐姐画个人体彩绘上去。”
练习生们快感动哭了。
“呜呜呜呜呜不愧是我们时尚达人Luo大大，这就是传说中的化腐朽为神奇吗！”
“我本来都觉得有这套衣服我绝对卡不了出道位了——”李冬阳松了一大口气。
很快到了合作舞台当天。
练习生们进后台之前，工作人员叫住她们：“有些粉丝给你们送花篮过来了，要去看看吗？”
平日里虽然也能接到粉丝的礼物和信件，但是女孩子总是对花花草草这类东西有天然爱好，况且临上台前，这花篮对她们来说是不小的鼓励。花篮统一放在后台的一个房间内，刚进去，首先看到的就是摆在最中央的一大篮红玫瑰，像是刚刚采摘下来一样新鲜。如果只是一朵两朵，甚至一小束都不会很震撼，但是这个花篮里看着仿佛真的有999朵，鲜红一片，几乎有点扎眼。
练习生们都顾不上找自己的，凑到最大的花篮前，发觉上面写了江络的名字。
“雾草，我看到这个还以为是有人要求婚——络哥的粉丝也太猛了。”
“这么大一束玫瑰要多少钱啊？”
江络看着那个巨大的花篮，却觉得有些奇怪。
一般情况下，应援会送红玫瑰吗？
没等她多想，工作人员已经在催她们去准备化妆。
江络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她的衣服稍微改了些，穿起来会有些麻烦，加上妆容也是她们自己设定，要耗费不少时间。
合作舞台，到场观众不仅有选手粉，不少还是师兄的粉丝。
江络换好衣服坐在后台，聚精会神盯着屏幕。周盼奇道：“你每次公演不都爱走神，怎么这次这样认真？”
“嘘，”江络指了下屏幕，小声道，“我们前面一个是谢辛白的舞台。”
谢辛百作为近年来发展势头不错的流量小生，粉丝不少，奈何这人是真的唱也不行跳也不行，上场效果非常尴尬，连粉丝都只能硬着头皮尬吹。他尴尬，连带着剩下练习生也被衬托得尴尬起来，整个舞台仿佛一场灾难。
——啊啊啊啊啊不行了不行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谢辛白不是在国内团待过吗，怎么这么尬？
——害，他那个糊团整体业务水平就差，他在这里面都是最尬的一个，业务水平可想而知。
——他是对自己多有自信啊，像隔壁演员师兄那样不会唱跳做个人形立牌也好啊，my eyes！
——下一组是谁啊，我得洗洗眼睛，真的太尬了。
——前面的姐妹，下一组你怕是没法洗眼睛了，还记得《小丑》组那个灾难的衣服吗？
——巨尬舞台后面跟着杀马特葬爱家族，节目组真有你的。
现场观众对《小丑》也不怎么抱希望，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有那套衣服在，妹妹再怎么好看，业务能力再强，都会被衬得平平无奇。甚至有络粉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这次合作舞台不要投票，不然她们爱豆说不定就得错失第一。
舞台上灯光暗下，场内到处是窃窃私语。
就在这种全场不抱希望的情形下，第一束灯光亮起。
就像是一根松垮垮的绳子被绷紧，全场忽然一静。

第95章 偶像
江络太美了。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
不是那种柔柔弱弱、浮于表面的美丽, 她的美丽就像是玫瑰上的刺，像是能割破人喉咙的玻璃，就这么大咧咧地从她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中延伸出来。
江络今天的造型很大胆。
头发从中间发际线分开, 染成两种颜色。左边是浓重的、像是无尽深渊一样的黑, 右边是鲜亮的、刚刚滴下鲜血一般的红。
头发高高束起, 扎成了两个双马尾。因为之前走红毯的时候剪了头发, 现在双马尾的长度正好, 尾端微微卷起，披散在箭头上。
黑色的一边马尾上, 用发夹卡住了一个金色的椭圆状王冠。王冠上的红宝石和她墨绿色的眸子交相辉映, 熠熠生辉。
长而翘的睫毛是化妆师花了整整半小时，先夹翘, 再分成一绺一绺，用镊子粘上睫毛膏夹出来的，根根分明。
眼妆也是红黑色调，烟熏妆，眼下故意化出晕妆感觉。眼线长而上挑，红唇中间染黑, 两边用口红画出裂口感, 眼角下方作为点睛之笔，画了个黑色红桃符号。
红黑相间的裙子里面衬了件白色短袖衬衣，领口拉开三颗扣子, 脖子上细细的chocker清晰可见。
黑色带金纹的长袜勾勒出又细又直的腿, 靴子前端俏皮地翘起, 上面铃铛一晃一晃。
这种大胆到近乎疯狂的造型，也就江络这张脸能压得住了，不仅不让人觉得奇怪, 反倒是惊心动魄，忍不住用目光追随着她。
造型大胆的不仅是江络。
《小丑》组的所有练习生都一样，只是没有她那么疯狂——周盼身上粉白相间的裙子撕出一个大口子，哪吒头上顶了两个镂空圆球装饰；李冬阳干脆将裙子剪得只剩一半上衣，下面换成了热裤，一双运动款靴子长到膝盖上方。
伴随灯光一束一束逐渐亮起，观众们忍不住惊呼。
“我惊了，她们是怎么做到把那么土的衣服改成这样的！”
“呜呜呜呜要不是知道我的脸穿这些衣服肯定不会像漂亮妹妹一样好看，都想去买同款了！”
《小丑》组练习生的粉丝们本来对这次舞台不抱希望，早已打定主意这次要保持低调，让车祸表演从大家印象中消失，现在终于重燃信心，尖叫声四起。
当灯光照耀全场的时候，bgm声音响起，江络望着镜头，面无表情，说出第一句词。
低沉清冷的声音沿着耳麦传出，将全场尖叫压了下去：“Hey people.”
随即她微微挑起半边唇，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朝着镜头wink了一下，尾音扬起：“Have a good night！”
这个wink仿佛是支丘比特之箭，一下子射中观众心脏。
——good night什么good night，你对自己没有点数吗江络同志，你这样我今晚还怎么睡？
——假如明天我起晚了被老板骂，那肯定都是江络的错[doge]
——啊啊啊啊啊啊江络太撩了！从今以后谁敢再说我家江络只能跳可爱帅气风歌曲，走不了性感风？
——虽然但是，江络这选曲真的很不讨巧啊，她跳得再好，也不可能比得上宿容。
——容光表示，感觉我们家《小丑》要被毁了，这群软绵绵的怎么跳得来男团歌？
——光看开头就觉得比不上原版《小丑》，当年的《小丑》可是红遍全亚洲的男团门面歌，啊一听这个前奏感觉眼泪都要下来了qwq
练习生粉丝看到这种发言，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说不担心也是假的。宿容的《小丑》可谓一代经典，经典很难复刻，更别提超越，要是跳出来差别太大，那真是谁丑谁尴尬，公开处刑。
他们惴惴不安看向台上，却忽然发觉，现在这前奏似乎和原版歌有点不同？
*****
江络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在舞蹈和台风上能比得过宿容，何况《小丑》是男团歌，女团跳起来本就有点水土不服的意思，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改。
改前奏，改旋律，甚至改歌曲的形式本身。
沈清隽今天的造型同样精致，头发被染成银白色，下面是带闪的西装外套和长裤。
练习生们在沈清隽的帮助下，在整首歌最前面增加了一段三十秒左右的舞台剧表演。
【年轻英俊的绅士来到了一个欢乐的马戏团，漂亮的小丑们一个个接近他，调戏他，试图获得他的芳心。】
前半段暧昧又紧张，台下观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戳破了这种奇异的气氛。
【绅士不知道的是，这群小丑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心。她们看上了他的身体，看上了他的万贯家财，她们要的是他这个人。】
然后，到中间，节奏忽然变得紧张又激烈，原版《小丑》的bgm终于上线——
【她们暗暗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但是绅士还一无所知，以为这仅仅是一场**。】
能留到前三十五的练习生，基本上实力都没什么大问题。《小丑》组的动作整齐划一，中间几次小**也表现完美，引起声声尖叫。
【小丑中最漂亮，也最有心机的那个即将获得胜利。】
台上圆盘状的高台缓缓升起，江络站在上面，原本邪气又诱惑的眼神忽然一变。
【她想要绅士的财产，但是想到为此绅士可能会迎来终局，就觉得非常悲伤。】
她是个坏女孩，也是个悲伤的小丑。
【小丑最终选择了放弃，她不愿让绅士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选择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江络站在圆盘上，比她之前练习的几次都要高一些，但是她这回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地，背朝后，倒了下去。
一时间抽气声和尖叫四起！
下一秒，所有练习生们接住了她，江络一个转身，被沈清隽拦腰抱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他们眼神交织，仿佛有火星炸出来。
【没想到小丑的同伴们救下了她，而她的爱人对其所作所为，选择了原谅。】
“I wanna you，I love you，惊天动地。”
江络适时一句高音，瞬间燃爆全场！
——完美的killing part。
尖叫声几乎要掀破房顶。
沈清隽因是近些年最有可能成为顶流的小生之一，粉丝数量同样很多，江络和沈清隽的粉丝加起来，几乎占掉了全场观众的半壁江山。
浆果和花卷卯足了劲，想要把对方的声音压下去。
“江络！江络！江络！”
“沈清隽！沈清隽！沈清隽！”
沈清隽和江络这两兄妹演技都不错，一个舞台演技都非常上线，全程演出了种天雷勾地火的感觉。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吗，江络和沈清隽仿佛也很有CP感？这种眼神，只有真情侣才能做出来吧？
——麻烦不要乱组CP，沈清隽是爱豆中演技最好的那批，江络演技是出了名的过关，单纯合作罢了。
——wqnmd，有个女的就炒cp？抱走沈清隽，不约。
沈清隽不同于有退圈传闻的宿容，其粉丝对绯闻非常敏感，基本上一出现可能的CP，就要马上开狙。江络虽然只是和他合作一次，但也不幸成为靶子。
而络粉只觉得花卷仿佛有毛病，好像他们就愿意炒CP？好在因为没有什么锤，两边唯粉还算冷静，只是偶尔阴阳怪气，暗中讽刺几句。
沈清隽X江络的新生CP几乎刚出生就当场死亡，而容络CP因为《小丑》舞台，热度再次增加。
节目播出后，因为闪女版《小丑》和原版的风格差别实在太大，几乎避免了一切无必要的比较，两边唯粉心满意足，容络CP粉更是从中暗戳戳磕糖。
两版《小丑》各有各的好，cp一边大呼“这就是磕强强cp的快感吗”，一边疯狂产出，小丑宿容X小丑江络的cp视频席卷各大视频网站，甚至小小出圈。
路人可能根本不认识这两个人，但也觉得俊男美女，非常般配，容就这么莫名其妙，成为《闪女》唯一一对bg大势CP。
*****
合作舞台结束，是VIP见面会。
所谓VIP见面会，是导演组因为想要多捞钱而创造出的产物，另外卖票，另外收费，每次只能进四百名观众，主要是前二十名的练习生的额外表演和签名活动。
这四百名观众里不少都是站姐，其中职业站姐也不少。为了保持良好状态，防止乱七八糟的丑照流出练习生们回去补了妆，才正式上场。
江络作为排名第一的练习生，需要回答的问题一向比别人要多几个，好在她情商高，很难找得出差错。
主持人看着提词本，见实在没什么爆点可挖，干脆放下提词本，现场编了个问题：“江络，大家都知道你不仅是练习生，还有国际超模这个身份。而你在之前某次采访上说，自己的定位是‘偶像’，这是否说明你对模特的工作，并没有女团爱豆这么上心？”
江络一顿。
这可是给她挖了个大坑啊。
无论是什么职业，如果被人觉得不上心，只是随便做做，肯定会带来不少负面影响。
江络攥着话筒，一边思考，一边慢慢开口：“其实之前那次采访，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偶像到底是什么？”
偶像到底是什么？
江络对于这个问题，想了很久很久。
她望着下面的观众，不少手里都拿着她的应援色灯牌、应援手幅，目光和她对上的时候，都会忍不住面露激动，她甚至怀疑，只要她对他们笑一笑，他们就能当场晕倒过去。
她想起了自己这么多天得到的应援，想到每次上微博时看到下面评论区的支持鼓励。
想到有粉丝说，他为了来看自己，努力工作，最后竟然成功晋升。
想到有粉丝说，为了成为更好的人，她努力学习，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学校。
江络露出微笑，说：“我觉得，偶像比起职业来说，更像是一种认可。我可以是唱跳歌手，可以是模特，但是假如我能给粉丝传递正能量，让粉丝觉得能从我这得到什么，变成更好的自己——”
“那么，我很愉快，也很骄傲的，可以说自己是一名偶像。”
——呜呜呜呜呜说得太好了！感觉现在很多爱豆都不把粉丝当人，只想着割韭菜，我家爱豆果然与众不同。
江络这番话并不是背好的词，而是发自内心，正是这种真诚让人们都被她感动，这番话在VIP见面会的录影播出后小小出圈，给她添上“正能量偶像”称号。
采访结束后，还有签名环节。练习生们坐在摄影棚中，每人一套桌椅，前面观众们排着队一个个签。江络这边队伍排得老长，络粉为了不耽误后面的人，大多来不及说话，只能匆忙地叮嘱两句。
“崽崽，你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要太累啊，麻麻会心疼的呜呜呜呜呜。”
“虽然已经四月份了，但是千万不要穿太少，会感冒的！”
“络络你一定要加油，我会一直一直支持你的！”
江络也不是铁石心肠，被那种期盼又关怀的眼神看着，心里不由一暖。
一直保持微笑，说谢谢。她粉丝多，别的练习生都签完了，这边还剩十几人。
江络签完手中这个，递给眼前粉丝，那个粉丝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欲言又止看向江络。
江络奇怪道：“有什么问题吗？”
粉丝沉默几秒，最后下定决心开口：“那个……络络，你和谢辛白的事，是真的吗？”
江络一顿，声音变得凝重：“你说什么？”

第96章 黑料
几天前。
林雨笙在宿舍, 拿着那条录音翻来覆去地听。她注意到了对话中“江玥”这个人，当初江家真假千金的事闹得纷纷扬扬，林雨笙知道这是江家的那位真千金, 却不知道她和谢辛白竟然是未婚夫妻。
“雨笙, 我们要去练习, 你去不去？”
林雨笙摇头, 捧着肚子露出一副楚楚可怜样：“我胃不大舒服, 就在宿舍休息了，你们先去吧。”
队友们应声走了, 她脸上可怜样子瞬间消失。林雨笙才不在乎什么舞台, 什么偶像素养呢。今天谢辛白不在，她自然没有去练习室晃的必要。
要是成为谢氏太子爷的女友, 不仅是出道位，以后的资源不也是手到擒来。
她幻想着自己成为谢辛白女朋友后光明的前景，忍不住微笑，但是看到被她写在纸上的“江玥”两字，又忍不住皱眉。
这人和江络一样，都是绊脚石。
既然是绊脚石, 那自然是要除去的。
*
江玥最近心烦意乱得要命。
她虽然毒, 但是并不蠢，虽然江父江母刻意瞒着，也逐渐看出家里最近境况不是很好。原来她还觉得学习重要, 对谢辛白不冷不热, 现在还哪里敢, 恨不得把谢家未婚妻的名号刻在自己脑门上。
要是江家真出了什么事，她还能有条后路能走。
江家别墅里空落落的，一些贵重的古董都被江父卖了。她看着萧条不少的客厅, 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卧房。刚打开电脑，主页就跳出一条信息。
是一条来源不明的邮件。
里面写着一条微信号，和一句话：【附件里有条录音，江玥，不听你会后悔的。】
江玥看见自己名字，奇怪地戳开录音。
林雨笙给她发的，是完整版录音，一直到江络拒绝谢辛白为止。
江玥听完，整个人头皮都炸了。
她之前就有所怀疑，没想到谢辛白真的移情别恋，看上了江络！
江络她凭什么，谢太太这个位置，明明是她的！
江玥狠狠地撕扯着一张纸巾，就好像要把江络的肉撕扯下来一样。
不行，她不能让江络得逞。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加上那条微信号，想了想打字道：【你是谁，你怎么搞到这条录音的。】
那边很快回复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准备怎么办？】
江玥一愣，她准备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找谢辛白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只会让他徒增厌烦而已。江玥一时迷茫，林雨笙就像是能读到她的心一样，说：【你想和我合作吗？】
江玥警惕道：【怎么合作？】
鱼上钩了。
林雨笙微微笑了一下，说：【我会把这条录音剪辑放出，显得像是江络故意勾引谢辛白。而你要做的呢，就是拍一个视频卖惨，说江络占了你的位置十几年还不够，现在还要抢你的未婚夫，总而言之，污水泼得越多越好。】
江玥咬着嘴唇，迟疑道：【但是这样不会对谢辛白造成影响啊，他一直不愿意公开我们关系来着。】
林雨笙：【你放心，谢辛白现在已经转型演员，不那么吃粉丝了，爆出恋情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你难道不想要正大光明地，成为所有人眼里的谢辛白女朋友吗？】
——这话当然是唬人的。
谢辛白是爱豆转型的小生，流量小生不吃粉丝？那简直是个笑话。但是江玥不了解娱乐圈，她一个学生，虽说小小年纪心就狠毒，但是心眼哪能跟在娱乐圈混了好几年的林雨笙比，加上她确实想公开恋情，有点动心。
林雨笙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难道真的甘心看到你那个姐姐成功出道，以后一帆风顺？】
江玥看到这，咬着唇，终于下定决心：【好，我做。】
江玥按照林雨笙说的，专门化了妆，让自己显得清纯又可怜，她长得本就不差，这样一来真有点惹人怜惜的意思。
视频中，江玥哭得梨花带雨，声声泣血，痛斥江络：“我之前一直没有出来说话，是因为我胆小，但是这次我终于憋不住了。江络她从我回到江家开始，就对我一万个看不起，甚至霸占着我的未婚夫不敢还。后来家里人做主，才让婚约物归原主，没想到江络还倒打一耙，骂我不要脸，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个视频，就是她来找我吵架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动的手……”
江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之前那个她把江络推下楼梯的视频闹得老大，她被骂了好久，正好趁此机会，把自己洗白一波。
她这点小心思也无伤大雅，林雨笙检查完视频，稍稍润色之后，联系上认识的微博大V，将这两样证据投稿发出。
*****
江络因为过于惊讶，一时语气重了些。她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总是很冷，加上脸上还带着小丑妆，看上去有些吓人。说话那粉丝是个年轻小姑娘，被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话。
江络顿了顿，放缓语气：“到底发生什么了？”
后面几个络粉听见这边对话，急了，纷纷拉住那个年轻小姑娘，斥责道：“不是说了不要告诉络络这件事吗！”
“大粉都说公司那边肯定会处理的，你添什么乱呀！”
“马上都要决赛了，要是络络心情被这件事影响了，决赛场发挥不好怎么办？”
粉丝对待自家爱豆就像是老母鸡护着小鸡仔。想把江络保护在自己的臂弯里，不想让她看到外面人间丑恶，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江络心里不由得暖了下，安抚地朝剩下人笑笑：“我心脏没那么脆弱，让她说。”
小姑娘擦着眼泪，掏出手机给江络看，一面不住解释：“络络，你说什么我都相信的，我也不介意你谈恋爱，就是怕其他粉丝被这件事影响。”
她给江络看的是一条微博。
【@八卦子V：《闪耀吧！少女》目前第一江络私底下竟然是这种人，她要是能出道，这个团以后就完了吧？［音频链接］［视频链接］】
旁边周盼已经签完所有人，百无聊赖地刷手机，突然看到什么脸色一白，抓着手机就冲过来，随即发现江络手里也拿着手机：“络络，你看到了？”
“还没来得及看呢。”江络伸手，从周盼脖子上把耳机拉下来，插上听那段音频。
最开始是一段沙沙的杂音，过了大约三四秒，终于出现人声。谢辛白有些粗糙的声音顺着耳机传来，江络一下子就皱起了眉。
他们之前的对话被录下来了？
“络络，之前那些是我不好——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未婚夫妻，怎么可能对你没有感情？”
“现在你的未婚妻是江玥。你说这话，让江玥怎么办啊？”
“络络，虽然我父母可能不是那么支持我们在一起，但是我心里真的只有你，江玥那件事纯属是我被她哄骗了！”
“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的表白吗？”
越往下听，江络脸色越沉。
得，不仅被录下来，还是个添油加醋版本的。
江络：【狗系统，之前有人在旁边你怎么不警报？】
系统好无辜：【狗系统怎么没警报？狗系统明明提醒过狗宿主林雨笙也在旁边，但是你当时注意力都在容哥身上——】
江络和谢辛白的那段对话本来没什么问题，但是林雨笙这么这么断章取义地一改，意思就完全变了。
网友一开始看到这条微博，还以为又是哪个黑子在带节奏——最近接近决赛，各家粉丝风声鹤唳的，随便什么小事都能撕上一夜——结果一听那条信息量超大的音频。
网友：卧槽，惊天大瓜！
——我来理一下，也就是说江络还没被揭穿是假千金的时候曾经是谢辛白的未婚妻，然后后面真千金回来之后，她和谢辛白的婚约被换到真千金身上，但是江络对此不甘心，想和谢辛白复合？
——上面朋友，两个单身人士重新在一起才叫复合，江络这叫做小三好吗［doge］
——络粉一天到晚吹江络是高岭之花，我看她这欲拒还迎的白莲手段用得挺溜的啊，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吧？
女爱豆爆恋情，杀伤力虽然没有男爱豆那么大，但是也非常伤粉丝感情。特别是江络这一爆还涉及到了人品问题，并且方式也和一贯人设不同，这事在江络粉圈引起巨大震动，虽然大部分粉丝选择相信蒸煮，但也有少数非常愤怒，闹着要脱粉。
——不是不能谈恋爱，重点是不能谈得这么卑微，做小三真的戳到我的毒点了。
——据说还有江络的高中同学出来爆料，说她以前是谢辛白舔狗，谢辛白说一她不敢说二，太恶心了。
——舔狗舔到最后，好歹对方有回应不是，也不算一无所有啦［doge］
——我其实公演开始前就觉得奇怪，之前后援会说送的花篮不是一盆子浆果吗，怎么节目组拍的rea里面是一大盆玫瑰？现在想来，不会是谢辛白送的吧？
——你妈的江络，我给你打投的钱被你拿去舔男人，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你。
“络络，下面评论区骂得挺脏的，你别往下看了。”周盼见江络要往下滑，连忙组织。江络停下手指，她本来以为这又是谢氏搞事，直到看到那条视频，才反应过来。
谢辛白这种类型的流量演员，最忌讳的就是传出恋情，虽然不至于伤到根本，但是损失也会很大。这波操作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谢氏没必要这么干。
系统：【狗宿主，你怎么看？】
江络揉着太阳穴，说：【那个林雨笙，比我之前想象的好像要略微聪明一点——她这是想要一石二鸟啊。】
*****
谢氏。
谢辛白刚回到公司，就听说这事。他一开始还有点不敢相信，直到看见视频里江玥那张哭哭啼啼的脸，听见那条音频，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什么毛病？”
“你这未婚妻，真是个惹事精。”
谢父一脸厌烦，“她就算讨厌江络，也不能把你的事业当儿戏。”
谢父和谢辛白果然像林雨笙想的一样，先入为主，认为这件事是江玥干的。
从他们的角度看来，江玥这一举动，简直是从背后往谢辛白身上插刀。
谢辛白这种年轻男流量，粉丝大都是女友粉，要是他真有女朋友，少说一半人会选择脱粉回踩。谢辛白慌得很：“爸，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谢父瞪他一眼，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当然是把所有错往江络身上推，好把你摘出去。”
谢辛白虽然对江络确实有点意思，但是完全没有到为了她能牺牲自己事业的程度，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反正网友嘛，对男星总是宽容一些。”
谢父交代人下去办事，随即长叹了口气：“至于你那个惹事精未婚妻——要是这事的热度压不下来，可能就不能留了。”

第97章 反击
谢辛白现在还年轻, 需要吃粉丝，一个商业联姻，自然没有谢辛白以后的发展重要。
江玥的存在永远会是谢辛白粉丝心上的一根刺。如果这件事的影响压不下来, 加上粉丝反应大的话, 这未婚妻怕是不能要了。
更何况现在江家这么危险,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了。谢圭是商人, 无情无义, 甚至觉得江家倒了，后面反倒是更方便些。
谢氏虽然没什么特别大的咖, 全公司找不出一个拿过奖的, 但是因为流量多，公关营销这类在业内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加上谢辛白是太子爷, 粉圈里长年有一个排的职业粉丝守着，查看一切动向。
谢辛白那句话说得不错，网友对男星的容忍度向来比女星要高。公司那边发了话，职业粉丝听命开始在粉圈里安抚人心——
职粉A：“现在脱粉的肯定都是批皮黑，没看到说哥哥他那个是未婚妻？如果哥哥对未婚妻有感情，怎么可能说换就换, 说不定只是父母口头上说的娃娃亲, 做不得数。”
职粉B：“至于江络，首先他们还没在一起，而且就算是那条录音真的, 哥哥肯定是被江络那个白莲婊骗了, 他肯定很快就会看清江络真面目的。”
粉圈大多都是小聋瞎, 只愿意看到自己下想要看到的。想想也是，人嘛，总归是会犯错的, 浪子回头金不换，现在最重要的是日掉江络那个勾引她们家哥哥的狐狸精。
谢辛白粉丝倾巢而出，装作路人，各种带节奏。她们想把谢辛白摘出去，纷纷将重点聚焦在真假千金撕逼上。
——江络这人长得冷冷淡淡，没想到私底下是个离不开男人的货，简直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恶心。
——我觉得那个真千金也不是什么好货，这录音都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呢，狗咬狗一嘴毛罢了。
——谢辛白感觉怪可怜的，他应该是看在以往情谊上，想要让江络好过点，没想到对方反而要死皮赖脸地贴上来［doge］
江络身上石锤黑点少，黑子平时挑不出错，终于有个送上门的黑点，自然不肯放过。加上现在临近决赛场，各路资本都盯着这些高位练习生，水军、键盘侠路人、对家粉丝齐上场，轰轰烈烈，一副要全网黑的架势。
*****
江络将手机还了那个粉丝。
粉丝们惴惴不安地看着她，但江络仿佛，全然没看见过这事一样，认认真真给剩下粉丝签完名，才收拾收拾回了宿舍。
周盼看着微博上的评论，嘴抿成一条直线：“谢氏应该出了不少钱买通稿，现在铺天盖地的都是这件事，黑热搜都买了三个——”
她心烦地关上手机，担忧道：“络络，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
江络面无表情地翻着微博，墨绿色的眼睛被照亮些许：【狗系统，拉下存档，之前和谢辛白说话那块。】
系统：【存档拉着了，提取要10技能点，狗宿主现在手上有从沈清隽那得来的三十点，换不换？】
她被沈家认回去之后，沈清隽的黑化率一下子下去了30%。
江络怀疑，沈清隽相关剧情中，造成他退圈的原因大概和自己脱不开关系——大概率是沈家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在了江玥手下。若是这样，焦令媛的精神肯定撑不住，恐怕没多久也去世了。
焦令媛到底是她的母亲，想到这江络总觉得心酸，好在现在她已经认亲，这些事也不会再发生了。
江络吐槽：【怎么这么贵？】
系统：【狗系统也没办法，这功能本来就是你硬要我加的，免费给你录着都好了，提取肯定贵啊。】
从前在快穿世界，大多是乱世，有时候一句话一个动作都会起到不小影响。江络吃了几次亏之后，威逼利诱着让系统随时录下一切动向。
贵也没办法，该出的血还是得出。
江络：【提取吧，到我拒绝谢辛白那就行，发我手机上。】
系统：【好嘞。】
江络检查了一下录音，系统出品，清晰得好像拿专门收音设备录制的一样。她满意地按了暂停，现在网上这么乱，找营销号发肯定会被谢氏想办法压下去。
江络想了想，干脆登了自己大号。
她无视快要爆炸的私信和艾特，连话都没多说一句，直接将录音发出。
一时惊起千层浪。
没人想得江络她会主动出来发声，也没人想得到她手里竟然有完整版录音。
网友：卧槽，居然还是个带反转的惊天大瓜！
完整版录音一放出，形式瞬间逆转。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这压根儿不像之前带节奏那些人说的一样，主动的分明是谢辛白一方。
人江络都压根儿懒得搭理谢辛白，拒绝的意思几乎要从声音里冲出来。
——不听闪妹言，吃亏在眼前。络皇的瓜少吃，容易被打脸。
——江络还真是高岭之花，这拒绝的也太狠了哈哈哈哈，人谢辛白好歹也是个高富帅啊。
——Excuse me？穿增高才能和江络差不多高的是哪门子高富帅？
——不知道刚才口口声声谢辛白被骗的粉丝现在怎么想，你给蒸煮花的钱都用来买包了，这包还是跪着送上去的，最重要的是人姑娘还不要［doge］
——害，别提了，我小姐妹是谢辛白粉丝，还是不能
接受这件事，在那自我洗脑呢，说江络人品这么差，这件事错肯定在她。
——奇了个怪了，江络人品怎么差了？
——一个占了人位置十几年不道歉、抢妹妹东西的白眼狼，人品能好到哪里去？
谢氏那边见江络放出重锤，一时焦头烂额。
现在想要完全把谢辛白摘出来已经不可能，只能想着靠抹黑江络，若是江络污点满身，谢辛白自然会被人同情，觉得他是遇人不淑，遭人蒙骗。
在谢氏的水军攻势下，网上风向慢慢转变。
不少人把之前江家真假千金的事重新拿出来，说江络被江家养了这么久，不仅不懂得感恩，连妹妹的未婚夫都要抢，简直是标标准准的中山狼。
——江家怎么说都是豪门，她占了真千金十几年的位置，是不是该把这些年花的钱算一算啊？
——她才不会肯呢，不仅不想把东西还回去，甚至连妹妹的未婚夫都要抢，真不要脸。
——突然有点理解真千金，要是我有这么个姐姐，我也想把她推下楼梯好吗，看着都来气。
——我看之前江络和江家的那些事说不定还有反转，说不定她就是为了给自己艹人设，故意江家说得很不堪呢？
网友本来就见风使舵、听风就是雨，这话听着也有道理，毕竟江络以前在江家的时候可是被当成亲生女儿养的，她接受了这么多年好处，现在参加节目红了，连一点回报的意思都没有，未免太不知好歹。
系统本以为江络会再想办法，反击一波，没想到她放下手机，似乎准备洗洗睡。系统：【狗宿主，你真就不管了？】
江络揉着太阳穴，笑它傻：【没有石锤，我不管怎么否认，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她看得透彻，那老保姆已经死了这么久，现在人证物证全都没有，她空口无凭，人家只会觉得她是在给自己挽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与其在那发愁，不如早点睡——说不定一觉醒来，就有个神仙教母帮她把事情解决了呢？
*****
江络当然没有神仙教母。
但是她有神仙爸妈。
沈长安之前让人去查江家，暂时还没有满意的回复，反倒是认识的公安人员给他来了电话。
自从江络被拐走，沈家父母感同身受，这些年出了不少钱和力，致力于打击人贩子。公安局那边近期在沈长安的帮助下，抓获了一个大型人贩子集团。
“沈先生，您那要求我们一直都记着呢——每次抓到人贩子都会问一句，有没有见过脖子上挂玉的，这回还真让我们找找一个，说是十七年前他师父拐走过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孩，富贵人家的，脖子上有块玉，上面刻了‘沈络’两字。”
沈长安的手紧了紧，语气平缓道：“那块玉看着就不算便宜，为什么他没拿去卖？”
“我也奇怪啊，就问他，他说当时是有家富贵人家找他师父，专门让他去拐个漂亮女孩，他拿的钱多，也就不贪这一点了——喂，沈先生，沈先生？”
沈长安将手机微微拿离耳朵。
用力之大，几乎要把屏幕都掐碎。

第98章 人贩
彼时, 焦令媛正在客厅看《闪耀吧！少女》。
101系选秀能在海内外爆红，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赛制环节非常有趣, 幕后花絮也引人入胜。
江络作为目前基本上百分之一百会出道的高人气选手, 节目组为了引流, 重新剪辑最前面几期, 给她增加了不少镜头。江络钢刚进厂的时候比现在青涩许多, 焦令媛看着节目，觉得自己也算略微涉及一些女儿成长, 这对她来说是不小的宽慰。
焦令媛出身芭蕾舞剧团, 一直想让自己孩子继承衣钵。现在看到江络虽然没有机会学芭蕾，却依然能在这么大的舞台上热烈激情地跳舞, 欣慰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的女儿，虽然没有在她身边长大，但是也长成这么漂亮，这么优秀的大人了。
如果不是江络不愿意，焦令媛简直想拿个大喇叭在大院里喊：看我闺女，和你们那群纨绔子弟、不肖子孙差别多大。
沈长安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 焦令媛正拿着手机, 学着给闺女打call。她心态年轻，学东西也快，微博之类软件用得顺溜, 刷了几下首页, 忽然看到一篇diss江络的通稿被转了过来。
焦令媛看着气死了。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用她宝贝闺女对江家不好黑她？江家何德何能——就算不是他们主动拐了江络, 那之前那么多事也顶多功过相抵，不让他们道歉都算好了。
沈长安接完电话回来，焦令媛真相和他抱怨这件事, 一回头看见沈长安表情，一愣：“怎么了，不是生意上的事？”
沈长安沉默了好几秒，才说道：“刚才公安局那边给我来了电话，说是抓到了一个大型人贩子集团，在里面有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
焦令媛缓慢地眨了眨眼，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究竟是不是江家——”
沈长安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焦令媛脑子里嗡了一下，眼泪“哗”地一下就落下来了。
竟然是真的，真的是江家找人拐了他们络络。
她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江家为什么……他们凭什么……”
焦令媛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沈长安上前，有些僵硬地松松搂住了他。他怕焦令媛会像以前一样一把把他推开，但是这次她没有。
焦令媛不能原谅沈长安，是因为以为他看管不力，才导致女儿走丢。现在发觉这压根不是他们俩任何一人的错，之前那些责怪和悔恨逐渐淡化，转而变成了浓重的、对江家的仇恨。
焦令媛哭了半小时，才擦干眼泪。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望着沈长安。沈长安看出她在想什么，拍了拍她的背说：“那个人现在就在燕京公安总局，你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就去一趟。”
“要是这件事真属实。”沈长安面色冷硬，就像座雕像，“我用我沈长安的名字保证，江家会为这件事，后悔一辈子。”
*****
焦令媛擦干眼泪，用化妆品遮掉脸上哭过的痕迹。她虽然在疗养院待了十年，但是半点没有损失当年美貌。化上精致妆容，带着冷淡微笑，又是那个一度制霸美利坚上流社会社交圈的沈太太。
燕京公安总局局长是沈长安的旧识，和他认识几十年，算是半个发小。看见沈长安夫妻，先是叫了声“嫂子”，然后叹气道：“当初那件事过去这么久，我们抓到的这个知道的也不详细，我跟你说的就是问出来全部了。至于那个富贵人家到底是哪家，我们还真不知道。”
江络被找到的事暂时还没有公开，公安局长以为沈长安夫妻是为了找女儿：“至于他口中那个师父——这小子倒挺有‘良心’，死都不说那个师父是谁，现在在哪。”
“真有良心，就不会去干这种要下地狱十八层的活计了。”焦令媛冷冷道。
公安局长苦笑了一下，打开审讯室的门：“人在这了，沈大哥，你和嫂子自己跟他说吧。”
这算是给他们行了个方便。沈长安倒了声谢，说：“下次有机会出来吃顿饭。”
审讯室的桌子旁坐着个戴了镣铐的男人，胡子拉碴，看上去颓废的很。乍一看以为他已经三四十，但是仔细打量，其实这男人还挺年轻，看着顶多二十出头。
焦令媛对人贩子这种东西深恶痛绝，看见他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沈长安给她端了杯水，让她好好坐着，打量一下桌上资料，说：“余彬，我看你年纪轻轻，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余彬抬了下眼皮子，无所谓地一笑：“你不用跟我套近乎，我知道我这是犯罪，也知道我得蹲牢子——我不会把师父的位置告诉你们的，他老人家对我有恩。”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不是想找你师父麻烦。”
这个余斌冷静得很——公安局长之前和沈长安提过一嘴这人的背景。从小父母双亡，在福利院里长到七八岁，他呆的那个福利院不正规，自小饥一顿饱一顿的，福利院院长甚至逼迫孩子去乞讨甚至偷窃，让他们自己养活自己。余斌后面趁着一个机会跑了，被他那个师父捡回去。小孩子，不容易引起警惕，他装作和别人家小孩玩耍，趁机就把人拐走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也一样。沈长安不同情他，当然也不会恨他。他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明白什么是优先级。人贩子千千万，不是这师徒俩也会有别人。重点是江家。
沈长安冷静得可怕，上位者说话，就算慢条斯理，也有种威压：“我建议你最好早点说，争取给自己减减刑——你还年轻，以后出去了重新做人，时间还长。我虽然没法保证多的，但是给你和你师父请律师，适当减刑，让你们在监狱里过得好一点，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顿了顿，见余斌依然沉默，继续道：“如果你不说，我们也不是查不出来，只是早查到晚查到的问题——到时候不仅是你，你师父怕是得在监狱里待到死了。”
余斌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抬手捂住脸，问：“那个女孩，是你们的孩子？”
他的眼睛被散乱的头发遮住，显得有些阴狠：“她命真好啊——我看你们也是有钱人，要是在你们身边长大，她该真就像个公主一样长大吧？不像我那个早八百年就死了的妹妹。”
“你相信我。”沈长安面无表情，淡淡道，“我女儿这些年，过得不一定有你妹妹好。”
余斌捂着脸的手一僵，随即整个人都软下去。
他最终沙哑地开口，说了一个地址。
*****
那个地址竟然也在燕京，就是地方偏，快靠近北省了。一路上沈长安都在抽烟，焦令媛看着门外，面容冷淡。
很快到了地方，他们这次低调出行，只带了一个司机。不过沈长安眼里的“低价代步车”，在一般人眼里已经是大老板才能开的级别了，余斌师父在的地方是个小村子，车一停下就引起不少围观。
“这哪来的大老板啊，来跑亲戚的？”
“我们村这一亩三分地的，没听说谁有这种大老板亲戚啊？”
沈长安一下车，更是引起惊呼，他和焦令媛保养得好，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刚过而立，站在那俊男美女，十分亮眼。沈长安上前，随便找了个人，问道：“你知道余有才住在哪吗？”
“余老头？”那人一愣，没想到大老板居然是来找那个神神秘秘的老头，“他就住在后面，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二栋。”
沈长安和焦令媛对视一眼，他们本意不要引起对方警惕，于是让司机留下，直接走了过去。
余有才是个有些干瘪的老人，看上去六七十的模样，正在门口躺椅上晒太阳。
看见沈长安夫妇，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忽然跟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们会找来的。”
焦令媛一愣：“你知道我们是谁？”
“我见过你们，当初在燕京飞机场门口。”余有才颤颤巍巍地拿了一根烟起来抽，絮絮叨叨道，“我知道你们会找来的，人啊，还是不能做坏事......我这辈子做得最心虚的就是那一回，在那之后我就金盆洗手了。”
余有才这一辈子，除了跟徒弟提了几句，这件事没跟任何人说过。
他看着沈长安夫妇和记忆中差别不大的脸，忽然觉得对不起他们，但是想来他们也不需要他们的道歉，于是只是说：“我活了这么久也活够了，你们要杀要剐随意吧——只是有个请求，这件事是我干的，当时我徒弟还是个小毛头，你们别把我的错连坐到他身上。”
沈长安面无表情：“我们对你没兴趣，对你徒弟也没兴趣——何况过去这么久，追溯期都过了，想要打官司都不一定能打起来。”江家人只干了那么一次，而且不是亲自动手，这种追溯期顶多十年，早八百年就过了。
余有才一顿，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人对他不打不骂的，又说打不来官司，来找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沈长安冷漠地看了余有才一眼，说：“我们只需要你录一个视频，当然会有警察在旁边做公证，录完那个视频，你该做牢做牢，从此我们也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余有才一愣：“视频？什么视频？”
沈长安说：“我要你在这个视频中，完完整整地把江家人当年做的事说出来。”
*****
清晨时分，网上关于江络的声讨依旧轰轰烈烈。
络粉虽然想解释，但是那些键盘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开麦的点，哪里会理智思考。加上水军从中引导，几个黑热搜居高不下，下面评论几乎一边倒，都是说江络不好的。
——真千金暂且不提，建华房地产的老总夫妇可没对江络有任何对不起啊，之前十六年不都是把她当亲生女儿养着，好吃好住的，她还有什么不满？
——你们这话好奇怪，抱错又不是江络自己选择的，真千金被找回来之后江家确实对她不够好啊？
——抱错确实不是她自己选择的，但是十六年的豪门生活你当不存在吗？要是没被抱错，她现在说不定还在哪个山坳坳里讨饭吃呢，哪有现在的风光。一个养女罢了，谁会真的和亲生的一样对她啊。
——江家夫妇也是倒霉，摊上了这么个白眼狼。
就在这时，燕京公安总局的官博，忽然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个视频。

第99章 破产
燕京公安总局发布的, 是一条自采访的视频。
这种情况，其实请媒体来更加方便，奈何沈长安夫妻也想在旁边听听当年事情的始末, 加上现在网上江络的黑料闹得纷纷扬扬, 这个视频急着用, 干脆就直接在公安局里拍了。
会关注燕京公安总局官号的都是些在意国家大事, 忧国忧民的中年人, 可能还有小部分学法律学刑侦的学生，加上一些带着猎奇心态, 偶尔会转点疑难杂案的吃瓜群众。
以上所有人, 都和关注娱乐圈粉粉黑黑的人士毫不重合，所以这段视频刚发出的时候, 就像是针掉进了大海里，连个响都没发出来。
直到某位知名博物博主起床。
这博物博主姓王，简称王博物，是个非常稀有的、又关心国家大事，又混迹粉粉黑黑的白领。这年头的年轻人，起床第一秒, 眼睛还没睁开呢, 就侧过身去抓手机。
王博物眯着眼睛刷微博。
脑子里还想着昨天看的新闻，说是有个跨省大型人贩子集团被连根拔起了，一下子逮住了大几十号人, 据说被拐走的小孩就找到了十几二十个。王博物在心里为那些痛失爱子的可怜家长祈祷了一句, 忽然发觉燕京公安总局官号发了条视频微博。
这倒是少见。
燕京公安总局平日里顶多发点普法小常识, 很少会发这种——“现实案例短纪录片？”
王博物念着那几个字，心说这不是媒体才会做的事么，公安总局难不成是今年普法绩效没满, 闲得发慌来简直当自媒体了？
她心里吐槽，但是到底好奇，点开来，眯着眼睛看。
这视频很有媒体暗访风格，全程色调灰暗，先是提了一嘴之前大型人贩子集团落网的事，随即出镜了一个干瘪的老人。
余某某，男，xx岁，犯罪嫌疑人。
旁白说，这个余某某是该集团里的老人，这次落网之后，他是少部分愿意出来接受采访，忏悔一下的人。
那老人穿着橙黄马甲，戴着镣铐，面容沧桑。采访者是个中年女警官，面容严肃地问了几个问题，随即切入正题道：“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良心发现，后悔的时候吗？”
余有才叹了口气。虽说是对着镜头，但是他没有丝毫演戏痕迹，完全是照着心里话说的：“有啊，怎么没有——那是大概十七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刚干完一票，突然被一个富贵人家联系上，说是要买一个孩子。”
女警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他们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所以才想来买？”
余有才抬了下眼皮子，说：“哪有这么简单，说起来那个富贵人家，燕京人应该都听过，就是做房地产的那个建华公司老总江建华——当年他们找上门来的时候我身边正好有个男孩，长得也周正。但是他们说不要，要女孩，还要长得漂亮的。”
建华房地产的老总。
那踏马不是江络的养父一家子吗？
王博物睡前才吃过这个瓜，她眼睛微微瞪大，隐隐感觉自己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坐起来认真往下看。
余有才：“我当时就奇怪了，这种富贵人家，要是生不出孩子肯定是想要继承家业的男孩，怎么非要女娃呢？况且他们有钱，去福利院收养，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一开始不想解释，但是后面大概是害怕我干完活之后咬出他们，才跟我细细说了。”
“江建华夫妇自己有个亲生女儿，还和另一家定了联姻。但是江建华这人作孽啊，他搞大自己秘书肚子，后面不知道怎么的——我猜大概是他老婆干了什么——那秘书出了车祸，一尸两命。好巧不料的，秘书的妈恰好就在江家当保姆，怀恨在心，把他们女儿送走了。”
“我这时候还以为他们买女孩是不舍得亲女儿，要找个精神寄托，结果又不是。他们跟我说，想买女儿是为了替上亲女儿的位置，免得联姻成了泡影，所以收养这种走正规途径的方式不行，得找人贩子来买孩子。”
他说到这，沉默了好久。
那女警脸上也绷不住严肃，她几乎带着怒气问道：“然后呢，你就替他们干了？”
余有才长长叹了口气：“他们要求孩子一定得好看，小女孩倒是到处都有，好看的真不多。我那天正好路过燕京飞机场，在外头看到个小孩，乖乖巧巧坐在婴儿车里，看着出身不错。我看大人离得远，就动了手——我一般不会拐这种有钱人家小孩，太作孽，当时我就自我安慰说，这小孩去了江家也是过好日子的。”
余有才绝对不是个好人，他犯下的罪足够让他被关到老死。
但是不代表他就一点良知没有了。余有才捂着脸，说：“这票干完，我就金盆洗手了，后来实在放不下，找人去打听她过的怎么样。结果有兄弟给我从保姆公司打听来，说是带她的保姆不是个好心的，对她动辄打骂，好也顶多是冷着，饭都不好好喂。加上江家人知道这不是自己亲生女儿，一直也慢待着，那小孩过得惨得很，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王博物捧着手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个小孩是谁，稍微吃点娱乐圈瓜的人都知道，明摆着是江络啊！
雾草，网上那群键盘侠还说什么江络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换作是她王博物被这么搞了，她不拿把刀砍了江建华夫妇都是她太善良。
想象江家，一个乱搞的江建华，一个买凶的江太太，一个把姐姐推下楼梯的江玥。
这简直全员恶人啊。江络在这么个家庭环境竟然能长成正常人，也太不容易了。
王博物平时专注吃瓜，很少开麦，这次看着这个视频，感同身受，眼泪哗啦啦。
转发完那条视频，连发了三条微博。
【你妈的，江家不是人，江家死了！！！！】
【建华房地产倒闭了！！！！江建华夫妇给我爬！！！】
【呜呜呜呜呜呜江络太可怜了，这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啊呜呜呜呜呜。】
她是微博大V，粉丝良多，看见她突然暴躁骂人，差点以为她早上没睡醒发疯。
——老王你咋了，起床气？
——不是，我还以为你是个脑子清楚的正常人呢，怎么现在还有给江络洗地的？
——我说江络怎么一晚上都跟变哑巴了似的，这是要开始了？
——前面的......别踏马黑了，去看老王转的第一条微博，你妈的，我一个江络路好，现在想和老王组队去砍江家。
随着网友逐渐醒来，还没等沈长安开始公关手段，这条视频就在王博物的推动下，热度飙升。
所有看到这条视频的人都表示：世界观崩塌了，妈妈外面的世界好可怕，我想回家。
——所以说，为了一个联姻，竟然不惜要去拐一个孩子，破坏别人的家庭？有钱人的世界好可怕。
——不要地图炮有钱人好吗，这仅仅是江家一家恶心罢了。
——我一个江络黑都忍不住要怜爱江络了，这未免也太惨。听视频里人贩子说的，她原生家庭也不错，本来能幸福快乐长大，结果就被江家从中插了一脚，毁了。看她意思压根不想再和江家扯上关系，偏偏江家人还黏黏糊糊想要搞她。
——内娱最惨女爱豆，江络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跟这个比起来，那些什么家里开鞋店，什么从大山里爬出来的，见识都小巫见大巫。
——现在想来昨天节奏真的奇怪，感觉全网都在说江络是白眼狼，口径太一致了，怕不是江家人在里面搞事？
——江家这已经是违法犯罪的程度了吧，有没有懂法的朋友出来说一下，他们不要进大牢吗？
——可能难，这么长时间过去，追溯期都过了。哎，要是能早点爆出来多耗。
——从今天开始，每天起床第一句，建华房地产倒闭了吗？江家人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吗？
这个视频热度一上升，全网都炸了，#江络 内娱最惨女爱豆#的话题半小时内就飙到了热搜第一，还加了个爆。她现在热度正高，微博因为这件事，甚至还一度卡顿几秒。
*****
江建华最近都睡在公司。
他最近忙着处理融资和对赌，凌晨左右才睡下，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而听闻这件事赶到公司的高管们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开小会。
高管A：“本来江总还指望着D轮融资之后公司上市，可以割股民韭菜稳住资金链，但是现在这么大一个丑闻——换我是证监会的人，都不会同意上市。”
高管B：“我只知道江总年轻时候玩的开，没想到啊...说实话就算公司撑住，我也不想在他手底下干下去了，怪吓人的。”
高管C：“江络小姐我几年前也见过，特别瘦小，我当时还以为是她身体不好，真作孽。”
高管A：“一会江总出来，怎么跟他说？”
高管B：“该怎么说怎么说，反正老子不打算干了，管他会不会被刺激呢。”
高管C看了一眼窗外，说：“可能都用不着我们开口——那群守财奴，比谁的鼻子都灵敏，你看，这不就来了。”
江建华最近失眠，好不容易睡了几小时起来，穿戴好想着继续处理公司事务，却发觉自己办公室站了不少人。银行、投资方、基金的负责人都堵在门口，窃窃私语什么。江建华微微皱眉，随即挂上微笑：“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江总。”一家基金的负责人首先开口，“我就直说了，您欠我们的债，我们评估之后觉得您不可能还得起，我过两年就得退休了，可不想为了你这笔钱，连晚年都没法好好过，你看怎么说？”
剩下几家债主也纷纷附和，江建华说：“我不是已经说过，等D轮融资之后——”
“江总。”基金负责人嗤笑道，“您也不看看您现在在网上风评如何，就算真能上市，谁会买个诱拐犯公司的股票啊？”
“什，什么？”江建华心里一咯噔。
那基金负责人把手机点开，往他面前一摔：“我女儿跟那个被你拐来的孩子也就一般大，江建华，要不是我涵养好，刚才就该往你脸上吐吐沫了。”
江建华颤抖着手，看了几篇报道，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高管B抄着手说：“江总，您缓一缓，可别倒了——我们还指望着您看完债务明细，做决定呢。”
江建华猛地回头，像是饿狼一样盯着他：“你什么意思？想让我申请破产？”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对了，沈家呢？沈家那边来消息没？”
高管B在心中叹气，摇了摇头，说：“打过电话了，那边突然改口，说这忙帮不了，让您自便。”
江建华觉得自己大脑充血，眼前直冒星星。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公司，想着回家再想办法——然而公司外面早已围了一大波娱记，看见他就像是饿虎扑食一样围上来，闪光灯“刷刷刷”的往他脸上拍。
“江总，请问您对现在网上对您的指责怎么看？江络当初真的是被您指示拐回去的吗？”
“江总，您对此难道没有良心不安过？对于现在江络良好的发展前景，你会感到害怕吗？”
“江总，听说建华房地产已经欠债七八亿，请问您要申请破产吗？”
江建华被这么多人围着，感觉周围空气稀薄得要命，喘不过气来。
完了，这下真的，全完了。

第100章 收购
四月中旬, 燕京下了今年第一场暴雨。
暴雨倾盆，雨点似乎有冰雹那么大，“乒乒乓乓”地砸下来, 就算坐在离窗子有一定距离的客厅, 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家别墅比之前还空了, 就连餐厅里一套红木桌椅都被江父拿去拍卖, 现在换上了一套宜家的组合家具, 在周围那些昂贵又不实用的装饰物衬托下，显得滑稽又格格不入。
江家三个人坐在宜家的椅子上, 像是三座雕像, 脸色一个比一个白，还带着点铁青。江母看着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 颇有种如坠梦中的荒诞感，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不得不在家里摆上宜家的家具。
平民用的东西。
丢人现眼。
江玥受不了这种黑云压顶般的气氛，捂着脸哭了起来，没哭几句，江父将手中茶杯往桌子上一砸：“哭！哭什么哭，哭有用吗？”
江玥就像是被按了个暂停键似的, 捂着脸发不出声音来了。江父看着这个找回来的女儿, 只觉得心里火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难不成不知道和谢家的婚约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只要这个婚约还在，谢家那边看在过往情谊上总会帮扶他们一把, 但是现在好了, 因为那条视频, 谢家态度比之前暧昧许多，江父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这个婚约还能撑多久。
要是他们真的破产了......
江父缓缓扭头, 债务报表散乱成一摊，乱七八糟地铺开在一旁的沙发上，其中几张被他烦躁地揉成了一团。上面那些赤字亏空几乎有些触目惊心，火烧火燎地烙在他眼底。七八亿的亏空，要怎么还？除了现在住的这栋别墅，其他所有房产、撤资、游艇以及一切能抵押的东西都已经拿去抵押，江父就差将自己衣柜里那几件名牌内裤都放到闲鱼上拍卖了。
要是再这么下去，过几个月连这栋别墅都得查封。
虽然家族信托基金里还有小几千万可以保住，但是这可是燕京，小几千万和个屁没什么两样，连栋像样的房子都买不了。难不成他们一家人就得像是逃难一样，带着这几千万跑到天涯海角么？
阿姨正在厨房里做饭。
这是她最后一天上工，江家濒临破产危机的新闻传得纷纷扬扬，连带着江建华夫妇的丑闻，占据了这几天所有报纸和自媒体的头条。
就连江络自己都没想到，她第一次大范围出圈竟然是以这种诡异又荒诞的方式。
《闪耀吧！少女》虽然在粉圈和一部分路人中爆红，但是到底是网综，国民度比不上上心综艺，很多压根不关心娱乐圈甚至压根不看电视节目的人对其一无所知。加上“爱豆”这个标签再一般路人眼里本就比不上那些有奖项、有大热剧的大花小花，江络的国民度一直处于尴里不尴尬的位置，基本上出了特定圈子，查无此人。
直到出了这事，社会热点加上娱乐圈八卦，全网炸了一天一夜，江络简直变成那种报纸上用来做典型的励志人物，路边茶馆提着鸟遛弯的老头都在讨论这件事，说完了还得摇摇头，叹气道：“那个被拐去的女娃娃，真是造孽。”；只看肥皂剧的妈妈辈在打麻将的时候也会胡相说一句：“你知道不，有个从小被拐了去当童养媳的小孩去参加选秀，现在成了明星，好像终于要混出头了”。
阿姨端着菜过来，再怎么说也是给了她几年工资的东家，虽然心里免不了鄙夷，但是最后这一顿饭还是有好好做的：“春天的鲈鱼最鲜美，我专门大早上去批发市场买的，刚捞出来的鱼，新鲜的很。还有刚上市的空心菜和韭黄——”
没一个人动筷子。江父看着眼前鲈鱼，想着这说不定是自己最后一次吃得起鲜鱼了，只觉得自己的胃都要翻出来。
阿姨看他们不动筷子，心里叹气，劝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好好吃的。”
最后这么劝了一句，她也算仁至义尽。东家发不起工资，她的公司已经给她找到了新东家，阿姨收拾收拾东西，将钥匙留下鞋柜上。江母惶然地看着她，问：“那吃完了怎么办，碗谁来洗呢？”
阿姨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说：“太太，这碗您早晚都得洗的，正好学起来吧。”
门被轻轻碰上，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江母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哭了起来：“建华，怎么办啊？”
怎么办？
江父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两个女人，只觉得烦躁。
他要是有办法，还能用得着考虑申请破产？
江父拿出一根烟，正待点上，电话忽然响起。
肯定又是催债的，江父烦躁地将手机拿了起来，却意外发觉是个陌生号码——他的债主都是各类基金和银行，有特定的号码开头，但这是个私人手机号。江父想了想，走到一边接了起来：“喂？”
江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江玥倒是先哭完，开始捞那条鲈鱼了。
她心里承受能力竟然比江母要好些，喝了碗鱼汤，江父满面红光地走了回来，脸上神采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江母擦了把眼泪，看见江父的表情，眼睛亮了亮：“有转机了？”
江父脸上抑制不住笑容：“是沈家，沈家的人打来的电话！”
“怎么，是那边终于帮忙捞我们一把了吗？”
江父点头，说：“之前我拜托的那个沈家旁支，沈宥嘉似乎给我们找到了个门路，刚才长安集团房地产方面的CEO打电话过来，说是有意收购我们公司——据说是因为最近长安集团有把重心往国内转移的意思，据说长安的董事长近期都常驻国内了。”
江母一愣，迟疑道：“这和破产有什么差别？”
被收购，不就相当于公司都不是自己的了吗？
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江父觉得江母傻，不过他现在心情好，也有耐心和她细细解释：“被收购和破产是不一样的，虽然房产、车这些抵押的东西收不回来，但是我们这套房子还能留着。被收购之后，我还是建华房地产的老总，虽然上面要压个长安集团，算是替人打工，但是每年依然能拿到分红。”
再何况，那可是长安集团啊。
和他的建华房地产完全是两个层面上的公司，江父摩拳擦掌，想着要是被收购之后自己干得好，说不定还能被提升，甚至拿到长安集团的股份。就算只有0.1%，那也是无数人都羡慕不来的了。
江玥也不由面露喜色，她本来还忧心忡忡，觉得这下肯定要被江络看笑话。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春，等消息传出去，江络不知道怎么哭！
*****
“董事长，已经按照您说的，和江家那边商量好了。”
长安房地产的CEO小心翼翼地和沈长安报备，说完一句话，屏气凝神等待回复。
沈长安电话中的声音傲慢又充满威严：“之后的事情，你心里应该有数。”
“是是，您放心，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就算知道沈长安看不见，CEO还是忍不住对着空气连连鞠躬，小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他虽然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但是对上沈长安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沈长安可是商界出了名心狠手辣的老狐狸，也不知道江建华到底怎么得罪了董事长，让沈长安耗费心思，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来算计他。
本来靠着信托基金，江家一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不难，况且江建华当年也算白手起家，有这么小几千万，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但是现在嘛——
CEO在心中为江建华默哀了几秒，江建华现在怕是还欢天喜地，觉得自己就要迎来曙光，却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沈长安挂上电话，凤眸中满是狠厉，旁边秘书长战战兢兢。
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轻放过江家？他沈长安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睚眦必报。在商场上别人算计他一次，他都能连本带利报复回去，更不用说把他逆鳞完完全全拔下来的江家了。
这么些年江家欠络络的，他要让他们一点点、带着悔恨，完完本本地吐出来。
这时沈长安手机再次响起。
他拿起来，看到上面来电显示，眼中狠厉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瞬间消失。
他挥了挥手，对秘书长说：“你先出去吧。”
秘书长点头，关上门的时候还满心好奇，这打电话来的到底是何许人也，能让沈董从一个天凉江破的霸道总裁变得......一脸慈祥？

第101章 选曲
合作舞台之后, 《闪耀吧！少女》正式进入尾声。
101系选秀，大家吃住在一起，难免感情深厚。排名二十以后的练习生们为了不让成功进入决赛局的伙伴们伤心, 选择早早收拾好行李, 然后在大家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悄悄离开。
小柯在江络宿舍门前迟疑, 南南托着行李箱过来, 见她一脸犹豫的样子, 奇怪道：“怎么了？”
小柯说：“我想问络哥要个签名来着——络哥以后肯定会大红大紫，要是我糊成素人了, 还能拿着签名出去吹逼。”
这话狠狠戳到了南南的伤感点。
她和小柯都是小公司练习生, 能留到现在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出厂以后资源和江络肯定天差地别。虽然已经要到江络微信, 随着以后地位差距变大，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联系。
见南南沉默，小柯自己摇了摇头：“算了，大清早的，她们起来还得录下一个环节呢。”
小柯和南南相携往外走，却在宿舍楼门口见到意想不到的人。
江络站在门口, 抱着一堆包子豆浆油条, 还热气腾腾的。见到她们，往她们手里塞了几个。
小柯惊讶道：“络哥，你怎么这么早起？”
江络淡淡微笑：“就知道你们肯定要偷偷走, 大清早的去赶飞机, 不吃早饭小心晕车, 到时候传出去多难听啊——《闪女》未出道组因为太难过，跑去厕所呕吐？”
小柯愣了一下，随即扑哧笑出声, 笑着笑着泪花都有点出来。她接过包子油条，问：“络哥，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啊，签哪？”
小柯从行李箱中掏出一件空白训练服，又问工作人员要了支马克笔：“就这。”
江络给她签好，小柯把衣服掖起来，深深地看了江络一眼：“江络，一定要加油，我们等你出道。”
送走所有淘汰选手，江络才打着哈欠叫大家起床。
留下练习生看着又空落不少的房间，懵道：“她们人呢？”
“走了，大清早走的。”江络淡淡道，“我出去遛弯，正好看见了。”
萧妙吐槽说：“你这什么老年人生活习惯啊。”
但是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到底有些惆怅。
当初来的时候齐齐整整一百个人，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百个女人简直能开养鸡场，每天晚上闹得人睡不好觉。早上为了谁先用洗手间都能拌上二十分钟嘴，似乎谁都不知道有这时间早八百年就能洗漱完了；
躲着选管姐姐偷偷玩手机，半夜爬起来一起躲在被窝里看恐怖片，压抑尖叫；遮掉摄像头和麦克风偷偷说八卦；大晚上溜去小卖部加餐，和节目组斗智斗勇点外卖；查得最严的时候甚至只能偷偷躲在厕所里吃泡面。
用粉丝送的小礼物装饰宿舍，每天为了宿舍谁打扫又得吵一架；有一次整个节目组停电，不知道谁提议的，大家都停了练习，点着蜡烛蹦迪了一晚上。
虽然少不了勾心斗角，但也热热闹闹。
就像是一去不复返的学生时代，回想起来总是很感动。
萧妙嘀嘀咕咕道：“我们初评级的摄影棚已经在拆了，一到三层的宿舍床也都要搬走。”
短短五个月，一眨眼好像就要过去了。
没等练习生们惆怅多久，工作人员来叫人，说是得去录新任务。虽然心里怅然若失，但是依旧打起精神。决赛就在五月下旬，现在还不是伤感的时候。
重要的是出道。
一定要出道，一定要成团。
*****
宋寒从剧组赶过来给练习生们颁布任务，身上还穿着戏服，黑西装大背头，一副霸道总裁模样。练习生们和宋寒已经很熟，见状纷纷打趣。
“宋PD帅的，天凉王破！”
“看宋PD这个打扮感觉像是见到老板，好害怕哈哈哈哈哈。”
“宋PD今晚我们砍谁？”
宋寒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他头一次做PD，对练习生们也很有感情，少见地多说了几句：“其实一开始节目组来找我的时候，我是没有想接这个通告的。毕竟耗时长，而且我已经不做唱跳歌手多年，年纪也有些偏大，怕和你们说不到一块去。”
练习生们安静下来，宋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只是摇了摇头，道：“但是现在，我不后悔接了这个通告，因为它让我认识了你们这么多努力奋斗的年轻人。”
他顺着练习生的脸一个个看过去，江络、萧妙、周盼……娱乐圈长江后浪推前浪，流量一波接一波，他不知道她们能红多久，但是作为前辈，也只能多给几句告诫。
“厂里的生活和真正的娱乐圈比起来要单纯许多，我希望你们不忘初心，记得自己的本心是什么，并且记住在厂里挥洒汗水的这些日子，就算离开了节目，也要以练习生的心态对待一切工作。”
练习生们安静听着，她们大多年纪小，似懂非懂。江络的眼睛却异常清明，在心中连连点头。
宋寒这是把心里话都掏出来跟她们说了。他虽然因为通告排得满，没法时时刻刻留在节目组，但是作为制作人代表，确实是对她们非常上心。
等练习生们稍稍消化他的话，宋寒才继续道：“言归正传，现在要发布的是《闪耀吧！少女》的终极任务，也就是决赛场任务。在场二十位练习生分为两组，分别表演一首歌曲。首先让我们听一下这两首歌曲。”
工作人员将分好的part发到每位练习生手中，随即播放音乐。江络听完两首，心里瞬间有了定论——第一首《万人迷》是hip—hop风很重的歌曲，rap和vocal一半一半，节奏异常激烈，光听歌就能想象出表演时有多炸场；而第二首《蜂蜜甜心》则是标准小甜歌，基本全vocal唱段，虽然也很好听，但是比起《万人迷》来说略显疲软。
放完歌曲，宋寒问：“这次任务和以往不同，以往你们都是挑到心仪的歌曲之后再内部分part，但是这次则是要直接选好段落，之后不得更改。”
气氛突然紧张。
二十个练习生，大家各有各擅长的点，要是大vocal分到rap，rapper分到vocal，那毫无疑问，表演会成为车祸现场。
艾米忍不住发问：“宋PD！选段落的顺序是什么啊？要是我被分到主唱我就完了，我连《两只老虎》的key都唱不上去。”
“别急，我这不正要说。”宋寒卖了个关子，才道，“分part的是按照第三次排名顺序，排名低的练习生先进入一号教室进行选择，随后进入二号教室等待。”
练习生们一愣。
这是什么规则，哪有排名低的练习生先选的道理，都要决赛了来搞扶贫？
“为什么是排名低的先选啊？”
“早知道我卡个二十，决赛表演好了一催票，表演个逆风翻盘哈哈哈哈。”
宋寒做了个安静的手势，说：“虽然排名低的练习生可以优先选择，但是排名高的练习生有随意调动前面练习生位置的权利——最多可调动三人。在所有练习生选择完自己的位置之后，最终结果会在二号教室里公布。”
练习生们：雾草。
练习生们：这是什么魔鬼规则？
卡二十的练习生脸都要绿了，这就是说她不管选什么位置，都可能会被换走，偏偏她该不能马上知道结果，得在二号教室煎熬地等待个把小时？
说导演组狗，他们还真狗得明明白白。大家和和平平选择有什么意思，女团选秀重点是撕逼，他们就明摆着要让练习生们最后撕一场，刺激刺激收视率。
果然，节目一播出，弹幕都是“哈哈哈哈哈”。
——这规则也太刺激了，感觉一会就要上演大型宫斗剧？
——果然还是这个味道对头，合作舞台全程风平浪静，唯一热点还是江络和江家撕逼，我都要看睡着了。
——果然排名高就是好，我妹妹排名第五，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这可不一定，说实话所有人的生命不都掌握在江络手上，只要她一个不乐意，其他人不就得完蛋？
——节目组我跟你们说，你们应该留个十分钟，让练习生们先贿赂一波江络［doge］
练习生们不傻，瞬间也想到了这一点。
江络起得太早，宋寒快宣读完规则的时候她头靠在周盼肩膀上，已经快要睡着。
忽然惊醒，一抬头，却看见所有人的眼神“刷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目光炯炯，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忙着打瞌睡没听清楚规则的江络：？？？
练习生们不约而同，一起朝江络扑过来，就像是猛虎看见一块肥肉。
艾米：“络哥一会手下留情！千万别把我换去vocal，我给您磕头了！”
邵漫：“络哥你知道我的，《就要做这般女子》的rap简直车祸现场，全靠百万修音师，救救孩子让我去主唱吧。”
奚小怜：“我rap和vocal都可以，但是千万别让我去《蜂蜜甜心》，除非你想看到面无表情想要杀人的甜心。”
江络：【狗系统，规则是啥来着，我走神了？】
系统给她重复了一遍，江络这才明白过来。她目光漂移，最终落在了一脸心虚的林雨笙脸上。
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但是林雨笙把录音爆出来这事，她可没这么轻易忘掉。导演组答应她按照实际排名出道，林雨笙人气本就尴里不尴尬，就指望着决赛催票。
若是决赛场车祸……
江.大BOSS.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102章 锦鲤
因是从排名低的开始选, 江络这些上位圈练习生坐在那怪闲得慌的，导演组干脆把剩下要干的事给他们开诚公布：“出道夜当天除了要跳主题曲《pick me》，还有一首抒情歌《always》, 这两首是一百个练习生一起跳。”
练习生们一愣：“淘汰的也要回来？”
导演笑道：“总不能就让你们二十个孤零零站在台上吧, 放心, 该叫来的都会叫来, 记得让你们同公司的打call, 显得热闹些。”
练习生们心里一暖，她们其中很多都是跟着同公司团来的, 虽然队友被淘汰, 但是私心还是希望出道夜她们能在场。
导演说：“还有就是，你们每人得准备一段solo, 单人或者组合都行，一组差不多给一分半——多了时间来不及，主要是在宣布最终出道名额前热热场。”
这话一出，练习生们一片哗然。
她们师兄团的出道夜并没有这个环节，但是想想也知道，solo肯定是给她们机会都是表现一下自己的个人技。出道夜多一个镜头就可能多一点人气, 特别是位置卡九的几个练习生, 眼睛都亮了，热火朝天开始商量到时候能表演什么。
然而对于江络和萧妙这种各方面都很平均、没什么个人技的练习生来说，这solo就是个麻烦。要是表现得太过平庸容易影响催票积极性, 两人对视一眼, 相顾沉默。
萧妙想了半天, 依然愁眉苦脸，说：“络哥，实在不行, 我们到时候上去给大家说段相声？”
她本意是开玩笑，没想到江络真听进去，认真问：“你准备来什么主题？”
萧妙想了想说：“要不就讲讲你当年是怎么披着马甲，欺骗吾等Luo粉感情——”
萧妙作为死忠Luo粉，当初在江络超模马甲掉之后反应最大，江络没想到她到现在还耿耿于怀，一时卡壳。
顿了几秒，江络说：“其实也不是不行？”
虽然在女团选秀的决赛讲相声显得非常不伦不类，但是江络想着她也没什么个人技，这种场合总不能来段台步把。与其平庸度过，讲相声说不定还能引起有趣的化学发应。
等江络和萧妙商量好主题，正好已经轮到她俩。萧妙最后说了句：“络哥您高抬贵手”，站起来去了一号教室。江络孤零零一人等在原地，过了好半天工作人员才过来叫人，让江络去进行选择。
一号教室中央，巨大的白板分为两部分，左边写着《蜜糖甜心》，右边写着《万人迷》，下面用表格画好分part，现在表格上大部分空位已经被贴上了练习生的大头照片。这照片在选颜值担当的时候就出现过——连某一些上面的污渍都还留着——江络忍不住感慨节目组真是抠到点子上了，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想到回收再利用。
——啊啊啊啊大BOSS来了，超激动！
——按照江络一贯风格，应该会选《万人迷》吧，就是不知道会选什么唱段。
——我猜应该是vocal，江络四次公演，三次担当的都是大vo，应该不会想不开在决赛上唱rap？
——不过也不一定啊，江络的rap也没差到哪里去，而且这首歌我听下来，rap挺亮眼的。
——现在问题不应该是，《万人迷》已经被选完，江络不得不踢人了吗？
江络来的时候《万人迷》所有位置已满，倒是《蜜糖甜心》还有一个rap位置空着。
江络盯着两边表格看了几秒，问工作人员：“是能改三个人对吧？”
工作人员表示肯定。
江络点了点头，几乎毫不犹豫作出调换——先是把《万人迷》副主唱4位置的林雨笙丢去了《蜜糖甜心》rap1，然后将主唱的周盼换到林雨笙原来的位置，将自己的大头照贴到主唱位置。
林雨笙这人不同于八项全能的江络，甚至在实力上连宋怡都不如，除了跳舞稍微好一些，剩下都半斤八两的差。
虽然林雨笙本身人气远远不如江络，但是谢氏的girls家族粉很能打，弹幕瞬间吵成一堆。
——？？？？？这是什么换法？？？？？
——不是，江络这是故意针对林雨笙吧，不知道林雨笙根本不会唱rap？
——林雨笙粉这话就奇怪了，你蒸煮那个实力谁不知道啊，之前合作舞台车祸得连百万修音师都救不回来，要不是谢氏公关早就被嘲出圈了，说她不会rap，就好像她能唱一样[doge]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当初三公谢氏不也抱团把江络投出，让她不得不去《就要做这般女子》唱rap？现在刀插在身上，知道痛了吧：）
三公之后，络粉本就看林雨笙不爽，这人明摆着是个绿茶婊，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不知道怎么针对江络呢。而且要是真让做票咖进了团，江络这个top岂不是要拖飞机？
络粉：敢让我蒸煮拖飞机，信不信我们把飞机本人给炸了。
江络选完份part，进入二号教室。
练习生们看到她纷纷冲上来：“络哥！最后位置是怎么样的啊？”
越是排名后面的练习生心里越没底，江络抬了抬下巴，说：“不是一会就要公布？”
惴惴不安等到工作人员将白板推过来，练习生们有的面露惊喜，有的忍不住哀嚎。林雨笙死死地盯着自己头像所在的位置发愣。她哪里唱得了rap，这不是要她命吗？
到底是谁给她改的位置？！
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或者说，不记得自己在明面上得罪过谁。
林雨笙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江络，难不成她知道了？可是这怎么可能——
忽然，江络似有所觉地抬头，目光一下子和她对上。林雨笙惊吓得差点跳起来。江络弯起嘴角，朝她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口型标准：“加油啊。”
满满的嘲讽。
林雨笙抓着分part的台词纸，面色发白。
林雨笙心思毒，但是个标准的纸老虎。阴暗的人被戳破心思，总会有不同于常人的心虚。要是被谢辛白知道她在之前的事情里掺和了一脚，不说别的，上位做女友肯定不可能了。
林雨笙之前的出道**并不那么强烈，毕竟女团选秀嘛，吸引人气才是重点，之后发展还是得看公司。
但现在不一样了，假设这件事暴露，大热女团的出道位，好歹能护住她在公司不被打压。
然而，谢氏只有两个出道位。
林雨笙把嘴唇咬得发白，转身出去打电话。
*****
录完分part回去，发觉手机上多了几条短信，来自“沈”——这是江络对沈长安的备注，故意模糊信息，以免被人看见发生什么误会。
江络想了想，打电话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声音慈祥：“络络。”
“沈叔叔，找我有什么事吗？”
沈长安听见闺女声音，脸上抑制不住笑容：“没，就是你焦阿姨让我问你一下，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她好让家里阿姨去买菜。”
江络切到日历，翻了几页：“最近特别忙，下周和下下周通告都排满了，等两周后的周末才有空。”
沈长安看江络这么忙，心疼又骄傲，小心问道：“那就两周后的周日？”
江络说：“好。”
沈长安说：“最近有没有什么缺的，或者有没有碰见麻烦事？不用客气，直接跟我说。”
江络说：“没有。”
她说完，觉得自己反应未免太过冷淡了些，犹豫了一下，补充道：“真没有，我过得挺好的。等周日我尽量早点过来，顺便托您跟焦阿姨说一句，让她注意身体。”
江络说话做事一向滴水不漏，成熟懂事得叫人心疼。沈长安知道娱乐圈水有多深，江络在里面肯定没有她说得那么轻易，但是见江络不愿多说，只好挂上电话，想了想，干脆一个电话打给儿子。
他想着沈清隽以前参加过类似节目，应该知道江络缺什么，没想到沈清隽平时不关注粉圈，参加《闪少》的时候全程闷头练习，一问三不知。
快挂电话了，沈清隽才忽然想起来：“对了爸，你可以搜一下络络的官方氪金打投站，最近接近决赛，集资应援打投之类的应该很多。”
虽然不知道“应援打投”是什么意思，但是“氪金”沈长安知道啊！他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当即按照儿子教的，用微博小号搜索江络官方打投站。
果然看到好几个集资链接——而最近的一个，就是用于《嘉人》法国版四月刊。
虽然《嘉人》是以Luo的身份拍的，但是后援会怕卖不好被黑子借机嘲讽说江络带货能力不行，法国版在国内又不方便买到，干脆集资由后援会统一购买，运回后发放到散粉手中。
《嘉人》的集资过了很久都没有到目标值，氪金站已经催了一遍又一遍，而负责管理这个账号的猫草也不住在管理群抱怨。
【猫草：这个法国版未免也太贵，最近汇率又低，想要艹出好看销量至少还要五十万人民币——但是集资到昨天晚上就停滞了，今天一天就涨了大几千。】
【吱吱：我们家粉丝虽然多，但是最近临近决赛，一波又一波的打投应援，乱七八糟开销很大，要是实在凑不齐也没办法。】
猫草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这事不能急。默默地去转了条锦鲤——并不是那种河里游的锦鲤，而是江络的产出粉画的Q版图，一个迷你的江络盯着小红鲤鱼头套，非常可可爱爱，很受络粉欢迎。
虽然这套Q版图被黑子诟病，说江络这么非，从小被拐，一不小心就能全网黑，这么看都没有锦鲤样子，但是粉丝才不管呢，该转还是转。
【@猫草：转发微博［图片.JPG］/阿弥陀佛，老天鹅啊，救救孩子，赐给我几个土豪粉吧！】
下面评论区都是“哈哈哈哈哈”，说猫草你个不信玄学的竟然也跑来转锦鲤了，怕不是真被逼急。
猫草正想回复别哈哈哈了赶紧来帮忙想办法，刷新几下，评论区忽然被类似格式的评论刷屏。
——老天鹅啊，救救孩子，赐我一百万吧！
——老天鹅啊，救救孩子，赐我一个男朋友吧！
——老天鹅啊，救救孩子，让我论文查重率过吧！
猫草一脸懵逼：【发生了什么？】
很快有人回复：【你还愣在这干嘛，快去看氪金号的明细啊啊啊啊！锦鲤大仙真的发功了！！！】

第103章 氪金
江络的微博粉丝虽然涨势迅猛, 但是到底成名不久，目前为止只有五百多万。
五百多万，其中大部分都是不会做数据氪金的路人粉和白嫖粉。剩下愿意为爱豆付出金钱的可能就十几二十万人——这还是在《闪女》播放中途, 粉丝大多鸡血的前提下。
现在正式进入最后一轮One Pick, 选秀节目的打投自然不是每人去长安影视APP投一票这么简单。买票、做应援物、买地广, 还有现在已经要开始准备的终极应援, 加上如果江络能出道, 肯定很快又要出杂志和代言，这一**的都是钱。
爱豆不像是演员, 演员看实绩、看奖项、看能不能带收视, 而爱豆则是要看数据、看粉丝粘性、看带货能力，要是以上任何一项不够格, 金主爸爸找不上门，出厂之后热度本就比不上在节目，如果一开始没开个好头，后面只会恶性循环，越来越糊。
粉丝们当然不想看到爱豆扑死在起跑线上，很有氪金热情, 奈何最近要花钱的地方太多, 大家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氪金打投号下面，络粉掏完钱，都在呜呜呜哭穷。
——氪氪, 我专门存了小半年的“江络专用基金”都快掏完了, 这是最后一百了qwq
——虽然为崽崽花钱我很乐意, 但是最近手头是真的紧，这十块氪氪你拿好叭，我回口血再来[拿烟的手微微颤抖.JPG]
虽然氪金效果不怎么理想, 不过络粉粉圈在江络敲打之后，氛围一直很好，没有别家粉圈那种急吼吼割韭菜的架势，不少大粉都亲自转发，并且评论道：【浆果们记住会会（后援会官号）说的话，理智氪金，特别是学生党，千万不要影响自己的学习生活。】
沈长安虽然今年已经四十出头，但是到底是做互联网发家，加上心态年轻，对新鲜事物接受能力很强。他多翻了一些过往评论，就差不多明白粉丝黑话。
沈长安的目光在那些将江络称为“闺女”“崽崽”的粉丝评论上微妙地一停，然后打开了集资链接。
正要打钱，才想起自己压根就不记得银行卡账号——沈长安从小到大都富有得常人难以想象，中间和父母闹翻的一段也靠着朋友接济以及过往存款，过得比一般富人都要好。他付钱向来是刷黑卡或者开支票，而以上两样显然都不方便在网络上用。
沈长安想了想，还是打内线电话，将自己的秘书长叫了进来，问：“我有没有平时不用的，比较平民的银行卡？”
秘书长一头雾水地点头道：“有，您之前回国的时候办过张建行卡，几年不用，我本来都想着要去销号了——可是您突然要这个卡干什么？”
“有点事，”沈长安说，“你从账上划个一千万，打到那张卡上。”
秘书长视线漂移，落到了沈长安的手机屏幕上。沈长安还开着氪金站的微博，秘书长一眼就看见“江络氪金打投站”几个大字。
秘书长：“……”
秘书长：雾草。
如果秘书长脑袋里的弹幕可以具现化，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惊了惊了惊了，我世界观崩塌了，沈董竟然追星？还是追女团小爱豆？】
【霸道总裁，公款追星——虽然这个公款其实就是他的钱。】
【等一下，这个江络不就是江家假千金？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怪不得沈董对江家这么狠？】
【冲冠一怒为红颜为红颜，天凉王破。】
【不对，这真的只是追星吗？这不好吧沈董，您年纪都好当人家小姑娘爸爸了！】
秘书长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他跟了沈长安十几年，换作古代也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平时也能说得上几句话，终于没忍住道：“沈董，您这样，夫人她没意见？”
给闺女花钱，焦令媛怎么会有意见？
沈长安看到秘书长表情，才发觉他应该是想岔了。虽然江络说不要公开她的身份，但是这个秘书长是他心腹，嘴巴比蚌还紧，沈长安顿了一下，说：“你还记得我十几年前走丢过一个女儿么？”
秘书长点头。他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事，这些年找沈董闺女，他也经手了不少事。
沈长安露出一个微笑，说：“就是她。”
……
秘书长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江络竟然就是他们那个走丢了十几年的大小姐？秘书长的世界观又碎裂了一地。这倒也说的通，江家干了那种事，沈长安肯定对其恨之入骨。
好在他到底跟了沈长安这么久，很快面上就恢复镇定，机械地出去办事。一边做一边想，大少爷和大小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好好的白富美高富帅，怎么都跑去参加选秀了呢。
拿到卡，沈长安点开集资链接，输入了一段数字，然后没有再管，去忙自己的事情。他每天要处理的事多如牛毛，很快进入状态，没有发觉手机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震动个不停。
*****
络粉的集资和别家不同，讲究个全程透明。
官方后援会和公司有联系，并不是全义务劳动，加上吱吱几个事江络铁粉，几乎是全无私心地希望她好，自然不会有借着集资捞钱的事情发生。为了让其他络粉放心，吱吱专门请人做了实时显示明细的软件，通过江络官方氪金打投号发布的链接点进去，就可以看到明细排行榜。
排行榜是按照时间排序，后面会显示金额。粉丝们在氪金完之后，会习惯性看一眼排行榜，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上面——这也是官方后援会的要求。
所以，当一众粉丝看到那个空降排行榜，数字后边跟着的零几乎要将整个表格都撑大的账号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跑回官方氪金站评论区，满心激动地讨论。
【我的天哪，你们看到那个叫“锦”的土豪了吗，是不是我眼睛瞎了，我怎么数出来六个零？一百万？】
【你没有瞎，我也看到了，真的是一百万……】
【雾草，我列表示氪金站管理之一，刚才整个人都疯了，她跟我说他们就差八十万，本来以为绝对补不上，没想到这一下子就给满了！】
【这可是一百万啊！在我们这都能买半套房了，土豪请收下我的膝盖.JPG】
【路人闻讯而来，听说过络粉土豪粉多，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壕的？】
【不瞒你说，我们络粉自己都没想到……氪氪的皮下都惊呆了。】
这件事一经传出，瞬间在各大论坛引起讨论。秀粉集资，总金额几百几千万都是常事，但是像沈长安这种，一己之力直接达到上限，捐出半套房的，可谓少见中的少见。
【标题】@络粉，据说你们粉圈出了个氪金大粉？
【主题】我的妈呀一百万，我勤勤恳恳干上十来万都不一定能赚到，真的瑞思拜
【1L】不是我说，一般人真的会一口气捐这么多吗？不会是什么小孩一不小心点错了吧？
【2L】好像有点道理？如果真是这样，那江络又要完蛋了，她还真是倒霉hhhh
【3L】酸鸡少说两句又不会死，说不定人家就是有钱乐意呢？
【4L】能一口气爽快地拿出一百万，除非那个粉丝年薪两千万以上，全华国有多少这样的人？络粉别洗了，我等着你们这件事和小孩偷钱给女主播打赏一起拿出来说：）
猫草被叫回来，看到明细表上明晃晃的“1000000.00”，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管钱久，现实中也是做类似行业，一下子就想到了论坛里说的那个可能性。
他想了想，翻到了那个出资人的微博——似乎是个小号，没有几条微博，头像是单单的一个“锦”字，昵称也是锦。猫草咯噔一下，越看越觉得可疑。
可别真是小孩不懂事，瞎按的吧？
不管怎么说，一百万也太多了。
他向沈长安发去私信：【大佬，请问那个钱是您主动捐的吗？我看您过往微博没什么络络的内容，如果不是我们家粉丝，只是不小心输错了的话，我们是可以退款的，只要您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行，毕竟传出去对络络影响不太好。】
那边一时没有回应。猫草坐立难安，虽然集资已经达到目标，但是依旧开心不起来。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边终于看到了消息。
沈长安没想到自己给闺女集资，竟然引起巨大误会，又导致纷纷黑黑撕逼。他想了想，看到猫草转发的锦鲤图，觉得颇为可爱——正好他的小号昵称取自锦绣长安，带个锦字，干脆把头像换成闺女的产出图。
【锦：是主动捐的，没有按错。】
猫草还是没放心：【大佬，您能透露一下您年纪吗？一百万也不是什么小钱，都能买半套房了，我就最近经常有未成年花父母钱氪金的事，我们也是以防万一。】
【锦：不是未成年。】
【锦：一百万在哪能买半套房，现在国内房价这么便宜？】
沈长安的房子，不是在燕京两环内，就是在比弗利山庄，他旗下房地产也多是做高端社区，一百万对沈长安来说，确实连个厕所都买不到。
大佬言语冷淡，非常高冷的样子，但猫草莫名觉得他这句提问竟然很认真，大佬确实是觉得两百万的房很便宜。
猫草：“……”
一般有钱人猫草遇见世界级富豪沈爸爸，感觉自己被这种无声的炫富闪瞎了眼睛。
猫草：【大佬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总之谢谢您的帮助，这下我们的杂志销量肯定能碾压一众男流量！】
如果不是还有点脸皮子，猫草简直想给大佬磕个头，抱住大腿不放手。他本来还想问问之后应援，但是想想大佬刚花了一百万，就算再有钱也得缓一缓。
这时，沈长安再次发过来一条信息。
【锦：没事。这个集资链接上限太低，以后有新的，私信告诉我。】
然后就下线了。
猫草打字的手微微颤抖，所以大佬只打一百万是因为再多就超过了上限？
这位大佬，到底多有钱？
猫草的手几乎握不住手机，缓了好久才回过神，回到管理群，艾特吱吱：【会长，你还记得我们之间说的那个超级出道应援吗？】
吱吱：【什么我们，那是我和橙子说的——你不是算完钱，告诉我们那纯属做梦？】
猫草恍惚道：【现在我感觉，它似乎有点可能，可以实现了。】

第104章 站台
在真.金主爸爸.沈长安的帮助下, 江络后援会成功积攒到比预想还要多的资金。两百二十万人民币，由猫草直接通过自己关系和法国《嘉人》取得联系，和他们商量好之后直接转账给那边, 到时候统一用邮轮运回。
法国没有中国这样的粉圈文化, 所以当主编助理西维亚看到打到账上的数字时, 差点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差错。
《嘉人》虽然是世界最知名的几大女刊之一, 但是首先很少会有人跨国去买其他版本的杂志, 其次现在杂志也是夕阳行业，时尚杂志在里面虽然还算能撑得住, 但是一本刊物能卖出大几千本已经很好。
这可是两百二十万人民币啊, 换成欧元也有将近四十万，足够买六万本杂志了。
西维亚几乎是恍惚地将财务报表递给斯嘉丽。
斯嘉丽还是老样子, 妆容精致、面部严肃，看到西维亚略微抬了下眼皮子：“发生什么了，让你露出这种愚蠢的样子？”
西维亚微张着嘴，将财务报表放到斯嘉丽面前。
斯嘉丽看到那串数字，没有像西维亚那样反应在脸上，但是说不震惊肯定是假的。她知道华国人多, 但是没想到华国人真的这么愿意花钱——毕竟时尚杂志这种东西并非每个人都能看懂, 他们归根结底买的只是江络在的那张封面。
也就是说，不少络粉为了一张可能成本都不知道有没有半毛钱的纸，愿意付出四十元左右人民币。
斯嘉丽盯着那行汇款明细看了几秒, 忽然道：“帮我打一下香奈儿的电话。”
斯嘉丽口中的“香奈儿”指的自然是香奈儿CEO, 奥利弗。西维亚“哦”了一声, 拨通电话回来递给斯嘉丽，然后很识时务地走了出去。斯嘉丽对着电话那头，言简意赅道：“你们之前托我掌眼的Luo, 本人和粉丝问题都不大，你们可以正式开始考察了。”
斯嘉丽的眼光，在时尚圈内可谓是定心剂一般的存在。
她入行以来就没看好过几人，但是只要是她能夸得出一句好的，基本上最后都成了各行业的领军人物。
奥利弗：“你确定？但是我最近听说，Luo好像准备去参加迪奥和商场合作的站台活动，我们有些担心那边会提前接洽——毕竟考察期至少三个月，这时间是不能省的。”
高奢向来爱惜羽毛，除非确定这个艺人从人品到以后发展都不会有任何风险，才会进行接洽。
“迪奥现在有全球代言人，能给的只有支线title，”斯嘉丽说，“你放心，光是一个支线title的话，绝对没法满足那孩子的胃口。”
斯嘉丽看人眼光很准，江络虽然看着冷淡懒散，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一般人可能觉得她有点得过且过的意思，但是斯嘉丽却能看出，她压根就是个野心家。
奥利弗：“可是你知道，她现在的地位，顶多能得到一个美妆title。”
江络确实很红，但是她现在在世界排名榜上也只有七十多位。
时尚圈是制造潮流，从不会顺应潮流。更不用提，他们可是香奈儿。几大蓝血品牌，近些年少有用明星作为代言人的，如果不是江络在娱乐圈和超模界前途都肉眼可见光明，香奈儿压根就不会把她列入考虑名单。
斯嘉丽笑了笑，声音圆润：“你也说，只是‘现在’。”
奥利弗愣了愣，随即也不由莞尔：“希望斯嘉丽出了名的鹰眼，这次不会让人失望。”
*****
香奈儿对江路的风险考察正式开始。
同时，《闪女》练习生们也正式进入了繁忙的决赛准备中。
沈长安自从知道闺女在参加选秀节目，这节目还是自家集团旗下影视公司办的，就将给长安影视的拨款提高了一个等级。按照沈清隽的说法，江络人气很高，最重要的是她在这点上意外较真，非常看重真实名次。沈长安本来还想直接给闺女内定C位出道，听见这话只好放弃，让闺女自己成长。
但是不能内定归不能内定，他多给长安影视拨点款，把出道夜搞得盛大些，让闺女风风光光出道，这还是可以的。
长安影视一向不受到上面重视，这次天降横财，导演组差点乐疯。
不仅出道夜举办地点换了个更贵更好的，连练习生们平时待遇都好了不少——平时食堂里都山珍海味地喂，练习生们练习强度大，每次吃饭都狼吞虎咽，萧妙不止一次高兴并痛苦地跟江络，说再这么吃下去，到出道夜至少胖五斤。
萧妙：“节目组最近怎么这么财大气粗，导演他中彩票还是炒股发达了？”
她心里隐隐怀疑，导演组一向抠门，突然这么大方一定不怀好意。总觉得导演组是把她们当小猪仔养，等养肥了就要送出去宰杀。
其他练习生一头雾水，江络心中却隐有猜测：“节目组再怎么说也不会害你，你就不能自己管管自己的嘴？”
萧妙看着江络盆里一如既往的沙拉——全麦面包、苦菊、生菜、紫甘蓝、黄瓜和圣女果，加上一点用橄榄油煎的鸡胸肉和抠掉蛋黄的水煮蛋，最可怕的是这人连沙拉酱都不加，加几滴柠檬汁就当调味，饮料除了白开水就是黑咖啡，仿佛要把自己吃成一只绵羊。
她隐隐牙酸：“让我吃你这个，还不如让我去死——做超模真是不容易。”
江络抬眼看她，说：“至少今天不能多吃。明天要去上场给金主爸爸站台，你不是早就说要穿dior的漂亮小裙子，可别到时候水肿，好看的都套不上去。”
对哦，明天是dior的站台。
萧妙终于下定决心，停下筷子。人可以胖，但是至少要等把漂亮小裙子穿爽了才能胖。
站台时间定下以后，导演为了不引起其他练习生不满（这里主要是指林雨笙），暗搓搓地将江络指定的、人气真正在出道位的练习生们集合起来，告诉她们之后有个品牌方的站台活动，而这个品牌方，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高奢迪奥。
练习生们瞬间炸了。
这可是真正的高奢！
萧妙一脸感动：“呜呜呜，我原来以为除了以后走红毯的时候能蹭上一件，剩下时候压根就不会和这种品牌扯上任何关系，感谢老天爷感谢节目组。”
她本来就是时尚迷，对这些品牌耳熟能详：“参加活动的衣服是品牌方提供吗？”
总导演点头：“虽然活动时间不会很长，但是那边很有诚意，到时候应该会提供晚礼服。”
一下子气氛又推上一个高峰，这九个练习生关系都不错，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裙子，只有宁梓君一个人没说话，很是沉默。江络注意到她，坐过去：“怎么了？”
宁梓君摇了摇头，说：“络哥，谢谢。”
她心思细腻，早就察觉到这事中间不对，如果这个站台活动真的是节目组资源，请的肯定是排名前九练习生，那她在这的唯一原因，肯定就是江络在里面做了什么，很可能这个资源就是江络为她们争取来的。
“谢什么，”江络说，“我们这么多人，会打扫卫生收拾东西的也就你一个，到时候还指望你当宿舍宿管呢。”
她们虽然是限定团，但是出道后也是住宿舍。宁梓君依然有一丝忧虑，最近公司那边动向很奇怪，何况她三排排名掉下好几位，真不一定能出道。
宁梓君不想扫大家兴，深呼吸一下把乱七八糟思绪抛掉，摇了摇头，重新挂上微笑：参与进讨论:“萧妙你之前给我们看的那个秀场款就超好看，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
*
第二天。
这次站台活动的位置最后定在北省省会一个新开的商场。商场定位高端，里面基本上都是轻奢以及高奢品牌，这种商场在燕京虽然常见，但是在人均GDP没这么高的北省，算是一个挺大胆的尝试。
品牌方给练习生们提供的衣服，是九件款式不同的星空裙，大概是为了和她们《闪耀吧！少女》的主题契合，每一条裙子都闪闪发光，灯光一打，几乎要闪瞎人的眼睛。
练习生们都激动地捂住嘴，连连惊叹：“我的天哪，这裙子也太好康了吧！”
“呜呜呜呜呜我宣布我今天就和这条裙子结婚了，它就是我的梦中情裙！”
“那条简单的是不是艾米的啊？真的超帅！”
品牌方考虑到练习生们个人特质不同，对于走中性风、留短发的艾米，提供的是一套上下两件分开的裙子，下面与其说是裙子似乎更像是裙裤，很有种雌雄莫辩的美感。
而江络作为C位，裙子是一条华丽的黑色绸缎露背裙，优雅的剪裁勾勒出美好的背部线条，侧面开叉，又直又长的腿若隐若现，轻软的裙摆上缀了几颗钻石，像是黑夜里明明灭灭的星星。
练习生们换上裙子，化好妆容，先是在摄影棚合了一张照。九条裙子长短不一，颜色样式也各有各的不同，但是摆在一起异常和谐，在灯光下，就像是九颗闪烁的星星。
旁边看过《闪女》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感慨。
“这九个站在一起真是绝了，要是最后出道组是她们该多好！”
“这九个简直是我梦想的出道组，然后江络当C位压场，这个团就很绝。”
“哎，别提了，据说谢氏那边在捧林雨笙，宁梓君的出道位很不稳——要是林雨笙真进，我感觉我整个团都不想追了。”
拍完照，练习生们在工作人员指导下，进入商场。
结果刚一进去，就被里面架势镇住了。

第105章 活动
《闪耀吧！少女》播到现在, 并非真的是监狱式管理，无法接收到外面信息。
练习生们虽然知道节目已经大爆，但是公演和VIP见面会之类活动都有人数限制, 没什么直观感受。加上不少黑子都在带节奏说《闪女》看热闹的人多, 死忠度不高, 说不定以后开巡演都没人买账, 练习生们自己都快被洗脑, 认为她们虽然不同以往，但是也不能称得上是大流量。
直到这次站台。
商场的诚意很高, 在商场中央的空地围出了一大片位置, 并且早上九点就开放商场大门。这种站台活动，一般都是品牌方请主持人问明星一些问题, 可能的话还会有一些活动，时间不长，基本一小时左右，之后被吸引来的围观群众并不会马上离开，一般都会趁此机会在周围逛逛，吃吃饭买买东西什么的, 要是逛得满意, 自然就会成回头客。
因为想要打个开门红，商场并没有限制进入人数。
显然，所有人都低估了《闪女》前九人的人气——等商场方面发现不对, 想要限制人数的时候, 已经来不及了。
江络她们从准备区域走出, 准备从侧面的门入场。
江络站在最前面，刚推来一个小缝，突然停住脚步。
江络：“......”
其他练习生看到她奇怪表情, 问道：“怎么了？”
江络保持姿势，面无表情回头：“这外面是在拍生化危机吗？”
练习生们一头雾水上前，透过门缝看到外面景象，纷纷沉默。
《闪女》练习生们要给迪奥站台的消息传出，之前还觉得这不可能的吃瓜群众纷纷惊掉下巴。
现在《闪女》公演票越来越难抢，从黄牛手里买又贵得离谱，这么个能免费近距离看到爱豆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
北省距离燕京不远，大城市追星族比例高。加上千里迢迢跑来的粉丝和凑热闹的本地路人，就组成了练习生们现在看到的情景——
整个中央大厅，小半个操场这么大的面积都站满了人。商场一共有三层，中间镂空，上两层的栏杆旁边都密密麻麻围了两圈人，使劲往下探脖子，目光炯炯有神。
一眼望去，视线所及全都是人头，不少还举着应援物和灯牌，五颜六色目不暇接。站姐按动快门的声音聚集起来震耳欲聋，闪光灯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场面比电影里丧尸潮的场面还要吓人。
艾米：“雾草，虽然这个问题有点丢人，但是我真的想问，我们是不是真的红了？”
周盼：“看这样子，还不是一般的红，得是红遍半个华国那种。”
萧妙：“往好处想，有这么多人，至少不用担心巡演开不起来？”
宁梓君看这群活宝你一句我一句，忍不住叹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出去？”
练习生们沉默看向门外，萧妙说：“假如这是生化危机——”
“假如这是生化危机？”
“这么多丧尸，我们可以直接等死了，还出去干嘛。”
最后果然纷纷看向江络。
江络叹了口气，看向跟在她们后面同样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员：“麻烦您去把商场保安请来——还有带我们来的工作人员，有一个算一个，都叫来。”
不一会，工作人员直接领来了二十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
练习生们被他们围着，终于敢推开大门。
粉丝们本来还能勉强保持冷静，现在看到爱豆，瞬间激动起来，声浪一波连着一波，纷纷朝着练习生们的方向挥舞双手。
“啊啊啊啊啊崽崽！看看麻麻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江络络！！！周盼！！！看这里！！！”
“双胞胎！！！我专门跨了半个华国来看你们的！！！”
练习生们一抬头，四面八方全都是挥舞着的爪子，乱七八糟尖叫混在一起变成了听不大清的嗡嗡声，一时间场景真的很像是丧尸看到了活人......
靠着二十几个保安，练习生们好歹成功上了舞台。主持人站在台上，耳麦里不停传来品牌方指令：“这么多人不方便做粉丝活动，你介绍完衣服，问几个问题就完事，人太多，你一定得压住场。”
主持人是临时请来的，哪见过这个架势，一时间有些磕巴：“欢，欢迎各位顾客来到星光商场，今天我们请来了......”
周围实在太吵，说的几句话完全被淹没在人群尖叫里，主持人越是紧张越是发挥不好，声音渐渐小下去，周围有路人发出嘘声。
“说话大声一点，完全听不见！”
“能不能让妹妹们往前站一点啊，脸都被挡住了！”
主持人满头大汗，看上去快要昏倒。
眼看着周围声浪越来越大，甚至为了听清他的声音，人群开始推搡，再这么下去，说不定就要发生踩踏事故。
江络干脆上前一步，对主持人耳语一句。主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感恩戴德将话筒和提词卡递给江络。
靠近舞台的人看到台上情景，十分奇怪。
“江络这是要干什么？”
“总不能是觉得主持人太five，想自己上？不是吧，她压根没看过稿，打结巴怎么办？”
江络还真就自己上了。
她拿过话筒，往周围看了一圈，走到奚小怜旁边：“来个戏腔，炸一点的。”
奚小怜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照江络说的做了。
嘹亮清越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出，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周围声浪也小下去不少。
江路将话筒移回自己嘴边，声音冷清平静：“麻烦在场的全民制作人们配合一下，尽量安静一些，给我们金主爸爸一点面子——离得远的朋友们可能听不清，麻烦大家帮忙传个话。”
爱豆开口，自然照做。
结果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到最后几个声音宏亮的男粉在人群里喊：“听见没！都安静！要是你们不老实一点，妹妹们下次就没高奢资源了！”
这话一出，瞬间安静。
高奢资源多宝贵啊，这次活动官宣的时候他们粉丝恨不得去放鞭炮，自然是希望之后类似资源一轮接一轮的。
虽然变了味，胜在有用。江络看那主持人还没缓过来，干脆顺着往下cue流程：“摄像老师，直播间开放了吗？”
摄像老师在一边对她点头。
这次站台是全程直播，没法到现场的粉丝看到直播间内江络拿着话筒，满脸懵逼。
【咋回事，雕牌连主持人都没钱请了吗？】
【上面朋友，没看路透图吧，好像是场内人太多，主持人控不住场，江络干脆自己上了。】
【？？？江络技能未免也太多，她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不是，好像住持是什么了不得的技能一样，而且说不定她一会就打磕巴呢。】
江络站回自己位置，带领练习生们朝摄像头方式鞠躬：“大家好！我们是《闪耀吧！少女》练习生！”
分明没排练过，但是竟然异常齐整。之后大家分别自我介绍，然后江络看着题词卡，简介身上衣服：“就像大家看到的一样，我们今天穿的都是金主爸爸——dior的裙子，来朋友们，一齐转身给大家看看dior仙女裙的绝美背面。”
练习生们转完一圈，江络问萧妙：“这位练习生，你觉得dior的裙子怎么样？”
萧妙：“要不是我是个穷得包里没五毛硬币的打工仔，恨不得天天穿dior的裙子。”
周盼插嘴：“你包里连五毛硬币都没有？”
萧妙一本正经说相声：“这年头，谁还用硬币，不都用支付宝微信？”
江络一系列流程cue得无懈可击，竟然比不少专业主持人都要熟练不少。她本就是时尚圈人士，彩虹屁也夸得非常合适，加上几个练习生本就熟，说起屁话来很熟练，在场气氛非常欢乐。
后面提问环节，由于主持人已经默默下场，干脆互相提问。萧妙接过提词本，顿了一秒道：“今天现场来了不少我们的粉丝。在大众眼里，追星这个标签其实并不是那么好意思拿出来说。”
“在你眼里，追星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其实挺辛辣，要是回答得不好容易洗粉，回答太过又容易被指责媚粉。
江络其实没追过星，但是她作为假粉，深入宿容粉圈，也算了解粉圈生态。
她一边思考一边道：“追星，与其说追的是人，不如说追的是一场梦。”
萧妙一愣：“这话这么说？”
江络说：“追星有很多理由，生活压力大想寻找寄托，颜控但是生活中没有中意的，于是在娱乐圈找漂亮的爱豆；还有享受养成快感的亲妈亲爹粉……”
“其实粉丝并不能完全了解自己的爱豆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依旧愿意追随他们，重点就在于，追的其实是属于自己的梦。”
希望爱豆事业有成，其实也是希望自己事业有成。
看着爱豆漂亮的脸和业务能力，其实是给自己贩卖快乐。
江络这句话完全是从粉丝角度说起，不少人都被戳中。
【说到我心坎上了，所以我不理解那些不管自己生活，卑微追星的，既然要追梦，自己努力也很重要啊！】
萧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下一个问题：“其实江络你有很多其他可以谋生的技能，之前对于这个问题，你的回答是因为有女团梦。你为什么会有女团梦？”
女团梦啊。
江络莫名其妙想起当初在病床上，为了装假粉，她看了宿容的舞台。
绕是不懂音乐，也忍不住血脉喷张。
今天太阳很大，透过巨大的玻璃天窗照下来，江络的墨绿色瞳孔漂亮得像是翡翠：“因为……我也想成为一束光。”
对江络的提问到此结束。
这个回答虽然有点点中二，但是对爱豆来说算是不功不过，没引起太大讨论，直到一条弹幕发现华点：
【为什么是“也”？还有，感觉江络对粉丝心理有些了解得过分，我有个大胆的猜想……江络她，不会有爱豆吧？】

第106章 副总
临近决赛场, 《闪耀吧！少女》的热度达到一个高峰，加上品牌方不会放过这个宣传机会，小小的站台活动斩获三五个热搜。其中高位的除了#闪耀吧少女 Dior#以外, 还有一个#江络 爱豆#。
吃瓜群众看到这个话题,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江络当然是爱豆啊, 这个热搜不很脱裤子放屁？直到点进去, 发觉里面都在讨论说江络似乎有爱豆。
这瓜, 徒地就香了起来。
如果江络真的是为了追星进入娱乐圈，很多奇怪的事情都能说得通。
【江络有超模这种逼格高又赚钱的身份, 本来就没什么必要跑来逐梦娱乐圈, 难道真的是为了爱豆才参加的选秀？】
【但是我筛选了一圈，都没找到什么疑似对象——别的选手如果有爱豆, 好赖都会提一嘴蹭蹭热度，江络却从来没有提到过导师以外的任何一个艺人，按理来说这不大可能。】
【这不就更能作证江络应该是真粉，她嘴跟蚌壳似的，应该是不想影响到爱豆本人。】
【说是爱豆，但是不一定真是“爱豆”叭？按照江络性格, 说不定是什么演艺圈老前辈。】
【我倒是希望一定得是流量, 不然这瓜就不好吃了。】
【你们难道没想过一个可能性，说不定江络爱豆就是厂内导师？】
【男导师一共就仨人，其中一个还跟江络不对付, 剩下俩她平时cue都没cue过, 怎么可能？】
江络作为假粉, 本来就不算特别真情实感，很少在镜头cue宿容。网友试图《闪女》正片和花絮中寻找蛛丝马迹，奈何毫无收获。
*****
燕京, 长信社。
《月下生莲》总字数一共三十万，最近已经快连载到结局。因为字数比一般出版刊物多上不少，所以分为上下两册分别发售。因为之前上册的成绩非常喜人，所以尽管现在都还没完结，也已经正式批下书号，进入出版流程。
负责这本书的编辑依然是纪雏。她为了《月下生莲》的下册，专门将手中其他所有工作交接给他人，一门心思做这本书，势必做出个好成绩。
“纪主编，”手下美编将下册封面的排版样式给纪雏过目——依然是江络的字加上一些简单的古风图案——她顺口问道，“您征订函写好了吗？”
纪雏咬着笔帽，皱着眉道：“还没。”
她看着手下已经拟好的草稿，盯着空白的几项数据出神。
征订函是发给各类线上线下书上的一份参考文件，要将这本书会大卖的原因一一列出。征订函吹得越好，可能拿到的首印量就越多。上回江络只拿到五万首印，现在她已经不是纯新人，自然不会满足五万这一几乎草率的数字。
如何优雅又不夸张地吹逼是一门艺术。换做以前，自然是随便吹，吹到天边都没人看得出来。但是现在信息社会，书商也不是假的，会专门找人去查这本书的讨论度和读者粘性，所以前期的网络营销也至关重要。
想要有一个好看的网络数据，就离不开前期宣传。纪雏叫住美编，问：“恰恰还没回来？”
恰恰是她手底下一个文编，被她叫去问宣传部《月下生莲》的营销事宜。
美编摇头：“您知道的，祝总看我们这边一直不怎么顺眼，偏偏宣传部和他关系好，可能被卡在路上了。”
话音未落，恰恰红着眼眶，从门外冲进来，还没站稳就喘着粗气道：“主编，出事了。”
纪雏一愣，先是给她倒了杯水缓缓。恰恰顾不上喝水，上气不接下气道：“祝和玉——祝和玉那个狗逼给宣传部通了气，说是这次一切营销手段都优先玉流老师的新书，宣传部那群家伙看人下碟，初旭老师的宣传完全被他们抛到后面了，我想催，还刺了我几句。”
恰恰说着，满是委屈。
纪雏皱眉：“刘玉什么时候要上新书了？”
玉流，本名刘玉，是近年热度很高的一位悬疑刑侦家，每本书都卖的不错，是长信社的老客户。
恰恰一咬唇，道：“本来是准备和初旭老师错开，等下个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提前了。”
纪雏冷笑。
还能是为什么，祝和玉把这尊大佛拖出来，不就是为了和她当面打擂台？
“祝和玉现在在哪？”
“在…在和大老板开会吧？”恰恰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纪雏捧着一大堆资料，风风火火冲了出去，连劝都来不及。
纪雏这人做事干练，性格火爆，跟个炮仗似的炸了一路，直接冲进了会议室找祝和玉对峙：“祝和玉，你几个意思？初旭老师这本书可是上个月就开始说要做的，你现在给我砍了一切宣传渠道，这不合适吧？”
祝和玉嘲讽地看她一眼：“纪雏不是我说你，这么大人了性子也不知道改一改，开着会呢就冲进来，像什么话？”
纪雏忍着心中怒气，朝大老板道歉。大老板早已习惯她这个性格，挥了挥手表示无碍：“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生气？”
祝和玉的声音轻飘飘地钻过来：“是这样的，因为作者那边的问题，玉流老师的新书准备早一些上，蒋总您是知道的，我们长信社的宣传部门本就不大，像是玉流老师这个级别的书，一次做一本就已经有些吃力，自然就没空管初旭老师的书了。”
他顿了顿，又道：“玉流老师再怎么说也是红了好几年的老牌作者，和那个误打误撞写出一本的初旭当然不能比，这事我看来看去，觉得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吧？”
纪雏都快被他气笑了。
没有不合适的地方？这分明哪哪都不合适。
纪雏翻了个白眼，夹枪带刺道：“还红了好几年呢，你当我不知道刘玉的真实水平？所谓八十万的首印量有多少是吹逼你自己最清楚，他的巅峰不过是当年那本《有妖》，之后就越来越糊，这本的首印量连十万都不一定能开出来吧？”
玉流是少数祝和玉还在带的作者之一，这话简直是往他脸上甩巴掌。祝和玉红了脸，说：“就算你和他有私怨，也不必把他说得这么不济——纪雏，我就跟你说，就算玉流扑进沟里，新书的首印量也肯定比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作者高。”
“哦？”
纪雏似笑非笑：“那如果，玉流的首印量没比过初旭，你准备怎么办啊？”
祝和玉面露嘲讽：“你在做什么梦？要是真这样，大不了我脑袋上这个副总位置摘下来给你当当。”
纪雏一顿，随即笑意加大，看向大老板：“蒋总，您可听见了——还请您给我们做个公证人，如果初旭的首印量超过玉流，这个副总就我来当。”
大老板乐得看手下员工良性竞争，反正钱还是他赚。祝和玉一时嘴快，十分心虚，只能自我安慰，初旭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打过玉流，不需瞎操心。
*****
迪奥的站台活动结束后，练习生们立刻赶回Z县练习。
出道夜人均四个舞台，加上决赛前还有其他打歌活动需要练新歌，所有人都忙得找不到头。
江络除了吃饭睡觉，基本上全天候泡在练习室。好不容易有空休息，也得按照拿钱办事的优先原则，先用[脑电波码字系统]写完刚更新，再上“七彩橡皮绳”这个宿容大粉账号营业。
于是等她发觉自己的作者微博多了不少私信时，已经是凌晨。她奇怪地打开作者微博，发觉不少粉丝都义愤填膺，似乎她受了不少委屈。
江络找了一圈，才发觉是有个叫“玉流”的作者，阴阳怪气地讽刺了她一顿。
【@玉流：现在有些新人作者，一不输入资料，二不想着考据，随随便便创造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观，写点情情爱爱，就能骗来不少看客，实在让人奇怪，现在文坛究竟产生了什么变化。】
玉流是知名作者，评论区很活跃，不少人都在猜测他话中的新人作者是谁。直到有人猜到是初旭，玉流竟然还生怕人不知道一样，在那条评论下发了个表情。
江络最新微博下，全都读者对她的安慰。
而江络本人则是一头雾水：【这谁？】
不怪江络，她虽然是个码字工，但是很少看网文类型，更少看悬疑题材，平时脑子里堆的都是鲁迅和各种名著，真不知道这个玉流是哪根葱。
她想了想，戳开纪雏微信，将那条微博截图过去：【这谁？突然咬上来，怕不是狂犬病？】
纪雏看到这个截图，眼前一黑，心想刘玉那混蛋果然还是老样子。她将自己和祝和玉打赌的事跟江络说了：【抱歉，这是我和祝和玉之间的事，按理不该牵扯到作者的。】
江络觉得不对：【我都完全不知道这回事，这个玉流怎么这么清楚？】
还专门在微博上一副看不起的样子，高高在上，指指点点。
那边许久没回话。就当江络以为纪雏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来了条新消息。
纪雏：【那个玉流，本名刘玉，是我前男友。】
纪雏：【当年他为了回国的初恋劈腿了我，还把我做到一大半的书给了祝和玉，这两人狼狈为奸，现在私交也一直不错。】
本来还一脸困倦的江络，忽然打起精神。
有点意思啊。
江络想了想，打字过去：【纪雏，来做个生意，怎么样？】

第107章 公关
纪雏：【什么生意？】
江络说：【一个免费的会公关的帮手。若是你成功坐上副总位置, 《月下生莲》以及之后所有在你们社出版的书，都给我开十五个点。】
纪雏咂舌。
知道江络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她胃口就真这么大。
十五个点, 可是那些和长信社合作几十年的老牌大作家才有的待遇。
但她并没有马上拒绝。
纪雏认识刘玉的时候, 她刚成为正式编辑, 而刘玉只是个平凡的、没有半点姓名的小作者。
那时候的纪雏还对出版业界满心梦想, 几乎用上全副心力给刘玉做书, 甚至中间动了心，和他交往。
没想到一番热情喂了狗, 不但被刘玉劈腿, 她用尽心思做的《有妖》还被刘玉作为投名状给了祝和玉。
祝和玉就是凭借这本书，坐上了副总位置。
她性子爆, 也不是没找刘玉闹过，直到后面刘玉开着《有妖》一夜成名，拿了她的截图在微博阴阳怪气内涵。刘玉这人人品差，一张脸皮子倒是长得不错，吸了不少女粉，纷纷跑到长信社官博下面辱骂纪雏。这件事一度闹得很大, 最后还是大老板下来调节, 让他们各退一步。
也就是从此之后，纪雏才变得和作者不谈感情，只讲利益。
先前《月下生莲》上册出事, 她也想过是否自己一力扛下, 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纪雏害怕自己发善心又喂出个白眼狼，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麻烦都推给了江络。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江络全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甚至还帮着把麻烦解决了。说不动容肯定是假的。
心里也有点把江络当朋友的意思。既然是朋友，就不用太考虑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纪雏：【十五个点太高，大老板那边批不下来，十二个点怎么样？】
江络用手指轻轻点着桌角，发出清脆声响：【那版权呢？影视剧，动漫，广播剧和其他。】
虽然现在暂时还没有买版权的找上门，但是以《月下生莲》的人气，这是迟早的事。纪雏一咬牙，说：【八二分，你八杂志社二，只要我的屁股还在副总这个位置上一天，你的IP不论成绩如何，都会按照这个比例给分成。】
纪雏有些紧张，她害怕江络不满意，但是这确实是她能力范围内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江络之前一波操作，让纪雏知道成功的公关有多重要，现在信息社会，真的很需要这么一个帮手。
江络：【成交。】
纪雏松了一口气，江络接着发过来几条信息，问纪雏要玉流所有的书，以及过往资料。
纪雏奇怪：【你要他的书干什么？】
江络：【比的不是我和他的首印量？那自然是我们这边越高，他们那边越低越好。】
舆论战，可不仅仅是要守，还得主动出击。
况且她看这个阴阳怪气的玉流不爽得很。让她想起了以前在民国碰见的一些酸腐文人，自己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还对她写的通俗冷嘲热讽，就好像他们那些阳春白雪能卖出几个铜板一样。半瓶子水，总是叮当响得厉害。
玉流成名没几年，有点名气的书加在一起不过五本。
纪雏按照江络说的，用顺丰加急给她送过来。江络去拿完快递回来，碰见奚小怜。奚小怜一如既往酷盖模样，看将江络手中箱子，随口问了句：“买的什么？”
江络说：“书，玉流的，好像是什么悬疑刑侦。”
奚小怜一挑眉，站住脚说：“你想看悬疑刑侦买他的干嘛，钱多得没地方花？”
江络愣住，问：“你看过他的书？”
奚小怜言简意赅：“看过，不喜欢。”
接下来十分钟，江络见识到了前所未有的话痨奚小怜——奚小怜这个酷盖平时说话都是一个词一个词吐，少有这么流畅的，深刻证明了人只要一碰到槽点很大的东西就容易滔滔不绝：“这个玉流竟然还敢吹什么华国的东野圭吾，人家东野圭吾好歹能逻辑自恰，他这压根就是玄学破案——背景16年的故事告诉我摄像头没用，成吧，我就当你架空；医生，对，医生，不是化学家的反派用烧杯和硫酸什么的做炸药，行吧，我就当你医生在大学兼职能去化学实验室晃晃。”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最新一本，受害人咬了犯人一口，嘴里留下DNA，结果因为犯人有个犯过罪的龙凤胎姐妹，就直接不管不顾把他姐妹抓进去了——这作者写文前就不能查查资料吗，不知道龙凤胎DNA里XY不同？要是别的言情我看看热闹也就算，这可是悬疑刑侦，连点功课都不做，写什么刑侦啊！”
江络笑得打跌。
笑完了直起身，真心实意对奚小怜说：“谢谢你啊，帮我节省好多世界。”
奚小怜以为江络指的是她不用浪费时间去看玉流的，却不知她指的其实是不用耗费心思在玉流文里挑刺。
见文如见人，现实中尖酸刻薄的人，就算可以掩饰，文里也会暗暗透露出一点不大对头的地方，江络本来想从这个角度出发，以牙还牙将“内涵之仇”还回去，没想到运气好，竟然有更好的错漏找上门。
奚小怜能看出这些错漏，大部分是因为她从小就爱看悬疑刑侦题材，对这方面知识储备广。
而一般读者，只是看个剧情，大概真的不知道他们大大的书里竟然有这么多明显到愚蠢的bug。
江络：【狗系统，给我扫描一下这五本书，把其中明显的bug都记下来。】
系统觉得自己完全被江络当工具统，不满道：【狗宿主你就不能自个儿看？】
江络把行程表往眼前一摆，上面密密麻麻，行程从四月中排到五月下，从早到晚找不出空：【要是我有闲工夫看这玩意，干嘛闲着无聊耗技能点？】
系统无奈闭嘴，乖乖扣了5点技能点，给江络扫描去了。
*****
刘玉和祝和玉正在酒吧喝酒。
刘玉长了一张好脸皮子，就算坐在那不动也有不少小姑娘往上凑。他找几个看得顺眼的留了练习方式，旁边祝和玉笑道：“老婆不是还在家里呢，这么野？”
“女人嘛，还是新鲜的好。”
刘玉笑得一脸衣冠禽兽：“还好我没跟纪雏那个母老虎长久，要是被她知道我干这种事，非把我剥皮抽筋不可。”
他喝了不少久，文人一喝多，就有莫名倾诉欲。最近惹他心烦的一是纪雏，二就是初旭——这个横空出世的紫微星让他感到万分警惕，虽然他们风格不同，但是后面走得版权路子都是同一条，初旭依旧是他竞争对手。登上微博，再嘲讽那个写酸唧唧小言的新人几句，刘玉的眼珠子忽然一顿。
祝和玉：“怎么了？”
刘玉看着屏幕上#玉流 bug天王#的高位热搜，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的书里确实有不少bug，一开始还有心思去修改，但是后面成了名，人也懒了，恨不得动动手就让钱哗啦啦的来。何况读者大多傻白甜，只要他多用点高深莫测的词汇，就能让读者大呼玉流大大超牛逼，超高端。
直到今天，在江络的操作下，一篇通篇吐槽的文章忽然走红。
这篇文章以一个读者角度，吐槽近些年爆红的，被称为华国东野圭吾的玉流大大书中的无数bug，文风诙谐，并且每列一条都会用精准简洁的预言进行短介绍，一整篇文章跟个长段子似的，就算是根本不知道玉流是何许人也的吃瓜群众都能看得明白，并且对着一乐呵。
文章最后，笔者总结说：“从前就听说过这位将要成为华国新一代悬疑之王的作者，今天拜读，实在甘拜下风，笔者不才，思前想后，觉得‘bug天王’这一名号更加适合玉流。”
这篇文章的转发点赞数都已经破万，评论数更多，快破两万。
——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早就想吐槽玉流的书了，我刑侦相关专业的，他书里的bug比好多不知名三流作者都要多几倍，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红的。
——第一本《有妖》前后逻辑自洽，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bug，我就是那时候成了玉流的书粉。但是后面没想到一本比一本差，感觉有点江郎才尽的意思，太失望了。
——啊？真的吗？本来这次玉流要卖新书，我还准备买呢。现在看来怕不是浪费钱？
——建议楼上姐妹千万别买这个作者的书，真的是纯玄学+运气破案，我之前看得头都大了，玉流腿毛还跟我争说不能当真。我去，我要是不当真，我去绿**看言情不好吗，好歹还能看高颜值男女主谈恋爱呢，谁要看你这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主靠玄学破案？
刘玉看着这些评论，脸色铁青。
祝和玉奇怪地凑过来一看，随即脸色变得很刘玉一模一样，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谁的手笔。
要是让舆论发展下去，玉流被扣上“bug天王”帽子，绝对会大大影响首印量。
祝和玉死死地盯着那些评论，一咬牙，走出酒吧，出去打了个电话。
*
纪雏和江络通着电话，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江络你太有才了！换我是路人，看到这篇文章，都不会有兴趣去看刘玉的文。”
对待小人就不能用君子的方法，要是按兵不动，天知道祝和玉又会搞什么事呢。
纪雏正这么想着，忽然宣传部那边来了条微信。纪雏一打开，脸色瞬间沉下去。
【纪主编，对不住啊——刚才我们合作的几家书店说，下半月月最佳堆叠位都得给玉流老师，初旭老师要么放弃最佳堆叠位，要么就只能提前下印——】
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征订函才刚刚发出，要是真提前下印，首印量会有多难看，想想也知道。

第108章 预售
2019年的现在, IP改编剧早已不是一件新鲜产物，甚至有隐隐变成领头羊的趋势。相比较一般原创剧本，IP剧自带流量, 而且原著的质量经受过读者考验, 只要编剧别瞎几把魔改, 崩也崩不到哪里去, 可以说是非常的保险。
禾宜影视公司靠着几部质量不错, 人气爆棚的IP剧，一举从新兴公司变成能在整个行业分一杯羹的巨头。
吃过甜头之后, 禾宜趁着势头, 打算再开启几个IP剧项目。奈何好IP也不是这么容易找的，不少他们看中的都被其他公司抢走, 剩下那些三三两两，禾宜也看不上。
禾宜最晚下半年就得开机一部，那么现在就得定下版权事宜，策划部的员工最近每天连夜在各大网站看文，都快熬成熊猫，依旧没找到合适的本子。
新来的员工, 小王打了个哈欠, 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微博。她是新人，本就人言微轻, 说的话暂时还不会列入参考, 干脆选择摸鱼。
小王好巧不巧, 正好看到了江络写的那篇暗讽玉流的文章。她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引起众人注意。
经理皱眉：“小王, 你不好好找本子，在干什么？”
小王脸色发白，她现在还在考察期，要是被领导发现自己在摸鱼就完蛋了。她余光瞄到屏幕上一行评论，灵机一动道：“经理，我们也不一定得找网文啊？我看这个出版物，《月下生莲》就很不错。”
经理挥手：“你懂什么，出版物的人气哪里比得上网文？”
旁边有知道这本书的员工插话说：“经理，这本不是常规出版物，一直也有在网络上连载，我记得人气还很高，作者微博的粉丝数也不少。”
经理一愣，坐直了身体，说：“那卖气呢，这本卖的怎么样？”
员工说：“上册卖了太久了，我不知道——不过下册好像马上要开始卖。”
经理思索几秒，说：“这样，假设这个下册卖的也不错，你就买一套回来给我，我参考一下。”
*****
纪雏知道祝和玉不要脸，也知道他和宣传部狼狈为奸已久，就不知道他们竟然为了打压初旭，直接釜底抽薪，把堆叠位给抢了。
堆叠位是各大书店最好最显眼的位置，基本上逛书店的进去一眼就能瞧见。
纪雏和祝和玉虽然是比的两边首印量，但是纪雏也不能为了个首印量，连后面书卖不卖的好都不管了，少了堆叠位就相当于少了个巨大曝光，再印量绝对要打大折扣，到时候就算得到副总位置，也绝对坐不稳多久。
手下小编辑看到纪雏脸色难看，上来问发生了什么。纪雏说完情况，他们也一脸为难。这事情真就挺尴尬的，一时间大家都没什么主意。
这时旁边传来声音，问纪雏：“除了书店，网商那边怎么说？”
纪雏才记起江络的电话还通着：“网商那边暂时没有什么说法，但是指望网商也没用啊，那边也是按照征订函进货。”
江络微微皱眉，她之前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现在才恍然察觉：“你们长信社的出版物都是直接让网商进货，不开预售渠道？”
纪雏一愣：“什么预售渠道？”
江络惊了：“纪雏，这都9021年了，你们长信社虽然是老牌，但是脑子也不至于这么僵化？你没看现在绿**上好多作者出实体都是先预售，能预售几本卖几本？”
一语惊醒梦中人。
纪雏上学早，入行也早，在长信社呆了五六年，思维确实被套了进去。长信社也是近一两年才开始出版《月下生莲》这种类似网文风格的出版物，之前最通俗的也不过是玉流的，其他绝大部分都是严肃文学和世界名著。
这些出版物，当然用不着网络预售这种洋气东西。但是江络的文不一样啊——这可太需要了！
纪雏“哗”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里念叨着以前看过网络预售的方式：“和网商商量好之后还得准备附赠礼品，除了我们之前就准备好的周边和礼品，初旭老师，你方便整点签名吗？”
“五十张以内的话，没问题。”江络作为爱豆，一手签名练得纯属，五十张对她来说不过二十分钟的事。
纪雏红光满面，要是江络在她面前，都恨不得亲她一口。
*****
很快正式进入预售流程。
首先就是美编用尽全身功夫，制作的长微博——图文并茂，介绍书籍信息和价格等，后面附上书籍连带的特典，并且前五十位抢到书的顾客还能得到初旭老师的亲笔签名。
特典是专门找美工设计的，女主莲和男主容溯的Q版钥匙圈，再加上对读者来说吸引力超强的亲密签名，下面评论区一下子热闹起来。
——长信社终于进入新世纪了吗呜呜呜呜，学生党早八百年就盼着你们开网络预售了。你们每回卖书都是早上□□点，这个点我永远在上课，每次都得托人帮我带一本。
——之前上册开售的时候我大清早出去排队都没抢到！开预售真是太好了，不过为了支持初旭大大，我还是会去书店再买一套的=v=
——真的是初旭大大的亲笔签名吗！初旭大大神秘到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说实话我一度以为她是你们长信社搞出来的AI［doge］
长信社的书开售，一般都是按照书店开门时间，也就是早上九点左右。这个点学生党和上班族基本上都正手机最忙的时候，压根没有闲工夫去买书。
但是现在开放预售，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种预售通道少说开24小时，只要付过定金，就不用担心到时候不能第一时间拿到书。
短短时间内，这条带长图的微博转发过五千。纪雏微微松了口气，她原来害怕网络预售没人买帐，现在看来反倒是她有点跟不上时代，读者早已习惯这种形式。
做完这件事，纪雏心里算是落下一块大石头。手下小编辑也都叽叽喳喳，很是高兴。
“这下初旭大大的首印量肯定能超过玉流了！”
“而且预售成绩出来，都不需要别的网络宣传，直接就能给实体书商作参考，简直一举两得。”
纪雏微微一笑，正想说什么，旁边恰恰看到什么，惊呼一声：“我的天哪，祝和玉他们还要不要脸？”
纪雏：“怎么了？”
恰恰气得发抖：“他们是没点自己想法还是怎么的？看到我们开始预售，竟然也准备预售了！”
纪雏的脸一下沉了下去。
她本来就担心过这一点，但是预售这事得提前很久开启通道，想瞒也瞒不住。本来还希望祝和玉和刘玉这俩人多少要点脸，现在看来，对方真的不惜和她撕破脸皮。
她灌了几口水，才把自己怒火压下去。
站起身，去给江络打电话。
*
江络接到纪雏电话的时候，正在练习决赛要唱的抒情合唱《Always》。节目组最近财大气粗，专门请了知名作词作曲家来写歌，一首歌情感充沛，练习生们在练习的时候不由想到这飞速过去的五个月日子，眼泪都要流下来。
走出练习室，正好电话响起。
一接通，纪雏的气得发抖的声音传过来。江络好不容易才听明白她在讲什么，微妙地挑了下眉。
“纪雏，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他们也开了预售渠道，怎么办？”
纪雏一愣，云里雾里道：“什么？”
江络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说：“这可是我的书——只要是公平竞争，你觉得它可能卖不过玉流？”
江络语气依旧冷淡，但纪雏的心莫名就平静了不少。但是到底还是惴惴不安，江络叹了口气，说：“预售是今晚吧？我今晚没什么事，回去趟燕京，陪你等结果。”
因为一首《Always》，练习室里气氛极度低迷，江络最害怕这种要哭不哭的气氛，正好溜出去透透气。
书卖的怎么样，分明是该作者自己最紧张，结果最后成了江络安慰她，纪雏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能这样，当然最好了。”
正巧之前说好的签名还没有兑现，江络让纪雏准备好样书，到时候顺便签名。
江络好几次溜出节目组，现在已经非常熟练，跟特务似的，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在周盼的公寓集合，纪雏平时干练的一个人，随着预售时间零点接近，整个人像是热锅上蚂蚁一样乱转，泡咖啡的时候都把盐当做了糖。
江络被咸得直皱眉，将咖啡放下，看向旁边的钟，十一点五十七分。
江络签完最后一个名，冷静道：“纪雏，可以开电脑了。”
纪雏的心“砰砰砰”跳，打开电脑，切到预售界面，死死盯着目前为“0”的数字，刷新，刷新，刷新。
她刷了不知道多少字，数字终于开始跳动。
纪雏眨了眨眼，盯着那串数字，差点把鼠标掉在地上。

第109章 版权
第一次刷新, 七百。
之后每一秒，都以将近一百的速度增加，半个小时就迅速过万, 直到临近一点的时候才减缓下来。
纪雏深呼吸一口, 知道这次稳了。
她第一次做网络预售, 没有经验, 在这之前认真做过功课, 像这样定在零点的预售，一般来说全天会是第一个小时的十倍, 也就是十多万。再加上实体书商那边通过征订函已经拿到的, 加起来应该能有二十万出头。
二十万首印，在现在的出版行业极为少见的, 长信社大老板看到这个数字都吓了一跳，以为纪雏是给他发错了。
江络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怎么说？”
“大老板那边首印量批下来了。”纪雏脸上抑制不住笑容，几乎已经能想象到祝和玉那两人脸上表情。
她顿了顿，收敛笑容，说：“江络, 对不起啊。”
江络：“怎么？”
纪雏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看到江络一脸疲惫的样子，才发觉自己最近实在太过麻烦她。江络和她无亲无故, 这些编辑之间的事, 本是没有必要牵扯到她的。
江络躺在沙发上, 已经快要睡着。纪雏说：“明天跟我去社里把合同签了，然后我直接开车送你回北省。”
“从这开回北省至少四小时，你确定？”
“这是我应该做的。”纪雏笑了笑, 见江络眼睛已经合上，轻手轻脚拿了毛毯给她盖上。
江络睡眠浅，几个小时就醒了。纪雏虽然没睡几个小时，但是知道江络行程紧，迷迷瞪瞪起来，用凉水把自己浇醒。她晃了晃脑袋，说：“我车停在下面，要吃早饭吗？”
江络摇头，大清早的没什么胃口。
她不少衣服都留在这边，现在去衣柜里找了套干净的白裙换上，压低渔夫帽，再戴上几乎占掉半张脸的墨镜。
长信社平时上班时间是标准朝九晚五，这个点还没有什么人。江络头一次来杂志社，颇有兴致地四处打量。长信社从上世纪就已经存在，里面装潢古色古香。纪雏让她会客室等着，自己进去拿合约。
会客室里有胶囊咖啡机，江络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突然听到外面嘈杂声音。
纪雏正在跟祝和玉两人对峙。
她紧紧攥着手中写了二十万首印量的合约。祝和玉两人看到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纪雏面带嘲讽地看着祝和玉：“这不是我们祝副总嘛，这么早来干什么？是想最后临死挣扎一下，给你那十万的首印量再加一点，还是说——你想对这个合约做什么手脚？”
祝和玉：“你别血口喷人。”
他嘴上这么说，却因为被戳破心思十足心虚。
祝和玉花了不少功夫才坐上副总位置，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纪雏夺走？
纪雏冷笑一声。
好在她怕夜场梦多，早早带江络来签合约，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纪雏懒得和他们多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到会客室。江络端着咖啡站在门边，看她过来：“怎么了？”
“没事。”纪雏不想把自己的忧心事带给江络。她把合约递给江络，“都在这了，你看完没问题就签字吧。”
江络叫系统扫描了一下，除了首印量不同和上回基本没有差别。她爽快地签完，正准备离开，会客室的门居然被用力打开。
门“砰”地碰在墙上，一个模样清纯，打扮却有些凌乱的女人冲了进来，目光在里面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落到纪雏身上。她像是一只凶兽一样朝着纪雏冲过来：“你个不要脸的！”
纪雏吓了一跳，下意识闭上眼，那个巴掌却没有打到她脸上。她小心翼翼睁开眼，发觉那女人的手被江络牢牢掐住。江络冷淡地皱眉，说：“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
“别多管闲事。”女人看都没看江络一眼，死死地瞪着纪雏，“这女人不要脸做小三，勾引我老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老公？”
“他叫刘玉，是你们这的作者。”
江络：【哦豁。】
系统：【哦豁。】
江络大概明白过来，大概是这女人误会了什么，她叫了句：“纪雏。”
纪雏不知所措，下意识回头看她，却见江络没什么帮她的意思。江络抬了下下巴，说：“愣着干什么？跟她解释啊。”
江络生性冷淡，能被她划入“朋友”范围内的人很少，江络愿意在她身上花费时间，主要还是因为有利可图。
然而时间也是沉没成本，当江络自己的时间价值超过这十二个点的版税时，她就不会再有多余的耐心。
江络顿了顿，声音冷淡又坚定：“有些事情，你必须得自己做。”
她开了钳制刘玉老婆的手。
纪雏回过神，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深呼吸一口，上前拉住那个女人，面容冷静：“这位小姐也是我们的作者，这里不方便说话，你跟我来。”
刘玉老婆抱着胸跟她出去，一脸“我看看你有什么屁话要说”的模样。纪雏没有多言，直接打开手机，打开几张照片。
刘玉老婆一看，愣住了。
照片上，分明是刘玉在酒吧，和几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厮混。刘玉老婆瞪大眼：“这是怎么回事？”
她才注意到照片上方时间，四年前。
纪雏耸了耸肩：“他彻夜不归的确是出轨，但是并不是找我。这种事他也不是一次两次干了。”
纪雏当初也是因为发这些事，才下定决心和刘玉分手。她其实一直想和刘玉的妻子揭穿这件事，现在终于说出口，一阵轻松。
刘玉老婆像是石像一样愣了几分钟，令人意外的是，她没有哭，反倒是整个人炸了毛：“好啊！我踏马天天给他端茶倒水，连他里灵感都是我帮着想的，他就这么对我？”
她看着清纯，性格竟然十足泼辣：“妹子，抱歉误会你了——刘玉那个狗东西现在在哪？”
纪雏往里面一指：“就在里面呢。”
刘玉老婆冲进去，里面瞬间鸡飞狗跳。看她这性格，刘玉之后肯定讨不了好，虽然很想去看热闹，但是现在送江络回去才是要紧事。
出了长信社的门，纪雏像是如释重负般，长长松了口气。
江络：“恭喜。”
纪雏一愣：“什么？”
“副总啊，”江络刚才并不是没听到祝和玉的话，“玉流的首印量不是只有十万？”
纪雏觉得自己本该是兴高采烈的，但是她不知为何全然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压力巨大：“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如果不是江络，根本不可能这样顺利。
“不用。”
江络望着长信社的楼，楼很老了，带着岁月的痕迹，看上去仿佛快要与时代脱轨。
她眯起眼睛，淡淡道：“前浪要是不往前跑，就只会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副总这位置可不好做，没有人会一直帮你，我这次愿意陪你，纯属是为了那十二个点的版税。”
她这话说得不好听，但确实是实话。
纪雏沉默一会，点了点头。
*****
纪雏成功坐上副总位置，整个人都成熟不少。之后除了例行的告知销量，很少因为无关事情来联系江络。
江络再次听到长信社消息的时候，是无意间刷到一条新闻。长信社的副总裁新官上任三把火，大肆改革，将宣传部直接改为“营销部”，并且正式开辟长信社公众号，向自媒体产业进军。
本来沉寂的出版行业被纪雏这一把火带动，又有点死灰复燃的架势。
周盼探出脑袋：“络络，你笑什么？”
江络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一瞬即逝：“没什么。”
*
《月下生莲》下册的预售量可以称得上“爆款”，禾宜影视的经理终于略微放心开始正文。影视公司和编辑的眼光不同，影视剧不仅要有趣，还要充满冲突。而《月下生莲》两者具备，几乎是完美的改编素材。
纪雏接到禾宜联系，虽然难掩激动，但也抑制住心情，面面俱到做完功课，才告知作者本人。
【禾宜影视有意向你购买影视版权，禾宜的资料和电子合同我发给你了，已经让律师看过，没有隐藏问题。如果你有意卖版权的话，我明天把纸质合同发给你——我跟那边说过你不想露面，可以靠社里代为出面。】
这倒是方便。
江络以后肯定会和影视公司打交道，见面很容易被认出。她打开附件，里面罗列禾宜近年实绩。
禾宜影视近年拍过六部IP剧，上星四部收视均破1，两部网剧单集热度破8000，没有产生过版权纠纷，给钱也算大方。
为了以防万一，江络和极光娱乐大小姐周盼确认，得到“这公司靠谱”的回复后，干脆利落签了合同。《月下生莲》人气高，还没正式立项，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出。
【标题】爆个料，IP相关
【主楼】在影视公司工作的朋友告诉我，《月下生莲》好像版权已经卖出去了，过段时间就会正式立项，姐妹们有心仪的选角吗？
【1L】雾草？真的假的？我房子塌了！！！
【2L】有个屁的心仪选角，全内娱没人能贴我美强惨莲妹妹的脸，麻烦乱七八糟的人别来吸纸片人血好吗？？？
【3L】虽然但是，这本这么火，我以为大家心里都有数……反正我希望要好好选角，千万别选爱豆来拖飞机。
【4L】这年头古偶不都得拖爱豆，别抱侥幸心理了。我听小道消息说，男主似乎有意接洽宿容……

第110章 打歌
【5L】哪家片方这么大胆, 找宿容拍古偶？当年的容光姐姐多疯啊，《月下》又是感情戏比较多的文，到时候拍个吻戏怕不是要原地爆炸。
【6L】据说是禾宜的, 我觉得就这点上书粉可以放下心, 不管怎么说, 魔改或者改剧情线的事肯定不会有。
【7L】给片方一个真经, 要是男主真定宿容, 建议女主请个流量大的女爱豆，只有爱豆粉才能干过爱豆粉, 两边撕逼说不定还能把热度撕起来呢［doge］
【8L】？？？怎么哪里都有闪女粉？？？舔饼的嘴脸别那么难看行吗, 当路人没看过你家爱豆广告片里拉胯的演技？
【9L】倒也不必如此敏感，谁说流量大的女爱豆一定是闪女选手, 就不能是棒国回国务工人员吗[doge]
【10L】虽然到时候肯定书剧分离，但是这是本书粉最后的请求了，莲妹的人设真的超级超级超级重要，《月下》这本书就是靠莲妹撑起来的，ball ball片方做个人，别管热度不热度的, 请个长得漂亮演技好的小花吧。
书粉怕片方瞎选角, 痛哭流涕喊着“我不要塌房子”，而各家演员、爱豆粉则是暗搓搓盯上了这个大饼。
《月下生莲》是今年爆款文之一，又因为剧情非常之酸爽, 粉丝粘度高得惊人, 基本盘就高。加上是禾宜出品, 质量有保障，如果最终能上星，就算再扑, 收视率也能过一。
别看论坛各家粉粉黑黑平时喊着“收视率过一都是扑街”，其实在网络渠道分流的前提下，现在收视率破一的剧基本上已经算是一等一。虽然明面上说“不舔饼，非官宣不认”，其实各家粉丝都眼馋得要命。
而该大饼的原著作者本人，对网上热度一无所知。
江络连纪雏一直在催的新文都来不及筹备，更没有时间去看衍生剧的进度。练习生们最近基本天天高强度练习，只有周末才能休息半天，临近的决赛周像是一把达克摩斯之剑一般，悬在每个人头上，就连睡觉都没法安稳。
严楠为了让手底下俩大小姐别压力太大，专门过来Z县养猪场一趟，叮嘱她们放松心态，不要紧张：“你们俩最终出道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名次还不好说，放平心态就行，决赛好好发挥。”
101系选秀，练习生们出道后虽然组成团队，但实际上人还是归属各自经济公司，只是将限定时间内的管理权“借”给运营公司。一般来说，位置稳定、确定出道练习生的经纪公司都会提前和运营公司进行对接，商量之后的合约事宜。
江络和周盼之后的合同都已经送到极光娱乐，她们的出道位自然不用说，稳稳当当。
但是同宿舍另两位就没这么好过了。
李冬阳半夜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惊醒同宿舍练习生。
江络揉着眼睛看她：“怎么回事？”
李冬阳捂着小心脏，面色发白，声音都在颤抖：“我梦见我出道夜卡十，就差一步之遥没能出道，吓死我了。”
第三次排名，李冬阳第七，邵漫第八，这还是在宁梓君名字被做了手脚的前提下，实际名次应该是一个第八一个第九，非常卡线。邵漫瞬间醒神，感同身受，要哭不哭道：“你别吓我啊，我都能想象那个场面了，要是真卡十，我能当场哭成沙雕。”
这两人叨逼叨逼，把江络和周盼都迷迷瞪瞪地叨逼精神了。
得，一屋子人全醒了，江络看了眼时间：“才四点多钟，你们不睡了啊？”
李冬阳说：“我怕睡下再做个梦，干脆连卡十都没有了，干脆早点去吃早饭吧。”
她换上衣服，洗漱完开门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倒回来，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怎么了？”
“楼梯口那边，”李冬阳说，“宁梓君一个人在哭。”
*
宁家姐妹俩，标准的红白玫瑰。妹妹宁梓潼傲慢又娇纵，姐姐宁梓君却温和又细腻。她大概是不想让人担心，才一个人大半夜的默默出来哭，却没想到被这被噩梦吵醒的一屋子人发现。
“怎么了啊，梓梓，”邵漫担心地凑上去，“谁欺负你了？我给你打回去！”
宁梓君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擦干眼泪，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是我想着节目马上结束了，有点难过。”
说谎。
宁梓君压根就不是这么脆弱的人，何况她眼睛肿成这样，像是足足哭了几小时，哪里只是“有点”难过？
江络坐到她旁边，一向冷淡的嗓音带了些温和：“到底怎么回事？”
江络的眼睛像是漂亮的翡翠，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这件事宁梓君连双胞胎妹妹都没高度，现在却忍不住，一边流眼泪一边说道：“昨晚公司给我打电话，说要让我在出道夜前退赛。”
“什么玩意？”
“雾草，谢氏有病吧？！”
周盼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江络却忽然想到什么。她之前以时尚资源置换，让导演组答应让练习生按照真实人气出道，本以为能阻止宁梓君被炮灰，却没想到谢氏干脆釜底抽薪，来了这么一招。
想想也是，宁梓君在谢氏签了卖身契，就算节目组比起林雨笙更想让她出道，哪有怎么样？直接让她退赛不就得了，退赛的人，自然是无法得到出道位的。
这么恶心人的事，也只有谢氏能干得出来了。
周盼说：“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这个时候退赛，太可惜了。”
宁梓君苦笑，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站起身，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没事，这里出不了道，回去也不是没有资源啊。倒是你们，千万别因为我的事影响心情，今天晚上还有打歌舞台呢。
其他几人欲言又止，邵漫想说些什么，却被宁梓君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几乎强颜欢笑：“今晚可能就是我在这的最后一个舞台了，我想好好表现，先回去睡了。”
宁梓君所说的打歌舞台是节目组安排的音乐节活动，这也是她们第一次在节目组以外的地方表演。本应该兴高采烈，但因为这件事，宿舍其他三人一整天气压都很低。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
出发的大巴上，江络给了她们一人一个栗子，动作很轻：“没听宁梓君说她今晚要好好表现？周盼，冬阳你俩和她有同一舞台，是想连累她还是怎么的？”
“可是——”周盼抬头，触及江络笑意粼粼的眼睛，忽有所觉，“络络，你有什么办法吗？”
江络模棱两可道：“不是完全没有。”
这就是说，还有希望了？！
江络在其他练习生眼里，基本上是无所不能般的存在，她这一句话就像是定心剂一样，剩下三人瞬间把提着的心塞了回去，也终于有工夫关注接下来的舞台。
听我音乐节开放小部分座位给粉丝，观众席大部分都是业内人士。从导演到各类艺人，甚至是经纪公司、影视公司的小高层，都乱七八糟来了不少。虽说因为这场次不算特别高端，来的艺人和导演大多只是三四线的，单纯只是想来参与一下社交。
这种场合，免不了八卦乱飞。
演员A看了一眼后面粉丝席，基本上都被《闪女》粉占满，不由叹气：“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前办这档节目的时候业内大多不看好，没想到现在热度这么高。”
演员B：“流量社会，我们这种小透明自然就无人问津咯。要是我能年轻十几岁，都想去参加这节目了。”
导演C：“看看今天节目——百分之五十都是她们的打歌舞台，随机组合七八首，倒不如干脆搞专场好了！”
导演D：“少说几句吧，邵导的女儿也在里面，要是叫邵导听到你说这话，肯定没好果子吃。”
邵漫好不容易才把宁梓君的事暂时忘掉，终于想起来要紧张：“我刚瞄了眼观众席，好多熟面孔——要是在他们面前丢人，我爸就要被笑死了！”
邵大导演虽然能力强，名气高，但是脾气执拗，在业内人缘很有些勉强，只是大家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敢多话而已。邵漫作为星二代，一举一动都会和父亲扯上关系，想到这点，就很是不自在。
江络看她走路的姿势都快要变得僵硬，练声快练成打白嗓，把她捉过来：“你第一个舞台可是和我一起，这个样子是想丢谁的人？”
邵漫忽然眼睛一亮：“第一个是和你在一起的？太好了！”她一下子就不紧张了，毕竟众所皆知，只要江络在的舞台，其他人都会变成背景板，平时还会觉得羡慕，但是现在邵漫满心庆幸。
大家目光都在络哥身上，就算她做错什么，肯定也不会被发现的！
心态一稳，邵漫本身实力也不差，快快乐乐上台，发挥竟然很好。
女团唱跳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下面的人有些认真看，有些的注意力则早就飘到了八百里开外。
禾宜的一个小高管去完洗手间回来，忽然发觉自己座位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个人，定睛一看，讶异道：“陈导？”
此人正是禾宜准备为《月下生莲》聘请的导演，在业内很有名气，算得上是个名导。高管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
陈导此时正专注盯着台上，往台上一指：“中间那个，你认识么？”
高管定睛一瞧，说：“那个好像是她们节目目前排名第一，叫江络。”
陈导砸舌，说：“这孩子分明长了一张演员脸，怎么不去演戏呢？”

第111章 求助
所谓演员脸, 就是放在大银幕小屏幕上不会出戏的脸。对女星来说，脸盘子要小，长相要让人能记得住, 但是又得百搭。骨相要好看, 能挂得住肉, 又不会显得柴, 通身气质都得好, 最忌讳网红脸。江络这张脸也算得上绝，放在舞台上吸睛, 放在屏幕上也不会出戏。
高管眯着眼睛, 盯着江络被投到大屏幕上的脸看了老半天，除了好看也没看出什么多的东西来。
他咂摸着自己这种外行人这辈子都怕是搞不清楚这群导演到底怎么做到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样的脸才是演员脸, 于是只是笑着应和了几句。
陈导又盯着大屏幕上江络动态看了一会，忽然说：“你们那个本子，就是新买了版权，打算搞IP系列的那个，是不是还没定下主演？”
高管一愣，老实回答：“是, 上面的意思是说等正式立项了再开始选角, 不过男主演的选角据说已经定了，就是那边还没回复。至于女主演，因为95、90花里暂时挑不出太贴脸的, 原著人气虽说男女主平分秋色, 但是女主人设更难驾驭, 要是选岔了，容易引起反噬。”
这就是IP剧最大弊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书粉可以给剧带来初始盘，但是假设剧拍得不合心意，那么恭喜，等着被骂死吧。
“我看这孩子就不错，”陈导眯着眼睛，忽然说。
高管一愣，回头打量江络：“可是她眼睛颜色不是纯黑，放在仙侠剧会不会出戏？若是戴美瞳，又得被嘲出八百里。”
陈导一笑，说：“她眼珠子虽然不是纯黑，但也不是淡绿色，靠打光就能解决的事，不是大问题。”
江络的眼睛是墨绿色，平时看上去和一般华国人无差，只有在阳光照射下才会亮如翡翠。
陈导说：“我也就是给个建议，具体的还是得看试镜，有就算脸长得再好，演技车祸，那也不能选她。”
《闪耀吧！少女》节目组最后做了一次人，这次一共安排了八首曲子，每个人都有几次上台机会。二十个练习生，最后出道只有九人，除了已经稳住出道位的，剩下大部分人都是把这次舞台当最后一个舞台来表演。国内没有爱豆土壤，离开这个节目，下一次能在这么大的舞台上唱跳，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今晚夜空晴朗，万里无云，闪耀的灯光下，少女们酣畅淋漓，眼睛里似乎有光。
*****
音乐节之后就是周末，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半天假期，沈清隽来催了几遍，江络终于答应回家吃饭。
焦令媛兴高采烈，从清晨忙到傍晚，足足做了一桌子菜。
江络不习惯空手上门，但是带礼物又显得生分，最后折中提了一袋水果：“这是我们那边乡亲种的苹果，特别甜，你们尝尝看。”
焦令媛笑眯眯地接过去，问江络：“你们节目组那边这么荒呀，还有种苹果的？”
“妈，你是不知道。”沈清隽对这件事也很有发言权，“这节目组也是厉害，参加《闪少》之前我压根不知道离燕京不远的地方竟然有这么片荒地。据说原来那片真的就是个养猪场，后面要办节目了，才盘下来造楼。”
全民制作人管摄制地喊“养猪场”，并不是因为把妹妹们当猪仔，而是这地方真就是养猪场。这事也一度成为两轮选秀最大槽点之一，明明是选爱豆这么高端大气的事，怎么被节目组搞得这么土气？
焦令媛许久不做饭，但手艺依旧非常好。
江络常年吃草，少见的一顿人类食物更是显得珍贵，一边吃还一边夸，从糖醋小排夸到老母鸡汤，连旁边切的西瓜都要夸一句又薄又好看。焦令媛知道江络是哄她，但是心里也忍不住暖洋洋的。
吃完饭，焦令媛拉着江络看她的新一期节目。江络忙，而且看自己的节目到底有种莫名羞耻，但见焦令媛兴奋不已，也不忍心拒绝，陪着在旁边看。
最新一期是合作舞台，第一个出来的就是宁梓君和萧妙所在的vocal组。
演唱的是一首叫《梦》的歌，江络盯着歌词，有些怅然若失。她的心虽然是寒冰做的，但是再冷的冰都有被融化的一天。周盼、萧妙、奚小怜、李冬阳、宁家姐妹......在她们之前，江络从来没有过同龄伙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再要失去，那简直是在她心口上划道子。
江络实力强，人气高，但是到底还没成长起来，不可能打得过资本。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咖啡，沈长安叫住她说：“最近有什么烦恼的事？”
江络有些愣怔：“您怎么知道。”
沈长安笑起来，结果她手中杯子，给她倒咖啡，姿态优雅：“你在外人面前再怎么成熟，在我眼里也还是小孩。”
孩子，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
沈长安说：“要是有什么烦恼，尽管跟你沈叔叔焦阿姨说。如果觉得这是欠我们人情，总归以后你是要给长安影视打工，羊毛不还是出在羊身上？”
为了让她能放下戒备，说出心里话，沈长安也算是煞费苦心。
江络笑起来，随即抿了抿嘴，说：“沈叔叔，我确实想请你帮个忙。”
焦令媛听说宁梓君的事，气得不行。
江络还顺带提了一嘴宁家双胞胎的背景。这对双胞胎和周盼等人不同，出身其实很一般，父母开着煎饼摊子让她们做喜欢做的事，很不容易。
焦令媛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漂亮优雅，容易被触动：“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明明实际人气稳当当的前六，但是却要被硬逼着退赛，未免太过不公平。
沈长安没怎么问过闺女以后规划，趁此机会旁敲侧击：“络络，我本来以为你会更想出道即单飞？”
江络人气一骑绝尘，不靠团粉也能走得很高。江络沉默几秒，摇了摇头：“我想好好搞团。”
她也不是没身居高处过。高处不胜寒，一个人往上爬，就算能爬得很高，也太过寂寞。
沈清隽本来也不能理解，江络性格分明不喜欢多管闲事，这下才明白过来，点头道：“团内关系如果不好，确实会多不少麻烦。”师兄团星耀少年之间关系非常塑料，沈清隽自己就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沈长安这下心里有数，闺女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买通NASA给她搞下来。闺女想要好好搞团，那就好好搞团！
江路一顿饭的功夫，长安影视对《闪女》未来的规划在上级施压下，迅速改变。一般而言，限定团的运营都是拿jio做，比如说沈清隽所在星耀少年，出道到现在已经快要一年，合体时间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五次。
谢氏专管这块的艺人总监接到导演组电话，完全是懵逼的：“什么叫要么让双胞胎上，要么干脆就一个不要？”
谢氏想要让宁梓君退赛，自然早就和导演组打过招呼。导演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道：“我也没办法啊，上面的政策突然变了，说什么要好好搞出道团，不能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来让上位圈拖飞机。你们要让宁梓君退赛，那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们会让目前真实人气第十名的练习生进团而已。”
艺人总监脸都紫了。
开什么玩笑？
他也不傻，为了捧林雨笙让宁梓君退赛，然后丢掉丢掉一个出道位，显然是捡不着芝麻还丢了西瓜。
艺人总监咬了咬牙，但是林雨笙可是他们公司主捧的：“那假如林雨笙人气能上的来，是不是就没问题？”
导演说：“倒也没错，前提是她得要真上的来，提醒你们一句，做票什么的绝对没用，这回上头对这个团很看重，还专门派了人监管来了。”
艺人总监挂上电话，在原地思索几秒，通知营销部：“之后停掉一切有关宁家姐妹的宣传，有自然热度直接压，在决赛夜前，林雨笙至少要上三个前三热搜。”
林雨笙自然热度低，靠自己连低位热搜都悬，这热搜当然是得公司花钱买。营销部那边应下来，正准备去看看林雨笙身上还有什么要炒作的，随时监控各类榜单的员工突然一声惊呼：“林雨笙上高位热搜了！”
“什么？还有这种免费的好事？”
“什么好事——确实是高位热搜，但是压根不是什么好话！”
那员工凑过去一看，眼神凝固。
热搜榜前二都和林雨笙相关，平时是做梦都捞不着的热度，却因为标题，让他们满头大汗。三个话题，白底黑字，莫名刺眼。
#林雨笙表演 车祸现场#
#生活中的白莲婊［微笑］#

第112章 雨笙
林雨笙这一波翻车, 还真不是沈长安干的。
起初的起初，是某字母站一个知名电影吐槽UP主突发奇想，做了一系列《闪女》的rea。
该UP主皮下由两个人组成, 一公一母, 男生简称“老K”, 女生简称“小Q”, 虽然名字非常像是从扑克牌上随便扒的, 实则都是文化人，平时做电影吐槽, 不吐半个脏字都能讽刺得妙趣横生, 现在在字母站有300多万粉丝，是镇站之宝之一。
【@叽叽喳喳的吐槽菌：最近老K沉迷《闪耀吧！少女》, 天天跟小Q叽叽喳喳说妹妹们有多好看，实力有多强。小Q作为一个大直女，并不是很能理解一群同性在舞台上蹦跶来蹦跶去有什么好看的，被老K烦得难受，一时兴起，托专业人士将《闪女》播出到现在所有高位练习生的标志性舞台做了消音, 然后给大家录了这个rea→[链接]】
——大胆小Q！你这么说妹妹们, 不怕闪女粉丝把你日翻吗[doge]
——在这里给漂亮妹妹的粉丝们解释一下，小Q她脑子不好，说话一直这样, 你们大人有大量别和她一般见识[doge]
——我看错你们了, 本来以为你们是正经影视UP主, 怎么突然涉及饭圈文化？
——上面的，做个rea罢了怎么就涉及饭圈文化了？照你这么说，他们吐槽流量演的电视剧, 不也是饭圈文化。
字母站和微博不同，用户大多数都对娱乐圈不大了解。
叽叽喳喳的吐槽君平时只做电影和影视剧吐槽，这还是第一次录这种类型视频。《闪女》最近热度正高，就算不了解娱乐圈也有所耳闻，不少路人懒得去看正片，不过看看这类吐槽，乐呵乐呵也不错。
视频一经发出，播放量没过多久就破了十万。
老K和小Q这俩人不愧是非常有经验的UP主，挑选的舞台确实很有代表性。
分别是第一次公演的《Doki Doki》、《恋爱告白》，第二次公演的《我无法忘记》，第三次公演的《就要做这般女子》、《My heart》以及合作舞台的《小丑》、《I　do it》。
视频开始，屏幕分成两部分，下方实时播放舞台纯享视频，上面是老K和小Q的脸，两人的画外音用不同颜色字幕标出。
老K:“首先给大家解释一下啊，我们是有提前跟长安那边商量好版权问题，所以才能这样直接放舞台视频，如果有想要做类似视频的记得一定不能直接放。顺便，求生欲强地解释一波，我真的是闪女粉，有喜欢的练习生但是做这个视频没有私心，希望各位粉丝看到不要生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K言外之意，这口饼只有老子能吃，有想要模仿的一边儿去吧。不愧是你老K。】
【不是我说，这些舞台江络浓度超标了吧，谁信UP主真的没有私心？】
【谁不知道老K喜欢的练习生其实是林雨笙？江络浓度超标纯粹是因为她的舞台一个比一个出圈，有什么办法[摊手]】
小Q开始切视频：“首先从老K的One Pick妹妹开始？《My heart》这首的C位是林雨笙对吧。”
消音视频，是将背景音和垫音全部去除，只留下真实人声。小Q财大气粗，请了专业人士，不必要的声音消得干干净净。她是纯吃瓜群众，不混圈不追星，闪女都没看过半集，一边磕瓜子一边逼逼：“说实话我觉得国内101系真没啥好看的，实力肯定比不上棒国那边，看脸我个大直女又欣赏不来。”
《My heart》就是江络被投出的那首小甜歌，因为很符合林雨笙气质，播出后给她吸了不少粉。
老K说：“你也别戴有色眼镜看人，不说别的，林雨笙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小Q说：“那是你没看过消音版，不知道长安放出的都靠百万修音师，说不定实际就是车祸现场。”
小Q话说到一半，前奏结束，演出正式开始。
老K一开始还兴致盎然，然而随着林雨笙第一个音节唱出——
观众们清清楚楚看到，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跟中了毒一样。
小Q手里瓜子都掉了：“雾草，长安的修音师到底哪找的，我本来就是玩梗，这年薪真得百万吧？”
【OMG，我的耳朵！！！我就是上班摸鱼来看个视频而已，为什么要强.奸我的耳朵！！！】
【我死了我死了，不知道林雨笙粉是怎么吹她实力强的，这踏马叫实力强？我在KTV唱的都比她好听。】
【林雨笙粉表示，我们也不知道啊......现在我的表情和老K踏马一模一样。】
一首歌下来，老K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要不是还记得自己在录视频，简直要当场摔门而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我突然会读心了！】
【老K：当场脱粉，我当初是瞎了什么眼？】
小Q都不忍心嘲讽他了，拍了拍他的背，说：“这个舞台...额，从老K的表情上你们就知道怎样了。下面我们再看一下播放量最高的《就要做这般女子》，希望能洗洗眼睛。”
【啊啊啊啊啊是我们女子组！！！女子粉在哪里，让我看到你们举起的双手！！！】
【说到这个就想吐槽，节目组明明说还直拍最高的练习生能有福利，结果最后就让络络拍了个两句话视频：）】
【不是，粉丝竟然还有心思留下来看？这些练习生都半斤八两，不怕自己蒸煮也当场车祸？】
小Q因为一首《MY heart》，有色眼镜更深一层：“这首歌的组员似乎全都是上位圈，所以为什么能拿到三公投票第一和播放量第一大家可想而知。”
她一脸挑剔地盯着屏幕，排名第九的林雨笙表现成那样，想来排名第一的江络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有消音，但是京胡的声音并没有消掉。
小Q听着京胡高昂的乐声，奚小怜第一句戏腔唱出，她浑身一震！
随后是江络的几句rap，消音丝毫不影响rap发挥，甚至还比加了背景音的情况下更加清晰，后面几句vocal唱段更是完美无缺，这么大幅度的唱跳，竟然连喘气声都不算特别明显。
【雾草！雾草奚小怜！太踏马稳了！！这个live绝了！！！】
【啊啊啊啊啊啊络哥太绝了！！消音不消音根本没什么两样嘛！】
【所以做票咖就是做票咖，真正上位圈的实力是什么样的，心里有数了吧[doge]】
小Q也忍不住张大嘴：“我的妈呀......这个舞台......”
她擅长吐槽，但是不怎么会夸奖，最后只能留下一句：“把这个舞台和My heart对比，也太残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小Q，这个讽刺就很绝。】
【话说有闪女粉在吗，这个银发的小姐姐叫什么啊，我的天哪太厉害了，我想去给她投票！】
【剩下几个妹妹也都又漂亮实力又强，我收回之前说国内女团都是瞎选的话。】
叽叽喳喳的吐槽菌的视频一般会在字母站和微博同时发出。
他们在微博粉丝比字母站还多，本身热度就高，再加上闪女热度的推波助澜，这个视频一经发出，没多久就热度飙升。饭圈在微博上才是大头，这个视频终于引起闪妹注意。
林雨笙因为做票上位，基本成为闪女圈群嘲，看到她的真实实力丑得突出，下面评论笑成一圈。
——所以做票咖就是做票咖，我看着都替她尴尬，她自己觉不出来么？
——要是真让林雨笙出道，这个团以后绝对拉胯，长安影视做个人，把宁梓君换上来可以吗？
——+1，江络周盼双担粉表示，要是林雨笙进了团，我以后就转极光家族粉了，一切团活动不约。
在闪妹们的努力下，该视频冲上热搜，并且一路飙升。
这时沈长安才出手，略微推了一把。
谢氏营销部，气压很低，风雨欲来。
“什么叫没法压热搜？你说过给钱没？”营销部经理气得摔了个杯子。
下面小兵辣子瑟瑟发抖道：“经理，我给渣浪那边打过电话了，没明说，但是好像有什么大资本出手，一定要让这个黑热搜挂在上面一整晚——”

第113章 东引
资本, 什么资本？
营销部经理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
谢氏习惯性操纵资本打压别人，从来没想过这有什么问题，现在刀子捅到自己身上才觉得疼。
经理思考几秒, 说：“好在发布那个视频的UP主并不是专业人士。总之先买水军洗一下热搜广场上热度高的几条微博评论区, 再让粉丝去控评, 把林雨笙往舞担上靠——顺便把艾米那几个rapper拎出来, 黑一波她们唱功, 转移网友注意力。”
林雨笙虽然实力一般，但舞蹈能力这件事外行真看不出门道。正因为此, 小Q他们主要吐槽的才是林雨笙唱功, 毕竟她唱的有多难听，长了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
经理当机立断, 想出对策，决定将林雨笙塑造成“舞蹈担当”。既然是舞担，唱不来歌实属正常，放在平时，确实是不错的公关手段。
员工咬了咬牙，说：“经理, 这可能不行。”
“为什么？”
“您看看这第二条热搜。”
经理刚才只注意到带了林雨笙大名的热一 , 却没想到热搜第二也和林雨笙有关。
他点开来，扫了几眼，就忍不住抽冷气。比起高高挂在上面的热搜第一, 这一条热搜才是一把真正的刃剑, 插在了谢氏心口上。
女团爱豆, 最忌讳的就是人品问题。
热搜第二的起因是豆瓣《闪女》专组的一条豆瓣热帖。
该热帖仔细扒出了林雨笙在《闪女》节目组的一系列白莲行为，包括借刀杀人让宋怡对付江络，联合谢氏成员排挤外人等等, 有图有真相有分析，把吃瓜群众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妈呀，知道女团选秀肯定暗暗撕逼，但是没想到竟然撕得这么精彩，都快赶得上宫斗剧。
——《闪女》粉丝还老喜欢艹团魂，没想到私底下感情这么塑料，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一码归一码，不要地图炮。大部分妹妹关系确实挺好的，林雨笙是个意外。
——一想到这种人竟然要靠做票出道，我就浑身鸡皮疙瘩，在节目组里镜头对着都敢使这么多小心眼，等出了节目还得了？不会像那些新闻一样，往其他漂亮妹妹水杯里下水银吧。
平时各家练习生粉丝各自为政，三天一小撕五天一大撕，现在对上林雨笙，却少见的团结一致。
大家都是老老实实打投，每晚熬夜爆肝投票，才把爱豆投到现在位置。林雨笙想要做票出道，甚至还想要高位出道，简直是在他们的雷点上跳舞。凭什么啊，她这一波对其他练习生和粉丝，太不公平了。
现在好不容易她爆出黑料，各家练习生粉丝心有灵犀，开始往这把火上浇汽油。
一家、两家练习生粉丝可能还不多，但是除了林雨笙以外所有决赛圈练习生粉丝团结起来，这股力量就很不容小觑了。
纷纷下场，在热搜前排科普林雨笙黑料，并且少见不顾各家恩怨，开始帮宁梓君做数据。
《闪女》国民度不低，不少吃瓜路也会将其当做下饭综艺，虽然不打投，但也暗暗关注。
被科普林雨笙黑料后，虽不至于像粉圈那般义愤填膺，顶多向亲友科普一句林雨笙这人人品不行。听上去轻巧，但是这所谓“路人”相较于粉圈，才是大头。林雨笙的风评一下降到谷底，闪女粉圈趁机带起节奏，开始“全网打击白莲”活动。
这场大戏从热搜上榜开始，到现在终于进入**，铜锣齐鼓，热闹得不行，吃瓜群众捧着一个个瓜，几乎吃不过来。
各大娱乐论坛全被这件事刷屏，吃瓜群众纷纷表示，在论坛吃了这么多年瓜，头一次见到这种事。
【1L】我本来以为只是决赛前惯常黑热搜，没想到竟然真的开始全网打击林雨笙？
【2L】我小姐妹是中下位圈练习生粉，蒸煮注定出不了道，她说她们全粉圈都开始给宁梓君打投，说她们蒸煮出不了道，做票咖也讨不了好[猫猫头震惊]
【3L】不得不说，强还是闪妹强，连我平时不看娱乐圈八卦的直男同时都问我那个林雨笙是不是真的人品有问题，要知道他连《闪女》都没看几集！
网上闹得纷纷扬扬，江络却在沈家安安静静喝了杯茶，才告别离去。
焦令媛十分不舍得她，前前后后给她塞了不少东西，从好看的饰品手链，到贵的不行的表——江络婉拒了那只表，说：“我平时练习强度大，带这种表容易伤着。”
焦令媛这才放弃。
因为已经到晚上，沈清隽不放心江络一个人回去，叫严楠开了保姆车来送她。
七八点钟，虽然刻意错开晚高峰，奈何夜晚的燕京依然到处都是车流，江络运气差，撞上个车祸，被堵在了高架上。
严楠打开收音机听路况，咂舌道：“看着样子没个二三十分钟动不了，真是倒霉见的。”
江络说：“早知道刚才就和沈师兄走一条路。”沈清隽是自己开车来的，刚才才和他们从岔路口分开。
五月初，已经有些闷热。
江络摇下车窗透气，几秒之后，旁边车窗忽然也摇下来。
做副驾驶的是个年轻姑娘，白领样子，一脸激动地举着手机叫道：“啊啊啊啊啊江络你怎么会在这！”
现在到处堵着，车流完全停止，这姑娘嗓门很大，一声喊叫，把周围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不少司机都摇下车窗。
“啥，我刚才是不是听到有人在喊江络在这？”
“什么江络，谁啊？很有名？”
“就是《闪耀吧！少女》那个三轮第一的选手——明星！”
堵车堵成这样，大家都闲的发慌，要么在车里刷手机，要么下车透气或者看前面情况。
路人可能不认识江络，但是一听有明星在这，都起了兴致，不少人都下车向这边探头探脑，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往这边拍。
严楠皱起眉：“人都聚过来，就有点麻烦了。”
要是她现在嫌麻烦把车窗关上，说不定会有好事者直接过来敲窗之类。
这种偶遇虽非本意，但是江络作为爱豆，也不得不微笑营业。旁边那辆车的姑娘似乎是江络粉丝，看到场面被自己搅乱，十分不好意思：“江络，对不起啊.....”
江络摇摇头，示意没事。
好在这事没传得太远，又因为江络不是国民度很高的明星，大部分人只是远远看热闹，只有几个络粉鼓足勇气上来和她说话。一看到她，先是一波美颜冲击，络粉几乎昏了头：“江络，你今天来燕京干嘛呀？”
“有点事。”江络探出头看了眼前面，说，“车祸那辆车好像解决得差不多了，你们回车上吧，走来走去挺危险的。”
爱豆发话，虽然很不舍的，粉丝们还是乖乖照做。
好不容易回到Z县，已经是凌晨时分，江络轻手轻脚回宿舍，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找了几个房间，发觉大家都聚在李冬阳房间里，满房间都是肥宅快乐水和各种零食。
江络挑眉：“我跟你们说的身材管理都忘了？”
周盼小鹿眼睛里满是笑意，往她手里塞了一瓶肥宅快乐水：“好了络络，别逼逼叨叨了，今天大家高兴嘛！”
江络一愣，才发觉所有人看上去都喜气洋洋的，过年似的：“怎么了？”
“梓梓，你来说。”周盼叫宁梓君。
宁梓君很内敛一人，此时都完全抑制不住笑容：“刚才公司打电话来说，我不用退赛了，可以一直留到出道夜。”
江络让沈长安帮忙，正好撞上林雨笙黑料爆出。
谢氏捧林雨笙，是因为她更好掌控。但现在林雨笙因为黑料人气急剧下降，若是还按照之前想法的让宁梓君退赛，很可能要丢掉一个出道位。这算数大家都会，谢氏见局势一时半会没法扭转，只能将宁梓君留下。
就算到时候出道的不是他们最想要那个，那也比没有好。
宁梓潼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痛骂谢氏，骂完谢氏抱怨姐姐没早点把这件事告诉她：“要是你真出不了道，我留下有什么意思啊。”
宁梓君脸上笑容淡去：“别说这话。”
江络看着她的表情，沉默几秒，把她叫出去，问：“怎么了？”
“没，”宁梓君摇头，“其实我能留到出道夜，完成最后几个舞台，就很满足了。”
“你觉得你不能出道？”
宁梓君苦笑了一下，说：“那可是谢氏，他们肯定还有后招。”
宁梓君在谢氏练习好几年，很明白谢氏作风。
江络微微皱起眉：“那按照你的经验，现在这种情况，谢氏还会干什么？”
宁梓君低下头，思考几秒，猛地抬起头：“祸水东引。”
掩盖一个黑料的最好方法就是爆出另一个更爆炸性的黑料。
宁梓君拉住江络的手，说：“络哥，可能是我多心，但是最好让你们公司注意一下，谢氏那边很可能会往你头上扣锅。”
毕竟江络和谢氏本就有仇。
“可是我从小到大生活都快被扒光，哪里来的黑料？”
“捕风捉影，捏造事实，”宁梓君说，“就算是假料，也能炒上天去。”
不得不说，作为谢氏练习生，宁梓君确实很了解谢氏的德行。
江络本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黑料好扒，没想到谢氏竟然另辟蹊径。
半夜，一个话题悄然爬上热搜，引起小范围讨论。
【你们看到那个热搜了吗？江络和沈清隽，真的假的？】

第114章 大佬
这件事刚闹出来的时候, 江络官方后援会的管理们正在商量决赛应援。
虽然现在江络人气一骑绝尘，但是络粉依旧担心她的C位被截胡，而决赛应援, 基本是所有应援中最盛大的一次。
一般是从出道夜前一周正式开始, 除了全体浆果都得换上统一头像, 粉丝还要出资购买各种各样的场外应援物。
从最基础的手幅灯牌, 到出道夜会场外的花墙、海报、X展架、花篮, 再到更贵也更盛大的LED屏幕、灯箱，甚至是直升机、热气球等等。所有这些, 都是为了让江络在路人中刷脸。出道夜当晚是全程直播, 会有很多路人来看热闹，最后一轮, 能多一票都是好的。
江络所有的官方后援账号，包括后援会、数据站、氪金站，都已经将决赛应援微博置顶了将近一个月。
点进去，最先看到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集资链接。因为要方便粉丝们督查，所以每个账号分别管理一部分应援计划，之后会在评论区公开一切细节。
而江络的非官方站姐和大粉们, 则大多准备用卖周边和照片册的钱, 以个人名义进行应援。
一个月过去，官方各项集资加起来已经超过五百万，听上去非常多, 但是对于决赛应援来说, 并不算非常充足。
橙子问：【对了会长, 大佬他回你了吗？】
吱吱说：【还没呢，我昨天晚上就发私信问他说要不要参加这次应援，但是大佬现在还没有回我。】
吱吱她们口中的大佬, 自然就是沈长安。之前那一百多万的氪金，让沈长安一举在江络粉圈成名，不少络粉都被他身上金钱的气息折服，自愿成为他的腿毛。
既然土豪还没上线，就只能先靠目前手里的五百万。
猫草：【按照目前这个集资数，大概只能买得起燕京、沪市和S市人流量最大几处商圈的大屏幕，还有几栋大厦的LED外墙，出道夜会场外直升机热气球只能二选一。对了橙子，花墙是你们那边负责的吧，确定要买那么贵的？】
橙子：【别的都能省，花墙可是所有练习生放在一块的，出道夜当晚我们家应援必须最亮眼，这钱省不得。】
吱吱：【刚才有几个大粉和站姐给我发消息，她们准备个人出资买灯箱，让我们不要考虑这点。还有另外一个做相关行业的站哥说出道夜当晚可以提供三架无人机，能挂横幅的那种。】
猫草：【OK。那我们到时候的应援语，是写高位出道还是C位出道？】
一般来说，像是周盼、萧妙这种人气稳在上位圈的练习生，应援语和应援头像上都会写上“高位出道”。
但是以江络的人气，不高位出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猫草：【我主要是担心，写C位出道的话会不会有点太过高调？】
橙子：【都决赛局了，101系选秀的C可是要一直C下去的，现在不高调，以后就完蛋了！】
算完这些比较常规的，还剩下一点余钱，管理们扣扣搜搜，试图想出用这些钱还能买些啥。
珊瑚对粉圈文化不了解，所以没有参与这次讨论。她半夜睡不着，摸鱼吃瓜，目光在热搜上一扫，忽然顿住。
热搜第十，#沈清隽江络恋情#。
珊瑚：？？？
这什么鬼，沈清隽跟络络能扯上屁关系？
她本以为这又是个捕风捉影的黑热搜，没想到一点进去，发觉广场上浆果和花卷竟然吵得不可开交。
热度最高的一条评论，来自一个微博大V，内容是一条投稿。
【@吃瓜鹅鹅子：一条投稿。[微博私信截图.JPG][江络在高架上被拍照片.JPG][模糊的图片.JPG]】
珊瑚的目光在第二条照片上一顿。
确实是没看过的图，看时间似乎是今天。
她点开那个截图，投稿人的头像被打了码，语气难掩激动：【啊啊啊啊鹅！我搞到大瓜了！我因为有个罚单不大对头去了趟交通局，然后！我正好看到一段监控，江络和沈清隽的车在一起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在一个路口分开！我偷偷拍了一张，沈清隽那辆车是他平时一直开的，粉丝都认识。江络那辆因为堵车，在高架上的时候被人拍了——这俩人又不熟，现在江络决赛那么忙还要和他搞到一起去，没点什么谁都不信吧！】
珊瑚心里一咯噔，她是知道江络今天确实去了燕京的，一下子慌了神，忙不迭地转去管理群：【先停一停，康康热搜！】
群里讨论停下来，吱吱仔细去热搜上巡逻一圈，发觉一些异样：【不对，热搜下面评论太偏激了——虽然络络和沈清隽没好到能约饭之类，但是就不能是回去公司？我怀疑是有人反装忠，冒充我们家跟沈清隽粉丝吵。】
珊瑚一愣：【谁这么脑残？】
吱吱冷笑：【今晚谁翻车，脑残的就是谁咯。】
沈清隽从《闪少》出道以后发展很好，是最有可能成为爆顶级流量的年轻小生之一，粉丝不用说，多而且能撕。
开始这个热搜爆出，他们还完全不信，并且在下面评论区嘲讽。
——哈哈哈哈哈还有一腿呢，当粉丝不知道这俩人是一个公司一个经纪人？昨晚上江络车里经纪人也在，严楠我知道，对艺人管的挺严的，他能让手底下俩爱豆谈恋爱？
——抱走wuli沈清隽，两人只是同公司师兄妹关系，没有任何其他瓜葛。
直到所谓“浆果”出现，开始在评论区用各种肮脏话语辱骂沈清隽，说他配不上江络云云，这才让花卷暴怒起来。
花卷：我们都这么平心静气给两边解释，你们还上来骂人？好啊，比谁不要脸是吧，来啊：）
男爱豆粉，本就鸡血又能撕。江络粉丝又是女爱豆里容量最大的一批，评论区唇枪舌剑，口吐芬芳，乱得让人看不下去。
谢氏这一招祸水东引非常成功，两边撕得越来越响亮，最后甚至引来真正浆果下场。
这种情况，越是吵越是会把水搅和得更乱，也就越合了谢氏心意。除了告诫散粉不要下场，官方后援会也毫无办法，只能选择冷处理。
江络也不是第一次被黑，吱吱他们还算冷静。
只是橘子担心：【如果花卷记恨上我们，翻络络黑料，那怎么办？】
现在凌晨，大家还没起床，这件事没怎么发酵。花卷可是出了名的能撕，橘子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那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啊。
吱吱觉得自己整个脑壳都痛了起来，正想早点睡觉以备明天可能有的大战，忽然收到一条私信。
【锦：什么应援？】
睡意瞬间消失，吱吱先是去管理群里喊了一句：【啊啊啊大佬他回我了！】
然后才仔细看私信。吱吱以为沈长安不知道应援是什么意思，和他细细解释：【是这样的，不是马上就要出道夜了嘛，我们后援会准备开始决赛应援，简单来说就是要制作给在场粉丝的应援物，还要买花墙啊宣传海报什么的，最大头的还是各大城市核心商圈的展示屏，因为我们预算不够，所以只能买北上广部分——其实珊瑚，就是我们一个管理的意思是，因为络络有超模这个身份在，最好是能在海外也宣传一下，可惜我们钱不够qwq】
过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得到大佬的回复。吱吱有些失望地回到管理群里，剩下仨人已经刷屏了几十条。吱吱说：【大佬还没回我，可能是这次不想参加了叭。】
橙子：【啊，那也没办法，毕竟之前一口气就出掉了一百多万，再有钱的人都会肉疼吧？我年收入大几十万，让我一口气出几万也舍不得。】
珊瑚：【那就放弃海外吧，现在还剩下十几万？我们来想想这些钱可以用来干什么叭。】
她们重新开始讨论，猫草却觉得有点不对。之前听大佬口气，似乎两百万在他眼里都是小钱，真的会因为出了一百万就肉疼吗？
三个姑娘商量了老半天，终于决定用剩下十几万多买栋楼的LED屏。猫草切到自己大粉号，忽然发觉一个相熟站姐给自己来了一条私信。
站姐：【猫草！大哥！在不在！你们几个管理踏马在干嘛，一个两个都不回私信！】
猫草：【她们在商量决赛应援，怎么了？】
那站姐组织了半天语言，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刚才二十分钟内发生的事，最终说：【不是真疯——猫草你听说过召唤兽吗？就是那种，你想要什么的时候叫一声它，它就会冒出来给你实现愿望的召唤兽？】
猫草：【……你确定你说的不是锦鲤？】
站姐：【锦鲤踏马只能用来转发祈祷走运，这个召唤兽它是会自己出现的啊！跟阿拉丁神灯一样啊啊啊！！】
站姐因为激动说得乱七八糟，猫草听得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站姐给他转了个链接，说：【你自己去看吧——现在所有醒着的大粉和站姐全都疯了。】

第115章 黑料
猫草一头雾水地打开那个链接, 发觉是一个有二十万粉丝的浆果粉头，“榴莲比萨”的微博。
“榴莲比萨”也是官方后援会成员之一，虽然没有深入核心层, 但是因为同是男粉, 私底下跟猫草很熟。榴莲比萨是标准氪金粉, 平时非常高冷, 上线不是氪金就是发布靠人脉从各类节目组买来的独家物料, 最近临近出道夜，他才稍微话多了些。
榴莲比萨虽然是氪金大粉, 但是一般人再壕也有个限度, 所以还是像其他大粉一样开了集资链接，准备凑满一定金额之后在出道夜当晚租直升机挂横幅。
他这种零散集资, 一般集不到多少，榴莲比萨的心理价位是两万左右，他自己再贴个三四万，差不多能租一架直升机。
一切的起因，是榴莲比萨上床前，最后刷了一下支付宝收到的金额。
然后, 他就看到了在最新收款那一栏, 明明白白地写着——
【您已收款，三十万人民币整。】
榴莲比萨：“！！！”
榴莲比萨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使劲揉了几下眼睛, 重新去看。
还是三十万, 一个零都没有少。
这可是三十万啊, 在非一线城市都能买个卧室了！
榴莲比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椅子前，截图那个三十万，发布微博：【@榴莲比萨：卧槽卧槽卧槽！到底是哪路大仙给我打了三十万？？？】
榴莲比萨自从创号以来, 头一次这么激动，下面评论区瞬间炸了。
【雾草，三十万？我没多看两个零？】
【榴莲：我只是想要租一架直升机而已，这是要让我拿直升机围住整个会场吗[doge]】
【等一下榴莲，会不会是有人打错金额了啊？最近壕粉们出血这么多，大家都各自开了集资渠道，没道理一下子打这么多的啊。】
榴莲比萨看着这条评论，激动的心情才冷静下来。
对啊，说不定这个粉丝是手滑，一不小心把三千或者三万，打成了三十万呢？
或者还有种可能，这确实是个土豪，但是这三十万可能人家是想分别打给几位大粉站姐，买不同应援物的，并不是只给他榴莲比萨一个人。
榴莲比萨想了想，切回支付宝，私信打款账号：【你好，请问这个三十万是你打来的吗？如果是打错，我可以退款的。】
过了好久没有回复，没办法，榴莲比萨只好将打款账号截图，打码重要信息后发布微博：【这就是刚才给我打了三十万的大佬，如果有认识的麻烦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想要确定这三十万是不是打错。】
下面新评论一字溜的“不认识”“不知道”“这谁啊”，榴莲比萨有点泄气，正想去让猫草用后援会官方号转发一下，一刷新，下面忽然出现几个和他互关的大粉、站姐评论。榴莲比萨作为仅次于猫草等人的粉头，基本上所有大粉站姐都会关注他。
【大粉A：雾草！！！就是这个账号！！！他也给我打了五十万！！！我说我想要在离会场最近机场的飞机票上印络络应援图，他给的钱都踏马够我承包全燕京的机场了［江络震惊表情包.JPG］】
【大粉B：？？？榴莲你也收到了这位金主爸爸的钱？？？我也收到了！！！】
【站姐C：咋回事，我还以为我这里的二十万是打错呢，我就想找好厂子给去决赛现场的粉丝做印Q版浆果的T恤衫而已啊，这钱都够用最好的面料了。】
……
十几条评论几乎同时发出，大粉站姐们互相一看。
大粉站姐：？？？
吃瓜群众：？？？
【雾草，这个土豪加起来到底是打了多少钱？这都不止一两百万了吧？】
【真的不是打错了吗？或者是小孩子乱按？实在不行我们报警吧，别因为小孩子乱搞让络络惹上麻烦！】
【我的手已经按在报警电话上了……】
【等一下！前面的姐妹，先别动！我想起来这个支付宝账号是谁了，这不是锦大佬的账号吗？】
【？？？】
【锦大佬？就是买杂志时候出了一百万那个？雾草！】
围观群众们瓜掉了一地。锦大佬他们知道啊，之前在《嘉人》集资一战成名，成为江络粉圈知名氪金聚聚。
【要是锦大佬……可能真的不是打错……】
【我之前以为一百万已经是氪金的极限了，但是没想到还有更吓人的……】
【吃瓜群众观察回来了，好像所有发了集资链接的大粉站姐都收到了少说十万？！！】
【@站姐D@大粉E 你俩原来不是说怕我们钱包太空就不集资了，要不要试试看召唤大佬？】
有些照顾粉丝钱包，本来不准备发布集资的大粉和站姐看到这一条评论，想着不试白不试，发布集资链接，并且艾特沈长安账号：【召唤一下锦大佬！】
他们本来只是单纯玩梗，并没有指望锦真的会出现。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有人回来repo。
【站姐D：雾草！我刚发了个集资链接，艾特了没几秒，就收到十万了！】
所有人都惊了。
榴莲比萨也惊了。他作为粉头中说话比较有分量的，连忙组织粉头们统计锦到底打了多少钱，然后让人赶紧去联系那几个管理。
等猫草终于出现，联系上榴莲比萨的时候，因为震惊过久，榴莲比萨的语气已经有了种超脱世俗、看破红尘的飘逸感：【……啊，好像已经快八百万了呢，燕京小半套学区房呢，哈哈。】
猫草在榴莲比萨的指路下复盘完全程，也几乎找不到下巴。
榴莲比萨：【我们这还都是散的小头，你们官号的集资拿到多少了？】
对哦！
猫草连忙跑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吱吱——这次收款账号是她在管理——吱吱去看了眼金额，差点以为自己因为熬夜出幻觉了。
吱吱：【我收到了……两千多万……】
吱吱：【还有我刚才没看到的，锦大佬私信我说，如果还不够随时直接在他置顶微博发链接，他去打钱……】
吱吱把沈长安置顶微博的截图发在群里，大家一看，差点跪下。
【@锦：不差钱。私信未关注看不见。缺的直接发链接，上线一起打。】
下面评论区，不管是粉头还是散粉，反应都非常一致。
——大佬，你还缺腿毛吗？上过大学那种？
——让开！我是985毕业的，大佬你家缺宠物吗，会做会计还会做饭！
这件事在粉圈引起巨大震动，同时一个问题浮上所有人心头：这位一掷千金的大佬，现实中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至少也是大老板叭，我存款七位数，让我一口气出十万都不可能。
——说不定是世界五百强高管？络络竟然有这么高质量的粉丝，太感动了呜呜。
也不是没人怀疑这是不是真的“金主”，但是很快被人驳回。金主想打钱直接给资源就行，干嘛绕这么大圈子
来搞在外界眼里根本不重要的应援？
应援这件事是粉圈自嗨，吱吱为了不引起别家酸鸡，让粉丝不要把这件事往外说，他们要闷声搞件大事。
*****
昨晚林雨笙那场闹剧出来的正是黄金时间，闹得不小，围观群众吃了一晚上瓜，到了半夜也吃腻了，注意力转到了别的地方。
UP主视频依然热度正高，于是顺其自然的，在消音之后表现非常稳定，又长得夺人眼球的江络就引起路人注意。
【话说这个最漂亮的妹妹，感觉不仅是银发造型，其他舞台表现也很好？】
【啊啊啊虽然看不明白舞台，但是她长得真的好好看啊！特别仙女！我宣布我从今以后是她颜粉了！】
【这个妹妹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在参加节目？】
【是的！叫江络，在闪耀吧少女里表现很好的→［链接］，又漂亮实力又强！】
【她是不是就是那个江家假千金？怪可怜的，我给她去投票了。】
【啊啊啊啊从江家那地方爬出来，还能混到这份上，简直是标准正能量励志偶像！】
络粉因为氪金大佬的事热闹一晚，吱吱看了半天夸江络的评论，才睡下。结果感觉刚闭眼，就被橙子一个电话喊醒。
吱吱迷迷瞪瞪接电话：“这么了？”
橙子声音里带着颤：“我早上突然惊醒，心里觉得不对——我不是昨晚就说担心花卷记恨我们嘛，结果过去一看，花卷那边有大粉在带节奏，开始翻络络黑料，已经屠上热搜了。”
吱吱一下子惊醒了，一边翻热搜一边说：“哪个大粉这么脑残？”
橙子咬牙切齿：“就是那个你跟我提过的，怀疑是谢氏派来极光当内奸的——”
【@卷卷卷花：吃瓜路看到那些说江络励志的，可笑死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就说正能量励志偶像？那我昨晚多吃光一碗饭，是不是也能说我超爱惜粮食，得让人夸我啊。】
这个卷卷卷花是标准战斗粉，腿毛众多。一发言，下面腿毛纷纷附和。
——果然络粉还是老样子，真会吹。
——真的我看到笑死了，一个高中辍学咖说励志？真励志她怎么不好好上学考上大学，再来参加选秀呢？
有路人没看明白。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
这时卷卷卷花又发布一条微博。
【@卷卷卷花：看到有路人朋友在问，我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位所谓的正能量励志偶像江络啊。此人高中没念玩就参加选秀，其粉丝还致力于给她艹聪明、学霸人设，真是笑掉个大牙。】
路人这下听明白了。
国内对教育本来就非常看重，这也是爱豆被诟病的一个地方，毕竟很多爱豆都年纪轻轻出道，受教育时间肯定比不上一般人。
——听说过这个假千金的名字，不是说江家同意养她到高中毕业？就算江家再怎么样，有这个钱也该把高中念完啊，高中辍学不好吧。
——要是以后小孩子都有样学样，不好好读书，想着去参加选秀做明星怎么办？这榜样也太不好了。
——我之前还在孩子手机看到这个小偶像的照片，我说她怎么最近成绩下降，肯定是被坏榜样影响的！
——我还因为觉得她长得乖关注了她，气死了，这就去取关。
#江络 实力#的热搜还没爬得上去，就换成了#江络 高中辍学#，并且越爬越高，一下子就挂到了前几，明显都能是被人买了黑热搜。
谢氏祸水东引的真正效果，到现在才显示出来。浆果们早上起床看到这个黑热搜，瞬间气炸。大部分粉丝都以为这是花卷搞出来的自然热搜，而花卷因为昨晚的骂战本来就心中有气，浆果又来点火，一下子点着了□□桶。
两边后援会虽然有下场劝阻，但是已经来不及。水军带动真粉下场，两边吵得不可开交，颇有点不死不休的架势。
粉圈撕逼，除了互相谩骂，无非就是扒对家黑料，不管是不是真的，先铺一波广场再说。
不少路人被热搜吸引，他们可能不知道江络是谁，是什么背景，只看到广场上都说她“为了红不择手段，退学去参加选秀”。键盘侠才不会考虑什么呢，纷纷跑到江络微博下面，或嘲讽或劝学。
——从热搜上来的，这就是那个高中退学的小明星吗？
——妹妹，阿姨也是俩孩子妈了，劝你一句，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学历有多重要了，以后肯定会后悔。
——现在的娱乐圈真的太浮躁了，一个两个的为了赚钱为了红连学都不好好上，三观没成型就进娱乐圈，要是有潜规则也会马上答应吧：）
——我说我侄女怎么一直说要去什么棒国当练习生，要参加选秀，感情都是你这种人带的怀头？
决赛局，本来各家公司和练习生之间关系都很紧张，别家公司也不需要下场，稍微推波助澜一番，毕竟C位这么亮眼，谁不想要。况且退学咖这事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不定能借此把她弄下去，空出一个出道位出来呢？
*****
江络对自己的所谓黑料一无所知。
练习生们最近忙到头掉，完全返回2G时代，连流量都懒得充，手机只拿来发短信和打电话。
江络就在此时接到胡教授电话。
胡教授，准确来说是纪与臣，一直有在关注江络的节目，知道她最近肯定很忙。所以胡教授说话的声音也少了点底气：“小络啊，我之前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最近，准确来说就是在明天早上，有一个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你要是能拿到名次的话，这一整个学期的学分就都不用愁了。”
江络奇怪：“我知道这个竞赛，不是说要本二以上的才能参加？”
胡教授说：“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少年班学制和一般本科不同，只读三年就能拿到本科学位，四舍五入不就是本二了？”
这也行？
成吧。江络想，可是她最近真的太忙了。
江络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出道之后只会比现在更忙。
现在有个机会捞到学分，她那几首歌也练得差不多，就是solo舞台没准备好，去一天问题应该不大。
江络说：“那麻烦您到时候找人来接我一下，最近堵在外面的粉丝多，我一个人的话可能走不大开。”
胡教授自然满口答应。
虽然练习生们回归天翼2G，但是导演组可是一直5G在线，对网上动向随时掌控。
他们虽然原来致力于在练习生们的生活互动中间找到冲突，丰富剧本，但是现在临近出道，况且上面下来命令说要好好搞团。
好好搞团是什么意思？
那当然团内每个成员都得人气高，实力强，还得有个能撑住场面的C位在中间压着。不然这个团肯定就会像她们师兄团闪耀少年一样，出道即巅峰，出道后即解散，除了沈清隽之外，其他人用粉圈黑话来说，就是nbobody cares），归来仍是素人。
现在江络的黑料在网上闹得纷纷扬扬，导演组也怕这件事真引起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
虽然现在爱豆学历问题一直被人诟病，但是要是江络真的被抓了典型，成为杀鸡儆猴的那个鸡，被所有人集火，那这个团出道就要背上黑料，他们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几乎绝大多数人都以为江络真的没读完高中，毕竟之前不是还有她同学出来说，她的保送名额给了别人嘛。那没有保送，肯定得参加高考才能上大学，江络这像是要上大学的样子吗？
总导演吐烟：“你们觉得这事怎么办？”
工作人员A：“要是江络有好好准备高考，这件事当然就好解决，但是可惜她不是。我们也不能逼着她去高考啊？”
工作人员B：“我补完昨天晚上所有瓜，感觉好像最初是因为江络和沈清隽的粉丝撕逼起来，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事，感觉比起路人，带节奏的还是沈清隽粉丝居多。”
工作人员A：“啊？他们俩的粉丝为什么会撕起来啊？”
工作人员B：“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恋情瓜——”
总导演听到这，眼睛忽然一亮。
对啊，这种事得对症下药，总之先把恋情瓜澄清了，说不定就什么事都没有？
他对江络还是有点了解的，这姑娘事业心强，很有偶像素养，不会乱七八糟谈恋爱。
总导演不想影响练习生心情，不准备和江络直说发生了什么，选择迂回方法，把练习生们都叫过来，说要直播一段花絮。
【@闪耀吧！少女：想要知道你们爱豆的心里话吗？粉丝福利从今晚八点开始→[直播间链接]】
《闪女》热度一路走高，这条微博发出后转发量很快破两万。江络那边战场主要在热搜和路人中，火没有烧到这边，官博下面评论还比较和平，粉丝们乖乖占座，等待直播开始。
江络最后一个进去，看到里面桌子上摆的东西，挑眉：“这是，测谎仪？”
总导演强装镇定，瞄了一眼工作人员们准备了一下午的提词本，说：“其实早就想给你们玩这个了，但是一直没来得及，现在不是已经快要决赛——”
江络抬了下眼皮子，没说什么，坐在凳子上。
所谓测谎仪，是一个椭圆形的仪器，长得很像是做美甲时用的烘干机——据说是测定使用者的心跳频率和出汗程度，用来检验她有没有说谎。
这玩得还挺大。
直播间里蹲了不少观众，已经看过其他练习生，现在很期待江络反应。
——刚才萧妙一个人讲了十分钟单口相声，笑死我了，慌张从脸上都能看出来。
——我都没想到奚小怜这个酷盖会有那么慌张的表情，期待江络反应。
——导演，要不你们满足一下我们吃瓜路心愿，问一下江络和沈清隽是不是真的呗？
——雾草！这个好啊！导演导演看看前面的姐妹！！！
导演瞄了一眼弹幕，先是提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江络面无表情，冷静回答，测谎仪一直没什么反应。
这时才正式进入正题，导演拿起提词本，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知道在前段时间我们才完成了合作舞台，你觉得合作舞台的师兄怎么样？”
——？？？？？导演你好狠，直接打直球？
——我的瓜都要掉下来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不是，我看江络表情，她好像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江络确实不知道这回事，她只是歪着头，一边思考一边说：“沈师兄吗？挺好的。”
导演说：“不多说点？”
江络想了想，迟疑道：“就，他对我就像是哥哥一样？”
测谎仪没有动静。
导演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
弹幕停滞一秒，随即被“哈哈哈哈哈哈哈”刷屏。
——我突然相信他们中间真的没什么了，要是有点什么，不可能是这种回答。
——笑死，我一直以为这是用来发好人卡的话？
——总不能是沈清隽表白过，被江络拒绝了吧？
——不要阴谋论好吗，就不能是江络单纯觉得沈清隽对她很不错？
导演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江络，那么，假如有人和你表白，你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你现在会谈恋爱吗？”
江络挑了下眉，说：“我连法定婚龄还没到，还是个孩子呢，谈什么恋爱？”
测谎仪依旧没有动静。
真话。
——就是！我们络络还是个孩子呢，谈什么恋爱？
——不是我说，你们不觉得恋情瓜之后那一**的很不对劲？我觉得有人在里面搞事。
——这个测谎仪怎么全程都没响，不会是坏了吧。
——就不能是我们络络很诚实，说的都是真话？
江络是这次花絮的最后一人，她结束后，导演就关闭了直播间。
江络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解开测谎仪，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
宿容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短T，纪梵希的，袖口露出带着薄薄肌肉的手臂。
江络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看见宿容了，她望着宿容的背影，有点出神。
下一秒，测谎仪“哔哔哔”地响了起来，周围人都吓了一跳：“雾草，怎么回事？”
系统凉凉地提醒江络：【测谎仪是靠测量脉搏和出汗程度运作的，这就说明——】
江络：【说明什么说明。】
她面不改色地把手抽出来，说：“导演，你们找人检查下，这玩意坏了吧。”

第116章 偶遇
宿容直起身时, 看到了江络。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地停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最近练习强度太高，江络比刚进节目组的时候瘦了不少, 但是她五官长得好, 就算脸瘦了一圈, 也不会有那种局促感。还是很好看的。
五月份, 已经有点热。她身上穿的是短袖训练服, 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腰肢，下面是高腰运动裤, 配白色运动鞋。衣服前面“［1］极光娱乐—江络”的贴纸依旧瞩目, 整体很素净，但是仔细看, 发觉江络在那个“1”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
Luo。
没有变，还是低调地高傲着。
宿容打量江络的时候，江络也在打量他。因为是练舞的，宿容身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不会像那种健身的肌肉男一样筋络轧结，线条很流畅, 没有腹肌, 但是照江络的经验，宿容肯定有人鱼线，而且特别漂亮……
特别漂亮的腿, 特别漂亮的喉结。
她暗暗地咽了口口水, 心想都怪导演那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也怪那该死的坏了的测谎仪。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
江络现在说不上饱，但是暖倒是真的，加上这两天练习强度比之前缓了些, 她现在的初始身体又因为打坐，和正常的健康人差不多了。
系统凉凉地给她播了段动物世界的录音：【春天，又是动物发.情的季节——】
江络说：【这都快入夏了。】
但是忍不住半是自嘲地，笑了一下。
都回来初始世界，说好不和宿容纠缠不清的，各走各的阳关大道最好。
要是宿容真恢复记忆，反正是熟悉的陌路人，一笑了之就是。
但是想归想，事情却有点点偏离的意思。
这笑撞进宿容的眼睛里，他没有察觉道自己嘴角微妙地弯了起，他的目光和江络一触即离，就像是忽然粘在了一起一般，浓稠得像是蜂蜜。
然后分开。
江络目不转睛地离开。没有打招呼，或者说，已经打过招呼了。
*****
江络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成功爬上世子宿容床的那一天，芙蓉帐暖，一室旖旎。宿容生了双桃花眼，看人时冷淡也神情，眼角略微带了点红，微哑地叫她的名字。
她梦见自己亲在他的喉结上，然后忽然惊醒，眨了眨眼，嘟囔着：“谁半夜又把空调调高了，想热死谁啊。”
燥得慌。
江络辗转反侧半天，没再睡着，干脆起来洗漱准备了。脱下睡衣，换上挑不出差错，很有学生味的衬衫小裙子。为了给决赛场做准备，她的头发被染成了银色——不是之前三公时那种偏米白的银，而是带着金属光泽的冷淡银色。
本来想戴假发的，但是天气实在太热。把头发扎起来，盘成丸子头。化妆稍微模糊一下五官，戴上深棕色美瞳和黑框眼镜，遮住好看的眼睛。再加上惯例的口罩和鸭舌帽。
这副打扮，如果是熟悉她的粉丝应该还是能认出来，不过江络寻思着会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天才们大概没时间去关心她的女团小爱豆，换上双小皮鞋，双手插兜就出门了。
意外的是，来接她的竟然是纪与臣。
大概是因为纪与臣这人个性太不成熟，江络没想到他会开车，狐疑地说：“你有驾照吗？”
“你几个意思？！”
纪与臣暴躁跳起，钻进副驾驶拿出自个的驾照，往江络眼前一拍：“看到没！老子今年二十一了！二十一！比你大三岁呢！”
江络：“哦！”
纪与臣看着江络被眼镜遮着，也透露出浓浓“怀疑人生”“不敢相信”“你是不是□□”的目光，差点气厥过去。
这的不能和这人较真，能把他气死。纪与臣正要给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没想到江络已经自己钻进后座了。
“你把我当司机？”
“你今天不就是司机。”江络打了个哈欠，“我昨天就睡了几个小时，后面方便补觉——开你的车吧，大天才。”
纪与臣开始还想要生气，听到后面半句话却被顺了毛，偷偷乐了几秒，发动车子。
一路上开得很稳。
江络习惯在车上补交，几小时车程几乎都是深度睡眠，快到的时候才醒过来，问：“到哪了？”
纪与臣透过后视镜看她，说：“马上就到了，还有差不多十分钟——话说，你提前复习过没？”
江络说：“你看我像是有时间复习的样子？”
纪与臣说：“我就知道。对了，第六届之后这个比赛就加了线性代数，你记得住公式吗？”
江络说：“记不住，等看到题直接推好了。”
纪与臣：“也是，傻问题。”
要是叫一般人听见他们的对话，肯定忍不住觉得这两个是装逼犯。
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记住就很难了，还直接推，当自己大数学家吗？
但是这两人还真没有装逼的意思，纪与臣不说，在一般人里是绝对的天才。至于江络，她当年为了在地狱高考世界保命，记住了大概一万个用来推导公式的技巧，从记忆宫殿里找一下，什么题都能搞出来。
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分初赛和决赛。
初赛的会场正好就在燕京大学，地方还挺熟悉，就是江络第一次考少年班的那栋楼，一整层的多媒体教室都被作了考场。江络奇道：“这一整层不就五六个教室，人这么少？”
“你当全燕京的天才加起来能有多少？”纪与臣白眼，“今年还算多了，我大二参加的时候只有这大概一半人吧。”
考试开始之前先在外面候场，纪与臣是抽空过来接她的，在实验室研究的一道题还悬在一半，放不下心，江络看他这样子，干脆就叫他先过去把题目搞明白了再说。
江络一个人留在走廊上，百无聊赖在考场外刷手机。
她来得早，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出现第二个人，是个看上去有点内向的文静女生。然后人逐渐多起来，这种场合女孩是稀罕物，江络和另一个女生不出意外享受到了无数目光注视。
“那个女生，高的，是不是染发？”
“我还以为这地方来的都是好好学习的，她怎么混进来的？”
“谁知道呢，觉得来这里转悠一圈就能往脸上贴金？反正考不少也不损失什么，出去还能吹嘘自己参加过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呢，哈哈。”
江络充耳不闻，继续刷自己的手机，和周盼她们聊天。
系统：【宿主，你不生气哦？】
江络：【觉得染头发都是坏学生——这群人心智还留在初中吧，我和一群初中生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心态好，全程没什么反应。
剩下人的目光就转到了文静女生身上。
“那个真的不是文科生？跟我班里那几个女生差别太大了——我们班那几个平时穿的，啧啧。”
“不是我说，这俩妹子怎么回事啊，要是不准备拿到名次就别来了呗，还得跑一趟这么麻烦。”
那文静女生大概习惯了这种“不带恶意”的嘲讽，微微低下头，似乎要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衣领子里。
江络余光扫了她一眼，收起手机，故意发出了一声咂舌音。
那几个男生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江络似笑非笑看着他们，虽然半张脸都被遮着，也掩盖不住她的嘲讽：“大清亡了几百年了，还有直男癌觉得女生学不了理科，学理科的女生都是不会打扮的怪物？”
她拖长了声音，说：“什么毛病。”
几个男生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其中一个指着江络：“那你说说你，染头发，还戴着帽子口罩，你尊重这场考试吗？”
江络轻飘飘地说：“考规又没说不能这样，而且要是脑子不行，就算来之前沐浴斋戒三天，那不也过不了初赛？”
男生的脑子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江络这是在指桑骂槐地内涵他。
刚要说话，老师已经过来，说可以进考场了。
男生狠狠地瞪了江络一眼，才进去。
江络打了个哈欠，文静女生瞟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几秒，迈着碎步进去了。
大学生数学竞赛的题目，和少年班考试难度差不多，可能略微要难一点。
对江络来说，只不过有那么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难。她为了学分考虑，认认真真将题目做完，还专门检查一遍，把不那么完整的过程补上，这才交卷。
虽然她很认真地检查补充，但是实际上只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而这场考试的时间，是两个半小时，还是比较紧张的那种，好多考生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完四分之一。
看到她上去，大多目光中带着怀疑，似乎觉得她不可能做完了。
老师看了一眼后面时间，也愣怔道：“你确定你做完了？现在就交？”
江络点头，老师这才没多说什么，收了卷子。
交完卷，江络记得纪与臣说他搞定那道题要两三个小时，找了个空教室玩手机。大概半个小时过去，那个文静女生突然出现在教室口子上，喘着气：“你还没走——”
江络看了眼时间，有点惊讶：“你做完了？”
“嗯，还检查了。”文静女生有点不好意思，“这个题目比我想象得简单好多哦。”
江络想起其他考生抓耳挠腮的样子，就知道这题在一般人眼里肯定不算简单。
那群男生大开嘲讽，没想到开到了两个BOSS身上。女生缓了口气，说：“那个，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
“没事，只是看不大惯而已。”
江络见她也找空位置坐下，问：“你不走么？”
女生摇摇头，说：“我等我朋友，她一会来接我——希望她来的时候考试还没结束。”
江络：“为什么啊？”
女生说：“要是她知道那群男生对我嘴贱，我怕她上去打人。”
江络一愣，她还以为女生的朋友是和她差不多的人。
过了没多久，那位“会打人的朋友”终于现身，像是只蝴蝶一样扑到文静女生身上。
短发，短袖热裤，妆容明艳，有种小太妹气质：“怎么要啊琴大天才，考得好吗？”
“挺简单的。”文静女生说，发觉好友的目光绕过她，看向了后面江路，“怎么了，不走吗？”
短发女生愣了一下，才说：“走，走吧。”
出了教室门，短发女生忽然转头，透过玻璃朝着江络的方向抓拍了一张。
文静女生一愣：“怎么了？你拍她干什么呀？”
短发女生说：“我觉得那个女孩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坛上问问看。”
文静女生：“这不好吧——而且眼熟你**坛干嘛，不应该问朋友圈？”
短发女生：“不是那种生活中看到过的眼熟，我很确定我在电视上看见过她，就是不记得是谁——来这种地方的，难不成是超强大脑的知名选手？”
短发女生皱着眉，不停刷新。过了五分钟，才有第一条回复。
【标题】刚才在燕京大学偶遇了一个明星
【主楼】我很确定这不是素人，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有没有姐妹帮我认认？
【1L】我不大确定，给你手动艾特一下浆果，这是不是江络啊？

第117章 指导
短发女生一愣：“江络？”
文静女生此时突然想起, 说：“对，她就叫这个名字，我刚才去交卷的时候看到她的名字了——怎么了呀, 她真的是明星？”
短发女生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就说那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怎么没认出来了, 就是江络啊！
她昨晚上才看了《闪耀吧！少女》最新一期合作舞台, 怎么人家戴了个眼镜口罩就认不出来了呢。
短发女生转头一看, 江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她懊恼得要命，后悔刚才没去要个签名。
不过虽然签名没有, 瓜还是能接着吃的。
短发女生的帖子被大哥顶上来之后, 瞬间多了几条回复。
【2L】不是浆果，但是以我资深闪妹的目光来看, 这个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江络。
【3L】浆果来了！！！什么百分之八十，这百分之一百是我家江络妹妹好吗！她就算把自己用麻袋套起来我也能认出来！
【4L】雾草，楼主是在哪遇见络络的？这看着不是养猪场吧？
【5L】我们站姐今天到现在都没有出上班图，还以为是络络睡死在宿舍里了，感情是偷偷溜了出去？
从宿舍楼到练习室中间的路一向有站姐蹲守，每天早上晚上在练习生们经过时会拍图, 简称“上班”“下班”图, 这也算是一种营业。练习生们虽然被节目组禁止和蹲守站姐搭话，但是一般都会故意经过这片区域，也算是让粉丝们放心。就爱那个络虽然一向神出鬼没, 但是最近站姐也算摸清她的行动轨迹, 基本上都能拍到图。
短发女生想了想, 问了文静女生几句，然后在输入栏打字。
【6L】（楼主回复）坐标燕京大学，我朋友来这里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初赛, 就是在赛场遇见江络的，我朋友说她好像也参加了这个竞赛。
文静女生看着她输入，拉了拉她：“好了，不要多说了，这是人家**，不好的。”
短发女生虽然还想八卦，奈何好友一脸不满，只能中途作罢：“好好，为了提前祝贺你通过初赛，我请你去吃高级日料！”
楼主就此消失，然而吃瓜群众已经被吸引过来，这个帖子高高飘在首页，很快就变成带“HOT”的高楼。
【7L】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doge]
【8L】不是我说，这自炒也太尴尬了吧？
【9L】哈哈哈哈哈哈数学系的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个竞赛是只有大二以上的本科生才能参加的，江络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辍学咖，楼主竟然说她去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这是想笑掉我的大牙吗？而且这个竞赛是出了名的难，我看过题目，连分值最小的填空都没看懂......
大部分路人都觉得楼主是因为江络这两天被全网嘲讽学历不高的事，来给她脸上贴金。
只是这贴金的方式未免太过愚蠢，让人忍不住嘲讽几句，前一百楼基本都是“哈哈哈哈哈”和各种讥讽嘲笑，直到后面才突然出现转折。
【102L】等一下......我就是燕京大学的，这好像确实是我们的多媒体教室？
【103L】燕京大学+1，我昨天还在这栋楼上课呢，绝对没错的。不是我说，江络有必要为了自炒专门跑去北大摆拍吗，还是这么一张高糊图片，不是粉丝压根就认不出来。（为了以防你们说我瞎讲，给下自证[燕京大学录取通知书.JPG]）
【104L】？？？所以江络是真的去参加了这个数学竞赛？？？不是说她学历还不够格吗？？？
【105L】络粉不是一直自炒说江络虽然学历不高，但是会几国语言，数学还很好嘛，说不定吵着吵着自己都信了，觉得可以拿个奖给自己脸上贴金？
【106L】不是我说她这招也太蠢了，如果想要洗白自己，说自己只是暂时休学，以后会准备考三大不就行了？
【107L】哈哈哈哈哈，那也得要她能考得上啊，她年纪也快到了，要是过几年考不上三大，岂不是自打脸？
花卷大粉，卷卷卷花看到这个帖子，心中冷笑。
江络这招确实蠢，就不说她压根不可能拿到名次，最重要的是，她压根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那她能参赛的唯一可能性就是，走了后门。
卷卷卷花想了想，正要组织腿毛借此抹黑江络，一个电话打过来。
她接起来，是谢氏的人。
卷卷卷花显然不是第一次和那边联系，非常熟稔：“对，钱已经收到了，会按照您说的做。您放心，现在捞宁梓君的上位圈里，江络粉丝是大头。要是她被黑料影响，自己位置眼看着要掉，络粉就不会再去捞宁梓君。剩下上位圈的粉丝为了让自己爱豆冲一把C位，也会选择攒着票。”
“哈哈，我都搞了多少秀星了，最清楚这里面弯弯绕绕，您放心吧——只要上位圈不扶贫，宁梓君那边人气肯定会掉，您那边再给林雨笙多贴点票，出道位就稳了。”
挂上电话，卷卷卷花发了几条微博，翕动本来就对江络不满的花卷们去用黑料铺广场。
【@卷卷卷花：江络现在就敢做这种事，等以后出道了那还得了？要知道她和哥哥可是一个公司的，说不定以后还会用类似下作手段，抢哥哥资源呢;)】
这条微博一发，评论区义愤填膺。
——我的天哪，江络小小年纪城府都这么深，真不敢想象要是她出道了，会做什么。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昨天碰瓷绯闻也就算了，没想到人品还不行？这次是走后门考试，下次走后门就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了：）
——不是，大家冷静一下，我感觉昨天那件事挺奇怪的，像是有人在带节奏。哥哥和江络同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感觉关系也挺好，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好啊？
——你怎么还给江络说话呢，你是假粉吧，卷卷赶紧来拉黑这个假粉！
因为导演组用直播暗搓搓的澄清绯闻，其实很多花卷已经相信江络和沈清隽确实清清白白。
奈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理智粉还是少数，不同声音很快被淹没。
加上卷卷卷花一直在煽风点火，花卷又热血上头，四处铺江络黑料，说她为了洗白自己无所不用至极，竟然走后门去参加考试。
浆果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一边控评一边回怼，两家粉丝眼看结下不解之仇。
江络比林雨笙要红得多，黑料热度远远超过后者。
宿舍，林雨笙观察着网络动向，忍不住微笑。
除非江络现在变出来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当然这是白日做梦——不然她这波黑料就根本没法洗。
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
*****
纪与臣将江络送回节目组。
江络回到宿舍，换上训练服，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被周盼拉走。
江络：“等下，我裤子还没系好——干嘛去啊？”
周盼说：“还能干嘛，你忘了今天要选终极任务那两首歌的C位？”
江络这才想起来，前几天周盼确实跟她提过这件事。
决赛当晚要表演的歌一共有好几首，前几天主要练的是一百人同台的主题曲《Pick me》和抒情类的结束曲《Always》。
至于两首终极任务的歌曲，到现在练习生们都只是单独练习，还没有合过。
前几次舞台，选到C位段落的练习生就直接成为C位。
而终极任务不同，并没有特定的C位段落，也就是说，不管你选的是什么段落，都有机会成为C位。
终极任务两首歌的C位是一大悬念，要到出道夜当晚才会揭晓。
节目组为了不让结果透出，在外面放了一大堆假消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仿佛C位早八百年就已经选完。
江络咂舌：“节目组也真够鸡贼的。”
这一波时间差，后面就算有真料传出，也不会有人信了。
江络平时其实对C位这件事还比较佛系，一共六次舞台，好几次她都不是C位，但是终极任务不一样。
因为留了悬念，并且节目组把它宣扬得非常重要，所以粉丝们肯定都很期待自己的爱豆会得到这个C位，江络不想让他们失望。
C位选拔在晚上八点正式开始，在这之前是导师们的C位指导，练习生们单独上前，将自己的分part在导师面前展示。
柯燃在之前和宋怡的绯闻之后，虽然没有离开，但也很少出现在节目组。今天在场的是宋寒、崔晓冰、宿容和韩露。
韩露看江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江络一曲跳完，挑了不少刺，大部分都没什么参考价值，还把点评时间都用完了。等所有练习生指导完之后，宿容才叫住江络：“江络，你等一下。”
“宿导师？”
“刚才我没来得及说。”宿容站在她旁边，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语气淡漠，目光却认真。
宿容说：“韩露的话不用听，动作上没什么问题，就是眼神可以在稍微勾一点。”
宿容在舞台上是绝对的完美主义者，不仅是动作，神态、气势、甚至一些小细节，都要做到最好。
他说的有些抽象，江络没大听明白，试了几次宿容依旧不大满意。
旁边工作人员已经在重新排列座位，准备录C位选拔。宿容犹豫几秒，说：“你过来——我跳给你看。”

第118章 批卷
宿容跳舞, 稀罕事中的稀罕事。
他做了几个月导师，除了主题曲的时候在D班跳了小半段女团舞，剩下时候都是口头指导。哪怕只是这小小的一段舞蹈, 也给他吸了数以十万计的粉丝。在舞台上的宿容才是最有魅力的宿容, 他的容光里一半都来自于舞台。
合作舞台的时候导演都快跪下来磕头求他上台了, 也没打动宿导师这金刚石一样的心。
江络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管是作为“粉丝”, 还是作为女团练习生, 这都是值得激动的事情。
她跟着宿容进了旁边教室，摄影棚旁边专门空了几个教室给练习生们练习, 放了电子琴和音响, 没有工作人员和镜头。
宿容突然问：“会弹钢琴吗？”
江络顿了一下，说：“不会。”
她当初在花楼的时候卖过艺, 能弹古琴能吹箫也能拉京胡，但是钢琴还真不会。
“居然有你不会的东西？”宿容回头，桃花眼中闪了闪，像是粼粼波光。
江络略嘟囔道：“我又不是万能人——不会钢琴您就不跳了吗？”
江络已经准备好叫系统给她兑个能用的技能出来了，反正她现在还有15技能点。
宿容调试着音响，然后拿手机放《万人迷》的bgm：“没, 不过如果学创作的话会钢琴能方便很多, 有机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江络一愣。
系统：【狗宿主，还换不换？】
江络连忙说：【不了不了。】
她抬起头，有些愣怔道：“学创作？”
“你没想过？”
江络摇了摇头, 虽然进节目组以来几首舞台中确实很多都是可以自己加编舞和词的, 比如《就要做这般女子》的rap部分和《小丑》的编舞部分, 但是自己创作一首歌——
宿容说：“那你从现在开始可以开始想想看，创作型的唱跳歌手比一般人要更加吃香，而且, 那会是完完全全属于你的舞台。”
完完全全属于你的舞台。
江络正在咂摸这句话的意思，宿容已经脱下了薄外套，她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因为没提前想到今天会跳舞，所以他穿得很随意，黑色圆领T恤露出了薄而锋利的锁骨。
宿容最后提醒了江络一句：“主要是眼神，注意眼神。”
然后，他对着镜子跳了起来。
江络的目光一落在他身上，就再也离不开了。
《万人迷》是一首风格矛盾的歌，冷淡又性感，帅气又多情，简而言之，还挺适合宿容。他在这之前应该没有练习过，只看过她们跳了几遍，但是除了一些江络都是靠别人提醒才注意到的细节，别的地方没有任何差错。
最重要的是宿容的眼神。他的眼睛里有刀光剑影，像是把闪着寒光的钩子，要把你的心血淋淋地勾出来。
跳到中途的killing part，他微微抬头，脸上诱惑人心的笑容一闪而逝，骨节分明的手上扬，几个连续动作完美踩点。
冷淡又性感。
江络的心“砰砰砰”地跳，她得憋着气，才不至于让红晕跑到脸上。
那种力道，那种气势，整个教室都变成了他的舞台，而这个舞台根本没法容下他。
他就应该在巨大的舞台上，被万众瞩目着跳舞的。
一曲结束，宿容微微喘着气，拿了瓶水往嘴里灌。
江络的目光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一停：“宿导师，您真的不考虑重新回到舞台吗？”
宿容灌水的动作顿住，一滴水珠顺着薄唇淌下去，消失在锁骨上。
他将瓶口拿离开嘴边，盖上瓶盖，目光恢复淡漠。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
终极任务的选C规则是，每一个练习生分别站C位，剩下练习生站其他位置，对着镜头跳一遍舞，然后大家一起看录制的视频，再组内投票决定C位，很公平的规则，不过因为这种公平，每组都要跳差不多十遍，两组交叉着来，等录制完成的时候已经快要零点。
这段视频到时候会剪辑之后，在出道夜当场播放，练习生们困得不行，状态不大好，导演组干脆让她们睡上一晚，再看一起看视频选拔C位。
第二天早上江络起来，脑袋里还想着宿容的事。
选C的全过程，江络都面无表情，异常沉默，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周盼戳了她一下：“怎么了？”
江络摇了摇头，撒了个谎，说：“没，有点紧张。”
周盼信了，点头说：“确实，你粉丝应该挺希望你拿到这个C位的。”
《万人迷》这组基本上都是熟人，大家都是上位圈，实力其实都差不了多少。艾米说：“主要还是看气势和眼神，毕竟是出道夜嘛，一定要做最炸场的。”
终极任务的C位大家都想要，练习生们都使出浑身解数，萧妙来了个超棒的高音，周盼脸上笑容甜蜜又惑人，艾米的rap段落一如既往亮眼，排在江络前面的奚小怜甚至还来了段变脸——
瞬间一片尖叫，萧妙叫道：“奚小怜你不是学的京剧吗，怎么会川剧变脸？”
奚小怜盯着屏幕，处变不惊，一脸酷盖：“闲着无聊，觉得有趣，瞎学的。”
“下一个是谁啊？你们组是不是快轮完了？”
“好像是络哥吧，嘘，都安静，我要看络哥的！”
江络一上场，全体练习生瞬间安静。
她跳得很认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认真，而且淋漓尽致——她们才发觉，以前的江络甚至都有点收敛自己的气势，而当他没有可以压制自己身上气势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尖刀，让人不由地就心惊胆战。
眼神太到位了。
视频播完，练习生们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不容易回神，反应并没有之前那么激烈，当然不是因为江络表现得没有之前的练习生好，而是因为她表现得太好了，不需要言语上的夸奖，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就知道主角应该是谁。
练习生们正在进行终极任务的选C。
而此时燕京，燕京大学。
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决赛是由专门人员批阅卷子，但是初赛就没有这么严谨了，直接由分赛区的教师批阅。大学老师，又要教课又要搞科研，有的还得在外面做生意，哪来这么多闲工夫，自然是到处抓学生当壮丁，来帮忙批卷和记录分数。
张燕是燕京大学的一个研究生，研三快要毕业，这次就不幸被抓了壮丁，要去帮忙记录燕京分赛区选手的成绩。
她一边往教务处走，一边给好友打电话抱怨。
张燕：“我都惊了，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搞论文忙成狗，恨不得把一个人拆成两个半用——本来以为这个卷子批出来少说要三四天，也不知道教务处那边抽了什么风，叫了一堆学生去帮忙批，一下午就批完了。”
好友奇道：“全燕京分赛区那么多人，这是叫了多少学生去批啊？”
张燕说：“害，你是不知道，据说这个卷子难得吓人，好多人连题目都没看太懂，大半张卷子都空着，直接把分扣掉就行。加上说是全燕京，加起来就几百号人，批起来还挺快。”
好友嘎嘎嘎地笑，笑完了和张燕说：“算了，这种事越说越来暴躁，对身体不好，想不想听点好玩的？”
张燕平时忙于学习，没空看八卦，但是好友和她不同，张燕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了，又是娱乐圈八卦？难不成哪个明星出轨了？”
“不是不是，这年头明星出轨太多了，大家司空见惯，有什么好玩的。”
好友看着手机，点开娱乐论坛：“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给你转发一个帖子，你自己去看吧。”
张燕挂上电话，好友没几秒就发过来一个链接，正是之前短发女生发的那个在燕京大学偶遇江络的帖子。
好友：【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超好笑，这个小爱豆被全网黑学历低，这种情况下保持安静别瞎跳就好了呗，反正学历低的爱豆也不是一个两个。结果她为了洗白自己，竟然跑来你们这个竞赛会场摆拍，想给自己脸上贴金——真的笑死我了。】
张燕：【哈哈哈哈哈哈！】
张燕：【不是我说，这个小爱豆未免也太蠢了？来燕京大学一日游就能说自己是高学历，那我去NASA转一圈是不是就能说自己是宇航员啊？】
张燕一路上和好友讨论这年头娱乐圈太过浮躁，好些小爱豆为了捞钱简直无所不用至极，真是人心不古，让人看不下去眼。等到了教务处，之前被抓壮丁的烦躁竟然神奇消失。她高高兴兴进去，教务处老师头也不回，把一沓试卷塞给她：“名次、分数还有姓名学校都直接写在试卷上了，你直接登记就行，登记完了给我检查——对了，记得那些各大高校少年班的要专门标出来，他们的学制算法和一般本科不同，入学就能参加这个考试了。”
张燕看试卷没多少，问：“老师，这些都是通过初赛了的吗？”
老师说：“那当然，没通过的还登记了做什么，闲着无聊吗？”
张燕乖乖应了声好，结果卷子，坐到电脑前，打开表格开始登记。
宋琴琴，华清大学，分数299，排名第四。
张燕不由咂舌，总分五百，二百九十九分就排名第四，可见这卷子有多难。
王梓远，华清大学，分数260，排名第七。
赵于，华国科技大学，分数233，排名第十三。
......
江络，燕京大学少年班，分数500，排名第一。
张燕从后往前记录，先看到的是分数，不由“卧槽”出声：“满分？？？这个卷子考满分？？？”
老师第一次抬起头，面带笑容，与有荣焉：“那孩子是胡教授的门生，好像才刚成年吧，是我们学校少年班的。”
胡教授的名气，全燕京大学都知道。张燕考研的时候很多同学都想拜入他门下，然而全部都没有如愿。
当时还有人说胡教授这老头太清高，不愿收学生——现在看来哪里是他不愿收学生，分明是那些人不够格。
张燕不由咂舌，心想货比货得扔，这才看向这位大天才的名字，心想以后自己要是有孩子不如取个相似的，沾沾喜气。
“江络？”
张燕念叨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就在最近听过——
张燕：“......”
张燕停顿三秒，脸上表情变得空白，她机械地掏出手机，将论坛上那个小爱豆的名字，和眼前这位初赛第一对比了三次。
——从名到字，完完全全，一模一样。

第119章 学霸
张燕几乎是双手颤抖着, 将那张试卷和电脑屏幕拍下来，用美图软件抹掉**信息，然后发给好友。
微信顶端上显示, 好友“正在输入中”了大概有五分钟, 才发过来一句话。
好友：【卧槽。】
好友：【卧槽！！！卧槽！！！】
好友：【姐妹！！这个东西能发到外面去吗！！！能吗！！！】
张燕抬头, 旁敲侧击道：“老师, 我有个朋友的朋友来问成绩和答案, 我可以把卷子拍给她吗？”
老师摆了摆手，并不怎么在意：“左右下午就要出公示了, 初赛的卷子没保密条款, 你给她发吧。”
张燕：【问了老师，可以的。】
再叫好友的时候, 对方已经消失了。
*****
卷卷卷花领着一众腿毛，还在用黑料铺广场，突然发觉上午还一片和谐骂江络的评论区出现不同声音。
——呵呵，还尬黑呢，当我们不知道江络的真实学历？
——要是燕京大学少年班的学生还称得上“学历低”，那我这个普通二本毕业的是不是就是文盲了[doge]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要不是那几张图透出来, 我真要信了你的鬼话！
——话说，为什么江络不出来解释啊，直接甩录取通知书不就行了吗？
——闪妹表示, 最近妹妹们忙得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人用, 江络说不定压根都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出来澄清啊。
——哎，真是的，人家大学霸为了梦想拼搏, 你们这些黑子还在背后叽叽喳喳，要不要脸啊。
卷卷卷花心里一咯噔。
什么大学霸？什么燕京大学少年班？到底发生了什么？
*****
一切的起因，还要从一小时前说起。
因为江络学历之事屠版一下午的娱乐论坛中，出现了一个新帖。
【标题】惊天巨瓜，关于江络的！！！啊啊啊啊我世界观都震碎了！！！
【主楼】是这样的，我朋友是燕京大学的研三学生，今天被拉壮丁去录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成绩，然后在成绩单里发现了一个让我惊掉下巴的大瓜，话不多说，自己看图[电脑截图.JPG][江络单面试卷（带公章水印）.JPG]x6
【1L】（楼主回复）这样看就说得通了......我朋友跟我科普，少年班学制和一般本科不同，只要入学就能参加所有大学生考试。我刚才还在嘲讽她学历低，带坏小朋友，为了红不择手段，现在脸好疼。
【2L】卧槽？！！
【3L】进来之前以为不是江络又翻车就是络粉洗地，现在，卧槽，我世界观也炸裂了。
【4L】所以说.....江络并不是摆拍，更不是走后门，而且也没有高中辍学，人家已经是大学生了？？？还是燕京大学少年班的大学生？？？
【5L】默默献上了我的膝盖，真的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向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为一本线吭哧吭哧奋斗，人家已经考上燕京大学少年班，还要出道成为大明星了。
这个帖子迅速飘红成为高楼，上午还在嘲讽江络的网友纷纷捂着脸，表示这个脸打得未免太疼也太夸张。
混娱乐论坛的都是粉圈人士，而粉圈人士向来是小众，这件事真正发酵，是在这几张图被搬运到微博，并且被蓝V转发之后。
众所周知，蓝V也就是所谓官号，一直象征着主流声音，平时谁家蒸煮被蓝V翻牌，都是能吹上一整天的。
开始网友看到蓝V转发关于明星的微博，还以为又是什么活动，直到点开来一看。
网友：卧槽。
网友：默默跪下.JPG
一般路人可能只对江络有一点点浅薄的印象，或者压根不知道这个人。
但是只要是华国人，就都知道燕京大学少年班象征着什么——如果说进入燕京大学的是学霸，那进入燕京大学少年班的，就是学霸中的学霸，是天才了。现在听到说一个选秀明星——在大众眼里学历普遍低的人——竟然是燕京大学少年班的学霸，那惊讶心情可想而知。
——我是应用数学的博士，说实话这个卷子我只能看懂一大半，不知道说什么，就江络牛逼吧。
——会几国语言，会八位数和八位数的乘法，我早该想到的，一般人会这么聪明吗：）
——现在说江络是娱乐圈学历天花板应该没人有意见了吧？
——江络真的是励志本志了，在那种家庭环境下还能考上燕京大学少年班，真的瑞思拜。
这是知道江络的。
至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路人。
——我的天哪，娱乐圈竟然有学历这么高的！这个妹妹叫什么啊？
——叫江络，现在正在参加选秀节目《闪耀吧！少女》，感兴趣的话可以给我们学霸江络络投一票！
——哈哈哈哈哈哈浆果真的是无时无刻不拉票，不过说实话我一个别家粉都想给你家拉票了，我妈妈本来很反感我追星，觉得明星都学历不高，素质不高，直到我刚才把这件事跟她讲，才哑口无言了。
——我就是做妈妈的，要是我孩子追星追江络这种优秀的妹妹，我当然答应啊，多励志啊！看着她的经历，孩子说不定还能多刷几套五三呢。
——以后妈妈问起我在干什么，我就说在观摩燕京大学少年班学霸，肯定没什么话好说[doge]
——不是我说，你们也太天真了吧，说什么就信什么？首先这不一定百分之一百真，而且不是说燕京大学都能捐楼进去，说不定江络这是走的后门呢？
——黑子别尬黑了，照片石锤在这，难不成还能是假的？况且谁不知道江络是个可怜的辛迪瑞拉，连神仙教母都没有，谁给她捐楼走后门啊？
——没有神仙教母，可以有金主啊。江络既然能参加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说明她已经正式入学了吧，但是她明明从去年底开始就在节目组参加选秀，一直不去上学，怎么还没休学呢？
#江络 北大少年班#的热搜迅速飙升，一下子就将之前的黑热搜取缔。
卷卷卷花等黑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任凭江络风评逆转。
他们找到自以为的漏洞，重拳出击，说江络肯定不是用正常手段进的燕京大学，是走后门。
很多黑子还艾特燕京大学微博，要求学校方出来给说法。
*****
燕京大学。
教务处长一个头两个大，他今天忙，没有关注网上消息，知道江络这件事的时候，胡教授已经吹胡子瞪眼地找上门来了。江络可是胡教授的得意门生，还是关门弟子，自古至今，幺儿都是最受宠的一个，胡教授虽然年纪大了，心态可年轻着，微博什么的用得比谁都六，平时还会开长安影视APP给江络投票。
不仅是江络，胡教授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在燕京大学教书，对这地方很有感情。那些人说江络走后门，不也是在骂燕京大学不公正吗？
现在他在乎的两样都被同一时间骂，胡教授不生气才怪了。
教务处长怕胡教授一把年纪地气出个好歹来，连忙给他端茶倒水，让他坐稳，说：“您放一百个心，我们这就去处理，保准处理得好好的，不让您学生受这种名誉上的伤害。”
胡教授一挑眉：“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教务处长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虽然发现的晚了点，但是燕京大学还是燕京大学，处理的速度很快。
在胡教授找上来五分钟后，教务处长就找到了少年班的学制以及规定，扫描下来，用燕京大学官博发出。
【@燕京大学：下午听闻网上传言说本校学生江络入学方式不正，在此澄清，本校所有学生，包括一把本科，研究生以及博士生，还有少年班的学生，都是通过统一考试进入本校，没有任何舞弊行为。另外，对于一些网友质疑的江络为何出勤率不够，还能进入下学期的事，是因为少年班和普通本科学制不同，因为很多学生都要参加各种研讨会、竞赛等等，很多甚至需要经常呆在实验室，所以我们采用的是学分制，出勤只占很小的一小部分，剩下的从各种活动中算取学分，只要满一定学分，就能顺利升级毕业。】
下面附带了两张照片，是少年班的规定，上面都带了公章。
燕京大学出来发生，之前说那走后门、包庇说自然不攻而破，毕竟燕京大学这种知名学府没必要为了宝比江络给自己泼脏水，他们还是非常爱惜羽毛的。
江络的一些高中同学看到网上动向，也纷纷出来发生，说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但是也听说过江络之所以放弃保送名额，就是因为她考上了更好的学校。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走后门，燕京大学能走后门，不是全国的有钱人都去了？说出去多体面啊。
——但是还有个问题啊，江络不是一直在《闪女》的节目组，她哪来的时间去参加所谓的课外活动？
——我也看不懂这个什么竞赛题，但是这可能是因为我压根还没念大学，江络真的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吗？
杠精，就是能找到一切他们以为不正常的地方，用一切方法去杠。
人红是非多，江络粉多黑夜多。教务处长看到网上又出来风言风语，感觉自己头上的几根毛又要不保。
就在这时，一个新热搜忽然空降，并且迅速飙升。
——上面的黑子，如果你长眼睛了的话，建议去看那个新热搜呢。
黑子，卷卷卷花一愣，找到热搜榜单，看到那个新热搜。
#江络 数学研讨会#
话题本身有点语焉不详，卷卷卷花皱着眉，点开了话题。
热度最高的，是一条视频，据发布的博主说，是转载自推特。

第120章 视频
热度最高的, 是一条视频，据发布的博主说，是转载自推特。
博主还非常细心地将原推特界面截图, 并且在旁边用绿色字体进行了翻译。
【J.Alex：刚才上课摸鱼在学校论坛乱逛, 竟然给我发现了这么个好东西——不是我说, 你们数学系的未免太全能, 这个拍摄手法竟然意外不错？[doge]】
这个推主的认证是某常春藤名校学生。
而下面评论区, 则都是那些数学系的摸了过来。
【卧槽！赶紧删掉！这视频按理来说是不能流出去的！被我教授知道他非得揍死我不成。】
【啊啊啊啊啊要是被教授知道了他会不会强迫我删除这个视频！我的天哪这个视频已经是我最近每日一看，防止颓废的精神食粮了, 你不能这么从我手里夺走它！】
【前面的别嚎了, 既然已经发出来了，赶紧学我去存档备份十几个地方啊。】
卷卷卷花一脸犹疑, 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似乎是用手机拍的，一开始伴随着晃动，是几句拍摄者的画外音。
“我的天哪，那个华国姑娘真的是太不要命了，到底谁给她的自信，觉得自己能打败一位知名教授？”
“害, 可能华国人都这样吧, 没半点本事觉得自己牛逼的很。”
“哈哈哈哈哈你看她直接就卡在那了，难不成压根儿就不会做？”
手机的晃动终于停了下来，对准了前面。
站在那的是江络, 毫无疑问是江络。她穿着素净的白衬衫牛仔裤, 手里拿着一支粉笔。
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外国老人。
很显然, 这是一场比试，而比试的内容就是眼前黑板上的两道题目。
卷卷卷花看着看着，微微皱起了眉。这是什么地方, 江络为什么要和一个大学教授比试？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江络这绝对是不自量力。她就算真的是靠自己的本事考进的少年班，怎么可能打败一位大学教授？
笑话。
屏幕中，江络拿着粉笔，终于写了起来。
一开始不疾不徐，然后逐渐的笔迹变得越来越快——江络的粉笔字非常好看，就算是阿拉伯数字也显得纤细有风骨。拍摄者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不仅是拍摄者，整个大厅都安静了，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望着江络，仿佛能听见她粉笔发出的沙沙声。
虽然看不懂黑板上的题目，但是从拍摄者不可置信的抽气声中不难猜测出，很显然，江络的进度已经快要赶上教授，甚至快要超过他了。
而江络还嫌这不够。
她拿起了另一支粉笔，两手并用，几乎是飞快地同时写起了步骤。
拍摄者的角度照的很好，阳光透过明镜的窗子打到她身上，模糊朦胧，有种古旧电影的美感。她站在那，好像是从时光里走出来的一样。
江络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飘逸地写下了答案。
负无穷。
然后潇洒地将粉笔投掷回去，一甩头发，帅得让人腿软。
下面评论区早就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络络太A了！！！虽然看不懂数学题，但是打脸那些看不起华国人的老外，太爽了！！！
——感觉像是看到了以前拍那些大数学家的纪录片。
——我的妈，所以江络这是真的打败了一个大学教授？这个教授不会是什么野鸡大学出来的吧，不然怎么会答应跟个小孩比试？
——时差狗表示，我默默给江络跪下了……这个教授挺有名的，是常春藤大学的知名教授，镇宅之宝，就是很高傲看不起人，而且跟一位燕京大学教授有龌龊，大概是新仇旧恨上头，冲动之下提出比试。
——之前你们还有人觉得那个竞赛看不懂，觉得江络不厉害，现在江络都打败了一个大学教授，总没话说了吧？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江络怎么会和一个大学教授对上？
——数学系的人看到这些人，默默跪了，全都是业界大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很有名的数学研讨会，前段时间在温哥华举行的。如果江络真出席了这个研讨会，就算是打杂的，也肯定能拿到不少学分吧。
卷卷卷花越看，脸色越差。
江络甚至都不用出面，靠着一个视频，几张图片，就把巴掌“啪啪”地甩到了所有黑子脸上。
*****
江络官方后援会。
猫草焦急道：【会长，我们什么时候让粉丝去全面控评？】
吱吱说：【再等一下，等形式稍微再偏向我们这边一点再说。】
这次事情其实很尴尬。
黑料主要是沈清隽的脑残粉在铺，而沈清隽和江络都是极光娱乐的人，公司两边难做人，不怎么好下场。要是帮江络，沈清隽粉丝不满，反过来也一样。男爱豆比起女爱豆来说更吃粉丝，而且粉丝更加狂热敏感，除非有什么契机，不然很难进行像是江络之前那样的洗粉操作。
极光娱乐只能选择默默出钱压黑热搜，把控评的事留给粉丝。
至于浆果，在最开始的时候和所有人一样，以为江络真的是没念完高中。
虽然那些黑子有些夸大其实，但是本质上说的是真话。
公司那边虽然没带过几个流量，但是这么多年的大牌公司也很有经验，叮嘱粉丝说，如果希望江络以后能走得更远，不能学大部分流量粉那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颠倒黑白，非要把没的说成有的，有的说的没的——事实证明，这样做很容易被反噬。
江络现在虽然火，但是沈清隽也火啊，女爱豆粉本就比不上男爱豆粉那么鸡血。如果这黑点是真的，不如就干脆躺平任嘲，不然反而会激起对方斗志。好在学历也不算是什么特别过分的黑点，吱吱他们说是“躺平任嘲”，但是自然不会真躺平，一路上也一直在压热搜带节奏，没让这件事太出圈。
只要还是粉圈内撕，对蒸煮本人的影响就不会太大。
当然，不可避免的，劝学粉听闻这件事，纷纷冒了头。
——我之前就说，不劝学肯定要出事，没人听我。让江络早点说要考个三大不就好了嘛？
——建议大粉以后把“劝学”俩字写在脑门上，省的别家地图炮我们，说爱豆带坏粉丝，一蠢蠢一窝：）
——我妈粉，真的女爱豆还是要看后续发展，很难靠流量长红，以后要是糊了，一个学历多有用啊。
吱吱看得头大，这些教育氏真是，现在已经乱成这样了，还在这自己人狙自己人，没点眼力见的吗。
她时刻观察网上动向，几乎是第一个看到张燕那两张照片的。
当时吱吱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呜呜呜呜这就是被蒸煮带飞的感觉吗！他们粉丝都准备好躺平任嘲了，没想到蒸煮直接出来打脸。
猫草急，她能不急吗，吱吱几乎眼睛一眨不眨，左手微博右手论坛，在推特视频爆出后，终于发令。
【@江络官方后援会：全体浆果注意。现在正式开始控评卡黑，卡黑流程移步@江络反黑号，注意要保持素质，不要跟黑子多话，直接压评论占前排。请浆果们在所有黑热搜及正面热搜前排宣传江络[17岁考上北大少年班][参加国际数学研讨会以及全国竞赛拿到学分]。另，如果有会剪辑视频的粉丝，请私信。】
珊瑚直接戳她：【会长，你是不是忘了我会剪辑了？要干啥？】
吱吱确实给忙忘了，她说：【是这样，我想着要把络络在学业上的高光时刻剪成一个混剪视频发到网上，这种安利方式路人看得懂。】
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主题。
珊瑚领命，立刻开始剪辑视频，她为了Luo练了一手很棒的剪辑技术，又快又好，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就成功剪辑完成。
珊瑚按照吱吱指示，给视频加上高燃电音bgm，取了个吸引人眼球的标题，然后在某字母站和微博同时发出。
【又A又燃|娱乐圈最强学霸女神江络高燃混剪——励志向】
江络在《闪女》初评级倒背乘法表，《欢乐一家人》上做八位数乘法、背圆周率，说韩语英语俄语的片段，江络的竞赛成绩单、推特视频，这些素材被珊瑚随机组合，剪辑成视频。
就如同吱吱想的一样，路人可能看不懂舞台，但是他们看得懂江络的盛世美颜和超高智商啊。这个视频很快就在粉丝和路人的安利下登上字母站日榜。
漂亮的学霸，一向是为大家憧憬的，不少家长还告诉追星的孩子，说你要追就得追北大少年班那个一样的，那爸爸/妈妈就不阻止你了。
谢氏一轮祸水东引，最终却阴差阳错为让江络靠学霸身份出圈，赚取大量路人缘。
*****
《闪耀吧！少女》摄制组。
最终结果出来还要一定时间，导演组找练习生们分别采访她们现在的感受。轮到江络这，她先是很官方地说了一轮“不管是不是C位都会继续努力，完成最好的舞台，不让全民制作人们失望”。
导演组顿了顿，抛出下面一个问题：“众所周知，很多娱乐圈艺人都喜欢炒作学霸人设，就算只是普通科班也能拿出来吹，那么作为北大少年班学生，你为什么一直瞒着这件事呢？”
导演组5G冲浪，很快得知网上事情。
而被迫2G天翼的江络呆滞三秒，然后发出灵魂质问：“……啊？”

第121章 终C
江络：【狗系统, 发生啥啦？】
系统：【我给你查查……】
系统：【查到了，事情有点复杂，总之就是你和沈清隽的粉丝吵起来, 然后有人开始黑你学历, 黑着黑着突然有个人冒出来, 然后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北大少年班的了。】
江络：？？？
系统讲的太过简洁, 江络听得一头雾水, 好在她思维快，没多久就反应过来, 说：“你也没问？”
导演卡壳。
对啊, 他是没问，但是正常人会对着个女团爱豆问, 你好，请问你是不是燕大少年班的学生——这不是有病嘛。
导演顿了顿，换了种问法：“或者说，你觉得燕大少年班的学历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其实说实话，这个学历拿出去还是很好吹的。
江络不吹，纯属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不过这话直接说出来未免太拉仇恨。毕竟在社会眼里, 学历几乎是能改变人一辈子的事——什么情商啊、待人接物的能力啊，反而是其次了。江络对这种盲目的学历崇拜虽然不是完全认同，但是也不想随意扎人的心。
江络说：“因为我的本职工作是唱跳歌手, 就算我脑子很好, 会做题, 能参加竞赛，但是和我的本职工作没有半点关系，甚至连加分项都算不上。就像是在国际上拿科研奖项的大牛, 假设他以前学过乐器歌舞，也只会将其作为陶冶情操、休闲放松的方式，没必要拿出来吹吧。”
导演：“所以你认为这个学历对你并不重要？”
江络开了个玩笑：“也不是说完全不重要吧，毕竟假设我以后糊了还能转职去当大学教授。”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但是这又不是高考，有竞赛成绩能加分，我有燕大少年班的录取通知书，难不成你们可以给我保送C位？”
这段花絮放出后，弹幕对江络的话有几种不同解读。有的觉得她是谦虚，不想用和比赛无关的事给自己加分，有的则是觉得江络其实就是傲在骨子里，对她来说燕大少年班的学历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东西。
——给大家翻译一下，江络的意思是，我唱唱跳跳就能走红，以后赚的钱碾压一大半华国人，没必要再用你们这辈子都考不上的学校再打击你们的自信心。
——哈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说她是高傲好还是谦虚好了。
——只有一个人觉得，她这么傲气的样子怪讨厌的吗？感觉不怎么瞧得起人。
——人家就是有瞧不起人的资本啊，而且江络已经说得很含蓄了好吗，要是我在她那个位置上，就直接对黑子开地图炮了：你们这群黑子绝对长得丑学历低没有才艺没有钱，全是生活不幸的怨妇，才有闲工夫天天蹲在网上黑人家小姑娘：）
花卷大粉，卷卷卷花看到这些言论，感觉心被扎了个彻底。她确实有被地图炮到，现实生活中工作很一般，都是靠着做职业黑粉的钱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江络这一波操作，显然谢氏的钱是拿不到了。
卷卷卷花气得半死，心里记恨上江络，就算无缘无故，也要领着腿毛去撩上人家记下。浆果也不是好惹的，一来二去，常常撕逼，浆果和花卷两家有变成饭圈对家的趋势。
*****
采访结束，江络回到摄影棚，听工作人员唱票。
从最后一名唱起，到最后只剩下奚小怜和江络，江络心里没什么底，毕竟奚小怜那一招川剧变脸确实亮眼，就算其他地方她自信不输给对方，也没有什么把握。
工作人员：“终极任务歌曲，《万人迷》组的最终C位是——”
江络的心被吊了起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工作人员，墨绿色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别瞪了江老师，都能看清你眼线是从哪开始画起的了［doge］
——说到眼线，有没有人直到络哥这口红是啥色好的，怪好看的。
——好像是MAC的那个蜜桃乌龙色？忘了具体是啥色好了，上面姐妹自己去马爸爸家找找吧。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这么能歪楼？就不紧张的吗。
——紧张什么？络哥当局者迷，我们旁观者清，答案显然易见。
工作人员卖了个关子，说：“恭喜，江络。”
……
开始是她，结束是她，也算有始有终。
江络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掉回了肚子里，她长长地除了一口气。其他练习生虽然不免有一点点失落，但是马上就开始给她鼓掌。
李冬阳：“我投给你了，当时候让我站你近一点，多蹭点镜头。”
周盼：“哇李冬阳你好狡猾！那我也要近一点，站护法位！”
江络实力强，台风好，能压得住场子，这个结果也算得上是众望所归。选完C位之后，就要重新进行排舞，然后合体练习。
江络从进入节目组以来，除了自己写了一段rap词之外并没有进行过歌曲创作，但是这回因为宿容那句话，她忽然对这个领域产生兴趣。
因为不像周盼和李冬阳她们那样专门学过，所以只能给出点建议。江络擅长给人以惊喜，提出的建议都非常亮眼，周盼干脆把她拉过去，一起排舞。
江络迟疑道：“没问题吗？我没学过排舞。”
周盼鹿眼圆圆：“我也没学过啊！这种东西就是练多了自然就会了，你刚才提的几个动作，不也是凭空想出来的嘛。”
宿容刚和江络说创作，她还以为这件事需要系统学习才能完成，但是现在看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练习生们凑在一起，研究最开始的站位。因为C位要形成悬念，到时候形式是她们从后台门外走出，当时无人机会带着摄像头过来给她们一个特写镜头。
江络说：“到时候走出来一定要有叱咤风云的感觉，护法位得站酷一点的——冬阳盼盼你俩气质不合适，我推荐艾米、奚小怜和常梦中的两个。”
《万人迷》这组一共十个人，真实排名前九就占了八个，只有宁梓君在隔壁《蜜糖甜心组》。常梦就是剩下两个下位圈练习生中的一个，同样走高冷风，听到自己名字有些愣怔：“啊？我？”
她和另一个下位圈练习生一直都很安静，知道自己肯定没法出道，不准备和上位圈争，现在忽然被cue，颇有些受宠若惊。
江络看出她的想法，温和道：“其实这最后一次了，比起镜头多少，我们更想创造一个所有人都能表现自己的完美舞台。”
周盼和李冬阳刚才还在那争护法位，闻言也纷纷点头。她们俩一个气质甜美，一个气质清冷，确实比不上走中性风的几个。
江络点着纸上画的站位，继续道：“还有就是，最开始一句不是有个人要走出来？我建议干脆就别走，这里让奚小怜来段变脸，绝对开场就能炸一波。”
“有道理欸！我刚才还在想小怜那个变脸不用太浪费了！”
“还有这一段，常梦她不是会侧翻吗？不如也加上去好了，反正冬阳翻了这么多次，大家早就看腻。”
上位圈练习生们在讨论过程中，有意无意总会顾及到两个下位圈练习生感受，几乎将她们所有的个人技都用上。江络见常梦一直没出声，转头关切问道：“没事吧，是不是这么多会压力比较大？”
常梦吸了吸鼻子，摇头：“没事，我可以的。”
她眨眨眼睛，把泪花眨下去，几乎是保证一般说：“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边《万人迷》组讨论得热火朝天，在江络的带领下加了不少亮眼动作，还专门拿来纸币写下自己对服装的要求，甚至还在学过美术的常梦帮助下配了图，交给导演组，半是威胁半是请求他们一定要把想要的衣服搞来，一副在出道夜上要镇住全场的架势。
而隔壁《蜜糖甜心》组的气氛则是非常低落，《万人迷》比《蜜糖甜心》要更加炸场，大部分上位圈练习生都选择前者，以至于蜜糖组都是出道危险的糊糊。
气势天然不足，加上大家选到的part都不算合适，还有林雨笙的死亡rap拖后腿，整组就是一个大写的“丧”。
一个练习生忍不住关了卖发火：“林雨笙，你是觉得自己铁定能出道还是怎么的？说了是rap不是read，直播现场可是全开麦无垫音，你念成这样是想丢人给谁看啊？”
那个练习生来自小公司，实力很强奈何人气上不来，对舞台非常认真，最看不惯林雨笙这种。林雨笙撇了撇嘴：“你会唱你来唱咯，我又不介意。”
休息时间，宁梓君跑到隔壁教室，朝朋友们抱怨这事。宁梓潼翻了个白眼：“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她又有些担心：“姐，她车祸不会影响到你的成绩吧？要是你不能出道，我真的也不想进团了。”
宁梓君依旧是让她别说傻话，江络忽然想到什么，问宁梓君：“梓梓，我记得你是会模仿别人声音的？”
宁梓君一愣，点了点头：“如果声线差别不大，基本能仿个七八分像。”
“那好办啊，”江络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既然她这么说了，你就替她唱呗。”
宁梓君：“什么意思？”
江络对招了招手，在她耳边道：“你就这样——”
宁梓君听着听着，眼睛忍不住瞪大：“络哥，你可真够损的。”
江络挑眉道：“怎么，不愿意？”
“怎么会，”宁梓君看了眼旁边笑得傻呵呵的双胞胎妹妹，“谢氏做出的事情比这不知道要损多少，以牙还牙罢了。”

第122章 诱导
休息时间结束。
因为林雨笙还没回来, 《蜜糖甜心》组的氛围比之前要好一些。
宁梓君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对其他练习生说：“你们想听我模仿别人声音吗？”
之前出言怼林雨笙的练习生，安小云举手道：“能不能模仿络哥声音啊！我想听络哥撒娇太久了！”
“......这还是算了吧, 我怕被络哥打死。”宁梓君举起双手, 要不然我模仿你的？
她清了清嗓子, 用和安小云八分相似的声音说：“嗨！我是安小云！”
安小云：“雾草！真的好像！”
宁梓君在其他练习生的催促下换了几种声音, 这时林雨笙回来, 顺手使唤道：“梓君，给我去拿瓶水来。”
宁梓君不像妹妹宁梓潼那样天真冲动, 自己姐妹俩的约还在谢氏手上, 对于谢氏主捧的林雨笙，自然是好好相处大于撕破脸面。而林雨笙见自己已经要抢走宁梓君出道位, 对方还对她好声好气，尾巴忍不住翘起来，常常像这样使唤宁梓君。
安小云看不下去，说：“林雨笙，你是没长手吗？”
林雨笙眨眨眼，一脸小白花样：“没啊, 梓君她又不是不愿意, 你说是不是呀，梓君？”
宁梓君温和地笑了笑，说：“没事的。”
安小云讨了个没趣, 恨铁不成钢地瞟了宁梓君一眼, 然后看向林雨笙：“林雨笙, 我刚才不是让你趁着休息时间多练一下你那句rap，你出去干嘛？”
说到这个林雨笙就来气。
她哪里会什么rap啊，都怪江络给她换了这个。林雨笙一看到自己的唱段, 就满心不情愿，又被安小云催了几次，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吗，你这么能，你帮我唱啊——”
林雨笙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过头，眯起眼睛打量宁梓君：“我记得，你好像可以模仿别人声音来着？”
她原本都忘了这回事了，还是宁梓君刚才的举动提醒了她。
宁梓君一头雾水道：“是啊，怎么了？”
林雨笙眼睛一亮，凑上前道：“梓梓，我知道你最好了——决赛的时候，你帮我唱那段rap，好不好啊？”
宁梓君看上去有些慌乱：“啊？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到时候不是有实时字幕，应该会打练习生名字的吧？”
林雨笙说：“又没关系！我到时候会记着对口型的，而且就算有人发现你嘴巴在动，也只会以为你在默念词对动作，决赛那么吵，直播肯定都是杂音，不会有人发现的。”
宁梓君还是有些犹豫，林雨笙又道：“梓梓，你就当帮我这个忙嘛，我怕到时候我发挥不好，影响到大家。”
宁梓君沉默几秒，最后点了头。
旁边安小云一脸不可置信，林雨笙得意地看她一眼，无事一身轻：“那我去宿舍把我的唱段找给你，先走啦！”
等林雨笙离开，安小云拉住宁梓君，疯狂晃她：“你疯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这个人，要是到时候被发现了——”
“她肯定会甩锅给我，说是我为了表现，抢她的唱段。”
“你知道不就好了？！我们最后这段只录制部分花絮，旁边摄像机和收银机器都关着，你到时候有口说不清。”
宁梓君站起来，没有说话。
她走到旁边，拉开窗帘，然后在安小云讶异的眼神中，从窗帘后面拿出了一台摄像机，按下暂停键，然后保存。再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同样暂停保存。
安小云看着看着，眼珠子都要掉下来：“这这这——”
她过了好久才缓过神：“你是知道她会这么干，才诱导她的？”
安小云像是第一次认识宁梓君一样，这姑娘平时安安静静，没想到用起心眼这么狠，对敌人简直比对方自己还了解。
等一下。
安小云察觉到什么，恍然道：“不是你，这个法子，是络哥想的吧？”
宁梓君只是温温柔柔地对她笑了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
距离决赛还有最后十天。
练习生们不仅忙于练习几首决赛歌曲，还要参加各种商业宣传和拍摄活动。本以为最后几天可以静下心来练习，没想到又有新的金主爸爸找上门。
这次还不是像之前几个投资商商一样只要求录一段口播，和冠名商真牛酸奶一样，这次的金主爸爸花了大价钱，要求练习生们拍一段广告短剧。
练习生们看着送来的要求，十分奇怪：“搜搜题APP？这不是那个挺有名的学习软件吗，干嘛找我们一群小爱豆做宣传啊？”
她们学历都一般般，除了TOP的江络，剩下好的也就是燕京舞蹈学院的周盼和准备考三大，而且很有把握的邵漫了。
导演组说：“你们这回还真是沾了江络的光，她的学历被爆出之后，一共七八个学习类投资商找上门，要求在决赛直播插播广告，我们商量之后，才挑了这个。”
导演说的好听，但是江络自己都忍不住吐槽：“什么叫沾了我的光，这又不是我们的代言，钱你们拿着，我们还得花时间拍广告。”
虽然心中吐槽，但是该拍的广告还是要拍。
该广告是以校园为背景，为了方便练习生们，金主爸爸直接在节目组取景，反正节目组的楼长的挺像那么回事，加上还有宿舍，再搬了一堆桌椅来就跟学校差不多了。
广告导演比之前拍真牛酸奶的林晓乐好说话不少，给练习生们讲了戏，直接开拍。广告剧情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学霸和一群学渣的故事，学渣们遇到问题，一个个去问学霸，学霸开始还有空讲解，最后卡死在某道题上，灵机一动，求助搜搜题APP。
这种广告，一不小心就会拍得很尬，加上练习生们又没什么拍戏经验。
第一段，周盼拿着八百年没见过的练习册，几乎同手同脚走到江络旁边，第一句话说出来有点咬字不清：“那，那个……可以给我讲下这道题吗？”
万幸有江络撑着场面，将一个乐于助人的学霸演得活灵活现，她抬起头，温和道：“可以，给我看看吧。”
——不是我说，为什么这个广告这么橘里橘气？
——众所周知，大部分时候学渣并不会问学霸问题，只会直接找学霸抄答案，如果认真问问题，只能说明志不在此，人家盯上的分明是学霸本人［doge］
——江畔CP时隔没几日，又发大糖，不愧是《闪女》第一大势CP。
接下来，一个个“学渣”分别上前，最后江络栽在邵漫的题上，忽然掏出一个手机，念口播道：“有问题，求助搜搜题APP！”
字正腔圆，吐字清晰，虽然练习生们演技青涩，但是有江络撑场面，不算特别尴尬。
然而该广告片播出后，却引起广泛吐槽。
网友：不是我说，这道题到底是有多难，连燕大少年班学生都解决不了？
——说不定这就是搜搜题的目的，让我们觉得它能搜出燕大少年班学生都解不出的题。
——不愧是你，搜搜题［doge］
广告摄影完毕，导演单独叫住江络，认真地看着她说：“江络啊……”
江络被他的目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导演，有什么事您直说，这样盯着我怪害怕的。”
导演这才正常起来：“你觉得这个搜搜题APP怎么样？”
金主爸爸，肯定得夸啊，江络在脑袋中搜着词语，搜搜题APP虽然只是个APP，逼格上不怎么高，但是国民度很广，基本上只要是学生，就没有不知道这个APP的，和快消品牌有异曲同工之妙。
毕竟谁都有作业完不成的时候，这种情况下肯定只能求助于搜题软件，临时抱佛脚一波。
江络按照自己对这个APP的印象，夸了一波，导演脸上表情变得满意：“看来你还挺喜欢这个代言？”
江络敏锐注意到导演话语中词语的变化，皱起眉道：“什么代言？”
她们这次不是只是拍广告片，给金主爸爸做宣传？
导演挥挥手说：“反正你肯定能出的了道，我也不瞒你，现在确实只是宣传，但是那边已经跟我们以及你的经纪公司谈好，等你出道之后，搜搜题APP会正式和你签订代言合同。”
江络眨了眨眼，花了几秒，消化这个信息：“也就是说——”
导演说：“也就是说，只要你能成功出道，那么恭喜你，将会得到人生中第一份个人代言。”

第123章 整蛊
第一份个人代言。
江络脸空白一瞬, 随即发出灵魂质问：“我们这种小爱豆，不一般都是代言护肤品和彩妆之类，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土味的APP？”
她当然不是说搜搜题APP不好, 知道它的人绝对比直到她江络的多多了。
但是这份个人代言是不是决定得过于草率？
导演“害”了一句：“其实本来也是有护肤品和彩妆找上门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彩妆你公司直接给拒了, 至于护肤品, 因为你们现在商业价值还没显示出来, 找上门的都是些平均价格100左右的平价国牌，签了反而会损伤逼格。”
刚出道的小爱豆很少能立刻马上拿到很好的个人代言, 最先找上门来的都是团代——毕竟赛时粉丝都鸡血, 等比赛结束了，鬼知道她们的带货能力会不会大打折扣。金主爸爸也不是傻的, 肯定得多观察一段时间。
虽然很多人都念叨着要“少而精”，但是代言这东西其实还是越多越好，身上没个五六七八份代言，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流量。
搜搜题APP虽然土味了些，但是反过来说，也不会像是便宜的国牌护肤品一样反损逼格, 还不需要割粉丝韭菜。这个代言更准确来说, 是“燕京大学少年班学霸”这个身份带给江络的。
江络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公司直接拒了彩妆线”上，严楠的作风她是知道的，不会把事情做得太死。
出门发微信给严楠：【严哥, 导演跟我说了代言的事, 你为什么直接拒了彩妆线啊？】
不一会那边就回复。
严楠：【我就不瞒着你了, 公司这边的人脉打听到，香奈儿那边最近似乎在对你进行考察，可能会给你一个title——我们不确定是哪条线的, 总之和它相关的代言你得先空着。】
严楠：【还有就是，一般代言是高奢和快消双向进行，最近找上来的类快消也就那个APP比较合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出道之后可以直接签合约。】
天降馅饼。
那可是香奈儿啊，怪不得公司会直接拒绝，跟香奈儿比起来，那些找上门的牌子简直屁都不是。
导演和严楠这一波解释，江络也明白过来，答应签合约。
*****
决赛之前，总要拍一些抒情场面作为调剂。
练习生们被叫到她们第一次初评级的摄影棚。摄影棚已经拆了一小半，原来组成金字塔的100张椅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周围所有器械都用黑色的幕布围住。
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她们，真的要结束了。
就像是高考前看着母校，总有点惆怅感觉，练习生们凑在一起三三两两说着小话。
周盼说：“我记得当初络络怕麻烦，直接挑了最底下的位置，还说能爬上去的总能爬上去的，没想到真的成真了。”
李冬阳同公司的练习生都已经淘汰，她看着原来她们坐的一排位置，黯然神伤；宁家双胞胎刚来的时候，girls还是万众瞩目的实力女团，现在却分崩离析，各有各的小心思。
五个月，似乎一转而逝，也似乎太漫长，漫长到能改变不少事情。
导演组将练习生们分别叫到旁边空教室，据说是要问她们一些问题。练习生们紧张等在原地：“不知道是什么啊？”
“应该只是问一下刚来的心境和现在的心境......之类？”邵漫说，“我记得男版是这样的。”
第一个进去的安小云，进去前还面不改色，出来就眼泪哗啦啦，泣不成声。练习生们连忙围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安小云抹着眼泪说：“我爸妈来了，呜呜呜节目组简直扎人心啊，差点没哭死在里面。”
导演组深谙练习生们心理，被关在养猪场几个月没看到亲人，一定十分想念，请来了所有练习生的家人，给她们现场鼓励。就算是被剧透套路，练习生们去空教室转一圈，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太久没回家了，也太辛苦了。
留到最后的是艾米和江络艾米进去是什么样子，出来还是什么样子，江络意外道：“我肯定没家长来，你是怎么回事？”
“哦，”艾米面无表情，“我爸妈好像说他们要陪我弟弟期末考，就没来。”
“期末考不是还要一个多月？”
江络狠狠皱眉，“这是期末考又不是高考，他们怎么回事？”
艾米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没事，我习惯了。”
反正在重男轻女的父母眼里，弟弟比她重要一百倍。
艾米：“络哥，导演组在叫你了。”
江络欲言又止，在导演组的催促下不得不起身上前。她知道自己肯定没人来看，所以异常放松。
空教室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按照节目组套路，这肯定是面双向镜，练习生们的父母就坐在后面。
空教室中央摆了一张椅子，96号。
她第一天来这选的座位。
江络忍不住莞尔，节目组还真直到该怎么扎她们泪点。她在那个椅子上坐下，旁边过工作人员问道：“你刚来《闪耀吧！少女》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赚钱啊。”
江络懒洋洋地看着那面镜子说：“那时候我刚从江家爬出来，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快活不下去了，当时还想着要是出不了道，我就到街头卖艺去。”
当时她没怎么把这选秀当回事，主要还是为了宿容来走个过场。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大概是氛围在吧，她发觉自己逐渐喜欢上了舞台，喜欢上了在舞台上的感觉。
而且，还有了这么多一直支持她的粉丝。
——呜呜呜呜感觉都快把我说哭了，完全是看到了络络一路上的成长啊，从一开始只会唱歌到后面唱跳rap全能，太不容易了。
——刚开始看的时候没想到我会喜欢上她，但是后面就一见钟情，再也无法放下了。
——江络你是最棒的！以后都一起走花路吧！
伴随着抒情的bgm，弹幕都在忆往昔看将来。忽然，bgm一停。弹幕们也跟着一停，他们知道节目组的尿性，要是bgm变了，绝对是要搞事。
“……还挺神奇的。”
江络刚刚给自己的五个月画下总结，“啪”地一声，周围的灯忽然熄灭。
江络脸上表情僵住，下意识站起来打量周围。她在丧尸世界养成了令人恐惧的危机意识，就算是一片黑暗，也能基本分析当前状况。
一片黑暗中，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江络摒心静气，拎着椅子，往那边蹭过去——
几盏红灯忽然亮起。
一张巨大的鬼脸出现在了她面前！
江络举起凳子，往那张鬼脸上面砸过去了，直到椅子和鬼脸亲密接触的前一秒，她才猛然发觉，那张鬼脸上仿佛有一点卡粉的痕迹。
江络：“……”
江络默默放下凳子，面无表情：“姐姐，你们这玩的真大。”
扮鬼的工作人员感觉自己在江络眼中看到了切实的杀气，反倒是被她吓了一跳，捂着小心脏道：“江络，你不害怕吗？”
江络一指椅子：“你该庆幸还好我不害怕。”
要是她害怕到失去神智，那椅子真得砸下去了。
——雾草，刚才江络的眼神吓死我了，感觉她真的差点把人家脑壳敲破。
——不是我说，别人家练习生都是抒情感人，为什么到我们这就变成了鬼片整蛊？
——我怀疑是导演组一直想报复江络这个屡屡给他们找麻烦的，趁机想让她出丑，没想到江络压根就不害怕，大概是TOP注定与众不同吧［doge］
*****
决赛场的练习到达末尾，终于要开始带妆彩排。为了防止C位泄露，百人大彩排和终极任务歌曲彩排分开，今天先进行的是百人大彩排，至于终极任务歌曲，则是要等练习生们入住出道夜会场附近酒店之后再说。
出道夜的会场是燕京一所大型场馆，舞台改建在半个月前已经完成。
练习生们坐大巴来到会场，在那里看到了剩下七十九名练习生，不少练习生都好久没见到自己同公司好友，一时间眼泪哗哗流。
百人彩排耗时很长，江络作为主题曲C位，得全程保持注意力集中，两首合唱排下来，感觉半条命都没了。
严楠这回不放心她，专门过来陪同，见她终于结束，递过来水和毛巾。江络喝了口水，电话忽然响起。接起来，是总导演的声音。
“导演，有什么事么？”
严楠不由看向她，却见江络眉头微微皱起：“你说……我的‘父母’，找上门来了？”

第124章 双亲
严楠表情空白一瞬, 对江络做口型：什么玩意儿？
江络指了指手机，示意自己正在听，导演那边一个大喘气：“准确来说不是父母, 是你的舅舅舅妈, 据说你的亲生父母已经死了——这些都是留守节目组的导演跟我转述的, 他们现在在Z县养猪场那边等你回去。”
江络皱了下眉, 没多说什么, 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成，那等我们这排完了, 我回去见见他们。”
挂上电话, 严楠连忙问：“怎么回事？”
“说是我所谓的舅舅舅妈找上门来了。”
江络切到沈清隽的微信，语音过去：“沈师兄, 焦阿姨她有兄弟吗？”
半分钟后沈清隽回复。
【清：没有啊？妈是独生女，外公外婆很早以前就因为事故去世了，不可能有的。怎么了？】
【L：等我忙完了跟你说，或者可能过会你就知道了。】
沈清隽一串问号打过来，江络却没再理，拿起风扇往脑袋上吹：“我压根就没有舅舅舅妈。”
严楠挑眉, 忽然想到什么：“会不会和谢氏那边有关？”
也不怪他这么想。
毕竟最近临着出道夜, 为了把林雨笙推上去，谢氏可谓是无所不用至极。
江络摇头：“这件事应该和他们无关，谢氏巴不得我回江家, 然后他们能把江玥脑袋上的婚约‘还’到我身上, 怎么可能找出一对假父母来让我和江家彻底解除关系？”
“那？”
江络想了想, 说：“不出意外，应该是碰瓷打秋风的。”
原来哪个练习生，不知道是谁, 还跟她开过这样的玩笑呢，说她无父无母又成了名，肯定有不少人觊觎明星的财产，想要来当她的便宜爸妈。倒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对“舅舅舅妈”不想当便宜爸妈，反而是要当便宜亲戚。
严楠想着这事就觉得头痛，问：“那你还要真见他们？”
“敢上来碰瓷的，应该不是一时冲动，”江络冷静道。
这时导演组那边已经在催，第二次排练准备开始。
江络站起来，把风扇往严楠手中一塞：“严哥，你一会别跟我回去，直接去公司，盯着网上舆论。”
然后过去第二次排练。
*****
整体排练结束，已经是凌晨三四点。
虽然已经是这个点了，但是场馆外面还是蹲守了不少粉丝，一路上甚至还有几辆粉丝的车跟着。
周盼担心地往外看：“就怕出道后也经常有人这么跟，怪害怕的。”
李冬阳说：“这已经算是私生的范畴了吧？现在成分混杂，节目组没法管，等到我们出道以后，公司和经纪人肯定会想办法的。”
回到Z县，天光已经大亮。
江络怕打扰其他练习生休息，独自联系总导演，后者告诉她，她那对所谓的舅舅舅妈正在练习室楼的会客室等。
江络冷淡地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就去。”
总导演问：“你就不激动？都要遇到你真的父母亲戚了。”
江络弯起嘴角，略带刻薄地笑了一下：“激动啊，怎么不激动。”
总导演被她笑得打了个寒战，觉得这姑娘不是去见亲戚，是去打群架的。
他想到刚才有一面之缘的那对中年夫妇，心里也有些打咯噔。看穿着打扮，也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人，但是硬是凹出了点牛逼哄哄的气势，看上去精明刻薄得很，总导演对江络的亲戚心里也有暗自猜想，但没猜想过是这样的。
会客室内，中年夫妇一人一杯咖啡，因为周围站了几个工作人员，只能偷偷使眼色。
女人用口型问自己丈夫：你确定这能行？
丈夫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朝她眨了眨眼睛。
这时门忽然被打开。
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高挑的女孩，介于少女和青年之间，脸上已经没什么稚气。她一头金属银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衬得无关漂亮又冷漠，微抿着嘴，快要入夏，所以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剪裁特殊的白衬衫，黑色修身牛仔裤包裹住又长又直的腿，身上唯一的装饰物就是裤子口袋上垂下的一条细细的链子。
精明夫妇刚才还在想着见到江络时怎么和她亲近，现在看到真人，却卡了壳。
他们知道江络在参加选秀，却不知道本人这么有明星相，这么高岭之花，高高在上的样子，跟他们根本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江络看着他们呆滞的样子，嘴边刻薄的笑加深：“你们就是我的，舅舅舅妈？”
“是是是！”
男人像是被自己领导叫到一样，忙不迭站起来想和她握手，却被江络巧妙避开。
男人道：“鄙姓侯，是做律师的，这个是内人。”
他看了一眼旁边工作人员：“那个，能不能给我们留点私人空间？”
“不必，”工作人员刚要往外走，被江络叫住，她很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上一杯咖啡，一点不真心实意地说道，“麻烦哥哥姐姐们在这留一下，我怕生。”
你还怕生，那这个世界上就没胆大的了。
工作人员忍不住吐槽，但是他们到底看了江络五个月，对她也有点感情，闻言都乖乖站住。
江络冷淡地和精明夫妇打过招呼：“所以呢，为什么你们说你们是我的舅舅舅妈？”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说：“这是家姐的照片——络络，你看看，这跟你长得是不是几乎一模一样啊？不瞒你说，家姐和姐夫死得早，我们听说他们有个孩子被拐了流落在外，但是也一直没机会去找，还是之前看到你的节目，才发觉你跟家姐长得这么像。”
江络接过那张照片。
别说，长得和她真有七八分相似，除了眼睛颜色不同，脸型和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要不是江络早就认了沈长安夫妇，真得以为这是她的亲生母亲了，怕是正因为这张照片，眼前这对夫妻才下定决心，上来碰瓷。
江络放下照片，说：“我可是混血，但是我看你姐姐，像是纯种华国人？”
侯先生早就准备好说辞，道：“我们是东北人，听说祖上有一代曾曾曾祖父是俄罗斯的，我们问过了，你这可能是返祖现象，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事。”他说的这么模糊，“曾曾曾祖父”，那少说百来年前了，那时候户籍都没有，查不到人也正常。
“也成。”江络说，“既然你们说是我的亲戚，做个亲子鉴定应该不难吧？虽然我‘爸爸妈妈’已经死了，但是骨灰盒里应该还留着头发，里面应该还能检测出DNA。”
周围工作人员听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华国人讲究这些事，很多人都相信刨棺是要遭报应的，果然侯先生一下子拍桌而起：“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那可是你妈妈的坟，现在人在黄泉之下，怎么还不让人家好好休息？”
江络喝了口咖啡，说：“可是，要是不亲子鉴定，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是我的母亲？”
侯先生一愣，把照片拿起来：“可是她长得和你分明这么像！”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每个都是我妈。”江络冷冷淡淡的，“以前不是还有那种节目么，专门找到和明星相似的素人起来培养，什么的。”
她抬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侯先生一眼。
侯先生被她看得心头一颤，他本就是碰瓷，很是心虚，现在只能硬着头皮道：“好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因为觉得自己红了，能耐了，看不起我们这种一般小市民亲戚了，是不是？”
旁边侯太太应声哭起来，唱大戏似的：“我那可怜见的姐姐姐夫哟，真的是生了个白眼狼出来，本来还想着找到你闺女，还能每年给你们上个香祭拜祭拜，没想到哦，这闺女压根就是个白眼狼，自己出息了，就不要亲爹娘了！”
侯先生据理力争，侯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整个休息室热闹万分。
江络平静地坐在那看他们表演，将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喝完，然后在桌子底下发微信给严楠：【严哥，怎么样？】
严楠：【叫公关部的盯着了，果然有水军蠢蠢欲动，想要在网上发酵这件事，这对夫妇应该是提前做好过准备。】
严楠：【我们虽然现在能压着，但是等真实网民看到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压住。到时候怎么办？】
就像是严楠说的一样，虽然极光娱乐有压制水军留言，但是他们压得住水军，但是却捂不住真实网友的嘴。
【标题】你们听说了吗，据说江络亲戚找上门，但是她好像不准备认。
【主楼】从豆瓣那搬来的，据说是她的舅舅舅妈，然后江络亲父母已经死了，只留下一张照片，她妈和她长得还真挺像。
【1L】我看到那张照片了，真的蛮像的，感觉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江络亲妈。
【2L】？？？现在已经到了看长相鉴血缘的年代了吗？？？既然要上门认亲戚，好歹拿了DNA做鉴定啊。
【3L】人家爸妈都死了，亲戚又做不了DNA鉴定，还能怎么办，当然只能看长相鉴了咯。
【4L】呵呵，以前江络落魄的时候不想着她，现在成名了反而找上门，我对这件事非常存疑。
【5L】如果是贪财的话，以前江络在江家的时候也能去找啊？威胁一下，说如果她不认的话就揭穿她的身份，让她没好日子过就行，江络以前又不知道自己是假千金。
【6L】但是江络凭什么认这个穷酸亲戚，就因为有血缘关系？

第125章 娃娃
【7L】那她为什么不认呢, 就因为人家穷酸？那假如说她爸妈是有钱人，江络是不是就认得比谁都快，还要大肆宣扬一波终于找到豪门父母了：）
【8L】果然白眼狼到什么时候都是白眼狼, 亲生父母又没对她做过什么, 而且她爸妈都死了, 至少逢年过节回去得看一眼吧, 我们国家最讲究这个了。
【9L】不是我说, 你们怎么就都认定了那个照片上的是江络亲妈？要是只是单纯长得像呢？
【10L】不仅长得像，还在同样的时间丢了孩子, 这事能这么巧合？
临近出道夜的这些天, 恐怕是节目开播以来练习生们热度最高的时候。
特别是TOP9，不夸张地说, 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经纪公司甚至都勒令她们除了按照节目组要求转发宣传，不要在微博上多说半个字，以防被有心人做文章，影响最后成绩。
这件事以讹传讹，最终变成“江络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找上门, 但是她因为对方太过穷酸, 不准备认亲”，一时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吃瓜群众站着说话不腰疼, 操着键盘痛呼人心不古, 这年头什么素质低下的都能当爱豆。
当然不乏有理智路人表示, 首先那对夫妻不一定就真是江路舅舅舅妈，就算真的是，江络一个成年人也有决定自己归属的权力吧, 凭什么就把几个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当真亲戚啊。
况且江络在江家过得这么惨，怕是对“家人”这玩意有PTSD，她不想认也情有可原。
江络看了几个严楠发来的链接，面色变沉。
严楠担心这件事影响她决赛发挥，说：【小络，你现在就不要管这件事了，公司这边会帮你盯着，现在重要的是好好练习准备决赛。】
江络也明白这一点。
她对即将到来的决赛当然不可能不紧张，甚至压力要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大。
毕竟其他人求的不过是个出道，而她求的是C位出道。高处不胜寒，第一名的位置不是这么好做的，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她，想要看她掉下去，摔得越惨越好。
江络虽然承压能力强，但是这跟以前在快穿世界的情况不同。
从前她一直孤身一人，想要的不过是能活下去，但是现在的她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
她被那对夫妻吵得头疼，最近因为压力一直睡得不好，江络揉了揉疲劳过度的眼睛，懒得跟他们多说。
江络重重地将咖啡杯砸在桌子上，精明夫妻被她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要么拿头发来亲子鉴定，要么就别再来见我。”
江络揉着太阳穴，面上带了冰：“我的时间比你们要宝贵的多。”
说完她就站起来，对其他被吓到的工作人员歉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侯太太颤抖着手，憋出来的眼泪还留在脸上。工作人员们心里自有偏向，也都冷冰冰赶人：“赶紧走吧，我们要准备第二天录制了，时间紧着呢。”
俩夫妻被赶出节目组，不知所措。
侯太太问丈夫：“现在怎么办？”
侯先生一咬牙：“联系媒体！她这种明星不是最怕名声不好么，我要让她看看，什么叫舆论的厉害。”
*****
练习生们完成剩下所有商业拍摄和宣传活动，收拾了几天的行礼，跟着节目组搬去出道夜会场附近的酒店。
从北省到燕京有少说五个小时的车程，她们彩排练习已经足够劳累，节目组最近被长安集团上层看重，收到不少拨款，干脆包下一个酒店，让练习生们能安稳度过最后几天。
江络带着《万人迷》组排练完回来，发觉《蜜糖甜心》组练习生都围在角落，叽叽喳喳。
凑热闹过去一看，角落里有几台抓娃娃机，安小云扶着手柄，凝神静气试图抓住一个娃娃，好不容易夹起来，娃娃快要接近出口的时候，爪子一松，娃娃掉到了旁边。安小云哀嚎一声：“这个也太难了！”
“我来试试我来试试！”剩下练习生轮流试了一圈，但是都被抓娃娃机打败。
周盼拍了一下玻璃：“这娃娃机有毛病吧，怎么可能我们所有人都试了一圈，还是没抓到？”
安小云说：“谁说所有人啦？络哥不是没试。”
江络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突然被cue：“对哦络哥还没试！快来快来！”
江络一开始还不情不愿，失败了几次后突然起了胜负心，足足抓了两个小时，用掉了在场所有人的硬币。
周盼忍不住掐安小云腰子：“你看你干的好事，你这是放了个怪物出来！”
练习生们开始还兴致勃勃，但是彩排一天精力不足，这时都打着哈欠说要回房休息。
周盼将最后一袋子硬币留下：“络络，抓完这些赶紧回来休息啊，明天早上还要二次彩排呢。”
江络聚精会神盯着娃娃机，神思不属地“嗯”了一声。
一袋子硬币，足足二三十个，江络用掉大半，还是没有成功。
系统：【狗宿主，胜负欲太强不是好事，我劝你还是早点休息——】
江络：【闭嘴。】
她掏出两个硬币，还想再试，突然发觉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宿容低下头看着娃娃机里面：“这种娃娃机有技巧，随便抓是抓不上来的。”
“哦？”江络扭头看他，“听您口气，宿导师很会抓娃娃？”
她眼光中带着笑意，一脸“没想到您这么幼稚”的样子，宿容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没抓过几次，但是知道窍门——借我两块钱，可以吗？”
江络将两个钢镚儿递给他，宿容投进去，抓着手柄，他不像江络那样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移动，而是快准狠地一顿摇晃，夹子快速垂下，然后一个甩尾，把娃娃丢进了框里。
娃娃是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就是江络刚才一直想要抓的那个。她盯着那只兔子，不舍地看了好久，宿容忽然一抬手，将兔子塞进了她怀里。
江络略微瞪大眼睛：“宿导师，这是您抓到的——”
宿容桃花眼微微眯起：“我像是很喜欢娃娃？”
“所以您是给我抓的？”
“我看你微信头像是这个。”宿容说，“很喜欢兔子？”
江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兔子跟她很像，平时不声不响，发起狠来能拽疼人。
她低下头，抱紧那个兔子，然后忽然抬头，望进宿容的眼睛里，绿眼睛漂亮得叫人慌神。
江络很认真地说：“谢谢宿导师。”
“没事，决赛好好表现。”宿容回过头，去自动贩卖机那边买烟。
灯光昏暗，他的侧脸冷漠又疏离，耳边却带上了一点点的红。他捏了下自己的耳朵，从刚买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
江络没睡几个小时，就被同房间周盼吵醒了。
周盼似乎在看什么视频，声音很大，她见吵醒了江络，连忙调小声音：“没事，你接着睡。”
江络一翻身，却忽然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像是昨天那对夫妻的。
她坐起来，睡意消失了个彻底：“怎么回事？”
周盼将手机倒过来，说：“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就是那对假装你舅舅舅妈的，跑去找媒体造谣了。”
她咬牙切齿，一脸气坏了的样子，周盼可是知道江络真父母是谁的，这对打秋风的太不要脸。
那对精明夫妻是标准市井小人，舍得下脸面，对着媒体一哭二闹，说江络非得要他们去扒棺，才肯承认他们是她的亲人。侯先生拿着照片：“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是我姐姐，长得和她多像啊，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她就是不想认我们！可怜我九泉之下的姐姐哦，生下了这么个不孝女，连个在坟前砸火盆的都没有——”
媒体抓住这个爆炸新闻，自然是夸大其词、添油加醋传播，加上江络粉多黑也多，到处宣扬她嫌贫爱富，是个没有心的白眼狼。
【标题】《闪女》这节目真是一波三折，眼看着决赛终于能小爆出圈，现在又毁在江络身上。
【主楼】本来我周围人都说决赛要看热闹，现在出了这件事，都说假如江络出道就不看了，哎，真是可惜了，闪妹天天喊着闪女爆了爆了，最后功亏一篑。
【1L】决赛才是大多数路人会看的，偏偏出了这事。现在感觉江络C位又悬了，络粉应该还压了不少票，会不会就不抛了啊？
【2L】不仅是打投，最近别家练习生风风火火搞应援，络粉那一点消息都没有，不会是集资都不够吧[doge]
江络看完那个视频：“这对夫妻演技还挺好，干嘛不去横店当群演，总比讹诈我更加方便？”
周盼见她还有心思贫嘴，拍了她一下：“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他们在外面唱大戏，我不是有口说不清。”
江络面无表情，打开微信，找到沈清隽。
她输入一行字，犹豫了一会。
江络本来完全不想公开和沈清隽的关系，虽然沈家人都是好人，但是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现在还在慢慢试探，没有完全信任，她一直想着假如又出什么事，在明面上没有牵扯，可以方便断绝关系。
沈家人知道她的想法，也不逼她，给了她足够的空间。好不容易找回女儿，这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完全可以慢慢来。
但是眼下这个状况，这是唯一的方法。
江络深呼吸一下，将信息发出：【沈师兄，你介意我公开和你的关系吗。】

第126章 应援
沈清隽接到妹妹微信的时候, 正在拍戏。
演的是个忧郁小王子角色，正在那准备入戏呢，结果看到这条微信, 瞬间破功。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把旁边助理都吓了一跳：“清隽哥, 咋了, 抢到大额红包？”
“比那还要好。”
沈清隽心中狂喜, 好不容易才找回冷艳高贵哥哥形象，冷静回答：【当然可以。】
不仅可以, 而且求之不得, 天知道他想炫妹多久了！
小时候沈清隽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小伙伴叫来家里，让他们看他妹妹长得多可爱, 眼睛多大，绿眼睛简直像是宝石一样。结果后面小伙伴都怕了他了，不肯来他家玩。但是现在他炫妹压根不需要小伙伴，他有粉丝啊！
反正他的花卷天天在微博底下哀嚎让他多多营业。
花卷：？？？
花卷集体打了一个喷嚏，并不知道自己要过上“别家爱豆秀宠物”“自家爱豆秀妹妹”的悲剧生活。
江络平时忙，一天二十四小时, 二十三个小时不在线。
沈清隽趁此机会, 和江络多说几句话。
【清：对了络络，爸有跟你说吗，他决赛应该会去现场。】
【L：？？？】
【L：可是我只想公开和你的关系而已？】
沈清隽看到这句话, 心中暗爽。果然比起便宜爸爸, 妹妹还是更喜欢他这个哥哥。
【清：不是, 爸也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觉得自己去的话可以给决赛引流。】
【清：加上他又的确想看你出道——可惜妈现在身体状态还不适合去人很多的地方，只能在电视前看。】
江络想到沈长安一个霸道总裁, 在她面前却显得非常傻爸爸。
提醒道：【你记得跟沈叔叔说一句，千万别带什么应援物，灯牌手幅荧光棒，一个都不能有。】
沈清隽心想爸再怎么激动也不至于如此，但还是默默将妹妹的信息转发。
沈长安收到信息，脸上空白一瞬，然后在旁边秘书长的死亡眼神中，默默将准备好的应援包收了起来。
秘书长：“......”
还好大少爷过来提醒，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外界解释，总不能说长安集团董事长追星追疯魔了？
江络放下手机，周盼掀开一点帘子往外看：“酒店大门外面都是媒体——这群媒体真的是，跟狼一样。”
她一回头，却看见江络已经在换衣服化妆，周盼一愣：“络络，你干嘛去？”
江络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旁边百度百科，上面开到了“造谣诽谤罪立案标准”：“下楼，去普法。”
媒体围在酒店外面，本以为要到练习生们出门彩排，才能堵到人。
没想到大清早的，江络突然出现在大门口，使唤着两个工作人员大开酒店门，然后抱着胸站在那，冷淡道：“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吧。”
媒体被她嚣张行径惊了一呆，愣了两秒才扛着□□大炮上前，闪光灯“刷刷刷”的，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
不少话筒同时递到江络下巴底下，像是要把她下巴戳穿似的。
“江络，为什么你不想要认亲，就因为对方只是普通小康家庭？”
“江络，终于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你有什么想说的？”
“江络......”
记者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嗡嗡嗡地听不清楚。
江络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想了想，直接从其中一个记者手中把话筒抓了过来，那记者看江络把他们家的标志对准外面，自然没什么意见。
江络拿着话筒，她对媒体还算比较客气。在娱乐圈吃饭，得罪媒体可谓得不偿失：“先停一下，一个一个问题来——我不想认亲，纯属是因为，对方不是我的亲人。”
她不给媒体发问机会，不停顿地道：“至于找到亲生父母的感觉，当然很激动。”
媒体们都不是傻子，敏锐察觉江络话语中的意思，闪光灯闪烁的频率低了一点：“所以你的意思是——”
江络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没错，我已经找到我的真正的亲人了。”
重磅消息。
记者们几乎被这个消息炸昏了头，疯狂头脑风暴，思考这种情形下能问出什么问题来。
江络面色恢复冷淡：“所以，既然我那位所谓的“舅舅”是律师，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她背诵道：“利用信息网络诽谤他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同一□□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500以上的。”
江络顿了顿：“我想那段视频看过的人绝对不止五百人，我的经纪公司会据此提出诉讼。”
一个小个子女记者挤到最前面，声音奸细：“江络，那既然你找到了自己的亲人，为什么一直没有公开？还是说这所谓亲人只是你编造出来，为了应对这次舆论危机的？”
“虽然我是艺人，但是我认为我没有必要将我的私生活对所有人公布。”江络脸上笑容不变，“但是我也知道，如果继续隐瞒的话这个舆论危机会持续下去。”
“所以你准备公开？”
“没错。”江络说，“至于具体的，请收看本周五晚上的《闪耀吧！少女》决赛直播，在长安影视APP独家播出，谢谢大家。”
这年头娱乐圈畸形，很多艺人对待舆论危机都不敢动用法律手段，有的是怕被嘲，有的是觉得打官司麻烦，性价比太低。毕竟黑子黑人，也不可能只黑这一次，每次都打官司，那一年到头时间都得耗在这了。
但是互联网的确并非法外之地，江络这一波硬核普法，也非常符合过往人设，虽然还是有黑子说她小题大做，但大部分人都被她吸了一波好感。
而且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江络竟然已经找到她的亲人了，还准备在决赛上公开。
——燕大学霸，硬核普法，顺便宣传决赛，不愧是你，江络[doge]
——这么大的事，我主页的络粉怎么都没几个人在说？决赛应援这么忙的吗？
——我主页络粉也一直神隐，@络粉，你们都跑到哪里去了，不要你家爱豆了吗？
——美利坚时差狗默默上线......我大概知道这几天络粉在忙什么了......[图片.JPG]，刚才和朋友路过纽约大苹果那块的LED大屏，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图片上，所有人耳熟能详的时代广场大屏幕上，分明就是江络的应援图片。
左边是江络的模特硬照，右边是江络的舞台照，P出了光与影的效果，下面用显眼的大字写着：Luo，Model&Idol，Be Top1
吃瓜群众：雾草。
——我默默跪下了，这个大屏租一周大概得大几百万出去了吧，络粉是集体砸锅卖铁了吗？
——最重要的是，不仅仅是这个屏幕好吗！我朋友在东京工作，好像说银座那边也放了江络的决赛应援，雾草，我知道络粉有钱，不知道络粉这么有钱。
络粉最近神隐，自然是在搞决赛应援。
他们在沈爸爸的极力资助下富得流油，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管账的猫草大手一挥：反正咱有钱，怎么夸张怎么来！
秉着“人傻钱多”的原则，络粉疯狂撒钱，纽约大苹果、东京银座、巴黎老佛爷、伦敦牛津大街......各国核心商圈大屏幕都出现了江络的应援，华文和各国语言交杂，旁边还用双语小字科普江络现在参加的节目以及投票方式。
各国首都一些标志性建筑物的LED外屏也被络粉租下，打上“江络C位出道”的应援语，天一黑就开始循环播放。
至于国内，更是地毯式铺应援，所有一二线城市的大厦、地铁站、核心商区，都被江络的应援图疯狂刷屏。
*
爱莲娜是一个在沪市工作的白领，法国人。
她在沪市多年，华语已经非常熟练。下班之后，爱莲娜习惯坐地铁，去不远处的商场用餐。
她一路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地铁旁边的明星图像，却恍然发觉，昨天还在的化妆品地广，已经全部被另外一幅图像代替。
图像上是江络三公造型，化着舞台妆，精致又帅气。旁边几个大字从排版中就透露出嚣张。
【江络C位出道。】
爱莲娜平时不关心华国娱乐圈，但是因为这幅应援图实在好看，不由多看了几眼。
在地铁上，爱莲娜听到旁边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小声讨论。
“你看到了吗，江络的应援？我的妈耶络粉未免太壕了，我从学校那边过来，一路都是。”
“一会去的那个商场已经有人打卡repo了，铺得比地铁站都要多。”
爱莲娜不由失笑，将自己刚才拍的一张照片发给在法国的朋友：【华国娱乐圈太热闹呢，最近有个很火的节目好像要决赛，到处都是粉丝们给偶像做的应援。】
朋友：【啊啊啊啊正好！我正想要问你呢，你知不知道怎么翻墙啊？】
爱莲娜：【？】
朋友：【你不知道吗，图上这个是个挺有名的超模，粉丝可多了。多亏了这些应援，大家才知道她参加的比赛要决赛了，现在“什么是C位出道”和他们那个比赛的名字已经登上至少五个国家的推特趋势，我家附近华国餐馆排了长队，都是去问怎么翻墙投票和看决赛的法国人。】
络粉本来只是想给江络的出道夜增加点排面，没想到阴差阳错，让《闪女》第一次在海外拥有存在感。
对外国友人来说，“知名超模参加偶像节目”也是个很大的看点，不少外国友人都学会翻墙，并且下了长安影视APP，预约决赛。
国内更不用说，江络为首，其他练习生的决赛应援、以及节目组的决赛应援铺满全国各地，就连收麦子的农民都有闲着无聊，用割草器刮出个闪女图案的。
在这种堪称狂热的气氛下，终于到了出道夜当天。

第127章 决赛
江络一大清早, 是被直升机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外面的光透过窗帘都能照进来。
江络奇怪道：“怎么都快中午了，工作人员还没来叫起床？”
周盼站起来, “哗”地一下拉开窗帘, 说：“不是天亮, 是你粉丝疯球了。”
外面恰好一架直升机略过, 上面“江络C位出道”的横幅迎风飘扬, 非常嚣张。
穿戴整齐，下楼去吃早饭, 所有练习生都在讨论江络的夸张应援。萧妙拿着一盘子炒蛋过来, 面部表情极为丰富：“我早上起来往外面一看，哗地一下十几架直升机, 还以为是酒店窝藏了什么国际逃犯，让FBI追过来了。”
江络被她们叽叽喳喳地有点脸红，心想她粉丝这回未免太争气。
她转移话题道：“他们应援不也应该在会场外，开到酒店这边来干嘛？”
“谁知道呢。”萧妙开玩笑道，“总不能是准备护送我们大巴去会场吧？”
因为一会还要化专门的舞台妆，练习生们大都懒得打理, 素面朝天, 戴上口罩扣个帽子，就上了大巴。
《闪耀吧！少女》的出道夜举办场馆是燕京一片知名影视园，占地面积很广, 这次采用的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演播厅, 因为拨款充足, 舞美道具用的都是最好一批。演出时间在下午七点，现在距离六点进场还有将近十二个小时，但是场馆外已经站了不少翘首以盼的观众。
观众A：“妹妹们什么时候才到啊, 我jio都站酸了。”
观众B：“还是我机智，带了小板凳来，啊不知道一会能不能看见我家络络——”
观众B的话说到一半，忽然被螺旋桨旋转的声音淹没。
所有人不由自主抬头，然后就看到，挂着江络应援横幅的直升机排成一列纵队，不近不远地缀在大巴车上空，还在大巴车后面打下一束束灯光，其中一架上面挂了个音响，朝下面喊道：“朋友们，大巴要进主干道了，请让一让——各位粉丝站姐站哥们，不急着现在拍啊，好歹等妹妹们化完妆——哦对，还有这句，江络C位出道！”
效果非常像是好莱坞电影中，国际刑警在对恐.怖.分子喊话......
在场粉丝全都默默地往后面退了几步。
大巴停下，领头的江络捂着脸从上面下来，对旁边工作人员说：“谁行行好，让上面那大哥别喊了，怪尴尬的。”
旁边听到她话的粉丝都笑得打嗝。
“哈哈哈哈哈没用的，我们付过钱了，那大哥要喊一整天呢！”
“江络！！你要是不能C位出道，就把我们租直升机的钱还回来！！！”
江络忍不住笑出声，朝她们喊：“你们都是假粉吧？”
粉丝们刚才还能笑她，一对上她的目光就突然乖巧，只敢默默摇晃灯牌和应援手幅。
粉丝这种生物，还真的挺可爱的。
江络朝她们挥挥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引来一众尖叫，才跟着其他练习生进后台化妆。
除了退赛的宋怡，九十九个练习生都聚集在后台，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公演的时候，练习生们打闹、拿对方的妆容和衣服开玩笑，嘻嘻哈哈热热闹闹，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是她们最后一次作为《闪女》的练习生站在这了。
江络侧着脸让化妆师给她上底妆，一边眯着眼睛给沈清隽发微信：【你到了吗？】
沈清隽：【到了，不过还没进场，在等我其他队友。】
虽然沈清隽所在的闪耀少年还有半年就要解散，但是到底是从上届男版出来的，这次整个团体都被邀请来出席决赛。除了闪耀少年，现场还来了不少大咖，比如拿过两次大满贯的视帝黄恺，小天后林染，这次都是作为特邀嘉宾，会和宋寒一道主持。
沈清隽戴着帽子口罩，混迹在一群男粉当中，试图靠近江络的应援摊，奈何没走两步就被认出：“啊啊啊啊清隽哥！”
“清隽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其他八个呢？”
出声的是几个花卷，沈清隽不得不中途放弃，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正好没通告，干脆早点过来。”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个小姐姐手中的应援手幅上一停，问：“你这个手幅，能借我用一下吗？”
小姐姐被蒸煮翻牌，激动得脸通红，连连点头。
沈清隽接过手幅，又问道：“你们有没有笔？最好是马克笔之类比较粗的。”
“有，清隽哥，你要这个干嘛啊？”
沈清隽没回答，朝着那小姐姐一笑，把人都笑晕了，迷迷糊糊地就将笔交出。
*****
晚上六点，正式开放进场。
距离决赛开始还有很长时间，观众们闲着无聊，打量已经入座的嘉宾们。
特邀嘉宾和几位导师的座位在会场左边，而师兄团闪耀少年则是在会场右边，和练习生家属席以及经纪公司、金主爸爸的位置坐在一起。
“沈清隽还是护法位啊，我还以为既然闪耀少年快解散，会按照咖位坐呢。”
“害，虽然C位苏辛是个自带票数进场的回锅肉资本咖，但是谁叫人家能C位出道呢。”
“希望闪女千万别重蹈覆辙，好歹选个能镇住场子的C位出来，不然还是出道即解散。”
观众的声音部分传到了苏辛耳朵里，他狠狠攥起拳头，还没来得及发火，下面又转移了话题。
“别涛师兄团了，我对金主爸爸和练习生家属更感兴趣，极光来的是他们董事长吗？”
“是，就是周盼亲爹——我刚看到周董事长还迷茫了一下是坐极光的位置还是家属位，恍恍惚惚。”
右边位置逐渐坐满，李冬阳的姐姐李夏阳、奚小怜的哥哥、周盼的父亲......基本上所有练习生的家人都来了一到两位。
观众数来数去，觉得不对头：“江络的呢，江络不是说要在决赛公开？她家属来了吗？”
“可能混在里面了吧？毕竟其他练习生家属我们也没见过。”
“我还以为江络家人会和她一样好看呢，有点失望。”
还有更多人的注意力放在了金主爸爸那边。
经纪公司的位置在最下面，上面是投资商座位，而最上面的一个沙发还空着，观众们十足好奇，他们知道金主爸爸的位置排起来都是有规矩的，到底是哪位大佬能压过所有人，坐上王座？
很可惜，一直到七点钟，出道夜直播正式开始，王座依然空着。
观众逐渐收回注意力，安静下来，看向亮起的大屏幕。
伴随着抒情的BGM，大屏幕上放出练习生们最开始海选时的自我介绍，以及一些初印象片段。
“大家好，我叫李冬阳，是一名舞者。”
“我叫邵漫，我的梦想是，让大家看到我的时候不会想到‘哦，她是邵大导演的女儿’，而是想到‘她是邵漫’。”
“我叫艾米，我想成为华国最厉害的rapper。”
......
“我是江络，我来这里，是因为缺钱。”
看着那些熟悉的脸庞，观众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五个月过去得太快了。结果最后一句，江络和冷淡声音截然相反的接地气理由一出来，观众真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还没等他们想好该露出什么表情，全场灯光暗下。
练习室，江络的手机还在一亮一亮，是所有她认识的人发来的祝福。
其中只有家人和宿容的被她回复。
【我会加油。】
九十九名练习生们快速从后台走出站位，一分钟后，从黑暗中，飘来一句悠远的声音。
是主题曲《pick me》副歌部分，最有代表性的一句。
“ you see me shinning here”
观众们忍着泪花，几乎声嘶力竭喊出应援口号：“Yes！”
灯光逐渐亮起，九十九名练习生们穿着第一次录主题曲时的“校服”，灰外套白衬衫，小短裙短筒袜，脸上带着甜蜜活力的笑容，就像是回到了五个月前，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C位江络甚至和第一次录制主题曲一样，在眼角下面贴了碎钻，简直梦回五月前。
熟悉的旋律响起，现场观众瞬间进入状态，在夹缝中应援。
“twiwinkle，谁是你的One Pink。”——“江络！”
“让我做你的夜空星，pick me pick me up，让我成为你的唯一！”——“OK！”
出道夜，练习生们卯足了劲，几乎是用上全身本领演出。
而同样拼尽全力的前提下，江络依旧显得尤为突出，最后一段舞台四周烟火喷出，正好无人机带着摄像头飘到她面前，江络对着镜头做了个wink，眼睛被烟火照亮，里面仿佛有星星。
瞬间尖叫四起。
开场主题曲结束，进入决赛的二十名练习生回到后台，剩下七十九名也在舞台侧面有自己专属的位置。
三位主持人，宋寒、黄恺和林染上场宣布女团“shinning&#39;s”的成团夜，正式开始。这也是节目组第一次正式公布成团之后的团名，之前大家虽然有诸多猜测，但是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神奇的团名。
练习生们通过后台看到前面景象，也忍不住吐槽。
萧妙：“shinning？闪灵？导演组喝多了吗？”
艾米：“为了防止和人家经典恐怖撞名，还专门加上一撇艾斯，太绝了。”
周盼非常阿Q地道：“总比我们之前猜的闪耀少女啊，星光少女之类的好吧，出去简称一下SHN，还挺洋气。”
主题曲之后，本来应该是让已淘汰练习生们做一些发言，顺便介绍各位金主爸爸。
但此时工作人员忽然进来，说：“流程变了，先上SOLO舞台。”
“啊？怎么忽然换流程？”
“好像说是有个最大的金主爸爸卡在外面了还没到——你们有没有不怎么耗体力的，先上！”
练习生们连连哀嚎：“刚跳了五分钟下来，至少得休息二十分钟吧，你们要我命啊！”
她们忽然想到什么，刷刷刷地看向江络和萧妙。
其他人的表演不是跳舞就是唱歌，刚跳完主题曲气都没喘匀呢，现在上场那铁定车祸，也就这两个说相声的能上了。
导演组之前还觉得在女团成团夜讲相声很不伦不类，现在恨不得跪下来感谢她俩。
一边把她们往上赶一边问：“记得多在上面拖点时间——词背好了吗，要不要用提词板？”
萧妙：“讲相声要个什么词啊，我们直接上去freestyle。”
工作人员猛地回头，差点把脖子扭下来，结果那俩胆子比谁大的已经上去了，衣服都没换，扛了两个立麦上去，萧妙不知道从哪还拿来了个手板。
观众：？？？
这是要干嘛，讲相声？？？
萧妙嘴皮子快，一打手板就叨逼起来：“大家都知道啊，我旁边这位江络女士，自从进了我们这节目，那是粉丝蹭蹭地涨，黑子也蹭蹭地涨，这不是前段时间还有跑来碰瓷的——”
江络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接梗道：“可不是，要不是怕有心人士从中发散，说我嫌贫爱富欲盖弥彰，也不至于如此无力。”
现场嘈杂的声音逐渐小下去。
萧妙和江络几句话，引出现在娱乐圈明星的无奈——遇见事情走法律手段会被说小题大□□卖惨，发文澄清又会被人说不真实爱作秀，只能旁敲侧击，靠发通告走关系解决，真是干啥啥不对，做什么都能被拿出来挑刺。
萧妙一打手板：“好在我们江络女士之前已经找到真正的亲人，不然岂不是要被挂在热搜上三天三夜？”
江络刚要捧哏，下面忽然传来一声男粉的嚎叫：“你爸妈！今天来现场了吗！”
江络差点没憋住笑。
她深呼吸一下，才道：“这位不知道是不是偷偷藏了麦克风的朋友，听好了啊：爸妈没来现场，但是我还有个亲哥来了，就坐在家属席那一块。”
现场观众不约而同，同时扭头看向家属席，在其中寻着年轻男士身影，导播老师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将镜头切了过去。
——啥啥啥，谁啊？？？
——家属席长得标志点的就一个年轻男的，那应该是奚小怜家属吧，长得几成像。
萧妙给她使了个眼色：现在说？
江络眨眨眼：正好拖时间，现在说。
萧妙：“我看来看去，在家属席没看见适龄的青年男士，江老师，你哥比你大多少？”
江络：“你当然看不着，镜头切太下面了。”
观众一脸懵逼。
什么叫切太下面，再往上切可要到师兄团了。
江络试图控制导播：“导播老师，麻烦您，往上切一点——对，就卡在这，然后往左一点，给个大头。”
沈清隽的大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没迷茫几秒，就反应过来，默默地从凳子旁边拿出了刚才从花卷手中拿到的手幅。
沈清隽把手幅举了起来，手幅正面的名字被他用马克笔涂掉，改成了“沈络”。
下一秒，人们就听到还拿着主持话筒的宋寒差点没忍住一句“卧槽”，而大屏幕上，“沈络”两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现场所有人都跟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安静了几秒。
然后，尖叫声，欢呼声，以及乱七八糟的鼓掌和口哨如雷声般震动，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
场面一时非常热闹而且混乱。
后台练习生们同时跳了起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不少人脸上都带着世界观碎裂留下的痕迹——
而旁边已淘汰练习生，南南小柯两个合作舞台和江络一组的疯狂鸡叫：“我就知道！！！”“我说为什么他们从医院回来相处方式就不大对！我踏马还以为他们谈恋爱了！！！”
导师席，除了宿容还带着淡定微笑，默默鼓掌，宋寒的话筒都掉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去。
导演组，总导演声嘶力竭：“她怎么不早点跟我说！都愣着干嘛，赶紧去准备热搜啊！！！”
两边粉丝。
在现场的吱吱手机掉到了地上，差点被群魔乱舞的人群踩碎。她好不容易捡起手机，钻到一边去给没到现场的橙子打电话：“赶紧上官号去跟花卷那边外交，跟他们那边说别打了，都是一家人何必自相残杀！”
橙子匆忙道：“花卷后援会那边已经给我发信息过来了，因为沈清隽在现场，那边也在看直播，那边粉圈跟我们家一样炸，现在后援会在忙着整顿之前带节奏的大粉了。”
因为之前的绯闻传闻，花卷和浆果一度变成对家。
结果现在一看，这俩竟然真的是一家人——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迷茫花卷A：【怎会如此...现在看看真的，江络和清隽哥长得明明有五分相似...】
迷茫浆果B：【所以我们之前撕逼是撕了个啥...寂寞吗？】
妈粉花卷C：【从现在开始江络就是我亲闺女了，有没有好心的浆果姐姐给个投票链接，都踏马决赛了，正好弥补一下我儿子没有C位出道的意难平。】
妈粉浆果D：【[投票链接]您往这走，顺便沈清隽从今天开始也是我亲儿子了，等决赛结束好心的花卷姐姐发个代言目录来，我可以帮着氪金。】
女友粉花卷E：【小姑子好，小姑子C位出道，小姑子C位出道之后帮你嫂子要个签名好不好啦。】
男友粉浆果F：【姓沈的兄弟，请问你缺一个长得高会做饭的妹夫吗？】
两家粉圈在一瞬之间，达成了非常奇妙的大和谐，花卷纷纷下场，要趁着投票通道没关闭给小姑子投上一票。
《闪女》决赛开始前，曾有好事者问曰，如何让该决赛大爆出圈。
又有好事者答曰，除非现场有练习生当场出柜，不然没戏。
结果出柜没等着，等来了认亲。
沈清隽走小生路线，国民度高，流量也高。而江络虽然刚红不久，但是并不输给前者多少，这俩人认亲的效果跟出柜也差不了多少，现场场面之热闹和前几年某天王在万人演唱会上当众公开有的一拼。
决赛因为各种故障——主要是后台练习生激动到乱蹦乱跳又喘不上气，加上宋寒得去找个新话筒——被迫暂停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但是不管是现场观众还是直播观众都没有丝毫意见，毕竟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在网上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惊，甚至恨不得当场让节目组给个二维码扫码打钱，感谢让自己看了这么一场大戏。
直到江络和萧妙从升降台下台，下一个SOLO舞台的艾米出场，现场群魔乱舞的气氛才稍微平静一些。
练习生们基本都有隐藏的个人技，之前为了团队合作没有机会表现。艾米一段自创rap让人忍不住连连鼓掌，李冬阳的芭蕾，周盼的现代舞，宁家姐妹的双人舞......最后奚小怜穿着完整戏服上台，小几句霸王别姬，艳惊四座。
然而这场大戏还远没有结束。
SOLO舞台结束，有观众敏锐察觉，之前空着的王座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观众眯着眼睛，打量了那位大佬几眼，随即眼睛缓缓瞪大，声音颤抖道：“那、那个，是沈长安？”
“雾草，谁？沈长安？哪个沈长安？”
“还能是哪个沈长安，世界首富啊！”
“啊啊啊啊啊沈爸爸看我一眼！！！”
全华国，或者说全球都知道沈长安长什么样。
所以尽管沈长安有意低调，但是他出席《闪耀吧！少女》成团夜的消息像是纸片一样飞快传出。平时世界首富干什么都有一群看热闹的关心，更不用说他去这么一个感觉跟他本人完全搭不上边的女团出道决赛了。
#沈长安闪耀吧少女#
#沈清隽江络兄妹#
两个带“爆”的热搜让微博足足崩了五分钟，闪女导演组紧急加固直播间，才没有因为突然涌进来的大量观众而崩掉。这下真的全国人民都知道，《闪耀吧！少女》的决赛，是今晚了。

第128章 决赛
最大的金主爸爸终于震撼亮相, 而已淘汰练习生代表，被选中做当场外主持的小柯，也终于拿到了最新台本。
五月底, 会场内就算打了空调, 也热得要命, 加上练习生们今天都穿着第一次拍主题曲的校服, 小柯额头上已经冒了些汗, 抓着台本的手也有点抖。
“大家好，我是来自芭然传媒的练习生, 赵柯。”
这句自我介绍她已经说过无数遍, 第一次初舞台，后面每次采访......一直到三公淘汰。小柯莫名就不紧张了, 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微笑：“现在，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一下各公司代表。”
“首先，让我们隆重欢迎，刚刚到场的长安集团董事长，沈长安先生！”
大屏幕上，导播切了一个沈长安的特写。因为宝贝闺女还没出场, 沈长安正低头处理公司事宜, 骨节分明的手点在手机屏幕上，有种经历过风霜的美感。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起头, 对着镜头微笑了一下。
“啊啊啊啊沈爸爸！多看看镜头！！”
“沈长安！沈长安！”
全场尖叫, 跟刚才给练习生应援一样热烈。
【啊我死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集美貌和金钱于一身的男人！请问沈先生还缺媳妇吗！】
【别瞎喊好吗, 虽然沈爸爸很看重**，没传出过什么私生活，但是据说他和妻子关系很好的, 妻子也是个大美人，喜欢做慈善，他俩的孩子都二十多岁了。】
【prprpr，沈爸爸的手真好看，既然做不了媳妇，那请问沈爸爸你还缺闺女吗？】
【不知道沈爸爸的孩子是什么样的人，有这么一对人美心善又富有的爹妈，那也太幸福了。】
【话说有人知道为什么沈长安会来现场吗？虽然长安影视的确是长安集团下面的，但是...】
【听说好像是最近长安集团的重心要往国内移，可能准备开拓国内文娱市场？那SHN团可算赶上好时候了。】
等狂热的气氛稍稍安静，小柯才接着介绍其他大佬。
老总们不少手上都拿着练习生们的应援物，极光娱乐老总，周盼爸爸最夸张，左手一个江络灯牌，右手一个周盼灯牌，把本人都挡住了大半。
介绍完，小柯代表剩下淘汰练习生最后发言。
小柯回忆道：“合作舞台的时候，我和申南因为快要淘汰，打不起精神练习，是队友鼓励我们，甚至还为了让我们多表现，拜托师兄给我俩增加段落，其实在那个时候，你们就是我心中的偶像了。”
她停顿了一下，望着舞台中央江络原来站的位置，笑容甜蜜：“所以今天不仅是作为被淘汰练习生，我也是作为粉丝来到现场。”
后面南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江络的手幅，对着镜头摇晃，引来一阵大笑。
小柯最后总结道：“《闪女》一共五个月，在今天就要进入尾声，但是今天并不是结束，而是我们所有人的开始。”
“没错，”宋寒接过话茬，“无论能不能出道，通往偶像的那条路，依旧在你们面前。”
他看着这些孩子成长了五个月，现在真有点老父亲的心态，最后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句：“加油。”
后台。
练习生们匆匆忙忙换上决赛歌曲的舞台服，然后补妆。旁边闭路电视上实时转播前台景象，周盼看着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江络连忙掐了她一把：“别哭，好不容易补完的妆，再花了化妆师姐姐要揍你了。”
“呜呜，络哥你是没长泪腺吗？！”旁边邵漫仰着头，呼扇双手试图把眼泪删回去。
萧妙平时大大咧咧，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说：“我跟你们港，说不定一会宣布出道，唯一一个脸上干的就是络哥。”
江络当然长了泪腺，她也是人，会难过，会紧张——现在她就已经紧张得不行了，生怕自己从TOP1的位置上掉下来。
江络只是没有哭的习惯而已，快穿二十八年她都没哭过一次。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哭不能帮她解决任何事。
一根弦绷到极致，除非有个好特殊好特殊的契机，不然她这眼泪，是绝对不会落下的。
江络喝了口热水，回来初始世界越久，她就越被这种和平同化，承压能力比不上在乱世的时候。
不过也好，这种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让她能觉得，自己像是个正常人。
宁梓潼换完衣服过来，四处找宁梓君找不到：“有没有人看到我姐姐啦？我这么大一个姐姐，没了！”
安小云说：“她刚才跟我说出去有点事，你们谁看到她让她早点回来，《蜜糖甜心》是第一个上的。”
江络因为做超模的习惯，换衣服超快，是第一个补完妆的。
见状道：“我出去找吧。”
她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宁梓君，后者正在打电话：“是的，就现在发，发完了多找几个营销号转一下，谢谢您了。”
江络才想起来这回事：“那件事准备好了？”
宁梓君挂上电话，微笑着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
沈长安的到来，让《闪耀吧！少女》决赛夜的热度到达了巅峰。
全网关注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要你连着网，不管是打开论坛、微博、搜索引擎，还是各类和娱乐圈压根不擦边的APP，首页上都是和《闪女》相关的消息。随便一件乱七八糟小事——比如奚小怜的哥哥长得不错——都能靠自发之力冲上热搜，更不用说江络和宁梓君精心为林雨笙准备的这个圈套了。
《闪耀吧！少女》直播间。
很多路人都是为沈长安而来，一个选手都不认识，粉丝趁机长篇大论科普，试图拉到路人票。
【三轮TOP1江络了解一下！可盐可甜，实力女王，盛世美颜，请帮助她C位出道！】
【蜜桃甜心周盼了解一下！标准甜系少女偶像，燕舞专业第一，周盼给我高位出道！】
【盛世白莲林雨笙了解一下！标准绿茶婊，拉踩队友，甚至让队友帮忙假唱，请路人朋友睁大眼，别让绿茶出道！】
网友：？？？
好像混进来了什么不大对劲的东西？？？
【林雨笙粉一脸懵逼，黑子又发什么疯？】
【哎，你们也都是可怜人，粉错蒸煮，去看看这个视频吧[视频链接]】
最开始看到路人科普的时候，林雨笙粉还选择不信，毕竟林雨笙在粉丝眼里可是乖乖小仙女，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呢？
直到他们看到那个视频。
视频中，林雨笙一点都不像是镜头前乖巧甜美的样子，耻高气杨、仗势欺人几个字几乎写在脸上。
——“喂，宁梓君，给我拿瓶水去。”
——“没啊，梓君她又不是不愿意，你说是不是呀，梓君？”
——“我不是说了吗，你这么能，你帮我唱啊？”
——“梓梓，我知道你最好了——决赛的时候，你帮我唱那段rap，好不好啊？”
——“又没关系！我到时候会记着对口型的，而且就算有人发现你嘴巴在动，也只会以为你在默念词对动作，决赛那么吵，直播肯定都是杂音，不会有人发现的。”
几句话婊里婊气，好像对方不帮她这个忙，就是天大的恶人一样。
网友都惊了。
这比假唱修音要恶劣得多，毕竟决赛直播长安影视为了堵住网友说女团实力不够的嘴，是签了真唱协议的，要是到时候被发现了，按照林雨笙视频里的脾气，不用说，肯定要把锅往宁梓君头上甩。
违反真唱协议，那可是要赔不少钱的。
【在决赛敢让人代唱，之前更不用说，她能留到现在全靠百万修音师吧？】
【本来以为女团爱豆只是在背后勾心斗角，使点无伤大雅的绊子，没想到还有这么恶心的，我瓜都掉了。】
【现在看来宁梓君真的惨，不仅被同公司做票咖压了位置，平时林雨笙还不把队友当人。】
宁梓君粉不用说，看到这个视频，差点气得当场心肌梗塞。
自己当宝贝的爱豆平时就被人这么欺负。
宁梓君粉：林雨笙你死了！！谢氏娱乐倒闭了！！！
但依旧还有林雨笙粉选择嘴硬：【谁知道这段视频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是人专门给笙笙使绊子呢？】
路人表示呵呵，要不是你家爱豆平时就耻高气杨，把队友当佣人，就算给她套圈，她也钻不进去啊。
一时直播间弹幕都是吵这件事的。
路人嘲讽林雨笙做票假唱，林雨笙粉疯狂嘴硬，辱骂反击。
直到第一首决赛歌曲《蜜糖甜心》直播到一半。
一条弹幕凉凉飘过：【林雨笙粉别犟了，回去微博看看吧，你们大粉都脱粉了。】
林雨笙粉一咯噔。
她们粉圈体量小，能被称得上大粉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稍微找一下就找到了。
【雨下笙歌V：
我可以说是你最老的一批粉丝吧，之前追谢氏小糊团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你。
最开始就是被你的善良纯净吸引的，没想到这所谓的善良纯净只是你的面具，而真正的你，是这么一个丑陋而不自知的人。
现在想来，也是我傻，被谢氏和你欺骗——明明之前就有那么多蛛丝马迹了，第一次公演你表现没我们想象的好，说是紧张，好，第一次上台我们理解。第二次公演，还是不好，说是感冒，好，我们理解。第三次，第四次，你总有你的理由，现在我们知道了，唯一的理由就是，你从来没有对舞台上心过。
林雨笙，你要知道你的人设不是废物美人，是自强不息的小仙女啊。
今天这件事出来之后，我一开始也不信，还跟人洗地说你不可能真的让人代唱，直到认识的今天在现场的站姐给我发来了视频。我把链接复制在下面，相信看到它的、三观正常的人，都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那个站姐也已经脱粉了。
我们为了你，指哪打哪。不相信你做票，虽然石锤那么明显。觉得你是被同公司欺负，去用不存在的黑料铺宁梓君的广场。我跟她说，你先别走，拍点宁梓君漂漂亮亮的照片，虽然人家肯定不在乎，但是至少可以为了弥补一点点过去我们对别人的伤害。
至于你，林雨笙。
只能说，我很失望，真的很失望。】
下面的视频，是一段现场饭拍。
那个站姐大概是花了不少钱买到了位置绝佳的票，就在林雨笙旁边，能明显看出，林雨笙虽然努力对口型，但是还是有几个口型没有对上。也就是说，让人代唱的事，百分之一百是真的。
“雨下笙歌”有四万粉丝，在林雨笙粉圈里镇宅之宝一样的存在，这条微博一出，整个林雨笙粉圈都震荡了。
这个视频，让林雨笙人设崩的彻底，追星追的都是人设，没了人设，那结果毫无意外。
短短几分钟内，林雨笙的站子、大粉、甚至官方后援会的皮下都脱了个彻底，只有寥寥几个粉丝还不撞南墙不回头，选择跪着粉下去，但也没有用了。
粉丝为了让爱豆有个好成绩，在手里压了不少票。
现在林雨笙粉在雨下笙歌的引导下，将压的票数都送给了她们曾经伤害过的宁梓君。
林雨笙“代唱门”被全网嘲讽，她一下台就被总导演叫走，要去商量赔偿事宜。
林雨笙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那赔偿的可不是小数目，就算能成功出道，她可能也得干半年白工。
更不用说她现在出道的几率，微乎其微。
其他练习生和她关系都不好，幸灾乐祸把林雨笙送走。
这边《万人迷》组看完热闹，准备上台，周盼忽然想到这个，朝江络使眼色：“络络，今天那谁在现场，我们这首歌会不会太......”
“太什么？”
周盼组织了一下语言：“sexy？”
江络脸上空白一瞬。
《万人迷》是首很性感的歌，看她身上衣服就知道了。
皮衣，低胸背心，下面裤子几乎要短到大腿根。对于女团爱豆来说这衣服不算过格，但是对于老父亲沈长安来说——那就很见仁见智了。
#在老父亲面前在万众瞩目之下表演性感歌曲，对方会不会当场掀桌子，并且表演个天凉王破#
#在线等，挺急的#

第129章 决赛
现场。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万人迷》的C位选拔视频。
不同于隔壁《蜜桃甜心》组因为一个资本捧的林雨笙在, 大家都知道自己拿不到C位所以全程尬笑，《万人迷》的竞争氛围非常良好，所有人都是真真切切想要这个C位的,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现场气氛非常热烈。
“你们觉得谁能拿到这个C位啊？”
“感觉奚小怜和江络都挺亮眼, 不过还是江络略胜一筹。”
“呵呵, TOP1粉又来骚了, 还没出道呢，就觉得第一永远是你家的了？”
“上面的酸鸡不会是林雨笙粉吧？那难怪了, 现在还喜欢林雨笙怕是脑子不好, 反正莲子（奚小怜粉丝名）觉得江络和奚小怜都很好，都很适合这个C位。”
出道夜, 高位圈粉丝还算得上一团和气。
毕竟看直播的不少是不混粉圈的路人，他们还想多给爱豆吸点路人缘呢，自然不能让他们看到粉圈丑陋的一面。
灯光暗下，舞台边缘的门上，“谁是C位”几个字亮起。
然后，门缓缓打开, 灯光打到练习生们脸上, 无人机带着摄像头，给了江络一个大特写。
她银色的头发随意披散下去，只在一边编了个细细的麻花辫作为装饰。
目光冷冽, 像是带着寒冰, 又像是带着为出鞘的刀子, 对着镜头，微微歪着脑袋，邪气地笑了一下, 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江络太美了。
美到所有人的目光忍不住放到她身上，美到在场观众忍不住抽了口凉气，然后才想起来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江络是C位！！！”
“江络！！！江络！！！看看姐姐吧！！！”
《万人迷》不同于之前的小甜歌，更偏向中性风，是首完全和可爱不搭边的歌曲。江络领头，练习生们面无表情往前走到标注的位置上，气势非常像是一个黑道大哥带着小弟去火拼——又加上为了出道夜，基本上练习生们都尝试了比较大胆的发色，比如艾米就染了一头双拼两色的毛，这种气势就更明显了。
【虽然这句话我好像问过，但是大锅，今晚我们打谁？】
【感觉江络下一秒就要说出“杀了沉海里”之类经典台词= =】
《万人迷》组的服装以黑、银两色为主，虽然剪裁和材质不同，但是基本上都是外套加露腰上衣加短裙或者短裤这样的搭配，从服装上就昭示了这是一首性感的歌曲。
伴随着激昂的前奏，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奚小怜出现在了镜头前。
一句婉转的戏腔，加上熟练到和川剧大师也没什么两样的变脸，全场气氛瞬间燃起！
“啊啊啊啊啊奚小怜太帅了！酷盖奚小怜，不爱有点悬！”
奚小怜起了个好头，之后风格和平日完全不同的周盼唱段也令人惊喜，更不同说在rap领域上小有造诣上的艾米。
但是以上所有，在江络出场的时候，都变得黯然失色。
她一迈步，就自带这叱咤风云的bgm，仿佛主角登场。
“你只需为我疯狂，为我尖叫。”
“看我的双眼，听我的声音，不管纷纷扰扰，只为我尖叫！”
今天江络身上的是一种冷淡的性感，她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妖女，不需要放下身段勾引人——只需要一个淡淡的眼神，就有无数人愿意挖出自己血粼粼的心脏，捧在手上献给她。
江络的眼睛中像是有把带血的钩子，触及那把钩子的时候，你的心脏会忍不住加快跳动。
砰砰砰。
砰砰砰。
就像这首歌唱的一样。
她就是那个你忍不住只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的万人迷。
【啊啊啊啊啊江老师！又A又欲！】
【呜呜呜呜只看着你，把心都掏给你，江络太帅了！】
家属席，江络在练习生中间人缘很好，她一出来总是一波群魔乱舞。
沈清隽更是几乎要把那张手幅挥出去，旁边苏辛酸溜溜地说：“你不至于吧，就为了艹个兄妹情？”
沈清隽翻了个白眼。
呵，就是嫉妒，谁让你没这么个妹妹呢。
沈清隽看着大屏幕上的江络，低胸露腰背心，比热裤还要短一点的皮裤，正想着还好她穿了件外套——
下一秒，BGM突然一变，练习生们站成一个圆圈，将江络围在中间。
“Put your eyes on me，listen your heart doki doki.”
“我是舞台上唯一的万人迷！”
BGM一停。
然后，江络将外套一抖，露出白皙精致的肩膀，对着镜头，做了个和顶胯相结合的大幅度wave。
眼神依旧冷淡，但这种对比出来的性感，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母爱变质，我弯了我弯了，我对宝贝崽崽的爱再也不纯洁了。】
【母爱变质+1，今天在这里的不是江络，分明是江撩撩啊！！】
【老脸一红，手机都差点摔在床上.....】
而这还没完，wave之后，江络朝着镜头一笑。
然后，潇洒地脱下皮衣，然后朝着旁边观众席抛出！
旁边观众席尖叫四起！仿佛一群丧尸看到了就久违的鲜肉一样，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伸出手，试图去抓那件皮衣。
【啊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踏马没去现场！我Fong了。】
【不知道是哪位小姐妹或者大兄弟能拿到这件衣服，流下了柠檬精的泪水。】
沈清隽手一抖，手幅差点掉下去，第一反应就是偏头看他的老父亲。
老父亲脸上神情莫测，招了招手，对站在一边的秘书长说了什么。
秘书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老父亲又说了句什么。
秘书长脸上为难消失，点了点头。
半分周后，沈清隽凭借自己五点零的良好实力，看见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人靠近了那个拿到皮衣的粉丝，和粉丝交涉几句之后，皮衣到了工作人员手上，然后该工作人员拿着皮衣，直接往后台去了。
想也知道工作人员跟粉丝说了什么，大概就是这个衣服是节目组租来的，要回收云云。
沈清隽：“......”
沈清隽：老父亲，good job。
一曲唱完，练习生们大都气喘吁吁。
江络回到后台，却发现她抛到台下的皮衣莫名其妙再次出现。
江络一头雾水，没来得及发问，就被工作人员拉去，要换回主题曲的校服。
两首决赛曲，恐怕是练习生和现场粉丝最后的放松，之后还是惯例的抒情环节——练习生们和父母联系的视频在屏幕上放出，这一段粉丝共情不算很强，注意力反倒是放在了练习生的家境上。
“宁家双胞胎的家境感觉不是很好啊，这是那种八十年代的房子吧，厕所都在楼道里那种。”
“怪不得她们会被谢氏欺压，就是家里没钱嘛，气死了，谢氏娱乐倒闭了！”
最后是一首抒情曲，《Always》。
练习生们重新换上校服，决赛圈练习生站在台上，旁边已淘汰练习生也拿到了话筒，进行和声。
“你的话语成为我力量，想要永远陪伴你身旁。”
“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止，想要永远留在这一刻。”
这首《Always》的作词，是决赛圈练习生们一句一句，自己写出来的，全然表达了她们现在的心境。
婉转哀伤的旋律出来，粉丝和练习生们似乎才真切感受到，真的要结束了。
五个月的《闪耀吧！少女》，五个月的努力和坚持，五个月的爆肝投票。粉丝可能是最后一次看到这些练习生穿着这样的校服，站在这样的舞台上。台下粉丝，特别是知道自己爱豆出道可能不能出道的粉丝，叫喊已经带了哭腔。
“宁梓君！！”
“安小云！！安小云！！呜呜安小云！！”
五个月，真的好快好快啊。
江络看到旁边的安小云已经忍不住哽咽，她闭了闭眼，唱出了最后一个高音。
“I’m always always with you~”
就此，《闪耀吧！少女》的所有舞台，正式结束。
宋寒在上台前抹去了眼角的一点泪花，宣布到：“截止刚才，也就是燕京时间晚上八点二十五分整，投票渠道正式关闭。”
黄恺：“也就是说，今晚即将成团的九人女团——shinning&#39;s就在刚才已经诞生，这九位幸运儿究竟是谁呢？你的Pick是否在里面，相信观众朋友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几个月的打投，不少粉丝都是真的花钱又费力，爆肝熬夜投票，不少粉丝为了最后的打投，甚至连节目和直播都来不及看，到现在才来得及上线。直播间和现场的氛围异常紧张，毕竟在宣布最终结果之前，一切都还没有定数。选秀出道，每一个位置都是他们粉丝拼了命、真金白银打投出来的，都至关重要。
练习生们站在花路一端，和只有九张座位的金字塔遥遥相望。
台下粉丝的尖叫几乎声嘶力竭，特别是人气卡位的那些——比如宁梓君，听着都快把自己嗓子喊破了。
“宁梓君！！求求你出道吧！！谢氏娱乐倒闭了！！”
“江络！！江络！！C位出道啊啊啊啊啊！”
“奚小怜，酷盖奚小怜！！要出道啊！”
“艾米高位出道！艾米你在我们心里也是小公主！你是最棒的！”
“周盼！要一直跳舞啊！周盼要笑，不要哭！！”
周盼眼泪掉到一半，被粉丝吼了回去，一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宋寒站在金字塔旁边的演讲台旁边，看着这场面，感慨良多。
林染说：“看刚才表演，这些孩子是真的都很不错，不知道下次还有类似，是什么时候了。”
黄恺很有经验地摇了摇头：“难咯，孩子又不是韭黄，一年能长两岔。以后说不定会听粉丝说‘再也没有第二个《闪女》了’——”
宋寒宣布道：“接下来，我们要宣布的是第八名的练习生——而第九位最后一名卡位出道的练习生，则要留到最后宣布。”
这个规则刺激了。
几个卡位的练习生看上去恨不得当场晕一晕。
宋寒微笑了一下，说：“第八名的练习生，我记得她最开始的时候跟我说过，不想被父亲的星光掩盖，想要让自己的光发散出去——”
邵漫的身形晃了晃，江络连忙扶了她一把。
宋寒：“她是，来自川和影业的练习生，邵漫，她的票数是一千八百零五十九万票。”
邵漫强忍眼泪，和周围练习生拥抱，才往前走去。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任性又自我，直到后面才学会和人合作，才发现，不想让父亲影响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实际做的。
第七名，李冬阳。
第六名，宋寒说：“下一位，排名第六的练习生来自谢氏娱乐，她是——”
宁梓潼猛地抬了下头，紧紧攥着宁梓君的手，然后低头念叨：“宁梓君、宁梓君、宁梓君......”
“她是，双胞胎姐妹中的，妹妹。”
宁梓潼都顾不上高兴，她拉着宁梓君：“姐，你一定要上来啊，你不出道那我也不出道了。”
宁梓君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温和道：“好了，赶紧去吧。”
第五名，奚小怜。
第四名，艾米。
第三名，周盼。
周盼和江络拥抱之后，才走上花路。
发表感言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江络一眼，还记得刚开始她被渣男困扰，差点放弃来参加比赛。
周盼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甜蜜的笑：“最后，我最感激的，是老天让我遇到了我最好的朋友，江络。”
因为有江络，她才来了这里。
因为有江络，她才没放弃跳舞。
系统：【狗宿主，周盼黑化率归零，目前余额，25。】
江络心里松了一下，抬起头，镜头打到了她和萧妙脸上：“下面，请前二位的练习生上前。”
江络和萧妙一道走上花路，基本上每走几步，就会对两边的粉丝鞠躬。
她们现在的位置，多亏了这些可爱的粉丝，是他们一票一票，把他们投上来的。
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他们。
宋寒把话筒递给她们，按照一贯流程问道：“你们觉得，今天的第一，也就是C位出道的练习生是谁？”
江络和萧妙对视一眼，齐声道：“不知道。”
宋寒一愣，换了种问法：“江络，你对保住你的第一名有信心吗？”
“有。”
“那为什么是不知道？”
“因为我相信萧妙也很有信心。”江络对萧妙笑了一下，“都这时候了，说没信心台下的粉丝怎么看我们啊？”
顿时哄堂大笑。
宋寒忍不住道：“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好了，现在真的要宣布了。”
到这时候，江络才真的紧张起来。
她感觉自己有点提不上气，旁边萧妙握住了她的手，江络低着头，深呼吸。
“今晚的第一名，并且在以后会无条件成为九人女团Shinning&#39;s C位的练习生是——”
宋寒停顿了一下，随着导播的切换。
“恭喜，来自极光娱乐的练习生，江络。”
“啊啊啊啊啊江络！！！”
宋寒后面报票数的声音都被粉丝的尖叫掩盖一半：“恭喜你以八千九百万的票数位列第一，成功出道。同时也恭喜萧妙获得第二——”
家属席。
沈清隽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脸上满是笑意。沈长安虽然不动神色，但是依旧微笑着默默鼓掌。
导师席。
崔晓冰回头对宿容说：“你不惊讶？”
宿容笑得和煦：“这是她应该得的。”
江络缓缓抬头，周围的东西都有点模糊。
她感觉自己有点恍惚，直到宋寒让她做感言才反应过来。
江络脑子里还有点空白，打开话筒的时候，卡壳了一秒。
她看了周围一圈——她的应援色红色几乎占了全场的大半，八千多万票，第二名的萧妙只有四千万不到，真真正正的断层出道。光靠实力，不可能走到这个地步，毕竟实力强的练习生比比皆是。
台下，不少举着灯牌和应援物的粉丝都直接哭了出来。
江络深呼吸一下，说：“我觉得我真的非常、非常幸运，我遇见很多幸运的事。”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幸运E，但是根本不是。
“我很幸运能到《闪耀吧！少女》，选择参加这个节目，很幸运遇见那么多喜欢我、支持我的人。”
她以前很少会感受到什么叫“支持”，她总是独自一人。
“然后，我很幸运，在这个节目学到很多，还交到了不少朋友。”
她以前只有周盼一个朋友，但是现在有好多好多。
“我很幸运，我找到了自己的亲人。”
江络看向沈清隽的方向，停顿一秒：“然后，我还有很多想要感谢的。”
“首先，就是感谢浆果。”
台下浆果的尖叫一下子震耳欲聋。
【呜呜呜呜不谢不谢，我们也要谢谢你争气啊！】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直没哭，听到这句话突然哭了，感觉这几个月的努力都没白费】
“感谢节目组，是你们给了我这个机会；”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是你们一票一票把我送上了现在的位置。”
“感谢我的导师们和其他练习生们，你们真的教会我许多。”
“感谢花卷姐姐不杀之恩，沈清隽把你们的应援手幅改成这样，也没有生气。”
台下又大笑，一个花卷叫道：“一家人！没事！”
“最后。”
江络看着那大片大片的红，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宿容。
不是那次阴差阳错，她根本不会来到这里，所以：“真的，非常感谢。”
宿容的手一顿，随后开始鼓掌。
江络握着话筒，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而此时台下。
浆果们互相提醒：“记住了吗，之前会长说的？”
“记住了记住了，会长还专门让人在入场处提醒呢，大家都知道了！”
一会还要做最后总结，所以江络手里还握着话筒。
她转身，朝着属于自己的位置走去，那个位置很高，很大，很耀眼。
就当江络的右脚，第一次踏上第一个台阶的时候。
忽然听到，全场几乎所有的浆果异口同声，大喊道：“江络！我们爱你！一起走花路吧！！”
江络猛地扭头。
“你们怎么做到的啊...”
这么齐，这么大声，这么厉害。
银色的头发从肩头垂下，那跟紧绷了多年的弦忽然松下来了。
都不一样了，现在的她不需要为了生存接近心思，她有了这么多支持她的人。
江络二十八年都没有哭过一次，她太累太累了。
泪水从漂亮的墨绿色眼睛中落下。
江络紧紧攥着话筒，泣不成声。

第130章 成团
结果被练习生们戏称“没有泪腺”的江络, 成了决赛场上哭得最惨的那个。
幸亏化妆师知道这群小姑娘在场上肯定难忍住眼泪，画底妆的时候用沾湿的海棉球拍了老半天，又用了传说中“跳到游泳池里都不会花掉丝毫”的彩妆, 恨不得把妆容纹在练习生们脸上, 才没让江络的妆花掉。
江络回过头, 眼泪还在扑簌簌地往下落, 她朝着粉丝的方向深深鞠躬, 才接着往上走。
熟悉的，《闪耀吧！少女》片头BGM响起, 江络和练习生们一一拥抱。原本到嘴边的“恭喜”到江络这都变成了“别哭”。
走到倒数第二层, 周盼伸出手指，给江络抹去泪水, 圆眼睛里此时满是温和：“现在别哭，我们高高兴兴出道，等到了后台再哭。”
大家当然都想哭啊。
只不过再强忍着罢了。
江络憋住泪水，露出一个微笑：“好。”
BGM停下，转而变得紧张——出道位的宣布还没有结束，第九名人选还没有宣布。江络居高临下看到宁梓潼的表情, 后者脸色的惨白连妆容都遮不住, 嘴里念念叨叨。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耶稣基督观音菩萨阿弥陀佛......全世界的大神保佑我姐姐出道吧，拜托拜托拜托......”
一幅要把全世界神仙都拜过去的样子。
不仅是宁梓潼。
其他所有八位成员也在默默祈祷。
并不是她们不喜欢其他练习生，只是她们知道, 这最后一个出道位只有两个可能。
宁梓君, 或者林雨笙。
宋寒：“下面, 到了最紧张的时候——即将宣布的是第九名出道的练习生，那么有机会争取这最后一个出道位的练习生是谁呢？请大家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显示出宁梓君、林雨笙、安小云的脸。
宁梓君抬着头, 一向温柔包容，像是大家的姐姐一样的女孩，此时因为紧张，眼神发直，感觉整个人都变成一座雕像了。
“首先，获得第十一名的练习生是，来自芭然娱乐的，安小云。”
安小云深深吐出一口气，并不意外，她早知道自己出不了道。
比起失望，更多的还是担心。
安小云上前一布，拉住宁梓君的手。宁梓君的手心在出汗，剩下练习生也不约而同围在她周围。林雨笙的人缘当众处刑，没有一个人希望她出票。
她们花了五个月追的梦，不能被这么个资本捧出来的傀儡玷污。
下面粉丝的叫喊已经变得嘶哑。
“宁梓君！！宁梓君！！”
宋寒看向花路一端，面带微笑：“这位练习生非常幸运，不仅是因为她得到了最后一个出道位，还因为——”
“她的双胞胎妹妹，已经在花路一端等待她。”
宁梓君的眼睛微微睁大。
宁梓潼捂住了自己的嘴。
“恭喜，来自谢氏娱乐的练习生，宁梓君！”
宁梓君弯下了腰，费劲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尖叫出声。周围练习生都高兴地跳了起来。下面甚至还有粉丝激动到当场晕过去。全场唯一不高兴的，大概就只有独自一人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的林雨笙了。
【看林雨笙表情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
【做票咖的人缘也太差了哈哈哈，连宋PD都懒得说卡十很遗憾。】
【可惜谢氏娱乐没来人，真想看看那边现在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宁梓君粉丝高兴得恨不得放鞭炮，而其他家粉丝也都非常满意，毕竟妹妹们今后的发展和出道团发展挂钩，团越好才能带动个人资源越好。
【普天同庆，皆大欢喜！这个团配置也太完美了！】
【妹妹们关系好，实力强，还有C位的江络压着——加上这个限定团是三年约，比师兄团要长好多，不会还没开始发展就要解散了。】
宁梓君走到花路中间的时候，就忍不住哭出来了，上面宁梓潼哭得比她还惨。
接过话筒，宁梓君哽咽道：“其实我根本没背词......我以为我肯定不能出道的，要不是妹妹也在，我连爸妈本来都不想叫。”
从前两次排名的前七，掉到九名以后，然后再回来。
她现在还有点如在梦中。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无尽的感谢。
长长的鞠躬之后，她像向属于自己的位置走去，江络几个上面的练习生都跑下来和她拥抱。
宋寒给了她们几分钟激动，才让总导演通过耳麦给江络下指令。
练习生们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宋寒作最后总结道：“现在，《闪耀吧！少女》的九人女团，Shinning&#39;s，正式成团！”
粉丝们激动得喊着自己爱豆的名字，似乎要将自己这几个月的热血，通过这一份尖叫呐喊出来。《闪女》是华国第一届101系女团选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能获得最多。很多粉丝都是第一次进行类似打投，甚至很多都是初恋追星。101系选秀的参与度是所有选秀中最高的，或许过了很多年，他们依旧能想起这几个月的团结奋斗、热血拼搏，就像是再来了一场挥洒汗水的青春。
像是一个美丽的梦，醒来依旧很感动。
江络拿起话筒，微笑开口：“感谢全民制作人！”
齐齐鞠躬。
感谢全民制作人，感谢你们这几个月的陪伴，感谢你们的鼓励，感谢让我们看到了星光，让我们闪耀。
但是这不是一个结束，是她们九个人，她们九十八个人，他们所有粉丝的，全新的开始。
以后这条盛大的花路，我们一起走。
*****
《闪女》主题曲在全场响起，但粉丝们都还不愿散场，直播间里粉丝们也依旧在刷着应援语，
吱吱站在角落，看珊瑚给她发来的视频。珊瑚还是大学生，视频拍的是女生宿舍。
《闪女》是今年上半年最爆的综艺，主要受众群就是学生和年轻上班族。六七层楼的女生宿舍，基本上所有人都跑到了阳台上，朝外面呐喊。
“啊啊啊啊我爱豆C位出道了！！！江络牛逼！！！”
“Shinning&#39;s万岁！！！我的two pick，没白让我给你们在食堂门口抢地方贴海报！！”
远处男生宿舍突然传来一句：“卧槽！就是你把我的海报给撕了的？”
吱吱看得“嘎嘎嘎”笑，叮嘱道：“别太嗨了，等着看到结果才补节目的赛后粉很多，我们后援会要做好准备，迎接新粉丝了。”
不仅是珊瑚所在的大学宿舍。
全国各地的大学宿舍、正在加班的办公室、正在上晚自习的高中教室。
江络以前所在的外国语学校，不少老师甚至还把晚自习空出来，用多媒体给学生放决赛现场。
还有十几天就要高考，高三也需要放松。
江玥看着屏幕上闪闪发光的江络，看着自己考得一摊稀泥的最后一次模考卷，恨不得把手心都抠破。嫉妒、不甘，以及怨恨让她躲在厕所，哭掉了半包纸巾。
而《闪女》决赛后台，出道组也哭掉了半包纸巾，只不过不像江玥那样是嫉妒的泪水，她们是太高兴，也因为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了。哭完，留给她们和家人的时间已经不算很多，江络和沈清隽匆匆说了几句话，就坐上了回养猪场的大巴。
大巴开出去的时候，粉丝们都聚集在外面朝她们挥手。江络的目光略过自己那个巨大的花墙，不由露出一点笑容。出道组的练习生们行程排得很满，改微博前缀、认证之类都是在车上抽空做，连夜赶回养猪场收拾东西，然后第二天就要飞到南湖省参加绿果台的一个晚会。
收拾好东西，大家在养猪场里逛了一圈，很是惆怅。
周盼：“你看这个厕所——我们偷偷吃泡面和讲八卦的厕所。”
萧妙：“你看这个健身房——只有选管姐姐发飙我们才会去的健身房。”
奚小怜：“你看这个宿舍——刚开始进来充满甲醛味的宿舍，明年拍3.0男版选秀又要重新装修的宿舍。”
艾米：“你看这个摄影棚——已经拆了一半又停下来，说是明年继续用。”
江络：“你看这些摄像头——导演组用来乱剪找素材的摄像头。”
所有人：“......”
一通嫌弃下来，突然觉得这地方也没这么令人不舍了呢。
第二天的晚会，刚出道的SHN团只有一首歌，唱完之后又连夜搬进新宿舍。九人基本上都已经接到了不少新通告，比如艾米有个嘻哈类节目，李冬阳则是舞蹈类，而江络因为所属极光娱乐，那边的意思是先给她挑戏，但是暂时还没挑到合适的，只是先去参加了一些站台和商演活动，加上拍了一两个宣传广告。
决赛压力巨大，之后又连轴转了几天，九人里面好几个直接病倒了，本来要和运营方见面的行程只好延后。又几天后，终于退烧的宁梓君从房间里出来，问道：“今天运营方是不是要来了啊？”
江络在下面厨房给自己冲咖啡。刚搬进宿舍，一切都还没步入正轨，SHN团员们刚从练习生变成真正的女团爱豆，助理什么的都没钱来得及招募，连打扫卫生都要自己来。
“是啊，”江络说，“不知道运营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本就不是好奇心重的性子，之前就简单地问过沈清隽一句，她们运营方和师兄团闪耀少年的运营方是同一家，只是最近因为一些原因重组，据说老总都直接换了一个。

第131章 肖恬
国内第一档101系女团选秀《闪耀吧！少女》正式收官。
决赛直播被重新剪辑为三个小时不到的正片, 加上一些节目结束后练习生们的反应和抒情片段正式放送。很多赛时没时间追比赛进度、或者害怕自己PICK错妹妹最后没出道导致意难平多年的路人终于开始延迟补闪，江络的微博粉丝也从决赛时的八百万一口气涨到了一千万，超话排名更是冲到明星榜第八, 成为超话榜前十唯一一位女艺人。
全民追闪的热度直到节目结束后一礼拜, 才有点平息的意思。各家粉丝忙着重新规划之后路线——其实不管对练习生还是对粉丝们来说, 节目都是一个短暂的桃源乡。练习生们只需要好好练习, 自然就能吸引到人气, 勾心斗角也不过是偶尔，而粉丝们同样只需要关注节目相关打投和榜单, 甚至因为练习生基本没有个人代言, 只要按需购买团代。
现在出了养猪场，才算是真正进入娱乐圈。
某知名娱乐论坛, 最近的讨论热点有两件事，一就是SHN团的后续运营。
【标题】论坛终于不是闪女贴吧了，有人来和我涛一涛晒团（Shinning&#39;s简称晒团）后续发展吗？
【主楼】楼主吃瓜路，无粉籍，说在前头别给我扣锅啊。个人感觉出道后第一个舞台长安还算上心，上星节目的晚会比师兄团初舞台好多了, 但是据说现在妹妹们还没和运营方对接？
【1L】别涛了, 有什么好涛的，都知道限定团出道即巅峰，师兄团的C位苏辛现在都快糊成素人了, 剩下出了个沈清隽靠着几部戏有点冒头, 剩下真的nbcs。论坛这几天还老是晒团晒团的, 按照我的经验，顶多半个月，这个词就该消失了。
【2L】话说运营方是哪边啊, 还是星耀元年吗？要是还是这小破公司，那这个团可完蛋了。
【3L】确实是星耀元年，但是据说平台方这次确实想好好搞团，专门重组了管理层，把肖恬挖来了。
【4L】雾草？肖恬？那个在棒国三大公司之一当过管理层，参与过两个天团运营的肖恬？真的假的，长安影视这次是出了大血啊？
【5L】都知道长安影视不赚钱啊，据说今年亏了几十亿，还指望着靠晒团捞点本回来和上头报告呢——说不定决赛场那尊大佛就是长安影视专门求来的，就是为了让大老板看看以后这个团能发展好，这样下半年也方便从长安集团要拨款。
娱乐论坛里不乏真懂行的，加上吃瓜路你一句我一句，竟然也拼凑出不少真相。
星耀元年原来是个唱片公司，近年转型做团，奈何国内没什么爱豆土壤，做的几个团都不温不火，还拖垮了资金链。
去年被长安影视收购，现在是长安影视的下属公司。
长安影视的原创本来只有网剧和一些游戏类综艺，《闪耀吧！少女》的制作方其实归属星耀元年，尽管晒团的经纪约在平台手里，但是运营权还是归了星耀元年。
晒团团员们聚在客厅里，听最懂行的周盼解释，奈何还是云里雾里。
萧妙提问：“所以说，其实这是一个俄罗斯套娃？我们归星耀元年，星耀元年归长安影视，长安影视又归长安集团？”
周盼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她暗中猜测，星耀元年之所以会重组，大概和沈长安脱不开关系。
而沈长安能帮的也就到此为止，再多了会让江络觉得欠他人情。沈清隽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看人比谁都准，知道他这闺女独惯了，不怎么愿意相信人。要是她觉得亏欠你了，反而会默默远离，缩回自己那个壳里。
沈长安和闺女最近的关系好不容易从“陌生人”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并不想倒退回去。
别墅门铃被按响。
团员齐齐回头，看向门外，江络最先站起去应门，站在外面的是一位打扮干练的女士。
四十岁上下，保养良好，妆容精致，身上没有一点装饰物是累赘的，看了江络一眼，说：“身体素质很好，确实能跳C位。”
女士伸出手，对江络轻轻点头：“你好，我是肖恬。”
只有很自信的人，在自我介绍的人才会说“我是肖恬”。
她相信眼前的人一定听过她的名字。
江络在肖恬的语气中没有听出丝毫夸赞，而是一种待价而沽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江络默默提高了一点警惕心，和她握手说：“江络，SHN的C位。”
“我看过你的舞台。”
肖恬没有任何寒暄，“在练习生里确实台风算得上出彩，但也仅此而已。扒舞能力可能来自你的记忆力，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你的舞蹈中有不少瑕疵，你练习过几年？”
“连节目，一年不到。”江络实话实说。
肖恬说：“和我之前想的差不多，天赋很好，可惜起步晚了，基本功不够。”
她回头瞟了江络一眼，她本以为江络是个傲气的人，却意外没有看到什么不忿神色。
她们已经走进客厅，肖恬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们节目中最多只有两千人左右观众，而且都站在台下。但以后假如你们能开得起演唱会，在上万甚至几万的观众眼皮底下表演，所有瑕疵都会无所遁形。”
客厅里的团员们听到肖恬的话，纷纷抽冷气。
萧妙在棒国练习过，知道肖恬大名，小心翼翼道：“几万人的演唱会......我们开得起来吗？”
她们粉丝虽然不少，但是演唱会的门票可不是小数目。
“现在不可能。”肖恬先泼了一盆冷水，“演唱会都还没开始筹备呢。”
肖恬一到就给所有人来了个下马威。她先是指出团员们各自缺陷，并且表示：“国内不像棒国，没有专业的打歌舞台，也没有女团土壤，想要维持曝光只能靠其他方式，同时你们还要为了不一定开得起来的演唱会坚持练习。”
肖恬皮笑肉不笑地抽动了一下嘴角：“你们会怀念在节目组的轻松生活的。”
肖恬离开后，团员们才敢喘气。
萧妙抱着头：“节目组那还叫轻松？我们以后是要多忙啊！”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她们九个都不是不能吃苦的人。正式和运营方对接，一切都步入正轨，肖恬给她们配备了保姆和个人助理，还有共用的经纪人。
各种通告像是雪片一样朝她们飞来，商演、给金主爸爸的站台、电子杂志等等，虽然看上去忙得脚不着地，但是并没有拿到什么实质资源。
肖恬对上位圈团员，特别是TOP3非常头疼。国内娱乐圈和棒国不同，爱豆的一举一动、所有资源都被粉丝盯着，如果去什么蹩脚糊综飞行，或者特别出演什么没名气的网剧，曝光倒是有了，但是公司肯定会被粉丝撕出八百里。
还没接到正式通告，先迎来成团发布会。
明明距离《闪女》结束只过去半个月，看着旁边屏幕上播放的节目回顾，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成团发布会全程直播，除了一些采访，最重要的就是要选出SHN团的队长。
方式是小组投票，主持人拿着卡片：“下面我们进行不记名投票——”
萧妙举手：“不用了吧，我想我们大家心中都有数，可不可以直接指？”
【倒也不必硬艹团魂？记得当年师兄团也干过这事，结果每个人都指的不一样，感情塑料被笑了半年。】
【怕不是提前商量好了？不得不说，肖恬手下的团就是不一样，艹团魂也艹得这么自然不尴尬[doge]】
【就不能往好里想想，就是妹妹们关系好？看江络表情一脸空白，似乎不知道选谁，感觉没商量过啊？】
江络一脸迷茫。
什么大家心里有数，她怎么半点数没有？
主持人喊“三二一”开始，其他人不约而同，全都指了江络。萧妙率先鼓掌：“恭喜我们Shinning&#39;s的队长诞生！”
这结果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江络在《闪女》节目过程中，基本上八次舞台七次都是队长，就算名头上不是队长，实际上领头和代表发言的都是她。
【突然发现什么华点，江络在九人团里其实是年纪最小的那个？】
【平时总是叫络哥络哥，早就忘了她今年其实才十八......所以江络这是C位兼队长兼忙内？】

第132章 选角
成团发布会当晚。
SHN团九人正式将自己的微博名加上“SHN”的前缀, 而江络的认证也从《闪耀吧！少女》选手变成了“Shinning&#39;s队长、极光娱乐下属艺人”。她看着崭新的认证，感觉鼻子有点莫名地发酸。抬头一看，其他队友也都十分惆怅的样子。
李冬阳：“改掉认证才切实感觉到, 《闪女》已经结束了啊。”
周盼：“呜呜, 我怎么比高中毕业的时候还难受......”
萧妙跳起来：“好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来点外卖点外卖！”
听到外卖, 一下子又激动起来, 之前那些小惆怅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络这次没有再叮嘱她们要注意身材管理什么的，任由萧妙下单了一大堆高热量的烧烤以及串串。
没有什么是一顿美食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 那就再来一顿。
江络带着满肚子的串串回到房间，手机铃声响起, 接起来，是严楠。因为最近没什么合适的个人资源找上门，所以严楠好久没和江络联系，先关心了一下她的身体，才说：“江络，终于有比较适合你的通告找上门了。”
声音中都掩藏不住喜意。
能让严楠喜不自胜的资源, 那肯定是好资源了。江络问：“是什么, 上星综艺飞行？网剧女一？”
这些都是对她这种刚出道小爱豆来说，比较好的资源了。
严楠说：“如果是那些我至于这么高兴？比那还要好——是个大IP剧的女一找你去试镜，据说这个本子有很大的可能性能上星。对了, 你这年纪的小女孩应该看网络吧？”
江络哂道：“我在养猪场半封闭式训练, 哪有时间看什么网络？”
也是。
严楠不再卖关子：“那你也应该听说过这本, 之前一直挺红的，叫《月下生莲》，现在是禾宜那边在做, 然后我听小道消息说，禾宜似乎已经在接洽宿容当男主，你没拍过戏，对手戏多的是熟人的话说不定能好一点——喂，江络？”
那边好几秒都没有声音。
江络：“严哥，你再说一遍，那个本子叫什么，男主是谁？”
严楠：“《月下生莲》，男主不出意外是宿容，怎么回事，你那边信号不好？”
江络：“......”
这算怎么回事，我演我自己？
“没，你继续说。”
严楠挠了挠头，继续道：“虽然这个本子很好，不过相对的竞争压力也挺大，据说又好几个一二线小花都会去试镜，说实话我心里也没什么底，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演绎老师之类的临时报个佛脚？”
江络看着严楠发过来的资料，上面写着试镜就在三天后：“这点时间抱佛脚应该也来不及？”
“也是。”
严楠叹了口气，他拿到这个通告马上就跟江络联系，现在看着这竞争压力，忽然觉得可能是空欢喜一场，给江络打预防针道：“你也别压力太大，毕竟你从来没演过戏，竞争不过那些科班出身的小花实属正常。”
严楠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以为自家艺人不出声是因为紧张。
却不知道江络脑子里都是——她写的文，还是自传型纪实文学，要是这试镜通不过，似乎不大可能？

第133章 试镜
【标题】去豆瓣专组转了一圈回来, 据说江络去试镜《月下生莲》了？真的假的？
【主楼】书粉默默跪下了，我对漂亮妹妹的脸没什么意见，但是她的颜完全不贴莲的脸啊, 而且爱豆的演技......
【1L】雾草？球球这些女爱豆好好唱歌跳舞, 别来祸害这么好的女主人设可以吗？
【2L】上星剧女一这么好的资源, 怎么也不至于落到江络一个刚出道的小爱豆脑袋上, 不是说常芸和陶可欣这次也要去？
【3L】所以江络抠脚半个月, 就等来了这么个根本不可能通过的试镜？TOP1混的也太惨了吧[doge]
【4L】上面队友粉别骚了，在家抠脚也比接什么乱七八糟的野鸡通告好：）
【5L】SHN团内部关系不错, 昨晚上还被蹲守粉丝拍到一起出来丢吃完竹签, 倒也不必挑拨离间。
江络正式出道以来大半个月，除了上星晚会的初舞台, 还没接到什么正经资源。
不少黑子嘲讽她眼高手低，垂涎自己拿不到的资源，以至于只能在家抠脚。
而粉丝虽然面上反驳，但是私底下也十分担心，一天二十四小时疯狂艾特极光娱乐和星耀元年两边公司，要他们给个说法。
严楠从后视镜看到江络手机界面, 说：“网友的话你看看就好, 个人资源贵精不贵多，刚出道这段时间粉丝鸡血，要是接一些乱七八糟通告和宣传, 反而会损耗粉丝热情。”
江络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边：“他们说的常芸是谁？”
陶可欣她知道, 之前在巴黎时装周有一面之缘, 一个靠蹭红毯成为二线小花的毯星。
严楠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有几个值得上心的竞争对手？这个常芸就是其中一个，禾宜嫡系，据说如果不是《月下》的导演不同意, 禾宜甚至想要让她直接空降女主。”
简单来说，关系户。
严楠的车缓缓在目的地大楼前停下，试镜地点是归属禾宜的一处办公楼，不算特别气派，大概是专门为是为试镜部门建造的，但是看上去也并非小作坊。严楠问：“要我陪你上去吗？”
江络仰头打量了一下那栋大楼，摇了摇头。她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一个试镜罢了，不至于这么紧张。
今天不是公开行程，过来的路上甩开了一两个跟车粉丝。
江络在门口就把口罩和帽子摘了下来，前台小姐抬头打量她一眼，没几秒就认了出来，大概是看过《闪女》的观众。没等江络报上自己的名字和收到邀请的证明，前台小姐就带着职业微笑开口道：“进门左转有电梯，二楼的三号房间。”
江络顿了顿，朝她微笑：“谢谢。”
等江络走了，前台小姐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从盛世美颜的冲击中回神。
旁边同事小声道：“那是江络？她真来试镜啊。”
前台小姐说：“可能是长安那边给的资源？不过可惜了，今天常芸也在，她一个爱豆演技肯定不行，这个角色难咯。”
同事撇了撇嘴：“比起常芸，我倒宁愿是她，常芸那张臭脸早八百年看腻了——还吹什么古装剧第一美人，我呸。”
江络走到电梯旁边，有另外一个女人也在等电梯。
比起连助理都懒得带、孤身一人过来的江络，这个女人的阵仗可谓非常盛大，身边一男一女两个助理，还有个打扮精致看上去像是造型师的男人，阿谀道：“芸芸，你别紧张，这个角色几乎是为你量身定做，看看你的竞争对手是谁，一个没啥实绩的毯星，一个绿眼睛的刚出道糊豆，还有一群海选来凑数的炮灰——”
造型师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周围一阵香风飘过。
柠檬味的香水，很清爽，江络为了这个试镜专门把头发染成黑色，戴了副有链子的茶色镜片眼镜，精致又漂亮。
江络打量常芸一眼，柳眉杏眼，确实是很适合古代戏的小白花长相，但是十分颜值顶多六七分，略显寡淡了点。
说人坏话被正主听见，造型师脸上很是难堪。
常芸于江络而言到底是演艺圈前辈，她微微俯身伸出手：“常老师，您好。”
常芸看着江络年轻又经验的脸，不明显地皱了下眉头。
寡淡的脸是她长久的心病，常芸最讨厌江络这种长得漂亮的，不过就像是造型师说的一样，一个爱豆罢了，也没有见第二次的机会。她伸出手，手指还没跟江络接触就缩了回去：“你好。”
江络脸上笑容不变，但是也没再搭理常芸。
电梯在二楼停下，一出去就看到走廊里等了不少人——上星大IP剧的女主可是个香饽饽，光是江络叫得上名字的二三线小花就有三五个，旁边还坐着几个素人模样的女孩，大概是海选来的。这也是这种试镜的潜规则，现在乱七八糟的管得严，真只让咖位够的来试镜也不大合适，况且陈导是个挑剔的人，心里还想着要是那些小花爱豆的都不够格，说不定素人里有亮眼的呢。
江络问旁边工作人员要了试镜剧本，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旁边一个女演员嘴里念念有词“反正我时间不多了.....”念了老半天觉得不对，一抬头看到旁边做了个人，吓了一跳，又定睛一瞧：“你不是巴黎那个？”
“陶老师。”江络点头，“我叫江络。”
陶可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前江络在巴黎的时候虽然无意，但是的确给她好大一个难堪。她看江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撇嘴道：“你哪来的试镜机会啊？我还以为你们这种爱豆就是参加参加综艺，唱唱歌跳跳舞，跑来演戏干什么？”
“生活所迫。”江络面无表情，打开剧本，“不来试镜就只能在家抠脚了。”
这话倒是戳到了陶可欣的心口。她叹了口气，对着灯光打量自己指甲，语气虽然还是生硬，但是话中刺少了点：“别看了，没用的。我经纪人跟我说禾宜那边私下里都定了，这个角色就是常芸的——据说为了她还专门改了部分剧本呢。”
江络略微挑眉：“改剧本？”
陶可欣：“不是吧，你都不了解一下就来了？”
严楠接到通告没几天就把江络送来了，真没时间给她去多了解什么，连试镜剧本都是现场看。
江络皱着眉，翻开剧本，薄薄的两张纸，上面是一个挺有冲突的场景。
[背景]
男主容溯下山历练，时间过去太久引起父母担心，女主裴莲听命下山去找少宗主，却无意看见少宗主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领路人见裴莲久久不语，觉得奇怪。
领路人：姑娘，你怎么不往前走了？那位公子借住的客栈就在前面，没几步就该到了。
裴莲远远望着心上人，他竟然和一个女人相携而坐，还温和地为那个女人点了一杯茶。
裴莲心神震动，眼眶发红，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
裴莲：无事......只是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要找的那位公子既然久久在外，恐怕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就是有了红袖添香的秒人，总归我不过是他家中一个奴婢，生怕坏了公子好事，总之现在知道公子无恙，便可以回去和老爷太太报备了。
领路人露出奇怪的表情。
领路人透过裴莲的肩头，看见了容溯，忽有所觉。
领路人：姑娘，你真的没事？若是那位公子负了你，你跟大哥说，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大哥帮你出气去！
裴莲又看了容溯一眼，眼角含泪，无奈摇头。
裴莲：不用，反正......我时间不多了。
......
江络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裴莲的这几句台词确实和她原著中没什么出入，但是这神态描写的出入可就太大了，一下子让裴莲变成了个传统狗血古言的小白花女主角。陶可欣看见她表情，道：“看出来了吧？这种小白花是常芸最擅长的，她就靠这种角色吃饭呢。”
江络低着头，没说话。
陶可欣以为江络是觉得竞争不过常芸，暗自难过，心想这爱豆不也是比赛出来的，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却不知道江络已经快气笑了，低着头是为了不让别人被她的表情吓到。
禾宜把剧本改成这样，问过原作者的感受吗？江络原来还觉得制作方很省心，在她决赛期间都没来问一些细节什么的，现在感情好，原来是人家直接连人设一起改掉了，怪不得不来问呢！
她简直想当场一个电话打给出版社那边，这个版权她不卖了，反正又不缺那几百万的钱。
奈何这个想法刚跑出来，工作人员就叫到江络的名字，让她去试镜。
江络站起来，试镜剧本都没拿，双手插兜就走了进去，后面陶可欣看着她丢在座位上的剧本出神。
连剧本都不拿，这是直接放弃，准备为了交差进去走个过场的意思？
*****
试镜房间里坐了一排五个评委。
江络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在商量着点咖啡，直到她关上门，做完自我介绍，面前名牌上写着“制作人”的中年男人才外头打量她一眼，笑道：“老陈啊，你怎么突然想不开，要请个女爱豆来演女主，还是个混血的？想要流量的话，我们男主不是已经敲定宿容了？”
陈导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看上去很稳重。
他笑了一下，看向江络：“你知道你的外形有局限性吗？”
江络确实长了一张演员脸，但是很可惜的，她同时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这代表着很多类型的剧——比如传统古装，她都不能接，毕竟演员要是戴着美瞳拍戏，可是要被嘲上天的。
江络淡淡道：“我知道。”
“哦？”陈导有些意外，他原来看江络节目，还以为她是那种傲气到无法无天的人，“那你还答应来参加这个试镜？”
江络说：“我想《月下生莲》并不是正统古装？”
她在修仙世界甚至没有花技能点改变自己瞳色，反正修仙者嘛，走火入魔或者单纯臭美，眼睛什么五颜六色的都有，她这纯天然的还算是不那么显眼的呢。
陈导笑了一下，说：“我听说你没有拍过戏，所以这次试镜的时间可能会稍微长一点。”
江络没有意义，旁边副导演倒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刚才好几个素人进来，她们也没拍过戏，怎么没见陈导这么认真？
陈导指了一下旁边的摄像头，让江络做点表情。
没有说具体是什么样的，但是江络明白这是测试她对着镜头会不会怯场。
她稍微做了几个不那么夸张的表情——悲伤、开心和愤怒，很基础，旁边制作人看不出什么好赖，两个导演却有点惊讶。江络做表情的时候，虽然是对准镜头的，但是却没有那种一般人知道“自己在被镜头拍摄”时的紧张和焦虑感，非常自然流畅。副导说：“她们那个节目我知道，五个月基本上24小时要面对镜头，她能拿到TOP1，镜头感肯定很棒。”
陈导却摇了摇头，《闪女》虽然一直有镜头对着，但是练习生们只需要表现真实自我即可，顶多能让她们不至于怯场，其实并不能真实磨炼镜头感。江络这镜头感，恐怕是天生的。
人的天赋其实很神奇，人家练了几年才得到的东西，江络却先天就有。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江络暂停，然后说：“你把试镜剧本上那一段演一下。”
终于进入正题了，江络停顿了一下，恢复面无表情。
然后认真问道：“是‘试镜剧本’上那一段，还是‘裴莲对容溯产生误会’那一段？”
制作人一愣：“这不是一个意思？”
陈导却听出江络话语中意思，他有些讶异又有些惊喜道：“你看过原著？知道那一段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制作人打断道：“等一下老陈，我们不是已经说好要改剧本——”
陈导一抬手，打断了他，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看到原著中的这一段。准备好之后，你就开始吧。”
制作人脸色难看地坐了回去。
他们之所以会改剧本，也不仅仅是因为想要捧手底下的人，更是因为在看过原著后，觉得裴莲这个角色实在是太难驾驭了。国内女演员，特别是新生代女演员的演技本来平均就不那么好，是，裴莲这个角色的人设是非常出彩，如果能还原原著的话至少能小爆出圈，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个人设这么复杂，鬼知道谁能演出来啊？！
《月下生莲》的爆红，大半都是因为男女主角的人设十分有趣——容溯是个逐渐成长，让人心疼的君子，而裴莲，则是个强到极致，也惨到极致的可怜人。
他们禾宜又没啥钱，买这个剧本就花了不少本金了，后面制作又是笔大开销，压根请不来真正的戏骨。
矮子里拔不出高个，只能冒着得罪书粉和原作者的风险瞎改呗，总比演出个四不像来好吧。
制作人打着哈欠，并不觉得江络真能演出这个角色。
大概就是小女孩要强罢了，虽然江络是当红爱豆，但是到底只有十八岁。
江络松了口气，能演原著就行。
真要演剧本里这个小白花，她心里那个坎是真的过不去。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问道：“请问能给我一支铅笔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制作人皱着眉，抬下巴道：“那边有。”
江络拿了一支铅笔，把自己披散的黑发轻轻挽起来，铅笔拉扯着头发的触感和她在修仙世界，用漂亮簪子绾发的感觉十足相似。江络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学习，但是她有充足的演绎经验，只不过从前的观众只有宿容一个。
某位知名好莱坞影帝说过，“不要让观众觉得你在演一个饥饿的人，要让观众觉得你是一个饥饿的人”。
虽然在中加了许多戏剧性和美化滤镜，但是究其根本，江络就是“裴莲”本人，裴莲这个人设，是百分之四十的江络，和百分之六十“江络给自己添加的元素”组成的。
她深呼吸一下，轻轻闭上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忽然一变。裴莲是个温暖得如同太阳一样的人，爱笑爱说话，一看见宿容，研究就会眯起来。但是现在她脸上却没什么笑。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什么。
很显然，那里有一棵树。
江络远远望着某个方向，她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忽然放松，就像是一根紧绷着的弦变得平缓。她的眉毛轻轻皱了一下，然后放平，嘴角带了点莫名笑意，像是什么纠结良久的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无事......只是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要找的那位公子既然久久在外，恐怕不是被什么事情耽搁，就是有了红袖添香的妙人，总归我不过是他家中一个奴婢，生怕坏了公子好事，总之现在知道公子无恙，便可以回去和老爷太太报备了。”
这句话，她是以一种轻松的口气说出来的。
江络停顿了一下，扭过头，在眨眼的时候准带深呼吸一下，面无表情，几乎有些绝情而冷硬地说：“不用，反正我时间不多了。”
“裴莲”如释重负，是因为她以为容溯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容家人不知道的是，裴莲并不是被父母抛弃，而是遭到灭门，她是唯一的幸存者，而这灭门之事，就和容家有关。阴差阳错，裴莲被容宗主救下，虽然是为了让她作药引，但是这百年的照顾也不是假的。
灭门之仇和百年恩情加在一起，让裴莲颇感纠结，最终还是决定作为药引一死了之，还了容家恩情，以命为家族谢罪。
好在容溯没她想象的那么好。
——不然，她可能就舍不得死了。
修仙世界是她快穿的第三个世界，就在世子爷世界之后，江络真的差点就舍不得死了。在这件事之后，她才如释重负，死遁脱离。直到几个世界之后，技能点满了，她闲来无聊，问了系统这件事。
系统告诉她说，那个女人其实是金陵地区唯一的芙蓉绣传人。
江络当时看到小姐妹的芙蓉绣装饰，喜欢得要命，找了半天才发觉这手艺早在几十年前失传了。她无心抱怨一句，却不料被宿容记住了，下山完成历练之后一直在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还绣上了江络最喜欢的图案。
欢欢喜喜回到宗门，却被告知，江络已经作为药引而死，都死了一个多月了。
为了艺术创作以及强行HE，江络才把快穿前提改成了“灭门之仇”，又把芙蓉绣传人改成了“知道灭门之事和容家无关的证人”。而其他所有，都是和她当初经历一模一样的。
江络深呼吸一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然后重新扬起微笑：“我的表演结束了。”
周围一片安静。
过了几秒，制作人才回过神，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陈导。陈导已经抑制不住脸上笑意，说道：“可以了，小王（副导演），你去和外面的说一下，今天试镜就到此为止吧。”
江络脸上的微笑真情实感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这个角色。

第134章 热血
常芸坐在外面, 漫不经心地和陶可欣聊天。
娱乐圈这地方根红顶白严重，陶可欣对着江络的时候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现在对着有后台的常芸, 倒是“常芸姐”长“常芸姐”短的, 笑得跟蜜一样甜。
常芸斜着眼睛看了眼试镜房间关闭着的门, 说：“那个江络进去多久了, 怎么还不出来？”
陶可欣笑道：“谁知道呢, 她一个爱豆哪里会演戏，难不成对着导演的面演不出来, 在里面哭？”
常芸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说：“真有可能。”
她看到江络第一眼就不喜欢她。
江络长得太漂亮了，是那种富有侵略性的漂亮, 让常芸心里不由自主就拉响警铃。
好在江络咖位不够，演技也不可能好，这个角色，她依旧势在必得。
这时里面工作人员出来，说今天试镜结束了。
在场其他人心里都有数，这就是人已经选好了的意思。陶可欣也不算非常失望, 毕竟来之前心里就有数。
等一下,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陶可欣顿了顿，讶异地看向常芸，江络进去之后还没出来, 就直接通知说试镜结束了, 这意思可想而知。
常芸猛地站起来, 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挥手叫来自己经纪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怎么回事？”
经纪人去问了一圈, 回来脸上冒汗道：“好像说是陈导特别喜欢江络，准备定下她了......”
“怎么可能？”常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她一个小爱豆怎么可能会演戏？
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这个角色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常芸本以为自己得到它是轻而易举，却没想到中间出了江络这么个拦路虎。常芸深呼吸一下，才镇定下来，朝着经纪人使了个眼色。
经纪人跟她几年，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点头去办了。
江络一边和陈导说话，一边推门出来，脸上还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这点笑意在常芸眼里就显得非常刺眼。
她恶狠狠地瞪着江络的侧脸。笑吧，你也就能笑这么一会了，娱乐圈这地方可不是光凭实力说话这么天真。
*****
回到宿舍已经入夜。
限定团，除了团资源还有个人资源，大家五湖四海地赶通告，很少有聚齐的时候。
今天在宿舍的只有萧妙、周盼和奚小怜，趁着没有通告聚在客厅，看几个国外大势团体的纪录片。
萧妙念念有词：“霓虹的数字系列、棒国的AWM(大狙)、Queens、Sweetime——下一个我们看吧？”
江络本来准备直接回房睡觉，听见这话顿住脚步，回头说：“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些？”
萧妙说：“我们毕竟刚成团，这不是想着瞻仰瞻仰前辈？”
奚小怜面无表情吐槽：“瞻仰前辈也不好瞻仰这些啊，我们这种限定团能红过一年都算好了，这不是眼高手低。”
倒也不是奚小怜太过悲观。
她们师兄团星耀少年限定十八个月，结果出道十八天就糊到锅底。而萧妙看得这几个都是红遍全球的天团，比如也就是宿容所在的团，江络快穿前完全不关注娱乐圈，也听说过大名。她们Shinning&#39;s能开起国内巡演已经算是星耀元年做人，这些天团可是真正的火遍全球，光是其中一个中位圈成员，全球粉丝可能就要过亿，巡演能开遍世界各地。
在《闪耀吧！少女》节目组，只需要为一个出道位奋斗，出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坐井观天，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广阔。
一时间氛围有点莫名的丧。江络看了剩下三人一眼，拿起遥控器，按了播放键。
主打歌曲的旋律传出，江络的声音被衬得有些模糊。
她淡淡道：“为什么不能看这些？”
三人齐齐扭头看向她，江络看着纪录片中的场面——观众能坐满东京巨蛋的大型演唱会，像是丧尸围城一般的应援场面，还有令人瞠目结舌的各项音乐榜单数据，堆满整个训练室的奖杯和奖状。
这就是天团。
这才是天团。
江络莫名地就有点心潮澎湃，她打开九人微信群拨通电话。剩下五个虽然都在外赶通告，但是这个点也差不多该洗漱上床，不久一一上线。艾米参加嘻哈类节目，说了一天rap，声音都有点嘶哑，干脆打字：【小队长，咋地嘞，大晚上的？】
江络默默在微信群发了几张图片。
【L：[演唱会图片.JPG]】
【L：[打歌应援.JPG]】
【L：[奖项一栏.JPG]】
【宁梓潼：这不是宿导师以前那个团，突然干嘛？】
【李冬阳：络哥我知道你是宿导师粉丝，但是我没想到你还搞团？】
【L：不搞团，要搞也只搞我们Shinning&#39;s。】
【L：我以小队长的名义给我们SHN画饼，在三年限定之间结束之前，我们会成为和当年一样红的少女天团。】
所有人：？？？
【宁梓君：江老师，你说实话，你喝了多少？】
【艾米：[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JPG]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做梦都能笑醒哈哈哈哈哈哈。】
都觉得江络这纯粹是在做春秋大头梦。
华国本来就没有女团土壤，况且她们虽然在华国内是当红偶像，在国际上压根没什么姓名。
天团天团，红遍全球的才能称得上是天团。
【L：为什么不行？】
【L：娱乐圈，不过也就是一个超大型的选秀101而已。】
全员愣住。
是啊，《闪女》是国内第一档女团选秀，参赛者都是各家公司竭尽心思找出来的最优秀的练习生。
她们能得到出道位，至少证明实力和人气在华国算是顶尖，是她们华国人天生比不上其他国家？
绝对不可能。
人一有目标，就有了冲劲。
九人不约而同，在便签上写下接下来几年的目标，然后贴在墙头。
艾米：【成为华国最知名的女rapper，成为天团的rap担当。】
周盼：【成为最专业的舞者，成为天团的笑容担当。】
.....
江络：【成为真正的全民偶像，成为天团的小队长。】
一行字漂亮又清爽，系统没看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全民偶像？】
江络托着下巴：“就是，所有喜欢我的人提起我的名字时都能非常骄傲，让旁边听到的人也心服口服。”
系统：【那肯定很难。】
要做到这个，江络的实绩得要高到一定程度。
“确实很难。”
但是并不是不可能实现。江络一番深夜画饼，把九人从成团之后就略微冷却的血液又燃烧起来。
——在个人领域上做到最好，巅峰相见，然后，成为天团。
*****
江络按照周盼教她的，拉了半小时筋，巩固完基本功之后才上床睡觉。
刚闭眼就被一个电话吵醒了，往窗帘外一看，才刚刚天亮。她迷迷瞪瞪接起来，说：“严哥？”
严楠的声音异常清醒：“陈导昨天怎么跟你说的？”
江络一愣：“他告诉我说这个角色不出意外就是我的，过段时间合同就会送到星耀这边——怎么了，有什么差错吗？”
严楠长叹了口气，说：“我这边的人脉打听到说，常芸好像准备去找投资方了。”
江络深深皱起眉：“什么时候？”
“就今晚。”
怪不得常芸看她的眼神那么复杂。江络挂上电话，洗个了冷水脸让自己保持清醒，想了想，拨通纪雏电话。
做文字工作的都是夜猫子，纪雏很快接起来：“江络，怎么了？”
江络开门见山道：“《月下》的版权我们卖了多少？”
纪雏查看了一下备忘录：“因为你更看重成品质量，所以选了开价不那么高但是制作有保证的禾宜，也就卖了三百多万吧。”
“违约金呢？”
“版权费的百分之十。”
这个价钱对于江络这种不算太知名的作者来说，还算是比较合适。
比江络想象的要好一些，三十多万对她来说，给品牌方宣传一次就赚回来了。
纪雏听她口气，直觉觉得不对：“发生什么了？”
江络将最近的事情跟她一说，禾宜为了空降主演瞎改剧本，纪雏听得气死了：“早知道当初不卖禾宜了！”
虽然他们制作的确优良，但是瞎改剧本是往原作者心上插刀啊！
江络多看重这个本子纪雏是知道的：“现在怎么办，直接把版权收回吗？”
“那倒也不必。”
严楠之前给江络解释过，如果是为了空降主演改剧本，那这锅不该扣给制作方，而是该扣在投资方脑袋上。禾宜夹在原作和投资方之间，其实也挺难做人。江络点了点桌子：“我记得你之前开了专门的营销部？”
“是。”纪雏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说，“最近经营得不错，请了不少人管水军，有时候我们自己社用不上，还能外包给别家做公关。”出版是夕阳行业，纪雏上位后逐渐转型，现在长信社虽然主要还是做纸媒出版，但是也有往自媒体以及营销方面转型的意思。
江络思考了几秒，在纸上写下几行字，拍给纪雏：“你就这么干——”
纪雏看到那行字，一顿，失笑道：“你还是老样子，怪狠的。”
江络耸肩：“过不久禾宜那边应该就会打电话来了，到时候你跟那边说，直接把投资商的电话给我，我来和那边谈。”

第135章 编剧
燕京, 一所私密会馆。
常芸穿着和她清纯风脸蛋完全不符合的旗袍，领口低到能看见一点酥.胸，下面开叉几乎要开到大腿根。此时她正软软地靠在旁边肥头大耳的男人怀里, 巧笑倩兮道：“王总, 这个小酥肉做的不错, 您多吃点？”
王总色眯眯地往她领口里一望, 手往常芸的大腿根上多移了一点。
王总：“小酥肉哪有我的心肝宝贝好吃？”
常芸看着王总油光满面的脸, 心里忍不住作呕，面上却依旧一脸娇羞, 和王总打情骂俏几句才进入正题：“对了, 王总，我之前跟您说的那个角色的事——”
王总挥了挥手：“多大点事！《月下生莲》这个本子我投资占比超过百分之五十, 什么都是我说了算。你就放宽了心，背背剧本准备进组，这个女主角啊，铁定是你的。”
常芸脸上的笑一下子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她凑上去，亲了王总下巴一下，王总小眼睛一眯, 正要对她上下其手, 电话突然想起。
他本来不耐烦理会那个电话，但是看到上面来电显示，还是接了起来：“喂, 老陈？”
是陈导。
王总说：“正好啊老陈, 你们那个《月下生莲》选角也该出来了, 我看常芸就很不错——”
陈导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气定神闲的：“常芸是不错，但是王总, 我这有个更好的选择。”
王总：“这个本子我又不是没看过，哪里有比常芸更合适的？江络，那个女团爱豆？不是我说老陈，你是失心疯了不成，找一个小爱豆来演这么重要的女主角？”
那边陈导不知道说了什么，王总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常芸心里咯噔一下，王总皱起眉，道：“什么叫做......非她不可？”
*****
几个小时前，某娱乐论坛。
【标题】卧槽，有没有人吃到这个瓜？听说《月下生莲》的剧方疯了，竟然想要魔改剧本！
【主楼】好像是试镜现场有工作人员是书粉，实在看不过去把部分剧本泄露了出来，我的妈呀，裴莲的人设真的是OOC到极致了，提前同情书粉一下[试镜剧本截图照片.JPG]
【1L】？？？我莲妹妹好好的美强惨被你改成苦情剧白莲花？？？剧方疯了吗？？？
【2L】雾草！雾草！雾草！My eyes！剧方是当我们书粉都是死的吗，想找死也不能这么找啊？
《月下生莲》作为2018到2019蝉联两年的爆款书，书粉混迹各处，不仅人多而且能撕。其中不乏混迹粉圈的，深谙其中道理，知道一般来说改剧本这事都是制作方和投资商脑子有病，纷纷跑到剧组官博下面去抗议。《月下生莲》官博还没开多久，就一条认证微博孤零零地挂在那，现在前排评论区被暴怒的书粉占满。
——禾宜影视倒闭了！有本事改剧本，那就别挂我们《月下》的名字啊，挂着羊头卖狗肉算是什么意思？
——@禾宜影视，@月下生莲编剧，@陈导，剧方不出来解释一下？还有这件事原作者知道吗？
——版权卖出去一般来说就跟原作者无关了吧，初旭太太最近好像在闭关准备新书，说不定真不知道这件事。
——@初旭，太太您出来看看啊，您亲闺女就要被魔改成不知道什么样子了，救救孩子救救裴莲吧QAQ
——呵呵，艾特原作者有什么用啊，初旭靠着这本书版权少说能买一套海景房，作者也要恰饭的，卖出去IP肯定就高兴得不行，鬼还管后续啊。
——说不定你们初旭太太还嫌你们麻烦，打扰她下次和剧方合作呢，她要是真在乎自己笔下的人物，就不会卖IP了。
书粉看到这话，虽然心中愤怒，但是也未免惴惴不安。作者要恰饭他们理解，之前卖IP顶多喊着书剧分离，甚至不少还对电视剧保持乐观态度，准备播出以后去贡献收视率。如果初旭真的装死不出来回应，虽然心里明白，但是肯定还是忍不住要觉得失望。
江络当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没过多久，就有人兴高采烈地来报告：啊啊啊啊！初旭太太回应了！
【@随便码字的初旭：准备新文的过程中忽然被编辑戳，告诉我说剧本竟然被魔改了：）只能说，我当初选择禾宜是因为看到你们制作有保障，希望自己的书拍出来效果不错，如果这件事属实，说实话我完全可以收回这个版权，毕竟我也不缺这几百万的钱@禾宜影视】
完全不在意和剧方撕破脸的样子。
一般来说，作者为了之后的IP也能卖得好，很少会在明面上撕破脸，顶多也就是阴阳怪气几句。
书粉纷纷夸奖初旭对自己的作品上心，黑子却冷嘲热讽，认为初旭只是说说大话，压根不敢和剧方撕破脸。
——之前还觉得文人都不会说话，现在看来是我想少了，这不是挺会玩弄心眼的？又安抚了粉丝，过段时间去和剧方道个歉，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不缺这几百万，谁信啊？难不成你还是什么千万富翁白富美？
——现在真是什么圈都能饭圈化，这作者不会像给自己艹白富美为爱发电人设吧？要是真为爱发电那就别卖书啊，去大街上白送不好么[doge]
江络看着这些评论，心道什么圈都能饭圈化倒是真的。看这些强词夺理、阴阳怪气的评论，和她大号下那些黑子很有异曲同工之妙。唯一令人满意的就是，大号她因为要维持偶像包袱，不能亲自下场回怼，作者号就没有这么多限制了。
她现在商业价值极高，站个台就是一两百万，又因为签合约的时候极光据理力争，其实星耀元年分不掉多少，她自己能拿到大头。加上沈清隽经常会借着各种由头给她打钱，她一拒绝对方恨不得哭给她看，最后只好收下——现在江络账上的数字非常可观。
几秒之后，江络又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随便码字的初旭：也不是什么千万富豪，但是几百万真不缺。正好今天不开心，给大家抽个奖吧，十个最新机型的苹果手机，限制购买过《月下生莲》的书粉。】
书粉：？？？
吃瓜群众：？？？
刚开始还以为是她开玩笑，直到江络飞快搞定了抽奖微博，并且将自己下单十只苹果机的截图发出。
吃瓜群众：雾草。
这可是最新机型的苹果机啊，一只就要上万呢！
随随便便就十万块钱花出去，显然初旭是真的不差钱。
这个抽奖对一般路人来说也非常有诱惑力，没一会转发评论就上万，书粉被原作者撑腰，这件事越闹越大，终于到了剧方无法坐视不管的地步。禾宜的制作人脑壳都要秃了，一个剧组当中，最重要的是导演和投资人，制作方就是在其中传话的。现在这事可好，陈导想要走原著剧本，和书粉以及作者是一路。而投资人为了捧常芸，想改剧本，又是另一路。
制作人摸了摸自己半秃的脑壳，干脆也不管了，把初旭的电话给了陈导，让他们这路的合计合计，和投资人battle去。
江络没想到在禾宜联系自己，陈导先打电话过来了。她脸上空白一瞬，花了一技能点买了个变声器，才开口：“您好？”
陈导没想到初旭的声音意外年轻，停顿了一下才道：“初旭老师，您好，我姓陈，是剧方的导演。”
陈导生怕江络不知道详情，觉得他们剧方都是一丘之貉，细细将最近的事跟江络解释了。
虽然早已知道，但江络还是耐心听完：“那陈导，您的意思是？”
陈导说：“我说实话，要是这个本子不按原著拍，那根本没拍的必要。后面的我会出面去和投资人商量，我就是来问您一句，如果这事解决了，您愿不愿意来当我们剧组的编剧？”
江络还真没想到陈导说的是这事。
陈导解释说：“对剧情的把控，作者心里才是最清楚的，况且有您坐镇的话，后面投资人再想作妖，至少这个剧情不至于偏到哪里去。”
也有道理。
江络在民国的时候也给电影厂写过编剧本子，算是有经验。答应下来，后面的就交给陈导交涉。
挂电话前，江络想到什么：“对了，陈导，关于演员，您心里有数么？”
陈导道：“您听了别生气，我看中了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女娃，叫江络。虽然是爱豆，但是真的有灵气，长得也好看，那演的是真的活灵活现——”
陈导为了让原作者放心，足足夸了江络五分钟，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好像奥斯卡影后来了演技都比得过。
江络用上毕生演技，才让自己保持原作者的镇定以及矜持，说了句“很好”。
系统：【狗宿主你刚好天凉王破哦——要是脸没这么红就更天凉王破了。】
江络：【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对了，我技能点还剩多少？】
系统：【24。这里建议亲亲省着点用呢，毕竟周盼已经归零，剩下沈清隽和宿容加起来也没有一百点。】
江络：【话说回来，要是他们几个都归零了，会发生什么？】
她倒是一直没问过这事。
系统莫名心虚地停顿了几秒，没有发出声音。
江络：【狗系统？】
系统：【也就是技能点不能再生成了而已，不会发生什么的啦。】

第136章 综艺
“什么叫做......非她不可？”
会馆, 王总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他今天从公司出来就被常芸喊出来吃饭，没有注意网上动向。陈导虽然心里看不大上这个投资人，但是也不好撕破脸皮, 耐心解释道：“王总, 您也知道, 常芸适合的只是现在我们改过之后的剧本, 如果是原著的话, 她压根就演不来。”
这倒是实话。
王总是专门做影视类投资的，虽然长得肥头大耳, 一副见色忘义的样子, 但其实心里很有杆称。
常芸的演技，说还算可以, 都是委婉说法了，好在现在娱乐圈本就没有多少真正演技好的演员，才显得不那么扎眼。
王总：“我们不是已经说好改剧本？”
陈导：“原来是说好了，但是试镜现场鱼龙混杂的，不知道是谁把试镜剧本泄露出去了，这一下可好, 原作者发了大火, 照她的意思，要是我们不按照原著拍，而且让她做编剧来控制剧情的话, 她可能会把版权收回, 不让我们拍了。”
王总心里一咯噔：“她舍得那三十多万的违约金？”
陈导唉声叹气：“我也不知道啊, 这原作者好像家里有钱，写文不过是为爱发电赚个零花，刚为了搞大这件事, 已经抽了小二十万的苹果机和各种护肤品出去了——”
陈导一顿，说：“王总，你可要好好想想，现在特效方面和服化道已经开始筹备，加上请来的工作人员，要是这没法开机，烧进去的钱那可就一分都收不回来了。”
陈导的暗示很明显。
换剧本，原作者收回版权，损失几百万。
不换剧本，但还是硬捧常芸，剧铁定扑街，损失更多。
陈导是个老油条子，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知道投资人心里在乎什么。
女人嘛，没了还能再找，又不差她常芸一个。钱就不一样了，丢在塘河里的几百万收不回来，换谁都心疼。
资本到底重利，王总捧常芸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为爱鼓掌”关系，也是因为她能作为资本的工具人，给他捞钱回来。一番话下来，王总心里天平偏了个底掉。
旁边常芸看着他的脸色，心已经凉了大半，但还是抱着一点点的期望问道：“...王总？”
王总挂上电话，说：“抱歉啊宝贝，这个角色出了点问题，可能没法给你拿来了。”
常芸咬着嘴唇，也不敢多抱怨，心里恨得快要滴血，脸上还得伏低做小哄金主开心。
王总被她哄得服帖了，说：“不过你也别担心，女主角没法给你，这部剧里不是还有几个戏份不少的女角色？”
那能一样吗！
常芸眼前一黑，之前她还在江络面前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等进了组，江络是女一，她是女N，不是天然就压了她一头？
简直头皮发麻，偏偏她还不好拒绝，毕竟《月下生莲》怎么说都是上星大IP剧，她常芸一个二线小花，演技又差，要不是有金主，还真不一定能拿到女配，不要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从会馆出去，常芸还搞不清楚这个角色怎么就从她手上溜走了。
经纪人跟她一解释，更是酸得不行。这江络怎么运气这么好，连原作者都站在她这边。
常芸忽然想到什么：“等一下，我们之前准备的通稿是不是已经发了？”
经纪人脸色一白：“我本来想着这个角色定下来，就可以前期铺垫——一个小时之前就发了！”
那些通稿都是吹嘘她靠演技颜值拿下《月下生莲》女一的，其中还暗暗拉踩了江络、陶可欣等另外几个来试镜的女明星，等到时候一官宣，不是啪啪往自己脸上打？
常芸焦急道：“快去撤！”
经纪人忙不迭地去打电话，没一会回来，脸色更难看了：“芸芸，出事了，那些通稿都撤不掉，加钱也不行。”
常芸：“怎么会这样？”
经纪人也一头雾水，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分析：“难道是因为我们通稿里拉踩了江络？江络是爱豆，她们爱豆圈特别爱撕逼，什么队友粉啊未出道组的公司啊都看她不爽很久了，能有拉踩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在大众眼里，常芸一个正统小花的演技，比江络这种爱豆肯定好上不少。
通稿一发，下面一字溜都是吹常芸踩江络的。
【常芸可是标准古装剧小花，肯定能演好这个角色，太期待了。】
【我之前就跟我朋友说，选上的肯定是常芸，你看看剩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啥啊。】
【虽然我哪个都不喜欢，但是常芸还是要比某个爱豆好一点。】
【我就说嘛，江络怎么可能能拿到这个角色？去试镜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络粉前段时间还疯狂舔饼，好像蒸煮已经被选中了一样，真的笑掉人大牙。】
当然，除了这些讨论，还有不少书粉的不满，这些不满倒是全灌注到了常芸身上。
【书粉表示，不管是常芸还是什么爱豆，都离我远点好吗？别吹什么最贴脸演员了，常芸这小眼睛白开水脸，哪里能配得上我莲妹妹美颜盛世？】
【+1，看过常芸之前几部剧，都是那种恶心扒拉的盛世白莲，真不敢想象她演的莲会是什么样。】
本来能拿到角色，被这么说几句还没事。
但是现在拿不到角色，还要被顶在前面泼脏水——大写的得不偿失，常芸心里肉痛得要命。
暗恨道，这爱豆圈的内撕就内撕，把火烧到她一个无关人士身上干嘛？
常芸怎么也想不到，这把火，是江络自个儿加的柴火，故意叫它烧起来的。
纪雏按照江络说的一波操作，对着一片混乱的评论区不能理解：“江络，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江络开了免提，一边拉筋一边气定神闲道：“不怕黑，只怕没热度，现在嘲得越响亮，到时候打脸也就越响。”
安安稳稳公布选角有什么意思。
来个反转，才有趣啊。
“况且我的书粉有多疯魔你也不是不知道，人选不满意肯定要被撕，现在离进组还有这么久，有个人在前面挡枪，何乐而不为？”
纪雏不由暗暗赞叹江络考虑事情完备。
纪雏：“不过你既然要做编剧，新书的筹备难不成又要延后？”
讨论完选角的事，她们又回到编剧和作者的身份。
编剧，擅长催稿，而作者，擅长咕咕咕。江络有点心虚，其实自从《月下生莲》完结，她就像是了却一件大事一样，在写文这件事上完全是半退休咸鱼状态，现在别说下本书大纲了，连写啥题材都没想明白呢。
纪雏知道作者咕咕咕本性，逼问道：“你下本准备写什么，至少题材定下来了吧，还是修仙吗？”
江络脑筋一转，她肯定还是写纪实文学：“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末日废土背景。”
“你确定？”这可是全新题材，纪雏怕她不擅长。
“确定。”
那是江络回来之前倒数第二个世界的故事。
依旧历历在目。
*****
星耀元年从前是个小作坊，但是自从肖恬上任，逐渐正规起来，不仅给队员们配备保姆和助理，甚至专门给她们请了舞蹈老师和声乐老师等等，又因为她们平时赶通告没时间统一上课，一般都是单独布置作业然后练习。
拉完筋，江络按照舞蹈老师要求，找到知名少女天团Queens的一首主打歌，开始扒她们的舞。
Queens的成员基本上从十二三岁就开始练习，练习时长都超过五年，动作大开大合，复杂又漂亮。江络靠[扒舞能力]技能卡扒了老半天，才稍微学会了一点。正准备下去冲杯蜂蜜柠檬水休息一下，电话响起，是肖恬。
肖恬的声音听上去不大妙：“江络，你有空来公司一趟吗？”
“肖总有事？”
“有事。”
江络今天没通告，星耀元年也不远，去一趟倒是没什么问题。
星耀元年的总部在一栋不算很大的写字楼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江络略过几个练习室，里面星耀元年旗下的几个团体正在练习，然后走进肖恬的办公室。肖恬面前摆着一张合约，《月下生莲》的女主约。
肖恬开头就是一句：“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个人资源要跟这边报备？”
肖恬说：“是，我看过了这个本子，确实不错，但是你考虑过自己是个刚出道不久的爱豆没有？一进组就是三四个月，中间请假不能超过一个礼拜——你整个人跟人间蒸发一样，没有曝光，怎么维持热度？”
肖恬本来以为江络是最省心的那个，没想到突然给她搞了这么大一件事。
如果江络只是把出道当做跳板，以后想往演员发展，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她之前还信誓旦旦要好好搞团。
嘴上一套手上一套，肖恬不由地就有些失望。
“我认为我可以做到两全。”
“哦？”肖恬不屑道，“你能怎么做？”
江络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合约，修长的腿交叉，一边翻看一边道：“过度的曝光只会让偶像失去神秘感——曝光的确是需要的，但是不需要像赛时一样每天都出现在粉丝面前。”
赛时那是特殊情况，她们是在比赛。
但是现在，比起一时的热度，后续长时间发展才更重要。江络相信肖恬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最近她们的通告才稍微稀疏起来。
肖恬依旧面容严肃，嘴唇抿起道：“你一进组，可不是不能每天出现的问题了。”
江络说：“IP剧不需要防止剧透，我了解过陈导不是苛刻的人，所以每天路透可以保证。不妨碍拍摄的前提下依旧可以参加商演和站台，实在不行还能上直播间卖货——曝光的方式不只有跑通告一种。”
她当然有考虑过这些事。
肖恬终于露出一个微笑，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合约：“除了这些，还有个曝光方式——在你进组之后才会播出的常驻综艺。”
江络一愣。
随即发觉自己是被肖恬套路了，对方应该是想测试她是否真的能做到两全。
运营过几个天团的人，城府果然不容小觑。
江络拿起那个合约，本来以为是个网综，但是现实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我们的小饭馆》第三季，黄桃卫视的大热综艺之一，第一季最高收视达到过2.0以上。
肖恬说：“我接到这个合约的时候也很惊讶——据说是因为第二季热度有所下降，所以才考虑请一些流量明星来提高热度。”现在综艺市场被网综瓜分严重，这是很常见的举措。江络选秀出身，还没红上多久，按理来说是不够格常驻上星综艺的，还是因为她定下了《月下生莲》的女主，才得到这个机会。
“所以，这也是我的个人资源？”
“没错。”肖恬说，“不过因为九人大团综的企划有些耽搁，所以公司这边准备和电视台商量，会让SHN的几个成员去飞行一到两期。因为这是你的个人资源，所以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一个团队，资源置换是常事。
比如邵漫最近靠父亲的人脉进了一个组，星耀这边就把周盼打包了过去特别出演了一个配角。SHN团内部关系好，不像是别家塑料团，为了一个资源恨不得撕破头，这种打包的事肖恬以防万一会知会一声，团员基本都是满口答应。
“具体是带哪几个？”
“邵漫最近进组，艾米、李冬阳和奚小怜通告也排不开，不出意外是TOP3加上双胞胎。”
江络本就想好好搞团，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
签完合约，回去队员们也已经都知道这事，大家默默给江络跪了。
萧妙：【[轻轻跪下.JPG]感谢小队长大恩大德，抱对大腿带我飞。】
周盼：【[轻轻跪下.JPG]感谢小队长大恩大德，抱对大腿带我飞。】
艾米：【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接手上这个综艺！[汤姆猫吞后悔药.JPG]】
奚小怜：【你抱怨啥，你那个嘻哈综艺不也上星，也不糊啊？】
艾米：【确实不糊，但是太踏马累了好吗！我每天靠着金嗓子和胖大海才勉强存活[药片照片.JPG]】
艾米出道前在rap圈就有点名气，去这个嘻哈综艺是作为导师，基本上从录制开始嘴就不能停，确实很累。《我们的小饭馆》就不同了，这是一档同居开店综艺，十分休闲，飞行嘉宾们基本上就是抱着度假的心态去的，萧妙和周盼都嘻嘻哈哈商量起来到时候要带什么玩了。
而江络作为常驻，虽然得到的曝光最多，但是相对的，也就没这么轻松。
萧妙：【我们是飞行，基本上就是玩一期，络哥从零开始开店，可能就要受苦了。】
李冬阳：【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络络你打听到别的常驻是谁了吗？可别到时候一个都不会做饭。】
江络：【？？？】
江络：【李东阳，你别乌鸦嘴[猫猫捂嘴.JPG]】
她们激动地讨论了一晚上，却发觉有两个人一直没出现。
周盼：【梓梓和阿潼哪里去了？@宁梓君@宁梓潼】
双胞胎一晚上都没有出现，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姗姗来迟。
宁梓君：【什么上星综艺？】
江络起得早，看到这句话直觉不对，小窗宁梓君：【谢氏那边没通知你们？】
双胞胎平时再忙都会在群里冒个泡，一晚上不出现本就不正常：【你跟我直说，发生什么了？】
宁梓君看着那行字，酒店窗帘遮住了所有的光。
她闭了闭眼，打字道：【......公司这边决策有变，GIRLS要重启了。】
*****
江络看到这条信息，第一反应就是，谢圭疯了？
GIRLS——那个谢氏组来参加《闪女》的蹩脚女团，虽然有一些家族粉，但是看看里面都是谁啊。
一个因为丑闻被退赛的宋怡，一个因为人设崩塌疯狂掉粉的林雨笙，加上两个没啥姓名，决赛圈都没进的小透明。谢氏把宁家姐妹拉回去是拖八百吨的飞机？
谢氏那边可不这么想。
首先林雨笙和宋怡是他们想要捧的人，其次在《闪女》决赛前他们算是和宁家姐妹撕破脸，最近连个人资源都没给多少，宁家姐妹很可能在合约期到之后会选择和他们解约。谢氏怎么可能放她们俩清清白白地走，在合约到期之前，自然是能压榨就压榨，榨干她们身上的最后一点价值为止。
GIRLS重启的事被谢氏炒得轰轰烈烈，之前因为团员关系不好销声匿迹的家族粉又死灰复燃。
加上水军下场，将所有提起宋怡和林雨笙黑料的路人压制，搞得好像全网都在期待这个小破团重启似的。
SHN的大家都气得半死，宁梓君强颜欢笑道：“也没事，反正我和她们几个表面功夫还不错，重组之后还能多点个人资源呢。”
想也知道这不可能啊。
江络想，按照谢氏的德行，只可能拿双胞胎的资源来打包别人。而且还不是她SHN团这种互帮互助性质的自愿打包，是不顾双胞胎利益，说难听点就是抢资源——
江络脸色忽然一变。
她正好路过星耀元年，干脆直接去办公室找肖恬：“肖总，你注意一下谢氏那边，双胞胎现在压根不知道飞行的事，我怀疑谢氏在里面动手脚了。”
都不需要明示，肖恬一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江络话语中意思，她脸色微变，去一打听。
果然，谢氏那边准备先斩后奏，直接把这个资源换给林雨笙和宋怡。
等人都到了，和电视台那边打个招呼，塞点狗洞，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肖恬挂上电话，差点没忍住发火，深呼吸几下才冷静下来。
江络喝着咖啡，抬头：“怎么说？”
肖恬恶狠狠道：“谢圭是当我，当星耀元年是死的吗？”
这个账她是记下了。
她站起来，说：“你别担心这件事，我直接去找谢圭，这个说法肯定给你们要回来。”
“用不着。”
肖恬一愣，看见江络默默掏出自己手机，点开一个电话：“用不着这么麻烦——我有谢圭的电话。”
“你怎么认识他的？”肖恬从棒国回来不久，没怎么看过国内八卦，对江络和江家那些豪门恩怨搞不大明白。
江络想了想，说：“他大概算是......我老冤家他爹？”
电话打过去，谢圭很快接起来，声音冷漠：“江络。”
谢家之前还想要江络做他们儿媳，现在一来二去知道不可能，算是撕破脸。
江络声音比他更冷：“谢伯父——看在以前的面子上，我再叫您这么一句。您看您这次对我们双胞胎做的事，可不太地道吧。”
谢圭一哂，说：“那我也看在以前面子上，提醒你一句，资本不是这么简单的，双胞胎的合约既然在我们手里，资源自然是任凭谢氏调剂，这事你一个别公司的艺人，还没有资格管。”
江络一挑眉，谢圭口气这么大，不会不知道那件事吧？
谢圭正要挂电话，江络打断道：“谢圭，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以为这个资源是黄桃台找上你们谢氏的？”
谢圭一愣，他一个大老板，确实不可能每个细节都知道。
合约找上门，虽然觉得确实太好了些，但是也没多想。
江络听他沉默，心里明白过来。
她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提醒你一句，《我们的小饭馆》本来是我的个人资源，个、人、资、源。”
像是生怕谢圭听不懂一样，江络还刻意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江络：“我带我的队员去飞行，是因为我乐意。而某些不知道哪来的厚脸皮，想要贴上来的家伙——我的队员来不了，我很可惜。但是你想把这个合约换给别人？两个字，做梦。”
说完，手腕一翻，将电话挂了。
谢圭听着忙音，脸上青一块白一块。上星综艺的飞行，他们怎么可能放弃？
真按照江络说的这样，就只能把双胞胎送过去，虽然是顺了江络的意，但是也毫无办法。
谢圭气得半死，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先入为主，瞎下决策，只能将气撒在下属身上。高管来报告，不约而同被他骂了一通。
高管出门，翻了个白眼，和同僚小声逼逼：“谢氏从《闪女》之后资金链就不怎么行，靠着双胞胎回血呢，还不好好供着。”
同僚嗤笑一声，道：“倒了正好，还不用受这鬼气——好苗子不捧，非要捧关系户和马屁精，谢圭目光这么短浅，谢氏怕是也维持不了很久了。”
*****
【标题】爆料，《我们的小饭馆》第三季。
【主楼】常驻除了已经透露过的黄恺以外，还有你区两个待爆组男星，一个95花，一个今年出来的选秀爱豆。
【1L】？？？今年《小饭馆》是什么流量大集合吗？？？
【2L】这都谁啊，打码不能打得稍微浅一点，让人怎么猜。
【3L】上面的一看就是空降，除了那个95花我不知道是谁，今年出来的秀星，有资格去上星综艺的就江络了吧？
【4L】络粉倒也不必这么着急得舔饼，连料准不准都不知道呢，这会显得你们很猴急知道吗。
【5L】这好像是黄桃台的营销号发的，应该还挺准。要是真是江络，那她资源未免也太好了点......算是爱豆里头等舱的了吧？

第137章 直播
【6L】这楼里全都是络粉自嗨, 已经可以鉴定自炒，别涛了，就此封楼吧。
【7L】络粉也真是有趣, 之前在节目期间就一家独大, 恨不得什么好资源都是你家的, 现在出了节目还来这一套？
【8L】谁踏马舔饼了？匿名论坛真是什么东西都能扣粉籍, 非官宣不认听不懂吗？
江络虽然从《闪女》C位出道, 流量超高碾压一众男明星，奈何正式进娱乐圈不久, 没拿到几个正经资源。
加上她粉多黑更多, 天生腥风血雨体质，黑子看到这个爆料, 纷纷嘲讽络粉自炒明显，小糊豆肖想上星资源，简直是癞□□想要吃天鹅肉。
黑子：络粉舔饼的口水都飞流直下三千里了，我都不忍心点醒他们。
黑子：做人还是要现实一点，这么眼高手低，到时候一官宣落差太大, 可别一气之下脱粉了：）
络粉气得要死, 他们跟随后援会步伐，非官宣不认，也不知道是哪个披皮黑在那反装忠非要舔饼。
江络正式进入内娱, 别家女明星粉丝对她警惕得很, 趁此机会大开嘲讽。
——刚出道口气就这么大, 以后还得了？是不是接到一个网剧女三，就得吹成上星剧女一的架势啊。
——好好的娱乐圈里来了这么个大胃口的搅混水，心疼那些好好拍戏的漂亮姐姐们。
各大娱乐论坛被黑子的嘲讽刷屏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我们的小饭馆》终于官宣。
【@我们的小饭馆官博V：第三季的店员们集结完毕！让我们荡起双桨，开启新的旅程吧！@黄恺@宿容@沈清隽@江络@陶可欣】
吃瓜群众：雾草。
黑子：雾草。
本来以为是癞□□想吃天鹅肉，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络粉再次被蒸煮带飞，大为解气，顶起之前那些开嘲讽的帖子，阴阳怪气回怼。
——也不知道是谁家老菜皮粉丝酸成这样，麻烦不要靠近我们上星综艺常驻在手的漂亮妹妹好吗？
*****
定档之后，江络才知道其他常驻嘉宾是谁。
她出厂之后就没看见过宿容，看到这个名字莫名就有些欣喜，但是这一点点的欣喜在看见后面“陶可欣”这个名字时就化为了泡影。
而陶可欣本人，此时脸色也非常难看。
她接到这个综艺，本来就是奔着吸一波粉去的，但是有个比她更漂亮更年轻，流量还高的江络在旁边，吸粉大计不出意外肯定受阻。何况陶可欣本就和江络冲突几次，看她不爽良久，现在看官博艾特的时候自己的名字竟然落在后面，更是难受。
她一个科班出身的正统小花，咖位还大不过一个选秀爱豆？
岂有此理。
经纪人说：“现在这个年头都是流量说话，她虽然咖位不高，但是流量是真的大。”
陶可欣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娱乐圈和从前不同，不完全看作品论咖位，何况她自己也没什么作品。陶可欣轻轻皱眉：“所以呢？好不容易有个上星资源，你就甘心让我去当个背景板？”
经纪人说：“你何必提前担心？虽然江家对江络不好，但她也是从小当成豪门千金养大的，肯定十指不沾阳春水，上星节目的观众年龄层较大，最讨厌这种娇娇滴滴什么都不会的流量明星，你到时候干活勤快点，一对比，说不定还因祸得福呢。”
江络和江家的事当初闹得挺大，但是吃瓜群众没法了解其中缘由，只当江家是对江络冷暴力，吃的用的还是会好好给。
《我们的小饭馆》官宣之后，不少网友同样质疑，《小饭馆》可是正经开店综艺，服务员和厨子都要嘉宾自己上，江络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过去是当花瓶摆着好看么？
——别的我还都认识，这个江络是谁啊，听都没听说过，怎么进去的，怕不是有后台吧？
——一个选秀出道的爱豆，看过她们那个节目的表示，江络在宿舍一直是靠别人照顾，收拾什么的都是舍友来，整一个FIVE。
——如果只是普通同居综艺还好，《小饭馆》可是要好好开店的，节目组怕不是疯了才请江络？
——呵呵，《小饭馆》老粉表示，有这么个老鼠屎，这一季绝对不会看了。不过我还挺期待这个小爱豆被黄恺骂哭的场面的：）
——？？？什么叫在宿舍都靠人照顾？？？江络在闪女几次都是队长或者C位，加上平时通告多，打扫的机会少一点不是正常？
——好了好了，大家别说了，他们爱豆粉怪疯的，可别惹上一身腥[doge]
江络对家本就多，加上谢氏因为这次事情对她怀恨在心，下水军带节奏，凭空把江络塑造成“娇滴滴花瓶”。
网友本就听风就是雨，《小饭馆》是大热综艺，粉丝很多，一下子对她没了好感，甚至恨屋及乌，成了江络黑子。分明是莫须有的事情，却在水军和各种通告的轮番碾压之下，有了全网嘲的架势。
就连江络之前一些访谈和歌舞视频也被拿出来，成了她“娇气”的证据。
会唱歌会跳舞的，有几个能干活？
#选秀爱豆参加《小饭馆》第三季，网友质疑：不能干活你来什么开店综艺？#
#节目组做个人，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流量毁了《小饭馆》本质#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做明星，唱唱歌跳跳舞就有一堆粉丝，以前那些认真磨炼演技的老前辈怕是得哭死#
极光娱乐和星耀元年两边虽然想压热度，奈何越压越容易激起网友逆反心理。
看见热搜被撤，第一反应就是，这么敏感，果然是戳到小公主的痛点了吧？
江络本来好好地在收拾东西，却莫名其妙迎来一波全网嘲。
周盼敲响她的门，小心翼翼问道：“络络，你没事吧？现在网友听风就是雨，你千万别生气。”
江络淡淡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生气，是因为被戳到痛点。对于五岁就能站在小板凳上给自己炒饭的江络来说，这一波全网嘲真的是很莫名其妙，只想让她从头顶上打出三个问号。
比起这个，江络更关注另一件事。
极光娱乐在这几天正式对之前那对骗子夫妻，以欺诈罪提出诉讼。
没错，是欺诈罪，而不是之前说的造谣传谣。这对夫妻明明知道自己并非江络的亲属，却依旧上门来认亲，分明就是图谋江络财产，已经构成欺诈。为了防止这种事再次发生，激光法务部准备良久，才重拳出击，给了那对夫妻一个措手不及。
那对夫妻是直接在家里被警车带走的，走之前还在那嘴硬：“你们就是信了那个贱人的鬼话！无凭无据，怎么她和那个男明星一认亲你们就信，换我们就是欺诈？”
因为这个案子和当红明星有关，当时周围围了不少媒体。
骗子夫妻明显是强词夺理，奈何在全网嘲的前提下，江络做什么都是错的。
——也有道理啊？络粉说沈清隽和江络长得像所以是兄妹，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和江络也长得像，怎么就不能是她亲妈？
——？？？不是，如果沈清隽不是江络亲哥，干嘛陪她做这么一场大戏，有病吗？
——谁知道呢，之前他们的绯闻不是闹得挺大，说不定是借此遮掩，反正亲兄妹，走得近一点也实属正常[doge]
——对啊对啊，说不定是假的呢？所以沈清隽，请你一定要带着含公章的亲子鉴定书去宿舍找江络录制一段视频，最好要开直播，以防你们弄虚作假，靠PS伪造证明[doge]
两边粉丝觉得黑子实在太有病，正准备上前反驳，忽然发觉，最后一条评论竟然来自一个浆果大粉？
仔细一瞧，这是个友军啊！
进宿舍之后，SHN团员们因为受够了每天在镜头下的生活，没答应运营方在宿舍里装摄像头的要求。粉丝们虽然口上表示理解，但是心里想看宿舍生活已经想疯了。这不是正好是个机会？！
于是。
浆果：“对对对，请假哥哥一定要带着证明去开直播，记住直播一定要开满一小时以上啊！”
花卷：“别瞎说，一小时哪里够，至少要两小时！而且要俩镜头，一个自拍一个他拍！”
SHN团粉、别家队友粉：“而且还要公证人在旁边！至少八个！”
两边公司正想压热度呢，却发觉这件事被自家粉丝炒得越来越高，热搜广场上全都是“不信江络和沈清隽是亲兄妹，除非给我们开个直播证明一下[doge]”——这样的奇奇怪怪发言。
两边公司：？？？
这些人怎么回事，怕不都是假粉？？？

第138章 接生
SHN团九人和沈清隽的粉丝加起来, 体量可谓不容小觑。
为了看到自家爱豆，他们可谓无所不用至极，霸占热搜广场前排, 忠装反到自己都快信了。SHN的大团综还在筹备, 小团综（没有专门剪辑的日常生活片段）因为团员们想要保护**的原因产量缓慢, 粉丝很久没看到九人合体, 怪想他们的。
星耀元年和极光娱乐两边一合计, 这么个直播也不是不能开——亲子鉴定书现在就在江络手上，其实江络一直说要不要干脆发在网上防止有心人又说什么有的没的, 只是之前这事没闹起来, 就觉得没必要。
不仅能证明他们确实是亲兄妹，还能作为粉丝福利曝光, 可谓一石二鸟。
直播时间定在江络去拍摄综艺的前几天，两边公司的微博一发直播间号，转发和评论瞬间上万，粉丝迎来一场狂欢。直播间刚刚开启，弹幕就开始刷屏。
——看在这个直播的份上，这周我都不喊星耀元年倒闭了[doge]
——妹妹们都在吗！告诉我妹妹们一定要都在！我想看我家双胞胎已经很久了呜呜呜呜。
——双胞胎最近不是和GIRLS一直有活动, 曝光应该比其他团员都要多？
——呵呵, 别提了，双胞胎在GIRLS不仅要拖飞机，还被边缘化, GIRLS的队长竟然还是宋怡[微笑]我们粉丝早就说好, 别说团代言, 连团活动的播放量都不会贡献，让谢氏自嗨去吧[微笑]
——浆果揉揉上面的双胞胎粉，啊啊啊终于能看到我家络络了, 出节目组之后没有每天的上班下班图，太寂寞了QAQ
——确实哦，你家最近都没常驻综艺也没进组，太惨了。
因为江络最近被全网嘲，两边公司为了不至于节外生枝，所以没有大肆宣传这次直播，蹲守的大部分是粉丝，直播间内弹幕融洽到不可思议。
路人奇道：本来以为限定团唯粉都爱撕逼，你们居然团粉居多，唯粉也不是毒唯？
粉丝表示：这也没办法啊，毕竟一般来说爱撕逼的都是TOP粉，觉得下面团员是拖飞机吸血咖，奈何她们团的TOP是个会为了团内融洽自己洗粉的狼人，络粉被敲打几次，都变成江络的小媳妇，她说往东绝不往西，自然不会随意下场撕逼。
直到临近开播时间，才多了一小撮搞不清楚事情真相的路人。
——明明是为了辟谣开的直播，为什么弹幕都在歪楼？
——反正我是不相信那个娇气包真能拿出亲子鉴定书，要是什么三流蹩脚医院出的证明，我们可是不会信的啊。
——？？？是我太久没上网脱离5G了吗，娇气包是谁？？？
——还能是谁，某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还要去参加开店综艺的大小姐呗。
直播间内粉丝满头问号。
他们基本上都是一路追《闪女》过来的，知道江络和“娇气包”“作精”这俩词八杆子打不着关系。
要她真是个娇气的，怎么可能吸这么多女粉啊。
——哈哈哈哈哈讲个笑话，一个每天练习时长十几小时，除了四小时睡眠时间以外都在练习和赶通告的人娇气[doge]
——黑子怕不是眼瞎？要是江络还娇气，全世界所有女人加上一半男人都要可以被叫成豌豆公主了。
——脑残粉就别洗了吧，之前在微博说一句江络娇气就被脑残粉咬上来，恶心死了。
《闪女》粉丝虽然多，但是在网民中还是小头。
江络拿到《我们的小饭馆》这么一个好资源，加上粉丝多流量大，发展前景一片良好，成了不少人的眼中钉。娱乐圈就是这样，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不想扑街，就得提前让后浪扑死在沙滩上。
一时间各种捆绑拉踩的通稿中都有了江络的名字。
#我掉一滴眼泪，就有千军万马去替我撕逼[doge]#
#流量至上娱乐圈，有哪些你认为德不配位的明星？#
#不会演戏、没有奖项、唱跳能力一般的所谓“爱豆”，凭什么拥有千万粉丝？#
选秀节目出身有利有弊，虽然有流量，但是国民好感度远远不足。网友本就容易被带节奏，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兴趣去看《闪女》，去了解江络本人，资本下场，“江络娇气又白莲”“实力一般，德不配位，明明没作品也能走红”的洗脑包深入人心。
所谓“尬黑”，虽然都是莫须有的黑点，但是说的人多了，仿佛也就成了真理。
直播间里□□味浓重，好在□□桶真正炸裂之前，沈清隽的脸出现在了屏幕前，花卷一波舔颜和刷屏，将黑子的弹幕盖过。
——啊啊啊啊哥哥！哥哥今天太好看了！
——清隽哥现在是在车里吗，我好像看到了雪梨的猫笼？
沈清隽面带微笑，将镜头对准自己，说：“是的，我现在在去师妹团SHN宿舍的路上，雪梨的预产期快到了，我不放心把她单独放在酒店，就一起带出来了。”
沈清隽在燕京虽然有房，但是最近进组，一直住酒店。而雪梨怀孕这事说来尴尬，沈清隽养猫之后一直忙，加上有点无伤大雅的拖延症，就一直拖着没去绝育，之前怕雪梨一个猫待着太寂寞，叫严楠带着猫去和别家猫见见，没想到见了一面就怀上了。
——不应该说妹妹的团吗[doge]
——话说我还没看见过SHN家的宿舍欸？晒妹你们见过吗？
——我们也没见过啊，那地方安保很好的，站姐都只能拍到小区外面。
通过两层安检，才到了小区内部。
沈清隽拿着自拍杆从车上下来，几个星耀元年的工作人员跟在旁边打光。他看着江络发给自己的地址念念有词：“23栋...23栋，应该就是这栋了？”
沈清隽一抬头，脸上空白一瞬。
星耀元年配给闪耀少年的宿舍就是栋蹩脚三层小楼，又因为团员关系不好，沈清隽没回去住过几次，还以为师妹团和他们半斤八两。
三层的欧式大别墅带阁楼，一层占地面积看上去就少说有三四百平米。大门前用罗马式大理石柱子支撑着圆弧状穹顶，每个房间外面都配备带大理石栏杆的阳台。前后都有花园，前花园里种着大片玫瑰和两颗看不出品种的树，甚至还有个小喷泉。后花园影影绰绰，能看到秋千、葡萄藤、小池塘和金鱼、还有喝下午茶用的阳伞和室外桌椅。
弹幕停滞一秒。
随即被“卧槽”刷屏。
——星耀元年这是穷养儿子富养闺女？师兄团的宿舍和这比起来，简直就是农村自建楼和豪华大别野的区别[doge]
——妹妹们在微博说自己住得好，我还以为她们是不敢得罪公司，没想到是真的住得好。
——这周都不喊星耀元年倒闭了，谢谢您嘞，星耀元年。
这豪华大别野自然来自沈长安的豪爽拨款。
沈清隽敲门进去，发觉里面装潢更加夸张，花纹繁复的地毯、实木的家具，巨大的水晶吊灯。
来应门的江络看到他的表情，笑道：“是挺夸张的，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逛了老半天。”
——啊啊啊啊是我络络的声音！麻烦大舅子给我看眼我老婆好吗！
沈清隽顺势将自拍模式调成他拍。
江络的脸出现在镜头中，她今天打扮得很居家，白色的棉麻裙，黑发扎成一个松散的麻花辫，淡妆。
——啊啊啊啊我络盛世美颜，prprprpr
——好看是好看，但是白莲感几乎都要从脸上溢出来了:)
——？？？你们这些黑子是怎么回事，穿素一点说白莲，妆浓一点说太妹，感情就是干啥都不对呗。
这次不仅仅是为了要证明身份，还得带着粉丝们看一眼宿舍。
江络拿过自拍杆，介绍道：“上面两层是房间——除了梓梓她们姐妹俩睡一间大卧室以外，我们都是一人一间小卧室，洗手间是一层两个大家分着用，书房在二楼，阁楼和三楼书房被改成了练习室，健身房和厨房在一楼，旁边是保姆的房间——”
【保姆是住在这个大别野里的？？？】
江络：“对啊，还有一两个客房，平时我们助理来不及回家会暂住。”
弹幕：......
弹幕：留下了柠檬精的泪水，请问你们SHN还缺保姆吗，包住就行。
江络转了一圈回来，沈清隽见其他团员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忙啥：“你们现在在干嘛？”
江络说：“在选团粉名呢。”
客厅里，九个人这个月头一次聚齐。
宁家双胞胎刚从GIRLS那边赶回来，看上去很是疲惫。面前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纸，最后留下了两张。
萧妙道：“最后一次投票了啊——Lights还是晒妹，二选一，一次过啊！”
弹幕：？？？
弹幕：这有什么差别吗，土还是更土？
不记名投票，最后定下了lights。
萧妙对着镜头，一本正经道：“亲爱的lights们，其实这个名字是我们深思熟虑过的，很有内涵——如果不是你们照耀着我们，我们根本不可能像现在一样发光。”
还挺真诚，然而粉丝表示丑拒。
【别一本正经瞎扯了，知道你们是随便瞎取的，跪安吧[doge]】
【说实话感觉还不如晒妹呢，好歹土得理直气壮[doge]】
萧妙综艺细胞好，很习惯cue流程，一边收拾废纸一边道：“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我们瞎取的粉丝名，是走近科学好吗！”
她顺手从江络手里拿过自拍杆：“你俩去沙发上坐着去，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来到走近科学之沈清隽和江络的关系到底是咋回事！江络女士，对于那对骗子夫妻被抓紧去之前对你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
江络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咖啡抿了一口：“你也说那是对骗子？介于你们出狱之后应该能看到这段视频，我多说两句——造谣是犯罪，诈骗更是犯罪，请你们在牢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极光娱乐的法务部又不是死的。
这对夫妻涉嫌诈骗，证据确凿，几年的牢饭肯定逃不了。
萧妙说：“介于我们是科学且讲究事实的节目组，请问两位，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是亲兄妹的吗？”
沈清隽和江络不约而同，几乎同一秒开始掏东西，然后把东西往前面一拍：“看。”
【哈哈哈哈哈！我觉得不用看了，光是这个一致步调，信了你们是亲生的[doge]】
【我们也是科学且讲究显示的观众，别唠嗑了，仔细看看啊！】
江络给出的是几份亲子鉴定书，为了以防万一，在那之后还多找了几家机构测试，无一例外全都是99.99%的重合率。
每一家机构都是赫赫有名的权威机构，其中甚至有一家是国家机关，完全不可能造假。
【刚才还信誓旦旦江络拿不出鉴定书的呢？怎么都不见了？】
【知道自己是尬黑不敢说话了吧，总不能说是国家机关有误[doge]】
【话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江络竟然能找到这么多权威机构做测试很奇怪？再联想到娱乐圈一直传闻沈清隽家境爆炸好......】
而沈清隽拿出的，是一张老照片。
看上去是几十年前拍的，边角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一个和江络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少女。深棕色的自然卷发，墨绿色的眼睛，她看向镜头，笑得温婉。
江络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接过去，望着它出神：“这是......”
沈清隽说：“是我们的外婆，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就留下了几张照片。”
萧妙在旁边坐下，将镜头对准照片：“她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比起骗子夫妻那张照片，显然这张更能昭示江络和沈清隽的血缘关系。江络攥着那张照片，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旁边猫笼里，雪梨忽然凄厉地叫了一声。
【雾草怎么回事？】
【这个声音好耳熟——雪梨不会要生了吧？】
沈清隽猛地扭头，打开猫笼，看到里面情景，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附近有没有宠物医院？”
旁边工作人员也慌道：“这一片都是住宅区，加上马上高峰期，到宠物医院至少要一小时。”
那黄花菜都凉了，要是猫在车上生了怎么办？
几个小姑娘也没养过猫，一时间场面非常混乱，所有人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江络上前一步，看了眼雪梨的情况，扭头叫自己的助理：“安安，去宠物医院肯定来不及了——给我准备下剪刀、毛巾、还有之前李冬阳拿来练打毛衣的棉线，放在酒精里泡一下晾干，把酒精也拿来，再烧一壶热水——”
安安懵呼呼地“哦”了一声，过去准备东西，周盼一把拉住江络：“你会给猫接生？”
“接生过——不算很难。”
别说猫了，第一个快穿世界，丧尸末日，她给人打过绷带缝过针，吊过盐水接过生，简直是最精英的无执照医生。
安安很快把东西准备好，江络铺好东西，将雪梨放上去，然后轻声叫剩下人散开：“除了猫主人，别的人都别靠近，母猫要是感觉警惕的话，可能会吃掉小猫的。”
众人连忙散开，惴惴不安地望向雪梨。
萧妙手里拿着自拍杆，完全忘了现在还在直播，而直播间里，刚才还对江络大加嘲讽的路人都惊了。
【看江络这样子......好像和我之前想象的不大一样？】
【是啊，感觉说话做事都挺干脆的，之前看网上嘲的，我还以为她是那种瓶盖要靠人开，一遇到事马上掉眼泪的。】
【只要是养过猫看过猫接生的，这前期准备也不难啊，重点还在后面呢。】

第139章 进店
“记下时间。”
江络对旁边人说, 因为忙碌而语气淡淡，但是莫名让人心安，“要是超过三个小时小猫崽还没出来, 就给宠物医院打电话。”
“安安, 麻烦你开车去附近的宠物店一趟, 买适合小猫幼崽的猫窝和羊奶回来——直接跟那边说家里猫生小猫就行, 宠物店的有经验, 会帮你配好的。”
安安点头去了。
沈清隽在这之前其实过不少资料，知道一般情况下, 除非母猫难产, 不然没什么人工助产必要，只是刚才慌了神, 没能想起来。江络就这最大的一个优点，不管是什么危急情况，上次沈清隽晕倒还是这次雪梨生小猫，她都是最先冷静下来去寻求解决方法的那个。
只要江络在，就像是东海里多了根定海神针，多难办的事都显得不那么麻烦了。
快穿世界那么多大场面, 要不是江络天生性格如此, 怕是真活不到退休回来的一天。
毕竟在快穿世界里死就会真的死，除非攻略度已满可以脱离世界，或者用复活卡回溯时间。
雪梨躺在江络收拾出来的纸箱子里, 侧着身子在发抖, 看上去可可怜怜的。
沈清隽心疼得要命, 但是又不敢去碰，在一旁念叨着，这次之后一定得记得带猫咪去绝育, 再来这一轮可受不了。他今天在场还好，平时工作忙，雪梨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猫在家待着，不敢想象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
好在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一个多小时候，第一只小猫幼崽就探了头，又三十几分钟后是第二只。雪梨平时被养得娇，第一只出来的时候还有力气自己去咬断脐带，舔舔小崽子的口鼻，到第二只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了。
雪梨旁边乱七八糟液体血糊糊一团，旁边几个小姑娘想帮忙又无从下手。
江络干脆挥挥手，戴上口罩：“都一边去，别碍手碍脚的——沈师兄，去厨房把热水拿过来，兑点凉水进去调成温的。”
她先轻轻摸了雪梨几下，让自己手上粘上雪梨的气味。
雪梨是只挺有灵性的猫，对江络不但不排斥，还挺亲昵的，弱弱地抬起脑袋蹭了她的手一下。
软乎乎，毛绒绒。
江络眉眼柔和了一些，手上动作麻利地剪掉脐带，然后用酒精消毒断口处，再用干净的热毛巾擦幼崽的口鼻。
助理安安提着两大袋幼崽和猫妈妈能用的东西急匆匆跑进来：“怎么样？”
萧妙“嘘”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第一只挺好的，已经开始喝奶了，但是第二只——’
第二只看上去很不对劲，大概是在雪梨的肚子里待久了，看上去比第一只瘦小很多，而且气息微弱，身体的温度也很低，一动不动的。几个小姑娘眼泪都快出来：“络络，这个小猫它——”
“没事，还活着呢。”
江络心脏扑通扑通跳，但是也知道自己慌了剩下人会更慌，沈清隽这时候已经拿了一盆热水来，在江络讶异的目光中道：“我之前看过资料，小猫昏迷的话要用温水泡一下，刚才拿你们厨房里那个温度计测过了，正好四十度。”
一群热锅上的蚂蚁里，沈清隽是第二冷静的。
江络轻柔地扶着小猫，把它的身子浸泡在水里，然后打开幼崽的嘴，用棉签吸掉里面胎水。
还是没有动静。
江络深呼吸一下，又泡了会，然后用双手把幼崽抱起来，头留在外面，往下轻轻甩动。
“动了！崽崽刚才动了一下！”
猫崽子身上逐渐冰凉的温度终于回温，开始喘气。江络终于松了口气，把第二只崽子放到雪梨旁边，幼崽动了动脑袋，很快就爬到雪梨身子底下开始喝奶了。江络才发觉自己脑门上都是汗，棉麻裙子上沾了一些乱七八糟液体，她坐回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两只小猫崽崽，虽然刚生出来不久，但是依旧能看出来和雪梨几分相似。江络看着两只小猫崽，女孩天生喜欢这种毛绒绒可可爱爱的生物，一时有些不舍，但也很快移开视线。江络接过周盼递过来的水，一边喝一边说：“一个月内最好不要移动小猫——我们保姆能帮忙照顾，之后再给沈师兄送回去？”
一抬头，却看见沈清隽正看着她。
沈清隽：“你想要这两只猫吗？”
没等江络回答，旁边几个团员眼睛“刷”地一下子亮了：“真的吗沈师兄，我们可以养吗？”
沈清隽说：“我平时带一只雪梨就很勉强了，再来两只猫，还怎么跑通告？”本来也是想着，等雪梨生了找个好人家，让人收养这两只崽子的。
江络哭笑不得：“这不是问的我吗？”
“你平时住宿舍，跑通告又不可能带着猫，不就是大家一起养。”
周盼一脸渴望，圆眼睛都瞪成小鹿斑比了：“好不好嘛络络，我们老早就想养宠物了！”
江络又看了一眼两只幼崽。
她以前从来没养过宠物，在江家是不被允许，在快穿世界，人命都保不住别提猫猫狗狗，更重要的是，她总有死遁离开的一天，不想让自己留下牵挂。
也不是不能养。她不在的时候有其他队员，实在不行还有保姆。
江络点了头，队员们瞬间一片欢呼：“我们有猫了！”
萧妙道：“赶紧的，趁热打铁，给两只崽崽起个名字？”
刚刚才为粉丝名纠结了一下午的起名废们：“......”
李冬阳默默举手：“要不然就叫Lights和晒妹好了？正好一公一母。”
“机智！”“就这样叭！”“同意！”
全员通过。
【？？？给我们取这么土的粉丝名还不够，我们还得和两只猫分粉丝名？？？】
【#晒妹惨# #晒妹卑微# #晒妹我们为什么粉了这群沙雕爱豆#】
【我们以后不能自称晒妹，得自称晒妹括弧人类了（苦笑）】
【狗萧妙！！！给我看弹幕！！！看到我们的抗议了吗！！！】
萧妙这才发觉直播一直开着，电量都快耗完了。
介于粉丝们抗议严重，最后还是改成了意思或者字形相近的“小灯”和“西妹”，刚定下来，最后一丝电量耗完，直播间关闭。
观众们刚看完小型医疗（？）实录，还有些意犹未尽，在留言板讨论。
【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看接生猫咪看了快三小时，大概是妹妹们太好看了，颜值迷惑时间。】
【话说有人录屏了吗，记得上传微博，建议取名“性感江络，在线接生”[doge]】
【看得太入迷，只截图了前面的证明，后续竟然忘了录屏了...卧槽好可惜！】
【我录了我录了！已经发到微博上了！】
接生猫咪，不是稀罕事。
明星接生猫咪，那就稀罕了，而且这是直播当中突发事件，显然不是作秀，不少看到这个视频的路人对江络都有所改观。做事干脆麻利，而且沉着冷静，显然跟网上那些个洗脑包大相径庭。江络降到谷底的路人缘有个小幅度回升，奈何还是有不少小聋瞎不听不看，依旧无脑黑。
不过不管是对江络好感，还是对江络恶感的，都确定一件事——他们一定回去看《小饭馆》第三季。
《我们的小饭馆》曾经是黄桃台大热综艺之一。
现在各种形式综艺盛行，《小饭馆》收视率一直在降低，导演组干脆另辟蹊径，为期二十天的同居开店综艺一共拍成八期，其中前两期也就是前三天的部分会全程在黄桃台的合作视频网站，长安影视直播，之后再进行剪辑，上星播出。
这可是个大胆的尝试。
众所皆知，直播是最容易出事故的，而直播事故对艺人的伤害绝对不可逆转。
而且看看这次的嘉宾——除了常驻几个综艺的老牌演员黄恺以外和没什么名气的笑话陶可欣以外，剩下三个大流量，一个比一个腥风血雨，吃瓜群众们默默采购了一大堆瓜子，等着他们翻车。不少本来对《小饭馆》不感兴趣的网友，都默默预约了直播。
很快到了开始录制当天。
这种类型的综艺，要么是从明星家里开始拍，要么就是等明星们在机场集合之后再开始拍。
介于节目组请了三个大流量，要是凑一块的话机场怕是要被送机接机粉丝挤爆，所以选择了前一种方式。
节目组的人到SHN宿舍时，江络已经早早收拾好，带着三个箱子在客厅吃早饭。
黄桃台的工作人员第一次见到她，礼貌打招呼道：“嗨，江络，直播已经开始了，和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江络放下手中鸡蛋，对镜头营业微笑：“大家好，我是Shining&#39;s的江络。”
【切了几个屏的表示，同样是团队成员，沈清隽那边为啥没介绍自己团名？】
【闪耀少年还有俩月都要解散了，cue什么团啊，而且说不知道闪耀塑料，SHN这边就好很多——我看之前双胞胎跟GIRLS站台的时候都差点做SHN那个“忽闪忽闪”的标志动作哈哈哈。】
工作人员注意到江络行李，迟疑道：“你准备了这么多？”
江络淡淡道：“是啊，衣服和其他杂七杂八的。”
她没多解释，弹幕却自顾自嘲讽起来。
【呵呵，果然是娇气包，出去二十天三个这么大的箱子，当自己去度假的吗？】
【如果是单纯的度假综艺还好，《小饭馆》可是开店综艺，这小公主想什么呢？】
【看看人家陶可欣，说助理不在为了方便，只带了两个中型箱子，跟这个小公主一比，简直高低立见。】
【倒也不必戾气这么大？江络虽然红，但是人家才十八岁啊，生活能力差点不是正常。】
【进了娱乐圈，谁管你十八岁还是八十岁，给人家添麻烦就是原罪。】
出发去飞机场的路上一直在拍摄，江络大老早起来，其实困得要命，但是依旧很有偶像素养地跟工作人员唠嗑，提供素材。《小饭馆》的拍摄是公开行程，又是从燕京出发，机场到处都是来送机的粉丝。
现在粉丝经济盛行，两边公司以防万一，早就通过后援会和粉丝约法三章——虽然是公开行程，但是要避免打扰拍摄，禁止靠近江络，禁止在同一机舱内跟机，禁止出现在节目组镜头下，拍上班下班图的时候要提前经过工作人员同意。
所以当江络候机时，对着旁边一个不停对着她拍的年轻女人，不由微微皱眉。
很面生，不是她看惯了的那些个站姐的脸。
工作人员问她几个问题，却被女人的闪光灯声音打断，候机厅里很安静，旁边几个乘客都朝这边看过来。
江络抬起手挡了自己的脸一下，那女人立马就不满了：“你挡什么啊？”
江络将帽子扣低，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我的粉丝吧，我猜猜，是代拍？”
那代拍强装镇定道：“我怎么不是你粉丝了？”
“能在这里候机的都是头等舱乘客，我的站姐从来不会跟我出现在一个机舱里。”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是声音已经冷了，“你可以跟，我没法拦住你的脚，但是我能保证，所有不该出现在网上的照片，永远不会出现。”
【？？？吃瓜路，你们络粉不都说江络宠粉狂魔，这就是所谓宠粉狂魔？笑死人了。】
【陶可欣那边也有粉丝在拍，也没见人家生气啊，本质脾气差，咖位不大倒是想着耍大牌罢了。】
【上面什么毛病，江络和陶可欣的粉丝能是一个体量？而且爱豆和粉丝，本就该保持距离，互相尊重啊，站姐和私生界限本就模糊，这次不说硬一点，下次说不定就要跟到酒店或者家里了，多可怕。】
那个代拍的脸色一时非常难看。
咬了咬牙，想到星耀元年和极光娱乐的手段，江络这话八成是真的，自己跟过去也是浪费时间，只好扛着家伙走了。
工作人员顺势采访：“现在不少艺人都被私生饭所扰，江络你遇到过这种事吗？”
“很幸运的，暂时没有。”江络说，“并且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私生就是私生，不是‘私生饭’，一旦出现这种苗头，就得扼杀在根本里，不然只会越发严重。”
飞机上，暂时暂停拍摄，多亏这样江络才好好补了个觉，到佛洲的时候精神抖擞。
录制场地，也就是餐厅的所在地，是佛洲一处旅游胜地，阳光、大海、沙滩，现在又正好是七八月份，旅游旺季，客流量基本盘就不小。
江络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不由感慨，上星的节目组果然财大气粗。
小楼一共三层，复合式建筑，外面用中国风的竹子装饰，一楼有大堂、厨房和客用洗手间，装潢古色古香，非常“华国”。二楼及以上则是嘉宾们起居的地方，五个常驻嘉宾的卧室，两个客房，洗衣房和小天台。公共区域到处都装了摄像头。
江络装上麦克风，因为在《闪女》节目组的生活，对这种随时面对镜头的感觉还比较习惯。
她是第一个到的，转了一圈，第二位嘉宾也来了。
“黄店长，您好您好。”江络在《闪女》决赛见过黄恺一面，这位拿过几次满贯的视帝现在已经是半退休状态，偶尔出来接个戏跑跑综艺赚奶粉钱，心宽体胖，确实很有种“饭馆店长”的气质。
黄恺对江络的印象不错，笑着和她打完招呼，两位男MC也到了。
沈清隽和宿容似乎是同一班飞机，两个不可多得的大帅哥，外面经过的路人都忍不住多回头看一眼。江络从《闪女》毕业之后就没见过宿容，挥手打招呼，卡壳了一下，还是用了老称呼：“宿导师。”
【呜呜，闪妹哭了，梦回养猪场。】
【毕竟刚刚出厂没多久嘛，一时难调整也正常，我现在看到江络都习惯性想叫TOP1而不是C位（...）】
宿容点了点头，不易觉察的笑意。
沈清隽不满道：“你怎么不先跟我打招呼？”
“这不是前几天才见。”
沈清隽一低头，看见江络那三个大到夸张的箱子，迟疑道：“我们不就在这待二十天？”
夏装占不了多少位置，这是带了多少衣服啊？
【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些箱子了。】
【我也想说，她是当来度假还是来参加时装秀的，带这么多衣服干嘛？】
“不都是衣服。”
江络扭头，一脸警惕地打量了导演组几眼，问道：“导演，你们是只收电子产品和钱包是吧？”
导演点了头，她才放下心，开始开箱。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江络从两个巨大的箱子里，掏出了各种各样的调料和香料，火锅底料小茴香，油盐酱醋，咖啡茶叶冲饮果汁，锅碗瓢盆砧板菜刀，筷子勺子叉子牙签，甚至还用泡沫包了一沓碗碟，满满两箱子，都是这些。
江络直起身，一脸淡定：“我之前看了前两季，节目组一开始啥都不给，而且资金一季给的比一季少，刚才去厨房检查了一下果然什么都没有——这些应该够用上小半个月。”
观众：？？？
导演组：？？？
【我说明明是衣服，江络一路上怎么提得这么艰难，怪不得呢，这些多重啊！】
【雾草，这一箱子得几十斤吧，刚才工作人员帮忙提的还是衣服那箱。】
【本来以为你是来度假，没想到还真是来好好开店的？？？】

第140章 卖艺
开完那两个箱子, 江络又提着另一个咚咚咚进了洗手间。
这个箱子里有她的衣服和一些私人用品，不方便在大庭广众下开。过一会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出来：“还有一次性台布、抹布和塑胶手套这些，不占位置, 我就和衣服放在一个箱子里了。”
感情三个大旅行箱，两个多都是餐厅用的东西，剩下大半个才是江络自己的衣服。
沈清隽刚才还奇怪江络带这么多衣服干嘛, 现在不由开始担心她：“你就带这么点衣服，会不会不够穿？”
“没事, 我带够了的, ”江络说, “我拿真空袋装了, 穿之前熨一下就行。”
半个箱子, 她塞进去十套衣服外加化妆品护肤品洗漱用品, 甚至还在夹缝里塞了个平板电脑进去, 用来写《月下生莲》的剧本。
弹幕都给江络跪了。
【我愿称你为收纳大师, 江老师有兴趣传授一下你的收纳妙计吗？】
【三个旅行箱，硬是凹出了逃难一样的效果，不愧是你[doge]】
【路人, 不是都说江络是千金大小姐娇气包, 怎么感觉还挺能干？】
【千金大小姐个鬼啊，络络以前在江家被虐待得可惨了，这些可能就是她艰难求生的时候学到的吧, 呜呜呜太惨了。】
【又来了又来了, 她从小吃饱穿暖买名牌就比大部分人过得好了好吗，络粉怎么还在卖惨？我看《小饭馆》是休闲来的，流量粉绕道行不行。】
【流量粉怎么了，流量粉吃你家大米了？而且不要地图炮好吗, 在场又不是只有一个流量。】
弹幕里《小饭馆》老粉和络粉吵得不可开交。
老粉觉得粉丝就是麻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拿来卖惨。而络粉同样生气，不了解人家就瞎下定义，还不许粉丝反驳了？
江络翻出来的东西堆了一地。
旁边导演组脸上表情已经僵硬，他们这次请了几个流量，不仅是为了引流，也是觉得这年头流量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大概没干过活，想看他们在节目中遇见麻烦不知所措的样子来制造看点，却没想到江络准备如此完全。
天下乌鸦一般黑，世上导演组一般狗。
导演：“江络，我们得检查一下你的东西，其中有一些可能得没收——”
江络直起身，似笑非笑：“导演，我刚才可是问过你的，只收电子产品和现金卡，这些可不包含在里面吧？你要是想食言，我们可以马上看录制的视频找证据。”
导演：“......”
导演恨不得回到十几分钟前，捂住自己的嘴，叫你瞎说话。
见导演组没法临时反悔，剩下三个MC竟然也蹲下来，开始从大包小包里掏东西。什么花瓶啊装饰啊餐具啊杯子之类的，虽然没有江络那么夸张，但是每个人都带了不少。
黄恺往周围一看，啼笑皆非：“我是因为第二季在这，知道导演组德行，你们几个小孩怎么回事？”
沈清隽：“我和络络参加的那个选秀节目导演以前就是从黄桃台出来的，最爱折腾练习生，被他整怕了。”
宿容跟着淡淡点头：“他们那个节目，我当过导师。”
得，结果都是《闪女》导演的错。
《小饭馆》导演默默在心里骂了前同事一句，几个嘉宾把东西收拾好，陶可欣还没来。
黄恺皱起眉道：“不是说好了中午之前集合，这都快一点了。”
老一辈的，最讨厌不守时。
本来说好是大家到齐之后再分房间，黄恺挥了挥手：“算了，先不等她了，我们把房间分好先收拾起来吧。”
黄恺虽然现在年纪上来，脾气温和许多，加上中年发福有种慈祥老大爷气质，但年轻时候其实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曾经把几个在他面前NG的演员骂哭过。他在这里咖位最大，资历最老，一发话，剩下三个小的自然没话说。
提着箱子到楼梯前，沈清隽顺手要帮江络提箱子，江络没让：“你腰不是不好？”
从小练跳舞的，基本上腰都有点毛病，在宿舍周盼和李冬阳两个基本每天都唉声叹气地要贴狗皮膏药。
“一个箱子罢了，怎么也不至于把腰折了。”
“一个箱子罢了，我也不至于提不动啊。”
兄妹俩正争执着，一回头，发现江络的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跟在后面的黄恺看完热闹，才提醒道：“三分钟前宿容就把它提上去了。”
兄妹俩：“......”
沈清隽网上看了一眼，嘟囔道：“他还挺绅士。”
江络脸上莫名其妙就有点烧，走到二楼，宿容已经看了一圈房间，指了指靠近楼梯的那个：“这个适合你住。”
对江络说的。
江络进去一看，这个房间确实不错，带独立卫生间，最重要的是外面有个挺宽的阳台，她开窗的时候一眼看不到下面。
沈清隽道：“你不是恐高，住这个正好，要打扫阳台的话我帮你就行。”
“没事，”江络嘴角扬起一点笑意，“也没那么严重了。”
刚回来的时候，她连双层床都上不了，但是后面决赛的那个金字塔，也毫无阻碍地上去了。
只是她没想到，宿容也还记得她恐高。
陶可欣怕妆花了上镜不好看，在机场耽搁了好久补妆，两点左右才姗姗来迟。
一听房间已经分完，脸色一下子就不大好看，又碍于镜头和黄恺这个大前辈在场，才没有立刻发脾气，娇滴滴地抱怨道：“你们怎么都不等我一下啊？”
说的是“你们”，眼光却都落在江络身上。
陶可欣本就不喜欢江络，先入为主，觉得肯定是江络从中作梗，先分房间。现场几个嘉宾，一个是江络亲哥，一个宿容也和江络有旧，她一句话，不就能成为大家做事的导向了么。上去一看，果然江络拿到了唯一一个带独立卫浴的房间。
陶可欣瞟了江络一眼，说：“江络，这个带独立卫浴的房间，你不让给黄恺前辈，这不大合适吧？”
她知道自己要这个房间不占理，但是她自己得不到，也不想让江络得到。娱乐圈本就讲究咖位辈分，这话说出来也挑不出错。
【房间里没摄像头，我也想问呢，怎么沈清隽和江络进去，一下就决定好这房间的归属权了？】
【还能为啥，抱团呗[微笑]《小饭馆》不是你们家，要艹兄妹情深也不能损害别人利益啊。】
【？？？首先让江络住这房间是宿容提出来的，其次这损害谁的利益了，陶可欣吗？】
【那更不得了，这不是兄妹抱团，是三人抱团啊，也不知道宿容为什么会这么站在江络这边[doge]】
【？？？你这话容光就不爱听了，就不能是我哥绅士，照顾学生？？？】
【都出节目组这么久了，还是个屁的学生啊，直觉告诉我里面有鬼。】
【上升期爱豆谈恋爱，这不是偶像失格？】
【就不提根本是莫须有的事，宿容他早八百年过了上升期了，现在正在转型。至于江络，女爱豆本来就没有一定不能谈恋爱的规矩，只要不艹单身人设，谈恋爱是人之常情啊，业务能力强就好了。】
陶可欣以为自己这话至少能得到黄恺符合，没想到黄恺说：“小沈他刚才跟我说了，江络有恐高的毛病，之前在那个节目组连一米的台子上去都麻烦，这间房带阳台，不容易看到外面。”
他自己住哪都行，江络年纪这么小，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孩呢，自然要多照顾照顾。
陶可欣讨了个没趣，咬着牙提起箱子往上爬。
收拾完大家都饿了，两手空空没有钱，只好泡泡面吃。江络婉拒了香喷喷的泡面，从自己的一袋东西里掏出了代餐饼干，就这白开水啃。陶可欣吸溜着泡面，见摄像头不对着，关了麦，话中带刺：“哟，小公主，是吃不来我们平民的食物吗？”
江络耸了耸肩，看都没看她一眼，权当没听见。
陶可欣气得咬牙，目光扫到对面镜子上。
她的脸其实绝对称不上难看，在娱乐圈里也算是小美人，但是往江络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盛世美颜旁边一放，就非常相形见绌了。江络这张脸就是绝对的“同框之王”，陶可欣瞬间觉得自己手里的泡面都不香了，毫无胃口地放到了一边。
吃完午饭，导演组正式发布任务。
导演：“首先，欢迎各位加入《我们的小饭馆》第三季！节目的流程大家应该都有所耳闻，各位需要自食其力精英小饭馆，而最后的所有利润，节目组会以十倍价钱捐给儿童慈善基金。”
江络本来还漫不经心，听到这里忽然打起精神。
她直起身，问道：“确定钱会花到孩子身上吗？”
导演点头：“这个基金我们已经合作过两季，每次后续都会监管。”
【感觉听到钱是给孩子的，江络眼睛都亮了欸。】
【大概是感同身受？毕竟络络童年这么悲惨。】
【呵呵，要是真的感同身受，有本事自己去做慈善啊，用节目组的钱算什么？】
【你这话就奇怪了，江络出道不久本就没什么钱，你怎么知道她不想做慈善？】
江络若有所思，陶可欣迫不及待道：“导演，你说利润，那给我们的初始资金有多少？”
导演露出一个神秘的笑，让工作人员拿来一个信封，递到他们手中。
黄恺作为店长，领头打开信封——
然后，从里面，轻飘飘地飘出来了，一百佛洲币。
所有人：“......”
黄恺不信邪地张开信封，往里面又看了几眼，空空如也，真的只有一百佛洲币。
黄恺：“导演，这一百佛洲币是我们一天的经费吗？”
一百佛洲币相当于五百人民币，如果只是一天的话，他们又准备了不少东西，省一点应该也勉强够用。
导演贼兮兮道：“当然不是，这整个二十天，就只有一百佛洲币。”
所有人：？？？
雾草，导演你玩我们？一百佛洲币二十天，能干什么啊，活都活不下去别说开店了好吗！
导演：“我们一共直播三天，其中两天给你们前期准备，最后一天才是正式开店，加油吧大家！”
大概是为了防止自己被暴怒的嘉宾找麻烦，宣布完规则，导演就先开溜了。留下几个嘉宾对着那轻飘飘的一张纸币发愁。
江络叹了口气：“没办法了。”
众人转头看她，江络摊开地图，说：“从这里过去差不多两小时车程就是市中心广场，我来之前了解过一下，据说还挺热闹得，特别是晚上人流量很大，不少行为艺术家会在那里卖艺。”
陶可欣挑高眉毛：“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得去卖艺？”
“没有你，是我们，”江络指了一下自己、沈清隽和宿容，淡淡道，“卖艺得有艺可卖才行啊，你会唱歌跳舞吗？”
陶可欣......陶可欣还真不会。
她童星出身，从小要演戏还要上学，哪来的闲工夫学那些有的没的。
眼下这种情况，除了卖艺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最后定下来分成两个小分队，黄恺和陶可欣先去附近的市场踩点，江络三人则是去中心广场卖艺，尽量筹到第一笔开店资金。
临走之前，江络叫住陶可欣。
陶可欣一脸不耐烦道：“干嘛？”
江络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黄老师英语不好，你记得关照他点，最好去能遇到华人开的超市，你和黄老师国民度都不错，说不定能遇见认识你们的，愿意给个折扣。”
陶可欣将这句话过了几编，这是说她英语过关，国民度不错？
本以为江络是个用鼻子看人的高傲家伙，没想到嘴里竟然还能吐出几句好话。
看到她的表情，江络摊手：“没有夸你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说完就上车走了。
陶可欣看着小面包留下的尾气，愣了几秒，一直戴着的有色眼镜悄然变淡了些。
不仅是陶可欣，一下午的直播，弹幕对江络的看法也逐渐变化。
本来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能干的娇气包、大小姐，没想到脑子意外灵光，而且干活还十分麻利。
有路人改观道：【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江络能火了......具体的我说不出来，就挺吸引人的。】
但马上就有黑子反驳：【纸上谈兵谁不会啊，想一搭是一搭，说不定一会半毛钱都捞不到。】
去中心广场的路上，江络一边算账一边定目标。
江络：“我们其实只有两晚上卖艺时间，明天白天就得去准备食材之类，第一天的经营额很可能不理想，所以这两天我们至少要筹到四百佛洲币以上的资金。”
四百美元，听上去不多，但是介于他们只能去“乞讨”，那就显得极为困难了。
到中心广场的时候快要入夜，今天正好是周末，广场上非常热闹，来用餐购物的人鳞次栉比，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不少接头艺人——弹唱的、作画的，还有打扮成各种奇形怪状模样的行为艺术家。
要是在国内类似地方，他们三个大流量站一块，这片广场能瞬间被粉丝淹没。
奈何现在在异国他乡，虽然旁边有摄影师跟着，但是国外拍摄VLOG和街头视频的也不罕见，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江络领着两人，在一面还算热闹的区域站定，然后从带来的旅行箱中开始往外面掏东西。
一个缺了个口子的碗，宿容提供的音响，从导演组那抢来的话筒，零零散散一地，看上去非常草率且心酸。
【草，怎么这么心酸，看着简直想要流泪。】
【震惊！三大流量竟为两千人民币在街头卖艺，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doge]】
【这几家的站姐们呢！给爱豆送钱的时候到了！赶紧去啊！】
【别提了，据说出门的时候站姐被节目组警告不许给嘉宾送钱，不然就不让拍上班下班图......我家站姐正在微博痛骂节目组不做人呢。】
街头卖艺。
江络以前没有做过这种事，所以说不上有经验，只是她从前快穿世界混迹好莱坞的时候看到过几次，还算能分析一二。
宿容拿着同样从节目组抢回来的手机，问：“跳什么歌？你在节目组公演过的那几首吗？”
江络摇头，虽然那几首歌她很熟悉，但是在国外流传度不算高，而且大多是华文歌曲。
至于外国人能听明白的......《小丑》风格太爵士，在嘈杂的地方很难表现。江络沉思几秒，抬头道：“帮我放一下，QUEENS的《Black》。”
宿容一顿：“你确定？这首歌不简单。”
说不简单都是委婉的了，Queens成员练习时间长，人人有个人技，这首《Black》是她们的主打歌曲，难度和技巧非常复杂。如果只是单纯出来卖艺，翻车问题也不大，可这还在直播呢。
江络将自己的衬衫下摆打结，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经过五个月的努力，甚至有一点浅浅的马甲线。
江络：“我确定。”

第141章 酒吧
《Black》, Queens的主打歌曲，代表作之一。
曾经在棒国所有知名打歌节目中蝉联过两周第一，MV上线几天就达到几千万播放量, 是首火遍全球的红.歌, 就算根本不知道女团, 也不喜欢音乐的路人, 都会在商场或者其他地方听到这首歌。
最终要的是这首《Black》的风格很嘻哈, 有不少breaking（地板动作），音色激昂, 个性强烈, 非常适合在街头表演。
【我刚听到什么？江络要跳Queens的歌？她忘了这是在直播吗？】
【江络这也太不自量力了，Queens的歌有多难她不知道吗, 太想表现自己了吧？】
【出了节目组，我不认为她还会坚持练习，现在说不定动作都僵了，别心里想着要开门红，实际效果惨不忍睹。】
天团的粉丝，和江络粉丝比起来, 体量完全不同。
翻跳, 这是很多唱跳歌手都会做的，但是当江络翻跳的是这么一首难度大而且经典的歌曲时，人们对她的要求就不自觉地变得苛刻起来。
江络打量一下自己身上装束, 出来的时候为了方便, 穿的是很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她将头上用来扎头发的丝巾接下, 将一段系在皮带扣上，然后把一边牛仔裤的裤脚挽起。随即对沈清隽招手：“沈师兄，你外套借我一下。”
其实宿容身上的外套更街头一些, 他今天整个打扮都很随性，全身上下唯一一个装饰就是挂在脖子上不知道能不能用的耳机。
但是问宿容借，弹幕粉丝绝对要原地爆炸。好在沈清隽身上穿的牛仔外套也很休闲，江络骨架子比他小，外套穿在身上有种“BF”风，很休闲。最后整理一下头发，让它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对宿容做一个“OK”的手势。
宿容回了一个“OK”，播放音乐。
《Black》的前奏通过音响播放出去，一下子就吸引到了路人注意。
“这首歌好耳熟，我好像在逛街的时候经常听到？”
“不是吧，你竟然不知道Queens？超火的女团好吗，这是她们的主打歌！”
“话说，那边那个华国姑娘是准备跳舞吗——仔细一看，她好像长得挺不错？”
第一步，吸引路人的注意。
江络的脸是全世界都能欣赏的那种好看，有几个路人生了兴趣，往这边探头。
星耀元年的舞蹈老师给江络布置任务的时候，其实只是想让她感受一下天团的气势而已。
她们如果真的成长起来，以后肯定会有和天团接触的机会，到时候不说别人，至少她这个小队长不能露怯。却没想到江络是个野心大的，花了半个月，将《Black》拆分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随即自己学了个□□分像。
江络暂时还没法跳得像Queens的成员那么好——毕竟她的练习时间和基本功远远比不上她们。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优势，江络的台风就算放在世界上和别的女团成员单独拎出来比，也算是突出的。
棒国相较于华国更看重团队协作，没有绝对的C位，还会让台风突出的成员故意压制自己的气势。
江络不一样，她从来就不知道压抑自己是什么意思。
只要站上舞台，她就是唯一的女王，不论是谁，都得为她俯首称臣。
第二步，让他们无法移开眼球。
江络缓缓睁开了眼睛，墨绿色的眼睛在迷离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深邃不少，她看向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沉浸进去。
前奏时间很短，很快就进入正题。
上来第一个动作就是个非常性感的WAVE，因为用的是原声，江络不需要跟唱，可以将所有注意力灌注在舞蹈上。
那几个被熟悉的旋律吸引来的路人发觉，自己走不动路了。
那个华国少女跳的舞不是他们最熟悉的街头舞蹈，但是依旧漂亮且让人热血沸腾。明明周围没有灯光，却感觉中心广场所有的光都打在了她身上，就像是星星一样耀眼。她的余光扫到你的时候，会忍不住觉得心神一颤。
【我的天哪，我以前觉得自己绝对欣赏不来女团歌，但是这也太好看了!!!】
【之前是谁说江络没有实力，是个火的莫名其妙的废物？出来，看我打不死你！这业务能力不是很强？】
【啊啊啊崽崽超棒！感觉又看到了《闪女》中的那个TOP1了，事业粉眼泪哗哗流，崽崽肯定有好好练习是不是！】
【感觉我要对江络黑转路了...我学舞蹈的，这个舞肉眼可见的难，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
【黑转路+1，还好来看了《小饭馆》的直播，不然我就要像那些键盘侠一样无脑喷了......】
不仅是弹幕，周围路人也不由自主地开始赞叹。
只是因为还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暂时还没人上前往瓷碗里投钱。
“OMG，我不知道华国人跳这种舞也这么好看。”
“我还以为只有棒国人会跳女团舞，华国根本没有女团呢，她真的是华国人吗？”
“是的，我们是华国人。”
提出疑问的金发女郎抬头，发现一个同样长相精致的华国男人站在她面前，绅士地对她伸出一个碗，微笑着道：“您好，我们现在正在位我们的事业筹集资金，您愿意为我们贡献出一点力量吗？”
金发女郎被颜值冲击，鬼使神差地就掏出了三十澳元，放到了那个碗里。回过神来也没觉得有多后悔，毕竟平时在街头哪里看得见这么好看的舞蹈，和这样的大帅哥啊！金发女郎想，大不了一会少点份甜品，就当减肥好了。
金发女郎打头，不少人都开始往沈清隽手中的碗中投钱。
羊群效应，人类是喜欢从众的动物，围在他们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大，随即吸引过来更多更多的人。
一束束目光灌注在江络的身上，她很习惯这样的场面——《闪女》的公演比这热闹多了。
观众的目光能让她热血沸腾，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从自己身后，有一注热烈道如同火焰一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颈。
江络一曲跳完，周围掌声雷动。
不少人大声喊着：“安可！安可！”
再来一首的意思。
江络微微喘着气，虽然她体能不错，但是连着唱跳还是吃力，招手让沈清隽跟她替换。
既然已经吸引过来不少看客，也就无所谓表演的是何种形式，沈清隽虽然好久没练男团歌，但是从小到大一直在练的基本功还是不会忘的，炫技一般在人群中央来了几个完美的前空翻后空翻，同样引来不少欢呼和鼓掌。
江络接过瓷碗，在人群中转：“您好，请支持一下我们的事业——”
她很能舍得下面子，漂亮的绿眼睛带着点请求望着你的时候，没有人能拒绝她。
手掌大的瓷碗很快被装满，江络回去整理一下，正要进行下一轮。
这时，人群中终于出现了认识他们的人。
“雾草！那不是江络吗，还有沈清隽和宿容，他们怎么会在这？”
“他们是不是来录《小饭馆》的啊，啊啊啊啊没想到来旅游竟然能偶遇大明星！”
那个华国游客是用英文说的，旁边外国友人一脸迷茫：“谁，什么明星？”
华国游客掏出手机不住拍照：“他们仨都是华国的明星，很红的，今天应该是来录节目——对了，那个女孩，她还是个超模，现在在超模榜上排名前五十，特别牛逼！”
有外国友人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我应该看过她的秀！”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认出他们的人几乎毫不令色，十块、二十块、甚至五十一百地往瓷碗里丢，一开始江络还顾得上数，后面看着肯定超过四百块了，干脆也不数了，只是不停地道谢。
本来只准备跳五六首歌，但是因为人群太过疯狂，只好多跳了几首，最后累得都站不大稳了，才拿着话筒喊道：“对不起大家！我们要回去了！今天结束了！”
一片遗憾的声音。
不过也已经很满足——不仅是《BLack》，江络基本上把自己会的女团歌都跳了一遍，还唱了几首耳熟能详的英文歌。
收拾好东西，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去，一回头，却发现沈清隽和跟拍PD不见了。江络迷茫回头：“他们人呢？”
现在时间是晚上八点左右，中心广场最热闹的时候。
人群熙熙攘攘，一眼望过去都是人头，在里面会不由自主地被推着走。
“车钥匙在我这，应该不会乱走。”
宿容一手掏出手机给跟拍PD发消息，一手护住江络让她不至于被人群挤走。那边不久发过来消息，果然是走反然后被人群挤走了。江络蹲下揉着自己的小腿，一连跳了那么多首歌，酸的不行，想来沈清隽也差不多：“宿导师，你让他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吧，我正好饿了，过一个小时集合。”
沈清隽那边看到这条信息，松了口气，他确实也累到没法马上去找人。
宿容发过去集合地点，一扭头看见江络探头探脑的，动都不想动的样子：“这附近方圆五米之类有能吃到沙拉的地方嘛？”
宿容比她高，一眼看到旁边有家店：“那边似乎有家轻食酒吧。”
江络心说现在真是什么都能和酒吧联系在一起了，什么甜品酒吧轻食酒吧的。
酒吧肯定很吵，而且也贵，但是她也实在没力气去找别的店了。
正要往那边走，被宿容叫住，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被折叠几下的鸭舌帽，往她头上一扣。江络眼前一黑，眼睛都被遮住一半，她给自己调整好，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宿容。
宿容说：“以防万一，可能有游客。”
江络恍然。
她默默地将帽子扣好，又戴上了口罩，将头发披散下来，虽然有点夸张，但是在酒吧里也不算过格。
宿容侧过头大领着她，目光触及到她白皙的脖颈，忽然呼吸一紧，随后恢复平缓，移开。
酒吧里光线昏暗，人不算很多，音乐不出预料，震耳欲聋。江络被吵得脑壳疼，吃沙拉的心情都没有，点了一杯低卡奶昔，在一旁坐下。宿容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江络抬眼：“不点酒？”
宿容说：“一会还要开车，总不能再让沈清隽开——而且不是要省钱？”
虽然他们今晚赚的远远超过预计。
但是该省的钱还是要省的。
江络“哦”了一声，很少会有人在酒吧点咖啡，咖啡豆还要现磨，倒是江络的奶昔很快就做好了，乱七八糟材料，绝对算不上好喝，但是江络早就习惯了：“那我先去找位置坐了？”
宿容点头。
江络端着奶昔，找了个卡座坐下，没顾上喝奶昔，先数钱。
大小面值的纸币，还有乱七八糟硬币，加起来可能有小一千，的确是完全超过预计了。多亏了不少认出他们的人，基本上都很豪爽地给了较大面额的——不管是粉丝还是单纯路人，看到几个大明星在街头卖艺，基本上很少有能熟视无睹的。
奶昔是冰的，等江络算完账，外侧有了不少小水珠。
江络用纸巾将水珠擦干净，摘下口罩刚喝了一口，忽然发觉周围站了几个美利坚男孩。大学生模样，脸上还带着青涩。
“妹妹，你成年了吗？未成年可是不能进酒吧的。”
“应该是没成年吧，不然哪个怪人会来酒吧点奶昔？想喝酒吗，妹妹，我可以请你。”
其中一个男孩俯下身，暧昧地看着她：“甜心，你有男友吗？”
高鼻梁蓝眼睛，轮廓深邃，长得其实很不错。
换做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孩，对着这场面恐怕很容易心动。奈何江络因为和宿容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对美颜冲击基本上免疫，而且早就练成八风不动的金刚铁石心，大写的难撩。
所以面对这种场面，除了“麻烦”没有别的想法。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面无表情：“我和人一起来的。”
男孩说：“你不用骗我——不会有女孩和人来酒吧，只点一杯奶昔的。”
周围音乐声很大，为了让江络听见，男孩故意加大了声音。
嗡嗡嗡。
嗡嗡嗡。
爆炸音乐加上一句又一句的声音，吵吵得江络头疼，甚至觉得有点耳鸣的预兆。
她皱起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心想这酒吧老板的品味真奇怪，放的都是什么歌——
下一秒。
耳边忽然一紧，是耳机的触感。
江络缓缓睁大了眼，舒缓甜美的音乐在耳畔响起，将她快要炸起来的毛压了下去。
这耳机绝对很贵，当然质量也配得上它的价钱，除了音乐，江络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宿容微微俯下身，把她一丝落在外面的碎发整理好，然后直起身，对那几个纽西兰男孩说了句什么。
宿容背对着江络，正好遮住了纽西兰男孩的脸，江络的唇语能力也派不上用场。
试图撩妹的纽西兰男孩脸上露出一个狐疑的神色：“真的？”
宿容面色冷淡，耸了耸肩。
男孩耷拉下眉毛：“太遗憾了，我不和有男友的女孩约会。”
说完一挥手，领着另几个男孩走了。
江络把耳机拿下来，一脸迷茫：“宿导师，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宿容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没什么，就是告诉他们你家有门禁，要回去了。”
“哦——你的咖啡好了？”
“还没。”宿容转过身，朝吧台走去，走到一半掏出了一根烟，也没点着，就这么叼在嘴里。嘴角的笑意一瞬即逝。

第142章 商定
江络又把耳机戴了回去。
和缓的音乐掩盖住了酒吧嘈杂的背景音, 江络感觉自己心情好了不少，也没那么累了，甚至还有了点胃口。遥遥得对宿容做了个手势, 那边正好看过来, 比了个“OK”, 过一会端过来一盘凯撒沙拉, 还有半个柠檬。
江络惊讶道：“我就比了个手势, 您拿的这么全？”
她本来想着不管是什么沙拉，直接吃就是了, 反正出门在外, 也不是挑剔的时候。
宿容说：“你在《闪女》的时候只吃这种。”
他不止一次注意到了，《闪女》节目过程中运动量那么大, 其实每天炸鸡汉堡的吃也基本不会长肉，其他练习生除了不吃太油腻和高糖的都不会故意控制饮食，就她每天天啃沙拉，都快把自己吃成一只绵羊了。
“我也没办法啊。”
江络叹气：“我体质本来就容易水肿，还容易胖脸，稍微长半斤肉就全显在脸上。”
谁还没点口腹之欲呢。
年轻人就这点不好, 脸上都是胶原蛋白, 虽然皮肤是好了，但同样容易肿。
江络也不是不馋好吃的，只是习惯了而已, 总归回来之前几个世界都没吃过啥好的。
吃完沙拉, 差不多到了集合的时候。
晚上风有点凉, 江络裹紧了自己身上的牛仔外套，跟在宿容身后走。九点多钟，人已经没有这么多, 光影搭在宿容背后，留下长长的影子。她忍不住去踩那个影子玩，走到半路才发觉自己这行为有多幼稚。默默地用帽子遮住了有些发红的脸。
“宿导师。”
江络叫出口，突然觉得这个称呼不怎么顺口了，改口道：“宿容。”
宿容微微侧过头。
江络是燕京人，但是口音中意外地没什么京腔，压低声音说话的时候，嗓音中独特的微哑消失不见，变得软软的。
像是蓬松柔软的棉花糖。
“怎么了？”
江络摇了摇头，没发觉自己脸上满是笑意，眼睛亮亮的：“没事。”
就是想叫叫你而已。
*
沈清隽总觉得，宝贝妹妹和宿容出去一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之间氛围有点奇怪。
怎么说呢，太融洽了点。
宿容拍了怕他的肩：“钥匙给我，我来开吧。”
沈清隽的思绪被打断，没再多想，感激地将钥匙抛给他：“谢谢兄弟，我真开不动了。”
“你坐副驾驶，我不认得路。”
沈清隽便在副驾驶坐下。工作人员有单独的车，小面包里就坐了他们三个人。江络坐在最后面一排，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也算是《闪女》带给她的一个技能，不管是什么乱七八糟环境，她脑袋一有地方靠就能直接睡着。
前面沈清隽和宿容压低声音聊天。
他们生长环境相似——沈清隽在国外长到十几岁才回过求学，宿容则是在美利坚留学过。家世也相近，加上都是爱豆出身的，共同语言意外地多。宿容现在没以前那么排斥人接近，半个小时车程下来，就把对方看做朋友。
沈清隽透过后视镜，看了江络的侧脸一眼，目光柔和：“听说你们下场戏是一起的？”
“还没官宣，但是已经基本定了。”
“到时候麻烦你照顾络络一点，”沈清隽说，“她没拍过戏，我挺担心的。”
“放心。”就算沈清隽不提醒，他也会这么做。
*
回到拍摄地之后不久，黄恺两人也回来了。
手里提着个不算太大的袋子，江络睡醒了，打着哈欠问：“不是说只是去踩点？怎么还买东西回来了。”
“去华人超市的时候遇到黄老师的粉丝了，是粉丝送的。”
陶可欣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袋面粉，一些鸡蛋，牛奶、色拉油和砂糖：“听说我们过来什么都没有，送了这些让做早饭吃。”
沈清隽迟疑道：“这些能做什么啊？”
与其送原材料，还不如直接送面包呢，好歹烤烤面包他还是会的。
江络掰着手指头说：“鸡蛋饼、小蛋糕、松饼......能做的其实挺多的啊？”
一抬头，却见剩下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好像她脸上长了什么东西似的。江络心里一咯噔，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小心翼翼问道：“你们，会做饭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其实从直播刚开始我就想问这个问题了......这群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真的会做饭吗？】
果然，就像是江络担心的一样，除了黄恺，纷纷摇头。
陶可欣：“最基础的我还是会的——什么蛋炒饭啊，番茄炒蛋啊之类，别的就不行了。”
黄恺说：“也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我只会最家常的那些，而且做的我小孩都不肯吃。”
江络沉默几秒，发出灵魂质问：“既然你们都不会做饭，为什么要来这个节目？”
【还能是为啥，为了上星，为了曝光呗[doge]】
【其实上两季基本上也少说一半嘉宾不会做饭，只是这季比例大了些而已。】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网络传言不可信。之前看网上洗脑包，一直以以为这季《小饭馆》以为是一群王者带江络，没想到现实是江络一个王者带四青铜？】
【倒也不必这么快下定论，说不定其他嘉宾只是谦虚，而江络则是硬着头皮吹牛？】
无论如何，现在时间已经很晚，虽然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嘉宾们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先休息，明天早上起来再议。
江络睡前一如往常练完基本功，再打坐练吐息，然后才上床睡觉。她的生物钟还没从《闪女》时间调整过来，每天基本上汁水个四五小时就会醒，起床的时候天都没亮，连楼下工作人员都是昨天晚上那批，还没来得及换班。
工作人员看到江络，讶异地打招呼：“江老师，这么早起啊？”
“醒了。”江络笑笑，说，“不用叫我江老师，我比你们小这么多呢，怪不好意思的，叫全名就行。”
她红归红，年纪摆在那，何况江络也不是喜欢耍大牌的人。
黄桃台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业内精英，人均跟过几个综艺，看见流水的红人一茬一茬从眼前划过。她们叫江络“江老师”不过是出于基本礼貌，现在倒是真情实感了一些，忍着困意给她上完妆，打好光才换班。
换班的工作人员过来，好奇地将摄影机对准江络：“江络，你要做什么啊？”
江络把昨天黄恺他们收割到的礼物拿出来，然后从橱柜里掏出她带过来的一次性纸杯：“饿着肚子没法想事情，我先把早饭做了。”
色拉油混合糖和鸡蛋，过筛面粉。
因为没有电动打蛋器，只能手动打发蛋清，好在江络一个唱跳歌手，体能很是不错。
虽然看着瘦，但并不是那种薄薄的纸片人，靠着每天打坐和练习，江络现在的体能基本上能比得上个战斗民族壮汉，举着打蛋器快速转动十分钟也没见她多累，把清早爬起来看直播的观众都看呆了。
【雾草，本来以为江络是个纸片人，没想到竟然有双麒麟臂？】
【不敢黑她了，我觉得她一巴掌下来，我可能会死。】
【毕竟是唱跳歌手，昨晚上一连跳了十几首歌，连沈清隽一个大男人都累趴下了，她看上去只是有点疲惫的样子，其实体能很好吧？】
【想象这种体能是在什么情况下锻炼出来的，忍不住心疼......】
把几种材料混合，翻拌均匀，加几滴白醋去腥，将纸杯稍微剪矮一点，面糊倒八分满。
正好旁边还有条巧克力，江络把巧克力切成碎片，搅拌进一半面糊中，然后震出气泡，放进烤箱。
巧克力碎和蛋糕面糊的香气飘出，顺着楼梯一路往上。
住在二楼的黄恺先迷迷糊糊地飘了下来：“什么好吃的？”
江络正好把纸杯蛋糕从烤箱中拿出来，笑意盈盈道：“黄老师来得正好，我拿昨天你们带回来的东西做了蛋糕，连牛奶就可以当今天早饭了。”
黄恺身上还穿着睡衣大裤衩，好在他一个中年大叔，没什么偶像包袱，直接叉着腿坐下来，拿了个蛋糕咬一口：“唔！”
江络的手艺比他之前想象的好太多了。
纸杯蛋糕甜而不腻，口感松软，入口即化，像是一朵甜滋滋的云。他随手抓的正好是加了巧克力碎片的，巧克力腰花不花，和甜蜜的面糊缠缠绵绵，每一口都是种惊喜，一连吃了三个，看着剩下的想着还得给剩下几小孩留着，才一点可惜地住了手。
旁边导演组看着都忍不住咽口水。
他们大清早上班，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此时也饥肠辘辘，刚才烤的过程中其实就已经馋虫上来。
江络端着蛋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要吃吗？”
导演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吗？”
江络：“五十美元一个，不还价。”
导演：“......”
导演看一眼江络，看一眼纸杯蛋糕，一脸牙疼的样子。
旁边黄恺不由拍腿大笑，夸江络真的精，看导演犹豫的样子，抓起一个，用上毕生演技，把什么叫好吃表演得淋漓尽致。黄恺不愧是得过几次大满贯的视帝，那演技真是没得说，观众隔着个屏幕都忍不住流口水。
【虽然现在才早上七点，虽然我还在减肥......但是我的手突然不受控制，下单了一大堆外卖。】
【呜呜呜呜为什么附近的蛋糕店要九点才开门，我想吃纸杯蛋糕啊！】
【我放弃了，不睡觉了，起来做蛋糕去，看着也不难的样。】
最后导演组放弃负隅顽抗，买了五个蛋糕，一人一小口，吃完了还意犹未尽。
二百五十块进账，加上昨天卖艺得来的和本来的一百，正好一千五。
黄恺看着只剩下六个蛋糕，有点迟疑：“就这么点，你们会不会不够吃？”
“哦，没事。”江络默默掏出了刚刚煮好的白煮蛋，“我不吃这个的。”
开玩笑，蛋糕热量这么高的东西她怎么能吃啊。
剩下三人很快起床，那边四个嘉宾吃蛋糕喝牛奶，江络这边惨兮兮吃白煮蛋——甚至因为要控制盐分，酱油都不能加。
她做模特的，又是女团C位，最瞩目的位置，身材是真的半点都不能走样。
【太惨了太惨了，现役爱豆太惨了。】
【看了两天直播，是真的路转粉了，真的活该江络红——人家吃泡面她啃低卡饼干，人家吃蛋糕她吃白煮蛋，简直把偶像素养刻在脑门上。】
【上面怕不是黄泉路人？现在对着镜头，她当然作秀啊，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养呢。】
【麻烦黑子稍微有点心，不要尬黑。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闪耀吧！少女》的花絮，只要是拍到江络的部分基本上都是在吃草，从进节目组到现在就过年和刚进宿舍的时候吃了两顿像样的。】
吃完早饭，正式开始商定开店事宜。
介于在场的料理熟练工只有江络艺人，话事着莫名其妙就从黄恺变成了江络。
江络举着小黑板，说：“外国人口味和我们不同，更偏好酸甜口的。介于我们这没几个能做饭的，所以菜量不能太多——五荤四素两汤就行，主食是米饭和面条，加上中餐馆的标配幸运饼干，饮料就直接买大瓶的回来分装，如果有打折水果可以回来鲜榨。”
江络抬起头，问：“菜谱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陶可欣举手：“番茄炒蛋！”
沈清隽和宿容跟着点头，他们也就会做这个了。
“还有呢？”
沉默。
得，看来这群人压根就靠不住，问了也是白问。
江络把番茄炒蛋写上，也不征求他们意见了，定下菜名——是国外中餐馆标配几个，宫保鸡丁，菠萝古老肉，番茄炒蛋，加上她比较擅长的糖醋排骨，青椒牛柳。素菜是干煸长豆角，手撕包菜，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加上排骨汤和番茄蛋汤。
江络：“基本上就是这些，等后面飞行嘉宾来如果有擅长的菜再另加，可以吗？”
她记得萧妙那几个是会做饭的。
定好菜谱已经是下午，终于可以出门去准备第二天要用的东西。
江络写好了购物清单，她刚到好莱坞世界的时候，就是个穷得两兜空空的侍应生。西方国家，商超套路都差不多：“绿叶蔬菜和肉类要买新鲜的，明天早上我们去专门的市场买，今天主要是买主食和土豆这种不容易坏的。”
进超市，划拳分组。
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江络和陶可欣分成了一组。虽然陶可欣对江络略微改观，但是也只是“略微”而已，加上面对她的时候莫名尴尬，语气就不是很好：“我们先去买什么？”
一转头，却看见江络直接拿着购物车，往打折区域去了。
陶可欣快步走过去，皱起眉道：“你搞什么啊，这片的东西都是快要到期的。”
她提起一袋面粉看了眼，一周之后就到期了，要不然也不会打折打得这么狠。
类似的东西江络堆了一整车，怎么也不像是一周内能用完的样子。
江络直起身，淡淡道：“你觉得我们像是很有钱的样子吗？还是说，”
她迟疑地打量陶可欣：“还是说你跟妈妈辈一样迷信，觉得快到保质期的食物不能吃？”
陶可欣翻个了白眼：“我当然知道绝对的安全期限之类的——”
她只是觉得江络压根就不会算账：“这些确实便宜，但是你买这么多，等过了保质期肯定还用不完，那不是浪费？”
“那你不必担心。”
江络往购物车里丢了一袋米：“我只怕这些不够用，绝对不可能出现浪费的情况。”
陶可欣抱着胸，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
这人自信心是不是太过剩了，这么多原材料，怎么可能在一周内用完啊。
不过她也不会多去阻止，反正到时候用不完，出丑的是江络，镜头都记录着呢，她陶可欣可是劝过了的，就是没劝动。
去结账的路上，江络还顺便抓了一把葱，买葱也怪贵的，自己种点，二十天之内也该长出一两茬了。
回到摄制组，江络从角落里搬出几个花盆，挖进泥土，切下葱白种上。
七月的太阳很毒，大下午的，炎炎夏日照在她脑门上，尽管江络戴了草帽，还是出了一脑袋的汗。站起来的时候脑袋充血，差点摔倒，旁边人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江络回头，卡壳一下，“宿导师。”
又变回宿导师了。
宿容没多说什么，将手中杯子递给江络：“用蜂蜜柠檬和气泡水做的，准备加在菜单上，尝尝看？”
江络接过那杯饮料，细小的气泡沉沉浮浮，看着就十分清凉。大概是考虑到她不能喝热量高的，专门用了蜂蜜，轻轻一口下去，酸酸甜甜。
一口冰饮料下去，按理来说应该是解暑的，江络却觉得自己脸颊更热了。
心砰砰砰地跳。
江络喝着柠檬水，莫名就想到了那句一度挺火的网络名句。
——世间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

第143章 动心
烈日炎炎。
江络在嘴里咬碎一块冰块, 吱嘎吱嘎的。
江络：【狗系统，你说他这是在撩我吗。】
话问出口，突然觉得自己这问题傻得很, 宿容怎么可能在撩她。
宿容有多难动心,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了。八个快穿世界, 宿容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佬, 多的是女人想要往他床上爬, 但是从来没人成功过。只她一个，还是靠着系统给的技能卡, 才一点一点地让宿容动心, 把攻略度拉上去。
回到初始时节，她就没主动撩过宿容, 他会动心，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天上下红雨了。
这杯蜂蜜柠檬气泡水，大概是她作为粉丝的专属福利。
宿容是个挺宠粉的爱豆，江络明白的，毕竟她自己也是个宠粉爱豆, 要是自己的同事之一是她粉丝, 大概也不会介意给她多留个蛋糕之类。
江络用吸管搅拌了一下饮料，冰块和杯壁碰撞，“丁零当啷”地想。
漂亮的墨绿色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落寞。
不过这样也挺好。
她是宿容的粉丝, 宿容是宠粉的爱豆。至少比互不相识, 形同陌路要好得多。
种完葱, 喝完柠檬水，回厨房收拾东西。
黄恺看着她买回来的一堆米面也有些迟疑：“我看了保质期，小江, 我们用的完这么多吗？”
江络上去帮把手，把米倒进米缸里：“我来之前调查过附近的客流量，只要我们品质过关，能吸引来客人，肯定用的完。”
黄恺看江络像个孩子，他是鼓励式的家长，没多说什么。
陶可欣插着口袋，站在一边，眼中都是讽刺。
品质过关？说的倒是容易。
这里正经会做饭的就江络一个，她做的小蛋糕是味道不错，但那又如何？会做甜品的女孩多了去了，但是会把菜做好吃的那可以说是极为稀少。陶可欣想，江络最多最多也就能做出家常小炒的口味，甚至比那更不如。
家常小炒谁家不会做，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下馆子、点外卖，还不是因为自己炒的没有大厨好吃？国外游客虽说很少吃中餐，但是又不是没有比啊便利，吃到口中的菜是“好吃”还是“一般”，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陶可欣来参加《小饭馆》，本就是为了上星节目的曝光，本就没指望真能靠开店赚什么钱。
照她看来，还不如用那卖艺得来的一千五囫囵过掉这二十天，可别到后面钱没赚着，嘉宾自己先吃不饱了。
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反正节目组不至于让嘉宾饿死，陶可欣乐得看江络翻车。
江络把米倒进米缸里，满满的一缸。
然后直起身，对系统说：【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的那个技能卡，应该挺适合这种情况，而且也不贵？】
系统：【是不贵，那个技能卡只要五技能点，但是狗宿主，你确定那不算是虚假宣传？】
江络：【你吃泡面，或者逛夜市的时候会觉得那是虚假宣传吗？】
一堆歪理。
系统默默吐槽，但是也没多说什么，给江络兑换了技能卡。
*****
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
佛洲的太阳升起的比华国要晚一些，虽然已经六点，但是外面还乌漆嘛黑。昨天晚上说好，今早去采购的是江络和宿容，剩下三人在小饭馆打扫卫生，准备迎接第一天的客人。
小饭馆附近就是大海，江络靠着把手机从导演组夺回的短暂时间，搜到这旁边有一个码头，除了新鲜水产，还能买到新鲜的肉类和蔬菜，价钱也要比一般的超市便宜，有点类似华国的菜市场。这种市场一定得去的早，日头起来基本上就没什么新鲜东西。江络虽然尽量早睡，但是每天功课缺不了，坐在车上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宿容指了指后面：“最后一排有毯子，你先睡吧，到了我叫你。”
江络困得睁不开眼，摸索着爬到了最后一排，毯子一罩上头，就睡着了。她睡觉的时候整个人都缩起来，是那种没有安全感的人会有的睡姿。宿容看着心里抽疼一下，到了目的地没马上叫她，让江络多睡了而是分钟才喊她起来。
在码头附近的小店买了黑咖啡灌下，江络精神不少。
菜单上的几样菜都是她熟悉的，江络一个摊子一个摊子问过去，问了一圈又回到最初的那家，蹲下来砍价。
“大哥，我买三十个番茄呢！三十个！你给我算这么多是不是太贵了啊！”
漂亮的华国少女蹲在那，用一双墨绿色的眼睛望着你，对面卖菜的大哥莫名就红了脸：“成吧，零头给你砍了。”
江络站起来，一向冷淡的脸上带着营业又甜美的微笑，一家一家摊子问过去。
宿容就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编织袋装蔬菜肉类。
【我的妈耶，江络也太会砍价了，真的好接地气哈哈哈，她真的是在豪门长大的吗？】
【听说江家以前连饭都不给她吃饱，我以前还以为是络粉发的弱智洗脑包，现在看来江络说不定是真的辛德瑞拉？】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场面很像两夫妻出去买菜吗，也太和谐了点。】
【？？？CP粉麻烦圈地自萌，不要出来丢人现眼，都知道我家最讨厌炒CP，抱走容哥。】
【你好，只是前导师和学员，嘉宾和嘉宾的关系呢，先谢谢宿导师对我们家的照顾，抱走络络。】
自从江络和宿容录制《小饭馆》，容络CP粉欢天喜地，甚至新取了“糖蒸酥酪”这么一个齁甜的CP名。
好在江络和宿容的粉圈都比较理智，虽然唯粉对CP粉这种生物深痛恶疾，但是只要圈地自萌，也不会随意出警。
前后回小面包放了三次东西，最后提着几个巨大的编织袋满载而归。
回到小饭馆，黄恺两人已经收拾起来，陶可欣虽然对江络一直话中带刺，但也知道要干活才有镜头，拖地擦桌子干得还挺勤快，没抱怨什么。
比起那种对你好声好气，但是娇滴滴不爱干活的，江络反倒更中意陶可欣一点。
早上七点，正式开始前期准备。
腌制肉类，切午餐时间要用的所有蔬菜，剩下四个嘉宾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削皮切蔬菜还是会的，江络见陶可欣收拾完干干坐在那，朝她招手：“过来把土豆洗了，那边有刨丝机，刨成丝然后加点白醋泡在水里。”
“刨多少啊？”
江络想了想，“以防万一，三分之一吧。”
陶可欣打开那个麻袋一看，脸上表情裂了：“你这是买了多少回来，这三分之一要用到明天去？”
“不想帮忙就去外面歇着，站在这挡路。”江络忙着处理肉类，没空和陶可欣车轱辘。陶可欣撇撇嘴，对着镜头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拿了土豆按照江络说的干。
心里怨气却是越来越大，江络以为她是谁啊，这么趾高气扬。
想想这么多土豆绝对用不完，陶可欣面上干活，实际摸鱼，一个土豆恨不得洗上二十分钟，到了接近饭点的时候，别说三分之一，十分之一都没处理完。
江络从厨房探出头：“陶可欣，土豆弄好了吗？”
陶可欣被催得烦了，撒谎道：“好了！”
厨房里，三个男嘉宾被江络使唤得团团转。
她身上又那种无关年龄的领导者感，使唤起来人完全不会不好意思，也多亏了这个，才紧赶慢赶在饭店开始之前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完。黄恺忙了一上午没仔细干，停下来才发现厨房操作台上堆满了处理好的调料蔬菜和肉类，也不由迟疑道：“小江，这些这能用完？”
要是用不完，他倒是也不会怪罪江络什么的。
只是怕小孩觉得做错事，心里愧疚难受。
江络没答，看了一眼外面的时钟，对宿容和沈清隽说：“宿导师您去处理饮料，沈师兄叫上陶可欣当服务员，夹板和单子我就在前面操作台上，菜我定好价了写在菜单上，黄老师麻烦您一会给我打下手。”
黄恺好歹还会做点菜，年轻的两个在厨房就是碍手碍脚，也就个色相能出卖一下了。
沈清隽一个一米八几大帅哥往外头一站，陶可欣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小美人，不一会就吸引来第一批顾客。
是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外国年轻人，大概是来度假的，打扮休闲。
领头那个问道：“请问你们卖的是中餐吗？”
“是的。”沈清隽和江络的表情管理简直是祖传的，分明是营业微笑，却莫名让人看了心里熨帖，“几位里面请。”
帅哥一笑，年轻人中的几位女士瞬间被迷了眼，进去发觉里面还有个一样帅的，都压抑着尖叫。
“我的天哪，那两个华国男生也太帅了！”
“门口那个服务员小姐也长得很甜美，怎么现在开餐馆都要求颜值这么高吗？”
好不容易从美色中回神，沈清隽已经飞快地给他们上了菜单和冰水。
这时候想跑已经跑不了了，领头的男生打开菜单，然后就一顿。
......这定价，是不是有点，超标啊？
有些菜他认不出来，只能看自己认识的，宫保鸡丁要十五元，比外面要贵上将近一倍。虽然旅游地区的物价都会偏高，但是这的确有点太贵。旁边几个女孩凑过来看了眼，也有些犹豫。
“怎么办啊，这一顿可能要超预算了。”
“而且仔细看看，这里就我们一桌，会不会是不好吃啊？啊啊啊薇薇安你个颜控，都怪你一看帅哥就走不动路！”
“怎么怪我——算了，现在走太不好意思，要不我们就少点些菜，多点点主食，总归米饭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刚才陶可欣没看到定价，现在简直想揪住江络，看看她脑子有没有问题。
来这度假的不少是学生和一般家庭，谁会吃这么贵的午饭啊，这不是坑人吗？但是菜单给都给了，也没办法。
弹幕也都惊了。
【时差党表示，欧美这边中餐一般十美元左右顶天，佛洲币和人民币汇率和美元差不多，这也太贵了吧。】
【果然是小公主，怕是对物价完全没有概念，刚才杀价怕不是也就是杀了好玩。】
【这个定价，别人看到菜单就想逃跑了，绝对要做亏本生意。】
那桌客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很勉为其难地点了一份宫保鸡丁，一份土豆丝，五份米饭。
饮料都没要，猛喝免费的白水，似乎想要靠喝水把自己喝饱的样子。
陶可欣拿了单子，从窗口探头：“江络，你疯了吧，那个定价是把顾客当傻子呢？”
江络从她手中抽过单子，看了眼：“宫保鸡丁和土豆丝——他们没点饮料？”
陶可欣翻白眼：“两个菜把人预算用光了，哪来的钱点饮料？”
江络说：“那你让宿导师去做壶柠檬水，今天第一桌客人，算我们店送的。”
说完就缩回头，洗干净手准备做菜。
并不准备改定价的样子。
陶可欣气得吹刘海，不耐烦地和宿容说了要求，然后坐一边生闷气。
江络擦干手，深呼吸一下，然后对系统说：【狗系统，把技能卡开了。】
她换的这个技能卡，自然不是什么让她一夜之间变成神厨的神奇技能——那种技能卡也不是没有，但是属于“特殊类”技能卡，贵的让人咂舌，而且还会有使用期限，性价比极低。江络回到初始世界换的几个技能卡要么是[恐怖光环]这种没什么屁用的，要么就是[扒舞能力]这种需要她自己练舞蹈动作的，都是“一般类”。
系统：【OK，技能卡[酒香不怕巷子深]开启。】
技能卡[酒香不怕巷子深]。
顾名思义，可以最大程度发挥食物的香味——当然取决于原本做的好不好，假如这是一道普通美食，能让它香得像是给慈禧娘娘的御膳。江络的手艺比不上五星大厨，是能勉强开个小餐馆的程度，做出来的比“普通美食”要稍微好那么一点。
于是。
菜下锅的瞬间，那唯一一桌客人猛地抬头，看向窗口的方向。坐在一旁生闷气的陶可欣也猛地扭头，一脸不可置信。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以前也去过中餐馆，但是从来没觉得中餐这么诱人过！”
这两道菜都是爆炒，花不了几分钟。
但是这短短的几分钟，已经营造出了香飘十里、香气绕梁的效果。
宫保鸡丁的鲜香味，酸辣土豆丝的酸和辣，缭绕在半空当中，就连站在门口的沈清隽都不由扭头，暗暗分泌口水。
短短几分钟，那桌客人感觉自己像是饿了几个世纪似的，菜一上来就开始狼吞虎咽。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我的天哪，怪不得定价这么贵，这么好吃的菜，别说十五块，二十、三十我都愿意付好吗！”
“赶紧再加几个菜，我宁愿后面几天吃面包喝白水，这顿也要吃个饱的！”
系统觉得不可思议：【狗宿主你的手艺也就是普通家常小炒，他们怎么说得跟国宴似的？】
江络淡淡微笑：【首先，国外的中餐本来就没有国内那么好吃，普通的家常小炒已经略胜一筹。其次，如果你是人类的话更好理解——吃过泡面的人应该都懂。】
泡面真的非常好吃吗？不尽然。
夜市的那些花甲粉丝肉串真的非常好吃吗？也不尽然。
重点就在那一个“香”字上，不管是泡面还是夜市的小吃，那是真的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在迎面而来香气的引诱下，是人就会不自觉地嘴馋，不由自主就买了小吃泡了泡面。
实际吃到嘴里的时候，味道或许比不上它的香气，但是人对食物的感觉本就是色香味交杂，其中任何一项突出，都能让本来平平无奇的食物显得好吃许多。
最重要的是。
江络透过取餐窗口，看到几个路过附近，本来应该没准备进来用餐的游客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朝这边探头探脑。
她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饥肠辘辘的人走在街头，很容易就会被烧烤、麻辣烫这类香味浓郁的店铺吸引。
——食物的香气，是引诱人类最好的工具。

第144章 真香
《小饭馆》摄制地不远处, 就是一片海水浴场。
佛州本就是度假胜地，海水浴场各种项目应有尽有，潜水、冲浪、海上降落伞, 七八月的季节, 海滩上熙熙攘攘都是来度假的游客。
杰克, 一个在纽约工作的中产阶级, 夏季一家三口的度假是他们每年的保留项目。现在正值饭点, 玩了一上午，大多人都饥肠辘辘。杰克的小女儿也不例外, 她穿着可爱的粉色泳衣, 从沙滩上朝杰克跑过来：“爹地！我饿了！”
妻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手表：“十二点，该去吃饭了, 甜心你想要吃什么？”
小女儿皱着眉思考几秒，愁眉苦脸道：“我也不知道。”
杰克连忙拿出手机，说：“别担心，爹地给你在谷歌一下，我们先看看附近有什么店。”
正准备搜索，忽然听到旁边几个大学生的议论。
“明明说好吃六分饱就要回来的, 现在感觉都要撑到吐了qwq”
“薇薇安你个贪吃鬼, 吃这么多还怎么下水啊！”
“你还说我，你比我吃得更多好吗！要怪就怪那家中餐馆实在太美味了，忍不住就吃了太多下去 。真不敢相信, 去一趟中餐馆, 我竟然撑到连塞下一块幸运饼干的余地都没有了！”
杰克和妻子对视一眼, 上前问道：“你们好，请问你们说的中餐馆在哪里，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吃吗？”
那群大学生正是刚才在小饭馆用餐完毕的第一桌客人, 他们很热情地给杰克夫妇指路：“从海水浴场的出口出去，沿着码头走上十几米就到了，现在那边排队的人超多，一眼就能看见。”
“真的特别好吃！我感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中餐，而且最重要的是服务员都是帅哥美女！”薇薇安一脸花痴。
在一旁歪着脑袋听的小女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爹地，妈咪，我要去那家餐馆！”
杰克夫妇不由失笑，才七八岁就这么花痴，以后可怎么办哦。小女儿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圣旨，况且杰克夫妇对这家中餐馆也十分好奇，于是收拾好东西往那边走去。
那群大学生的话一点都没有夸张，一出海水浴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饭馆旁边排的长队。
还没靠近，远远地就有香气飘来。华国特有的香料味道弥漫在空中，不同菜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不觉得油腻，反倒是有种一加一大于而的效果，感觉空气中仿佛有朵香气组成的云。排队的人都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不住地咽口水，脾气急的还忍不住喊：“那边那个，我看你都肚子都吃得突出来了，别再吃了，把位置让出来！”
小饭馆中。
陶可欣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踩在地上的脚步都有点不真实。江络炒第一盘菜的时候她心里就一咯噔，明明江络的纸杯蛋糕也就是普通偏好吃的程度，怎么炒个菜这么香？直到第二个、第三个菜，陶可欣才确定了，这并不是偶然，江络她炒的菜就是有这么好吃。
那桌大学生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就来了第二桌、第三桌客人，随后就像是打开了什么神奇的阀门一样，客人络绎不绝地往这边涌。不少人吃完了，在海滩上和人唠嗑的时候还会和人意犹未尽地感叹几句，香气的吸引加上这番口口相传，现在接到的订单已经在送餐窗口堆成了厚厚一沓。陶可欣和沈清隽两个服务员忙得脚不着地，连负责饮料的宿容都被拉出来帮忙端盘子和清洗餐具。
幸亏他们今天没准备卖什么鲜榨果汁，提供的饮料都能在十几秒内完成，不然人手还真得不够用。
导演组在这之前，完全没想到这种场面。
《小饭馆》已经拍了三季，一直走的是慢综艺路线，前两季的嘉宾基本上一天都迎不来二十桌客人，卖点基本上就是嘉宾们之间的冲突，以及嘉宾们对待客人那种笨拙感。
总的来说，观众要看的就是明星的狼狈样子，高高在上的人落入红尘，这是很多人喜闻乐见的场景。
结果到第三季，这直接从慢综艺变成了什么大型美食成长纪录片。
嘉宾们基本上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感觉时间比那些做游戏的户外真人秀都要紧。
但是要说没有卖点？那更不可能。
导演组感觉自己真是捡到宝了，看弹幕，果然直播观众都看得津津有味。
【看着口水都要下来了，江络做饭到底多好吃，真想飞去佛州尝尝看。】
【本来以为江络是个青铜，现在看来，王者就是王者，怕是心里早就有数。】
【明明只是想当成下饭综艺，但是莫名其妙就从十一点吃到了一点，现在才发现自己快要吃撑了...】
【啊啊啊直播竟然到今天晚上就要结束，太不舍得了！感觉这种类型的综艺从来没看到过，跟绿晋江的种田文一样，平平淡淡但是好有趣哦。】
【等正式开播之后我会第一时间追的，突然有点期待开播后《小饭馆》的收视率了呢。】
杰克一家足足排了四十分钟队，才终于排到了位置。
三个人，吃不了太多东西，最后点了一份酸辣土豆丝和一份糖醋排骨，加上主食和饮料。
沈清隽营业微笑挂了太久，脸上都有点僵，揉了揉脸颊把单子贴到送餐窗口。
几秒后，从窗口里伸出一只青葱玉白的手，把那张单子拿了进去。
厨房内。
黄恺已经煮了今天第三锅饭，电饭锅容量不小，住一次基本上能供应小几十人，从这就能看出外面到底有多热闹。
江络目光在单子上一扫而过，先是打开旁边的砂锅。糖醋排骨在砂锅里炖到软烂，江络专门炒了糖色，盛出来倒进白瓷盘里，排骨红彤彤的还泛着油光，随手抓一把炒熟的白芝麻撒上去，然后在旁边摆一朵芹菜花作为装饰。
糖醋排骨早有准备，土豆丝却要现炒。
江络往装土豆丝的大盆里一看，却意外发觉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根土豆丝可怜巴巴地漂浮在里面。
江络微微皱起眉。
她提前算过今天要用的蔬菜量，现在才一点，不可能这么快用完。
除非，陶可欣压根就没有像她说的一样，处理完三分之一的土豆。
“陶可欣。”
正巧陶可欣来送单子，江络叫住她，冷淡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要处理三分之一的土豆？”
陶可欣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她确实偷懒了，没有处理完所有土豆，但是谁会提前知道江络做饭这么好吃，生意居然能这么好啊？！
她只是不想浪费而已。
江络看陶可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江络微微皱起眉，现在还没时间和她争执。
她挂上帘子回去，手脚飞快削好土豆皮，然后刨成丝。刨好之后还要加上浸泡时间，不得不多耽搁了十分钟，沈清隽来催了几次，说那边客人已经不耐烦。
江络揉着鼻梁骨：“快不了，你替我跟客人说句抱歉，然后饮料就算送的吧。”
因为陶可欣的疏忽，酸辣土豆丝这道菜的制作周期无限加长。
停止接单是两点，结果三点半才做完所有客人的菜，嘉宾们这才能停下来吃午饭。
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陶可欣正想去盛饭，却被江络抬手挡住。江络抬了抬下巴：“先道歉。”
“哈？”陶可欣觉得江络不可理喻，“我道什么歉？”
江络平静陈述事实：“按照我的速度，本来一个小时之前我们就该吃上午饭。这一个小时时间是因为你耽搁的，沈师兄都饿得快要低血糖。而且因为耽搁了不少客人，我至少送了十几，杯饮料出去，少说损失了百来块钱，你不该道歉？”
陶可欣咬着牙，一脸不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行了吧？”
明显是没有认错的意思，说完这话又伸手想盛饭，依旧被江络挡住了。
“你有完没完？”
江络冷淡道：“因为被你耽搁了一小时，晚上的准备工作已经来不及——先去把土豆和青椒切好，不然没你的饭。”
陶可欣看上去快要气哭了。
【江络这太过了吧，陶可欣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饭都不让人吃？】
【就是啊，耽搁一会又不会有什么问题，先让人吃饭会死吗？】
【上面的一看就不是社畜，要是陶可欣这种是我们公司的，早八百年就该炒鱿鱼了，偷懒影响整个公司的运营，损失的钱和对后续的影响她准备怎么赔？】
【+1，陶可欣也是个成年人了，我平时如果做错个报表，那也得饿着肚子加班改完才能和别的同事交代，江络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做法吧，不敲打一下，这种事只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陶可欣饥肠辘辘，但是掌勺大权在江络手中，后者不松口，她就没有饭吃。
虽然快要气哭，但是这的确是她的错，陶可欣委屈巴巴做到一边，开始削土豆皮。
一边削一边在心里骂江络。
之前还想对她改观，真是自己眼瞎了，江络就不是个好东西，她不就是做错了一点事吗？
□□！魔鬼！脾气坏！
瘪瘪嘴，使劲忍住眼泪。
饭桌上，三个男嘉宾吃得香喷喷。
黄恺看一眼啃沙拉的江络，又看一眼陶可欣，到底有些于心不忍：“真让她就这样去？”
江络喝口汤：“别管她，这样才知道自己错了。”
江络虽然年纪最小，但是一天下来已经越过黄恺，成了小饭馆真正的掌权人。
黄恺没什么话说，他老油条，知道江络这做法没什么毛病。弹幕看着，发觉这场面有点面熟。
【这不就是孩子没做完作业，爸爸发火，不写完不给吃饭，然后妈妈在旁边心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陶可欣表情跟我妹妹被罚的时候一模一样，又委屈又不服气。】
【本来两个女嘉宾撕逼，被你们这么一说，怎么突然有点温馨（？）】
【陶可欣，听你江络爸爸的话，下次好好完成任务，别偷懒了[doge]】
本来这种场面，很容易在网上掀起骂战。
不少营销号趁机录屏搬运，带节奏说江络在《小饭馆》节目中耍大牌，欺压陶可欣，却没想到下面热评被看过直播的观众占据。
热评1：【解释一下，不是嘉宾撕逼，这只是爸爸对女儿森森的爱[doge]】
热评2：【小陶同志，好好写作业，你爸爸是个好人，肯定不会让你饿死的[doge]】
路人看到一片和谐的热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江络风评怎么突然逆转，我的记忆还留在她被全网嘲？】
看过直播的连忙解释：【莫须有的事情当然嘲不了很久啊，清者自清，想要了解事情真相的话，欢迎来长安影视看《我们的小饭馆》前三天直播录屏。】
只要是看过《小饭馆》的人，都不会觉得江络是“娇气包”“豌豆公主”。
想来等节目正式播出，现在全网嘲的那些黑点就会不攻自破。
陶可欣心里带着怒气，干活效率竟然急速上升，一个小时不到就处理完剩下青椒和土豆。
往旁边餐桌一看，江络炒的几盘菜大多进了黄恺的肚子里，现在只剩下一点汤水。正委屈着，鼻尖忽然嗅到一股香气。
江络端着一盘炒饭，走到她面前，面色依旧淡淡，把炒饭放到陶可欣面前。陶可欣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本质不坏，如果她是宋怡、林雨笙那样的，那江络才不会管她。
江络：“晚上还要忙呢，赶紧吃。”
陶可欣心想自己不吃嗟来之食，奈何热气腾腾的金黄炒饭实在太过诱人。
她不由自主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到口中，鲜味在舌尖缭绕，之前对江络的不满在炒饭攻势下烟消云散。
陶可欣乌鲁乌鲁吃着炒饭，心想江络虽然□□又严格。
但是看在这碗炒饭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喜欢她一点。
*****
矛盾消失，陶可欣干活主动许多。
总的来说，江络是个不错的领导，只要愿意听她的话，整体效率能提高不少。
累了一天，最高兴的就是数钱时间。杂七杂八的票子堆在一起，每人分别数一种，最后加起来。黄恺拿着个计算器前前后后按了十来遍，脸上露出一片空白：“你们真的没数错？”
“我们交换数了三遍了，”江络失笑，“黄老师，到底多少啊？”
黄恺就算经理不少，也没想到他们一群外行人开餐馆，竟然第一天就收获颇丰。将计算器倒过来给他们看，上面“3123”的金额让小辈们连连惊呼。
陶可欣看着这简直不可思议的营业额，对江络心服口服，真心实意夸赞道：“多亏有你。”
旁边导演也惊了。
他们今天的本钱也就五百不到，也就是说，这一天的净利润就有两千五美元。专业开饭馆的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呢！
为期三天的直播结束，观众虽然不舍，但也只能等待一个月后节目正式播出。
之后一周多，嘉宾们逐渐走上正轨，越来越熟练，营业额也一路飙升。
《小饭馆》的营业远比摄制开始前想象的繁忙，嘉宾们有点吃不消，节目组商量之后，决定给他们放两天假，休息休息调整状态，也能拍点不一样的作为调剂。
陶可欣欢呼道：“我早就想去海滩上玩了，节目组万岁！”
江络拿着抱枕，一脸疲惫：“你去玩吧，我累死了，明天要睡上一天。”
陶可欣知道江络是他们中间最累的，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也没多说。
结果江络的补觉计划中道崩殂，星耀元年那边，肖恬听说江络有假期，一个电话过来，让她赶紧飞回国拍团代言广告。
“团代言？”江络一头雾水，“我怎么没听说过？”
肖恬：“你还敢问，早跟你说每天至少要上线十分钟看下消息，早忘了吧？”
江络心虚地糊弄过去，她每天晚上沉迷数钱，沉迷于“白手起家”的快乐，把肖恬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江络：“所以呢，团代言是什么？”
肖恬说：“最近接洽我们的，还算合适的有三家，一家护肤品，一家彩妆，还有一家饮食类。”
江络听到“彩妆”，心一下子吊起来，好在肖恬马上补充：“我也不瞒你，其实因为你之前网上风言风语太多，香奈儿那边的风险评估差点没过，好在小饭馆把网上风评扭了回去，现在重新进入考察期，所以彩妆自然是PASS。”
“护肤品是刚投入市场不久的国牌，还没有经过市场检验，我们不敢随便接，也PASS。”
“所以留下的是那家饮食类？”
“没错，其实这次你们应该很熟练才对——之前《闪女》拍摄过程中，就已经和他们家有过合作了。”

第145章 广告
《闪女》拍摄过程中, 和她们合作过的金主爸爸也就两个。
一是冠名商的真牛酸奶，这不用提，在出厂之后不久, SHN九人就拍完宣传视频, 正式成为真牛代言人。
既然不是冠名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江络打开九人小群, 果不其然, 队员们已经开始讨论。
萧妙：【我本来以为拍个推广已经是顶天，没想到KFC竟然这么大方, 直接让我们成为代言人[轻轻跪下.JPG]】
艾米：【你们看到肖总发在大群里的合约没, KFC给钱也太大方了[轻轻跪下.JPG]，我家里人当初觉得吮指原味鸡贵不肯给我买的时候, 肯定没想到有一天我能靠这赚这么多钱：）】
众所皆知，肯德基自从开拓华国市场，就一直走在潮流的前沿。
基本上每年最当红的流量都会被邀请成为肯德基品牌代言人，换言说，能接到这个通告，就说明她们SHN在商家眼里, 已经算得上“最当红的流量”。与其说是为了这个通告高兴, 更不如说是兴奋于自己受到的认可。
这个行程只占一天，江络便没有专门收拾衣服，问陶可欣借了个水桶包, 装上一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偏, 轻轻松松出门赶飞机。一路上都在和肖恬通话确定接下来行程。她出门的时候是凌晨, 到燕京的拍摄地应该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左右，为了效率考虑，其他八名队员会先开始拍摄个人特写, 等江络到之后再补全景。
肖恬虽然对九个女孩要求高，但是不是喜欢压榨艺人的人。
很豪爽地给江络定了直达燕京的头等舱，座椅是能平铺的那种，让江络能在上面睡个好觉。
肯德基虽然在代言人这件事上是个“海王”，同时有好几名（组）代言人，但同时也是端水达人，代言人都各自有主推产品，SHN团这次的主推产品就有两种，九人主推的四味小吃桶，以及TOP3主推的恋恋蜜桃甜筒。
前者的拍摄是在摄影棚里进行，这类广告对演技基本没要求，两遍飞速过完，TOP3立刻坐上经纪人赵哥的车，赶往下一个拍摄场地，A大校园。
A大虽然没有燕京大学那么知名，但也是名校，最重要的是校园环境出了名的好，夏季的梧桐树尤其好看，很多校园题材的电视剧电影都会在里面取景。
一路上赵哥都在问她们最近境况，他是肖恬的老熟人，为人很负责。
三人一一答了，赵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一会除了你们，还会有另一个男演员一起拍摄。”
萧妙奇怪道：“这次不是我们的团代，又不是个人代言需要搭戏，怎么还会有别人？”
赵哥摇头，叹气道：“别提了。”
江络三人对视一眼，在赵哥这声叹气中嗅到了大瓜的味道，连连番询问之下，赵哥说：“你们记得别告诉肖总这事是我说的啊。”
于是这个瓜她们啃了一路。
其实故事背景不怎么复杂。肖恬被长安影视从棒国挖角回来经营星耀元年，对于星耀元年的老人来说就是个空降兵，自然是一万个不满。现在星耀元年基本上分成两派，一派是肖恬，主要经营SHN团；另一派由原高层组成，经营闪耀少年和星耀元年自带的几个糊团。肖恬虽然能干，到底初来乍到，没法把另一派完全压下去，而这次被硬塞过来的男演员，就是另一派主捧的苏辛。
“苏辛？”萧妙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就是沈师兄团里那个归来仍是素人的C位？他糊成这样，那一派是多想不来才捧他啊？”
赵哥：“据说是苏辛和另一派的高层有点亲戚关系，签的合同也很偏向公司，那边简直把他当成宝贝，之前还借着和沈清隽在一个团，抢过沈清隽好几次个人资源。现在团都快解散了，那边还不放弃吸血，据说这次《小饭馆》也准备把苏辛打包过去做飞行嘉宾。”
听到这话，江络可坐不住了。
她微微皱起眉，怪不得沈清隽很少参与闪耀少年的团活动，感情有这种缘由。
很快到了A大。
负责广告拍摄的工作人员早早已经完成布景，本来是准备等她们一到就马上开始拍摄。
结果江络三人到了，苏辛还完全没有影子。广告导演擦着汗过来道歉：“我们这边已经催了几次了，结果那边干脆就直接不接电话。”
他这种没什么名气的广告导演地位不高，要看明星脸色吃饭。
好在领头的江络是个讲理的，温声道：“没事，我们在这边等就好了。”
导演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对苏辛充满怨怼。
江络同样，她没见过苏辛，本来想着如果抢资源是高层做主，可以不必追究。
但是看他这没红就耍大牌的德行，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不言而喻。江络本来就是护短的人，对苏辛的印象一下子就降到最低。
半小时后，苏辛才姗姗来迟。
分明不是什么大牌，身边却跟了五六人，打伞的打伞拿水的拿水，萧妙忍不住吐槽：“真是半瓶子水叮当响。”
人齐了，导演开始讲戏。
这个广告的剧情非常简单，三个女孩同时看上一个男孩，男孩却对她们都爱理不理，直到其中一个女孩在炎炎酷暑之时递给他了一支充满少女心的恋恋蜜桃甜筒，男孩才终于动心。
江络看着这剧情满脑子问号，要是颠倒一下还成，现在这剧情，怎么这么像是苏辛的大男主汤姆苏剧？
萧妙：“和肖总作对那一派是给KFC打钱了吗，这剧本怎么这么窒息？”
要真这么演，就不说她们自己不乐意，粉丝看到肯定也会觉得出戏。苏辛何德何能，能让三个关系不错的漂亮妹妹为他勾心斗角，疯狂倒追？
但是事已至此，改剧本肯定不可能。
江络点着下巴，瞟了苏辛一眼，后者正坐在树荫底下乘凉，连招呼都不惜得和她们打一声。
她抬头：“你俩最近都进组特别参演过，演技进步点没？”
两人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用意，老实回答道：“也不算进步太多，但是肯定比之前在节目组的时候好。”
在节目组时候拍的广告，除了江络的部分，剩下都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现在都会被粉丝拿出来嘲笑。
那就好办。
虽然改不了剧本，但是她们可以改演戏的方式啊。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就能让整个场景变味。江络打开备忘录，一边思考一边打字，她最近正好在做《月下生莲》的编剧，对这件事可以说是非常熟练，很快就改动完毕，展示给另外两人看。
萧妙和周盼眼睛一亮。
周盼：“我的天呐，络络你太机智了！这样演比原来那个三俗汤姆苏剧有趣太多了！”
等她俩记住自己要做的小动作，广告拍摄正式开始。
苏辛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三个女孩一个个从他眼前走过，试图引起他的注意，随后幸运的姑娘，江络得到了撩汉利器恋恋蜜桃甜筒，兴高采烈地上前，将甜筒递给苏辛。苏辛回过头，露出一个惊喜的笑，眼中终于有了这个女孩。
广告拍摄不怎么考验演技，一共三场，每场都是一遍过。
导演示意演员们休息一会再补特写，自己单独看三场的片段，找里面需要修改的瑕疵，看着看着突然发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拍摄单独场景的时候还看不出来。
现在放在一起，才发觉三个姑娘加的那些小动作。
女孩们穿着校服从苏辛面前走过，本来应该是含羞带怯，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但女孩们的目光却隐隐飘忽，似乎在看向苏辛后面的某个方向。女孩们到底在看什么，在最后一幕得到了答案——将甜筒递给苏辛之后，江络没有看向他，而是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像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根本没有什么姐妹决裂，争风吃醋。
对于三个女孩来说，这次“追求”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打赌，一场恶作剧。
她们像是三个偷偷将尾巴藏在白裙下面的小恶魔，俏皮又恶劣，以玩弄人心为乐。
至于那个男生，不过是她们随手挑中的玩具而已。
这是团代，本来就应该以女孩们为主，之前那个因苏辛被硬塞过来现场改的剧本可谓本末倒置。
导演虽然能力一般，但是也能看出这充满巧思的新剧本，比原来那个三俗剧本要有趣得多。
导演本就看苏辛不满，于是没有点破，甚至让三个女孩拍了几个特写，加深了新剧情。导演和三个女孩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拍完广告，江络带着萧妙和周盼一道往飞机场赶。
她们的飞行通告本来还要在后面，奈何最近小饭馆的火爆出乎导演组预料，眼看着五个常驻有点吃不消，加上萧妙和周盼这两天没行程，干脆把通告提前，让她们多上几期。而宁家双胞胎因为今天还有行程，则是要晚几天到。
正式官宣新代言人在半个月后，但是肯德基深谙饥饿营销道理，早早将花絮放出，进行前期宣传。
同时让江络代表SHN在微博暗示，想要吊足粉丝胃口。
不能说出她们是肯德基新代言人，同时还得暗示粉丝。
江络想了老半天，记起艾米之前开玩笑说的一句“成了代言人之后我一定要天天吃免费的原味鸡”，编辑微博。
【@Shinning&#39;s—江络：就算肯德基再好吃，也要注意身材管理[doge]@Shinning&#39;s—艾米】
艾米飞快在下面评论：【？？？？？】
——恍恍惚惚，小队长真的很严格，据说之前妹妹们吃完串串，小队长逼着她们跑了三小时步。
——艾米！！！我就说你最近怎么胖了这么多，你还跟我们说你没有乱吃，你个骗子！！！
——假装自己没看出来这是给金主爸爸打软广的样子[doge]
——呵呵，一个团代罢了，觉得自己牛逼大发了是吧？抱团排挤人，要不要脸啊。
江络翻着评论，本来脸上带着笑意，看到这条评论，笑容一顿。
看了下属性，竟然是苏辛家的粉丝，江络一头雾水把这条评论截图，发到微信群：【苏辛的粉丝怎么回事？】
无缘无故地跑来别人微博下面乱吠，江络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蠢的，别家看她不爽的粉丝，好歹还会买个小号再来开喷呢。剩下几个团员拍完广告，都在车上，闲着无聊开始到处搬瓜。
李冬阳：【我去你超话看了眼，好像是KFC发的花絮里苏辛演技太差，被络哥衬得像是木头人似的，戳到他家粉丝的玻璃心了。】
宁梓潼：【在论坛转了一圈回来，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苏辛还没进组《小饭馆》呢，他家粉丝就开始吹逼，吹得好像他是常驻一样，还在《小饭馆》超话抢副主持。】
像《小饭馆》这种综艺的超话，主持和副主持都是留给MC里咖位大的几个，陶可欣粉都没捞着，苏辛一个飞行嘉宾的粉丝竟然想来抢，可以说是完全没点逼数。
肖恬：【仗糊行凶，糊作非为罢了，毕竟粉随蒸煮，苏辛的粉丝一直脑子不怎么好使。】
江络这才发觉自己一不小心，发到了肖恬和赵哥也在的大群里。肖恬这句话指桑骂槐，跟指着苏辛的鼻子骂也差不多。肖恬闲来无事，给她们科普了不少苏辛及其粉丝的奇葩事迹，群里吃瓜吃得非常乐呵，洋溢着欢乐的气息。
上飞机的时候深更半夜，到佛州的时候还是凌晨。
坐车往小饭馆开去，快到的时候江络却忽然察觉不对，今天虽然恢复营业，但是现在才凌晨五点不到，大清早的，门口怎么就聚了不少人？
车在后门停下，准备出门买菜的陶可欣听见动静，连忙示意司机熄火：“别发出声音！”
江络下车，微微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第146章 爆红
陶可欣朝她们招手：“先进来。”
跟着她进去, 客厅沈清隽已经在吃早饭，今早当班的看来是他们两个。几人先是相互自我介绍了一下，陶可欣才进入成体, 从旁边工作人员手上求来了一个平板, 打开油管APP, 切出一个视频。
【限时二十天营业期的超美味中餐厅！佛州东海岸必须去的美食胜地！】
下面显示的播放量已经超过六百万, 点赞评论数同样可观。
陶可欣：“这件事说来话长。”
还要从几天前, 小饭馆还没有休假的时候说起。
靠着江络的手艺以及技能卡，短短几天之内, 小饭馆就一举成为海水浴场附近最具盛名的餐厅。
安迪, 大学生，是一个平平无奇, 有几百万关注的美食博主。
致力于尝遍世界各地的美食，因是富二代，不在乎那点恰饭钱，做的视频都十分良心，吸引了一大批死忠粉，基本上被他推荐过的餐厅, 都会迎来一个营业高峰。夏季的海滩度假同样是安迪每年的固有项目, 加上从在不同城市上大学的朋友薇薇安口中听说那一片海水浴场有个很美味的中餐厅，安迪当即立下，扛着自己的家伙什到了小饭馆。
视频开头, 是安迪一边排队, 一边拿着自拍杆拍摄自己的感想。
安迪：“我认为这家店根本不可能像我朋友说的那么好吃, 毕竟她是个花痴贪吃鬼，这里的服务生长相那么帅气，我怀疑她进店压根就不是为了吃东西, 而是为了看帅哥的。”
【你这么说你朋友，她知道吗[doge]】
【不得不说，那几个华国服务员确实都长得很好，两个帅哥帅得各有特色，女服务员也长得很甜美，就连在后厨帮忙的大叔，虽然中年发福，但是还是能看出年轻时候的帅气的影子。现在华国人开餐厅要求都这么高了吗？】
华国人多，海外狗也多，这个视频也有不少华国观众。
【黄老师：发福又不是我的错，终究是我错付了[doge]】
【哈哈哈哈哈，给外国友人解释一下，不是餐厅要求高，这是一档明星真人秀开店节目，既然是明星，当然长相差不了。】
【竟然是真人秀节目？那我更要对这家店的质量抱有怀疑了，明星做的饭能有多好吃？】
质疑的话发出，下一秒就被博主本人打脸。
安迪到的时候很早，江络还没有开始做饭，随着第一盘菜下锅，他的面色一变，吸了吸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
前面的顾客回过头，说：“这个味道，应该是那位美人大厨在做那种红褐色的，带骨头的很好吃的猪肉。”
安迪一愣，征询过同意之后，顾客的脸也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上去如痴如醉，垂涎欲滴：“对啊，我昨天就来过一次了，可惜我胃口不够大，点了两盘菜就吃撑了，反正我要在这边待上一周，准备天天来吃，把所有菜尝过一遍再说。”
安迪迟疑道：“真有这么好吃？”
顾客拍了拍他的肩：“小兄弟，一会你就知道了。”
不仅是安迪，弹幕也逐渐生了兴趣。
排队过程被剪辑掉，安迪很快进入餐馆，在陶可欣的推荐下点餐，一盘黑椒牛柳，一盘手撕包菜。
点完餐，安迪问陶可欣道：“我刚才发现你们这个餐馆到处都有隐藏摄像头，是在拍摄什么VLOG吗？”他是做类似行业的，对这些事还算敏感。
现在还早，陶可欣不算很忙，有空和他唠嗑：“其实我们是在拍摄一档真人秀，我们几个都是华国的艺人，这家店也不会一直开下去，只有二十天的营业期。”
就像是之前弹幕一样，听到是明星开店，安迪不由有点失望。但是当菜端上来的时候，这种失望瞬间消失。
无他，这两盘菜，实在看上去太美味，香味也太诱人了。
人类的本质是真香。
安迪甚至都没法像是往常那样一面吃一面评价，呼噜呼噜地停不下嘴，那些对菜肴的评价全都是后期剪辑上去的。
安迪做Youtuber以来从来没有虚假宣传过，老粉很少看到他对哪家餐厅评价这么高。而路人观众则是被他吃得一脸美味的样子吸引，对这家店产生兴趣。
本来，这种兴趣可能只是兴趣而已。
直到他们看到标题以及简介中安迪的说明，这家店是明星为一个真人秀开的，营业时间只有短暂的二十天。
限量版。
这是人类同样难以抵抗的，不管是限量的包包，限量的球鞋，还是限量的美食。
【本来只是随便看看，想着哪天去佛州的话可以去这家店吃饭，没想到竟然只开二十天？】
【正好我准备旅游，本来想去旧金山的，现在看来不如去佛州好了，反正旧金山永远在那，去这家店享受美食的机会可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1，反正我家离佛州不远，周末过去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和孩子去郊游了。】
安迪吃了个肚子滚圆，这才停下筷子。
为了多拍一些素材，他在店里多停留了一会，有意拍摄店内环境。不少游客也有类似兴趣，江络她们也不会可以组织。就这么多留了一会，正好撞上人手不够，江络自己出来送餐。
要知道，江络可是在国际上小有名气的超模，尽管时尚圈是小众圈子，但是整整六百万播放量，很快有人把她认了出来。
【OMG，我是看花眼了吗，刚才是不是看到我LUO女神了？】
【啊啊啊啊啊我倒回去重新看了一眼，真的是LUO！我的天哪，所以刚才那个大叔说的美女主厨就是LUO？？！】
【谁谁谁，LUO，那个挺有名的超模？她怎么会在这啊？】
【LUO除了是超模以外，也是华国明星，她会参加华国真人秀本来就很正常啊。本来还觉得佛州有点远，但是佛州总比华国近啊，姐妹们我去了！】
这个视频发布的时候，正好撞上小饭馆休假。
阴差阳错之下，形成了饥饿营销，被美食、限量款和江络吸引的网友晾了两天，心里简直火急火燎，在恢复开业的今天，连开店时间都等不到，就来小饭馆门口蹲着了。
陶可欣抚着小心脏道：“我早上起来看到外面这么多人，还以为我们犯事了呢。”
江络估摸着这情况，当机立断：“一会买菜，我、周盼和你们俩一起去，今天客人应该会比我们之前预估的多上不少，东西两个人带不回来。”
国内那些网红店，在经过宣传之后，也会迎来一波高峰期。
他们现在的状况和这相似，陶可欣一开始没想到这层，反应过来后庆幸还好江络早回来，不然到时候原材料不够，那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去码头市场的路上，沈清隽问江络：“听说苏辛粉丝和你家闹起来了，怎么回事？”
“碰瓷罢了。”虽然这事挺让人心里闹堵，但苏辛是个糊咖，粉圈体量太小，造不成什么威胁，“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你们这两天去海滩上玩了吗？”
“害，别提了。”
陶可欣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这仨人，黄老师和宿容懒得出门，唯一一个肯出门的还是旱鸭子，下不了水。”
最后还是工作人员陪她去玩了几个项目，怪没意思的。
江络笑得不行：“沈师兄你不会游泳？”
沈清隽：“这有什么好笑的，对有些人来说游泳很难学啊。”
他板下脸，假意生气，虽然知道是闹着玩，但是江络还是乖乖配合：“我错了，沈师兄怎么才能原谅我？”
沈清隽：“那就叫句哥哥来听听。”
江络卡壳一秒，默默坐了回去：“我还是等你自然消气吧。”
江络本就是个疏离的人，这种称呼对她来说有点太过困难。
沈清隽隐隐失望，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下车，按照第一天的两倍量买菜，七八个麻袋，运了好几趟才成功回去。
事实证明，江络很有远见。
营业时间一到，客人源源不断地往里面涌，甚至在外面拍成了十来米长的队伍，不得不请工作人员帮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萧妙和周盼本来以为《小饭馆》是个度假休闲节目，也是抱着休假的心态来的，没想到第一天就被抓了壮丁，成为重劳力，一整天都忙得脚不着地，连喝口水的缝隙都没有。
一天下来，营业额数字惊人。
整整七千美元的净收益，超乎所有人的预料，旁边导演组算计着自己要捐出去的钱，忍不住觉得牙疼。
就算多了两个飞行嘉宾帮忙，但人手依旧不够，好在就在第二天，剩下三个飞行嘉宾也要抵达摄制组。
周盼两人在江络房间打地铺。
熄了灯，萧妙忍不住担心：“我们家那两个是能干活的，但是苏辛那个作精，会不会反而添乱？”
江络揉着鼻梁骨，心中叹气，但面上还是镇定道：“有黄老师在，应该不至于。”
也不指望苏辛帮忙，至少别给他们添乱。
不仅是江络，周盼和萧妙的作息也依旧停留在《闪女》时期，早上五点几乎同时睁眼，萧妙还没清醒，迷迷瞪瞪摸眼镜：“选管怎么没来叫人，是不是得起来练习了......”
抬头一看，江络已经洗漱好换衣服：“醒醒神看看我们在哪——不过也没说错，确实该起来练习了。”
虽然演唱会还在筹备，但是她们要时刻为舞台准备。江络扒完《Black》，还没来得及教她们，趁此机会正好让她们练点动作。周盼和萧妙去洗漱，那边导演叫江络，说肖恬有事找她。
江络总是想不起要看消息，肖恬只好靠导演转述。
拿到手机，那边应该是晚上，肖恬和经纪人赵哥在大群里发了几十条消息。
平时大群只是通知交流用，很少会这么多废话。
三点，赵哥：【@江络 若尚有个代言人约想跟你签，我们这边看过了，挺合适的，没意见的话可以直接签。】
若尚是霓虹一个挺有名的防晒霜品牌，在国内国民度也很广，而且和护肤品、彩妆线不冲突，很适合江络目前情况。
到这里没什么问题，结果三点半事情出现转折。
赵哥再次发消息，让江络当没看到这条，原因是这个约可能谈不下来。
代言这种都是直接让经纪人决定，肖恬不知道情况：【怎么回事？】
赵哥实话实说：【刚才高副总通知我说，这个代言可能要打包苏辛。】
高副总是星耀元年旧派系主要人物之一，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赵哥就是个给人打工的，在这件事上没话语权，肖恬倒是一下子炸了，苏辛抢队友的代言她管不着，现在竟然想把手伸到她手下的队里？
直接跑去和旧派系撕逼，但是介于肖恬后面再没出现过，大概是撕逼尚未出成果。
赵哥见江络上线，私戳给她打预防针：【在肖总面前我不好说，她一个光杆司令，真不一定能撕过旧派系，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如果这个有什么差错，我们会很快给你找到同样合适的代言。】
一个代言，其实也没多在意，但是苏辛实在太过嚣张。
萧妙她们听说这事，也气得半死：“这也太过分了吧？”
打包一个KFC不够，还要来染指江络的个人代言，苏辛这人要不要脸啊？
虽然看苏辛不爽得很，但是对着镜头，还是要表现出很期待新嘉宾的样子。
宁家姐妹和苏辛是一班飞机来的，初来乍到，节目组还没来得及跟粉丝立规矩，周围跟了不少站姐。
到的时候江络正在后院教萧妙和周盼《Black》前半段动作，SHN团关系好，大部分唯粉对其他成员好感在平均线以上，看到她们也一顿拍。
“本来还担心妹妹们出厂之后不好好练习，熟练度下降，有小队长在突然放心。”
“呜呜呜还好江络是队长，能管得住人，要是队长是我们家宁梓潼这种欸偷懒的，那妹妹们就要上天了。”
女爱豆的粉丝大多是事业粉，对她们的未来规划盯得很紧。
还有替人喊话的：“江络！你妈妈被节目组拦在外头了，托我跟你说晚上睡觉一定要穿长裤，冻着腿就不能跳舞了！”
江络脸上闪过一丝空白。
她妈妈？谁？
深谙粉圈的萧妙忍着笑解释：“应该是替你妈粉喊的。”
宁家姐妹的粉丝虽然比不上TOP3，但是也不少，周围两人站姐加起来足足十来人。
相比之下，苏辛旁边站姐小猫两三只，被衬托得十分寒酸。同样是选秀节目出道，差别这么大，苏辛脸上闪过一丝阴郁，讥讽道：“一个限定团罢了，以后不还是各自单飞，装努力装团结给谁看呢？”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江络却听得清清楚楚。
江络歪了歪脑袋，似笑非笑：“我还以为苏师兄应该很舍不得闪耀少年这个团？”
苏辛觉得她有病：“我为什么要？”
江络：“因为要是这个团解散了，你还怎么抢高人气成员的资源啊？”
她没有压低声音，周围人听得一清二楚，顿时笑作一团。
站姐们不需要顾忌别人看法，大声嘲讽：“如果我是苏辛，肯定恨不得这个团天长地久一直下去。”
苏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泄愤般把行李箱往地上一砸，气哼哼地进门。
周盼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自己心虚，还见不得人家好了。”
这时节目组工作人员过来和站姐们商量后续要遵守的规则，江络她们没在外面多留，进了餐厅。
在黄恺面前，苏辛还算得上老实，也没敢耍大牌之类，顶多偷偷懒。江络本就不指望他能帮什么忙，不添乱就行了，把他当成透明人，飞行嘉宾到来的第二天过得还算顺利。
晚上算完营业额，正在商量明早谁去买菜，导演组突然抱了个抽奖盒子过来。
导演：“虽然我们节目只是个开店综艺，但是光开店也太过单调了，所以现在每人都要抽取一个任务，完成之后可以获得导演组提供的额外资金。”
江络看着旁边一堆钞票，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可是我们应该也不需要你们的资金？”
导演：“......”
也有道理，但导演毕竟是导演，厚着脸皮子当场改口：“那就没有资金，任务必须得做。”
导演组赖皮，嘉宾们也没办法，只能认命去抽奖箱里抽，里面摆的似乎都是小卡片。黄恺作为店长是第一个，看到上面的字，松了一口气：“挑战海上降落伞，这个还好，我年轻时候玩过。”
剩下嘉宾一个接一个上前抽，抽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去海滩上体验项目，不算太过苛刻。
陶可欣还懊恼道：“早知道节目组可以报销，我前两天就不去玩了！”
江络留在最后，脸色有些发白，生怕自己抽到和黄恺一样的高空项目。
闭着眼睛摸出来一看：【随机找一名嘉宾，BATTLE唱跳。】

第147章 掰头
众人可惜道：“害, 你抽到这个有什么意思，该让黄老师来啊！”
黄恺一脸逃过一劫的样子，看导演那表情, 这个任务大概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毕竟在场嘉宾除了他基本都有唱跳经历, 就算是陶可欣, 也在晚会上唱过几首歌。
不,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江络的目光在苏辛身上一停，似笑非笑, 苏欣被她略带恶意的目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 一回头，却见江络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江络是最后一个抽的, 导演组收回抽奖箱，宣布补充条款：“首先，做这些任务的全过程会像前三天一样全程直播，除了江络以外，你们的任务会从明后天开始分开来做，保证每天两小时左右的直播时间。”
《小饭馆》的前三天直播热度比想象中高上不少, 导演组已经吃到甜头, 这两天其实一直再考虑再开直播。
额外任务和正片关系不大，相当于是“福利番外”，不仅不会影响正片放送后的收视率, 还可以让观众对《小饭馆》保持新鲜感和热度, 甚至还能借此多上几个热搜。
至于《小饭馆》的观众会不会对番外不感兴趣？
这一堆流量又不是白请的, 光是宿容沈清隽和SHN几人的粉丝，都能撑起半边天了。
江络注意到导演组话中重点：“所以我的任务今晚就要做？”
“没错，”导演拿着个明显是现写的提词卡说, “介于今天江络你们团一大半都在这，所以我们的BATTLE改为个人比拼和团队比拼，个人比拼的对手你可以自行挑选，团队则是SHN团和闪耀少年BATTLE。”
江络迟疑道：“可是我们这边有五个人，师兄团只有两人？”
导演看热闹不嫌事大：“不是都说台风强的团队，一个人能有几百人气势，正好闪耀少年是你们师兄团，也算是让让师妹。”
都这么说了，闪耀少年要是不答应这次比拼，那就是给自己没脸。
苏辛脸色很是难看，沈清隽倒是老神在在，他对自己的实力挺有信心，虽然很久没有合体，但是他本就是从小练舞到大的，基本功没有放下过：“我没意见，不过如果我们输了，师妹也不要看不起我们，毕竟我们能打的人不够。”
就只有一个而已。
导演组开始安排直播事宜，晚上九点左右，正好是网友摸鱼上网的黄金时间，宣布直播的微博发出去，转发评论很快破了三万。网友看到导演组概括的直播内容，都发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声。
【导演组太会玩了，SHN和闪少掰头？苏辛不仅要当沈清隽的对照组，还要当妹妹们的对照组，太惨了哈哈哈[毫不同情的笑.JPG]】
【掰头就像是撞衫，谁丑谁尴尬，苏辛那个破实力，在妹妹们面前不就像是五五分的虐绝身材和三七粉黄金比例撞衫？】
【不是吧不是吧，这就是SHN粉的素质？我们苏辛粉不说话，还自己脸大起来了，好像你们家实力就多好一样？】
【苏辛粉有没有点逼数？至少我家出道组妹妹都是一票一票真实票数上去的，不像某个星耀元年亲儿子，皇族皇成那样还洗脑哥哥是靠自己，哥哥只有我们了，简直智障。】
直播渠道开启之后没多久，就蹲了小几万的观众。
【提前讲一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管是谁输了，一会粉丝都不许生气撕逼啊。】
【没毛病，反正浆果花卷是一家，SHN团粉丝也是一家，大家都是朋友，用不着较真。】
【不SHN团粉丝脸也太大？纯路人，苏辛怎么样我没听说过，但是江络的实力不是出了名的差？】
【？？？这年头还有把这种洗脑包当真的？？？不得不说，我有点怜爱你的智商了。】
弹幕吵成一团，这边比拼正式开始。
苏辛大概是为了不让自己丑的太尴尬，投机取巧，选择了《闪耀吧！少年》的主题曲。萧妙一脸失望：“那首主题曲的动作出了名的简单，就算实力差也显不出来。”
江络本来也没指望团队赛碾压苏辛，这顶多起一个暖场作用，重头戏是后面的个人战。SHN这边为了公平起见，也选择了主题曲《Pick me》。
师兄团先上，沈清隽一直能跟上拍子，动作干脆利落，而苏辛虽然挑不出什么大差错，但是在沈清隽的对比下就显得动作软绵绵的，还错了几个拍子。
虽然都是主题曲，但是《Pick me》的动作和唱段难度要比《闪少》主题曲困难不少，SHN团员们出厂不久，对动作还熟记于心，加上本身默契就好，动作整齐划一，青春洋溢，十分甜美。
两相对比之下，高低立现。
【沈清隽：带不动带不动，我太难了[doge]】
【其实沈清隽发挥一如既往稳定，奈何有个拖后腿的在旁边，实在是带不起来。】
【啊啊啊啊啊妹妹们太棒了！小队长的实力永远这么稳，本来还担心缺了人走位什么搞不定呢！】
【络粉倒也不必尬吹？一首主题曲罢了，不知道跳了多少遍，能显示出屁个实力啊。】
【有些人连这种跳了好多遍的主题曲都要错拍呢，怎么不能显实力了？】
路人本来先入为主，觉得男团实力再怎么不济，肯定打得过女团成员，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
除了参赛成员以外的嘉宾作为评委，黄恺三人商量几句，集体将票给了SHN小分队。
之后才进入正题，个人战。
江络向导演确认道：“对战嘉宾是我自己选，曲目则是对方选，是这样吗？”
“没错。”
这个规则其实不怎么讨巧，如果对方选了一首江络不会跳的歌，江络实力再强，那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弹幕和现场嘉宾都以为她会选择自己的队友，毕竟她们会的歌江络也会。
没想到江络视线左移，然后，落在了苏辛身上。
她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微笑，淡淡道：“我选苏师兄。”
导演惊讶：“你确定？”
江络点头：“我确定。”
太愚蠢了。
苏辛在心中暗笑，他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个规则其实对江络不利。正好，他早就想看江络出丑了，同样是选秀节目出来的C位，她一个女爱豆竟然比他红这么多，苏辛眼红得简直要滴血。
不给江络任何犹豫的机会，苏辛人模狗样地说：“既然师妹这么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曲目就用我们专辑的歌，《圆》，可以吗？”
沈清隽皱起眉：“苏辛，你不要太过分。”
《圆》是闪耀少年的主打歌曲，为了不让这个团显得太草台班子，星耀元年请了国际知名的编曲老师为他们量身定做，为了能表演好这首歌他们足足集训了大半个月，难度可想而知。
最重要的是，在这之前江络完全没接触过这首歌。
苏辛面带笑意：“你这话就奇怪了，规则就是这样，不是吗？”
这话倒也没错，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他真能这么不要脸而已。
周盼几人也脸色微变，担心地看向江络。
江络面色平静：“可以。”
苏辛脸上一喜，又听见她说：“但是因为我没有接触过这首歌，希望苏师兄给我一个小时时间准备。”
一个小时，想学完一首完全陌生的歌？
她以为自己是谁，神仙吗？
真是不自量力。
苏辛翘着二郎腿，一脸倨傲：“省的到时候说我不公平竞争，我没意见。”
【？？？什么叫省的说他不公平竞争，这就是不公平竞争啊？？？哪有用对手完全不会的歌曲battle的啊？？？】
【谁让规则就是这样呢［微笑］，既然络粉把江络的实力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那按理来说就是不会的歌，她也应该赢啊。】
【吃瓜路表示，虽然江络的实力确实不错，但是这次太托大了，这自砍双臂了都还怎么赢啊，能跳出半分钟都算好了，哎，我都有些不忍心看了。】
直播暂停，给江络一小时时间准备。
周盼几个担心地围住江络：“络络，你没问题吧？这首歌可不算简单。”
虽然她们对江络很有信心，但未免也觉得这有点托大。
“没问题。”江络拿到手机，插上耳机开始看《圆》的编舞视频。
江络之前确实没接触过《圆》。
她对这首歌的难度有所耳闻，但是完全没放在心上，毕竟《圆》再难，还能难得过《Black》吗？
要知道，出了名编舞复杂的《Black》，江络花了半天不到就烂熟于心，更不要说只是一首《圆》了。果然，实际的难度比她想象的还要简单一些，花五分钟扒完动作，然后开始练习。
一小时时间很快过去，个人比拼正式开始。
这次比拼比较正式，由在场其他七位嘉宾以及三位导演组成员进行打分，每人十分，满分一百分。
江络和苏辛分别站在两边，BGM响起。
《圆》是一首很标准的男团歌，风格酷拽，动作干脆利落，犹如尖刃，女爱豆来跳的话，其实天然就会有劣势。
周盼惴惴不安地看着江络，余光看到旁边宿容喝着咖啡，目光平静。她不由小声道：“宿导师，您这也太中立了。”
她以为宿容是不在乎谁输谁赢。
宿容放下咖啡杯，目光直直地盯着江络：“你是不觉得她会赢？”
周盼：“我当然希望络络赢，但是这个规则对她太不利了。”
剩下人似乎也都这么想。
沈清隽紧攥着手，一脸紧张，都快把沙发抠出一个洞了。
宿容忍不住摇了摇头，似乎真的只有他看出了江络的用意。跳对手的歌曲，看似是对江络非常不利的规则，但是反过来说，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羞辱苏辛。
很江络的做法。
跳别的歌，苏辛还能有话辩解。
跳自己团队的主打歌，还落败于人，那就只能说明，他的业务能力差到不能再差。
至于她会不会输？江络脑子里肯定压根没有过这种想法。
这小孩，傲气得有点可爱。
宿容嘴角忍不住带上了点笑意，就在此时，江络眼神忽然一边，从平静变得狠戾，像是一只盯上猎物的鹰 。
左脚迅速迈出，第一个动作就完美踩点，干脆又迅猛，像是什么肉食动物。江络的台风是出了名的好，而比起软绵绵的甜歌，她的个人特质在这种帅气的歌曲中更能得到体现。
用的同一段音频，不需要唱歌，看的只有舞步，但是不管是从表情管理，还是踩点、动作的幅度、动作的标准性，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江络完完全全碾压了苏辛。
黄恺虽然在《闪女》决赛上看过江络表演，此时也不由砸舌：“这小孩真是……”
太厉害了，太有天赋了，好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只要开始跳舞，就算是个灯光昏暗，连观众都只有稀疏几个的空地，也能被她变成最盛大的舞台。
尽管看不到江络动作，从周围人反应，苏辛也能看出他远远比不过江络。
本来以为江络只能跳几十秒，没想到越到后面，她进入状态，跳得越好。
这怎么可能？
只是一个小时而已啊，她真的在一个小时之内，把整首歌都学会了？他额头上开始冒汗，满脸不可置信，连表情管理都忘了，甚至脑子里开始空白，到最后，动作都不连贯起来。
一首歌结束，苏辛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络微微喘着气，正想去拿水喝，闻言转身，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对，她肯定是故意的。
苏辛被嫉妒和丢脸冲昏头脑，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怎么可能一个小时就学会整首歌，肯定是早就花过时间练习了！”
江络挑眉：“苏师兄，你这是青年痴呆还是怎么的？首先，这个任务环节是导演组一拍脑袋现想的。”
导演组：“喂！”
江络没理，继续道：“其次，曲目是你自己选的，还是说你的意思是，我收买了导演组，还专门想办法——虽然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你选择我想要的歌曲，就为了在BATTLE中打败你？”
江络面容冷淡，仿佛只是陈述事实，但其中讽刺却让弹幕笑翻了天。
【哈哈哈哈哈哈，会说话就多说点，我从来不知道华国话能这么美妙［doge］】
【没错，我们络络不仅手腕通天，能和导演组勾结，还能催眠对手，让他选自己擅长的歌曲，就为了证明苏辛业务能力不行！】
【说真的，苏辛当场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我还能高看他一眼，现在嘛，呵呵。】
【当场承认也没用啊，这可是他们团主打歌，相当于自己最擅长的输给了人家，这也太丢人现眼了，换我肯定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除了嘲讽苏辛的，更多是路人对江络改观。
【之前吃了洗脑包，说江络实力差，这踏马哪门子的实力差啊，别说内娱，全世界范围内能找出几个能在一小时内学会首新歌，还跳得这么好的女爱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在床上看手机，现在想想江络压根没什么嘲点啊，性格好能吃苦，实力强有事业心，甚至学历都制霸娱乐圈，还是时尚宠儿——雾草，这是什么完美爱豆？】
苏辛还想说话，黄恺站起来，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带了不满，对他这种老油条来说这是很少见的事：“好了，都少说点吧，要开始打分了。”
看似是一碗水端平的劝架，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句话针对的是谁。弹幕又是一通“哈哈哈”，嘉宾们坐回沙发上，在导演组给的牌子上打分。

第148章 私生
投票结果不同说, 江络以大比分差距赢过了苏辛。
苏辛脸色难看得像是生吞了几斤内脏，输给一个他之前一直看不起的女爱豆，还是以这种丢尽脸面的方式, 如果不是因为镜头还在拍着, 苏辛简直要当场甩脸子, 夺门而去了。
直播在弹幕的欢声笑语中圆满结束。
收拾好东西, 女孩们聚到江络的宿舍。周盼一脸兴奋：“络络, 刚才那个也太爽了！看苏辛那个脸色，哈哈哈哈哈。”
萧妙：“半瓶子水叮当响, 还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这也算是自食其果。”
宁梓君的重点和别人不同：“络哥，你之前真没有练过《圆》这首歌？”
“没有啊, ”江络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半梦半醒道，“就现场学的，其实好多细节我都没注意。”
细节没注意，都能跳得这么好。
女孩们咂舌，不愧是她们的C位和小队长, 这实力真的没话说。
宁梓潼回忆道：“我记得当初刚进《闪女》的时候, 还以为络哥是那种仗着脸好看，就看不起人的小公主。”
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简直从脑门上冒傻气。
江络就是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被啪啪打脸。回头一看, 江络已经睡着了, 萧妙“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关上灯。
一夜好梦。
小饭馆的开业时间是早上九点, 随着客人增加，江络做主拓展了一下业务，除了饭菜，还会提供咖啡和蛋糕饼干——后者都是周盼和萧妙在晚上闭店之前提前做好，然后放在冰箱里等第二天早上贩卖。这天是工作日，客人没有周末那么多，加上刚开店，基本上都是来用早餐的，江络难得清闲，去吧台那边给宿容帮忙做咖啡。
一杯香草拿铁做到一半，周盼过来：“络络，有个客人问附近有没有礼品店。”
江络：“我对这附近不熟，怎么了？”
周盼往后面一指：“那个客人是个单亲爸爸，带小女儿来度假，没想到突然加班，不仅没法陪女儿玩，还把她的生日给忘了，现在小孩生闷气，从昨晚上开始连饭都不肯吃。”
周盼指尖方向的尽头，坐着一个精英模样的中年男人，确实是那种会为了工作忘记女儿生日的类型。对面坐了个挺可爱的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头饰和身上裙子图案都是小泰迪熊。
江络低头把冰块倒进装了六分满牛奶的咖啡杯，然后倒进浓缩咖啡和糖浆：“他是想现在去补个礼物？”
“直男嘛，”周盼摇头，“陌生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现在补上礼物，虽然比什么都不做好，但效果肯定寥寥。
旁边宿容突然插话道：“你去问一下那位先生，他女儿是不是很喜欢泰迪熊？”
周盼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宿容用意，还是过去问了，一会回来道：“是的，他女儿最喜欢泰迪熊了，他本来就是想去买个泰迪熊作为生日礼物，但是这海水浴场附近哪有卖这个的。”
“你告诉那位先生，让他等一小时左右。”
宿容上楼，不一会下来，手里拿着个细长的铁盒子，然后从旁边桌上拿了个椴木圆柱装饰品。江络将拿铁递给周盼，让她给客人，随即状似无意地打量宿容手中盒子：“这是什么？”
宿容打开来。
里面赫然是一套简易的雕刻工具，宿容拿出一把小刻刀，对着那个装饰品比划了几下，手腕飞速转动。
一个小熊的雏形赫然显现，江络惊讶道：“宿导师，你还会雕刻？”
“有点兴趣，跟网上视频随便学的。”
随手带着雕刻工具，可不像只是“有点兴趣”，江络失笑，但是也没戳穿他。做艺人的，压力本来就比较大，大家基本上都有那么一两个用来解压的小癖好。
暂时还没有客人点单，江络干脆拿了个椅子坐下来，给自己冲了杯咖啡，侧着脑袋看宿容雕刻。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精巧的雕刻刀，木屑纷飞。微风徐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道，和木屑的清香混杂在一起，意外的好闻。小熊逐渐从一个模糊有棱角的雏形，长出了耳朵、五官和四肢。
直到大致形状出来，宿容开始修改最后的细节，江络才站起来，去厨房忙活。
小女孩两顿没吃，现在肯定饿得不行，但是也不好吃油腥大或者甜腻的食物，小孩子肠胃弱，容易吃坏肚子。江络想了想，抓了把面，煮熟，用鸡汤作底，撒了把葱花，又打了个荷包蛋进去。
端着面出来，小熊也做好了。
江络仔细打量小熊几眼，夸赞道：“真的好可爱，你手太巧了。”
宿容面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有些不易察觉的红：“赶紧拿过去吧，小孩该等急了。”
江络顺便从冰柜里抓了个小蛋糕，拿上小熊，灵巧地绕过几个桌子，走到小女孩那桌前。
“嗨，莉莉。”
小女孩抬起头，虽然情绪不佳，但是对待陌生人依旧礼貌地打招呼道：“你好。”
江络微笑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抱歉莉莉，其实这些东西昨天就应该送到你们旅馆的，但是姐姐的餐馆实在太忙，完全把这件事给忘掉了，你可以原谅姐姐吗？”
莉莉爸爸抬头，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江络像是魔术师一样，从身后掏出了三样东西。
看上去十足诱人的鸡汤面，可爱的小蛋糕，还有一只木雕的小泰迪熊。
巴掌大的泰迪熊，神态俏皮，憨态可掬，短短圆圆的小爪子上抓着个蛋糕，上面的小牌子上写着“莉莉”，那个小女孩的名字。因为时间短，雕刻得不算特别细致，但是非常讨人喜欢。
莉莉的蓝眼睛微微瞪大。
她回过头，问父亲：“爹地，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我不该生你气的。”
莉莉爸爸抬头看了江络一眼，在她脸上的微笑中读出了什么，抿了抿嘴，说：“因为爹地想要给你个惊喜。”
“我太喜欢这个小熊了。”
之前的所有不快消失，莉莉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进父亲怀里，“谢谢爹地！”
随即回过头，像是小大人一样对江络道：“据说你们餐馆生意很好，所以忘掉一点事也不是姐姐的错，我不会怪你的。”
“那太好了。”
莉莉端着鸡汤面，吃得不亦乐乎，莉莉爸爸站起来，跟着江络走到一边：“实在太感谢了，那个小熊多少钱，我付给你。”
说着要从口袋里掏钱包，江络摇了摇头，阻止道：“这些所有——面条，蛋糕和小熊都是免费的。”
莉莉爸爸惊讶抬头，看见眼前少女脸上闪过一丝忧郁，随即恢复成平日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我希望你下次一定要记住莉莉的生日，不要让她再失望。一次两次还好，再多，孩子一辈子就都无法学会去相信父母了。”
莉莉爸爸总觉得江络这话有些意有所指。
但是下一秒，她就转身朝后厨走去，他也没法再从她的表情中读到什么。虽然没成功付钱，但是莉莉爸爸留下了高额的消费。
江络去收拾桌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旁边一桌的两个华国女生看她的眼神很是异样。
短发的那个打量江络几眼，用她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和旁边长发的“窃窃私语”：“仔细看也就长得一般般，昨天那个视频我也没看出比我哥跳得好多少了，网上凭什么一面倒地夸她啊。”
长发的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请了水军？”
短发的“噗嗤”笑了一声：“请水军也要黑我哥，她一个女爱豆和我哥又没什么竞争关系，她不会是暗恋我哥，因爱生恨吧？”
短发的一边说，一边举起放在旁边的单反，对着江络拍了几张。
江络被闪光灯刺得眯起眼，狠狠皱眉：【这是苏辛的粉丝？】
系统：【感觉像，他家粉丝怎么回事啊，脑子里都能脑补出一个新世界了。】
江络暗恋苏辛？陨石撞地球，世界末日来了，都不可能。
江络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清隽对她招了招手。走过去，沈清隽看着那两个苏辛粉丝的方向皱眉：“她俩怎么在这？”
江络惊讶：“她们是站姐？可是节目组不是打好招呼，站姐不能进来的吗？”
沈清隽能认出来，说明这两个粉丝他见过不少次，那只可能是站姐。江络本来以为这俩是住在附近的散粉，节目组虽然能管到站姐，但是散粉是管不着的，这几天也一直有住在附近的各家粉丝来打卡，但基本上就是看两眼，拍点照片就走了，不会打扰自家爱豆。
沈清隽：“更糟，那个短发的是个挺有名的私生，之前也跟过我，但主要还是跟苏辛。”
他想到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厌恶，沈清隽平时待人温和绅士，这还是江络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仅追私，她还在网上做代拍，这次来追苏辛，应该顺便接了你的单。”
怪不得会拍她的照片。
将她们的话和沈清隽一说，他不怎么意外：“追私的人基本上整个人心理都扭曲了，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奇怪。”
私生一直是粉圈中的大忌，大部分艺人的心病。
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带着龌龊的小心思跟在你身后，不给你一丝喘息的机会。私生的多少，和粉圈成分也有关，像是江络这种对粉圈管理严的艺人，很少会出现追私情况，有也会被其他粉丝当场制止，不至于闹到蒸煮面前。
江络本来不想理那两个人，结果麻烦自己找上门。
短发私生朝江络招手，没好气地道：“厨师过来一下，你这是把半瓶盐都倒下去了吗，想咸死我们？”
江络面无表情过去：“所有的菜盐都是一样的。”
短发私生还想说什么，江络打断她：“我前几天好像见过你，你是苏辛的站姐吧，节目组不是规定站姐不能进来？”
私生皆疯魔，江络不想找麻烦，没当场点破，语气也还算和缓。
但短发私生一点都不领情，“呸”了一口：“我又不是来看你的，管这么宽？”
江络气笑了：“好，不是来看我的，那请问一下，你刚才拍我干什么？”
“拍就拍咯，”短发私生理直气壮，“你们这些糊豆，要不是我们发这些照片视频，早就不知道糊到哪个角落去了，我回去还得给你修图——对了，你是不是得感谢我一下啊？”
刚才还有点生气，现在江络只觉得不可思议。
追私是不是真的降智啊，她都不相信眼前这是个正常智商的成年人。
正要说话，苏辛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手里还端着两杯柠檬水。
他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说：“江络，她们是我的粉丝，你就算看我不爽，也不能迁怒她们啊。”
随即对两个私生道：“这两杯柠檬水是我送你们的，消消气。”
“苏辛。”
江络抱胸，神情和语气冷淡不少：“你知道这两个是私生吧？”
苏辛怎么不可能不知道，但面容竟然没有半点动摇：“这些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她们是我粉丝。”
两个私生一脸感动，得意地看向江络。
江络嗤笑一声：“连这种东西都要护着，你也太可悲了吧？”
“你什么意思？”短发私生跳了起来。
江络面无表情，手指向下，轻轻一点：“这里，不欢迎你们。之前两盘菜就当我施舍给你们的，再不走，我就叫节目组的保安了。”
长发私生听到她要叫保安，有点怂了，拉了短发的袖子一下：“我们走吧。”
短发私生起身，狠狠地瞪了江络一眼：“你会后悔的。”
江络耸了耸肩，一脸不在意。
短发私生气得咬牙，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噼里啪啦打字。
十几分钟后，某娱乐论坛。
【标题】看到三淼（短发私生微博名）发的那条微博了吗？
【主楼】说江络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对粉丝态度特别恶劣，真的假的？
【1L】哈哈哈哈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信三淼的话，楼主你是第一天混论坛吗？江络能对谁的粉丝态度恶劣啊，站姐都被《小饭馆》导演组栏在几百米开外，喊话都要靠拿大喇叭才能让妹妹听到。
【2L】真的，虽然我对江络无感，也忍不住怜爱这个妹妹，她怎么惹上的三淼这么个饭圈毒瘤的？
【3L】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天翼3G了吗，三淼是谁，怎么大家都认识？
【4L】一个傻逼私生，主要追苏辛，偶尔也追追别人，每天除了追私就是到处出警造谣百家——这次应该是追到小饭馆然后跟江络杠上了吧，江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内娱爱豆自己下场整顿饭圈第一人，最看不惯这些。
三淼发这条微博，本意是想要带节奏黑江络一把，毕竟爱豆对粉丝态度恶劣是大忌中的大忌，严重的话甚至会导致大批量脱粉，没想到粉圈对这件事完全是嗤笑态度，除了苏辛粉丝和江络黑粉，没人真的信她的话。
三淼一整晚都没睡，翻着论坛，头发垂在两边，面色阴郁。
长发私生这是第一次追私，跟三淼其实不算很熟。早上起来，看着她的面色有些害怕：“你没事吧？”
三淼放下手机，面无表情：“我出去一趟。”
“哦，那你早点回来。”
三淼头也不回，快步往外走，垂着头，几乎要把嘴唇咬破，脑子里都是对江络的恨意。
在三淼眼里，江络就是出现在她生活中的那个恶毒女配，她对苏辛有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所有靠近苏辛的人，都会成为她的眼中钉。
苏辛那么好，怎么可能不讨人喜欢？江络赶走她们，肯定是因为对苏辛有不轨之心。
三淼跟踪了嘉宾们两天，知道他们排班和每天安排，鬼使神差地，就来到了江络她们每天都会去买菜的那个码头。
*
今天排到买菜的是江络、沈清隽和宿容。
车上江络整理着今天的购物清单，萧妙几个基本都会做饭，最近她也在菜单上增加了一些新花样：“一会去趟码头那边，买点鲜鱼回来，萧妙说她做的红烧鱼很不错。”
沈清隽从副驾驶上回头：“你喜欢吃鱼吗？下次回家吃饭，我让妈给你做。”
“挺喜欢的。”江络笑了一下，带着点撒娇的语气，“不过我只要吃青鱼做的，鲫鱼刺多还腥气。”
沈清隽连忙当记下来。
宿容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
江络自己感觉不出来，其实她极少极少这样用撒娇的语气说话。
宿容旁观者清，发觉这两兄妹的相处方式不像之前那么疏离，真的有点“兄妹”的感觉了。
一如既往问了一遍价，最后在码头边缘一家摊子上停下。
码头两边没有栏杆，方便渔船停泊。三淼望着码头两边深不见底的海面，现在正是涨潮时分，下面波涛汹涌。
江络微微弯腰，向摊贩问价，忽然感到背后被巨大的力推了一把。
随即是一声尖叫：“离我哥远点！”
江络站在码头边缘，眼看着就要坠入水中。
站在旁边的沈清隽看到这一幕，完全顾不上自己也站在码头边缘，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江络的手，把她往岸上拉。
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妹妹遇到危险。
如果一定有一个遇到危险的话，那只能是他。
江络被拉回了岸上，于此同时沈清隽脚下一滑，身形和她错过，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落入了水中。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江路从来没觉得这个物理法则这么可恨过，她漂亮的绿眼睛微微瞪大，里面带着极少出现在她脸上过的惊慌失措。
“沈清隽！！！”
旁边跟拍的工作人员手中摄像机一晃，砸在了地上，远处宿容猛地回头。
旁边几个摊贩猛地站起身，大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
江络什么都听不见。
耳边只有海浪的声音，她想起陶可欣说的话。
——沈清隽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
完全顾不上去管那个推她的人。
江络将防晒外套迅速脱下，往旁边一丢，随后深吸一大口气，几乎是不管不顾地跳进了汹涌的海浪之中。
虽然是夏天，但是早晨的海水还带着夜晚的凉意。江络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她是那种洗澡都不能睁开眼睛的人，但现在却竭尽全力瞪大眼睛，寻找沈清隽的身影。
码头边上的海水混浊得要命，鼻尖除了海水的气味，还有被摊贩们丢下来的死鱼烂虾发出的腥气。
终于，她在海水中，看到了沈清隽。
他的位置其实离码头不远，如果是会游泳的人，几秒就能爬上岸，奈何他是个旱鸭子——水性不好的人，碰到水就容易惊慌失措，沈清隽努力保持震惊，但是还是无法控制地奋力挣扎。
救落水的人，很容易被一起带下去，江络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绕开一片危险的尼龙渔网，绕开从旁边垂下来的属于船只的锋利零件，然后，紧紧地抓住了沈清隽的手腕。
很用力，紧紧的。
沈清隽睁开眼，有些迷茫地往周围看。
上面的摊贩虽然知道有人落水，但是正在涨潮的现在，水下情况太过复杂，就算是富有经验的渔民也不敢随意下水。
——只能靠江络自己。
因为缺氧，沈清隽无意识地挣扎，江络被他带着沉沉浮浮，好在她力气大，才没被带下去。
她感觉自己脑袋里嗡嗡的，连系统叫她的声音都听不见。江络完全忘了自己还有技能卡可用，睁着因为被海水刺激所以刺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清隽的眼睛。
她在对沈清隽做口型。
“哥，别慌，冷静下来。”
沈清隽一顿。
和江络几分相似的眼睛中慌乱消失，挣扎逐渐变得平缓。
江络趁机抓住他的手，奋力向上划水。她自己水性不错，但是带着个几十公斤重的大男人，沈清隽身上甚至还穿着外套，未免吃力得很。
在水下呆了这么久，江络也开始感觉缺氧，眼前明明暗暗，分明可以看到水上的光，却费劲力气也到不了上面。
江络拼尽全力往水面上伸出手。
然后，她感觉自己冰凉的手，被另一只更冰凉的手握住了。
只有一个人的手是这种温度。
那个人紧紧攥着她的手，用力之大，几乎让江络的手骨生疼。她被拽了起来，旁边几个摊贩连忙上前，帮忙将沈清隽捞出来。
江络跪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水，她咳嗽几声，抬起头，发觉宿容的眼睛有有些发红，像是气急了，又像是怕极了。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宿容：“太冲动了，你。”
江络惨白着脸，难看地笑了一下。

第149章 毒瘤
江络在宿容的搀扶下, 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
趁着她捡外套的功夫，宿容转身跑开不知道从哪找来两块毛毯，将其中一块劈头盖脸地丢在江络身上。
他手还在抖, 所以动作急了些。江络从毛毯中探出头, 用它紧紧裹住自己, 青紫的嘴唇在温暖毛毯的包裹下逐渐恢复红润。
她看着宿容, 真心实意道谢：“谢谢。”
如果没有他, 她一个人真不一定能从海里爬起来，宿容看着她认真的神色, 像是皮球一样消了气。
“没事。”
江络淡淡地笑了下, 随即回头去找沈清隽的身形。在水下的时候沈清隽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好在旁边摊贩们有经验, 一波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沈清隽终于睁开了眼睛，从喉咙口咳出几口海水，恢复了意识。
江络快步走过去，腿都有点软，蹲下去查看他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我没事, 也没地方疼。”沈清隽坐起来, 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叫我哥了？”
江络愣了一下。
在水下坐的口型十分囫囵，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说了什么，没想到沈清隽认出来了。
她抿着嘴, 好像第一次叫出口之后, 第二次就没那么困难了：“嗯, 哥。”
沈清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再叫一句？”
“别得寸进尺。”江络站起来，状似凶狠，但是脸上挂着笑意。
没出事是万幸中的万幸。
但是这不代表江络会放过罪魁祸首。
她裹着毯子, 撩开脸上**的头发，看向旁边，宿容拿着工作人员的手机，在打急救电话。
沈清隽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但他本来身体就弱，之前在《闪女》节目组还因为贫血晕倒过，以防万一，还是得去做个基础检查才能放心。
沈清隽坐上救护车，医护人员问要不要家属陪着，他摇了摇头，对江络道：“别因为我耽误拍摄，回去换套干净衣服，别感冒了。”
江络温和地说：“好。”
江络不想染沈清隽担心，大清早遭这么一通事已经怪倒霉了。目送着救护车消失在码头上，江络脸上温和神情消失，变得冷漠如冰。
她皮肤本就白，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配上冷若冰霜的神情，周围空气似乎都冰冻三尺。
宿容放下手机，问江络之前情况：“沈清隽怎么突然就落水了，码头边缘也没看到青苔。”
江络用一只手把自己湿透的头发往后梳，声音冰凉：“麻烦打下911联系警察过来，顺便给大使馆也打下电话。”
宿容一顿，意识到这件事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时沈清隽只顾着救江络，根本顾不上注意周围情况，上救护车之前没提过自己是怎么掉下去的。
宿容刚才离得远，周围摊贩不会华国语，听到那句尖叫只当是出事之后周围路人惊慌失措，都以为沈清隽是失足落水。
“怎么回事？”
“他不是自己滑下去的。”
江络说：“有人推了我一把，沈清隽为了救我才落的水。”
她停顿了一秒，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道：“这是一场谋杀。”
针对她的谋杀，却差点杀死了她最重要的人之一。
宿容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
江络摇了摇头：“是从背后推的我，但是我听到她的声音了。”
那个声音很耳熟，是昨天来店里的那个短发私生。
宿容快速地报完警，随即对江络说：“只是听到一个声音的话，警察不一定会放在心上。”
毕竟这里不是华国，人生地不熟的，码头附近又没几个监控，要是警察不上心，等那个短发私生回了华国，那真就像是针调回了大海里，捞不着了。
江络从宿容手中抽过了手机。
宿容扭头看她，少女面无表情拨通一个电话，在忙音中对宿容道：“这里是美利坚。”
宿容顿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美利坚，而江络的父亲沈长安可是在美利坚发家的首富，在这里足足几十年的根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就是沈长安的地盘。
能自己处理的事，江络不会麻烦沈长安。
但是像这种她自己无法处理的，也不会介意借用一点父亲的人脉。
*****
码头上的摊贩觉得，今天这趟生意，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
在那个落水的华国年轻男人离开码头不久，码头上忽然哗啦啦地来了一群FBI——真的是一群，足足十几人，要不是他们一直在这，还以为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恐.怖.袭.击之类的大事。
FBI们像是对待公主一样将那个华国年轻姑娘围在中间，耐心询问了之前发生的事之后，四处散开，一半询问周围目击证人，一半和大使馆的人一道去调监控，查近日来佛州的华国游客信息。
留在码头上部署和发布任务的警长略带恭敬地看向江络。
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是介于上司和他布置任务时脸上那种他入职以来从未看见过的严肃态度，显然这位华国姑娘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她身上也很有种“大人物”的气质。
冷静得有些惊人，从周围目击证人的证词来看，刚才是她一个人跳下还在涨潮的汹涌的海面，把她的兄长救上来的。换做一般人，现在应该后怕得整个人说话都说不顺了，但是江络就像是刚才无事发生一般，快速去附近的商场换了套衣服，然后密切关注接下来的动向。
有钱人的孩子，真是从小教育就和一般人不同。
警长挂上电话，对江络说：“嫌疑人住的酒店已经找到了，就在附近，您要一起去么？”
看这位小姐的态度，大概是想去的，果不其然江络点了头。能追私的人，按理来说家里都该挺有钱，但令人意外的是三淼住的酒店非常一般。
前台看到一群警察进来，被吓了一大跳，听他们解释清楚情况才放下心，将万能房卡交出来。
后面的逮捕顺理成章，和三淼住一间房的长发私生哪里见过这场面，看到江络，还以为是追私被明星告了，一边哭一边喊道：“我们也没扰乱秩序啊，你凭什么抓我们？”
“这件事和你无关。”
虽然对私生这个群体深通恶绝，但江络不想制造多余的麻烦，冷静解释：“她被抓是因为故意杀人，你老实点，跟过去做个笔录就能走了。”
长发私生脸上眼泪僵住，猛地扭头看向三淼。
和自己住在一间房的，竟然是个杀人犯？
三淼被警察扣着手，眼睛通红，充满恨意地瞪向江络：“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她像是个疯子一样手舞足蹈，奋力挣扎，两三个警察上前才把她按住。就算无法动弹，也依旧向江络嘶吼道：“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对我哥图谋不轨！现在还买通警察要抓我，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最开始只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近一点，但逐渐地就忘了爱豆和粉丝最好的距离是台上台下，逐渐就忘了自己的初心是想让爱豆开心。对爱豆的爱变成了阴暗的，自我满足的小心思，近一点，再近一点......就像是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沼泽，越陷越深，最后变得都不像是个人了。
长发私生看着三淼状若疯狂的样子，手脚冰凉。
去警局的路上，长发私生安静如鸡，只顾着流眼泪。
警长和江络坐在宿容开的小面包上，问她道：“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办？”
“她既然是华国人，就按华国的法律办。”
江络滑动着手机，冷淡道：“联系家属，遣送回国，按法判刑，故意杀人罪，又是情形严重的，至少该判十年吧。”
虽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但现在综艺还在录制中，不好耽误节目拍摄。
回到摄制组，听说这件事的嘉宾们都十分后怕，问她：“沈清隽没事吧？”
时间紧急，工作人员只跟节目组提了句沈清隽落水了，没有说私生的事。
江络冷冷地看了苏辛一眼，现在还没到最后清算的时候。
她安抚道：“没事，人清醒的，也没撞到什么地方，就是以防万一才去医院检查一下。”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忙完一天，晚上接到警长的电话，说是三淼的父母从国内飞来了。
赶到警局，令人意外的是，三淼的父母不像江络之前想象的那样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
三淼父亲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身上打扮很是普通，正冲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三淼母亲发火，眼镜都歪到一边：“我早说不该同意她追星，追星追星都追疯魔了！我们省吃俭用，每年花几十万块钱供她上学，她把这钱都花在明星身上？”
三淼母亲哭喊道：“我哪知道她嘴上说着去国外留学，其实是把钱拿来干这种龌龊事？”
江络带着兴师问罪的怒气而来，见状有些不知所措。
带她过来的警员解释说：“嫌疑人好像是高中期间就开始利用假期或者逃课追私，只是那时候零花钱少，只能偶尔去追追。之后越来越不满足，骗父母说自己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外国大学，还托人搞来了假的录取通知书——这对夫妻都是生意人，不怎么懂这些东西，就被骗过去了。”
“他们生意做得也不算特别大，砸锅卖铁卖房卖车，每年花几十万人民币供孩子上学，就指望着孩子成材呢——没想到这些钱都被她花在了追私上。”
现在别说成材了，三淼得抱着她那个高中毕业证在牢子里蹲上少说十年，等出来的时候，没有学历，父母也老了，那还怎么办呢？
三淼父母看见江络，大概是警员给他们介绍过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三淼父亲弓着背，满脸疲惫道：“你就是那个差点被害的明星吧？我女儿给你们麻烦了。”
他停顿住了。
旁边三淼母亲拉着他的袖子，一脸祈求地看向江络：“你叫江络，是吧？我知道淼淼这次做的真的太过分了，但是求求你，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可以赔钱，或者让我替她坐牢都行——”
“好了，你闭嘴吧！”没等江络开口，三淼父亲就打断了三淼母亲，他又停顿了几秒，才下定决心一般：“之后就按照正常流程开庭，律师就直接用法庭指派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你就不管你女儿了？”
“她还不够丢人现眼吗？！”三淼父亲吼了一句，一瞬之间老了几岁，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她故意杀人这是事实，没什么好辩解的。”
就算是再激动，三淼父亲也没有说一句难听的话，对江络的态度也一直温和有礼，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怎么养出的三淼那个女儿。
听那警员的口气，三淼父母为了供她上学欠了不少债，现在还要管女儿官司的事，怕是后半生都没法好好过。
因为追私毁了一家子。
也是造孽。
江络目送他们去办接下来的手续，再冷心冷肺的人，也不由有些唏嘘。
之前那个长发私生刚巧做好笔录，被领着出来，看到江络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加快脚步，却被江络叫住：“等一下。”
长发私生抖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我真的是第一次追私，连酒店都不敢跟的。”
她还以为江络是也要找她算账。
长发女孩后悔得要命，她太害怕自己也变成三淼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刚才就删掉了所有其他私生的联系方式，连星都不想追了。
江络扭头，让警员给长发女孩端来了一杯热水，长发私生拿到热水，眼泪汪汪地看向江络：“你不是想找我算账？”
“我没这么闲。”
江络只是有件事搞不懂：“你们圈里，没人管私生？”
听长发女孩的说法，她追苏辛之前压根就没有过当私生的想法。长发女孩摇了摇头：“我以前待的粉圈里，私生都人人喊打的，一进圈大粉就会提醒说绝对不能有追私想法，而且爱豆很讨厌私生。但是苏辛粉圈不一样，本来人就少，庙小妖风大，大粉人均都蹲过酒店，而且据说苏辛不讨厌私生，还会和你笑着打招呼，和你聊天——”
她就是被大粉描述的美妙情形吸引，才做了傻事。
江络狠狠皱眉。
虽然一直说粉丝行为不上升蒸煮，但是这完全是蒸煮纵容出来的毒瘤粉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150章 切割
长发女孩抬头, 小心看着江络的表情。
江络大部分时候都是那副冷淡模样，很难从她脸上揣测出她的心思，只有情绪起伏较大的时候, 才能隐约看出点端倪。
很明显, 江络心情不好。
她用力地揉了揉鼻梁骨, 淡淡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长发女孩一愣, 似乎没想到江络会好声好气和她说话, 受宠若惊道：“......定了明天的机票。”
还不算无可救药。
江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将墨镜戴回去, 夜风将她身上薄薄的风衣下摆吹起。长发女孩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愣怔。
她被这件事吓住, 暂时不敢追星了，但是现在，她忽然有点羡慕江络的粉丝。
有这样一个爱豆，一定很幸福吧。
****
一天前。
虽然《小饭馆》的拍摄地点在国外，但是三个大流量坐镇，拍摄地附近蹲了不少站姐和媒体。
加上查案过程声势浩大, 沈清隽落水的事自然瞒不了多久, 很快就传回了国内。
【标题】听说沈清隽在录制《小饭馆》的过程中落水了？？？
【主楼】纽约时差狗，有小姐妹在佛州上大学，听说已经上了当地新闻, FBI都去了一堆......我的妈呀, 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
【1L】？？？卧槽这大半夜的你不要吓我？？？楼主还在吗, 人没事吧？？？
【2L】花卷呢，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3L】花卷圈里其实已经传开了, 我闺蜜从《闪少》开始就粉沈清隽，跟我哭了一小时了快，说是沈清隽不会游泳，然后在当地的站姐和粉丝听说他是在码头上落水的，掉下去那个点正在涨潮，现在人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当时江络他们忙于找三淼的行踪，身边的跟拍摄像只来得及跟导演组简单说明情况。沈清隽又被送去做检查，也没个联系手段，一时间真没人想得到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回国内。
天高地远的，花卷想打听情况也打听不着，只能指望在当地的粉丝，当时正是晚上，网友摸鱼吃瓜的黄金时间，这件事飞快发酵，#沈清隽意外落水#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前排。热评基本上都被粉丝和好心路人的祈福占据，本来一片和谐，却忽然出现异样的声音。
【听说江络已经回节目组继续录制了？不是吧不是吧，自己亲哥出了这么大的事，生死未卜的，她还能像是没事人一样录节目，这是什么塑料兄妹情啊？】
【真的假的？哈哈哈哈我早就觉得这对流量兄妹的关系很奇怪，果然还是艹人设居多吧，私下关系不知道怎样呢。】
花卷和浆果看到这些阴阳怪气的评论，瞬间炸了。
【？？？黑子做个人吧，能不能往好点想，江络回去继续录制不能是因为没出什么大事，不至于影响拍摄？？？】
【我哥什么性格花卷不知道么，他连和队友保持表面和平都嫌烦，会艹虚假兄妹人设才出鬼了。】
【+1，当时要不是那对骗子夫妻上蹿下跳，我女鹅压根都没想公开和沈清隽关系，黑子说话能不能讲点逻辑？】
黑子会讲逻辑，那就不是黑子了。
他们像是一群小聋瞎，不听不看不想，到处带节奏发洗脑包，说沈清隽和江络是塑料兄妹情，沈清隽在江络眼里还没几个镜头重要。浆果和花卷气得要死，也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节目组赶紧出声明，不管沈清隽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好歹透点消息让他们放下心，也好堵住那些黑子的嘴。
沈清隽出事的消息传回来，节目组也乱成一团。
嘉宾们和工作人员围着一只手机，好像那手机是个阿拉丁神灯之类的宝贵东西。那边宿容又是叫救护车又是报警，手机一直占线，直到江络回来，告诉他们沈清隽没事，才松了口气。
周盼感觉自己腿都软了一半，沈清隽和她从小认识，算半个发小，她头一次遇见身边人遇见生命危险。
缓过神，才发觉苏辛刚才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现在也一个人站在一边，完全不在意沈清隽死活的样子。
“苏师兄，”周盼忍不住开口，“沈师兄好歹也是你队友，你也不关心一下？”
苏辛翻了个白眼：“他这不是没事？而且为了他都耽误多长时间了，要是耽误拍摄，谁负责啊？”
周盼气得发抖，这人还有没有点心啊？
要不是周围还有人，她恨不得一拳打上去。
节目组接到消息，这才发觉国内媒体已经闹翻了天。
连忙上线辟谣，说沈清隽虽然落水但是没有生命危险，意识清醒，现在在去医院检查的路上。
【太好了太好了，人没事就好。我就说嘛，江络能会摄制组，肯定是因为没什么大事啊。】
【黑子真的没有心，这种事都能造谣。我小姐妹是沈清隽站姐，刚刚去事发地打听情况了，据说沈清隽落水之后，江络想都没想直接跟着跳了下去，一己之力把沈清隽捞了起来——据说当时水特别急，而且大家都知道捞人很容易把自己也带下去，我听着都要吓死了，也亏得江络敢直接跳下去救。】
【我的天哪，要是这还是塑料兄妹情，请问什么样的才是真兄妹啊？】
【等一下，既然人没什么事，为什么会去一堆FBI？说句不好听的，我一开始看到这句还以为人没了，警察是去收尸的。】
对啊，人没事，FBI去干吗？要是一般警察还正常，FBI管得至少也是刑事案件。
【而且沈清隽这么大一个人是怎么从码头上掉下去的，总不能是脚滑平地摔吧？又不是拍水下戏防护措施坏了，或者玩水上项目出了事故这种。】
【难不成是码头上有青苔或者臭鱼烂虾，踩到脚滑了？@《我们的小饭馆》第三季，节目组不给个说法？】
纷纷艾特《小饭馆》节目组，要求这件事的完整复盘。
*****
回到小饭馆，意外发觉除了苏辛以外的嘉宾都在等她。
江络看了眼时间，有些意外道：“都十一点多了，你们还不睡？”
“睡什么啊。”周盼看向江络，“络络，你老实跟我们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好，江络也没什么好再瞒的，干脆地将三淼的事跟他们说了。黄恺本就看苏辛不大顺眼，现在更是来气，一拍桌子，怒道：“不像话！”
黄恺虽然是老牌视帝，但是思维还算新派，不会像一些老牌演员一样看不起流量。
像是江络和她那几个队员小姑娘，黄恺就挺喜欢的，也能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粉丝喜欢她们。
至于苏辛，黄恺虽然对粉圈什么的不大了解，但是也知道他这种作风肯定会酿成大祸。要不是他纵容粉丝，也不会养出三淼这样无法无天的私生来。
周盼几个更是吓死了。
原来那个私生最开始不是要害沈清隽，是要害江络，那假如江络不会游泳呢，她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越想越后怕，感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要不是萧妙拉着，周盼差点冲到二楼去把苏辛拉下来打一顿。
黄恺想了想，问导演：“这个公告你们准备怎么写？”
出了这么大事，虽然不是节目组的错，但是基本的声明和道歉还是需要的，黄桃台对公关这一块本就上心。导演咧嘴一笑：“还能怎么写，事实是什么样，我们就怎么写呗。”
苏辛一来就耍大牌，比几个咖位大流量高的还要牛逼轰轰，工作人员早就看他不爽了。
换作别人，节目组还会因为各种因素给点面子，苏辛一个被打包来的糊咖，不添把火都是他们善良，毕竟这锅苏辛背得越牢，他们节目组就能甩得越干净。
国内时间上午时分，《小饭馆》官博出了公告。
一条长微博，把事情说得清清楚楚，包括苏辛的私生对江络怀恨在心，出手伤人反倒意外导致沈清隽落水，现在该私生已经被美利坚警方羁押，很快会遣送回国依法判刑。后面附上美利坚警方出示证明。
吃瓜群众：雾草。
最后几句节目组会加强艺人安保，希望粉丝理智追星云云的官话，已经无人在乎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苏辛私生”和“故意杀人”两个关键词上。
【所以最开始那个杀人犯是想杀江络？？？震撼我全家，本来以为只是个意外事故，没想到是法制栏目？】
【？？？我满脑子都是问号，苏辛私生去跟苏辛啊，恨上江络干什么，有病吗卧槽？？？】
【私生嘛，都是脑子有病的阴暗生物，大概就是脑补什么江络勾引苏辛之类的呗。】
【不是我说，这个粉丝这么疯魔，跟苏辛也有关系吧，毕竟苏辛出了名的对私生好，据说还经常和私生聊天呢[微笑]】
【苏辛媚粉这么久，我早就说肯定会出事，你看这不就来了么：）】
花卷更是愤怒，他们作为队友粉，最知道苏辛的德行，这个私生这么发疯，和苏辛平时的纵容脱不开关系。
花卷：我哥拖飞机这么久也就算了，差点还因为队友傻逼丢了小命？？？星耀元年你死了！！！
这事一闹大，最先震动的是粉圈。
毕竟这年头私生不少见，不少人爱豆身边都跟着私生，这私生干的蠢事眼见着就要燎到蒸煮身上，不少别家粉丝也都兔死狐悲。
但马上就有人出来说话：“真不懂某些人在那同情苏辛和苏辛粉丝干什么，难不成你蒸煮也媚粉，也和私生说说笑笑了？如果不是因为苏辛纵容粉丝导致粉圈疯魔，大家也不会骂苏辛啊，以前有类似事情，路人不都是同情明星，只骂私生的。”
别家粉丝一听，对啊，有道理啊！
他们蒸煮又不像苏辛这么脑残，那还兔死狐悲什么劲。
也有不少沉寂论坛多年，没有蒸煮的吃瓜群众出来说话。
【说真的，吃了这么久瓜，什么事我也看过了。明星起的是一个榜样的作用，粉随正主这句话不是瞎讲讲的，并不是地图炮，但是苏辛粉圈这么庙小妖风大，和苏辛本人有问题肯定脱不开关系。别跟我说什么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江络比苏辛红多少，她的粉圈怎么就没这么多脑残粉？】
眼看着这件事就要上升到苏辛身上，星耀元年坐不住了。
旧派系的高层紧急会议，苏辛可是他们主捧的艺人，不少资源都倾斜给他，要是捞不回来，那得要血本无归。
高副总咬着牙道：“没办法了，现在只能切割艺人和粉丝，把锅都甩到那个私生身上，然后敲打一下粉圈。”
旁边下属道：“可是苏辛现在纯粹是靠他那些粉丝撑着，高总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些大粉里不少也是私生——”
高副总发火道：“不然呢，你就让这把火烧到苏辛身上？你知道媚粉是个多大的帽子么？”
这事说轻了，是监管不力。
说重了，那就是纵容粉丝，偶像失格，要是这个帽子扣牢了，苏辛也就在爱豆届混不下去了。
这时候也就只能弃卒保车，目前哪些大粉爱脱不脱，反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后面不是还能吸新粉。
旧派系乱成一锅粥，肖恬这边的新派系倒是老神在在，吃瓜看戏。
助理不解地问肖恬：“肖总，我们真的就让他们这么发公告？”
这步棋虽然会损失掉一部分苏辛粉丝，但是公告发的好，真的能把苏辛和那个分析切割开来的话，也能挽救一下苏辛岌岌可危的路人缘。
助理还以为以肖恬的个性，应该趁火浇油，趁机把苏辛按死。
肖恬：“让啊，为什么不让。”
她抿了口咖啡，看着自己手机上赵哥发来的信息。
助理：“肖总，可是这样一来，苏辛不会又逆风翻盘？就算翻不了，到时候在我们眼门前蹦来蹦去的，看着也心烦。”
肖恬笑了一下，抬起眼皮：“你真的以为他还能蹦跶多久？”
助理一愣：“可是旧派系那边不是一直在保他？而且这件事虽然说着难听，其实不怎么伤根本。”
助理不能理解，肖恬却看得很清。
“旧派系是旧派系。”肖恬说，“他们再怎么一家独大，那也是在星耀元年内。”
而星耀元年，是下属长安影视的。旧派系在长安影视，或者说在更上层的眼里，屁都不是。

第151章 雪藏
助理没听明白。
还没等她询问, 传真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旧派系拟定的声明书, 是来请肖恬帮忙润色的。
助理狠狠皱眉：“他们要不要脸啊？”
作势要往垃圾桶里丢, 却被肖恬拦住了。
肖恬：“丢什么, 拿来我看看。”
助理本以为肖恬只是想看看笑话, 没想到她看完了, 真拿了支笔，开始做批注和修改。
助理眼睛瞪得老大, 小心翼翼地问道：“肖总, 您没事吧？”
她英明神武的大老板，怕不是被旧派系气疯了？
肖恬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助理刚入行不久，格局还是小了些：“这个声明就算他们不出，我也是会帮着出的，现在只是帮着润色罢了，还省了我不少功夫。”
助理一愣：“为什么啊？”
肖恬的公关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苏辛真可能因为这个声明逃过一劫, 这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肖恬一面润色, 一边解释道：“你们内部人当然知道旧派系和我不合，但是在外面的广告商、节目组和投资人眼里，星耀元年是一家。风险评估的时候, 公司应对紧急事件的公关手段也会被考虑在内, 如果这次舆论危机应对不好, 我手下那九个小孩说不定也会被影响。”
肖恬虽然在棒国极有盛名，但是毕竟刚回国发展，业内大概都在观察。
旧派系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才会甚至舔着脸，在拟好声明之后，发过来请肖恬润色。
话是这么说。
助理迟疑道：“那苏辛要是真因为这份声明，度过舆论危机了呢？”
“首先，洗白从来不是靠的白纸黑字，而是靠的艺人本身的作风，说的总是没有做的实际。”肖恬说，“其次，你忘了刚才我跟你说的了？”
肖恬一直有种直觉，苏辛就算能度过舆论危机，也不会再有然后了。
人红看命，吸粉看玄学，娱乐圈本就是容易迷信的地方。
她虽然不会像是一些魔怔了的艺人一样去养小鬼、做法事，但是在娱乐圈打拼了这么久，也不由地从“唯物主义者”变成了“不那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回国以后，才发现《闪女》出道团的后续运营，有很多值得深思的地方。
首先就是，星耀元年的重组很不合理。
是，《闪女》是比《闪少》要红出不止一个层级，也给长安影视收回了不少本，但是这点小钱在长安集团这种大资本家眼里连蝇头小利都算不上。资本家天生傲慢，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赚钱，不压榨艺人都算善良，怎么可能为了个女团，还专门大费周章重组管理层，并且花大价钱请回来肖恬这尊大佛坐镇？
除非，就像是旧派系的高副总要捧他的亲戚苏辛。
SHN团里，肯定隐藏着什么大人物。
统共就九个人，这排除法很好做。
当然，这些都是她凭借直觉得来的揣测，没有证据。但肖恬就是靠着这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给手下艺人避开了不少麻烦，又靠着这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经营出了几个天团。这次之所以答应回国发展，依旧是因为这种玄之又玄的第六感。
肖恬想得深，一般人却完全无法理解，助理看上去满脑袋问号，心里觉得肖总怕不是疯了，长安影视平时对他们不闻不问的，偶尔塞个资源已经顶天，怎么会突然过来管旗下艺人的事？
甚至旧派系那边都觉得肖恬疯了。
看着那封堪称完美的公关声明，高副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个母老虎是吃错什么药了？”
下面马仔连忙拍马屁：“照我说，说不定是那个母老虎发觉自己比不过高副总您，借此机会和您服软呢。她占着CEO的位置又如何，只要您想，这整个星耀元年的大权，还是在您手里的。”
高副总被这马屁吹得狐狸尾巴的翘起来，喜气洋洋地叫手下人去发声明。
肖恬不愧是几个天团的运营者，那一份声明可谓毫无破绽。
首先从公司的角度谴责私生和个别激进粉丝，其次以艺人的角度向大众道歉，表示自己不该纵容粉丝，以后会做实质事情规范粉丝云云，并且为导致队友受伤以及占用公共资源表示道歉，几乎称得上面面俱到，让吃瓜群众都不敢相信这是星耀元年出的声明。
【雾草，星耀元年是吃错药了？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个小作坊出这么正式的声明。】
【果然运营过天团的人就是不一样，肖恬一来，小作坊都能变成大公司，长安这一步棋走得真是妙。】
【星耀元年，接下来一个月都不喊你家倒闭了，麻烦用出这个声明的劲头好好搞我们漂亮妹妹们吧，我谢谢您嘞。】
下面评论区和肖恬的设想几乎一模一样。
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随即让助理去联系水军。
助理看到肖总终于有点动静，松了口气，但又没理解她的用意：“现在联系水军干什么？”
肖恬放下咖啡杯，笑容温和：“......这份声明写的好，但是不代表，网民就一定要接受啊。”
助理联系前因后果，终于想明白肖恬要做什么。
看着她一脸温和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星耀元年官博评论区很快变得两极分化。
一半都是夸公司和肖恬的，另一半，则都是对苏辛的谴责。
【那苏辛呢，苏辛就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公司后面？公司话说得好听是肖恬厉害，可不代表苏辛真的悔过了。】
【+1，我首页的苏辛粉虽然一大部分因为这个声明脱粉，但是也还有一小搓粉丝“我不听我不听”，说哥哥是无辜的，公司说的话一定不是哥哥的想法，呕。】
【说实话，我觉得公司的话真不一定是苏辛的想法，他说不定大半夜还躲在被窝里暗恨肖总给他洗粉呢哈哈哈。】
【毕竟苏辛出道以来热度最高就是今天，洗掉私生，苏辛全网活粉连一只手都不满了吧？也怪可怜的[doge]】
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带节奏。
网友自发地就开始揣测起苏辛的心思，按照他一如既往的作风，现在背后真就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
要说他会悔过，他们是全然不信的。
旧派系就是标准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手上没资本，却比大资本家还要傲慢，以为自己随手一个举措，就能操控网友的想法，却不知现在网友早就摸清洗白套路，能透过表面看真相。
办公室，电话响起，是高副总打来的内线电话，透过电话铃声都能听出那边气急败坏。
肖恬一抬手，直接把电话线拔了，优哉游哉地喝着咖啡，一手给赵哥发微信：【重新联系一下若尚防晒霜那边，不出意外的话，苏辛这个资源肯定抢不走了。】
赵哥迟疑道：【肖总您确定？虽然网上舆论对苏辛不利，但是如果旧派系还想要保他的话——】
肖恬：【没有如果。你以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吗？】
不，这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华国时间中午时分，星耀元年来了一位贵客。
长安影视的副总，一位姓秦的中年女士。
星耀元年作为长安影视的下属公司，秦女士不用说，就算是肖恬也得给她几分面子，亲自下楼迎接，一见到面，秦女士开门见山道：“我也不和你多啰嗦，那个叫苏辛的艺人你知道吗？”
肖恬停顿一秒，似乎惊讶道：“苏辛，就是上午因为私生陷入舆论危机的那个？不满您说，我为了他的公关真是焦头烂额，你说这艺人也真是心里没杆秤，就算再怎么在乎粉丝，也不好做出这种偶像失格的事——”
秦女士一面听一面和肖恬往里走：“所以他是真的偶像失格？”
肖恬面带微笑，模棱两可道：“这事是真是假，其实也是几句话的事。”
肖恬是真的不能公关下来这件事吗？怎么可能。
只是她不乐意而已。
秦女士刚要开口，从电梯口忽然跑过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
高副总擦着脑门上的汗，狠狠瞪了肖恬一眼，随即谄媚地看向秦女士：“秦副总，您好您好，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
秦女士看着他的样子，微微皱起眉：“我记得我只叫了肖恬？”
高副总上来想搀秦女士，却被她有意避开，伸出来的手僵在空中，多亏他脸皮厚，还能面不改色道：“肖总她到底是新来的，对我们公司的事还半生不熟呢，您看看，上午苏辛那事我本来说要好好考虑再公关，谁知道肖总她急吼吼地就把声明发了过来，我们多考虑一下的时间都没有。”
“哦？”秦女士似笑非笑，“所以这事公关不下来，其实是肖恬的错？”
高副总听不出秦女士言外之意，眼睛一亮：“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您知道的，苏辛可是我们重点培养的艺人，肖总这已步棋走得不好，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损失呢。”
肖恬冷眼旁观，像是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高副总，心里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还没见过蠢到自己撞上枪口的。
“我怎么不知道，苏辛什么时候成了我们重点培养的艺人了？”
高副总抬头，一愣。
秦女士说：“我们长安影视把肖恬请来运营星耀元年，就是为了好好培养SHN团那几个孩子，至于苏辛么，一个偶像失格的艺人留在公司，要是把星耀元年的招牌抹黑了，影响到那九个小孩，那就跟我们初衷相驳了，是不是？”
高副总盯着秦女士一张一合的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话都不连牵了：“您......这......”
他浑身冒汗，旁边肖恬趁热打铁道：“秦副总，如果直接让苏辛解约，人家未免会说我们星耀元年翻脸不认人，您看不如这样？”
她凑在秦女士耳边，用高副总能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说了几句话。
秦女士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愧是运营过天团的，这手段真是没话说。
高副总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目光在秦女士和肖恬之间徘徊，好像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指着秦女士的鼻子道：“你是肖恬请来的，是不是？”
秦女士微微挑眉：“什么？”
高副总冷笑一声：“肖恬，你好大的本事，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了。我们星耀培养苏辛这么久，上面怎么可能同意你们随随便便把他放弃？我劝你们早点收手，这事要是闹大了，上面怪罪下来——”
“噗嗤。”
肖恬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高副总的声音戛然而止，秦女士也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看向他的目光里却满是冰冷：“长安影视可不是星耀元年这种小作坊，你真以为没有上头的指示，我会下这种决策？”
“至于你，”秦女士冷冷道，“星耀元年不仅不需要偶像失格的艺人，也不需要你这样企图一手遮天，没有大局观的高管。解雇通知会在今天内送上，你好自为之。”
高副总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长安影视能全权决定星耀元年所有员工，包括肖恬和旧派系高管的任用与否。在浅水里待久了，高副总还真以为自己能呼风唤雨了，但事实证明，王八就算再怎么傲，也不过是王八而已。
高副总这才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铁板。
秦女士压根不给他求情的机会，说完事，跟肖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高副总狠狠盯着肖恬，怒吼道：“我告诉你，你以为这件事就完了吗？”就算那个姓秦的发了话又如何，他在长安影视也不是没有人脉——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肖恬一副“我今天心情好，所以大发善心让你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样子，轻飘飘道：“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吧，江络的真名是沈络，我们最顶头的上司，姓什么来着？”
高副总站在原地，停顿三秒，瞳孔震动。
他们的顶头上司还能是谁——沈长安，沈络。他像是石像一样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随即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自然是后悔万分，但是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
佛州，节目组。
苏辛一觉醒来，发觉周围工作人员看自己的眼神充满异样。
难不成还是因为昨天那件事？
苏辛一皱眉，心想公司的公关真是废物，一个私生罢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处理完。
问工作人员要手机给公司打电话，工作人员将手机丢给他，冷淡道：“拿去，不用还了。”
苏辛一愣：“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么？”苏辛才发觉嘉宾们难得大清早都聚在一起，周盼坐在江络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说，“你‘为了为自己间接导致的恶劣后果谢罪’，准备停止一切艺人活动，冷藏到合约期结束后退圈啦。”
苏辛一愣，嗓子都破音了：“这怎么可能？”
他慌张地拨打高副总的电话，忙音没有人接。打开短信，全都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他被星耀元年放弃了。
导演：“星耀元年给你定了飞机票，就今晚的，赶紧去收拾收拾东西吧。”
苏辛来到节目组就开始耍大牌，导演组和工作人员都看他不爽许久，几乎是被所有人赶走的。
肖恬得到上面准话，处理起这件事顺利许多，苏辛虽然还想挣扎，但是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小饭馆》官方很快出了声明，称苏辛因个人原因退出拍摄。星耀元年也很快跟着出了公告，称旗下艺人苏辛因个人原因暂停一切演艺活动，本来要到年底举办的闪耀少年解散演唱会也取消，限定团解散会提前到八月底。
网友也不是傻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因为影响太难看，苏辛被星耀元年放弃了。这件事倒是让整个粉圈都紧了紧骨头，各家都趁此机会整顿粉圈。苏辛本来就没什么粉丝，在那条声明之后更是基本脱光，星耀元年的官博下除了路人支持的评论，竟然都被沈清隽粉丝占据。
花卷：我哥终于不用拖飞机被吸血了！解散好，解散妙，星耀元年呱呱叫！
曾经小有热度的限定团以一种几乎笑话的形式落幕，为沈清隽高兴的同时，周盼几个也不由惆怅。
毕竟SHN也是限定团。
江络拍了下她们脑袋：“闪耀少年是因为关系塑料、运营不力，业务能力不行，人气差距还大才，落的这个下场。”
而她们SHN和闪耀少年可谓大相径庭，完全不用作无谓的担心。
萧妙托着下巴：“话是这么说，算算我们多久没有九人合体了？”
从出厂以来，她们就各奔东西，还没机会正式九人合体。走了苏辛，虽然录制节目更加顺畅，但是想到这件事也不免惆怅。直到节目快要结束，进行最后结算的时候，导演忽然给了她们一个大惊喜。
——黄桃台慈善晚会的邀约。

第152章 准备
《小饭馆》的录制一共二十天。
按照前两季的经验, 导演组其实并不指望嘉宾们能赚多少收益。没想到来了江络这么个BUG中的大BUG，短短二十天时间，就赚到了六万美金的纯利润。
导演组看着账本上白纸黑字, 圆滚滚的四个零, 感觉眼皮子都开始跳起来了。
简直想回到二十天前, 捂住当时自己的嘴。六万美金, 加上一个零就是六十万美金, 四百万左右的人民币。黄桃台再怎么财大气粗，生生丢出去四百万, 也忍不住肉疼。
但是已经夸下的海口收不回来。
电视台也要讲信誉, 当时他们的保证可是通过直播播出去的，这几天利润起来, 不少网友都天天在官博底下盯着，警告他们不要食言。这么大的口子，导演自己一个当然兜不住，报到上面，黄桃台的高层开了几次大会，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趁着这次机会, 顺便举办一次明星慈善拍卖会。
这种拍卖会在业内并不少见。
拍卖品一般都是些不值大钱，但是很有意义的小玩意，比如爆红情景剧中的家具, 或者得奖电影中女主角脖子上经常戴的首饰之类。明星可以选择直接捐钱, 也可以选择靠拍卖这些小物件间接做慈善。大部分拍卖所得会被捐出, 但也有小部分能被黄桃台收回。
不仅能捞回点本，最重要的是可以借此机会，让电视台的声誉再上一层楼, 可谓一石二鸟。
定下这个企划，第一步就是嘉宾人选。
这种慈善晚会的筛选方式十分严谨，说实话SHN团的资格还差了这么一点。不过因为这次《小饭馆》合作愉快，加上艾米的嘻哈节目，以及萧妙参加的另一档声乐类节目也都是黄桃台的，这九个孩子给黄桃台带来不少收益，破格请她们来，也不是不行。
江络几人不可谓不惊喜。
作为主发言人，江络还算镇定地上前和导演商量接下来事宜：“合约就直接发给我们运营方的肖总，尽量早一些，我们人数比较多，怕到时候行程排不开。”
这其实是官话。
这种晚会一般就一个晚上，怎么也不至于排不开。不料导演还真点了头：“确实得早点通知你们运营方。”
江络一愣：“还有别的需要我们做的？”
“是，”导演说，“上面的意思是，这次拍卖会开始前的热场表演想请你们团来，这次慈善拍卖会会在我们合作的长安影视全程直播，其中的热场表演更是会单独剪辑，在黄桃台播出——说到这个，你们上场前记得把头发染回来啊，花里胡哨地不方便上星。”
江络眼睛都亮了。
这是相当于帮她们挣来了一个上星的宣传打歌节目，其他那些红毯盛典，少有这么划算的。
星耀元年的旧派系因为苏辛和高副总的事被打击不少，肖恬趁机火上浇油，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但她不是那种因为一点顺心就尾巴翘上天的人，接到这个通告，除了高兴，还隐隐有些担心。
肖恬：【你们虽然现在流量高，但是在娱乐圈算是新人，到时候在场的会有不少前辈，一定记得要好好表现，不至于让人眼前一亮，至少也不能翻车。】
肖恬：【选曲的话，因为要求稳，最好是你们在节目中已经表演过的，我觉得《doki doki》这首就不错，挺青春的，到时候打扮乖一点，那些老前辈就喜欢这风格的，版权的话我这边会搞定——】
肖恬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很明显有点紧张。
江络作为主发言人，打了个“ok”过去。
虽然《doki doki》是江络表演过的歌曲，但是团员中有几人也没接触过。
这首虽然偏小甜歌，但是舞蹈动作并不算简单，对于宁梓君和邵漫这种主走VOCAL，唱跳稍微弱一点的算是个挑战。
这是她们出道以来第二个正式的舞台。
作为唱跳歌手，舞台才是重中之重，团员不约而同推掉大部分通告，为这个得来不易的舞台作准备。
距离《月下生莲》正式进组还有一段时间，除了中间抽空去拍了个若尚防晒霜广告——苏辛凉了，这个代言自然回到了江络手里——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宿舍，陪队员们扒舞练习。
“邵漫，这个动作再跳一遍我看看。”江络把《doki doki》的编舞视频调出来给邵漫看，“从一分三十秒到一分三十四秒，你拍子有点跟不上。”
阁楼练舞室内，邵漫累得气喘吁吁，想偷懒但是对着江络的表情，莫名其妙就怂了。
带着队员练舞的时候，江络就是标准的魔鬼教师，在这种高强度训练下，练习进度一日千里。等邵漫把那几秒的动作练熟了，江络直起身：“再一起合一遍。”
合的时候会让助理在钱脉拍摄，方便之后江络找其中不足。
上一遍只有邵漫拍子跟不上，这一次却成了宁梓潼有好几个地方跳错。江络一皱眉，回头看向宁梓潼，却发现她坐在一边，面上带着不自然的红，吐出的气都带着不自然的热度。
其他队员为了准备两周之后的舞台，基本上推掉所有行程。
宁家姐妹虽然也想这么做，但是谢氏哪里肯放任，宁梓潼刚去参加完一次站台就赶回来练习，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睡眠时间更是没有多少。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就觉得脑袋有点沉，还以为是因为睡眠时间不够，但是越跳越觉得难受。
然而如果因为她，影响到整个团队，宁梓潼是一万个不乐意。
宁梓潼咬了咬牙，坐到一边，拼命往嘴里灌水。
灌着灌着只觉得恶心，还有点想干呕。昏昏沉沉间，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了自己额头上。
江络试了一下宁梓潼的温度，狠狠皱眉：“盼盼，赶紧拿温度计来！”
周盼停下来：“怎么回事？”
“宁梓潼她额头都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队员们纷纷停止练习，担忧地围过来。
周盼赶紧去拿了温度计过来，一量，三十九度四，声音都尖了：“怎么烧成这样？”
宁梓潼刚才还能勉强撑着，现在简直坐都坐不住了，连忙把她扶回房间，让她在床上躺下。
江络：“今天练习先暂停，等她病好再说。”
宁梓潼听到这话，伸手拉住江络衣角：“我没事的，我身体好着呢，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这是队长命令。”江络淡淡道，将自己的衣角拿开，“你姐姐给你**蛋粥去了，退烧之前就给我好好在床上躺着，你不想等舞台当天还病恹恹的吧？”
宁梓潼不情不愿地点了头。江络出门，萧妙在门口质问宁家姐妹的助理，越问越来气：“谢氏有病吧？就算不需要练习，这种行程也太过压榨，谢圭当她俩是机器人吗？”
一天十几小时的行程，飞来飞去，钢铁做的人都吃不消。
不要说宁家双胞胎就是两个普通年轻姑娘了。萧妙求助地看向江络：“络哥。”
江络摇了摇头：“她们不开口，这忙我没法帮。”
萧妙叹了口气，这道理她们都知道，她们每个人其实都会遇见不大不小的麻烦，但是都不会去麻烦江络。
正因为珍惜对方，才想小心翼翼维护这段友谊，宁家双胞胎出身一般，虽然面上不显，但是自尊心很强，要是江络贸然帮忙，反倒是会让她们觉得难受。
江络转头看向助理：“去和谢圭那边请个假，就说宁梓潼生病了，要休息。”
助理点头，想要离开去打电话，却被江络制止：“就在这打，开免提。”
“哦。”
助理打开手机，接起来的是宁家姐妹的经纪人，将事情说了，扬声器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男声：“请假什么请假？她身体又不差，发烧又不是肺炎，半天够好透了。你跟她说，明天早上GIRLS的活动一定要全员都到，就算烧到四十度，爬都要给我爬过来——”
“喂，你在听吗？”
助理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平时宁家姐妹对她不错，听到这话都要气哭了。更不用说江络她们。
江络面无表情，直接将手机夺过，声线冷淡：“喂。”
经纪人一愣：“你谁？”
江络靠在墙上，她本就是护短的人，只是因为考虑到双胞胎的心情，才一直没管这件事。
但是谢氏这次过了。
“我是谁不重要。”
江络说：“你既然是经纪人，应该知道宁梓潼过段时间要去参加明星慈善晚会的开场表演。这可是黄桃的专门邀约，如果黄桃知道宁梓潼因为行程原因所以才表现不佳，你觉得那边会怎么想？”
经纪人：“你以为黄桃真会信这种借口？”
江络冷冰冰道，话语中暗含威胁，像是藏了把尖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双胞胎的行程发给黄桃的导演。”
经纪人一噎。
谢氏可以剥削压榨旗下艺人，但是对黄桃这种大电视台，可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要是黄桃因为这件事记恨他们，之后的合作说不定都得黄掉。虽然不知道黄桃是不是真的会把对面这冷淡女人的话当真，但是这么大的风险，经纪人是不敢冒的。
但是到底不甘，干脆把事情报上去。
谢圭一听那人的语气，就知道是江络。他面无表情听经纪人说完全程，面色越来越难看。
以江络的个性，真能做出这种事。
反正她也不在乎和谢氏撕破脸皮，或者说，她早就跟谢氏撕破脸皮了。
这人，不放也得放。
经纪人小心揣测着大老板的心情，开口道：“谢总？”
谢圭长出了一口气，道：“双胞胎之后一周的行程暂时取消。”
经纪人一愣：“就这么让她得逞？”
谢圭阴恻恻一笑：“怎么可能，只是暂时取消而已——黄桃的慈善夜也就这么一次，之后的行程，江络可就管不着了吧？”

第153章 拉踩
鸡蛋粥的味道氤氲在空气中, 香的让人想打喷嚏。
宁家双胞胎的父母是做小摊贩的，以前穷的时候摆摊卖煎饼果子、油条、鸡蛋粥，现在双胞胎终于开始赚钱, 第一步就是给爸妈打钱回去, 让他们租了个正式的店面。
这鸡蛋粥是双胞胎母亲自创的配方, 独一无二的口味。汤底是用鱼和猪骨头熬的, 加隔夜米饭炖到软烂, 倒进较大好的鸡蛋，洒上一小把盐, 鸡蛋蓬松柔软, 伴着米香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宁梓君端着砂锅上去, 发现队友们都坐在二楼的公共区域。
她一上楼，目光刷刷刷的，先是不由自主落在鸡蛋粥上，随即才看向她。
宁梓君还以为她们是馋了：“梓潼她一生病胃口就差，我下面还多做了一锅，你们要吃的话自己去盛就好。”
然后端着砂锅, 进了宁梓潼的房间。
江络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跟着走进房间, 一脸喜气洋洋道：“好消息，我刚和谢氏那边请假，那边答应推掉你们慈善晚会前的一切行程, 让你们好好准备舞台了！”
宁梓潼正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闻言眼睛一亮, 惊喜道：“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助理笑眯眯的，“所以梓潼你就放宽心, 好好休息，调整好状态，在舞台上才能表现好啊。”
宁梓潼连连点头。
助理出去，她眼睛亮亮地看着姐姐，高兴道：“我还以为谢氏那么不做人，会让我带病赶通告呢，太好了！”
宁梓君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住：“是啊，太好了。”
宁梓潼喝完粥，给她换完冰枕和药，宁梓君端着空碗出去。
其他队员都被馋的不行，跑下去喝鸡蛋粥了，只有江络一个，在公共区域安静地看书。
书名露在外面，《演员的自我修养》。
宁梓君忍不住笑意，江络平时面上看着淡定，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是真要做准备，最认真的也是她。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轻轻将托盘在桌子上放下：“络哥。”
江络抬头，歪了歪脑袋，疑问的眼神。
宁梓君在她对面坐下：“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
“我没梓潼那么憨，”宁梓君摇头，“谢氏怎么可能因为她生病就放人。”
肯定是江络帮了忙。
江络翻页的动作顿了顿。
她从一边拿起书签，夹在刚才看的一页上，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之后准备怎么办？”
按照她对谢圭的了解，肯定还有后手，况且就算谢圭不干什么，被这样压榨，早晚要出事。
宁梓君有些焦虑地扣了扣手指。
她其实也挺迷茫，一方面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是以前做梦都梦不到的了，不能太过贪心，一方面被谢氏如此压榨，到底心有不甘。最后叹了口气：“反正合约只剩两年，咬咬牙挺过去也就是了。”
也不是没想过和江络求助。
但是仔细想想，江络也不是万能的，个人本就难以和资本抗衡，只能采用迂回手段。为了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麻烦她，实在太过意不去。
江络看着宁梓君表情，能将她的想法猜出个七七八八。
虽然是朋友，也不好替别人做决定，既然宁梓君这么说了，江络想了想，和缓道：“那要是到了真的没法自己解决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
*****
宁梓潼身体底子好，加上现在压力骤然减轻，没几天病就好全。
一点都没有病去如抽丝的感觉，整个人都活蹦乱跳的，萧妙都不由打趣她说：“果然那句俗语是真的——笨蛋不会感冒。”
“你怎么说话呢！”宁梓潼暴跳如雷。
众人大笑，宁梓潼跟上，《doki doki》的练习很快进入正轨。这一个星期对SHN九人来说是难得的假期，除了练习时间，剩下时间都用来充实自己，也难得有空闲时间，又因为不跑通告，营业时间竟然比之前还少。
因为每天运动量大，队员们也难得放开，在客厅开小灶。
红彤彤的重庆火锅，调料依旧来自重庆伢子萧妙同学，咕嘟咕嘟得十足诱人。看到美食，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发朋友圈。而作为爱豆，选择则是比一般人多了一个。
萧妙眼疾手快，拍了个九宫格，第一个上传。
【Shinning&#39;s-萧妙：两个月了，整整两个月了，终于碰到点油星了[落泪]】
剩下几人纷纷转发。
【Shinning’s-周盼：都快忘了火锅是什么味道了，眼泪哗啦啦地流。】
【Shinning’s-邵漫：啊，真好吃，肉真好吃，毛肚真好吃，虾滑真好吃[口水]】
粉丝：？？？
请问各位，你们还记得你们是少女偶像吗？这是要集体转职美食博主的节奏？
也有人注意到江络还没转发，纷纷打趣：【小队长呢，你们是不是在瞒着小队长偷吃？】
江络啃着草，本来不想发微博。
周盼催她道：“你粉丝都跑我这来哭了，说你一个月没发自拍，就算不想当美食博主，好歹营业一下？”
“等我发了，他们又说我是直男自拍。”
嘴上抱怨着，江络还是很老实地拿出手机，以别墅客厅为背景自拍一张。想了想，又拍了下面前的午餐。
刚发布微博，评论刷刷刷就过了三千。
【啊啊啊啊啊！女鹅你终于想起你的微博密码了吗！】
【今天女鹅的自拍有进步！亲亲我女鹅的小脸蛋，女鹅真好看！】
【只有我注意到络络还是在吃草吗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刚才一直没有转发，可怜见的。】
【不得不说，江络的爱豆素养真的是没谁了，她进厂到现在真的碰过人类的食物吗？】
【有一说一，作为爱豆江络没话说，但是千万别去演戏——还好《月下生莲》的女主被常芸拿到了。】
江络看到这条评论，目光一顿。
忽然觉得嘴里本来就干巴巴的鸡胸肉更加不香了，她微微皱眉，点开这条评论的主页，发现其刚刚点赞了一条营销号的微博。
【你心目中绝无仅有的古装美人。】
点开来一看，竟然是《月下生莲》常芸的试镜视频。虽然常芸的演技在真正的戏骨里算得上一般，不过现在娱乐圈平均演技也就那样，大部分人就回个嘟嘴瞪眼，常芸在里面矮子里拔高个，看着至少不出戏，加上这段试镜剧本是为她量身定做，常芸演过不少类似角色，可谓炉火纯青，乍一看真能唬住人。
下面的评论，大部分也都是夸赞的。
【常芸果然适合古装剧，演技也太好了，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是什么剧啊，我一个古装剧迷怎么没看过？】
【等一下，这个台词感觉有点眼熟，这不是《月下生莲》的台词吗？】
【之前就听说常芸会去演《月下生莲》，最开始我还担心说不贴脸什么的，现在看来竟然意外不错？】
【不错个鬼啊，虽然台词是月下的台词，但是这神态表情也太白莲花了，我莲妹妹压根不是这样的好吗。】
【书粉要求未免太高，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常芸到底是正统小花，再不济也比某些爱豆好吧。】
江络之前为了替剧炒热度，没让常芸成功撤通稿。
没想到常芸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花大价钱买了水军，将这段试镜视频广泛传出，又大肆发布艳压通稿，拉踩江络。
#传说中的演员脸爱豆和演员之间不可逾越之壁#
#正统小花和流量爱豆，谁才是你的菜？#
宁梓君刷着微博吃瓜，恰巧也看到这个营销号，皱起眉：“谢氏的人怎么都这么恶心？”
江络一愣：“常芸是谢氏的？”
她之前听严楠说常芸是禾宜嫡系，先入为主，还以为常芸是禾宜的人。
“是啊，”宁梓君说，“谢氏林林总总也就这么几个能撑场面的人，一哥谢辛白，一姐常芸，最近已经不怎么行的柯燃和韩露那几个爱豆，加上我俩拖飞机的GIRLS——还有苏辛，他以前也是谢氏的，后来才签的星耀元年。”
江络不由咂舌：“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
这谢氏怎么满屋子奇葩，少数几个正常人，比如宿容和宁家姐妹，反倒被打压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谢圭眼光不行，还是只有这种奇葩才能在谢氏生存下去。
倒也正巧。
本来江络懒得和常芸计较，现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不免对这件事上了心。
虽说现在《月下生莲》马上要开机，但实际上还要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常芸选择这个时候下通告来踩，大概不是因为开机的理由。
江络想了想，一个电话打给肖恬：“肖总，你帮我查下，常芸是不是也要参加黄桃的慈善晚会？”

第154章 礼服
肖恬一顿：“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江络把自己看到拉踩通稿的事跟她说了, 一面分析一面道：“现在离进组还有一段时间，就算像是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常芸会拿到一个女配角色, 也没有必要从现在就开始发通稿。”
经纪人赵哥和江络打过预防针, 常芸作为禾宜嫡系, 就算拿不到女一, 肯定也要在这部大制作里掺一脚。
那边会有小动作也是他们早就预测到的, 但是这个时间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很是莫名其妙。
只有一个可能, 常芸也要走黄桃慈善晚会的红毯，并且打算借此机会, 把江络比下去。
肖恬听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自认为自己能在红毯上比过你？”
开什么玩笑。
圈内谁不知道江络还有一个身份，时尚界的宠儿，超模LUO。
常芸想找死直说就是，干什么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江络：“谢氏的人脑子本来都不怎么好，不过这次倒不是她班门弄斧。”
如果只有江络一个人的话, 倒是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 就算穿个麻袋也能在气势上把常芸碾压下去。但是现在她们有九个人，团队红毯在国内还没什么先例——她们算是国内第一个有资格走上正式红毯的团体。九个人的红毯，比一个人的难度要大得多。
肖恬很快就想到了这点。
有点难办。
肖恬想了想, 说：“礼服的话我看看我的人脉, 商量一下能不能租到那种国外小众时尚品牌的——”
肖恬本来想着说江络一个人的话还能租大牌礼服, 但是现在九个人，礼服钱可都是自己出，怎么也不可能租的起大牌的, 却没想到说到一半没江络打断：“礼服的话交给我就行。”
“你确定？”肖恬迟疑，“可别太托大，大牌礼服虽然逼格高，但是租起来不是小价钱。”
江络微微一笑：“没事，我在时尚圈有人。”
这句话中气十足，和“我爸是李刚”有异曲同工之妙。
肖恬感觉自己接收到江络的逼王光波，但介于这是她手下艺人，只觉得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些。
“那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江络想了想，说：“肖总，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查到常芸到时候准备穿什么颜色的礼服？重点是颜色，样式不重要。”
肖恬一愣，随即意识道江络想干什么：“你不会吧？”
江络微笑道：“顺便，反正我们的咖位也走不了压轴，您看着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们和常芸前后脚走？”
常芸这些暗搓搓的恶心手段，江络不可能直接报复回去。
那她也用类似的手段，以牙还牙，暗搓搓地恶心回去好了。
肖恬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给江络查到了常芸准备穿的礼服。
她皱着眉，声音中带着点犹豫：“色系我发给你了，就是有个问题，她穿的是今年UNI的当季礼服。”
UNI虽然比不上红血蓝血，但是也勉强称得上高奢。本来以为以常芸在时尚圈的蹩脚地位，只能租到请舍利弗，却没想到对方的能耐还是比她们想象的要大一点，大概是为了这次红毯艳压下了不少功夫。
江络也有些发愁。
就算衣服再漂亮，要是牌子比不上对方，当场面子倒是找回来了，等红毯照一出去，那可得被嘲上天。
但是真要租高奢——说实话，江络手头暂时没这么多钱。女明星，花钱的地方本就多，她手里钞票来来去去，到现在也没存下多少。
正发愁着，忽然发现微信有新消息。
点开来，是沈清隽的转账通知。自从他们认亲，沈清隽总是会以各种名义，今天看到了好看的夕阳心情好啦，明天想起来是个什么节日要买礼物啦之类之类，给江络塞钱。只是之前一直都是小几百一千的，这回好了，是个银行转账的截图，一百五十万整。
江络：【？】
自从上次落水事件之后，她和沈清隽关系更加亲近，倒也不会退回去，只是心里纳闷，沈清隽怎么突然打这么多钱。
不一会沈清隽回复。
沈清隽：【是你的压岁钱。】
江络：【？？？我压岁钱这么多？？？】
她以前在江家就是个边缘人，每年压岁钱都是象征性的几张毛爷爷。
人类都是热爱金钱的生物，就算是江络，看到这个数字的压岁钱也未免感动。
沈清隽：【哪里多了，这是你被拐走前两年的压岁钱啦，那时候我们家还挺穷的，只能给一年大几十万这么点。】
沈清隽：【你过去十几年的压岁钱都存在各种基金里，除了钱还有每年的生日礼物——什么游艇马场直升机，还有几辆超跑，都是全球限量款的，你什么时候要的话我让人给你运回来。】
一年大几十万还叫“这么点”。
江络简直不敢想象过去十八年的压岁钱加起来是多么有一个吓人的数字。明明是从来没缺过前的人，却莫名有种小时明乍富的兴奋感。
眼看着沈清隽还想打钱，江路连忙阻止：【先别，我现在又不急着用，存基金里拿拿利息也好啊。】
又和沈清隽聊了几句，江络才放下手机。
不得不说，这一百五十万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有这些钱，加上靠厥野的关系打个折，基本上所有牌子的当季新品都任她挑选。
打完电话回去，发觉队员们已经吃完火锅，保姆收拾残局，她们就咸鱼在沙发上看电影。
“《可可香奈儿》？”江络讶异道，“你们竟然会看自传类型的电影。”
萧妙懒洋洋地躺在一边：“没，我们本来准备看复联3的，但是一打开这个莫名其妙就跳了出来，遥控器太远了，懒得调。”人一懒起来，真的是动动手指都觉得麻烦。江络被她们身上散发出的咸鱼气息感染，觉得五米之外的遥控器和她之间仿佛隔了个天堑，默默在沙发上坐下，跟着咸鱼瘫。
要是让SHN的粉丝看到这群咸鱼，简直要当场脱粉。
电视上正好播到那个名场面，香奈儿给自己衣着累赘的侄女重新搭配衣服，黑色的露肩裙加上白色窗纱充当的丝巾，一下子就从十八世纪穿越来的老古董，变成了时尚的法国丽人。萧妙羡慕道：“这就是香奈儿啊——要是能在镁光灯下漂漂亮亮穿一次香奈儿，我真的死而无憾了。”
“那你死而无憾得可能有点早。”
萧妙一愣，回头看向江络，她的小队长对她眨了眨眼，神秘一笑。
*
江络想给自己的队员们一个惊喜。
所以连下单都是悄咪咪地来，反正她们定做过不少次舞台装，星耀元年那边有她们准确的尺寸——租当季新品也不是高定，只需要有个大概的身材范围就行。
还没等到红毯，先等来了《月下生莲》导演的催更电话，是来催她交稿的。
江络其实老早就把剧本写完了，最近也就是花点时间润色，既然来催稿，干脆直接发了过去。陈导其实对江络的编剧能力存疑，虽然作者是最懂自己作品的人，但是会写文不代表有编剧能力，本来还寻摸着早点拿到稿子，有什么问题还好亲专门的编剧改一改。
结果现在拿到一看，基本上完美无缺。
不管是情节的设置，剧情的推进，还是人设的成长合理度，都比之前那版优秀不少，整体剧情一波三折，酸爽又不瞎颇狗血，光看这个剧本，就觉得这部剧不火不正常。
这叫初旭的作者，还真是个天才。
陈导看到成稿，心情大好，和江络多唠嗑了几句：“初旭老师，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筹备下一本，到时候会准备卖版权吗？”
初旭这个作者能力这么稳，下一本文成绩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陈导每年找到合适的本子就很艰难，如果能达成长期合作，倒也是件好事。
江络想了想：“我编辑已经开始在催我写卷首，好放出点消息了——不过下本不一定会卖版权。”
陈导一愣：“为什么？”
江络：“因为下本的场景难拍。”
末日废土世界，她回来之前的倒数第二个世界，也是最混乱，也最悲怆的世界。
说曹操曹操到，刚挂上电话，纪雏就发了信息来，催江络麻利点把卷首宣传语给她。江络斟酌了一会，打了一行字过去。
纪雏看到一愣：【这和你上本的风格未免太过不同？】
江络：【我的风格本来也没固定过。】
纪雏没说什么，看了一眼没有错字，就直接用官博发出。
【@长信社：“中心城以外，只有废墟和被污染的土地，天上永远飘着会灼伤人的灰尘。这里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但是很遗憾，人类还没有找到离开这里的方式。”——敬请期待初旭新作，《灰烬》。】

第155章 红毯
【如果说爆发丧尸, 人类还能看到点希望，期盼着说不定哪一天丧尸就被全部歼灭的话，那在这个两百年后的未来, 就只有无尽的绝望。
据中心城统计, 人口总数已经从一百三十亿锐减为百万不到。大陆中的三块被海洋淹没, 剩下一块则是沉没在火山熔岩之中。逃难到最后一块大陆上的幸存者们建立了一座冰冷的钢铁城邦, 用来抵御黑灰和被污染的变异生物。
——而城邦的心脏, 就是中心城。
掌权者们深知一切，正因为深知一切才比一般民众更为绝望。他们已经放弃挣扎, 准备等待末日的来临, 在那之前，自然是得过且过, 靠中心城的生活麻痹自己，仿佛还处在百年前的和平年代。
中心城有你想想得到和想象不到的所有纸醉金迷，赌.博，嫖.娼，斗兽，斗人, 奴隶, 人口买卖。
靳微第一次见到桑然的时候。
她是从中心城外来的奴隶，而他，是中心城唯一一个对未来还有一丝希望的掌权者。】
江络的笔顿了一下, 感觉鼻尖又嗅到了城邦冰冷的钢铁味。
还有鲜血, 变异种的气味, 爆炸的声音，人类的哭喊。
江络：【你看，写自传型就这点不好, 太容易真情实感。】
系统：【狗系统也不懂狗宿主干嘛给自己讨不痛快，非要写自传型干嘛。】
分明没有必要。
就不提江络在民国世界写的那么多可以直接拿过来用，自己抄自己绝对算不上是“文抄公”，再不济随便现想一个脑洞，对江络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江络转了下笔。
随意扎起来的头发一半垂下，遮住漂亮的眼睛。
江络淡淡道：【因为我不想只有我一个人记住之前八个世界的事。】
虽然是快穿世界，但是那八个世界太完整，也太真实了。江络到底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房门忽然被敲响，周盼探出脑袋，声音中带着激动：“络络，我们的礼服送到了！”
江络阖上本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我去看看。”
*****
黄桃台的慈善晚会在晚上七点正式开始。
但是对于女明星来说，为了那个红毯，一大清早就要起来准备。常芸作为谢氏的一姐，自然是收到了黄桃台的邀约。
谢氏专门派来的化妆师给她上妆。
常芸挑剔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对化妆师指指点点：“你真是专门在法国学过的？怎么连个眼妆都化不好。”
化妆师脸上赔笑，心里一个白眼。
常芸眼睛本来就不算很大，单眼皮，她再怎么厉害，也没法给她化成大丹凤。
况且化妆师完全不能理解，常芸一个走清纯风的古装花，干什么穿这么艳丽的礼服。
常芸的礼服是UNI的当季，轻纱堆出蓬松的裙摆，渲染出火烧云一般的渐变色，漂亮是漂亮，但是和常芸的气质压根不搭。
她已经确定拿到《月下生莲》的女二角色，为了不在进组之后被江络压着打，准备给她来个下马威。
江络没走过几次红毯，但是依照她的性格，和出席国外时尚活动的服装，常芸猜想她肯定会走奢华风，如果自己按照以往习惯，穿得一身素，不用说肯定会被江络压下去。
虽然UNI提供的这条礼服裙和她气质不怎么符合，但是有化妆和造型的加持，常芸也勉强能撑得起这件礼服，乍一看还有种与以往不同的凌厉美感。
为了配上衣服，常芸整整花了一个白天做造型，外面的男伴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小声问自己助理：“她是化妆还是画皮，怎么这么慢？”
助理连忙让他小声：“哥你这话可别她听到了，常芸心眼贼小，听到了肯定要给你小鞋穿。”
常芸的男伴是谢氏前年刚签的一个新人，靠一部还算有热度的古偶出道，虽说未来可期，但现在咖位远不及常芸。常芸这次想要完全碾压江络，自然不好去做别的影帝天王的附属品，才跟谢氏商量，找了这么个新人作为男版。
足足把男伴晾了五小时，常芸踩姗姗来迟。
男伴心里再不满，也只能脸上挂着笑，奉承道：“常芸姐，你今天这身真好看，跟你平时风格完全不一样。”
男伴和常芸压根没说过话，两人坐在一辆车上，各自离得远远的，默默刷手机。
红毯和签名环节是全程直播的，今天来的不乏大牌影星和顶级流量，直播间里早就蹲守了不少人。各种应援口号刷屏，而SHN团作为今年最红女团，里面还有今年最红流量之一江络，几乎占了弹幕的半壁江山。
【浆果来看我们十项全能的唱跳女王江络啦！】
【妹妹们两个月来第一次合体正式活动，Lights们给我们宝贝牌面！】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星河万里，只为Shinning&#39;s[爱心][爱心]】
常芸紧紧攥着手机，暗自咬牙。
她这种演员小花，全网活粉真的超不过一百人，虽然平时都安慰自己演员看作品，别和那些浮躁的爱豆比，但是看到这种应援场面，还是忍不住眼红。
毕竟谁不想红，谁不想站在镁光灯下，被万人注视呢。
不耐烦地切到微信，和经纪人对话。
常芸：【让你安排的通稿发出去没？】
经纪人：【都安排上了，热搜也买好了，芸芸姐你就放宽心走红毯，江络再怎么能也是个小姑娘，况且她们这次是团体一起走，衣服肯定乱七八糟，比不过您去。】
常芸被经纪人这番马屁拍得十分熨帖，心情终于好了点。
红毯还没正式开始，女星们的艳压通稿就提前上线。
#常芸惊艳亮相慈善晚会#
#陶可欣纪梵希礼服#
#谁是你心中最美的红毯女神#
看来看去，竟然都没有江络的。
本以为这次SHN团会买不少热搜的常芸松了口气，心想果然星耀元年是小作坊，舍不得为了这么个活动出大钱。
心里更加自信了些，连热搜的钱都不肯出，SHN穿的衣服能好到哪里去？就算江络在时尚圈再怎么能，也不可能别的队友穿小众品牌，她穿大牌高奢——要是江络真蠢到这么干了，肯定要被嘲出八百里。
轿车在红毯前停下，常芸挂上明艳动人的微笑，在男伴的搀扶下下车。
她微微仰着头，耻高气杨的模样，常芸虽然不算咖位很高，但好歹也是快要接近一线的二线小花，红毯两边的媒体对着她一顿拍。常芸挂着微笑，一步一停，对着镜头摆了不少POSE。
周围的站姐和粉丝也有认出她的。
“那是常芸？她今天的造型还挺亮眼欸，跟以前不同。”
“这件衣服好好看，我刚搜了下，好像是UNI的当季，哇，没想到常芸不仅影视资源好，时尚资源也不错欸！”
常芸听到这些吹捧的话，笑意渐深。
旁边一个站姐手里拿了太多东西，一不小心，口红掉在了地上。常芸看到掉在地上的口红，眼中划过一丝嫌弃，但是为了对着镜头表现出自己的平易近人，顿了一秒，上前准备帮忙捡。
她提起裙摆，微微弯腰，捡起口红，正准备确定一下镜头有没有捕捉到这一幕。
突然发觉，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她，朝后面看去。常芸心里一咯噔，虽然知道这很失态，但是情不自禁地往后看——
然后，她看到了一大片火烧云。
真的是一大片。
SHN九人今天穿的都是和常芸类似的，轻纱材质的裙子。
宽大的裙摆，从左到右依次加深，最左边宁梓君是鹅黄色，到最右边邵漫则是浓郁的枫叶红。九个人站在一起，犹如火烧云从天空落下，蓬蓬松松地坠入人间。
年轻少女，脸上都是胶原蛋白，什么妆容都撑得住，她们脸上带着青春洋溢的笑容，对镜头挥手。
常芸站在旁边，就像是黯淡星光遇上皎皎明月，高下立现。
常芸抬起头，对上江络视线。
江络站在C位，身上纱裙是渐变的橙色，这种大胆的颜色在她身上不显得跳，只觉得亮眼。眼睛微微垂下，冷淡又讥讽地看向常芸。
常芸脑中“轰”的一声。
她是故意的，江络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对视，被旁边媒体敏锐地捕捉到了。
稍微吃瓜多一点的，知道江络和常芸因为抢角色生了龌龊，显然这一幕并不是偶然。闪光灯将常芸的每一分窘迫都记录下来，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才进了签名处。周盼站在江络旁边，一脸解气：“活该。”
常芸直到走进签名处，才略微镇定一些。
对啊，她慌什么呢，就算她们再好看又如何，她身上穿的可是高奢！
足足夸了五分钟自己身上的礼服，常芸才满足离开，媒体对着她已经有点不耐烦，但是看到江络她们，又眼前一亮。
礼貌可爱的小姑娘，总比半瓶子水叮当响的常芸讨喜。
SHN众人先是甜甜地和媒体问好，然后从主持人手中拿过签字笔，依次签名。最后江络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后，以队长的名义，在旁边加了个“Shinning’s”。
媒体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忽然有一家记者跳出来，问道：“请问这次你们和常芸撞衫，是有意还是碰巧？”
江络拿过话筒，笑容不变：“我们穿的都是单色礼服，怎么会常芸前辈撞衫？”
又有一个记者问道：“刚才常芸说她的礼服是UNI的‘晚霞’系列，那请问你们今天穿的这套礼服有名称吗？”
【这哪家记者啊，会不会问问题？心疼妹妹们了。】
【不是我说，明眼人都知道SHN团穿不起高奢啊，这不是给她们添堵？】
【谁让江络非要跟常芸穿同类型呢，现在把其他队友拖下水了吧，我就说有这么个作精在，这个团绝对没好事：）】
“没有名称。”
江络顿了顿：“不过如果说主题的话，是有的。”
记者不依不饶，追问道：“哦，请问是什么呢？”
江络笑容明媚：“是朝霞，象征着一天中的新开始，我们就是依据这个主题，在香奈儿挑选衣服的。”
媒体：？？？
观众：？？？
【雾草，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江络说她们穿的是香奈儿？？？她们哪来的钱？？？】
【我刚才查了下，真的是香奈儿的当季礼服！我的妈，比起香奈儿，UNI算个屁啊！】
【这肯定是江络搞来的资源吧！江络牛逼！】
【话说回来，没人注意到常芸说她是晚霞，江络就说她们是朝霞么，这是讽刺常芸已经日落西山，快要糊了的意思么哈哈哈】

第156章 代言
朝霞和晚霞。
江络的笑容张扬又讽刺, 简直把“指桑骂槐”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话说回来，江络和常芸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她们一个爱豆一个演员, 怎么撕起来的？】
【据说是江络在试镜中落败常芸, 大概是心有不甘, 记恨上对方了吧。】
【前面的麻烦别造谣好吗, 《月下生莲》的角色还没定, 而且不是常芸那边先下水军拉踩江络，当网友眼瞎？】
无论真相如何, 明星撕逼向来是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话题。
都不需要买热搜, #朝霞和晚霞#、#SHINNING&#39;S 香奈儿礼服#两个话题就在吃瓜群众的自发搜索下冲上了热搜前排。星耀元年那边都不由感叹江络的先见之明，整整给他们省了十好几万。
常芸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入场, 她咖位不高不低，位置自然也不前不后。
坐下来，趁着镜头照不到这边打开手机刷微博，却意外发现江络相关的两个热搜都冲到了前排，下面评论区都是对她的讽刺，常芸之前艳压通稿铺天盖地, 现在一下子遭了反噬, 网友眼又不瞎，自然看得出来哪边更加好看。
常芸仗着有金主，惯常耍大牌, 坐在附近的几个女星本就看她不爽, 趁此机会“窃窃私语”, 暗中讽刺。
“哎，你看到刚才SHN团的香奈儿礼服了吗？真好看啊，有个在时尚圈地位高的成员带飞就是好。”
“是啊, 人家那地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不像是某些人，穿个一般高奢的礼服，吹得比穿蓝血高定还牛逼。”
“一会那九个小孩是不是还要表演？黄桃的开场表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刚出道就有这种资源，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那个女星说着，还回过头，意有所指地瞟了常芸一眼。
她们倒也不一定多喜欢SHN团，只是借此机会，嘲讽常芸而已。常芸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抖，气得差点没把嘴唇咬破。
SHN九人在后台换下礼服，穿上舞台装。
排舞过程中江络有意精简了一些炸场动作，去除掉大部分killing part，毕竟慈善晚会的热场表演不是演唱会，在场也没有观众和粉丝，如果像是节目组公演那样用尽全力，反而太过火。
舞台过程全程直播。
江络她们的表演被排到了第二个，第一是一位老牌天后唱她的成名曲。周盼咂舌：“还好我们没选VOCAL类。”
她们唱的再好，也肯定比不上人家天后。
因为去掉了大部分炸场动作，所以这首《doki doki》比起公演那场，显得更加中规中矩。
但是经过几个月的练习，女孩们的实力比刚进节目时有大幅度提升，加上江络一如既往发挥完美，撑住全场，整首曲子不仅不用力过猛，而且青春洋溢，属于年轻人的活力和甜蜜几乎要化成泡泡，从台上喷洒出来。
导播恰时给了台下明星几个镜头。
青春靓丽的小姑娘本就讨人喜欢，下面嘉宾不少都面带欣赏，有的还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身体。
就算看不懂hip-hop，对舞蹈一窍不通，也能分辨出来她们跳得不错。
“本来以为说我们华国搞不出好的女团，没想到这个团比想象中的要好？”
“毕竟是国内第一档这类型的选秀，说是各家的好苗子都被搜刮进去了，连邵导的女儿都在里面。”
前些年棒国潮流席卷全亚洲，在场明星不乏见识过当年全民追棒团的热潮，甚至其中不少都是棒团的粉丝。现在看到SHN表现优异，不由得也有些与有荣焉。SHN九人和在场明星大部分都不会构成竞争关系，他们脸上的笑意也真情实感了一点。
表演结束，在后台重新做完妆发，才弯着腰再次进场。
里面拍卖已经开始，这环节基本上没SHN什么事，本来想摸摸鱼，奈何黄桃台实在对她们太好，给的位置都是前排，镜头时不时就扫过来，连开个锁屏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面对镜头尬笑。
一晚上下来，脸都快笑僵了，回去的路上周盼用力揉脸：“这种直播活动真要命。”
“钱难赚，名难出。”江络漫不经心地刷着微博，从自己站姐主页偷了几张好看的红毯图，组了个四宫格发微博营业。
九人合体的时光快乐又短暂，第二天就又要各奔东西，只是在这之前，TOP3被肖恬叫去，说是要重新拍一下肯德基的广告。苏辛被星耀元年雪藏，为了让他红黑俱灭，肖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他之前所有拍过的代言全部取消，肯德基这个广告也不例外。
广告导演还是之前那个，虽然现在其实可以拍真正的三人广告，但是导演更喜欢之前女孩们自己创意的那个企划。
最终请来了一个科班出身，没什么热度的三四线男演员给她们搭戏。
看到对戏演员第一眼，江络就觉得眼熟，回忆了几秒才想起来：“你是常芸那个男伴？”
她语气带了些警惕。
常芸的男伴，不出意外也是谢氏的人，她现在有谢氏PTSD。
景渝面带微笑：“你好，我叫景渝。”
他顿了顿，说：“前几天慈善晚会我确实是和常芸前辈一起去的，只是我跟她并不算熟悉。”
意外的有礼貌，而且不想跟常芸扯上关系的样子。
江络开始对他还持有保留态度，直到发觉拍摄广告的全程景渝都十分配合，就算知道自己在这广告中只是个配角也没什么不满。他演技比苏辛好得多，甚至还专门配合江络演技，把自己塑造成完完全全的工具人。
中途休息，刚坐下，景渝的助理就断了几杯柠檬茶过来，分给女孩们：“你们辛苦了，这大热天的，喝点冰茶休息一下。”
江络顿了顿，才拿了一杯冰茶，插上吸管。
景渝自己也拿了一杯在旁边坐下，正喝着，感觉到一注视线落在他脸上。
景渝疑惑回头，江络开口道：“你在谢氏，应该不容易吧？”
景渝苦笑了一下：“公司有公司的策略，我运气不好。”他靠着一个男配小有热度，但是因为公司不给后续，现在热度也消磨大半。
江络眼神复杂，语重心长：“这真的不是你运气不好的问题，要怪就怪你太正常了。”
景渝抬头，一头雾水：？？？
*****
江络的官方后援会会长——吱吱临近毕业，已经正式开始实习。
实习工作是家里人帮找的，十分清闲的单位。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少说一半都是吃瓜打屁，大部分同事都是吱吱这样的隐藏白富美——花着家里的钱，开几十万的豪车赚四五千的月工资，找工作纯粹是为了父母说出去不至于太丢面子。
她不会开车，早上上班都是坐地铁。
早高峰的地铁十分拥挤，吱吱站在人群当中，面不改色地插着耳机刷微博。
首页忽然跳出来一条信息。
肯德基官博发布了两条视频，分别艾特了SHN的九人和TOP3。
肯德基对这次代言已经预热许久，虽然并不意外，但是看到广告还是忍不住激动。
只是地铁上摇摇晃晃，没法定下心欣赏爱豆美颜盛世，吱吱耐着性子到了办公室，才打开电脑播放视频。
吱吱嘴甜会来事，年纪又小，几天就和单位其他白富美混熟。同事们基本上都知道她喜欢江络，见状凑过来：“看什么呢？”
吱吱：“我爱豆的新广告，好像是她们那个团的团代言。”
“你爱豆代言了肯德基啊？”同事们惊讶道，“那不是很厉害？”
吱吱与有荣焉，对啊，她的爱豆最棒了！
迫不及待地点开广告视频，按播放键。
成片的效果远比吱吱之前想象的好。
屏幕上，江络像是个惯于玩弄人心的小恶魔，笑容中带着狡黠和淡淡不屑。故事不像她之前想象的那样，是老套的青春偶像剧，反而有趣又富有新意——玩弄人心的小恶魔，要比恋爱脑，为了男人闹翻的塑料姐妹要讨喜的多。
肯德基财大气粗，短短的几分钟视频，硬是剪出了电影质感，让人不由地回想起那年青春做过的一些恶作剧。
最后一个画面，是三个女孩拿着甜筒，对镜头说出宣传语。
“我们的青春，就在肯德基。”
看完一遍，吱吱还意犹未尽，把进度条拉到最前，一遍、两遍......足足看了五遍，才稍微满足。
一回头，却发现同事们都围在她周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电脑屏幕。
吱吱：“？”
同事们才恍然回神一般。
同事A：“吱吱，你怎么没告诉过我你爱豆这么好看啊？”
吱吱苦笑不得：“不是你之前说你看不懂唱跳，没兴趣了解？”
同事A理直气壮：“我是看不懂唱跳，但是我是颜狗啊！光是为了这张脸，这个代言我都想买了，现在买套餐是不是还送海报啊？”
同事B：“真的假的？点外卖也送吗，我请客，来个十张海报份的！这么漂亮的妹妹，就算只是看看心情也好啊！”
吱吱的同事不是个例。
人类是本质看脸的动物，广告拍得好看，路人也愿意买账。
甚至有不少人压根不认识江络是谁，单纯为了那张漂亮的海报，一咬牙买了套餐。
虽然对流量的带货能力早有准备，但是看到当日报表，肯德基的高层还是吓了一跳。

第157章 傲慢
带货能力。
在各家数据都惯常注水的现在, 只有带货能力才是实打实的，也逐渐成为评判艺人商业价值的最重要数据之一。
肯德基在请SHN作代言人之前，早就做过调研, 只是SHN到现在也没什么像样代言, 唯一一个真牛酸奶还是大众快消品牌, 本身销量基本盘就高, 看不出代言人的作用。
但是肯德基代言不一样。
代言人们都有各自主推的新品, 而赠送海报也和主推挂钩，也就是说, 看海报相关套餐以及新品的销量, 就能轻易地判断出她们的带货能力。
肯德基中国地区总经理看到那张报表，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平时干练的一个人看上去十分呆滞：“这都快飙成二次增函数了吧，你们真没记错数据？”
送报表过来的下属也如坠梦中：“……经理，我们确认过三四遍了，就是高了这么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这是团代，但是我们也通过海报需求做了每个团员的个人分析。”
总经理翻出下面一张柱状图。其中八人虽然有些参差不齐, 但是差异不算很大。
唯有一人, 她那条线就跟丢进热水里的体温计一样，高到爆表。
总经理本就听说江络带货能力强，却没想到是这种一骑绝尘, 震撼人心, 能打过全华国百分之九十九男流量的强。
“不仅是我们, ”下属拿出另一张报表，“这是若尚那边这个月的销售额——因为是个人代言的原因，所以涨势比我们这边还要猛。”
若尚防晒霜几乎是和肯德基同一时间宣布的新代言人, 江络粉丝多，各人想法都不同，其中不乏不约团代，只买个人代言的唯粉。
艺人的价值本就是靠作品和代言堆砌，江络正看着剧本，看到报表的肖恬来和她报喜：“团代那边不好说，但是若尚已经有意跟你签三年约了——这可是个好开头。”
江络翻过一页剧本，语气淡淡：“嗯。”
肖恬讶异：“你就这么宠辱不惊？”
“两份代言罢了。”江络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份。”
肖恬失笑。
旁边电脑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海外邮箱。肖恬一愣，没挂电话，戳开那封邮件，一边说话一边浏览：“也不知道你是太自信还是对自己太有数。对了，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香奈儿有意给你个彩妆线title，我不确定是单线代言人还是华国区的品牌挚友——”
一句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
肖恬看着电脑桌面上的那封邮件，揉了揉眼睛。
她是不是看错了？
不然怎么会看到这封来自于香奈儿总部的邮件，似乎想让江络做香奈儿的全球彩妆代言人？？？
香奈儿的代言人是什么概念——能成为香奈儿全球代言人的，历史上也就那么那么七八个人，被成为“最后一个超模”的吉赛尔邦辰就是其中之一。
香奈儿的title一向卡得死紧，全华国的女明星，最高最高，也不过拿到了一个单线品牌大使。
江络听肖恬声音突然消失，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发生什么了？”
肖恬又看了一遍那个邮箱地址，确定真的是香奈儿，不是什么骗子邮件，才干巴巴道：“……江络，你牛逼啊。”
这个代言和她肖恬无关，纯粹是江络靠着一己之力挣回来的。
绕是江络，听到说自己一举要成为香奈儿的全球彩妆代言人，也忍不住激动。虽然在好莱坞世界她同样拿到不少高奢代言，但是快穿世界的品牌和现实世界不同，没什么实感。
这可是香奈儿，所有女孩的梦。
******
“你说你拿到了香奈儿的全球彩妆代言人？！”
严楠这几天都在为江络进组做准备，她第一次进组拍戏，严楠不放心，跟家长送小孩上大学似的，一天好几个电话。
听到这话，差点把手机都惊掉了。
缓了一下才定下心，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拍宣传片，时间不冲突吧？”
江络抬头，开了外放，让严楠能听到车外的声音：“我跟那边说了很快进组，干脆就把拍摄日程提前了，现在就在去拍摄地的路上。”
因为斯嘉丽的原因，江络和香奈儿的CEO有点交情，帮她这点小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拍摄地是燕京一处影视基地，地方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能想到的布景都能找到。
见到摄影师的时候，江络有些意外。他正江络第一次到纽约IMG时，为她拍模特卡的摄影师，安德烈。
“我没想到您也会拍广告大片？”
“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这么快有机会给你拍广告大片。”安德烈是知名摄影师，能让他拍摄的，都是高奢中的高奢。江络作为模特确实能接触到一些广告，但绝对还没资格接触高奢。
这个代言，是她模特和偶像的双重身份带来的。
旁边助理安安看着自家艺人用流利的英语和对方交流，不由砸舌。
一般人初次碰到时尚圈的顶尖代言，怕是要受宠若惊，慌得不行，但江络仿佛早就习惯了这场面，甚至有余暇和摄影师商量拍摄中的光影变化、妆容的设计理念、以及整个主题。
安德烈打量着江络，说起“主题”的时候她眼睛发亮，不停冒出新点子，比之前他初见的时候要活跃许多。他不由露出一个笑，江络歪头，奇怪道：“怎么？”
“没，”安德烈说，“只是觉得，你比一年前更像是个年轻女孩了。”
江络挑了下眉，意味不明道：“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当然是。”安德烈说，“年轻的心态可是无价之宝。”
影视基地的入口就有筛选机制，今天是非公开行程，身边没跟站姐，也没有刻意围出一块地。
拍摄地点是一个教堂，哥特式风格，有尖而高的穹顶，光线透过彩色玻璃打在江络墨绿色的脸上，如梦似幻。
现在是盛夏。
为了呈现出安德烈想要的效果，妆容上得厚了些，好在江络是冷白皮，皮肤年轻干净，就算随便乱画都不会难看。
她站在教堂中央，身上穿着纯白的A字礼服裙，在安德烈的指导下做一个个动作。打光、布景、妆容都不停变换，但是她的神态一直保持不变。
冷淡又高傲，高级又性感。
“很好。”
安德烈修改完最后一个片段，盯着江络，“这就是我想要的。”
这就是香奈儿。
*******
【标题】据说江络拿到了香奈儿的title？
【主楼】看到微博上一个挺准的瓜主在说，真的假的？
【1L】哪个瓜主啊，这么扯的料都能编，江络才出道多久啊，何德何能拿到蓝血高奢代言？
【2L】哈哈哈哈络粉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还是说这是星耀元年的新炒作手段？
虽然都知道江络是知名超模。
但是国内吃瓜群众对江络的印象一直还停留在刚出道的爱豆上，红归红，但是拿到肯德基和若尚这样的代言已经很好，想要高奢，那未免太异想天开。
吃瓜群众都以为这个瓜主又是随口编料，直到半个月后，香奈儿官博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条微博。
【@香奈儿EL：
她步履傲慢，舞蹈脱俗，无论是秀场还是舞台，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初次见面，我们的彩妆全球代言人@SHINNING’S 江络，以后经年，请多指教。】
网友：雾草。
络粉：雾草？！！
【我瞎了我瞎了我瞎了？？？是香奈儿疯了还是我疯了，一个刚出道没半年的小爱豆成了香家的彩妆全球代言人？？？之前A影后也就是香家的香水大使而已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在床上看手机，其实想想也对，人江络不仅是爱豆也是知名超模啊，时尚资源好不是很正常。】
【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止不住我世界观炸裂的心情，好好奇络粉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别CUE络粉，络粉后悔万分，并且朝蒸煮发出了“你有这么个炸弹怎么不早点说，我你妈这个月零花钱差点花完”的叫声。】
香奈儿财大气粗，对自己的单线代言人也十分关照，广告片上线的第二天，就在全球范围内开始铺地光。
燕京，外国语高中。
江玥阴沉地坐在角落里。
偶尔有几个来参加社团活动的新高三学生路过，看见她，都露出了嗤笑的神情，大声讨论。
“这不是我们江玥前辈吗，什么风把她吹来了？还是说因为高考考得实在太差，想要来复读？”
“连一本都考不上，现在还要做谢辛白的舔狗，巴巴地跑来学校找人，哎，相比起江络，谁听了不说江玥一句惨呢。”
嘴上这么说着，看向江玥的眼神没有同情，只有讥讽。她们新高三的可都知道，江玥会有这样的后果，完全是她活该。
江玥几乎要把自己手心掐破，偏偏这会谢辛白给她来了电话，说自己现在忙，没法赴约了，让她一个人去旁边商场吃饭。
最近谢辛白对江玥极为冷淡，但是碍于家中不景气，就算被放了个洗，江玥也得温声细语地赔笑。
挂上电话，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江玥的塑料姐妹，苏晓晓在一旁等她。看着江玥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小玥，别想这些事了，不然我们先去吃饭吧？”
江玥阴沉着脸，跟在苏晓晓背后。她硬是要跳级，压力巨大，加上江建华在公司不顺，每天回来发脾气，不出意外高考失利，分数只堪堪滑过二本线。
对于心高气傲的江玥来说，这简直是往她脸上扇嘴巴子一样。
低着头跟苏晓晓往前走，前面人忽然停下。
“你干嘛啊？”江玥不耐烦地呵斥道，却见苏晓晓抬起头，出神地望向某个方向。
顺着苏晓晓的目光看去，是商场外部巨大的显示屏，现在正在播放一条广告大片。看清视频中主角的容貌时，江玥瞳孔紧缩。
这个点，商区人不多，能隐约听见广告片的背景音。
江络穿着纯白的A字礼服，她面容冷淡，目光却带着些许迷茫，在哥特式的教堂里不停徘徊。
她仅仅上了一个底妆，但完全不损精致容貌。
教堂的穹顶下垂下不少和她衣服材质相似的布条，在光线的照射下有些半透明感。江络忽然回头，背景音节奏一变，然后，白裙和布条边缘忽然染上了第一抹颜色！
妆容随着裙子和布景的颜色不断变化，江络的脚步变得越来越快，迷茫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轻浮的脚步逐渐变得傲慢。
江络终于找到了教堂的门。
一个近二十秒的长镜头，扫过她穿了精致高跟鞋的脚踝，扫过她的裙摆，扫过大门，扫过她的侧脸。
江络精致的五官在合适妆容的衬托下显得高级又强势，她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
一个慢镜头，拍向她的背影。阳光从正面打过来，落在她的睫毛上，少女纤细的背在晨光中显得朦胧。
背景音停止，江络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会找到我的路。”
——迷茫，徘徊，然后蜕变，自由。
——高高再上，极尽的傲慢。
香奈儿的标志在屏幕上亮起，随即重复播放这一片段。
苏晓晓大张着嘴，不可思议道：“她？香奈儿？”
江玥看着屏幕，久久失神，长长的指甲把手心掐出一个深深的月牙型痕迹。

第158章 十五
比你只能穿打折的廉价潮牌, 而对方却能穿浑身高奢更为残忍的是什么？
——是你已经买不起原来随手就能放进购物车的香奈儿，而对方已经成为香奈儿的代言人。
江络走得太高太远了，远到江玥连嫉妒和恨意都无处抒发。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在污泥中挣扎的可笑的小丑, 顾不上这是公共场合, 在周围人异样的眼神中, 像是发了疯一样嚎啕大哭。
*****
江玥不远处的马路边, 一辆保姆车悄然发动。
《月下生莲》的摄制地在横店, 刚赶完一个通告，江络就立刻要去赶飞机。
严楠把刚刚从星巴克买回来的温牛奶递给江络：“喝点牛奶, 一会在飞机上好好补觉。”
江络没有应声, 他回头，发觉自家艺人正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外面, 面色比平时还要冷淡些许。
严楠：“外面有什么吗？”
江络收回视线，淡淡道：“看到了个熟人而已。”
严楠便没有多问，转移话题道：“香奈儿那边的数据发过来了，今夏主打的几款妆品基本都一售而空，你的表现非常好。后续极光和星耀元年那边可能会试着给你争取一下更高的抬头。”
肖恬最初和严楠说起这件事，他和觉得对方是痴人做梦。全球彩妆代言人对于华国女星来说, 已经是做梦都拿不到的抬头了。但是试探了几次香奈儿的口气, 如果是江络的话，这件事似乎真的还能谈一谈。
严楠感觉，自己真是走了八辈子好运, 才分到这么个艺人。
在江络身上, 一切不可能的都能化为可能。
“那就交给你们了。”
江络淡淡地笑了一下, 想到什么：“对了，我让你关注的那件事呢？”
“你说常芸的动向？她已经定下来要进组《月下生莲》了。”
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江络还是有点意外：“她真甘心来给我做配？”
严楠：“她今年都快三十了, 一直在古偶打转，角色限制得厉害，今年到现在好不容易拿到个合适角色，不甘心又能怎么办？”
严楠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免不了闹心，但是这对你来说反而是好事。”
常芸再怎么日落西山，也是最接近一线的二线花之一。
给江络做配，算是变相提升江络咖位，那边也明白这点，心里怕是堵得要命，所以才一个劲的上蹿下跳，想给江络使绊子。
保姆车很快在机场外停下。
严楠最近要处理江络其他行程，没法跟组，叮嘱了助理安安几句，才开车离开。
今天是公开行程，机场蹲了不少送机的站姐和粉丝，过安检之前一直好奇地问：“络络，你今天是去拍摄什么啊？”
江络想了想，说：“现在还要保密，不过你们应该一会就会知道了。”
粉丝们站在安检口，依依不舍目送江络离开，其中一个正低头检查刚才拍的照片，微博忽然“叮”了一声。她漫不经心点开来，随即看到显示出来的画面时，眼睛微微瞪大——
“雾草？！”粉丝的尖叫引来周围人侧目。
她连忙捂住嘴，脸通红地说了句抱歉，随即压低声音，激动地对旁边小姐妹们说：“你们快看月下生莲的官博！”
月下生莲官博，陈导艾特了所有进组演员官宣选角。
月下生莲作为今年最受人瞩目的大IP剧之一，官博都有小几十万的粉丝，这官宣微博一发，所有关注官博的吃瓜群众瞬间炸了锅。
【卧槽？？之前说江络去参加试镜我都没信，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拿到角色了？刚出道就有上星剧的女一，江络的资源牛逼啊[哆啦吃惊]】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常芸和江络在之前慈善晚会撕起来了，感情是某些人因为没拿到角色，酸呗。】
【虽然我觉得两个都半斤八两，但是常芸的演技总比某些爱豆要好吧，也不知道剧组怎么选的角，合理怀疑有黑幕：）】
【呵呵，常芸粉别骚了，谁不知道你家常芸才是有金主的那个？她那嘟嘴瞪眼的演技吹多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影后了？】
【我对这件事还是持保留态度，不说别的，江络跟裴莲压根就不贴脸吧？】
三个小时的飞机，官博下面已经撕了几千条。
好坏掺杂，说什么的都有，剧还没开播评论区就腥风血雨成这样的，也是少见。
出机场，剧组的人来接。
安安坐在江络旁边，看她漫不经心地刷着官博评论，劝道：“络络，你别看了吧，不闹心吗？”
“我为什么要闹心？”
安安一愣。江络漫不经心地关上手机，合眼：“这年头不怕剧制作得垃圾，也不怕演员演技不好，最怕的就是播出后没有水花。”
常芸上蹿下跳，也是给剧带来前期热度。
只是这热度常芸能自己吃到，还是给他人作嫁衣，可就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了。
*****
江络进剧组的时候，陈导正巧在问她到了没。
看到江络，眼前一亮：“来得正好，现在化妆间正好空了一个。”
“主要演员都到了吗？”
“男二和男三刚已经拍完了，女二常芸还没到，男主现在在化妆间。”陈导顿了顿，“宿容你熟的吧，要不要先和他去打个招呼？”
“我不好耽搁人家试妆。”
江络目光飘移一瞬，她和宿容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其实在《小饭馆》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接下来要进同一个组，但是因为某些两边都暗暗意识到的原因，一直都没提起这件事。
陈导说：“成，那你也赶紧去试妆吧，戏服已经准备好了。”
《月下生莲》是高投资大制作。这个大制作体现在方方面面，最直观的就是精良的服饰和道具——江络接到自己的戏服，都不由惊叹其制作用心。仙侠剧，服饰讲究的就是一个“飘移”，这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轻薄又不显得脸颊，纯白的长裙边缘有银色丝线绣的暗纹，素雅又不会过于简单。
江络长得好，光是换上戏服就足够惊艳。
化妆师打量着江络的脸蛋，娴熟得上底妆，一面化一面念叨：“哎呀，姐姐就喜欢你这种，不像某些人，整得那么明显还说自己是纯天然，等到要碰鼻子嘴巴了么又要翻脸，可真是——”
江络底子好，底妆简单上过，主要还是修容和眼影部分。她混得虽然很不明显，但是轮廓还是比一般华国人深邃，化妆师有意让她的轮廓显得稍微扁平一些，再拉长眼尾，更加符合裴莲这个人物形象。
江络试妆到一半，常芸才姗姗来迟。
虽然这人是个关系户，但是看在投资人的面子上，陈导一个老油条，表面还是和她谈笑风生。
常芸和陈导寒暄几句，目光瞟向一边：“陈导，我现在可以去换衣服了吗？”
陈导不明显得拦了一下：“你等一下吧，小江她刚进去不久，应该还没好。”
“江络呀？”常芸笑眯眯地，话中带刺，“那我可得耐心等等了，江络那张脸要贴合古装，怕是要费不少心思吧？”
旁边助理和她一唱一和：“常芸姐，不然我们回保姆车上先睡一会？也辛苦化妆师了，这简直需要鬼斧神工的手段嘛——”
助理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寂静下来，化妆师的声音响起：“陈导我跟你说，江络妹妹的脸太好化了，我感觉我学的手艺都用不上。”
看到江络的时候，也算看过美人如云的陈导都呆住了。
白衣似雪，青丝如墨，美玉雕刻一般的葱白手指从宽大的袖口伸出来，手里抓着一支墨色竹笛。一头秀发用乌木簪子轻轻绾起，几绺碎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眼尾被刻意加长，一双本就好看的眸子显得大而潋滟。
她听到化妆师的话，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那一刻仿佛雨过天晴一般，花团锦簇，阳光灿烂，漂亮得几乎让人觉得晃眼。
周围分明是摆放凌乱的剧组道具，但是只要她站在那，就好像万籁俱寂，随即仙乐袅袅，似乎站在高山流水之间，旁边是浮在空中的亭台楼阁。她看向世人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似乎没什么能让她真正放在心上。
如果这还叫不适合古装的话，那整个华国，都找不出适合古装的演员了。
过了好几秒，陈导才终于回神，赞叹道：“很好！”
江络就像没看到一脸咬牙切齿的常芸一般，从她身边掠过：“陈导，可以开始拍定妆照了吗？”
陈导乐呵呵地：“走走，去那边摄影棚。”
其实定妆照这种事不需要陈导上手，但是看到江络，他感觉所有艺术细胞一下子都冲到了头顶，简直有些迫不及待。
江络在摄影棚中央站定，按照陈导的要求摆好姿势，先是试拍了几张。
她的硬照能力和镜头表现力没话说，但是陈导看着成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抬头，提醒江络说：“虽然这是定妆照，但是定妆照和硬照不同，需要眼中有戏。”
定妆照和剧照都是一回事，最好的定妆照，观众光是看到这张照片，就能脑补出其中故事。
这难度其实很大，一般陈导对年轻演员不会做此要求，但是他对江络期望颇高，不由地就提高了要求。
江络想了想，问道：“定妆照所在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
陈导：“这也要你自己考虑。”
那难度就更大了。
江络蹙眉深思，没想出个所以然，门再次被打开，宿容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袖口用金线绣了不明显的纹样。修仙之人讲究个仙风道骨，很少有人会穿墨色衣服，但是容溯打小就是一生黑，配上他了无生气的眼瞳，总是没有表情的面容，加上分明出身名门，却比民间来的外门子弟还不如的天资，毫无意外成了修仙界的异类。
江络看着宿容，一时间失神。她想起了自己在修仙界，刚和宿容见面的那天。
裴莲第一次正式和容溯见面，是在十五岁。
那一天，她生平第一次，有一点点放弃了灭容家满门，为裴氏报仇的想法。

第159章 开机
江络写文的时候, 也没完全艺术创作。
系统有保密条款，很多细节都不方便说，得靠江络推测。按照系统的说法, 她快穿经由的都是主系统创造的虚拟世界, 最开始几个江络还能当真, 但是随着快穿的次数加多, 她开始察觉到不对。
那些世界有点太完整, 又太真实了。
穿过去的时候，江络会接受原主的一切背景, “裴莲”的血海深仇和对容家的恨意做不得假, 只是她作为旁观者，对着所谓灭族之仇没什么直观感受。
反正她只需要完成任务。
活下去, 直到攻略宿容。
*
裴莲记忆最初，就是烧掉裴氏的那场大火。
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业火，不是一般火那样红中带黄，而是五彩斑斓的的，比山下人研究出来的“烟火”还要漂亮——极致绚烂，也极致残忍, 烧掉了裴莲曾经珍视的一切。
裴莲的母亲, 一个温柔贤淑，比起修行更爱陪女儿玩耍的女人拼劲全身修为，一步一血地带着她跑到冰崖边。女人眼角含泪, 但是笑意温柔。
“抱歉, 好好活下去, 爹娘爱你。”
裴莲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啼哭，就随着木桶落入冰河，最后一眼看到的, 是追兵砍下女人脑袋喷洒而出的鲜血，和追兵衣角上绣的那个“容”字。
死前最后一刻，女人还在笑。
裴莲也不知道自己在冰河中漂了多久，恍恍惚惚之下，她阴差阳错被容宗主救下，看到那个极其熟悉的“容”
字刺绣时，多亏她还是个一岁大的孩子，才没有露出多少异样感情。
还好她还是个孩子。
可惜她还是个孩子。
一个孩子，就算她再怎么有天赋，也是不可能和诺大的容家抗衡的。
裴莲答应了容宗主几乎不合理的要求，答应了在容家住下。她认贼作父，一心修炼，唯一的理由就是要在作为药引而死前，为裴氏报仇。
裴莲不是个好人，但是假面具戴了太久，所有人都信了。直到某一天，她在远处，看到了宿容，那个被修行界嘲讽，连仆从都背地里看不起的废物少宗主。
少年七八岁，脸上还有点婴儿肥，但因为爱板着脸，不显得可爱。他站在山崖边上，正探出手去够什么——他那个三脚猫修为，从这里掉下去，可是真会摔死的。
裴莲在旁边冷眼看着，也没叫仆从来，她乐意看容溯摔死。
然后，她看到，容溯费尽心思，从山崖上缩回了身子，手里捧着只受了伤的雏鸟。
裴莲远远地看容溯给那只雏鸟包扎，脸上的假面具，头一次出现了裂痕。
从那以后，裴莲一直暗中注视着容溯，看他给后院的仙草浇水，看他给山下被欺负的外门子弟送药。裴莲再一次确认了，她和容溯是截然不同的人。
她有多坏，容溯就有多好。
十五岁那年，裴莲才作为他的贴身护卫，第一次和容溯见面。她笑得温暖和煦，是所有人都喜欢的样子，但容溯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不想笑，可以不笑。”
*
江络的瞳孔轻轻地震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看破过她的假面具，人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一但出现缝隙，忍不住就会有一瞬的失措？
陈导不愧是知名导演，眼疾手快，捕捉下了这一瞬。检查了一下成片，比想象中还要好，不由打趣道：“早知道男主角在这能让你进入状态，早该把小宿叫来的。”
这话挺让人误会。
更准确来说，很容易让心里有鬼的人误会。江络的目光和宿容碰撞一秒，飞速移开，好在她脸皮厚，还能保持基本的面不改色。
宿容的演技同样不错，这倒是令陈导意外，本来以为选两个流量演员，拍戏过程中肯定要碰到不少麻烦，但现在看来完全是他的多虑。
陈导投过镜头看向宿容，隐隐皱起眉：“挺有风格的表现派，你是不是跟影视作品学过？我看出了点楚夏的影子。”
江络猛地看向宿容，后者面色不变，淡定道：“我很仰慕楚夏前辈，进组前有专门参摩过。”
提到楚夏这个名字，陈导一下打开了话匣子，叹息道：“跟她学是好事，我认识楚夏的时候她风头正盛，惊才艳艳，光是看她演戏的样子都恨不得能爱上她——真是可惜了。”
之后是双人照。
江络站在宿容旁边，轻声问道：“宿容，你没事吧？”
自杀的母亲，按理会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宿容摇了摇头：“能听点母亲的事，挺好的。”
他发觉自己压根没怎么了解过母亲。
宿容目光柔和些许，从江络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刀削般精致的下颚线，墨色的方领更衬得肤色匀白，翩翩公子如玉。
她便也跟着柔和了眉眼，两人视线交缠，都不需要做多余的动作，就天然有种相知相携的感觉。男女主的定妆照比陈导之前预想的少花不少时间，但是到了女主和常芸扮演的女二这里，就没这么轻松了。
女二，季小柔，容溯的未婚妻，天真烂漫、和江络不打不相识的大小姐，是修仙世界中周盼对应角色的狗血PLUS版。
单人照还算简单地过了，但是到了双人照——这两人天雷勾地火的，空气中都有火星子，特别是常芸，看着江络的眼神中都带着火。
几次NG，陈导来了气，私人情感带进片场可是大忌：“常芸你怎么回事？季小柔是裴莲的朋友，不是恶毒女配，你给自己瞎加什么戏？”
常芸气的咬牙。
她演技还没好到能把片场和现实完全分离的程度，看到江络就来气，怎么可能不带到眼睛里。
常芸瞪着江络，忽然感到一只冰凉的手指，放到了她颈脖子上。江络比她高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让她忍不住打寒战。
“我站了这么久，也该累了。”
江络淡淡道：“我最讨厌浪费时间。”
常芸被她猎食者一般的眼神盯着，感觉心里翻江倒海，就好像季小柔第一次看到裴莲，对方是整个修仙界最出名的天才，光是这么瞟你一眼，就感觉到自己和对方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好！过了！”常芸带着慌张的眼神被陈导精确捕捉，虽然不是他最想要的那种姐妹情深感，但是也挑不出错。
被江络一个眼神吓得入戏。
常芸面子里子丢了个底掉，狠狠剐她一眼，夭寿她的眼神能杀人，江络怕是已经被她捅了无数刀了。
仙侠剧，定妆照后期制作繁琐，还没正式发布，先迎来开机当天。娱乐圈的人多多少少信点玄学，陈导虽然是“一切从简”的类型，依旧挑的黄道吉日，买了猪头放了鞭炮，还请来了好些家媒体。
闪光灯“啪啪啪”地往江络身上照，她面带营业微笑，回答记者问题，大部分问题还算正常，但也不乏想搞个大新闻的。
“之前网上传闻一直说是常芸得到了女主裴莲的角色，为什么实际官宣，裴莲反倒被你收入囊中？”
这家媒体以问题辛辣著名，惯常不干人事，连同行都不怎么看得起。
一片寂静中，江络满脸惊讶，似乎压根不知道这事：“网上传闻，那你不是应该去问网友？”
“噗嗤。”周围人都忍不住笑，是啊，这种事你不问传话的人，问江络干嘛？
她又斜斜地瞟了常芸一眼：“这肯定是网友拿到了不准确的所谓小道消息，肯定和常老师无关，对吧，常老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和常老师无关”，就是“和常老师有关”的意思。
偏偏常芸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一个一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没错，我们剧组成员关系很好的。”
又有记者问：“江络你第一次踏足影视剧，就是女主角这么重要的角色，害怕自己发挥不好吗？”
“害怕自己发挥不好，和什么角色无关吧，如果演技差，那就算拿到的是女二女三，不也应该害怕？”
江络真婊起来，那简直不干人事。
全程指桑骂槐，偏偏常芸明面上还不能生气，为了保持微笑，简直费尽全身力气。
她回到休息室，摔了好几个杯子，才拿起手机打电话。
常芸一直给江络使绊子，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抢了自己的角色。娱乐圈，一般还是要维持点面上和谐，她之所以和江络撕破脸皮，一半也是因为公司的暗示。
她打给自己经纪人，一通抱怨。
那边连忙安抚道：“你跟她一般计较干什么？她话说得再好听，就不说演技肯定高不到哪去，况且公司这边已经和王总商量好，会向剧组施压，她只要还在这个剧组，就一定不会好过。”
常芸这才露出一个微笑。
虽然不清楚江络具体是怎么得罪的谢圭，但是只有一件事她很肯定，个人永远无法和资本比拼。
*
开机第一场，为了讨个开门大吉，陈导专门挑了个简单的场，是江络和宿容的对手戏。

第160章 巴掌
江络的戏服还是拍定妆照时的那一身白衣。
裴莲在全剧中, 大部分时候都穿着类似的白色长袍，只有袖口的花纹偶尔会变化些许。这也是她可怕的地方，假面具戴久了, 连自己都骗过, 真相信她裴莲是个善良无暇的人了。
就算在拍定妆照时已经看过江络这个扮相, 她出来时, 在场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呼吸一窒。
漂亮到一定程度的人, 光是看这么一眼，都是一种震撼。
工作人员来来去去, 但都是在剧组打转, 基本都是第一回 亲眼见到江络，议论纷纷：“之前看网上说江络颜值爆表, 我还以为是团队通稿，现在见了真人——妈呀，要我有这个脸，简直想一天三百六十五封通稿发好吗——光是凭主演的颜值，都觉得我们这部剧能红。”
江络被夸习惯了，视这些窃窃私语如无物。
按照陈导的指示, 在指定好的位置站定。
旁边工作人员连忙把道具端给她, 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放着个装甜汤的白瓷小盅。禾宜出品，质量有保障, 细节处也精益求精。
江络掂量着小盅的重量, 好奇道：“这里面装了什么？”看重量, 不像是甜汤。
工作人员小声说：“天气太热了，装真货一会就发馊，拿白水替代的。”
没让她等太久, 灯光师摄影师等等各就各位。
《月下生莲》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雕栏画栋的长廊中，江络端着甜汤，步履缓慢，整条长廊中，只有裙角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声。
裴莲奉命要去给容溯送甜汤。
她刚刚成为容溯的贴身侍从不久，互不喜欢，也互不信任。她从小到大一直锦衣玉食，被伺候还来不及哪里做得来伺候人这种事，况且对方还是她灭族仇人的儿子。
江络终于在容溯书房门前停下。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下一面就重新被面具一样牢固又完美的微笑代替，纤纤玉指伸出，在雕刻精致的木门上轻轻叩击两下。
没有反应。
一侧镜头给了个大特写，落到江络皱起的眉头上。她又敲了下门，里面终于传来容溯的声音，只一个字。
“进。”
江络抿了抿嘴，推门进去。
宿容手中握着支毛笔，抬起眼，看到江络的模样时，忽然一怔。
江络站在门口，光从背后和侧面打进来，眉眼有些阴影，正注视着他。他总觉得，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似乎在哪里曾经见过。
片场所有眼睛都注视在他们身上，宿容敛起心中想法，冷淡开口：“什么事？”
江络的声音和煦到有点虚假：“少宗主，夫人叮嘱我给您送甜汤来，说是里面加了对您身子好的药材，嘱咐您一定要喝。”
说着，她把托盘轻轻放在了长桌上，随即伸手，轻轻敛了下裙角。
裴莲也没指望容溯真会喝她端来的甜汤。
能看破她伪装的人万里挑一，容溯怕是城府破深，她一个假模假样的侍从端来的东西，肯定一转身就会倒掉。
“哗。”
裴莲讶异抬头，出乎她意料的是，容溯将托盘拉了过去，打开小盅，淡然地舀起一口，放入口中。
江络眼神微震，脸上虚假的笑容微微收敛，认真问道：“你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裴莲是天赋卓绝的养女，容溯则是出了名的废柴少宗主，药引的事容溯自己并不知道，按一般逻辑想，裴莲早就该害死容溯，自己坐上容家少宗主的位置了。
如果说江络的演技还是快穿世界磨练出来的，那宿容则是多亏于楚夏的教导和与生俱来的天赋。
宿容缓慢地喝完半盅白水，白瓷汤匙一声一声，似乎叩击在裴莲的心上。
他懒散地抬起眼睛，声音平淡：“若是你真下了毒，那也是我命中注定要折在这。”
目光沉沉，就连七老八十的凡间人都比他更有生气。分明几年前救雏鸟的时候还算有活力，怕是被这些年的流言蜚语压着，喘不过气来了。
裴莲莫名的就有点不甘，也不知道是在不甘什么。她深深地看了容溯几秒，随即毫不留恋地转身。
“还有，也辛苦你特意拿来。”
江络的脚步一顿。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一瞬，随即才复又恢复正常。
“卡！很好！”
陈导拿着喇叭喊了一声，江络瞬间卸下口气。安安跑过来把手帕递给她擦汗，这大热天的，一场戏下来后背都湿了一半。
陈导找上江络，夸道：“发挥很不错，接下来也要继续保持，尽量少NG。”
江络是他选的角，表现好，也是给他脸上增光。
江络笑着应了。
第一场戏顺利通过，算是开门大吉，工作人员都乐呵呵的。今天下午排了四场戏，第二场结束，常芸才从待了化妆间出来，身边浩浩荡荡地跟了一群助理。
安安在江络旁边给她打扇，盯着常芸的背影，奇道：“常芸也就是个二线罢了，在这部戏里更是连个女主都不是，谁给她的勇气要这么大的排场？”
江络翻过一页剧本，打了个哈欠，评价道：“有些人分明是夏冬春，却老爱把自己当太后娘娘。”
安安“噗嗤”一笑：“还真是。”
半瓶子水叮当响，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角了。
前两场戏江络表现完美，陈导不由提高标准。季小柔这个角色本就不在常芸擅长范围内，她足足NG七次，硬生生拖到了晚上。
下一场戏需要白景。
陈导不得不提前收工，让演员们提早休息。
*
一夜好梦。
江络一大清早就到了片场。
陈导年纪大，起的早，江络却还是贪睡的年纪，看到她惊讶道：“你这么早就起，早饭吃了没？”
江络笑着说：“吃了，我出道以来一直就这个作息，早习惯了。”
欣赏之余，陈导不由摇头。
下场是江络和常芸的对手戏，明明是因为常芸才耽搁到第二天，相比较而言，某些人就太不识好歹。
虽然《月下生莲》讲的基本就是实际发生在江络身上的事，但昨天一场戏下来，她发现演戏和真实生活还是有很大差异。
像是运镜、打光、风扇运用，以及如何靠角度增强自己在镜头中的表现力，江络都一概不知。
换完戏服，江络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陈导旁边，翻出剧本向陈导询问一些细节。没人不喜欢努力的孩子，陈导对江络更加欣赏，知无不答，江络拿着红笔，“刷刷刷”地记笔记。
常芸昨天给陈导留了个差印象，本想早点来拍拍马屁，没想到江络早就占了位置。两个助理见状一脸鄙夷，出声嘲讽：
“她故意的吧？当自己上学呢，还做笔记，假认真。”
“怕是为了艹敬业人设呗，不愧是爱豆出身，就是熟悉这些。”
旁边几个路过的群演听到这话，对视一眼，一个白眼。
自己不敬业，还嘲讽别的敬业演员。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狗，常芸这人品真是。
常芸看着陈导对江络藏不住的欣赏，心生烦躁，但是想到一会要拍的戏份，烦躁逐渐转变成了得意。
她笑意盈盈上前：“陈导，江络，早啊。现在人都齐了，我们什么时候开拍？”
黄鼠狼给鸡半年，不怀好心。
江络把剧本收起来，嘴角带着点讥讽的笑：“我还担心常老师今天会睡过，或者因为什么原因晚到。”
“好在您还记得这部戏为什么会拖到今天，我多虑了。”
常芸看着江络那张漂亮的脸，恨不得把她脸都抓破。怒气冲冲去站位，江络和陈导打了个招呼，也跟过去了。
这场戏是裴莲和季小柔第一次见面。
季小柔从小就被家里人教育，说容家那个养女虽然天资聪颖，但是和她身份不同，不是同一类人，绝对不可靠近。
慕强势人之本性，季小柔从小就对强大又漂亮的裴莲心生好奇，但是因为性格别扭，对她的感情日益复杂，对她害怕又仰望。
这种复杂的情感堆在半大少女心里，加上身边人一直在她耳边说裴莲坏话，表现出来，就成了聚众欺凌。
常芸饰演的季小柔领着几个炮灰，叫住裴莲：“喂，你等下。”
江络饰演的裴莲就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季小柔急了，上手拉住她：“你没听见吗？等下！”
裴莲回过头，似乎不解道：“季小姐，我以为自己没有得罪你的地方，你为何三番两次找我麻烦？”
“谁三番两次找你了！”季小柔红了脸——常芸演起来倒是不难，反正她早就被江络气得脸通红，叫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和我比划一下。”
裴莲为难道：“可是我会伤到你。”
“你这是看不起我？”季小柔气急了，一咬牙，从身边锦囊里掏出一个卷轴。这是她身边一个朋友给她的。
其实这个场景，只需要把卷轴丢在地上。
但常芸直接用了全身力气，把卷轴朝江络的脸划来。那卷轴是竹子坐的，重量不轻，江络甚至听到破风之声在耳边响起。
她眼神一凝，直接伸出手，劈到常芸的手腕上，她疼得手一松，卷轴掉在地上，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络一个巴掌打在常芸脸上，几乎是怒吼般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我们修行尚浅，用这类卷轴一有不慎，就会导致走火入魔，你疯了？”
常芸被她一个巴掌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不可置信。
“卡！”陈导喊了卡，常芸一声尖叫：“江络，你敢打我？”
江络接过安安递过来的酒精棉，慢条私理地擦着自己的手：“常老师你在说什么，刚才这些不都是为了追求拍摄效果？还是说，你刚才拿卷轴朝我打过来，是故意的？”
旁边几个演炮灰的心中偷笑，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刚才看到常老师您砸江络吓了一跳，不过您不愧是前辈，演技真好。”
如果常芸硬是指责江络故意，那就说明她自己也是故意，只能在其他地方做文章：“演戏罢了，你打这么重，不是早看我不满？”
江络耸肩，掏出一个小镜子，丢给她。常芸皱着眉一照，本以为她脸上肯定都该肿起来了，但是镜子里，别说肿，红都没红一块。
周围又是几声嗤笑。
“还以为江络和她一样伺机报复呢，人家心里有数得很，怎么可能真的打？”
“红都没红一下，叫的跟杀猪似的，她碰瓷的时候演技倒是挺好。”
她刚才被打得站都站不稳了，怎么可能连个印子都没有？
常芸攥着那个小镜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有苦说不出，一口血都快吐出来。

第161章 滚蛋
陈导也从一边走过来。
刚才谁先动手, 他是看在眼睛里的，加上本来心里就不喜欢常芸。带资进组，演技差, 一天到晚闹事, 陈导也算得上是国内比较老牌的电视剧导演, 很少见过这么作的。
心里想着, 脸上也不由带了一点不满出来, 冷冷地看了常芸一眼，转向江络的时候又变得温和：“刚才江络和常芸表现都不错, 加的动作也很有戏剧性, 值得表扬。”
这就是给这件事定性了。
陈导发话，常芸心里有再大的火气也不敢当场发出来, 剐了江络一眼。
三个助理中最年轻的那个伸手想要扶她，她“啪”地一下打开了她的手：“我是没长腿还是怎么的，要你扶？”
常芸留了长长的指甲，这一下在年轻助理手上划出了长长一道口子，甚至往外渗血。
年轻助理是毕业没几年的小姑娘，差点当场掉眼泪, 连贴个创口贴的时间都没有, 又被常芸使唤去买咖啡：“记得多加冰，少放糖。”
她们摄制组的位置比较偏，助理顶着大太阳走了快一小时, 才终于把咖啡买回来。
常芸打开来喝了一口, 脸色一翻：“这么苦, 你想苦死我啊？”
“可是不是您让我少放糖——”
“还顶嘴？你是雇主还是我是雇主，滚去重新买！”
旁边工作人员看年轻助理的目光都带上了同情，这小姑娘平时沉默寡言的, 常芸说别人坏话她也不爱附和，怕是就因此招了常芸不满。就算再委屈，也得重新给常芸去买咖啡，走到一半忽然被人拦下，抬头一看，是江络的助理安安。
年轻助理一愣：“有什么事吗？”
安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年轻助理：“我家艺人让我来的，这大热天的，破皮了可得好好消毒，不然容易发炎。”
年轻助理鼻子有点发酸，一边涂酒精棉一边嗫喏道：“你家艺人真好。”
雇主对她如此刻薄，反倒是江络察觉她受了伤。
年轻助理的手不由自主放在了自己的手机上，停了停，才又道了声谢。
*****
江络和常芸对手戏不少，仅次于和宿容。
但说来奇怪，她和宿容、和其他演员的对手戏向来都是一遍过，很少有NG的时候，到了常芸这，对方却一次又一次的NG，最夸张的一场戏，常芸整整NG了九次，让陈导发了好大一场火。
江络本以为这是因为常芸看她不爽，容易把情绪带到戏里，直到严楠来探班，看到她们对戏过程，才发觉真正原因。
卷轴事件之后，裴莲强硬地托着季小柔去找了认识的先生，对方告诉季小柔说，还好她没有真用那个卷轴——季小柔身边的马仔显然对她不怀好意，那卷轴不仅会让人走火入魔，如果严重的话，还会废了季小柔所有修为，让她从此变成一个无法修行的废人。
季小柔越听脸色越白，不住后怕。
处理完身边不坏好心的马仔，季小柔带了点心，上门找裴莲道谢。
裴莲看到季小柔手中点心，有些恍神。
修行者不可重口腹之欲，她从小一心修行，很少会尝到类似点心。
季小柔不知道，她注视着裴莲的时候，裴莲也一直在注视着她。
裴莲羡慕季小柔出身名门，无忧无虑，能天真烂漫地过上一辈子。
江络微微侧过头，有些别扭地看着季小柔手中点心，轻声道：“我一直在想，这种点心，好吃么？”
这句台词，让季小柔意识到裴莲压根没她想象的那么不近人情，高高在上，本来是两人解除芥蒂的契机，但是被常芸演出来就变了味。
足足NG了五次，后来陈导忍无可忍，给常芸放了大洋一般的水，才勉强把这场戏过了。
江络走出来，严楠说：“她应该是不甘心被你压着戏。”
江络一愣：“什么？”
严楠说：“常芸还是有点演技的，但是正是因为有三脚猫的演技，更不愿意被你一个第一次演电视剧的新人压戏，越是想要驳回你的风头，情绪什么的越是跟不上，怪不得会NG。”
严楠不由摇头。
江络的演技说实话出乎他意料的好，难怪常芸会这么不甘心。
进组以来，各种拉踩的通稿都发出去了，但是网友又不是没长眼睛，到时候一看，高低立现，那些通稿都会变成打回常芸脸上的巴掌，加上常芸本来就和江络有矛盾。
江络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她这人讲究有仇当场就报，如果常芸不再上来找事，她倒也不想和她一般见识。
直到下午的时候，江络正一边看剧本，一边补妆。
外面忽然传来了喧哗的声音，随即是一声怒吼：“常芸，你不要太过分！”
挺耳熟，是之前试镜时候也在的王副导的声音。
服装师正在给江络做造型，发型做到一半走不开，只好让严楠先去打听情况。
一个剧组，冲突最激烈的向来是投资方和导演。
好的投资方，各方面都会和导演达成共识，合作愉快，而差的投资方，则是一方面想要赚钱，一方面又喜欢不懂装懂，对剧组事宜指手画脚，甚至还会空降演员。《月下生莲》的投资方，显然就属于后者。
严楠很快就从王副导那里得到了消息，怒气冲冲地回来：“常芸她真是疯了——仗着下午陈导和制片人出去有事，和投资方通了气，说是要砍掉你的一百条戏份，换成她的线。”
江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道：“编剧呢？我记得剧组的编剧就是原作者吧，她愿意这么干？”
严楠说到这个，更是来气：“你不知道，常芸的经纪人不知道从哪直接拉来了一个编剧，说是要当场让人改剧本，现在外面正吵着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下午本来准备拍的戏自然停摆。
王副导到底是个副导演，话语权不高，打陈导电话又不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正僵持着，旁边另一个副导惊喜道：“联系上陈导了！他说他马上回来！”
常芸的经纪人，一个有点刻薄的男人仰着下巴，冷笑一声：“就算陈导回来，他的话语权能高过投资人不成？我们王总可是一个人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投资，要是他一个不乐意撤资了，到时候别说给常芸加戏，就算你们把女主给她，都别想让这部戏再拍下去！”
*
“秦副总，您往这边走。”
陈导作为在娱乐圈沉浮多年的老油条，早就料到常芸这个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倒是不在乎和常芸撕破脸面，奈何她背后还有个投资人在，虽然陈导是老牌导演，但是也没到可以和投资人对骂的地步。
但是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他的剧组，让一个演员兴风作浪，那还像话么？
能和资本对打的只有资本，陈导和制片人下午不在，是为了去搬救兵。
陈导口中的“秦副总”，正是长安影视的副总，秦女士。
长安影视近些年除了自己制作的网剧、综艺，也会涉及到投资其他剧组，陈导和秦女士从前本就有点私交，禾宜的剧，质量不会有太大的的差错。
加上，最重要的是，那位也在。
秦女士不是蠢人，肖恬能猜到的事，她心里也有杆秤。
听陈导一说，《月下》剧组的女二竟然想要惹到江络头上，直接推掉了下午的所有日程，跟着陈导奔了过来。结果一到剧组，就看到了王副导和常芸经纪人对峙的场面。
秦女士一皱眉，陈导脸色也变得很差，招手叫来一个工作人员，问：“怎么回事？”
那工作人员将下午的事一五一十地和陈导说了，秦女士眉头皱得更深：“你是说，她一个女二，仗着和投资商有点关系，想绕过导演给自己加戏？”
她在影视行业干了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荒谬的事。
那工作人员不认识秦女士，但抓到个人，忍不住抱怨：“你是不知道常芸有多过分，第一天拍定妆照就耍大牌，我们工作人员给她端盒饭，她嫌弃也就算了，还当着我们面倒在垃圾桶里，平时更是把我们当佣人，呼来唤去。”
有这么一个作精在，怪不得陈导忙不迭地来搬救兵。
秦女士冷笑一声，大步上前，站到常芸经纪人面前：“百分之七十的投资，能有多少？”
“你谁啊？”经纪人以为秦女士也是王副导这边的人，翻了个白眼，“《月下》可是大制作，总投资过亿的，你说百分之七十有多少？”
“七千多万啊。”
说实话，比她想象的还要少一些。七千多万，听着不少，但是对于长安影视这么一个挂靠在长安集团下的庞然大物来说，也就是笔小钱。秦女士朝着陈导招了招手：“老陈，就这样吧，你让原来的投资商撤资，所有的亏空我们长安影视来补——”
“就是，有一个要求。”秦女士一指常芸的经纪人，“这家的艺人，常什么的，让她滚蛋。”

第162章 常芸
常芸的经纪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差点一口气没上得来。
脑袋里嗡嗡地响，看秦女士完全不像是在说瞎话的样子，心想, 这下坏事了。
常芸之所以能在剧组里兴风作浪, 依靠的是她的金大腿, 也就是那位在《月下生莲》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投资的王总。王总虽说不在乎让小情人撒个娇, 作个妖, 但是在作为金主之前，他首先是个投资商, 而投资商投资, 是为了要赚钱的。
《月下生莲》请了两位大流量，说句难听的, 就算这剧拍出来是烂得一坨糊糊，那粉丝也得捏着鼻子吃下去，光是两个大流量的粉丝效应，就够赚一笔，更不用提禾宜出品的剧向来质量不错，况且《月下生莲》还是今年的金饽饽大IP剧。
常芸全程没出面, 待在休息室里等经纪人凯旋, 还指望着看江络被她抢戏难看的表情。
结果经纪人回来，不像她之前料想的一样意气风发，反而像是打蔫的白菜一样, 脸色难看得不行。常芸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回事？”
经纪人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常芸脸色发白, 强装镇定道：“还能怎么办？赶紧给王总打电话！七千万的投资, 我不信她一个副总就能这么空口开出来。”
经纪人没敢说，刚才他过来的时候秦女士已经和陈导商量着要签合同了，显然是来真的。
常芸拨通王总的电话, 演戏时候总NG的演技，现在倒是突然上线，脸上都是厌恶，声音倒是娇滴滴的，表情和语气完全是两个人：“王总，我这里遇见麻烦了。”
常芸和王总描述情况的时候，自然要把自己摘出去。
只说是突然来了秦女士这么个不速之客，莫名其妙就想抢占投资。王总一听急了，他为了占这部剧的投资大头，可是问好几家银行欠了贷款，本来是指望着《月下》小爆，能捞上一笔。要是真让他撤资，那颗真就血本无归了。
王总正好就在横店附近，来的一路上都牙痒痒地咒骂着长安影视，冲进摄制组，逮着秦女士就是咄咄逼人：“你们长安影视是什么意思？”
彼时秦女士已经看完合同，在和江络说话。虽然和肖恬一样，秦女士对江络的身份只有个模糊的猜测，但是如果真相是她想得那样，那面前这位可就是真公主，小心对待总没错。见她大热天的还穿着古装，先是夸了江络一波敬业，然后挥手叫自己秘书去给她买冰咖啡。
见江络一脸犹疑，秦女士连忙给自己的行为打补丁：“你怎么说也算是我们长安的艺人，长安影视今年的报表好不好看，还指望你们SHN团呢。”
这倒也说得过去，她专门要求过沈长安不能向外说她的身份，秦女士对她好，那只能是因为这个理由。
王总咄咄逼人地冲过来，身上肥肉都在震动。
江络一皱眉，没等她开口，秦女士就上前一步，面带讥讽：“我还想要问，你是什么意思？”
“让艺人带资进组做女二也就算了，进了组还不安分点，成天作妖，把人导演都逼急了，不惜放下面子来找我求助。”秦女士顿了顿，继续道：“你就没想过传出去组内艺人不合，对这部戏影响会多大——老陈，合同呢？”
陈导憋着笑，“哎”了一声，一唱一和的，把合同递给秦女士。
秦女士把合同往王总面前一拍：“这钱你不想赚，多的是有人。想赚赶紧签了吧，违约金也长安来，我时间紧得很。”
江络捧着冰咖啡在旁边，吃瓜吃得非常乐呵，恨不得给秦女士吹个口哨。
王总刚才通红的脸色，现在变得赤橙黄绿青蓝紫，好不热闹。他也不傻，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常芸给哄了，当即气得半死。
常芸这样的小情儿哪不好找，娱乐圈一抓一大把。
钱要是丢了，那可就再也赚不回来了。
秦女士做事强硬，要逼王总撤资，那是真的一点缝隙都不给。王总哪里能和长安影视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几乎是好声好气，就差下跪请求了，才勉强保住了百分之二十的投资。虽然捞不到大头，但是不至于蚀本。
秦女士明白不能把人逼死了，反正这下长安影视占了一半以上的投资，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常芸几乎是被几个工作人员从休息室里拖出来的。
她这人奇葩，进组都没几天就惹了众怒，大家幸灾乐祸好不高兴，去拖她的位置都是猜拳赢的才能得到。
常芸面色发白，眼神躲闪地走到王总旁边：“王总......”
“啪！”
常芸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脸，王总抬着肥厚的手，气得整个人都在颤：“看你干的好事！”
要不是常芸在这作天作地，能把秦女士这尊大佛惹来吗！
王总都顾不上旁边还有人在看，偌大的损失让他的理智几乎崩溃，如果不是还有一线理智维持着，差点对常芸大打出手。饶是如此，也忍不住骂得常芸狗血淋头。
常芸一脸委屈，明明她做的那些事王总都知道，但是到现在却好像都成了她的错。不过她到底也没蠢到家，不至于当面触王总霉头，心里再不满，面上还是伏低做小，甚至还委屈巴巴地开始掉眼泪：“王总，您也不是不知道，江络她现在算是半个长安影视下面的人，那个秦副总说得好听，也不过是为了庇护旗下艺人罢了，怎么能说是我的错呢？”
她这么一说，仿佛就成了江络从中作梗了。
小情人在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王总不由地就被她带偏，气消了一点，看着她脸上的红印也有点心疼。
转头对秦女士道：“秦副总，虽然我现在只有百分之二十几的投资额，但是还是有点话语权的，常芸她都已经拍了这么久了，就这么让她走，是不是不太合适？”
还要继续庇护常芸的样子。
常芸低下头，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这肥头大耳的王总就是好哄，她随便掉几个金豆子，不就哄回来了？
接下来交给他去扯皮就行，就算真要走，反正有王总在，她马上就能进下一个不差《月下》多少的组——
“谁会真喜欢那个老男人？你傻不傻啊，我要的只是他手里的资源罢了。”
“又得陪他去吃饭，恶心死了，你给我准备好香氛去，回来我要好好消个毒。”
常芸一顿，随即猛地抬头。
一直唯唯诺诺的年轻助理拿着个手机，扬声器传出的正是常芸的声音，她话语中嫌弃的是谁不言而喻——王总不可置信地看向常芸，而后者已经像是发了疯一般，就差扑到年轻助理身上咬她了：“你怎么敢？”
年轻助理露出了一抹快意的笑：“我怎么不敢？”
她被常芸欺压这么久，就算是棉花做的性子也耐不住。她年轻，但是不傻，知道给自己留个把柄。
常芸尖叫：“你敢私自录雇主的话，信不信我让你在业内混不下去？”
年轻助理翻了个白眼：“你真当助理这活是什么香饽饽？我好好一个应届毕业生，就算去当接线员，也比受这劳什子气好。”
常芸整个人都在发抖。
回头，王总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完全没了温度。
完了，全都完了。
常芸浑浑噩噩地被她经纪人带走，王总显然不准备再管她，不报复都是看在过往情谊上。常芸背靠的谢氏最近自身难保，没了王总的支持，本来就日落西山的事业，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很容易就能想象。
秦女士忙，叮嘱了江络几句后很快离开。
陈导有些抱歉地对江络道：“季小柔的角色我们打算在之前试镜过裴莲的演员里选，可能得麻烦你把之前镜头重拍一遍。”
“应该的。”
赶走常芸，江络整个人都一松。她想了想道：“之前试镜过裴莲的，我觉得陶可欣就不错？”
随便挑的话她担心又来个作妖的，陶可欣和她关系不错，而且长相和周盼是一个类型，总的来说，还算适合季小柔这个角色。
陶可欣童星出身，演技说不上多牛逼，但至少比常芸要好上不少。
正好最近也没有什么长期通告，陈导一联系，很快就敲定下来。
常芸离开剧组的事在陈导的刻意压消息下暂时没传出去，但是换角这么大的事，也瞒不了多久。
【标题】听说《月下》季小柔的角色被换给陶可欣了？
【主楼】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猫腻，陶可欣的公司也不怎么能打，怕是常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1L】默默捧起了我吃瓜的手，剧组那边怎么说，澄清了吗？
【2L】常芸也没几个粉，压根没人去日剧组，能有什么澄清的必要，你当所有女明星都跟江络一样红啊？而且就算澄清，顶多就是说不合适之类的——话说如果这是真的，谢氏怎么不出来闹，这不像是谢氏作风啊？
【3L】楼上的一看就没仔细吃瓜，最近谢氏自身难保呢，之前几次舆论危机，最近主捧的艺人都出了点问题，招新人也招不到，现在青黄不接的，据说谢圭本来没几根毛的头顶真要愁秃了。
【4L】怎么楼歪这么远？不过我觉得倒也不必乱猜，《月下》的定妆照也该公开了吧，到时候看定妆照不久知道到底换没换角。
陈导也是打的这个主意。
白来的热度不用白不用，在网上风言风语传得最盛之时，《月下生莲》官博不声不响，发布了第一组定妆照。

第163章 复赛
《月下生莲》作为19年最受瞩目的IP之一, 男女主角还是宿容和江络这两位当红流量，官宣之后官博粉丝几何倍数上涨，现在已经突破五十万大关, 最难得的是, 这五十万中有不少是活跃粉。
这些粉丝当中, 除了宿容的容光和江络的浆果, 当然也不乏面上嫌弃, 但是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还是偷偷关注官博的原著粉。
唐小沫就是其中之一。
唐小沫不追星, 只看剧, 对娱乐圈的认知都来自于营销号和热搜，以及平时和同学的吃瓜打屁。自从《月下生莲》官宣选角以来, 她已经和小姐妹抱怨好几次，说这剧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要找两个爱豆演这么重要的IP。
是，宿容和江络是流量，而剧组要赚钱肯定要请红人。
道理唐小沫都明白，但是不代表她就认可了。
这一天, 唐小沫待在宿舍, 百无聊赖，一边刷微博一边和小姐妹吐槽：“不仅找了俩爱豆演主角，而且还把唯一一个适合古装剧的常芸给搞走了, 头一次见到这种自己防爆自己的剧组——”
小姐妹听这话听得耳朵茧子都要出来, 劝道：“说不定出来效果会比你想象好呢？”
唐小沫翻了个白眼。
比她想象好？怎么可能。
爱豆的演技, 不车祸都是老天保佑了。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唐小沫打开来一看，是微博提醒。
【《月下生莲》剧组：那条冰河, 送来了我这一生最恨，也最爱的人。】
后面跟着几张图片。
小姐妹：“咋了？”
唐小沫戳开消息提醒，一手撑着下巴，无精打采地道：“剧组好像发定妆照了，希望在高P下这群爱豆能别太辣眼睛……”
唐小沫突然顿住了。
她眼睛微微睁大，几乎不可思议地看着显示出来的定妆照。
作为男女主角，宿容和江络的定妆照毫无意外地放在了前两张，于是一眼看去，只能看到那一黑一白的两抹身影。
左边，宿容一席黑衣，手执书卷站在亭台楼阁之间，陈导是那种很注重光影效果的导演，自然光线从宿容身后打来，为他本就立体的眉眼增添了一分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沉沉，如同一潭看似平静，但是又暗藏汹涌的湖水。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朝你看来，像是要直接看到你的心里，让人不由自主地心口一跳。
图片边缘，用金色的瘦金体写着一行简介——
宿容饰容溯。
唐小沫足足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五分钟，才转向下一张，江络的定妆照。
如果说，宿容带给唐小沫的感觉还仅仅是是“惊喜”的话，那到江络就是惊喜到有点惊吓的地步了。
少女手里拿着根竹笛，懒懒散散地坐在路边的巨石上，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温暖和煦的笑容。这种笑容本来会显得人很傻白甜，但是到江络这，却有种飘忽的虚假感。
——她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在笑。
江络太漂亮了，是那种有些尖锐的漂亮。长长的睫毛在白到几乎有些夸张的脸颊上打下浓重的阴影，好看的眸子没有看向镜头，而是有些轻佻地看向左边，似乎直接越过照片的界限，看到了那位手执书卷的少宗主。
漫不经心，又有点颓丧。
江络饰裴莲。
唐小沫以前看明星粉丝吹颜值，吹演技，只觉得可笑。
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眼里都是戏，颜值惊艳了时光。
唐小沫的手都开始抖，不顾自己被打得啪啪响的脸，好不容易才稳住激动的心情打字：【卧槽！卧槽！这踏马是什么神仙定妆照！这就是我心中的莲妹妹啊啊啊！书粉给剧组表演个原地下跪三百六十五度磕头好吗，呜呜呜呜我再也不嘲爱豆演技了！】
抒发完自己激动的心情，唐小沫才去翻评论。不出所料，热评除了各家粉丝的夸赞，大多是书粉表示这个选角也太绝了，根本没想到江络表现出来的效果能这么好。
【我刚才还跟基友说完了我房子塌了，现在看到定妆照，万丈高楼平地起，我又可以了[doge]】
【啊啊啊啊啊啊啊，江络也太踏马好看了吧，而且竟然一点没有不贴脸的感觉，她真的是爱豆吗？】
【也没有明文规定爱豆一定演技差吧，就不许我们络络十项全能么[doge]】
江络的定妆照实在太过惊艳，以至于评论区几乎是一面倒的夸赞，直到半小时后终于出现不同声音。
【等一下，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吗，之前官宣不是说饰演季小柔的是常芸，怎么到这变成了陶可欣？@《月下生莲》剧组】
【我听小道消息说，长安影视突然注资《月下》，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常芸滚蛋，长安影视就是江络老板，这里面没什么猫腻谁信啊。】
【我说怎么评论区一面夸的，怕不都是江络水军吧？一张高P定妆照能吹出花来，也就络粉有这厚脸皮了：）】
【这都没拍多久呢就闹出来换演员的事，成品能好看到哪里去？本来以为寒假档能有两部古装剧能看呢，现在看来只能指望谢辛白的《夜行》了。】
江络翻着评论，看到这一条，微微挑了下眉：“谢圭是撞到脑子了么，找的水军痕迹这么重？”
严楠看了一眼，“噗嗤”一笑：“怕不是因为谢氏最近没钱了？”
严楠随意一说，还真就猜出真相。
谢氏被江家拖累，最近资金链一直不大稳，加上近年主捧的几个艺人或多或少都出了点问题——不是丑闻就是发展不顺。
谢氏。
董事长办公室空气几乎冻到冰点，谢圭看着常芸的经纪人，几乎不可置信道：“你说常芸被赶出剧组，还被王总退货了？”
常芸看着大老板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董事长，这件事归根结底，问题都出在那个江络身上……”
江络。
又是江络，谢圭以前还把江络当个小辈看，没想到对方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到他。这人就好像跟他们家犯冲似的，自从江络进娱乐圈，谢氏在她手上就没讨到好过。
谢氏本就和江络撕过几次，这次常芸被退货这么大的事，脸子都被江络放在地上踩，加上谢辛白最近进组的新剧和《月下生莲》又是同档竞争关系。
谢圭当机立断，让公关部接着换演员之事做文章，势必在开播前就往《月下》剧组脸上抹黑。虽然带节奏的手段拙劣，奈何换演员的确有石锤，不少网友将信将疑。
对啊，如果这里面没什么猫腻，那剧组怎么不出来声明呢？纷纷艾特剧组要求给说法，更有甚者，还艾特原作者初旭质问。
江络作者微博私信爆炸，差点登不上去。她看着自己最新微博的评论区一脸问号，常芸被换，关她原作者什么事？
不过也好。
初旭这个身份，说起话要方便许多。
江络面无表情，回复了几条评论。
——请问初旭太太知道换演员的事吗？
【@初旭：听说了。】
——剧组人员这么瞎搞，你就不担心吗？
【@初旭：我为什么要担心？况且瞎搞的并不是剧组人员吧。】
吃瓜群众一下子兴奋了，这看上去像是有什么大瓜？一下子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都涌到初旭评论区。
——太太太太看看我！这件事难道有什么内幕？
【@初旭：内幕我不知道，只是从认识的编剧圈人嘴里听说，那个被换掉的演员专门带了编剧进组，不知道要干嘛。】
初旭这个身份实在好用，江络全程“我从一个朋友那听说”，模棱两可，阴阳怪气。
在那之后，更是有剧组人员匿名出来爆料，常芸做的奇葩事一下子被抖落了个七七八八。
网友都惊了，头一次看到耍大牌耍成这样的，带资进组，欺压工作人员，还想要越过导演给自己加戏？
这种演员，不赶出剧组才是没天理啊！
陈导自己都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亲自澄清，原作者就自己冲上了带节奏的第一线，还真把节奏给捞回来了。
他一头雾水对江络道：“初旭这个作者消息怎么这么灵通，难不成她真是什么富家大小姐，有各种渠道可以收集消息？”
江.初旭本人.络收起手机，面带微笑，深藏功与名。
*****
陶可欣进组之后，要补拍常芸之前拍过的镜头，江络被放了两天假，正巧碰上了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复试。
一如既往，还是纪与臣来机场接她。江络压低帽子，上了纪与臣的车，后者从后视镜打量她一眼，说：“这次你可得好好发挥。”
江络一愣：“怎么？”
纪与臣道：“你不知道？复试的成绩和初赛不同，是会全网公示的。”
江络“哦”了一声，还以为是什么。
就算纪与臣不说，她为了学分也会认真做。复试和初试不同，在专门的会场进行，进考场之前江络意外遇到了之前和她一起在燕大考试的文静女孩。
对方也认出她，害羞地笑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对不起，我朋友之前把你的照片发网上去了。”
“没事。”公众人物，江络早就有这个准备。
文静女孩和她不在一个考场，江络和她打过招呼，进去自己的考场。
复赛管得紧，要经过安检。江络一摘帽子，周围视线都“刷刷刷”地看过来。监考官是个跟胡教授差不多年纪的老教授，抬头看了江络一眼，不带感情地道：“你就是那个江络？”
语气不大好听。
江络一皱眉：【狗系统，我怎么觉得这教授好像不大喜欢我？】

第164章 喜欢
老教授的名字叫宋书, 说来也巧，是和胡教授同届的同学。
他从学生时代就和胡教授争高低，往往是你赢一局, 我赢一局, 毕业后一个去了燕大, 一个去了华清, 早年比科研成果, 年纪上来了则是比手底下的学生，比了这么多年, 有了种奇妙的亦敌亦友关系。
相比较对新鲜事物接受良好的胡教授, 这位宋教授就是个标准的老古板。
之前听说胡教授竟然收了个混娱乐圈的当关门弟子，宋教授一连给他发了三条慰问短信, 言语中都是可惜，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痴呆了呢。
结果慰问短信都被胡教授怼了回来。
宋教授打量着江络，她今天的打扮其实一点都不扎眼，因为拍古装剧，头发染成了黑色, 编成麻花垂在一边。贝雷帽, 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浅色的防晒衣，眼睛用一副黑色方框眼镜遮住，很乖乖女的打扮。
奈何江络身上气场太强, 光是这么站在那, 都有种鹤立鸡群的架势, 加上考生们早就听说江络要来参加这次复赛，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都在激动地讨论。
“我看过《闪耀吧！少女》, 感觉江络比节目里更好看了，是因为妆发的原因吗？”
“她是不是参加过《小饭馆》？我超喜欢她的！”
“虽然一直说她会来复试，但是从来没想过我能和大明星一个考场欸，太幸运了！”
宋教授狠狠皱眉。
太浮躁了。
宋教授一生追求学术，已经到了信仰的程度。
他对娱乐圈明星本就没什么好感，不少人连最基本的九年义务制教育都是囫囵上完，年纪轻轻就扑进大染缸里，小小年纪油嘴滑舌，城府跟几十岁的老油条一样深。
想想就知道，江络这样的能通过初赛已经是侥幸。这回参加复赛，怕就是走个过场，毕竟对她来说，来参加复赛就够吹一大波通稿，上好几个热搜了。
两相加起来，对江络更多了丝不喜。
对于其他考生，宋教授抱着惜才之心，会鼓励一两句，到江络这，则是冷冰冰的一句话没有。
江络敏锐察觉出宋教授对她这份不喜，皱了皱眉。
她不由阴谋论起来：【这位不会也像之前那个史密斯教授一样，上来搞事吧？】
江络的不少粉丝都是事业粉，这事业含括了她身上的一切所有，当然也包括学业方面，她对此很有自觉，像这种会公开发布的考试，自然要拿出个好成绩。
系统：【这种都是闭卷考试，而且他好像是巡考考官，试卷都碰不到。】
也是。
江络暗叹自己也是被折腾多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搞学术的下限比较高，应该不至于干出篡改她成绩这种事。
很快发卷。
复赛的题目比初赛要难上不少，就算是对江络这种经历过地狱高考世界的学神来说，都稍微有点棘手，更不用说其他人了。江络余光看到自己周围的人都愁眉苦脸，旁边的更是焦虑地咬着铅笔，久久都没有下笔的意思。
她不敢松懈，一道一道认真做过去，清秀娟丽的笔迹在答卷纸上留下一行有一行整洁干净的解题过程。一张卷子做完，足足用了五大张草稿纸，江络略微松了口气，检查一遍，铃正好打响。
这还是她头一次没能提前交卷。
江络坐在最后一排，在监考老师的指示下起身收试卷，收到前排某个考生的时候，对方下意识地遮了下自己的草稿纸。江络以为是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些乱七八糟的，心想果然这考场藏龙卧虎，竟然有人做完还有空摸鱼。
出去的时候不少考生认出江络，有人看她一眼，酸溜溜道：“大明星真好啊，据说来接她的车都是小两百万的宝马，哎，人和人之间的差别真是比人和猪都大。”
又有人道：“不过真意外，她真的敢来参加复试？这次复试可是全封闭批卷。”
“什么意思？”
那人嗤笑一声：“你真信她是靠自己的本事通过初赛的？江络是燕大的学生，初赛考场又是在燕大，连批卷的都是燕大的老师，做点手脚不是轻而易举。”
考试结束的时候宋教授在考场另一边，正巧往这边走，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皱了下眉。
不喜江络是一回事。
胡教授还不至于为了庇护学生，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看见宋教授，认出他的学生都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话。
他本来想去看一眼江络的试卷，但是被出来的考生堵住，过去的时候卷子已经被收走。作为巡考考官，宋教授一时半会还走不了，想了想，掏出手机刷微博。他老古板归老古板，但平时也会上微博看看新闻。好巧不巧，首页刷到一条营销号的微博，是讽刺现在娱乐圈明星学历不行，太过浮躁的。
宋教授看了几眼，默默地点了个赞，随即抬头叮嘱监考的小年轻们：“收拾完考卷去调一下监控。”
这种考试，来的都是天之骄子，很少会作弊，不过是走个流程。
*****
“发挥怎样？”
“还成。”
江络出来，纪与臣问了她一句，她想了想，还是没把听到的那些话和纪与臣说。
清者自清，没必要。
回到剧组的时候正在拍大夜场。
江络去蹭了一碗绿豆汤，不加糖的，清甜爽口。一边喝一边远远看着被摄像机围在中央的宿容。
电视剧，并非是按照剧情走向分配场次。
宿容现在拍的这场按照剧情来算，应该是大后期，他一手仗剑，漂亮的桃花眼目光凌厉。
江络有些恍惚，回过神的时候一场已经过了，宿容放下道具，朝她走来。江络下意识地就把手中的绿豆汤递了过去。
宿容顿了一下，从站在江络身后的助理手中拿过擦汗的毛巾，然后看向江络。
后者明白自己误会，好在脸皮子厚，还能强装镇定道：“要不要喝绿豆汤？”
“嗯。”宿容道了声谢，接过去喝了一口。
江络眼神飘忽，飘着飘着落到了宿容的喉结上，都说男人喝水的时候更性感，那放在本来就隐隐性感的宿容身上，更是不得了。她看了老半天，忽然察觉到自己刚才随手递过去，没想起来这杯绿豆汤是自己已经喝过的。
她有点轻微的洁癖，自己用过的东西被别人拿了都会不快。
但是现在，却全然没有不快的感觉。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江络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回到房间，没有开灯，江络倒在沙发上，把抱枕丢在一边，直直地望着上方的天花板。
【狗系统。】
【狗宿主，干啥？】
【......没什么。】江络坐起来，开了灯，叹了口气。
第二天还是一大早起来。
今天这场戏是个挺重要的场景，在横店另一侧拍，后期还要加上不少特效制作。陈导提前几天就搭了景，以防万一，天光刚刚大亮就开拍。
《月下生莲》作为一部谈恋爱的古装偶像剧，世界观是慢慢拓展的。
这个世界存在两种生物——一般人族，其中包含修行者，以及妖。妖是一种长相类似人形的生物，红眼长耳，有灵智，和人族从古至今，向来不死不休。民间人遇见妖，只有死一个下场，所以民间人一般会给修行者上供土地、粮食和金银珠宝，以求庇护。
每年，各家修行名门都会派出自家的得意子弟去进行历练。历练场所是一座用术法封起来的山脉，而进行历练的底子们要做的，就是斩杀山脉中，被长老们从各地抓来的妖。
刚接触一两个月的容溯和裴莲，就这么被打包丢了过去。
一路无话，直到试炼快要开始，裴莲才忽然问了容溯一句：“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好妖吗？”
容溯看她一眼，声音冷淡：“人与妖不可共存，妖凶狠无情，靠斩人为乐，不少还以人为食，怎么可能会有好妖？”
“也是，”裴莲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自言自语一般，“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好妖。”
斩妖对天赋异禀的裴莲来说不算难，奈何她还得带着个拖油瓶。
试炼第三日，山中下了一场大雨，迷蒙雨雾挡住了人的视线，以至于裴莲没有注意到那一只朝着容溯扑过来的妖。
“少宗主！”
大雨倾盆。
少女眼睛微微睁大，她分明不喜欢这人，甚至一度想过要是他死了，能方便许多。
但是那一刻，容溯这些年的一举一动在她脑中闪现，她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裴莲不是个好人。
在黑暗中的人总是向往光明，就算裴莲不愿承认，她的确是在向往容溯的。妖的爪子上有毒，裴莲疼得脸色惨白，但是不愿在容溯面前显出弱势，咬着牙道：“我没事，不疼，别管我。”
容溯看着她，冰冷的心头一次有点波动，伸出手，将她被淋湿的头发拨到一边。
动作称得上温柔。
人工制造的雨幕中，江络缓慢地眨了眨眼。宿容的手一如既往冰凉，落在她的侧脸上。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停跳了一拍。
世子爷世界的冲击跟随着江络到了修仙世界，最开始，她其实一直抱着消极的态度。
直到后来，她学会了欺骗自己，说服自己宿容只是一个NPC，她只是单纯地在完成任务。
但是偶尔偶尔，这种欺骗会不管用。
因为不管是哪个世界，江络的确的确，是喜欢宿容的。

第165章 办法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人工制造的雨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江络因为呆愣住，没注意到雨水流进了眼睛里,被刺激得眯了眯眼。
系统还在那嗡嗡嗡的：【监测到狗宿主心率不齐,这里建议亲亲去做个体检呢,要是猝死了可就得不偿失——】
陈导喊了声“卡”,随即叫江络：“江络留一下,化个吐血特效妆拍几个特写啊。”
江络刚演到“被妖扑在地上”，雨地泥泞,身上的长袍湿透,肿的不行，爬都难爬起来。江络试图把自己从布料中解救出来,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指尖修长的手。她抬起头，目光和宿容的对上。宿容的眼睛很好看，是在华国人中也很少见的纯正黑色，陷在阴影里的时候会显得极为深邃，而像现在一样正对着光的时候,就像是黑曜石一样。
江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鼓点一样“扑通”地跳了一下,震耳欲聋的。她被自己的心跳吓到了，下意识地缩了下手。
......顿了一下，才又伸出手。宿容手指冰凉,但是有力,一下子就把她拉了起来。
江络小声道：“谢谢。”
也不知道对方听到没有。
后面补妆和拍特写都是分开,江络拍完自己的部分，换上干净衣服，陶可欣朝她招手：“过来这边坐！”
刚坐下,宿容的助理李姐过来，笑眯眯地把一瓶药水模样的东西递给江络，解释说：“小宿让我给你的，人造雨水成分杂，这眼药水是除菌的，拍完雨戏你滴一点，别发了言影响拍戏。”
宿容竟然注意到了她眼睛不大舒服。江络有些意外，同时心里微暖，道了声谢接过来。
陶可欣感慨道：“宿容真会关心人。”
江络滴着眼药水，想起以前快穿世界的宿容：“是啊，他一直这样。”
转了转眼珠子，让眼药水充分接触，然后拿餐巾纸擦干多余的药水，一扭头，陶可欣正一脸犹疑地看着她，组织着语言道：“你跟宿容，比我想象得要熟？”
江络才察觉到之前那话有点暧昧，强壮镇定道：“对啊，之前在《闪女》节目组的时候他是我导师，一直挺照顾我们练习生的。”
“我说呢。”
陶可欣刚才看江络神情，一瞬间还以为这俩人有什么不可告知外人的关系。想想也是，导师和学员，又同是爱豆界的，关系好一点实属正常。
她叹了口气，一脸憧憬：“哎，真羡慕以后他的女朋友，这年头关心女孩，不狂妄自大，而且心智超过八岁的男人可不少见了。”
“是啊。”
江络下意识抠了抠眼药水的外包装：“怪羡慕的。”
*****
下场戏是陶可欣的，没了说话的人，江络想了想，打开手机想着理一下新小说的大纲，一眼过去看到一片红，微信消息到了99+。
江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打开，全都是SHN那群话唠刷的消息，其中萧妙一个人就占了一半，大部分都是表情包，剩下的江络扫过去，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萧妙不知道从哪听说，她们的团专快写好了。
【L：@萧妙，你又跑肖总那套消息去了？】
【萧妙：我最近不是去拍星耀制作的网综，去总部大楼的时候顺带问了句，听肖总的口气，应该就是这个月的事。】
这话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炸出来了。
团员们激动得不行，一时间都在“啊啊啊啊啊”。
对团专心心念念的不仅是每天在星耀元年官博下哭嚎的粉丝，她们也从出道开始就期待团专了。这可是正经专辑啊！请了专门作曲编舞作的那种！拿出去原唱都是她们的名字！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们从出道以来上过的正经舞台其实就两个，但现在团专出来了，那演唱会和打歌节目还能远吗。
江络莫名惆怅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倒也不是不喜欢演戏，但是最喜欢的永远是舞台。
打字叮嘱队员们要加强练习，Dancer加强基本功，Vocal别忘了开嗓，之后专门和宁梓君私聊：【最近谢氏没为难你们吧？】
宁梓君抿了抿嘴，简单道：【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往好处想，至少没有更坏。】
江络看出她不愿多说，也不方便再问，手指在键盘上滑动，一句“注意休息”还没打出去，去给江络买沙拉回来的助理安安刷着微博，忽然惊叫一声：“江络姐，你之前去参加的是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吧？”
“是啊，”江络微微皱眉，坐直身体，“怎么了？”
“出事了。”
安安神情凝重，把手机翻过来给江络看，上面是华国数学会，也就是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主办方官博。
【@华国数学会：考试结束后，我们的监考官非常震惊以及痛心地发现，这次复赛的003考场竟然存在泄题以及多人舞弊行为，现在正在依据监控进行进一步调查。】
003考场，那不就是她的考场？
江络眼神一凝，想起自己收卷时候前排那人遮住草稿纸的动作，长长地出了口气。安安担心道：“怎么办啊，这会不会影响你成绩？”
“别说影响成绩了，”江络一阵头疼，“只是传小抄还好，如果泄题是真的，而且行为严重的话，恐怕这次整个复赛的成绩都要取消。”
有泄题行为出现，就说明是出卷人里出了差错，虽然被抓出来的这个是003考场的，但是不代表别的考场的考生没有得到这套题。
最重要的是——偏偏是她的考场。
江络心中隐隐不安，而这份不安在下午戏结束时成了真，刚下戏安安就冲过来，叫她看微博。
这把火不出意外，真就烧到了江络身上。
当时会场看她不爽的柠檬精本来就多，基本上都记住了江络的考场号，甚至有的还在微博上阴阳怪气，暗中嘲讽。
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可不是什么小比赛，第一名甚至有十万元的奖金，又因为这次江络也在的原因，关注的人还不少。官方声明一出来，就有人开始阴谋论。
【话说，这个考场不是江络的考场吗？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作弊的，怕不是江络吧？】
【？？？她一个公众人物，不知道自己舞弊被发现的后果有多大吗，干什么冒这么大风险？？？】
【还能干什么，虚荣呗［微笑.JPG］说实话，少年班和初赛的考场都在燕大校内，能做手脚的地方不要太多，不会真有人觉得她这个学历手机货真价实的吧？这次查的严，终于被抓出来了。】
人总有这种阴暗心理，希望看到比自己好的人落下云端，江络的学历在全娱乐圈都是独一份，遭了不少人眼红，出了这档子事，自然借此泼脏水。
络粉和理智路人想要反击，却经不住黑子撒泼，甚至还有人翻出了宋教授的微博，像是找到了什么天大的证据一般：【这是考试结束之后一位考官点赞的微博，你们自己看吧，江络要是和作弊事件没有关联，我倒立吃键盘：）】
本来还觉得江络无辜的路人看到这条微博，也不由有些动摇。人考官怎么就在这个时间点点赞了一条嘲讽娱乐圈明星学历的微博呢，不是在影射江络，那谁都不信。
这一系列的“证据”联系在一起，兼职要把作弊的锅扣死在江络头上，一看热搜，果不其然，#江络舞弊#的话题已经飙进了前十。
安安一惊：“我刚才看的时候才是三十几，怎么升得这么快？”
“还能是为什么，”江络冷笑，“飙这么快，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撒钱。”
至于是谁撒钱——
最近看她不爽，还会构成竞争关系的，除了谢氏，还是谢氏。
安安咬牙切齿，脸都气红了：“谢氏是属跳蚤的不成，一天到晚上窜下跳。”
江络被她这比喻逗的一乐，也没忍，“噗嗤”笑出了声。安安一头雾水，觉得江络莫不是气坏脑袋：“你不生气？”
“生气啊。”
江络切开通讯录：“但是想想谢氏为了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脑袋上，连给自家艺人买水军的钱都出不起，还要咬着牙给我买热搜——就没这么生气了。”
她拨通了纪与臣电话，那边显然也看到热搜，语气中满是愤怒：“这事我们肯定得找主办方要个说法，总不能让帽子就扣你头上。”
“你准备怎么要说法？”
纪与臣一愣，江络暗叹他果然在象牙塔待久了，想事情太简单了些：“如果泄题事情是真的，最差情况下就是直接取消这次考试，就算好一点，重新出卷安排考试也要不少时间，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得凉了。”
“那怎么办？”
“我有一个办法，”江络说，“只不过这个办法得老师出马，去和那位主考官，宋书教授说。”
江络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毕竟那个办法略微有那么点惊世骇俗，况且宋书看她不怎么顺眼的样子，还真不一定会答应。
但是这也是她目前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了。
就算试一试，也是好的。
纪与臣问：“什么办法？”
江络说了几句，纪与臣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心想这位小师妹怪不得是混娱乐圈的，要真这么做，可就有大热闹可看了。
就算是为了吃瓜，也得给她办下来啊。纪与臣道：“我这就去和老头说，你放心拍戏，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第166章 考官
谢圭真正开始把江络当成个威胁看,虽然星耀元年和极光两边公司也花钱想要降热搜，但是谢氏那边几乎不把钱当前，一个劲地加价,形成了僵持局面,黑热搜一直居高不下。
吃瓜路人听风就是雨,才不会去想其中逻辑,这事越传越离谱,网友信誓旦旦，好像江络“通过关系走后门进北大少年班”“不仅这样为了镀金还舞弊去参加数学竞赛”已经成了既成事实。
甚至还有人把江络打败史密斯教授的事翻出来,嘲讽道：“我本来就觉得这事不对,她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打败别人大教授，这里面肯定也有猫腻吧？”
营销号和微博大V趁机搅混水,大带节奏，相关通稿铺遍全网。
#明星学历水分娱乐圈到底有多少学历不货真价实的明星？#
#走后门绕开高考进入名校，这就是传说中的特权阶级！？#
江络两边公司的公关部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次的黑点可比之前那次全网嘲要大上不少，学历一直是网友的敏感点，虽然江络不是高考或者考研翻车，但是正因为不是那么监管严密的考试,这次澄清起来尤为困难,就算是莫须有的黑点，一旦帽子扣上，那可真就要被扣在耻辱柱上。
这次黑点比上回还出圈,肖恬给江络打电话的语气都分外凝重：“学术圈的事我是门外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如果是娱乐圈内的黑点她倒是擅长洗白,但这个她真的不熟。
江络坐在酒店房间内，敲了下桌子：“很简单，这件事说来是因为舞弊而起,只要证明我完全不需要作弊就行。”
“这怎么证明？”肖恬迟疑，“不是说这次考试都可能取消？”
怎么证明？
考试取消，是因为主办方需要花时间找出出卷人中透题的内奸，还要重新出卷。
但假设这两件事能解决，自然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
*
宋教授还是在自己学生口中得知，自己无心发的一条微博竟然给江络添了不少麻烦。
之前按理查监控的时候竟然阴差阳错给他们找出了动作诡异的学生，那学生心理素质不行，找了警察来一问，除了泄题的是谁对方也不知道，剩下的什么都招了。华国数学会全员震动，最近都在忙揪内奸的事。
出了舞弊这么大的事情，这次卷子的成绩基本作废，主办发没再严加管理，宋教授轻而易举拿到了江络的卷子，越看越惊心。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天才，一种是天生智商就高于常人，思维敏捷，做题的时候天马行空，虽说最后答案总是正确，但是过程往往一知半解，有些步骤可能要把本人拉过来才能解释明白。
另一种则是通过付出比一般人多不知道多少倍的努力，才终于能和真正的天才比肩，与其说是天才，不如称为努力家更为合适。
或许很多教师会更加偏爱第一种，但宋教授个人却更为欣赏第二种。
江络这张卷子思维严密，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地卡在得分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是标准的填鸭式教育产物。
很显然，她就属于这第二种。
如果这张卷子是她的真实水平——
电话铃忽然响起，宋教授一惊，接电话听到话筒中传来的熟悉声音：“你找我干什么？”
胡教授似笑非笑：“你可是给我的小朋友添了不少麻烦啊。”
宋教授莫名心虚，镇定了一秒：“所以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我没这么闲。”胡教授，“出了这么大的事，主办方应该也很担心自己信誉吧？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宋教授本来对胡教授的话不感兴趣。
但是想想，如果这个办法能测试出江络的真实本事的话——
他顿了顿：“说来听听。”
胡教授道：“这个方法还是江络她想出来的。主办方现在肯定没时间重新出套卷子，那就干脆不要卷子了。”
宋教授一愣：“什么意思？”
胡教授道：“由和题目数量相同的华国数学会会员每人出一道题，在开场前十分钟时发到考场监考员电脑上，迅速制作成PPT放映，每道题给相应的答题时间，一旦答题时间过去就没有再看的机会。并且为了防止舞弊行为，每个教室多加几个摄像头，在网上公开直播，让关注这件事的网友充当监考。”
宋教授都听愣了。
最开始觉得这办法未免太过一向天开，但是想一想，的确，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办法了。
如果这是学生自发的打小抄作弊还好，但是牵扯到泄题，加上有江络黑料加持，这件事舆论闹得很大，如果不及时处理，
主办方的信誉也会被损害。宋教授想到这里，说：“成，我去给你说说看。”
*
挂上肖恬电话，纪与臣那边恰好发来信息。
是好消息：【主办方那边答应了，不过有一个要求，他们想在你旁边专门加设一个摄像头。】
江络挑眉：【这是不信任我的意思？】
纪与臣担心她难过：【毕竟这事出在你的考场，主办方可能一朝被蛇咬吧。】
不过到底担心，有个摄像头在旁边，又是全程直播，压力几乎是几何系数增加。到时候要是江络没发挥好，网友可不会管这些客观元素，绝对要大开嘲讽。
江络没多说什么。
毕竟，不管主办方用意如何，这对她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复赛的重新考试定在了一周后。
提前几天主办方官博就宣布了这次重新考试的规则以及直播事宜。
网友：？？！
【是我2G了还是这年头发展真的这么快，连大型考试都可以开直播了吗？】
【我以为之前修古桥的时候央视爸爸开直播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还有这么玩的，到底是那个宝才想出来的注意，华国数学会真是捡到鬼了[doge]】
【只有我注意到‘出事考场内学生会假设摄像头’这一规则吗？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像是在针对某些人？】
【华国数学会不愧是华国数学会，我已经等不及看某些人翻车了：）】
不管是江络粉丝还是黑子，吃瓜路人还是正义键盘侠，在复赛重启当天都早早蹲在了直播间。
看这么大热闹的机会可不是每天都有的，直播间的实时人数一路飙升，还有不少无聊群众一边看直播，一边在论坛转播。
【题目】哈哈哈哈哈哈那个数学竞赛的观看人数竟然超过五百万了，现在人都这么闲的吗？
【主楼】光看
直播太无聊了，来给姐妹们repo一下，络粉黑别进来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吃瓜群众而已。
【1L】直播已经准备开始了，我看着样子好像是分了不少分屏，想看大屏的话可以点开...雾草，华国数学会真不干事啊，竟然给江络来了个高清怼脸大镜头？还分双机位的，一个拍脸一个拍卷子。
【2L】毕竟这次舆论危机一半都在江络身上，华国数学会也没办法吧，忍不住同情江络了，这种情况下还怎么做题？
【3L】都说了络粉别进来，到时候考不好是不是又要用江络是发挥不好洗地，络粉还是赶紧接受你们蒸煮就是个走后门废物的事实，洗洗睡吧：）
络粉和黑子吵成一团，直到几十层楼后，有人发现说要repo的楼主怎么一直没回来。
【78L】楼主呢？楼主睡着了？
【79L】（楼主回复）没...我现在忙着跪在床上看直播，来不及说话，你们自己去看吧。
吵成一团的络粉和黑子愣住。
一个考试直播，能有多震撼人心？抱着好奇心过去一看——
江络的那个小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调整成了默认大屏。
她被安排在了教室中央。
这种考试规则非常考验考生的专注度。特别是对于江络，有两个摄像头盯着，压力大于常人。
考试开始前，不少附近考生都同情地打量她，窃窃私语。
“她也太惨了吧？要是坐在那的是我，肯定脑子空白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别说通过复赛了。”
“害，担心别人干什么，人大明星，就算没学历赚的钱也比你我多呢。”
所有人都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江络肯定不可能通过复赛了。
包括在门外巡考的宋教授也一样。
他打量着江络的侧影，心中摇头。
还是太年轻，虽然她提出的方法确实不错，但是很有点损己利人的意思。
对自己过于自信，也不是什么好事。
直到考试开始的那一刻。
宋教授准备离开的脚步一停。教室中央，江络“啪”地将卷子一番，眼睛像是扫描一样捕捉完第一道考题的关键词。
江络可太熟悉、也太习惯这样的状况了。
她在地狱高考世界，每一场考试，都被更多的摄像头包围着，摄像头不仅不会让她觉得紧张，反倒是会让她肾上腺素爆发。
人类在躲避敌人的时候跑得最快，在战斗的时候体力最强，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注意力最为集中。
在和平年代考试，还能懒懒散散，但是因为这种熟悉的状况，江络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地狱高考进行考试的时候。
少女手指纤细修长，握着黑色水笔在答题卡上写下一行行字。
清秀娟丽的字迹几乎要在纸上飞起来，她的计算快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但是还不够。
要更快，更准确，因为如果出了任何差错，她就会死在这里。
江络“啪”地一下翻面，每道题给的时间不多，大部分学生基本上只来得及写个大概，但是她不仅能完整地写完步骤，甚至还用闲工夫在旁边检查演算。最后一道是道限时三十分钟的大题，江络做完，一抬头。
还有二十分钟。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扫了一眼卷子，直接站起来交卷。
考试时间一共两个小时，说长不长，但是已经足够让开始一面倒的嘲讽弹幕，变成满屏“卧槽”。
【说实话这些题目，我除了几个华国字以外啥也看不懂，有没有数学系的朋友来讲讲？】
【别CUE数学系，我们也看不懂，只觉得不明觉厉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盯着这试卷看了好久，发现每行缝隙里都写着四个字，“江络牛逼”。】
【冰冷的巴掌啪啪地往我脸上扇，我现在信江络是货真价实的少年班天才了，能做出这种题的，少年班不收才奇怪啊。】
【虽然但是，就算她看上去都填满了，但是做出来不一定是对的啊，说不定都是唬人呢？毕竟上学时候也经常有那种看似卷子都能写满，考出来倒数的人。】
直播结束之后，直播间内还源源不断有人在刷。
纪与臣等江络的时候也在看直播，简直来气：“不懂装懂，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没点智商就别瞎开麦？”
网友看不出来，他可是能看得明白这些题目的，江络的解题步骤几近完美，纪与臣都不由咂舌。
江络伸了个懒腰，声音淡漠：“接下来就是等成绩出来。”
她并不在乎现在的风言风语。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风言风语，和放屁无异。
*****
回到剧组，虽然导演和几个主演和她相处没什么两样，一些平时和她关系疏远的演员眼神都有点异样。
恐怕就是被这次的全网黑影响。
江络不甚在意，反正不喜欢她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与其跟他们较真，不如多看看剧本。
八月底进组，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从夏转秋，天气凉快下来不少，剧组也终于要开始拍**部分。《月下生莲》是**型古偶，虽然内核是两个人谈恋爱，但是实质上推动恋情的并不是裴莲和容溯之间的暧昧，而是外部冲突。
这天要拍的是一场大戏，光是群演就要成千上百人，场面非常宏大，剧组人来人往，而江络自从进组以来，第一次穿上了并非白色长袍的戏服。她今天穿了一身戎装，大红的颜色，像是燃烧的火焰。
从这套戏服上，就能看出今天这场戏拍的是什么。
战争。
人和妖自古至今不共戴天，但之前一直是小打小闹，直到妖族发现继承他们的皇族血脉被人类残杀，才终于掀起大战。
妖并不是没有理智的怪物，他们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文化，甚至有自己的皇族。
其实随着妖族血脉的稀释，现在已经很少有妖会真的食用人类。但是古时候的仇恨一直留到了现在，人族的大人教导小孩子的时候总会强调，妖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最恶心的生物，一旦看到，能跑则跑，能杀则杀。
妖的数量和人族完全不可相提并论，这么多年下来，只剩下了几万只妖。
人杀妖，是因为仇恨，因为恐惧。
而妖杀人，则更多的是因为要自保。
人族这边，依旧是修行者当先，也有民间来的敢死队殿后。
万丈平原之上，人族的军队前面二足鼎立，
修行界的两家名门，容氏和季氏的两位宗主站在最前，身着长袍，警惕地看着妖族的领头人。几千年的深仇大恨，两边人几乎都恨红了眼，随着容宗主的一声令下，人族和妖的战士们像是不要命一般冲上前。
战场之上，满是金戈铁马之声，修行者和一般人的血液肢体溅了满地。裴莲一身红衣都被染成了血红颜色，她望着周围混乱景象，唯一的想法就是，还好容溯不在。
战争开始的时候，容溯恰好去民间历练。
人妖大战被限制在修行界，并不会牵扯到民间，大部分民间人甚至不知道这件事。容溯是个难得的好人，看到这情景虽然不至于圣父，但是恐怕也忍不住难受的。
她斩下一只妖的头颅，那个头颅喷出热血，落到了地上。
裴莲闭了闭眼，手微微颤抖，在没有人看得见的角落，她漂亮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
敌人太多了，就好像永远杀不完，到最后，裴莲几乎是麻木地挥剑。
人族虽多，修行者到底是少数。
况且现在灵气逐渐熹微，修行已经不像是千年前那么容易，现在的修行者，寿命顶多不过千年，也再没有飞升之事。
所谓修行，不过是求个长生。
相比之下，妖的能力大多来自本身的血脉，不受灵气影响，很快人族就占了下风。
裴莲正要挥剑，却突然被用力拉住手臂，一回头，是季小柔的父亲，修行界两大名门之一，季氏的宗主。
裴莲讶异：“伯父，您——”
季宗主盯着她看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忽然伸手，掐住了裴莲的咽喉。
饰演季宗主的是一位老戏骨，名气不算大，但是演过不少名剧中的角色，演技很好。虽然表面掐得非常用力，但是江络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全然是靠演技表现出难受以及挣扎的感觉。
陈导在一旁看着，有些意外惊喜。
本来以为这个地方难过，没想到江络竟然演得这么自然。
季氏作为名门，有不少不能外传的秘诀。
季宗主的声音被无限扩大，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妖族的人都给我停下！若是再敢动手，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杀死你们皇族最后一滴血脉了！”
那一刻，万籁俱寂。
在场人族修行者都不敢置信，没有人不认识天赋绝伦的新星裴莲，裴莲她怎么可能是妖？
在不远处的季小柔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你在说什么，阿莲怎么可能是——”
季宗主冷笑一声，从旁边捡起一个妖的残肢，往裴莲脸上一抹。
她冷若冰霜，又精致绝伦的脸上，眼睛变得通红。
事出反常必有妖，妖族的特征，就是血红的眼睛。
季宗主面带冷笑，对裴莲，也是对所有人说道：“你真以为容氏那么好心，会收养一个无名无姓的孤儿？”
裴莲忽然停止了挣扎，异常沉默。
“容家的小儿子需要妖皇血脉作为药引，而你，裴莲，是裴氏五百年唯一的返祖，纯血的妖族公主。”

第167章 吻戏
“季含庚！”
容宗主一声怒吼破空而来,看向季宗主的目光充满怒意：“你可是忘了我们的约定？”
季宗主面带讥讽，冷笑一声：“你还是这般假模假样的样子，怎么，若我真遵守约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救下这小姑娘是贪图她心头血的事,就不存在了吗？”
容宗主心头一震，怒意消失,几乎是慌张地看向裴莲。
他害怕在裴莲脸上看到失望以及怨恨的神情。
最初的最初,容宗主的确只是为了儿子才救下的裴莲，但是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是真的把裴莲当自家女儿看了。
裴莲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微笑。
一如既往,像是面具一样完美的温和微笑，她声音轻柔：“季宗主，您能生下小柔这么温柔可亲的女儿，可真是上天开了眼了。”
季宗主一顿。
他本意挑起裴莲恨意,听到这话心里却一咯噔，事情似乎和他想象偏离。
江络抬起眼睛,目光薄凉,一旁的风扇将她红色的衣角吹起,似乎还能听见猎猎风声。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出台词：“你真以为,我蠢到什么都不知道？”
妖记事远比人早。
裴莲生下来不久,就知道自己是妖。她现在还能回忆起记忆中裴氏族人看她敬畏又恐惧的神色。
“那就是纯血的妖,眼睛是血红的，真可怕。”
“若不是因为妖的血脉能让裴氏长盛，这般的小怪物——”
裴氏族人在背后窃窃私语,到了江络面前，却还装出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
也不管裴莲能不能听懂，一股脑地将“要以裴氏为先”的思想灌进她脑袋里。
她其实压根就不在乎裴氏。
只是被这么灌输久了，脑子里留下了个像是钉子一样的想法。
“我早就知道我是妖。”
裴莲冷淡道：“我也早知道我活在世上的意义是作为个药引，可那又如何？”
季宗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心道，这裴莲的脑子莫不是有问题，还有心甘情愿作为药引的？
旁边的妖们也面面相觑，刚听到季宗主的话，本来愤怒至极，但是裴莲这么一开口，也都停下了手。
裴莲伸手，推开了季宗主的剑。
妖的血让她身上血脉显现，她此时力大无穷，虽然季宗主修为比她高上不少，但是推开他的剑也并非难事。剑刃在她手上留下了一个不小的口子，鲜血流下，但裴莲仿佛一无所觉。
她环视周围一圈，妖的血和人的血混杂在一起，血红的颜色刺目至极。
“莲儿。”
容宗主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句。
裴莲看他一眼，目光无悲无喜，随即看向了不知何时已经奔来的妖族大将。妖是靠血脉联系的种群，皇族血脉的话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的圣旨。对方期盼地看着她，只要裴莲一声令下，就能直接动手，将这些胆敢觊觎他们殿下的人族撕碎。
“殿下，”大将道，“请您下令。”
裴莲：“什么命令都可以么？”
大将道：“那是自然，能遵循殿下的命令，是末将们的无上荣光。”
这地方给了江络个特写慢镜头，从她被鼓风机吹起的衣角，一直朝上拍到她的侧脸上，她面部线条崩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所有人都在看着裴莲。
特别是人族，他们看向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目光从以前的憧憬欣赏，变成了恶心和恐惧。
裴莲对他人的视线很敏感。她的视线在人族们的脸上移过，心道，这就是人啊，丑陋又自私自利的人类。光在个性这一点上，妖比人要好太多了。
但是……
裴莲在所有人和妖的目光下，开口。
“我以妖族公主之名。”她顿了顿，又重复一遍，“我以妖族公主之名，代表妖族，向人族签订和平公约，从此两不相干，若有对对方族人出手之事，则由族内进行仲裁。”
但是，她到底是被人养大的。
战场上安静一秒，随即全场哗然。
没有人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容宗主看向裴莲的目光更是复杂。现在人族落于下风，裴莲这句话，简直是救了他们一命。裴莲看向大将那边：“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或者妖失去性命了。”
大将沉默几秒。
随即对着她鞠躬：“殿下仁慈。”
裴莲这才在衣服上擦了把血，可惜没什么用，血还是不断往下流。
签和平公约花了整整三天，按下手印之后，妖族的大将看向裴莲：“殿下，您接下来——”
他一脸期待，大概是想要裴莲跟着他们回去的。
裴莲闭了闭眼，面容温和：“我还是回人族那边。”
大将不能理解：“您现在身份暴露，在人族那边已无立足之地，为何不回来？”
“因为我还有点事要做，”裴莲深深地看了大将一眼，道，“抱歉。”
“您用不着跟末将道歉——”
大将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眶震动，然而再抬头，裴莲已经向外面走去了。
出去的时候，季宗主和容宗主正在大吵。
对容宗主这种怀柔派来说，这样的结果再好不过，但是季宗主恨不得让妖族灭亡，对这个和平公约十分不满，奈何人族中想要和平的占了上风，才不情不愿签字。听到裴莲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季宗主眼中充满怒意，而容宗主则是温和又愧疚：“莲儿...”
他不奢求裴莲原谅。
只希望，裴莲能别太恨他，更别恨容溯。
裴莲看向季宗主：“季含庚，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当初我能活下来，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
季宗主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表情中，裴莲已经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裴莲答应回去容家。
惊喜之余，容宗主也不由惴惴，终于打定决心，和夫人一道去探望裴莲。自从裴莲是妖的事传出去，原本热闹的院子门可罗雀，连容氏的仆从都不肯往这边走，不少人都在背后嚼舌根子，说是容宗主真是疯了，竟然让这么个祸害跟着回来。
裴莲面无表情地从窗前掠过，窗外嚼舌根的两个丫头看见她，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正巧看到这一幕的容宗主想要发火，却被裴莲拦下，她笑了一下：“我在这，还真是没有容身之处了。”
容宗主咬了咬牙，和容夫人对视一眼，下定决心上前：“别这么说，只要我们在世一日
，你就永远是我们容氏的女儿。”
“我和你伯母这几年一直在商量，药引的事你就当从没存在过，溯儿的病我们会再想办法。若是你觉得在这待得不愉快，回去妖族我们也不会拦你，只是希望，至少每年能回来几封信。”
裴莲愣怔抬头，脸上的柔和终于蔓延到了眼底。
“用不着，”她摇了摇头，“我在妖族，也不会有容身之处。”
妖族听从她的命令，不过是因为她的血脉。
裴莲在人族长大，在战场上还杀了这么多妖，哪里有脸面回去。
比起裴氏，容宗主夫妇对她要更好。
虽然知道她是妖，虽然最初救下她是为了作为药引，但是这么多年，容宗主夫妇看她的眼神从来不带异样。
世间诸事本就不是黑白分明，归根结底，容氏一族和她不同，还算得上是好人，而问季宗主的那句话更是让她下定决心。
季宗主放过裴莲，显然就是为了救下容溯，之后能促成两家的婚约。
若不是容氏夫妇答应收下裴莲，恐怕她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于季宗主剑下了。
裴莲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裴氏一族对她的灌输，人族对她的怨恨，妖族对她的期待。裴莲这些年，活得太累了。
能把这条捡来的命还回去，也好。
容氏夫妇刚离开裴莲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巨大声响。
惊慌地进去一看，裴莲倒在地上，心口插着一把短剑，血顺着剑上的凹槽流下，：已经没了声息。
****
这一段一共三场戏，足足拍了两天。
第二天下戏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黑，但在周围打光下，片场依旧亮如白昼。
一般如果演绎的角色在剧中会死，演员都能拿到导演和其他演员的压惊红包，压压惊去晦气。
虽然这场戏实际上裴莲没死成，但是江络也能到了好几个压惊红包，其中几个竟然来自之前拿异样眼光看她的演员。
察觉到江络奇怪的眼神，其中一个看上去刚毕业的演员摸着头，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江络，我之前误会你了，还在背后跟人说过你学历的事......”
虽然没有闹到江络面前，但是到底有点不好意思。
江络还没来得及仔细问，安安一脸兴奋地朝她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江络姐，出分了！”
兴奋得跟帮孩子看高考成绩的家长似的。
江络看她表情，就知道不会太差，果然，安安道：“你猜猜怎么找？你考了复赛第一！现在网上都炸锅了！”
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复赛出分是在今天下午，那时候江络正好在拍戏。
华国数学会批卷一向迅速，几天批好卷迅速出分，还专门做了大字报。
而江络的名字，赫然就在第一的王座上。
之前为了解决舆论危机，华国数学会还在江络旁边多装了俩摄像头。
现在出于补偿心理，大字报上江络的名字被放大几倍，金光闪闪，一眼就能看到。
全程直播，不可能有机会作弊。
就连络粉都惊呆了——她们本来以为江络最多最多，也就是勉强通过复赛。
现在一看，竟然拿了第一。
这可是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的第一啊！
这是什么概念，说明江络不仅是在娱乐圈，就算是丢去学术圈，恐怕也不会落于下风。
【刚才我数学系的小姐妹给我科普了一下这个竞赛的含金量，据说有通过复赛的成绩，基本上国内外名校的硕博随便选，甚至还能凭此轻而易举拿到华清和燕大讲师的offer，啊啊啊啊啊还能说什么！江络牛逼啊！】
【本来以为江络的智商只是碾压大部分娱乐圈人士，现在看来，她是碾压大部分人类？】
【话说之前信誓旦旦说江络作弊走后门的黑子都哪里去了？】
【怕是捂着自己被打疼的脸躲在角落哭吧，毕竟这是全程直播，不可能作弊。之前还有黑子嘴硬，说络络看似填满，但说不定仅仅是填满而已，实际成绩还不知道怎么差，现在分数一出，还能怎么黑？】
华清大学。
成绩出来以后，宋教授凭借关系，第一时间拿到了江络的卷子。这一回她发挥得甚至比上次还要好，基本上能拿的分都拿全了。像是这种层次的竞赛，一般来说能拿个四分之三以上的分值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宋教授执教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江络这样的。
最可怕的是，她还不是那种天生智商超出常人许多的类型，宋教授几乎无法想象，江络是花了多少努力，才达到这一步的。
想起自己之前对江络的质疑，宋教授老脸一红。
心中叹气，果然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这不就翻了车？
他点开微博，默默取消了当初的点赞，转发这条微博。
【@华清大学宋书：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了不得。】
宋教授的微博有华清大学认证，又因为之前点赞事件，这条微博很快被人翻到。
连华清大学的教授都出来给江络说话，络粉更是挺直腰板，把黑子按在地上摩擦。
之前江络学历之事颇有点全网黑的架势，现在逆风翻盘，之前的劣势一下子变成优势，江络拿了复赛第一的事在热搜第一挂了一整夜，就连不关注娱乐圈的路人都有所耳闻。
剧组，安安兴致冲冲翻着评论，对江络道：“谢氏怕是要气死了，花了这么大价钱买热搜，反而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江络嘴角弯起一个笑，收到一条新消息。
点开来，对方称自己是宋书，是因为之前他带有色眼镜看人，给江络带来麻烦的事来和她道歉的。言辞非常诚恳，一点没有因为自己是大教授就摆架子的意思。宋教授教书育人多年，虽说古板了些，但是总的来说跟胡教授一样，都是值得尊敬的老师。
江络想到自己之前竟然把宋教授和史密斯放在同一层面上阴谋论，不由也非常不好意思，连忙回复：【没事，也谢谢您在微博上为我发声。】
宋教授和江络多聊了几句，听她说不准备在学术界发展，虽然有点可惜，但也能理解。
江络本就是努力型天才，况且她本就志不在此，年轻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最重要。
放下手机，陶可欣提着个小篮子过来，对江络说：“刚有个不大熟的演员给你送了篮子樱桃来，你帮她忙了？”
江络把自己之前多收到压惊红包的事跟她一说，陶可欣失笑：“这一个两个的，真是。”
不过也侧面反映常芸走了之后他们剧组氛围很好。
不然也不会因为在背后误会江络，就这么抱歉。
江络让自己助理去帮忙把樱桃洗了，给陈导他们送过去一半，再给几个主演送过去一点，剩下的和陶可欣分着吃。
陶可欣咬着樱桃，忽然想到什么：“哎，你会用樱桃梗打结吗？”
江络试了一下，轻而易举。
但是看着陶可欣表情，觉得这没这么简单，警惕道：“这有什么说法么？”
“你没听说过啊，据说能用樱桃梗打结的人吻技好。”陶可欣笑得十分暧昧，“你能行吗？”
宿容过来谢谢江络的樱桃，听到这话挑了下眉，江络心头一跳，舌尖一动，瞬间解开，咬着樱桃梗的一端道：“怎么可能，这也太难了。”
“毕竟你这个年纪也不像是有男朋友。”
陶可欣倒也不意外，她忽然想到什么，扯开话题道：“说到这个，你和宿容明天那场亲密戏准备得怎么样了？”
说实话，完全没准备好。
第二天的戏是进组以来第一场亲密戏，虽然台词早就滚瓜烂熟，但是江络心里没什么底。
一般来说，导演会把亲密戏安排在刚进组不久的时候，这时候演员不熟，拍亲密戏的时候反而不容易尴尬，奈何江络和宿容早就认识，虽然循序渐进地拍更容易进入状态，但同样也有个问题。
拍亲密戏的时候，比一般刚合作的演员会更容易出戏。
*
这场戏的场景，是楼阁的高台上。
容溯历练归来，一下子接收到了太多信息——人妖大战，裴莲是妖族公主，裴莲代表妖族和人族签订和平公约。
但以上的所有，都没有“药引”一事来得惊心动魄。
容溯看着冰棺里面色苍白的裴莲，眼睛通红，和父母大吵一架。
不幸中的万幸，裴莲被发现得早，容宗主当机立断用法术把她护住，现在虽然没有呼吸，但是三魂六魄没有离体，若是能找到传说中的密药，人还能救回来。容溯从此踏上寻药之路，找了足足半年依旧没有结果，正当快要绝望之时，家里来了信，说是那密药被季宗主藏在季家宝库之中，已经被季小柔暗中偷出来，喂裴莲服下。
容溯回来的那一日，裴莲恰恰苏醒。
她被救起来，心情复杂得很，上了高台透气。容溯风尘仆仆赶回来，终于在楼阁上找到了她。
他眼角微赤，看到鲜活的裴莲，手都在颤抖。
过了许久，才终于吐出几个字：“......你对我太残忍了。”
她怎么能抛下他一个走了。
怎么忍心，怎么舍得。
裴莲面无表情看着楼阁外面的远山，看了许久，才淡淡地笑了一下：“少宗主这话说得奇怪，我这不是为了救你？能好好活着，却跟你救命恩人说什么残忍——”
容溯直接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江络被宿容的手病了一下，停顿了一下。好在这里为了表示裴亮讶异，这个停顿不算出戏。她抬头，皱起眉：“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早该知道我的意思。”
这句台词说完，就是容溯为了表白自己心意，朝着裴莲亲下来。
宿容长得实在优越，就算是这么近距离得看，也一点没有损失他的英俊。
一双桃花眼里，看向江络的眼神狠厉又柔情，若不是江络心里有数，真要以为他喜欢自己了。
若是寻常情况下，直接亲上去也就是了，奈何江络心里有鬼。
一对上宿容视线，呼吸变得急促，目光也有点不自然，都还没亲上来，陈导就喊了卡：“江络状态不对，再来一次。”
虽然不明显，但是江络往常表现一直高于平均线，陈导对她的要求日益提高，这不完美的表演自然不能让他满意。
到最后NG了好几次，从早晨拍到中午，还是没有过。站了一上午，江络累得腿酸，但是顾不上休息，先去和导演和工作人员道歉。
“没事没事，总会有这种时候。”
江络这么大规模NG是头一次，也不是准备不全的问题，陈导一想，问她：“你没谈过恋爱吧？”
江络顿了顿，摇头。
确实没谈过恋爱，和宿容那个......不能算。
“那也正常，”陈导看向宿容，“要不然你晚上和小宿对对戏？感情戏还是要你俩自己找感觉，说不定对着对着，状态就对头了。”
江络脑子空白一瞬，脱口而出：“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陈导以为江络害羞，“演员单独对戏，不是很正常。”
就是不合适啊。
江络往周围看了一圈，对陈导道：“其实宿容他是我偶像——”
陈导一愣，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真害羞了。
还挺意外，平时看江络冷冷淡淡的，竟然有这一面。他打趣道：“这不是更需要对戏？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脱敏。”
江络卡壳，脑子飞快运转，还没想出该说什么。
脸颊被冰了一下。
宿容把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是该对一下戏，就今晚怎么样？”

第168章 吻戏
最后江络还是答应下来了。
毕竟也不能这么一而再再而再的NG下去,别说陈导，她自己也不乐意，觉得丢人。
下午没戏，江络在房间写文,最开始还用着［脑电波码字系统］,写了没多少思绪偏了,出来一半都是乱码。换键盘，又写几百字就不自觉看一眼钟。
江络用鞋跟一拖椅子,叹了口气,放弃了。
系统笑她，说她在快穿世界等皇帝宿容招侍寝，都能老神在在跟它唠嗑,怎么现在对个戏慌成这样。
【这能是一回事吗。】江络一个白眼，快穿世界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地方，到底有点隔阂。她确实叫着江络用着江络的脸，但是心里头其实不完全把自己当“江络”看,就像是玩全息游戏，把宿容当NPC使。
然而现在她在初始世界,那情况就有点不同。
酒店房门被敲响。
江络手里的笔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在手里转了一圈,在她手上留下了个印子,黑色的。她连忙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那个印子，但是除了把印记擦得更加明显点以外,没有半点作用。停顿了一下,站起来去开门。
宿容站在门外,左手提着樱桃，敲门的手上还挂了个奶茶店的袋子。
江络视线落在那袋樱桃上，脑袋里又冒出来陶可欣那个樱桃梗吻技说。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干脆把目光飘远了往走廊上看。
宿容挑眉：“找什么？”
江络脱口而出：“摄像头。”
他顿了顿，说：“我们是对剧本，不是对夜光剧本。”
“啊？”江络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夜光剧本指的是什么，然后脸忍不住一红，从他手中接过迎头，“也是，那你进来吧。”
宿容打量着江络的房间。
虽然是酒店房间，但是他们主演一住就是三四个月，按理该往里面添置点自己的东西。但是江络的房间干净得跟样板房似的，除了垃圾桶里的沙拉盒和衣柜里的衣服，几乎没什么生活气息。
宿容给江络带的饮料是美式，热的，不加糖，零卡。
他自己喝的是拿铁，喝了口润润嗓子，把剧本拿出来。明明两个人都把这剧本背得滚瓜烂熟了，但是这时候却还一本正经地在那商量台词。江络道：“这一句是不是感情再该强烈点？”
“有理。”
宿容在旁边标了个批注，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江络的唇上。她的唇形很好看，今天涂的是果冻唇膏，亮闪闪的。
就算再怎么想把最不擅长的作业往后面拖，也总归是要做的。花了一个小时，那一小段台词被江络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几遍，终于不得不放下了剧本。她看向宿容，对方也正好看向她，视线撞在一起，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浓稠起来。
这幕戏，容溯的亲吻是温柔又凶狠的。
他亲吻着自己最爱的人，亲吻着自己差点失去的人。
陈导话是叫江络脱敏，但是所谓脱敏也不知道该从何脱起比较好。
宿容拿了个垫子挡在他们中间，对戏对的主要是情感，不可能说真亲，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要是真亲可就真的是奔着夜光剧本去了。饶是隔着个垫子，目光相接缠缠绵绵，气氛也暧昧到不行。
按照流派分，江络应该是标准的体验派。毕竟她到现在演绎的大部分角色都是曾经体验过的，不同于宿容是靠技巧让自己表现得像是人物，江络完全是把自己代入人物当中，思人物所思想人物所想，这要求极度的精神集中，如果有一丝影响她入戏的条件在，发挥就会出现瑕疵。
一来二往地对了几次，虽然比一开始好上一点，但是两人都不大满意。
宿容略微皱了下眉，他拨弄了一下口袋里某个角落。宿容在焦躁的时候有抽烟的习惯，但是现在在室内，而且旁边还有一位女士。江络敏锐察觉他的动作，指了下外面：“阳台上可以，我不介意。”
“谢谢。”宿容干脆喊了暂停，想了想，对江络说，“你跟过来么？”
“不了吧，”江络眼神往阳台上一飘，说实话这阳台还挺高的，“我怕高。”
宿容突然想到什么：“这幕戏的那个台子也挺高的。”
“是，”江络笑了一下，“但是勉强还能克服。”
毕竟场景就这么设计，不可能说因为她恐高就换个地方拍。
抬头，宿容拿烟的动作到一半，顿住了，他看向江络：“你有没有考虑过发挥不好还有外因存在？”
江络一愣：“比如说？”
宿容说：“比如说场景设置，再比如说......”
他微妙地停了一下，其实没有“再”，能想到的外因只有场景设置而已。
宿容：“再比如说，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回答得斩钉截铁，快穿世界的攻略任务不能算谈恋爱。
宿容微妙地松了口气，接着问：“那有没有喜欢过人？就算是那种无疾而终的暗恋也成。”
江络靠在墙边，思绪飘得有点远。
有啊，无疾而终的暗恋，不止一次了，对象还是同一个——但是那肯定不好放在这里说。于是飘到最后，想起的反倒是在初始世界的很久以前遇见过的那个人：“有，挺久以前的了。”
“说说看？”
江络略微垂着头，发丝投下的阴影挡住了半边眼睛，嘴角的笑若有似无。
江络一直是个冷淡的人，但是现在回忆起那件事时却意外的有人气味，毕竟那段邂逅算是她前十七年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值得高兴的时刻。
“那时候我还没上高中吧，挺小孩子过家家的。”江络说，“我以前初中也是外国语初中，那时候就有出国的打算了，本来为了早点能离开江家甚至想过高中就出去，所以学校组织出去调研的时候我毫不犹豫报了名。”江络顿了顿，继续道，“那所高中的篮球队还挺有名的，老师就带着我们去看了一转，结果过去的时候也是运气不好，一个篮球朝着我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那时候江络的身体还很弱不禁风，别说篮球了，用力点拍她脑袋一下怕是都要倒。
所以那个帮她挡住篮球的白衣少年，对年少的江络来说跟架着祥云的盖世英雄没什么两样，可惜的就是那时候她眼镜偏了，没看清对方模样。
只记得有一双就算看不清楚，都能感觉到漂亮至极的眼睛。
江络说完，发现旁边安静到有些奇怪。
一扭头，看见宿容手里拿着根点着的烟，就这么让它自己烧着，火星子都快撩到手指了，但是他就好像毫无所觉一般，直直地看着江络。黑曜石一样的桃花眼里像是有光。
“怎么了，这个故事很奇怪？”
没有。
怎么可能。
宿容描摹这江络的眉眼，假设她留上稍微厚重一点的刘海，脸上再多点婴儿肥，矮一点又内向一点。
——确实就跟记忆中那个女孩重合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让旁边一头雾水的江络晃了下眼，然后道：“总之——再体会一下那种感觉。到底是感情戏，没有公顷的话很难能演得好。”
江络点头。
照着他的话体会了一晚上，除了对那个白衣少年的身份更好奇以外没有什么别的收获，第二天还是硬着头皮上场。江络深呼吸一下，自我安慰道，至少对了一晚上的戏，熟练度总比昨天要好上不少。
陈导透过镜头看向这边，指导江络站位：“江络，你再往左边站一点！”
江络愣了一秒，才往左边走了一点。她本来站在里高台边缘挺远的地方，就算是用余光也看不见丝毫下面的情景，但是现在就不同，基本上只要一侧国宴就能看见高台下面的景象。她有一点眩晕。
虽然恐高比之前缓解些许，但是也只是“些许”而已，现在江络也顶多是躺在双层床上不至于发抖的程度，真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心里还是会发懵的。
还没来得及调试好心情，陈导已经喊了开始。
只好飞速调整状态，进入角色。裴莲重新得到一条命，心里思绪复杂为了她这条命，季小柔不惜盗取家中宝物，也不知道季宗主是否会勃然大怒。加上自取心头血前，她“没有容身之处”的问题依旧存在，一路上过来，容氏的仆从们都对她避而不及，就好像她是个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在她之前留下书信的坚持下，心头血已经拿来入药，容溯不会死了。
因为妖族血脉的觉醒，裴莲眼尾微赤，面容也更加妖冶。
她面色冷淡，阔步朝前走，远远望见某人的身形时忽然一顿。
裴莲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能再见到容溯，一时间有些慌张。
但是这份慌张在宿容说完两句台词时，又被压了回去。裴莲重新戴上面具，像是一个用刺来保护自己的刺猬：“少宗主这话说得奇怪，我这不是为了救你？能好好活着，却跟你救命恩人说什么残忍——”
江络说着台词，努力地让自己的视线别往高台下面看，但是余光总会不由自主地扫到下面。
她的眼睛缓缓睁大。
宿容在靠近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她和高台栏杆之间，在凑上前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于是那一瞬间，江络再也看不到什么高台，也想不起要害怕。
眼前是宿容缓缓凑近的脸，鼻尖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淡淡的雪松。
她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剧烈地震动了两下。
下一秒，带着雪松、咖啡、水果、淡淡烟草气味的吻，轻柔又凶狠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第169章 杀青
江络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她眼睛一眨不眨,甚至忘了眼珠子该怎么转了。因为看不见旁边高处，眼前只有宿容，害怕的感觉消失，只觉得......
扑通,扑通。
陈导在镜头前面看着江络表情,她先是惊讶一瞬,随即目光变得沉静内敛，又暗藏汹涌。
就像是几千年的寒冰里藏了一团火苗,最开始的时候还小得没有人能看见,但是或许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这一小团子火苗会越烧越大，到了燎原的程度。
宿容亲人的时候有个习惯,骨子里带的。
先从下唇亲起，最开始是蜻蜓点水，小心翼翼的亲法，然后大概是熟悉了,动作就稍微凶狠起来，在江络的唇上厮磨。江络下意识的想要闭眼,但是这场戏要表现出裴莲被惊到了的样子,还不能闭。
宿容长得好,远远地看就能在人群里一眼找出来，现在凑近了更是不得了,他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面打下了浅淡的阴影,眼皮子微微阖着,放别人那多情潋滟的桃花眼到他这张脸上，却莫名其妙有种冷淡的感觉。
江络的心一开始还砰砰砰地跳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了一样。
直到她一抬眼，看见咬着她嘴唇的这位耳边还有点红。心里突然就有点好笑。
因为要补特写,这一段吻戏前前后后拍了三遍，足足一小时。
亲完了江络嘴唇都有点发干，让安安拿了矿泉水过来润着。旁边陈导道：“比昨天好多了，对戏果然有用？”
江络的目光和宿容一撞。
随即移回来，笑了下：“是，挺有用的。”
宿容紧跟着还有场戏，江络一边喝水一边远远得看着他，脸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失。她抬起手，试图冰一冰脸，却发觉手上的温度比脸还要热。
陶可欣正巧路过，看到她脸色都吓了一跳：“你没事吧，难不成是中暑？”
江络肤色比一般人白，脸红的时候更加明显，她手一顿：“没事。”
“就是有点热而已。”
陶可欣一脸纳闷，心想这都十月份了，就算穿着古装戏服也不该热成这样。但是也没多想，拉了江络和她商量：“对了江络，你来帮我看看这场戏，我总觉得我情绪进不去——”
陶可欣的下一场戏，也就是她的角色季小柔领盒饭的戏份。
江络作为原作者，对角色心理自然了解颇深，和陶可欣讲了一下午，她虽然还有些一知半解，但是比一开始一头雾水的状况也好了不少。
虽然容家一直有意瞒着裴莲的事，但是她长久不出现，加上之前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听到了季宗主空中“药引”一词，不少人心中都有所猜疑。其中更以季宗主本人为甚。而对他来说，与其说是猜疑，更不如说是欣喜若狂。
季宗主作为强硬派，一直想要灭妖全族。
现在这种状况对他来说是完全不想看见的。开什么玩笑，要是妖和人真的达成和平了，那他——
想到这里，季宗主就气得忍不住摔杯子。
现在好了，要是裴莲真的在容家出了事，无论她是自愿还是被迫，只要他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让妖族知道他们的公主殿下因为几个愚蠢的人族丢了性命，那之前的一纸公约自然就成了废纸。虽然听说容家费劲心思，找遍全修行界的灵药想要给裴莲续命，但是季宗主也并不怎么担心。
能治好裴莲的药物早就被他藏了起来，所谓续命也不过是一时的事。
她早晚是要死的。
季宗主等那一天太久了，等得急不可耐，然而最终，却等来了裴莲苏醒的消息。
简直晴天霹雳，着怎么可能呢？
季宗主不可置信了几天，最终想起来什么，去库房里一看。果不其然，那份药材已经没了踪影。
一想到因为裴莲苏醒，自己打的那些小算盘都化为泡影，季宗主怒急攻心，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不顾两家情谊，以容家盗取季家宝物为名，要在两家间掀起大战。
人妖大战才刚打完，没想到又来了内战。
季小柔夹在两者之间，一边是敬爱的父亲，一边是至交好友，两面难做人，只好暂时和裴莲断了联系。只是季宗主似乎并不只是准备小打小闹，他带领门下弟子，直接围了容家所在的山头。
风声猎猎。
两路人马对峙，打头的季宗主双目通红，面容狰狞，比妖还要可怖。
容宗主看着昔日好友变成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声叹息：“季含庚，你又何必做到这样？”
季宗主已经完全听不下话，他看着裴莲那高傲冷淡的模样，恨得咬牙：“裴莲！就算有这可笑的合约约束，但人和妖本就不可共存，你真以为这种虚假和平能维持多久？”
裴莲面带冷笑：“我倒是更好奇，为何季宗主您这么不想要人妖共存？”
修行界中对妖强硬派也不止是他季宗主一个，但是比起对妖的恨意，大部分人更想要和平，毕竟他们之所以恨妖，也不过是觉得他们残忍无情，搞得生灵涂炭，但是季宗主不同，他似乎只是仅仅，想要杀妖而已。
裴莲看向季宗主的目光冷淡又厌恶：“我从前就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得知妖的心头血能入药的？”
季宗主眼神一震。
他拔剑指向裴莲，作势威胁，但是却完全没有让对方感到害怕。
裴莲咄咄逼人：“后来我派人调查，发觉百年前你季含庚像是发疯一样找能提升修行，让人长生的法子，但近些年却忽然停止寻找——”
“我妄加猜测，这应该并不是因为您放弃寻找，而是因为，已经找到了吧？”
裴莲一番话像是一番惊雷，把所有人炸了个人仰马翻。
季小柔不可置信地看向父亲，怎么可能，难不成父亲真的是因为要取妖的心头血做长生药，才一直想要挑起人和妖的纷争？她面带希冀：“父亲，这一定是假的对不对，阿莲她肯定是猜错了——”
然后，她撞上了父亲的目光，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季小柔从小在蜜糖罐里长大，天真，纯善，但是不蠢。
她腿脚发抖地后退一步。
虽然不能相信，虽然感觉恶心，但是这到底是她的父亲。
季小柔不想让他再继续犯错，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那药是我拿的，父亲，人本就不能长生不老，您现在这作法——”
季宗主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她，眼下青黑，目光渗人，一下子让季小柔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季宗主盯着季小柔看了几秒，惨笑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多可笑啊。
他多年的经营功亏一
篑，竟然是毁在了曾经最疼爱的女儿身上。
“你个孽畜！”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之时，季宗主挥剑，捅进了季小柔的心口。
裴莲刚才还冷淡又讥讽的表情崩塌了，她尖叫一声：“小柔！”
季小柔像是一片凋零的叶子一样，倒在了地上。
显而易见，季宗主已经失去神智，走火入魔，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胆寒。能杀亲女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季宗主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只是他到底是和容宗主齐名的大能之一，这些年又一直以妖血作补，最终折了几十个修行者，才终于将他的头颅斩下。
擒贼先擒王，季宗主死了，他手下的人心也都散了，一下子作鸟兽散。
裴莲顾不上自己浑身鲜血，先奔去季小柔旁边，虽然让手下人把季小柔拂去一边治疗，但是季宗主那一击耗费不少宫里，此时季小柔心脉碎了大半，已经无力回天。
陶可欣脸上画了特效妆，面色惨白，嘴唇青紫，一丝鲜血从嘴边流下。
裴莲扶着她的手都在抖。季小柔笑了一下，说：“没想到你也会有这种表情。”
裴莲生而为妖，外热内冷，残酷无情，一生也就几分柔情，一半给了季小柔，一半给了容溯。
季小柔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在知道她是妖之后少数没有用异样眼神看她的人。
“小柔。”
裴莲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被季小柔打断：“我代父亲向你，向容家，向人族说声对不起。”
若不是季宗主从中作梗，恐怕人和妖的关系也不会如此恶劣，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在战争中死于非命。
陶可欣本来以为这场戏对她来说会很难进入状态，但是触及到江络目光，却轻而易举地被带入了戏。江络的眼睛里此时带着无尽的惶恐和痛苦，真实到，就好像曾经真的有这么一个“季小柔”死在她眼前过一样。
最后一丝血色从季小柔脸上消失，她露出了一个独属于季小柔的天真烂漫笑容：“阿莲，我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裴莲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你说。”
季小柔咳嗽一声，说：“你答应我，以后将来，人和妖都一直要好好的。”
她的呼吸变得清浅，最后消失。
裴莲在原地坐了足足一天，垂着头不发一言。直到日落西山，容溯实在放不下心，拿了水过来：“裴莲。”
裴莲抬起头，说：“少宗主，我想——去趟妖族。”
陈导满意地喊了卡，陶可欣这次的状态意外的好，表现可圈可点，江络更是不用说，情感层次深到让人惊艳。陶可欣一股脑从地上坐起来，拿手背擦了下脸上的血浆，朝江络伸手：“女一号，我的压惊红包！”
江络本来还有点沉浸在情感里出不来，这下一下子出了戏，“噗嗤”笑出了声。挥手叫安安拿来压惊红包，压惊红包娱乐圈不成文的规定，一般也不会给太多，像是群演这种的会由剧组发个六块六的。陶可欣是女二，拿到的能多一点，喜滋滋地收了红包，又跑去褥陈导他们羊毛了。
收完一圈红包，还跑来和江络炫耀。
江络笑她：“加起来也就小几万，你平时一个包就没了，这么高兴？”
陶可欣理直气壮：“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钱，能一样吗！”
今天这场戏是她最后一场戏份，拍完就该收拾收拾离组了。
陶可欣想了想，将两个红包里的钱放一块，装起来递给江络：“喏，正式杀青的时候我不在，这是给你的。”
江络：“裴莲可是HE结局的，你给我红包干什么？”
“讨个彩头嘛，”陶可欣笑眯眯的，“我到底是你前辈，陈导他们还好，褥小孩羊毛就过分了。”
平时总是忘记，但是仔细想想，江络其实才十八，就是个小孩。
江络也没推，收下了。陶可欣这场戏份其实已经在所有戏份的最后段，这之后一个礼拜，江络也迎来了自己的最后一场戏，也就是大结局的戏份。
季小柔死后，裴莲终于放下之前心结，去往妖族。
当然，是和容溯一起。
有了裴莲心头血入药，容溯身体很快恢复，他本来其实天资很好，现在修行一日千里，几乎要赶上裴莲，和她一起去，也算是多个保障。虽然大多数妖都混迹在人族的城市中，但他们也有自己的都城，乌城。乌城在人族边疆外的一座岛屿上，是靠妖的秘法建造而成，日夜灯火通明，建筑奇巧，裴莲一路上都大为新奇。
最开始到乌城，她还谨慎为上，小心翼翼。
直到发觉妖们看她的目光没有警惕，只有喜爱和憧憬，才逐渐放下心来。
原本的和平，还只是维系在一张纸上的虚假和平。
但是现在不同，妖族的公主带头，促进妖和人之间的交流——有容家的支持，人族的帝王自然无法反对，逐渐的，妖族竟然能开始和人族通商。人族向妖族售卖丝绸、书籍、工具，妖族则是带回他们靠自己的身体素质挖到的宝物、矿石和一些奇巧工具。
这最后一场戏，就是拍的这般政策实行一年后的景象。
容溯和裴莲去民间游玩，裴莲没有掩饰自己半妖的外貌，不出所料，周围的人族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害怕。
容溯看见裴莲表情，正想安慰，忽然有个手持泥娃娃的人族小孩跑过来，撞在了裴莲身上，将自己摔了个屁敦。
小孩长得厚实，也不哭，抬头看着裴莲，惊喜道：“是漂亮的妖姐姐！”
“什么漂亮的妖姐姐，”后面几个小孩跟上来，叫人惊讶的是，其中有一个女孩竟然是妖的外貌，“这是我们公主殿下！”
女孩朝裴莲行礼，小心翼翼的：“公主殿下，对不起，他比较失礼——”
厚实小孩：“你们公主殿下真好看，哎，我回去叫那个做泥娃娃的修一下，不做你了，做公主殿下多好。”
“怎么能把公主殿下做成泥娃娃，太失礼了！”
妖族女孩暴跳如雷，拍了厚实小孩一下，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又像风一样走了。
容溯伸手搂住裴莲，目光中含着笑：“说不定等百年之后，这群孩子长大了，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曾经人和妖不合的事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可笑到有点虚假的传说了。”
裴莲看着他们的背影，终于笑了一下。
场记打扮，《月下生莲》最后一场戏到此结束。
旁边几个助理拉响礼炮，虽然还有一些零碎的特写要补拍，但是总的来说，这就算是杀青了。全剧组都喜气洋洋，热热闹闹，高兴得跟高考结束了的高三声似的，王副导朝陈导喊：“导演，都杀青了，是不是该请我们吃个大餐？”
“我
可请不起这么多人啊！”陈导连忙摆手，众人哄然大笑说他抠，最后才道，“但是海底捞还是请得起的——场子已经包好了，大家一起去！”
纷纷欢呼。
集体活动自然是集体去，陈导甚至还花钱包了几辆车。江络有自己的保姆车，就没去凑热闹，在后面远远跟着。和海底捞店打好了招呼，到那的时候菜都上齐了。杀青这么高兴的场合，自然也少不了酒，一时间喝酒的划拳的，开玩笑的打牌的，热闹得跟过年一样，就差放鞭炮了。
江络拿着杯果酒站在一边，三度半的，聊胜于无。虽然已经成年，但是耐不住她这人酒量差，不敢多喝。
宿容倒是截然不同，和一群大老爷们拼了半天酒回来，脸都不见红一下。他找上江络，朝她手里塞了个什么。
拿起来一看，一个红包。
江络挑眉，宿容脸上挂着笑，自从进组——或者说自动遇见江络以来，他笑得比以前多多了：“杀青红包。”
“我们剧组没这规矩吧？”发不发杀青红包这事看剧组，陈导的剧组似乎就没这规矩，也就陈导本人象征性地给他们发了一个。
“是没这规矩。”宿容说。
江络抬头，撞见他黑曜石般眼睛里若有似无的笑意。宿容笑起来太好看了，是那种蛊惑人心的好看，要不是江络还有点自制力，差点想直接亲上去。
他说：“但是我想给你。”
江络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脸。
不出所料有点发烫。她“哦”了一声，接过那个红包，转身和陈导打了个招呼，几乎是落荒而逃。
直接逃回了保姆车里。
安安看她这么早回来，惊讶道：“这么快就结束了？”
“里面闹太厉害了，吵。”江络把脸颊贴到车窗上，让自己脸上的红晕下去一点。
安安没多想，看到江络手里拿了个红包，又问：“谁给你的红包？要不收起来吧，现在现金也不方便用，过段时间我给你存银行卡上去——”
江络摇了摇头：“算了，这个我就自己留着吧。”
她把红包收进了包里，心想虽然没什么先例，但是既然红包和护身符的形状长得差不多，那大概也能当护身符用。
回去酒店路上望着外面车水马龙，江络出神了好久，才问系统：【狗系统，你说容哥是什么意思？】
系统：【谁知道呢。导师对学员的关爱？爱豆对粉丝的关爱？前辈对后辈的关爱？其实重点不是容哥怎么想，是狗宿主你怎么想。】
江络攥着那个红包。
她怎么想？
刚回来的时候，只想着最好不要再和宿容牵扯上关系。但是现在她怎么想，就连她自己，都快要搞不明白了。
*****
既然搞不明白，江络也不是喜欢多纠结的人。
很快拍完剩余特写，暂时没有新的通告。
飞回去宿舍。先是把新文《黑灰》的第一章 交了，杂志社那边不出所料又是一波惊为天人，纪雏都惊了：“没想到你不仅会写狗血仙侠，还能搞末日废土？”
“我是个自由的作者。”
江络敲着键盘道。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是个牛逼的作者”，很傲，但是她有傲的资本。交完第一章 ，江络正在码字，下面突然热闹起来。
江络开门下楼，几个月时间，两只猫崽子已经长大不少，现在正在互相舔背后的毛。忍不住撸了两把猫，才抬头看客厅那边蹦蹦跳跳像傻子一样的几个人：“怎么了半夜突然发疯？”
“你没看微信吗？”邵漫也刚杀青回来宿舍，叫道，“我们的团专歌写好了！过两天就要安排我们去录制了！”

第170章 团专
出道以来已经过去小半年。
因为《闪女》的热度,SHN的大家无一例外都拿到不少不错的个人资源、——江络有上星综艺《小饭馆》和上星大IP剧《月下生莲》，周盼靠极光撕下了一部上星剧的女配，邵漫则是靠父亲的人脉在一部电影里客串。其他团员也各有各的安排，比如艾米的A级嘻哈综艺和李冬阳的A级舞者综艺——虽然刚出道不久,但是团员们的资源在娱乐圈已经算得上是金字塔尖。
毕竟现在娱乐圈流量为天。
虽然她们出道不久,咖位不高,那有如何？只要她们还有像现在这样的热度，还有这么多粉丝买单,各种别人流口水垂涎着的通告就会像是纸片一样朝她们飞来。
不过,也因为团员们个人通告排得紧，她们很少有时间九人合体。除了寥寥几次商演和活动，剩下基本都是以小分队形式出现在大众面前。肖恬作为经营过几个天团的经验者,知道目前为止还能算是在饥饿营销，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拖下去，只会让粉丝耐心消失，得不偿失。
最近已经有不少粉丝在SHN的官博下面催促团专以及巡演,想要好好搞团，就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于是耗时整整五个月编写的团专终于呈现在了大家面前。
专辑名称叫《笼中鸟》,含有四首歌,分别是和专辑名同名,有MV拍摄任务和完整编舞的主打歌《笼中鸟》，粉丝向情歌《twinkle》,抒情类VOCAL歌曲《BYEU》,以及一首歌词比较口水的甜歌《告白墙》。
四首歌,编曲和作词都是靠肖恬的人脉找了世界知名音乐人编写的，团员们一听，瞬间惊为天人。
萧妙抓着耳机,面色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感动：“和这个比起来，我们师兄团的团专那算是啥啊！”
周盼眼泪哗哗流：“那是前师兄团——不过我现在信了粉丝说的话了，星耀元年真的是穷养儿子抚养女儿，作为女儿，我只想跪下来说一句：‘谢谢爸爸’。”
SHN九人都是热爱舞台的类型，团专质量如此之高，对她们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金条。
虽然这四首歌是一个月发一首，并且需要拍摄MV的只有主打歌曲《笼中鸟》，但是四首歌的录制是在一起的。于是正式录制开始前，所有人每天都单曲循环这四首歌，连客厅的音箱都被换上了《笼中鸟》的旋律，连保姆阿姨都听得耳朵茧子出来，暗地里和其他员工吐槽，说这些做音乐的年轻人她真是搞不明白，一首歌听了那么多遍每次都还兴高采烈的。
录制之前先是拍摄MV。
SHN作为长安影视的真.亲女儿团，拨款一向豪爽，连带着星耀元年都财大气粗，专门租了一个巨大的专业录音棚作为拍摄地点。《笼中鸟》这首歌名字文艺，其实是一首RAP含量高的快节奏HIP-HOP，舞台效果很好。
过去，先在江络带领下对工作人员齐齐鞠躬：“今天麻烦各位老师了。”
工作人员大概也很少见到这么礼貌谦虚的艺人，一下子态度都好了不少，领头的导演过来，和他们打预防针：“现在趁着还没开始先休息休息啊，一会运动量会很大。”
团体唱跳歌手的MV，不像一般歌手的MV那样只需要拍一些静态画面。她们需要换上五六套衣服，把《笼中鸟》跳上十七八遍。一半录下来，大家已经气喘吁吁，只有江络插着兜，像是没事人一样在那喝水。
萧妙喘着气，控诉道：“络哥你不是人类吧？”
正常人类可能跳上七八首舞都不带喘气的吗？她们小队长到底是什么神奇生物啊！
江络淡淡瞟她一眼：“说什么傻话。”
只是打坐修行久了，虽然说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但是终于也有了点用处。现在不仅体质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地球人，而且如果江络努力一下，应该就能表演个“胸口碎大石”“隔空打牛”“离地三厘米”之类。
之前她还跟系统开玩笑，说要是哪天她糊了，还能去街头卖艺，也不至于饿死。
之前在剧组，每次看到道具剑都有点手痒，想要上去舞一圈。
奈何道具剑是塑料的，质量太差，稍微用点力就断了，最后只能作罢。
虽然江络体力还很充沛，但是队员们都受不了了，最后还是休息了半小时才接着往下录制。舞蹈部分结束后就是静态画面——这一段是分别录制——以及MV的封面。MV的静态画面对演技要求不高，江络很快拍完自己的部分，道具组已经把封面需要的布景道具拿了过来。
是一个巨大的，能装下五六人的黑色巨大鸟笼。
非常符合这首歌的名字。
摄影师都还没来得及指导她们动作，江络就上前，迅速地帮队员们摆好动作：“萧妙你腿稍微出来一点，邵漫你矮，站在笼子里面，对往左边稍微走一厘米——”
队员们乖乖按照江络说的摆好位置，她退后几步，确定效果满意，才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
最终效果比摄影师想象的还要好。
咂舌道，不愧是世界排名前列的知名超模，这硬照感真的没话说。
拍摄封面照的同时，某娱乐论坛。
【标题】听我业内的朋友说，晒团终于要发团专了？
【主楼】都踏马快五个月过去了，我还以为星耀元年这次又要用jio运营了呢，晒妹落泪。
【1L】不是我说，晒妹对这个破团的运营竟然还报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去年闪耀少年的前例还没让你们有点逼数吗？星耀元年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要好好搞团糊弄下粉丝，其实割几波韭菜，三年也就哗啦一下过去了。
【2L】不仅是运营，我看团员自己都不想好好搞这个破团吧？跑个人资源，钱都自己拿，多美滋滋啊。
【3L】所以说限定团果然不靠谱，比起晒团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解散了的，还不如去追稍微糊一点，但是好歹不用担心团员各奔东西的女团呢——比如蜜糖少女那种。
五个月过去，“延迟补闪”的观众该入坑的入坑该跑路的跑路，现在闪团的热度也有一定下降。
团体的运营好坏和成员个人往后的资源也是相辅相成，息息相关的。不少黑子早就盯着这一点，趁机带节奏，说星耀元年还是老样子运营垃圾，晒团看似关系好其实不过是塑料姐妹云云，说得好像晒团第二天就要糊到锅底。
第二天，去星耀元年录音室的路上。
江络皱眉看着这个帖子，觉得里面言论很不对头，问道：“你们知道蜜糖少女是什么吗？”
“蜜糖少女？”坐在前面的萧妙想了想，恍然道，“这不是我们公司——星耀元年旗下的那个女团？之前一直挺糊的，但是自从苏辛出了事，旧派系就把重心放到了这个团上，从里面分出来了一个蜜糖少女—SUGER，现在热度在国内女团里还算叫得上姓名。怎么了？”
这就说得通了。
星耀元年旧派系虽然因为苏辛的事损失惨重，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不，就又跳起来了。
不过只是网上拉踩的话，也不需要多在意。
人红是非多，现在什么十八线女团都能碰瓷晒团，都习惯成自然了。
很快到了录音室，九人早就把四首歌练得滚瓜烂熟，又因为对团专十分期待，激动得不行。星耀元年原本就是做唱片发家的，录音室的设备在业内算得上是最高档齐全的之一。录音室在星耀元年顶楼，一进去就感觉有钱气息铺面而来。
李冬阳小心翼翼看着旁边墙上挂着的上世纪歌星照片，道：“今天我们四首歌，不会来不及录吧？”
“不会，”经纪人赵哥笑着说：“肖总早就帮你们打好招呼，左边这个录音室今天一天都是你们的。”
众人小声欢呼。虽然是星耀元年的东西，但是设备启用一次就去好肥不少，用这么好的录音师的机会可不算多。结果刚要往左边走，工作人员过来，一脸为难地说，录音室已经被占用了。
九人齐刷刷地一起看向赵哥。
他狠狠皱眉：“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个录音室今天一天都是我们的吗？”
工作人员不住地说对不起。
江络皱了下眉，问：“里面的是何方大神，这么.......”
她思考了一下措辞：“强盗做派？”
工作人员说：“是砂糖团。”
江络恍然，怪不得呢。
砂糖团，正是蜜糖少女—SUGER的简称，旧派系最近主推的四人女团。她们和SHN团不同，有旧派系撑腰，平时又一直在星耀元年待着，在公司基本是横着走。工作人员不敢得罪砂糖团，也不敢得SHINNING’S，做和事佬道：“要不我进去让她们快一点？她们录的就是一首EP，也不长，应该很快就好。”
“那倒也不必。”
江络面色冷淡：“我没让被人抢东西还不吭声的习惯。”
她朝剩下人挥手：“走，直接进去。”
队员们毫不犹豫，就要跟着往里走，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要拦：“这不合适吧……”
他真怕这两行人在里面打起来。
“怎么不合适？”江络微笑起来，“我们又不是想找她们打架，只是去观摩观摩前辈们的作品，学习一下而已。”
可是小祖宗，你的眼神完全不是这么说的啊。
工作人员被江络的眼神一冰，不敢拦了。
录音室里，砂糖团四人正在录歌，外面忽然哗啦啦进来九个女孩，外加一个赵哥。SHN是标准的“完颜”“完身高”团，平均身高170+，一排站在那压力很足，调音师的手忍不住顿了下来，小心翼翼问道：“你们……”
“您继续，”江络说，“我们就是来观摩的。”
砂糖团的队长赵宜楠停下录制，从里面走出来，语气很差地质问道：“你们干嘛？”
江络笑得比谁都甜：“听说前辈你们在这里录音，我们就想着来观摩一下——热度这事到底是玄学，你们到底出道比我们早这么多，业务能力肯定很厉害，不是么？”
这是讽刺她们出道这么久，还没有姓名。
赵宜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你什么意思？”
江络耸了耸肩：“这应该是我们的问题吧？你爸妈没教过你，不取自拿是为偷吗？”
旁边萧妙几个还跟着捧哏。
萧妙：“是啊是啊，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出道了。”
奚小怜：“□□豆之前先把小学思想品德书多抄几遍吧。”
江络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到我们预约时间点了，前辈你们还录么？不录我们就进去了啊。”
被她们这几道视线盯着，鬼还能录下去啊。赵宜楠到底心虚，咬牙招呼自己队员：“不录了，我们走！”
但到底不甘心。
“楠姐，现在怎么办？”一个队员问道。
赵宜楠看九人鱼贯而入进录音室，冷笑一声：“不是学习吗？我们也留下来，观摩一下，学习学习这所谓最红女团。”
以牙还牙，她就不信被人这么看着看着，SHN团还能录下去。
宁梓潼透过玻璃往外看了一眼，戳了戳江络：“络哥，她们还没走，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江络冷淡道，“平时怎么录就怎么录，难不成她们在外面看着，你们就唱不出歌了？”
倒也是哦。
相比较砂糖团，SHN团的舞台经验可以说是非常丰富，而且在《闪女》节目组每天对着一群工作人员和摄像头，其实她们早就习惯在他人的视线下表演。
甚至有他人视线，还能让她们更快进入状态。
赵宜楠几个本来想看SHN团出丑，却没想到她们越录越嗨，甚至还偶尔和她们来几个互动动作，飒然把她们当成了台下观众。
砂糖团：？？？
最后砂糖团几人怒气冲冲走了。
江络唱完自己的RAP部分，往外面看了一眼，讽笑道：“心理素质真差。”
“毕竟是糊团嘛。”周盼说，“和我们的心理素质当然比不得。”
人红是非多，SHN团的大家在节目期间就学会了调试自己的心里素质，不然早八百年就被黑子骂到抑郁退圈了。
像是砂糖团这样比较糊的团，粉少黑也少，连正经的演唱会都开不起来，不管是面对观众还是面对其他团队，本然就天然处于劣势。江络听着有点不能理解：“既然她们这么糊，怎么还——”
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
萧妙对国内外的团体了解比较深，闻言解释说：“她们走的跟我们不是一个路线，如果用霓虹那一套来说的话，她们有点‘地下偶像’的意思，平时的小型演唱会都是在星耀元年自己的小剧场开，虽然没有国民度，在圈外认知率为零，但是集资和一些榜单的成绩还都不错。加上旧派系虽然现在式微，但是以前的威势还在，她们也在爱豆圈里还算有点姓名。”
简单来说，就是做久了井底之蛙，矮子里的高个子，飘了。
江络似笑非笑：“要是井底之蛙突然看到外面世界广阔，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吓死了？”
“说不定真会呢。”萧妙也笑得讽刺，她们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跳梁小丑而已。刚才在砂糖团勉强装着样子，其实她们录制过程中有很多不足，江络拿了耳机来听录制音源，目光落在奚小帘和邵漫身上：“你俩怎么回事？RAP不RAP，VOCAL不VOCAL的。”
奚小怜面无表情思考几秒，回答：“感觉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出来，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旁边邵漫跟着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也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感觉，状态提不上来。”
江络皱着眉，她还是第一次和其他八人一起录音，之前在节目组一直是全开麦无垫音，唯一的集体录音又是百人大合唱——她忽然想到什么，出去外面等待区拿了几本杂志回来，将其中一本卷成圆筒状，递给奚小怜：“握着这个试试看？”
奚小怜试了一下，惊为天人：“状态真的回来了！络哥，你怎么知道啊？”
“你俩一个VOCAL一个RAP，平时上台总有话筒抓着，可能没话筒就找不着感觉。”
状态回来，后面录制事半功倍。
四首歌录了一天，回去宿舍路上大家忍着昏昏欲睡的**听赵哥讲接下来行程：“团□□作周期大概是半个月左右，肖总的意思是让你们集体上个综艺方便宣传——我们最后筛选下来，‘明星运动会’比较合适。”
明星运动会是长安影视的自制网综，是这一季度长安影视的主打，主要的邀请对象是年轻爱豆和演员，虽然国民度比不上上星综艺，但是好歹也是个不小的曝光。
江络虽然录MV空下一段行程，现在MV录完，又要紧忙慢赶地跑通告，站台宣传，手上几个代言，特别是香奈儿彩妆的新一季广告片拍摄，昏天黑地地忙了一周，到了明星运动会第一天录制。
录制地点在南省C市，还没出VIP通道，机场工作人员先奔过来，为难道：“江小姐，通道外都被粉丝堵住了，现在出去的话可能连车都进不去。”
“都在VIP通道口吗？”
“是，不仅是您，还有其他艺人的粉丝。”
C市不大，就这一个机场。江络想了想，怕从VIP通道出去粉丝一激动，引起什么事故，说：“你们这边有什么后门么，清洁通道也行，我自己打车过去好了。”
工作人员：“成，那您跟我来。”
江络跟着从后门出去，在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的师傅，一口南省口音，江络北方人，只能囫囵听，一整句话里就听明白：“漂亮……明星”几个词。
她懵呼呼地点了点头，跟师傅说地址，虽然交流不顺气，但是一路上师傅倒是很热情，没多久就开到了体育馆。江络付钱下车，刚踏进去……就发现了不对。
首先，这个场子装潢太正式了，不像长安的风格。
其次，她一眼看过去没有眼熟的明星，只有一群怪模怪样穿着长袖宽袍的老外。
江络面无表情，逮住了一个人问：“这里是在举办什么活动？”
那人看到她渔夫帽口罩，一身黑的打扮吓了一跳，缓了一下才回答道：“我就是个打杂的也不大清楚——好像是什么中外交流武术大会吧，你是观众还是……？”
江络：“……”
她就说那司机师傅那带着口音的一个词怎么听怎么奇怪，感情真是给她开错地方了？！

第171章 武术
江络心想,幸亏她这人有做事提前到的习惯，明星运动会今天主要是让大家熟悉熟悉，并且做一些体侧——毕竟这年头的明星常常熬夜赶通告，昼夜颠倒是常事,要是有什么毛病没测出来,在综艺上出了事,那长安影视哭都没地方哭去。
录制任务不重，正式录制要到下午开始。
打开滴滴往周边一搜,这地方荒郊野岭的,打车都不好打。
只好将地址发给赵哥，让他等其他队员到齐了来接自己，然后转头问那个打杂的工作人员：“您知道这附近有咖啡吧之类的地方么？”
“这方圆三公里连个全家都找不着。”工作人员摇头,“听你刚才语音，是走错地方了？你要是等人的话，不如干脆买张票进去坐，反正票也不贵,现在这天气吹吹风还挺舒服的。”
江络心想也好。
正巧她对初始世界的武术也有一点点兴趣，在快穿世界浪久了,很多细节都不记得,也不知道低魔世界的武术是什么样子。问了售票处,正往那边走，突然从远处走过来一群仙风道骨,穿着道袍的人。其中为首的老人狠狠皱着眉,语气中满是埋怨：“早跟他说今天这比赛重要,提前几天就得注意起来，怎么临比赛还能把自己腿给摔折了？”
旁边一个娃娃脸年轻人叹气道：“您也知道二师兄他遇见大事就容易紧张，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昨天我看他摸黑出去练习，本来想劝的，结果没劝住。”
这群人都是燕京口音。
江络这两天被南省那稀奇古怪的口音荼毒严重，一时间听见乡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灰色的道袍上有些不伦不类地挂着布制号码牌，上面写着“燕京代表队”以及编号，江络本来以为这只是个小型交流会，看样子比她想象的正式，思考几秒，上前问道：“您好，请问这是什么活动啊？”
“你不知道？”
刚才回话的那个娃娃脸年轻人，显然是这群人里主要负责对外交流的，说：“这是世界传统武术锦标赛，今年第六届了。”
......真不知道。
江络叫系统给她搜索了一下，这个世界传统武术锦标赛还真挺有名的，被誉为“武术界的奥运会”，算是武术界规格最高的国际赛事。最开始办第一届的时候参赛人数还不算多，但是现在随着传统武术在世界范围内知名度提高，参赛人数已经有大几千人。
江络和娃娃脸说话的同时，后面几个中年人在和领队老人商量策略。
“师叔，既然这回小束他来不了，那剑术的普通战我们就只能放弃了？”
老人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江络听到他们的话，好奇道：“普通战？难不成还有特殊战吗？”
虽然她戴着口罩，压低帽子，但是从声音和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就能看出来江络绝对是个大美人，加上她态度很好，又一口燕京话，几人也愿意多和她说几句。
老人和她解释说：“这个比赛分为两大类，传统拳法和传统器械，下面又分别有个人战、对抗战和团体战三种。原本是分为境外组和境内组比赛，但是今年赛委会出了新章程，对抗战这一项不分境外境内，改分普通战和新人战。”
而这次他们队里受伤的那个“二师兄”，就是燕京代表队这次普通战的参赛选手。江络听着这个普通战含金量比较高，奇怪道：“那为什么不让新人战的选手去普通战？”
“那也得打得过啊。”老人摆手，一指旁边年轻人，“这年头大家都不爱使剑了，邵然——就我这小徒弟对上同龄人还好，要对上个会西洋剑的外国佬，那就完球了。”
这时一个同样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从里面跑出来，面色焦急，老人脸色也跟着一变，问道：“赛委会怎么说？”
中年人擦着汗道：“赛委会的钱意思是，因为新人战是今年新增环节，不属于固定赛事，所以小束他来不了，那邵然就只能顶上去普通赛。”
燕京代表队本来是打着田忌赛马的主意。
虽然普通赛的奖项含金量跟高，但是赢不了那也就是句空话。
但是现在一来，不仅没法用良马打劣马，良马还得被硬拉去和优马BATTLE，一群人急得团团转。去问话的中年人说：“组委会说，因为这事紧急情况，临时让替补上也行。”
领头老人皱眉：“这比赛一人就只能报两个项目，我们满打满算全都报满了，哪里来的替补——”
目光一转，落到江络身上，话头忽然打住。
江络：？
江络看着老人眼神就觉得不妙，心说她下午还有录制预订呢哪来的时间多参加个比赛啊，结果还没来得及脚底抹油，就被那老人演技手快拉住：“姑娘，等一下！”
江络面无表情，顿住脚步：“我不会武术啊。”
“不不不，不需要你会啊！”娃娃脸，邵然脑子灵活，很快反应过来：“我们现在这情况，只要有个人能顶上去普通赛，让田忌赛马的策略成行就可以了，小姐姐你人美心善，帮帮忙吧！”
邵然在一般素人里颜值算是顶尖，一双大眼睛blingbling的。江络不大会对付这种弟弟类型的，但是心底里还是不想多管闲事。
娃娃脸见江络面色犹豫，还想再劝，旁边走过几个外国人，看着是欧洲长相，果不其然，身上挂着“G国代表队”的牌子。大概是认出燕京代表队，领头人嗤笑一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道：“你们就是那个传说中华国剑法最好的团队？”
邵然给师叔师祖们翻译了一下，众人脸色闪过一丝难堪。他见江络一头雾水模样，小声解释道：“虽然剑术是华国传统技艺，但是现在学的人少，顶多强身健体。我们门里以前都是练剑的，但是自从几个拿的出手的师叔上了年纪，就不行了。”
G国代表队的领头人是个一头灰发，像是小山一样高壮的男子，不像是耍剑，更像是什么重量级项目的。大概也知道燕京代表队这尴尬状况，纷纷出言嘲讽。
“这老的老小的小的，还有个女人在这，我看所谓华国最强剑术门派，也不过如此吧？”
“哈哈，说实话我本来就觉得，虽然华国功夫还算不错，但是他们的剑术没什么了不起，又简朴又软弱，哪有我们的剑术来得好？”
江络微微皱眉。
这话她就不愿意听了。
本来不想管闲事的。她叹了口气，上前，故意模仿那领头人的口音，说：“我对西洋剑没什么意见，但是在这——”
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说我们的剑法不行？”
虽然戴着口罩，但是讥讽从一双眼睛里几乎要流出来。灰发男子冷笑一声，全然没把江络放在眼里的样子：“说大话谁不会，有本事场上走着瞧。”
说完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
邵然小心翼翼地
对江络道：“姐姐，他也不算是说瞎话，我们剑法确实有点……”寒碜。
最后一个词却在江络眼神中化为泡影。她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口罩：“要我帮你们可以，首先替我准备一些东西。”
她要的是一套道袍，还有一副面纱。
这对燕京代表队来说轻而易举，江络去换衣服的同时，代表队已经在填替补的表。换完衣服回来，邵然回头问江络：“姐姐，名字填什么？”
“身份证要吗？”
“用不着。”邵然说，“我们国家参赛选手不乏出门用化名的隐士高人，也算是照顾他们。”
虽然是低魔世界，但是既然江络自己还能靠着技能卡继续修炼，那这个世界上说不定也有会一丢丢玄学的人。
虽然不怎么社会主义，但是也能理解。
“那就，”江络说，“荣秦艽吧，荣耀的荣，中药的秦艽。”
传统器械普通赛分为两场，个人比拼和对抗赛。个人比拼，简单来说就是表演舞剑。
邵然填好表，对江络的称呼顺水推舟变成“秦艽姐”，这小孩还挺善解人意，虽然江络刚才怼那灰发男子怼得挺爽，但是也怕她因为一句大话有心理负担：“秦艽姐，你千万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上去随便耍两下就行——到时候那老外要是说什么，你就两耳一遮，当听不见。”
江络别上号码牌，没有回话。
邵然又重复一遍：“秦艽姐，一会舞剑你就随便来两下，反正你就算遮着脸都好看，观众看看热闹就行。”
江络这才“嗯”了一声。
毕竟，除了那个耻高气扬的G国代表团，还有华国选手和其他真的来交流的外国友人呢。
舞剑，比起修行，很多时候观赏意义更多。从前江络在修仙世界的几年，宗门比拼之前的舞剑环节，总是她做示范。
要是她真认真了——那未免太抹杀其他选手的积极性。
邵然看江络漫不经心牧羊犬，心里总有点隐隐担心，说：“那秦艽姐，我们去选剑吧。”

第172章 舞剑
江络倒是有点意外：“主办方还提供剑？”
“一开始的时候都是自带的, 不仅是剑，刀枪棍棒那些器械也一样，”邵然说，“但是随着比赛正规起来, 为了以防万一, 自带的器械都要提前上报。秦艽姐你因为是临时替补上来的, 所以只能用主办方提供的剑。”
邵然顿了顿，问道：“秦艽姐, 你看过哈利波特吗？”
江络挑了下眉：“看过, 怎么？”
“那你应该知道魁地奇？”邵然年轻，举的例子也很有年轻人风味，给江络打预防针道, “如果能自带扫帚，那自然火□□、光轮2001，什么性能好上什么，但假如扫帚坏了只能用学校提供的, 那就是有分了叉的老式彗星了。”
邵然伸出手，往旁边一指。
放剑的架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搬来的, 上面随意地挂着一排稀奇古怪, 一看就挺廉价的剑。
邵然上前摸索着看了一圈, 心说这已经不是老式慧星的范畴，直接是家里扫地的扫帚了, 强颜欢笑道：“比我想象的好, 至少没生锈。”
很少会有人参赛不带惯用的器械, 江络这是例外，旁边坐着的工作人员从睡梦中惊醒，揉着眼睛讶异道：“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都来借剑？”
“还不止我们？”
“刚还来了另两个外国人，把几把看得过眼的借走了，说是练习要用。”
邵然脑子一转，问：“那外国人，不会是G国代表队的吧？”
工作人员：“你怎么知道？”
邵然气得咬牙，他就知道G国代表队那群人不安好心，这是要让他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意思？虽然本来就不指望江络能赢，但是也不能这么过分啊！
邵然唉声叹气回头，正想替江络从这堆破铜烂铁里选一把还算趁手的，结果抬眼一看，江络已经在夹子上挑中了一把剑。
一臂长，手掌宽，上面花纹古朴，在阳光下刀光粼粼。邵然瞪大眼睛，惊喜道：“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剑？那群G国佬真是眼瞎！”
工作人员欲言又止。
G国代表队又不是瞎子，之所以会放弃这把剑，是因为这把剑实在太重了，足足有三十多斤，连那个壮硕的灰发领队，华森提起来都困难，更别说江络这么一个弱质芊芊的单薄少女了。
正想出言劝阻，结果江络一抬手，似乎很轻松地就把那把剑提了起来，重剑在手里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圈。旁边那个娃娃脸少年还一脸高兴：“这剑好！看着也轻，我们就选这把吧！”
工作人员：？？？
难不成他记错剑了？他一头雾水上前，一边填表一边对江络说：“选好的剑要拿去赛委会那边过个目……”
“成，”江络说，“那我就放这了。”
工作人员上前试图提剑，结果差点被沉得一个踉跄。他不可置信看着江络的背影，这姑娘是吃了大力丸吗？
*****
挑到了合适的剑，邵然高高兴兴领着江络去等候区，好巧不巧，燕京代表队旁边就是G国代表队，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他小声吐槽道：“这赛委会故意的吧？现在体育频道也要搞这一套了？”
世界传统武术锦标赛会在体育频道全程录播，虽然央视不需要搞什么收视率，但是这年头什么圈子都能饭圈化，偶尔放出来点台下谁家教练谁家选手不合的小道消息，都能在热搜上挂老半天，广告招商都能高几个点。
邵然这话倒也不算阴谋论，就是江络以经验者目光来看，这武术锦标赛的收视率都不知道能不能破0.3，心说这导播如何想搞事怕也是无用功，只是让选手心里添堵而已。
邵然想到G国还想抢他们的剑就来气，好在给他们捡了漏。两队选手相看两厌，座位挨在一起，但仿佛中间有条无形的三八线，有人去洗手间都绕着对方的区域走。
很快工作人员送剑过来，看向江络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现在略带恭敬，忍不住嘱咐道：“您注意一点。”
他现在看江络，完完全全就是看高人的眼神。
旁边两个G国人认出江络的剑，对视一眼，一声嗤笑。
“她疯了吧？选这把剑？”
“大概是小女孩觉得这把剑好看吧，哈哈哈哈哈，到时候可别上台连剑都抬不起来，那可真就丢大人了！”
工作人员余光扫他们一眼，一脸不屑。
呵，他们也就现在能说两句大话了。工作人员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感，心想一会大佬上台，绝对全场轰动。
很快广播，让报名剑术项目的选手去赛前临捡。江络提着剑到指定位置，左顾右盼一番，发觉除了她以外，报了这个项目的就只有华森，以及稀稀拉拉的几个明显是拉来凑数的华国选手。
果然就像是邵然说的一样，现在已经没什么人会用剑。大概是因为选手太少，剑术项目连初赛和复赛都没分，个人战和对抗赛都被排在上午。
赛委会大概是打着热场的主意，将剑术项目的个人战，也就是舞剑，排在了今天的第一个。等待时间，江络在冷眼旁观场上参赛选手们舞剑，余光看见燕京代表队的领头老人徐叔不住地摇头。
江络：“您也看不过眼？”
徐叔长长叹气：“现在练剑的少了，这都像什么样子——”
他一顿，讶异地看向江络：“你说‘也’？”
江络看向台上，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刚才上场的五个，第一个太柔，第二个太僵，第三个压根连动作都没记明白——”
这一群歪瓜裂枣的，连展示性的舞剑都舞不来，也难怪华森一行人耻高气扬的，看不起华国剑术的模样。
徐叔一脸讶异：“你不是说你不懂武术？”
江络看着台上，不知是不是徐叔的错觉，那一瞬间，江络身上忽然有种尖锐的气质。她顿了顿，：“我确实不懂武术。”
——她仅仅，是会用剑而已。
广播里叫到“荣秦艽”的名字，江络站起来，对着愣怔在原地的徐叔挥了挥手，往台上走去。
前几个选手大多是中年人，虽然蒙着面，但是从身形就能看出江络是个年轻女孩，台下霎时议论纷纷。
“她看着顶多二十岁吧？真的不是想报新人战，结果报错了？”
“你没听说吗？燕京代表队本来准备派出的选手来不了，这个女孩是临时替上的。”
“怎么会这样？哎，本来以为燕京代表队还能和G过那个熊一样的华森有一战之力——结果来了这么个小丫头，希望她一会对抗赛可千万别在台上哭出来，丢我们华国的人。”
江络耳力好，上台的时候零散听到几句，但她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面色淡漠地上台。评委席上坐了六人，三个华国评委目光还算温和，三个外国评委中的两个看她的眼神则是有些冷淡。只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评委热情地问了她几个问题，随即温和地说：“你准备好了的话，随时开始。”
江络点了下头，站定。
众目睽睽之下，她微微闭眼，像是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刚开始还议论纷纷，几十秒后，有人开始不耐烦。
“她怎么回事？人太多太紧张了？”
“要是不行就赶紧下台！我还等着看G国华森选手的表演呢！”
那几个G国选手满脸嘲讽，她果然连剑都抬不起来吧——
下一秒，江络缓缓睁眼。
整个人气势倏然一变。
刚才还淡漠如冰的少女，忽然变得像是尖刀一样锐利，她抬手，剑尖往上一指，随即，手腕一动，一个完美的剑花起手式，舞了起来！
周围的嘘声和议论声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江络吸引，台下华森坐直，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消失，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剑在江络手中，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舞剑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归一。
就算看不见江络的脸，也能想象她面上神情定如这刀刃一般锐利。灰色的道袍被风吹起，似乎能听见猎猎声响，分明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动作，却让所有看到她动作的人心头一紧。
似乎刀刃已经快要刺到你的喉前。
最后一个完美的凌空旋转，她停下，身上锐利消失，微微抬眼，嘲评委的方向做了个“承让”的手势。
刚才还一脸冷淡的两个外国评委此时瞪大眼睛看向她，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们倒也不是对江络有意见。
只是刚才看她模样，还以为就是个凑数的，没想到竟然这样的……
一个和徐叔认识的华国评委激动得脸通红，忍不住远远对他挤眉弄眼：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们藏了这么大个底牌？
徐叔完全没有接收到评委的眼神。
现在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说好的不会武术呢？
江络要是还不会武术——那在场这么多参赛选手，就没几个人敢说会了！
徐叔：他今天是走了什么运，随手找来凑数的，竟然是个王者？！
*****
评委开始打分，光看表情，也知道江络的评分绝对不会差。
下台，场下邵然大张着嘴，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又敬畏地看向江络：“秦艽姐，你实话给我说，我不会外传的——你是不是什么隐世世家的大能？”
江络一愣。
“荣秦艽”这个马甲好像还真有这样的设定——于是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沉默在这种情况下和默认无疑，邵然心想，他们今天还真就是走了大运气了，本来完全不指望打败华森，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旁边忽然投下一片阴影，江络回头一看，华森正一脸阴翳地看着她，眼睛像是看到食物的秃鹫。
“不要太得意了。”依旧是浓重的口音。
江络淡淡道：“难不成我得意到你头上来了？”
他们目光对视，似乎有电闪雷鸣，旁边邵然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华森一头灰发，像是小山一样壮硕，和江络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一头熊旁边站了个小红帽。别说还能用剑，华森光是撞他秦艽姐一下，怕是就能把她撞倒。
他冷冷看江络一眼，才往台上走去。虽然身材壮硕，但是他身形却意外灵活，大概是用的西洋剑法，虽然看不清路数，但是远远看着气势很足，同样引来阵阵赞叹。
刚才看到江络竟然能举起重剑，有些担心的G国队员终于放下心。就算那个女孩有两把刷子又如何？硬件条件差距太大，除非她有逆天剑术，不然压根不可能打败他们领队。
下场的时候，华森故意撞了江络一下。
江络还没说什么，邵然先发了火：“你干什么？”
江络朝邵然摇了摇头，刚才开始就有不少视线明里暗里看着这边，没必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起冲突。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邵然注意到，说：“秦艽姐，你今天看了好几次时间了，有什么急事吗？”
“下午有点事。”江络关上手机，转头问邵然，“对抗赛的顺序也是随机吗？”
“是，”邵然说，“一会应该就出来排表了。”
对抗赛紧跟着个人赛，就像是邵然说的一样，排表很快出来，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江络要到最后才会和华森对上。她看着时间已经不早，干脆就没放海，很快就打倒其他小兵辣子。
微信叮叮响。
赵哥：【你现在在哪？双胞胎马上到了，我半小时后就出发来接你了啊。】
江络回了个【OK】过去。
与此同时，华森也到达了决赛。
两人同时站在台上，华森居高临下看着江络，耻高气扬道：“你现在认输，我可以放你一马。”
江络面色淡淡：“我赶时间，快开始吧。”
华森目光阴郁，这黄毛丫头以为自己打败那些歪瓜裂枣，就成了什么人物了？
笑话。
他甚至都懒得按照绅士礼仪朝江络鞠躬，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对抗赛的最后一场正式开始。江络刚才打小兵辣子，虽然不至于放一个太平洋，但也没多认真。
华森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江络从来没有愚蠢到因为轻敌失误的地步。正因为对手不容小觑，才值得她认真起来。裁判喊开始的下一秒，她脚步轻移，像是幽灵一样往前飘去。
灰色的道袍在空中一闪而过，重剑狠狠地打到了华森手中的剑上，“锵”的一声，后者本来得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这怎么可能？
华森觉得自己完全不是在和一个年轻少女比拼。站在他对面的仿佛是一座难以撼动的大山，他的虎口被震得生疼，几乎快要握不住手中的剑。
华森额头冒汗，试图让自己从目前这种被压制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但是江络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
就像她之前说的一样，她在赶时间。
所以她真的，完完全全，没有放水。
少女纤细的手腕一转，那重到不可思议的剑在她手里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剑尖一挑，华森手中的剑，就这么落在了地上。
他的整个手腕都被震得刺痛，腿一软，面色惨败地瘫软在地。
周围一片寂静。
他们想过这可能是一场激烈的比拼，想过江络会很快落败于华森之手，却没有人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江络完完全全地，秒杀了华森。
下一秒，不少早就看华森不少的人，不少欣赏江络的外国观众，还有更多更多的华国观众，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开始鼓掌欢呼。
周围一片热闹，台上却异常寂静。
江络手里依旧拿着剑，剑尖微微上移，落在了华森脖颈不远处。
华森抬头，透过面纱的缝隙，第一次看到了江络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看向他的目光没有感情，手中的剑也丝毫没有颤抖，就好像，她的剑下曾经斩过千百条亡魂一般。
他忍不住抖索了一下。
江络看着他，嘴角忽然扬起一个笑，说：“现在认输，我可以放你一马。”

第173章 喊声
“现在认输, 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华森刚才放下的狠话，现在像是一个火辣的巴掌，打回了他的脸上。他本该是要感到难堪的，但是被江络的眼睛盯着, 却完全没法生出一丁点多余的愤怒, 只有无尽的恐惧。
人在看到高山的时候, 才会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华森甚至觉得，如果他现在不认输的话——眼前这个年轻少女, 真的就会在这杀了他。
他几乎是颤抖着举起手, 做了个认输的手势。
裁判从愣怔中回神，上前拉住江络的手，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笑容：“胜者是, 燕京代表队的荣秦艽选手！”
少女手持重剑，几十斤的钢铁在她手中仿佛轻如纸片。
她似乎习惯了被人注视，也习惯了万众瞩目，对着周围忍不住欢呼鼓掌的观众轻轻鞠躬, 然后绕过裁判下台。刚才还对她一脸看不起的几个观众此时长大了嘴，讷讷道：“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怎么不知道燕京代表队还有这种底牌？”
就连燕京代表队自己都惊呆了, 邵然欢呼着跑过来, 要不是男女有别, 简直一把熊抱上去。
娃娃脸上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秦艽姐！你太棒了！”
江络放下重剑，初始世界的身体到底比不上修仙世界, 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她完全没有放水, 现在一口劲卸下来, 也难免有些吃力。面纱后隐约看出她似乎笑了一下，徐叔上前上上下下打量江络几眼，心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他这一把老骨头真是不行了。
徐叔：“颁奖之后还有采访环节，你要不要去换套衣服？”
江络想了想，摇头：“奖牌你们替我领就行。”
她多管闲事不过是因为那群G国人欺负到头上来，看不过而已，对这个奖牌倒也没什么兴趣。
全国武术锦标赛的奖牌含金量不低，徐叔正想再劝，一转眼，却已经看不见江络的身形。
邵然迷茫回头：“秦艽姐呢？”
徐叔叹了口气，苦笑：“她大概是不想掺和这些世俗之事吧。”
世界传统武术锦标赛在体育频道全程录播，本来导播对这种小众比赛都没报这么希望，没想到正式播出后，江络出场的片段却在网上走红。就算在体育频道的死亡镜头下，江络的身形也显得飘飘欲仙。
【啊啊啊啊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我也要说，这个姐姐我可以！】
【以前觉得遮着脸的绝对是丑逼，但是这个姐姐光看身形，就感觉是盛世美颜。】
【重点不应该是她的剑术吗？真的又飒又美，听说那群G国人之前对我们华国剑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现在知道我们的剑术有多牛逼了吧：）】
【等一下......荣秦艽，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这踏马不是华国书法协会那个荣誉副会长吗，给《月下》写封面的那个？】
“荣秦艽”作为华国书法协会历史上最年轻的荣誉副会长，在之前《月下》封面事件之后在网上就有一定名气。
网友：震惊，拿了两块金牌的武术大师竟然和书法名家是同一人？！
这俩身份听着没什么关联，但是仔细想想，又似乎都和华国传统文化相关。有脑洞大的网友猜测，怕不是这位荣小姐真是什么隐世大家出身，不然怎么可能又能用剑又会书法，未免太过全能？
吃瓜群众对“XX隐世世家”“XX富豪名门”这种八卦都带有天然兴趣，#荣秦艽#的名字在网友的自发搜索下竟然冲上热搜前排，全网都在好奇这位荣小姐到底是什么出身。
奈何不管网友怎么找，也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荣秦艽就好像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似乎这个人的人生就是从成为书法协会副会长开始的。
而这位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孙悟空”本人，还不知道她这个马甲的身份会成为2019年华国N大谜题之一。
换回一身黑出去，赵哥正好到了体育馆外面，从驾驶座往外探头探脑：“这是在举办什么活动？”
“一个武术锦标赛。”
江络关上车门，赵哥“哦”了一声，很快转移注意力：“坐稳了，我得开快点——那边录制很快就要开始了。”
赵哥作为肖恬手下的老牌经纪人，那是上会撕资源下会做保姆，飙起车来比开了半辈子出租的老司机还要快，很快到了明星运动会录制地点，一个大型的室内体育馆。
体育馆外围了一群人，都是年轻的男孩女孩，手里拿着写了“SUGER”的应援手幅和扇子，看着像是砂糖团的粉丝。江络微微蹙眉，问赵哥：“砂糖团这次也来？”
赵哥叹气：“毕竟她们也算是长安旗下的，来长安的综艺里录个脸也不算难事。”
砂糖团粉丝听到动静回头，一个小姑娘认出江络，有些激动：“那个是不是江络啊？真人好白好高啊！”
江络一愣，正心想着这砂糖团的粉丝还不算坏。
一个年长一点的女孩就翻了个白眼，说：“你有病吧，夸她？你不知道SHN怎么抢我们家资源的吗？”
旁边几个砂糖团粉丝连声附和：“对啊对啊，你别被江络的表象骗了，这人特别恶心，之前好像还和姐姐们抢录音室呢！”
众所周知，固粉的最佳手段就是树立一个假想敌。
砂糖团粉丝的假想敌，就是和她们爱豆同公司的SHN团。之前的录音室事件之后，赵宜楠气不过，在微博假惺惺地影射SHN团卖惨，一下子让粉丝对SHN团的仇恨值达到了巅峰。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姑娘有点迟疑：“可是SHN团这么火，怎么会抢我们家资源啊？”
“你真信了网上洗脑包啦？”年长女孩撇嘴，“《闪女》火综艺不火人，SHN团出道即巅峰，现在半年过去，早就糊到锅底了。”
江络将渔夫帽压低了一点。
赵哥下车听到这话，狠狠皱眉，对江络说：“酸鸡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江络淡淡道：“不仅是他们，挺多人都这么觉得的吧？”
赵哥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她们九个出道以来合体机会不多，网上到处都有带节奏的，说SHN团和闪耀少年没什么不同。这也是为什么九个女孩这么看重MV，甚至为了它推掉了不少行程——她们指望着这个MV，给支持自己的粉丝，和看不起她们的黑子一个满意的答卷。
江络没再说什么，在工作人员带领下往等候厅走。
走到她分到的等候厅外，门虚掩着，能清楚听到里面传出来声音：“宜楠，你当女主的《夜行》已经定下来番茄台上星了吧？”
随即是赵宜楠的声音，一副假装谦虚的模样：“这都是辛白的功劳啦，好像是番茄台觉得他能带收视，我也是沾了他的光。”
“总之恭喜你呀！刚出道两年就有上星剧女主——不像同公司的某些人，吹什么年度大IP，其实现在还没有一个电视台要呢。”
江络透过门缝看见不少熟面孔——砂糖团的队长赵宜楠，还有老熟人谢辛白。
赵宜楠竟然是谢辛白那部剧的女主，怪不得她一个糊团队长，耻高气扬成那样。
正在捧一踩一的是个眼生的女艺人，一脸阿谀奉承：“怕是电视剧看到主演是两个爱豆，直接就想拒绝了吧？”
意外的是，赵宜楠和谢辛白听到这话，竟然一脸赞同。
江络讽刺地笑了一下，推门进去：“今天最好笑的笑话——最看不起爱豆的反而是爱豆本人。”
房间里的气压一下子就低下去，眼生女艺人的表情僵在脸上，没想到说坏话竟然被本人听见了。
赵宜楠翘着二郎腿刷微博，嗤笑一声：“你还以为自己是《闪女》最辉煌时候的TOP呢？没看到网上都在传，门口半个SHN的粉丝都看不着，从天上掉下来的感觉不好受吧？”
江络抬起眼睛，似笑非笑：“那也比某些人连天上的空气是什么样都没闻到过的好。”
赵宜楠咬紧后槽牙，心中冷笑，她也就面上能放几句狠话了，指不定心里多堵呢。
想想也是，华国本来就没有团队土壤，SHN团怎么可能发展起来？江络说着要搞团，说不定心里怎么想要单飞呢。
不仅是赵宜楠。
明星运动会是近几个月SHN团第一次合体，不少吃瓜群众盯着，看见砂糖团的粉丝出来的路透，场馆外空荡荡，真看不见几个SHN团粉丝，纷纷出演嘲讽，说果然限定团出道即巅峰，半年不到就快糊了。
听到这话，最气的并不是蒸煮，而是SHN团的粉丝们。
她们哪里是不想去现场啊，是后援会不让好吗！
SHN有江络这么一个自己下场洗粉，跟教导主任一样管着粉丝的“奇葩”小队长，全体粉丝都挺怂自家爱豆，基本上她们说什么就听什么。接机送机管不着，但像是这种非公开录制，早就和粉丝说好尽量不要从外地过来蹲上下班。
江络官方后援会管理群，会长吱吱迅速分工，让去联系别家后援会。明星运动会第一天是非公开录制，但是后面几天可是公开售票的，她们被蒸煮管着不能去蹲现场，但是到了花钱的地方，那可就完全不会心疼自己钱包。
于是。
明星运动会第二天，江络换上运动服，找到队员们一起进场。
室内体育馆前排的栏杆上挂满了写着“SHINNING&#39;S”“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SHN一起走花路”的横幅，公开售卖的位置上，百分之八十手里都拿着SHN的应援色灯牌。
一眼望去，整个场馆都被银色和粉色照亮，连节目组的打光都显得黯然失色。
看见九个女孩，粉丝们异口同声叫出应援词：“闪耀少女，巅峰相见，称霸世界！！！”
喊声之大，几乎要将房顶掀开。

第174章 开战
这是吱吱的主意。
砂糖团一个巴掌打到SHN团脸上, 如果各家分开应援，气势肯定要集体用团应援色弱上不少。
好在SHN团各家粉丝关系不错，加上人气断层的TOP家主动开口, 虽然也废了一番波折，但是最后还是成功谈了下来。
粉色的灯牌闪着耀眼的光，银色金属质地的手幅和扇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看见自己爱豆, LIGHTS们瞬间群魔乱舞, 尖叫几乎要掀开房顶。
旁边几个选手捂着嘴, 忍不住惊叹道：“我的妈呀......”
参加明星运动会的选手大多都是刚出道的新人, 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他们对SHN的红有所耳闻, 但是百闻不如一见, 现在亲眼看到了，才懂得“顶流女团”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义。一眼望去，就像是一片粉色和银色的海洋, 场面极其震撼。
赵宜楠化了精致妆容的脸在银粉光辉的照耀下，变成了猪肝色。
她作为团内TOP，应援在这片银粉海洋的衬托下都显得极其寒碜, 更不用说另外几个砂糖团队员。
她抿着嘴,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真是废物。”
旁边一个路过的选手A正巧听到这话，脚步一顿, 脸上闪过一丝讥讽。
一起来的同伴看向那片银粉海洋，羡慕道：“粉丝多真好啊。”
“那是人家应得的。”
SHN团九人完全没有将粉丝应援当作理所当然的事。
她们这种选秀出身的爱豆，和粉丝的关系本就比其他艺人要紧密。她们有现在, 一大半都该归功于这些可爱的粉丝。她们对着粉丝们热情挥手, 又引来一阵尖叫。
江络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他们千万别叫坏自己嗓子，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让助理安安去买几箱水，分给粉丝们。
选手A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想人和人的差别真是比人和猪都大，人红不红，还真是有点道理的。
她看了赵宜楠一眼，故意提高声音道：“不像有些人呀，有了小猫两三只的粉丝，就觉得自己多厉害了，也不知道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狗样。”
赵宜楠：“你什么意思？”
选手A朝她一笑：“我又没说是谁，可别擅自对号入座啊。”
说完拉了拉同伴：“走走走，赶紧趁这个机会去要下SHN的签名，她们可不像某些花钱就能一起吃饭的糊团，平时很难见到的！”
SHN团这次来参加明星运动会，除了看在长安影视的面子上来撑个场面，主要还是为了宣传马上就要出的专辑。
赢不赢项目倒是其次，九人商量一番，最后报了个接力跑，每人又零散报了几个擅长的项目。江络在一旁做拉伸的时候，主持人举着话筒过来，先是问了几个常规问题，随即自然地把话头引到了专辑上面：“听说你们SHN团马上就要出第一张团专了，江络你能说一说吗？”
“是的。”江络非常官方道，“叫《笼中鸟》，不出意外的话会在十月二十日正式发行第一首歌。”
主持人：“众所周知，你们的运营公司星耀元年是唱片公司起家，但是我又听说，最近星耀元年旗下的团体蜜糖少女-SUGER也要出第一张正式EP，这会对你们产生什么影响吗？”
主持人笑意盈盈，好像完全没给江络挖坑跳似的。
江络顿了一下，脸上同样挂着假笑：“我们两个团体不管是运营路线，还是团队都不重合，为什么会被影响？”
“还是说，您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内幕？”
SHN作为长安影视亲闺女团，按理不会有人来找茬——除非，这主持人和旧派系有关。
江络抬起眼皮，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能把他那些小心思都看破似的。主持人脸上笑容僵住：“怎么会。”
“那最好了。”
做完拉伸，就是接力赛。
上场前萧妙叮嘱大家：“我们宣传任务都完成了，得不得奖不重要啊，随便跑跑就行。”
反正她们又不要参加奥运会，这种比赛嘛，重在参与罢了。
结果一上场，粉丝们的加油声震天响，声音大得跟大拉练似的：“SHN加油！SHN加油！”
被这么多人期待着，怎么忍心让他们失望啊。
开场前说好的摸鱼策略瞬间破灭，四个参赛选手——江络，萧妙，周盼和邵漫对视一眼，交换眼神：这回得认真上。
她们好歹是练习生出身的，平时练舞强度这么大，一个四百米接力罢了。
信心满满上场，结果事实证明，体力好不好和跑得快不快没有半毛钱关系——第一个萧妙就落了下风，后面周盼和萧妙怎么赶也没赶上，到最后一棒江络的时候已经落后了好几十米。江络微微眯眼，旁边赛道正巧是砂糖团，赵宜楠笑容满面看她一眼，冲出去前对她做了个口型。
“Loser。”
江络眯了眯眼，默默地掰了下手指。
咔嚓一声。
台上SHN团的粉丝看着爱豆们落后有点焦灼，吱吱连忙组织大家鼓足士气：“跑不跑第一不重要，我们喊得够大声就行！”
实力不够，气势来凑嘛，吱吱都想好了，就算SHN跑了最后，她们也要喊出第一名的架势。
吱吱正在组织，旁边一个络粉忽然拉住她，一脸激动：“卧槽！络络快追上了！”
吱吱猛地回头，就看见自家爱豆像是一直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三四十米的差距急速缩小，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追上了目前第一的赵宜楠。
赵宜楠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络。
这速度都快赶上短跑运动员了吧？
赶上她之后，江络还就不加速了，就这么和她平行跑着，赵宜楠加速她加速，赵宜楠减速她减速，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跟在她旁边，直到接近终点的时候才往前多跑了两步，最后以一米之差胜过了赵宜楠。
赵宜楠喘着粗气，看江络面色如常的模样，气得恨不得咬她一口。
“啊啊啊啊络络你跑好快！”
周盼扑上来拥抱江络，场下粉丝欢呼更是震天响，气势足得好像江络刚拿了个奥运金牌似的。
江络刚要扬起一个微笑，视线忽然和谢辛白对上。
她已经挺久没见到这个人了，谢辛白狠狠地瞪她一眼，随后移开视线。
比起赵宜楠，谢辛白更加难堪，他好歹也是曾经红过的小流量，本来以为自己还有底子在，但是现场的应援却像是一个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了他脸上。他的粉丝也就比赵宜楠多那么一点点而已，所有细节都在提醒他——他快要糊了。
由奢入俭难。
在江络进娱乐圈之前，他明明是娱乐圈近年来上升势头最好的年轻小生之一，但是自从江络进圈，一切都变了。
他不能理解，原来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事事都顺着他心，像是舔狗一样的的江络，怎么就成了他事业上最大的绊脚石。
自己身边的、原来一直看不起的人有一天站到你头上，心里的嫉妒和愤恨会比看到陌生人飞黄腾达要多上几百倍。
他甚至不敢想象，让江络这么发展下去，她会不会真的有一天，站到他根本无法触及的位置？
那太可怕.....也太让人难堪了。
赵宜楠看他一眼，有些担心道：“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谢辛白摇了摇头，径自走到一边打电话。很快那边接起来，他脸色阴沉：“爸，之前你说的那个办法......我还有一个小建议，你要听吗？”
*
星耀元年。
《笼中鸟》的音源和视频录制完毕，就立刻紧锣密鼓地进入了制作期。制作时间不算宽裕，制作人员们基本上都忙得脚不着地。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中的一人在所有人都忙于工作的时候，偷偷拷走了其中的一首歌。
那人握着U盘的手还有点抖，出门很快就碰上了一人，心里一惊，抬头时却松了口气：“王总......东西已经拿到了。”
他顿了顿，有些担心道：“之后的事情......”
被称为王总的男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之后的事情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把这件事一口承担下来，我们就会按照约定，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是他半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的钱。
虽然除了这件事，在业内肯定待不下去，但是有着一百万，足够他回老家找个工作，然后安安稳稳过上一辈子了。
那人攥着U盘的手一松，最后点了点头。
*
《笼中鸟》这首团专一共四首歌，以每个月一首的形式发出。
第一首发出的前几天，肖恬简直忙得脚不着地。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满脑子都是后续宣发的肖恬从一堆文件中抬头，她的助理一脸慌张的从门外冲了进来，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肖恬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助理深呼吸一下，说：“肖总，出事了——您听听砂糖团刚出的EP。”

第175章 介绍
两天前, 谢氏娱乐。
谢辛白端着杯咖啡，黑色的液体倒映出他阴沉的神色。父亲谢圭盯着电脑上的电子账单，在和谢母打电话, 语气中满是质问和不耐：“十月才过去几天，你就输掉了小几百万，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谢母在电话那头哭得泣不成声，这样的场景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上演，谢辛白忍不住心生烦躁。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执掌大权，似乎无所不能的父亲开始变得像是大部分这个年纪的中年男人一样无力。用工作当做借口, 一天到晚不着家，谢母在无数次独自等到深夜之后终于放弃, 说是要开拓新爱好, 结果不知道从哪交到了一群“牌友”，每天几万十几万地往外撒钱。
几百万对以前的谢氏来说是毛毛雨，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水逆还是怎么，谢氏主捧的艺人最近或多或少都出了点问题。谢圭几乎是砸上了电话, 谢辛白整个人一哆嗦，小声道：“爸, 您别气坏身体。”
谢圭看向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狠狠皱眉, 正想要教训几句, 手机再次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 谢圭阴云密布的面色稍微好了些, 接起来：“王总，到了？”
谢圭话中的“王总”，正是星耀元年的副总，王树人。自从高总被苏辛连带着下了台, 旧派系能和肖恬打擂台的就剩下王树人一人。他敲门进来，和谢圭拥抱，瘦削的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谢辛白连忙起来去泡咖啡，谢圭带着王树人在沙发上坐下，寒暄几句后进入正题：“之前我们说的，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树人喝了口咖啡，说：“星耀元年是我一手看着长起来的，自然不能看着它就这么被个莫名其妙跳出来的女人抢去了。”
谢圭脸上笑意渐深。
王树人的意思很明显，他要从肖恬手上夺权。肖恬目前之所以执掌大权，是因为她手里有SHN。
而SHN的核心，正是江络，若是江络倒了，之后就会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带倒一群人。
“不过我倒是意外，”王树人抬起眼皮子，“你竟然会主动找上我商量这事，那个黄毛丫头得罪狠你了？”
谢圭摇了摇头，虽然他和江络确实私怨颇深，但是这次还真不是因为这个理由。他凑近王树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王树人瞳孔微震，不可置信道：“你签了两个亿的对赌协议？”
这简直是豪赌了！如果今年内谢氏营业额达不到两亿，谢圭怕是要连自己底裤都输光。王树人跟看疯子似的看向谢圭，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孤注一掷，但是又能怎么办呢？谢氏被江家连累，资金链岌岌可危，这是唯一的自救方法。
《夜行》是谢氏下半年的大项目，偏偏和《月下生莲》撞了档期。目前《月下》还没有卖给电视台，而电视台对电视剧的评估有一部分来源于先期宣传，谢圭要把自己的对手掐死在襁褓里。
“你要是坚持，我一个外人没什么好说的。”
王树人叹了口气，出门前最后说了句：“只是有一件事，你们现在还没和江家退婚？”
谢圭一顿，王树人一边开门一边道：“这是我作为合作对象的提醒，江家大概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这婚约早退早好，千万别留旧情。”
*****
肖恬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耳机，一边往耳朵里塞一边开玩笑：“能出什么事，总不能是她们偷了我们的曲子吧？”
“倒也没有那么蠢，”助理叹了口气，“但是也大差不差。”
肖恬一愣，插上耳机按播放键，越听脸色越难看。
这章EP确实没有照搬SHN的曲子，但是中间有一段旋律非常耳熟，仔细听不难分辨出是SHN马上要发的第一首团专歌曲《BYE U》副歌旋律的变奏。
要是她没有发现，直接把《BYE U》发出去了呢？
肖恬简直无法想象，那绝对是一场舆论的灾难。
肖恬点了根烟让自己冷静一下，脸色很差：“一专的四首歌都是全保密制作的，赶紧去查，我手底下容不下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
助理刚要转身往外走，肖恬叫住她：“还有，是谁第一个发现的？”
这个方法巧妙又阴狠，因为没有照搬，又是变奏的旋律，若不是肖恬提前知道有问题，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来。
助理回头，说：“是江络，她现在已经往这赶了。”
肖恬一愣，随即失笑，愤怒的心情莫名就消了一点。
半个小时后江络到了肖恬办公室，放下外套第一句话：“换一首歌发可行吗？”
肖恬摇头，这半个小时内她已经列了不少解决方案，但是没一个可行：“《BYE U》的名字已经提前宣传出去了，通稿都发了不少，现在离发歌日期只剩下三天，如果换歌的话宣发绝对来不及。”
江络按了按鼻梁，有点头疼。
虽然她生性谨慎，在砂糖团EP发出第一时间就去听了，赚来了三天先机，但是三天实在太短了。
“那现改副歌旋律呢？”
肖恬把自己列的方案递给她：“只有三天时间，这实在太难了。”
江络注意到她的用词，抬起头：“所以不是不可能？”
“确实不是不可能。”
肖恬点了点本子：“但是全华国，能在三天之内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很遗憾，那位已经退隐许久，上一次出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黄页上圈出来了一个名字，邵群山。
江络听说过这个名字。或者说，只要是对音乐有哪怕一点点涉猎的，百分之一百会听过这个名字。在华国音乐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大师，经由他谱曲作词的歌曲无一例外都红遍大江南北。肖恬叹了口气，说：“实在不行就只能选择延后发歌或者放弃宣发，但是这绝对会打击粉丝热情。”
简直是个死胡同。
江络沉默地站了一会，忽然问道：“邵群山老师的住址您能查到吗？”
“是在他的老家H市，”肖恬一愣，察觉到江络想做什么，“地址倒是不难查，邵群山老师现在已经不接工作了，上次A天王和B天后去求都没有用——”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这是她们的第一份团专，给粉丝的第一份答卷。
肖恬都来不及阻止，江络已经飞快地订好机票，她面色一如既往冷淡，但是就是这种冷淡莫名就能让人镇定心神。
肖恬笑了一下，没再劝阻：“地址我一会发你——就都靠你了啊。”
*****
H市是标准的江南小城，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十分惬意。
下飞机江络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出租车，七绕八绕地才开进了那个山下小镇。司机是本地人，听江络是来找邵群山的，先给她泼了盆冷水：“自从邵老回家乡，我都接过少说五个来找他的了，接过无一例外，连院子门都没进得去。”
邵群山隐居的地方是个很江南风格的小院。
江络从出租车上下去，按了一下门铃。
过了大概五分钟，从门旁边的窗口探出来一个脑袋。
邵群山头发斑白，身形瘦削，几乎把“执拗”两个字写在脸上。
江络礼貌地报上家门，说明完来意，邵群山摇了摇头：“我早就不接工作了，你另请高明吧。”
虽然早就听说邵群山不近人情，但是见到真人才知道这传言一点都没有瞎话。
眼看着邵群山就要关上窗，江络连忙上前一步：“邵老，如果我们有别的办法，也不会大老远地从燕京飞来找您，实在是黔驴技穷了——”
话音未落，从后面忽然传来个耳熟的声音：“秦艽姐？”
江络回头，之前在武术锦标赛遇见的娃娃脸年轻人邵然一脸激动地跑过来：“真的是你！秦艽姐，你怎么会在这啊？”
江络下意识地拉了下口罩，心想这问题该我问吧。
邵然一抬头：“难不成你是来找我叔的？”
“你叔？”
“对啊，”邵然挥手，“叔，开个门！”
邵群山看着比江络还要惊讶，他这侄子平时都在山上练武，怎么会认识江络这个年轻爱豆：“邵然，你跟这姑娘认识？”
“那可不！”邵然说，“叔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替我们队拿下俩金牌的那个神秘高人——”
邵群山越听越一头雾水。
邵然也意识到什么不对，看向江络：“秦艽姐，我叔就是个搞音乐的，你来找他干什么？”
他秦艽姐的工种和邵群山完全对不上啊。
“你看过《闪耀吧！少女》吗？”
“看过一点。”邵然不能理解江络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江络抓了抓脑袋，叹了口气，伸手把自己的口罩摘了下来。
她朝着邵然伸出手：“荣秦艽不是我的真名，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络。”
邵然：“......”
邵然：？？！

第176章 计策
“可是......不是......”
邵然感觉自己话都不会说了。
江络是谁他当然知道啊, 《闪女》这么红，只要是稍微关注一点娱乐圈的基本都听过这个名字。
更不用说邵然和师兄弟在练武闲暇基本都是看各种综艺消磨时间，但是江络和荣秦艽怎么能是同一个人。
一个爱豆, 同时也会书法和武术，这怎么——
邵然脑子忽然转了过来，一双狗狗眼亮晶晶的：“江络姐，你好厉害啊！”
毕竟是高人嘛，多有几个技能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思议。他改口倒是快，随即看向邵群山：“叔, 江络姐之前帮了我们好哒一个忙——”
邵群山叹了口气。
要是别人的请求他还能置之不理，但这是邵然。邵群山膝下无子, 邵然这孩子嘴甜亲人, 在他眼里和亲儿子都差不多。
小院的门被打开，邵群山面色冷硬看向江络：“进来吧。”
*
“所以说，你们团队的音源被盗之后抢先发了？”
邵群山皱起眉，刚才江络只是粗略讲了一下事情过程, 现在才有时间补充细节。邵然听着气得脸通红：“这也太过分了，就没什么办法揭发他们吗？”
邵群山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啊, 还是年轻。”
如果砂糖团的EP还没发出去还好，现在已经发出去了, 无论SHN用什么对策, 都会变成马后炮, 要是扣上了抄袭的帽子, 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他抬眼看向江络，分明和邵然差不多的年纪，但少女的眼中已经有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沉着世故，但眼睛深处又是干净的, 所以意外的不令人讨厌。
江络正在泡茶。
邵群山家里有完整的一套功夫茶具，紫砂壶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中灵活反转，让人眼花缭乱。邵群山虽然离开娱乐圈浮华已久，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关注圈内消息，对江络身上那些乱七八糟八卦有些耳闻，不由好奇道：“这些你都是哪里学的？”
“从前还在江家的时候，左右没什么别的事做，自己琢磨的。”
江络敛了下神情，手腕一翻，茶汤落入碗中，她伸手将茶碗往前一推：“您请。”
茶香四溢。
邵群山没接，看了江络一眼：“你怎么想到自己来H市找我的？”
江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说：“这不是应该的？毕竟这个专辑对我们团队很重要。”
邵群山微怔，随即失笑。
是啊，这不是应该的。但是他隐退后，也不是没人来求过他，但是大多是让经纪人或者助理来，再有诚意身边都不免带一群人，很少有江络这样独自亲身上阵的。
“你们不是一个团队，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是这个团队的队长。”
这就是理由。
脊梁挺直，不卑不亢，比邵群山想象的还要有担当。
他盯着江络看了几秒：“你既然像是邵然说的一样有不小本事，怎么还要去做偶像？”
江络回头，看向邵群山挂在客厅的照片，照片上都是穿着道袍的邵家人，反问：“您出身邵家，不也去做音乐了？”
邵群山板着脸和江络对视，把旁边邵然看得心惊胆战的。
江络毫无惧意地看回去，最后邵群山终于笑了一下，说：“曲子，给我看一下吧。”
江络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听到这终于略微松了口气，把曲谱拿出来递给邵群山，到底有些担心，问道：“邵老，改好旋律回去还要重新录制，剩下时间就只有两天不到了——”
“小孩。”
邵群山戴上眼镜：“不是只有，是还有两天不到。”
*****
江络拿到新曲谱回去的时候，肖恬差点都要启动PLAN B，放弃一切宣发换首曲子发了。
她气喘吁吁冲到肖恬办公室，将新曲谱往肖恬桌子上一拍：“东西拿到了。”
肖恬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在原地愣了三秒，“刷”地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地拿起那份谱子，跟捧着个宝贝似的：“你说真的？邵群山的谱子？”
“不然呢，我随手作了一首？”江络给自己冲了杯浓咖啡，她这两天完全没睡好，“百分之百的邵群山作品。”
肖恬简直想亲江络一口。
这可是邵群山的谱子啊，就算只有副歌的一段，但是邵群山这个名字只要在制作人员中出现，就相当于质量保障。要不是现在她还要忙着制作，肖恬差点想给旧派系送面锦旗过去。如果不是他们突然搞事，江络也不会跑去H市找邵群山，她们也不会捞到这么一个天上掉下来的金馅饼。
回去和团员们一说，土拨鼠尖叫瞬间充斥整个微信群。
萧妙：【啊啊啊啊啊我没有做梦吧！邵群山！那可是邵群山啊卧槽！】
周盼：【妥了妥了，这个专辑妥了，哈哈哈哈我真想看到砂糖团那群人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
江络跟着高兴了几句，切开和肖恬的私聊：【人查出来没？】
在重新制作副歌BGM之前必须先找出吃里扒外的那个内奸，否则只会有第二次音源泄露，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那个内奸竟然自己跳了出来。肖恬没天真到认为他是良心发现：【他自己说是收了外面的钱，很明显，出来顶包的。就是有一件事很奇怪，我查了一下给他转钱的那个账户，竟然没有通过海外银行转接，真的是和旧派系完全无关的国内账户，】
肖恬百思不得其解，这可是一百万，谁会帮旧派系出这一百万？
总不能是神仙教母吧。
江络一句玩笑话刚要打出去，忽然顿了下。
旧派系......砂糖团......赵宜楠......
谢辛白。
谢氏。
零散的线索忽然串在一起，她飞快打字和肖恬说自己猜想，肖恬奇怪：【谢氏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
下一秒，两人同时反应过来。
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因为《夜行》啊。
江络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既然谢氏这么想让《夜行》压过《月下生莲》，于情于理，江络都不可能让他们得逞。她往后一仰，慢悠悠打字：【肖总，关于这件事———我有一个一石二鸟的方法。】
*
十月二十日，谢氏公关部。
公关部经理恨不得把一个人切成三个用，工作人员们忙得跟陀螺似的，百忙之中朝经理抱怨道：“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在SHN发第一首团专歌曲的当天发《夜行》的第一支片花？”
“上面的决策，别多问，干就是了。”
经理心里还是有点数的，老板这是打着吸血江络的主意。在SHN发布第一支歌曲后，不管她们有没有找到解决方案，都可以趁机带一波节奏，之后就能趁机捧《夜行》踩江络的《月上》，虽然阴了点，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经理整理了一下手上的资料，正准备出去抽支烟，准备下面的舆论战，一直关注热搜的下属忽然跳了起来：“经理！”
“怎么回事？”
“您赶紧来看看这个。”
经理心里一咯噔，快步走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实时热搜，经理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视力出现了什么问题。
前三条，全都和江络相关。
#邵群山 SHN#
#邵群山 《BYE U》#
#《月下生莲》预告片#

第177章 预告
最后一节课, 大部分学生都昏昏欲睡。
唐小沫百无聊赖地在桌子底下刷着微博，首页的特别关注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月下生莲》剧组：#月下生莲预告#新鲜出炉！以药引身份被救下的少女裴莲@江络，和修行名门的“废柴”少宗主容溯@宿容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 敬请期待即将定档的电视剧《月下生莲》[爱心][爱心]】
唐小沫的瞌睡一下子清醒了。
先是发了条微博：【啊啊啊啊啊啊！《月下》终于发预告片了, 馋死孩子了！】
左顾右盼一番，见无人注意, 暗搓搓戴上了蓝牙耳机, 点击播放。屏幕暗下, 画外音响起：“人与妖从古至今，都不共戴天。”
《月下生莲》这第一支预告片的重点没有放在裴莲和容溯的感情纠葛，而是着力于书中最大的冲突, 也就是人与妖的关系上。一簇火焰在黑暗的屏幕中间亮起, 随即整个屏幕都被火光照亮。唐小沫的眼中映出了熊熊大火——尖叫声、哭喊声四起，写着“裴”字的牌匾被烧焦一半，从裴家的门扉上重重落下。
“咚”的一声。
随即镜头切换到了一条寒冷又波涛汹涌的冰河。装着女孩的木盆在冰河上打转, 几次都差点翻进河里, 最后竟然不可思议地被人捡到。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搂着自己的妻子，面色复杂的摸索了一下被女孩紧紧攥在手中的玉佩。特写镜头给了那个玉佩, 上面刻着两个字，裴莲。
“你叫裴莲。”
容宗主望着又小的女孩，缓缓开口：“我们可以收养你, 但是有一个要求......”
容宗主话音未落，BGM忽然变得铿锵有力，几个快速的画面切换，过去了几个重要情节——裴莲看见容溯救鸟，裴莲给容溯送糖水，裴莲和容溯被送去参加历练。快速切换的镜头停下, 落在了江络的侧脸上。
江络微微抿着嘴，面色冷淡，眼中有一丝莫测的光，漫不经心地看向镜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好妖吗？”
静谧的教室中，唐小沫忍不住呼吸一窒。
江络太漂亮了，是那种不挑角度和光线的，几乎带攻击性的漂亮。虽然定妆照出来之后唐小沫对江络稍微改观，但是依旧不由担心，毕竟这年头定妆照的可信度只有百分之六十，就算拍出来再不堪，经由百万修图师之手，也能拿出来唬人。但当她看到预告片中的江络时，一切担心瞬间变成了泡影。
屏幕再次暗下，激昂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就当唐小沫以为这个预告片就要结束了的时候，耳机中传出空灵悠远的干净吟唱：“我宁愿这是梦一场，至少不用痛彻心肠。”
画面重新亮起，江络白皙纤细的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朝着心口刺下。
预告片最后，是她的一句独白，江络清冷的声音如同在耳边呢喃。
“我这条命是捡来的，现在，也该还回去了。”
到此，这一分三十秒的预告片才真正结束。
唐小沫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呆滞了，直到下课铃打响才回过神来，将进度条拉到最前，这么来来回回地看了五六遍，才终于怅然若失地打开评论区。《月下》的官博活粉多，短短的二十分钟内转发评论就已经上万，几乎全都是夸的。虽然《月下》的制作方是一向质量保证的禾宜，导演又是电视剧圈数一数二的陈导，但是因为主演都是爱豆的原因，最开始不少人都不看好。
但是这一个预告片发出来，特效和服化道全都是金钱的味道，两位主演盛世美颜，虽然短短的一分多钟看不出太多，但是也已经让不少人刮目相看。最初评论区还都是粉丝的土拨鼠尖叫，不久后逐渐出现了影视类大V身影。
【@电视剧这个圈儿V：就不说大家都能看出来的服化道和特效了，提两句主演吧，把主演出现的片段截取出来看了几遍，说实话如果不知道这两位主演都是爱豆出身，简直想问下哪家电影学院培养出了这样的明日之星[笑哭]，虽然还有青涩的地方，但是台词和感情非常到位，已经完全超乎想象，期待正式开播给我们更多惊喜。】
这条评论来自于一个几百万粉丝的红V博主，评论一向中肯，很少会这么认真吹的。
【感觉只会说“美美美”“舔舔舔”的自己就是个废物...总之有圈大这句话就放心了！】
【啊啊啊啊这个妹妹也太好看了吧！演技也好，果然不能以偏概全，觉得爱豆出身的都是花瓶。】
【什么时候开播啊！我接下来几个月就指望这部剧过了！】
【话说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预告片最后那段BGM很好听吗？就是有人声的那一段，有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歌啊？】
【卧槽！卧槽！卧槽！我仔细听了一下，最后一段人声好像是SHN的妹妹们？】
虽然队长江络的确是《月下》的主演，但是没听说SHN和《月下》有什么瓜系啊？！
尽管心里十分好奇，但大部分人的重点都放在了——
【虽然但是，这段歌真的好好听！】
【+1，感觉好久都没听到这么干净又情感充沛的歌声了，晒妹知道这是什么歌吗，我要单曲循环一百遍！】
【晒妹不知道，别问晒妹，晒妹只知道今天要发团专第一首歌《BYE U》——等一下，这一段不会就是《BYE U》吧？！】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啊，脑洞太大了吧？而且说实话，这首歌对于一个女团来说有点质量太高了，说不定是什么小众歌曲的翻唱？】
【什么叫对女团来说质量太高了，感情你的意思是说女团不配有好听的歌咯？】
华国没有女团土壤，从前搞得一些团基本都糊得半斤八两，也给网友先入为主，留下女团比不上专业歌手的印象。
这话一下子点燃□□桶，粉丝和黑子吵成一团，直到几十分钟后，一条评论出现。
【卧槽别吵了！啊啊啊啊你们快去看SHN的官博！邵群山！邵群山卧槽！】
就在《月下生莲》发布预告片的两小时后。
SHN官博悄无声息地发布了一条微博，这条微博很简洁，只有《BYE U》的名字和几个音乐APP的链接。
但是这不重要。
不管官博说了什么，所有吃瓜群众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制作名单，邵群山这个名字上。
邵群山在作曲界，相当于乔丹之于NBA，可可香奈儿之于时尚。或许你没有听过邵群山这个名字，但只要随口提几首他参与编曲的歌——这些歌无一例外，要么是传世经典，要么是红遍大江南北的流行歌曲。
所以当邵群山和SHN的名字一起挂上热搜的时候，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一整杯的烈酒，全网都炸了。
唐小沫收拾完东西，想着会宿舍多添一会江络的颜，结果一进宿舍，舍友就摇着她肩膀尖叫：“卧槽！SHINNING’S今天发的歌，编曲把邵群山请来了！”
唐小沫在定妆照出来之后垂直入坑成为江络粉丝，连带着舍友们对江络也多有关注，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和大多数人一样：“邵群山，谁？很牛逼吗？”
“就是《三分信笺》和《吻你》的作曲啊！”舍友打开百度百科给她看，“之前雾都的奥运会都专门把他请去了，超有名的作曲家，你怎么能没听说过呢？”
唐小沫翻了几页百度百科，差点被上面几乎写不下的各类奖项和如雷贯耳的歌曲闪瞎眼。
这已经不是很牛逼的程度了。
这是非常！非常！非常！牛逼啊！
唐小沫颤抖着手打开热搜。
热门下面，吃瓜群众的瓜掉了满地。
【卧槽？邵群山？是我知道的那个邵群山吗？】
【作曲界还有第二个邵群山不成？我的妈呀，星耀元年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吗，肖恬从哪请来这位大佬的？】
【啊啊啊啊这是邵群山退隐之后的唯一一首歌吧，说不定是绝唱了，有人告诉我能在哪里听吗？】
都不需要肖恬进行多余的宣传。
光是“邵群山”这个名字就足够了，一时间全网都在搜索《BYE U》这首歌，唐小沫打开自己常用的音乐软件时差点卡得进不去，等了好久才终于点下了播放键。
《BYE U》是一首基调悲伤的情歌。
就算没有邵群山进行改动，这也是一首品质极高的歌曲，而有邵群山画龙点睛，一下子从“极高”变成了“几乎完美。”
唐小沫对音乐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纯属是凑热闹才听一下这首歌，但是逐渐地，漫不经心的表情忽然一变。
随着副歌“BYE U，I say bye you”的呢喃，唐小沫莫名就想到了自己那场无疾而终的初恋。
一首歌完毕的时候，唐小沫抹了一下脸，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都说能引起听众共鸣的歌曲才是最好的歌曲。
而SHN团或许在技巧上，在经验上比不上那些天王天后，但是少女们声音干净，配合默契，最重要的是，她们在情感共鸣这一点上，几乎无人能及。
*
《BYE U》作为SHN团专《笼中鸟》的前锋，是一首免费歌曲。
免费歌曲的成绩评估依托于各项榜单，而多亏了邵群山以及《月下》的双重宣传，以及碾压目前音乐榜单上大部分歌曲的质量，这首歌的热度以二次增函数的形式飞快飙升，几乎到了有点可怕的地步，一天时间内就飙到了所有新歌榜的第一。
谢氏娱乐。
谢圭刚和王树人打完电话，都不需要肖恬多做什么，在《BYE U》这首怪物的衬托下，砂糖团的EP点击量显得惨淡到有些可笑的地步，自然没有给《夜行》的女主角赵宜楠带来任何加成。
偏偏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因为《月下》的第一个预告片效果实在太好，据说几个上星卫视都争着要抢这部剧，不出意外《月下》会在黄金档双台联播，在播出条件上，就把单台十点档播出的《夜行》比了下去。
谢圭脸色铁青，气得砸了一个烟灰缸加一个杯子。
这边谢圭有多气急败坏，SHN的大别墅里就有多兴高采烈。
萧妙开了瓶啤酒，举杯：“肖总已经开始做数据吹逼的大字报了，总之为我们的完美开局，干杯！”
狂欢一晚上，早上除了因为酒量差不敢多喝的江络，剩下八个乱七八糟地睡了一地。
江络打着哈欠从沙发上爬起来，从自己信息爆满的微信里得到了第二个特大好消息。
【肖总：演唱会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你们可以收拾收拾准备集训——我们要准备巡演了。】

第178章 快了
巡演。
大家对这件事有多期待呢, 就是江络喊了一句，所有醉鬼都瞬间跳起来的程度。
李冬阳摇摇晃晃道：“真的假的，我不会是喝大了吧？”
江络把手机屏幕举起来给她看, 李冬阳确认三遍, 又掐了自己一把，一边嘶声一边道：“雾草, 是真的！”
众人一下子就都精神了, 这时肖恬又发了几条消息来, 说等吹逼大字报做完就来宿舍一趟。江络使唤着醉鬼们赶紧去收拾收拾洗漱一下，江络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叫肖恬知道她们一群少女偶像狂欢到半夜, 少说得一人挨一个暴栗。
众人做鸟兽散, 两小时后，酒醒了，衣服换好了, 妆化全了, 门铃正巧被按响。
肖恬一向严肃的脸上少见地带了点笑意，把已经做好的大字报给她们过目——几个热门音乐APP的收听日均皆破百万, 所有含金量高的网络榜单都斩获第一，亚洲新歌榜目前已经爬上前三，看趋势最迟今晚就会登顶。
出厂这么久, 团员们知道自己人气高，但直到白纸黑字的确切数据摆在眼前，才恍然发觉，她们似乎比之前自己的想象还要火。肖恬给了她们一点激动的时间，才开始说正事：“巡演的歌基本就定下来是一专四首加上《闪女》三公的那些，中途会有互动环节和你们个人技和《闪女》中名场面舞台的展示, 版权基本上都已经谈下来了——在第一场巡演之前至少要集训一个月，星耀这边正在你们公司商量，这一个月中的通告若非必要尽量推掉——”
她顿了顿，看向宁家姐妹。
宁梓君苦笑道：“谢氏不答应，是不是？”
肖恬摇了摇头。
宁家姐妹在前段时间和谢氏提出付一半解约金提前解约，目前两边正在僵持，谢氏知道自己留不了她们太久，试图在她们走之前榨干她们身上的所有价值。双胞胎从上次慈善夜之后几乎连轴转了几个月，挂着水都要继续赶通告。
江络和宁梓君对视，宁梓君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温声说：“我们会尽量兼顾两个团的。”
肖恬深深地看她一眼，才接着往下说。
集训的地点定在了美利坚的洛城，江络一愣：“之前不是一直说去棒国？”
肖恬：“你们不知道自己在棒国人气不低？”
团员们对视一眼，她们是真不知道啊。
肖恬解释说，虽然SHN和那些天团肯定比不得，但是随着《闪女》大红，现在在海外也有一定人气，棒国追星族疯狂，最重要的是和华国离得不远，本土粉丝飞过去也方便，肖恬担心她们被粉丝围追堵截，会影响集训状态。
倒也是好事。
江络已经快忘了不戴口罩墨镜一个人出门是什么感觉了。在大洋彼岸集训，好歹能有喘口气的机会。
然而江络忘记了，她除了女团爱豆，还有另一个身份，知名超模。随着在超模排行榜上的一路上升，江络现在已经成为秀场和几大时尚杂志的常客，在飞机上就被空姐认出来，下飞机更是不得了，在机场接机的一半是SHN粉丝，一半则是LUO粉。
只能把口罩和墨镜戴了回去。
做大巴去酒店，路上周盼百无聊赖地刷新闻，看到个富豪父亲给名媛女儿买结婚礼物的新闻：“这爹是多宠女儿，才会送一套第五大道的房子当结婚礼物礼物啊？”
她虽然是极光娱乐的大小姐，那也没收到过这么夸张的礼物。
萧妙砸舌：“这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爸爸？”
大巴在酒店门前停下，跟车的赵哥下车去拿房卡，好久没有回来。江络感觉有些不妙，正说着“我下去看看情况”，赵哥愁眉苦脸上来：“坏消息——我们的预订好像出了什么差错，前台说没接到我们的单，现在房间已经不够这么多人住了。”
“那怎么办啊？”
这大晚上的，再去找别家都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江络想了想，沈清隽在美利坚长大，对这片应该熟悉，发微信过去：【哥，你知道洛城有什么酒店是可以立即入住的嘛？】
没一会沈清隽回复：【这个点市中心的酒店应该都被定光了——怎么了？】
江络把酒店的事和沈清隽说了，微信显示了次“正在输入中”，沈清隽：【你们有多少人？不超过二十的话可以去我们家在洛城的房子。】
【我们家在洛城有房子？】
【有啊，还不止一套，】沈清隽看了一眼江络发来的定位，【离你们最近的应该是爸妈给你买的十岁生日礼物吧，我把地址发你。】
于是。
半个小时后，大巴停在了江络的“十岁生日礼物”前。那是一套豪华到有点夸张的住宅，占地面积看着有五六百平米，双层，标准欧式乡村装修，甚至还有个可以点燃的壁炉。
以上所有都不是最夸张的地方。
最夸张的是，这栋住宅的地址在——比弗利山庄。
比弗利山庄，全世界最昂贵的住宅区。
最开始江络说她有个朋友在洛城有房子的时候，大家都以为是那种乡间小别墅——谁能想到这房子踏马在比弗利山庄啊！
萧妙面无表情，看向江络：“你这个朋友，她家里还缺宠物吗，会唱歌跳舞等我这种？”
“……不缺。”江络同样面无表情。
这么一对比，第五大道的结婚礼物算个屁啊。
她状似无意问萧妙：“如果这栋房子是我朋友父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萧妙沉浸在房子的金钱气味中，说：“那你那朋友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投了这么个好胎。”
江络失笑。
这栋房子不仅豪华，竟然还有配套的管家和佣人，今天到洛城的只有七人，宁家姐妹还要跑谢氏的通告，要过两天才到，在佣人的帮助下很快把东西收拾好，江络正在研究那个看上去很高级的壁炉，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哥？”
沈清隽的声音有点沉：“宁梓潼和宁梓君是你的队员吧？”
江络一愣，将手机移离耳边。
沈清隽转发给她一条视频，来自宁家姐妹的站姐。
*****
几个小时前。
商演会场后台，谢氏GIRLS的氛围一如既往糟糕。
林雨笙和宋怡本来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当面对同样的敌人，即宁家姐妹时，这种不顺眼也能暂时抛到脑后。林雨笙玩弄着自己刚做的镭射粉指甲，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人没多红就翅膀硬了，还真以为自己能成功单飞？可别飞到一半，坠机了。”
宁梓潼狠狠瞪她一眼，讥讽道：“那总比某些人从来没红过的好。”
“你！”
这戳到了林雨笙痛点，她这辈子热度最高的时候也就是《闪女》决赛出丑闻，离开节目组之后几乎红黑俱灭。
娱乐圈的，不怕被黑，就怕完全没有热度。林雨笙眼红宁家姐妹的热度，眼红到都快滴血了。宁梓君拉了拉妹妹的手：“好了，不用和她们多费口舌。”
对她们来说，能安稳解约才是最重要的。
林雨笙看出宁梓君在想什么，心中冷笑。
她真以为自己能安稳解约？可笑。
以谢氏的作风，解约这件事至少要拖上一两年，等那时候SHN都不知道糊到哪个锅底去了，娱乐圈这地方向来见了新人忘旧人，都不需要多久，冷藏她俩三个月半年的，就足够让她们再不能翻身。
现在得意又如何？
笑到最后的才笑得最好，林雨笙有自信能来一波弯道超车。
工作人员进来，让她们准备上场。
宁梓君轻轻拍了下宁梓潼的手：“调整下状态，别把情绪带到舞台上。”
光从站位上就能看出谢氏的偏心，双胞胎人气一骑绝尘，但位置一直被排在角落。尽管如此，她们依旧要完美撑起这个舞台。在现场的大多是她俩的粉丝，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这场商演GIRLS只有一场，是VOCAL类的歌曲，宁家姐妹的唱段就两句，跟在林雨笙后面。宁梓潼虽然是个dancer，但是在江络的魔鬼训练下唱功有不少提升，她吸了口气，唱出自己的一句唱段——
没有声音。
宁梓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猛地意识到什么，看向姐姐。宁梓君的唱段就在她之后。
还是没有声音。
这首歌是全开麦真唱，全场都能听到那两句寂静。宁梓潼看到台下举着自己灯牌和应援物的粉丝面面相觑，抓着话筒的手都开始发抖。
如果是仪器故障，怎么可能就正好是她们俩的麦坏了？只能是谢氏做了手脚。
她和宁梓君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想法。
他们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舞台是她们最看重的东西，谢氏这一手并不能给她们造成什么实质伤害，纯粹恶心她们而已，就是想看她们出丑。就算心里明白，宁梓潼眼眶还是开始发红。
林雨笙和宋怡早知道要整她们这一下，一首歌结束回到后台，林雨笙拖长声音道：“哎，你们俩，刚才台上怎么不唱啊？”
宁梓潼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像是匹恶狼，眼中凶狠把她吓了一跳。林雨笙强装镇定道：“干嘛，想打我？”
若不是宁梓君拦着，宁梓潼真想打上去了。宁梓君把妹妹拉到外面。
四下无人，几个月来的委屈一下子都涌上来，经纪人的冷嘲热讽，谢氏工作人员的暗中下绊子……一个工作人员搬着一箱子杂物走过，是这段时间在这个场馆举行商演时粉丝落下的应援物。
宁梓潼在里面，看到了几个手幅，粉银相间写着“SHINNING’S”的，还有各种底色，印着江络头像的。
那个工作人员走远的时候，宁梓潼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啦啦地落下来，她哽咽着对宁梓君说：“我想络哥了……我想给她打电话。”
*****
花大价钱买了前排票，结果只看到爱豆万分委屈地被关了麦，宁家姐妹的粉圈都炸了，疯狂艾特谢氏要说法。
江络按下暂停键，脸色沉的像是暴雨前的乌云。周盼拿着电话跑过来：“梓潼说要找你，我听她语气不大对——”
江络接过手机，冷淡的表情柔和些许：“没事吧？”
江络的声音有种魔力，能让人瞬间镇静，也能让人想要宣泄。宁梓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个月来第一次把在谢氏受的委屈告诉她们以外的第三个人，江络听完，温声道：“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
宁梓潼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再也不想呆在谢氏了。”
宁家姐妹自尊心强，虽然是朋友，但是之前江络一直不方便插手，她本来想用温水煮青蛙，钝刀子割肉的手段，但是有这句话就不一样了。
“你们解约金多少？”
宁梓潼愣了一下，说：“两个人加起来八千多万。”
她们本来是准备就当这么久半毛钱没赚，和谢氏硬碰硬的。八千多万，对一般人，甚至对大部分艺人来说都不是一点小钱，但是对江络来说——
江络打开沈清隽的消息栏。
【L：哥，我十岁前的压岁钱加起来有多少？】
沈清隽：【大概五六个亿？你要的话现在就可以转给你。】
江络手抖了一下，绕是早有准备，也有点吓到。
一时间颇有种小市民一夜骤富，想全世界撒钱的冲动，好不容易把这种冲动按了回去。
【L：谢圭不值得我花这么多钱。】
“钞能力”虽然好用，但是在目前状况下只是下策。
宁家姐妹不敢和谢氏完全撕破脸，是因为她们怕自己和资本对抗，会撞得头破血流。
而只有江络知道这压根不是个问题，因为只要她想，她们的背后就有比谢氏更大的资本，长安影视撑腰。
*
谢氏娱乐。
员工们一整晚都绕着董事长办公室走，里面不住地传出来吼叫的声音，公关部经理冲上来的时候被一个高管拦在了外面：“先别进去，董事长跟前亲家撕破脸了，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你可别上去触霉头。”
公关部经理脸色发白，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样子：“您先看看这个——”
经理的手机界面上，是宁梓君的最新微博。
转发和评论都过了十万，内容是几张图片——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上方显示关联热搜，#谢氏杀人行程##宁梓君宁梓潼 快跑#，以及热搜第一：
#今天谢氏倒闭了吗？#

第179章 交出
#今天谢氏倒闭了吗#
这个话题还要追溯到宿容被谢氏冷藏的时期。
当年的容光可是能在内娱站半边天的存在, 光是宿容带起来的量就过了亿。等宿容成功和谢氏闹掰了，这个话题也没有消失，就这么一脉相承地维持了下来。
谢氏娱乐分明不是个小作坊, 却有着很小作坊的思维和运营方式, 捧的人分为两种，如谢辛白常芸这般关系户, 以及林雨笙宋怡这种好控制的。但是很遗憾, 以上这两种人, 都不怎么吸粉。
真能吸粉的，比如宁家姐妹，再比如之前和江络她们合作拍KFC广告的景渝反倒是一直被公司打压。粉丝莫名其妙同时, 不由觉得谢氏这破公司实在有病, 于是日谢氏基本上成了种日常，谢圭的黑超话签到率甚至高过不少十八线糊咖。
不过尽管谢氏作风小作坊，该控制的舆论还是一直控制着, 这个话题讨论度虽高, 但是一直没有冲上过热搜。
直到今天。
宁梓君公开自己和妹妹的行程，并且正式向谢氏提出解约诉讼。
她们人气不低, 算是小流量级别，加上七个队友、SHN官博、星耀元年官博——甚至是长安影视官博，纷纷转发, 瞬间引起全娱乐圈热议。
江络打电话给双胞胎，让她们的助理联系后援会：“目前已经全网铺开通稿和营销号，热评前排一定要控住，不能给谢氏带节奏反击的机会。”
双胞胎的助理也早就看谢氏这狗逼公司不爽很久了。反正给她发工资的是双胞胎，又不是谢氏，答应得飞快。
江络混容光粉圈许久, 带的一手好节奏，加上肖恬熟悉公关这块，还有纪雏作为外援，相关热搜话题接连不断——#全娱乐圈最惨艺人##全娱乐圈最压榨艺人的公司##宁家姐妹帮你们还八千万#。
谢氏的公关部也不是死的，这事要是闹开了对他们来说可是个大丑闻。也顾不上资金不充裕了，疯狂压通稿撤热搜。
但是他们花钱撤，星耀这边也能花钱加，两边僵持住的结果就是，相关热搜居高不下。星耀元年的资金其实也不算充裕，但这件事闹到上面以后，长安影视的秦副总直接大手一挥，拨了大几百万款下来。
SHN是长安影视亲闺女团，怎么也不好亏了亲闺女。
谢氏娱乐，董事长办公室里阴云密布。谢圭看着公关部经理送上来的图表，面色铁青。
经理缩着脖子，恨不得面前有个洞让自己躲进去，小心翼翼道：“董事长，我们现在……”
怎么办啊。
谢圭用力捏了下鼻梁，冷笑一下：“还能怎么办？”
她们起诉。
谢氏接就是了。
谢氏娱乐很快出了声明，说行程都是和艺人商定，绝对不存在逼迫行为云云，又下水军带宁家姐妹身世的节奏，不少人都被带偏了思路。
——谢氏应诉这么快，仿佛真的是有恃无恐，清者自清。宁家姐妹家庭条件这么差，说不定这所谓杀人行程是她们主动的，就为了趁还红着的时候多赚点钱。
人不要脸则无敌，谢氏玩得一手颠倒黑白，长安影视那么大一个平台，真对SHN这个小破团多上心他是不信的，关注的顶多是能赚钱的TOP3。
虽然公司律师说因为行程的确压榨，加上合约漏洞，这个官司打到最后约大概不得不解，但是谢氏这边拖着她们，过个半年一年的，SHN这种限定团又红不了多久，拖着拖着，前途也就拖没了。
谢圭小算盘打得很好。
他没想到的是，SHN真是长安影视亲闺女，也没想到，江络的手段，仅仅是一个开始。
宁家姐妹提出解约诉讼的热度刚刚有些降低，谢氏艺人的黑料就像是纸片一样飞出。
#柯燃约炮门#
#常芸金主#
……
不少谢氏捧的，有点姓名的艺人接二连三爆出黑料，吃瓜群众感觉自己像是进了瓜田的猹，吃都吃不过来了。
【柯燃，常芸……卧槽，这么一数，谢氏简直全员恶人啊？】
【也有不是恶人的啊，但是不是被冷藏，就是被压榨，谢氏这地方是只有关系户和马屁精才能待住咋滴？】
这还没完，不少其他被谢氏娱乐压榨的艺人趁你病要你命，同样解约诉讼——其中不乏近年有些热度的小生小花。谢氏忙着公关黑料都来不及，现在又被这么接二连三地背刺。
谢圭连着几天都没睡着觉，昏天黑地地忙了几天，电话铃声响起。后来谢圭回想起来，那个电话对他来说，仿佛就是催命的午夜凶铃。
江络冷清的声音从话筒中响起：“谢董事长，我手里的黑料可不止这些。”
谢圭面色僵硬道：“你想要什么？”
“这您不应该比我更清楚么？”江络冷冷地笑了一下，“把我的队员，给我交出来。”

第180章 集训
江络不会善罢甘休。
谢圭也算和她交锋几次, 对这再清楚不过。他唯一不明白的是，江络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谢氏艺人的黑料的？
目前这些还算不痛不痒，但是谢圭和江络都知道, 她手里还有更多能把人锤死的石锤。
谢圭的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前方, 到底是从哪里出错了呢，他怎么就到了被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威胁的地步？
这个问题, 江父, 江建华也想问。
到底是从哪里出错了呢？分明一年前, 他还事业有成，家庭幸福，但是自从建华地产被长安集团收购, 他每天睡不了几小时, 一睁开眼睛就要担心自己的位置会不会被取缔。祸事成双，那姓谢的老畜生竟然在这时候提出退婚——江建华也明白，江家现在这状况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联姻对象, 但是谢圭怎么能做到如此不顾旧情？
他和谢圭大吵一架, 最后也没造成什么改变。
江建华本来想摔个手机，随即讽刺地发现他竟然连一个手机的钱都要开始心疼了。
重重地叹了口气, 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
家里人大概已经听说这个消息，一个电话接着一个打过来，江建华按了静音, 看向办公桌上的一沓文件，试图平复心情。
他现在为人打工，在公司中的位置就越来越边缘化，好不容易才挣到手上这个大项目，如果出任何差错他就完蛋了，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他完成这个项目, 就算谢家退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能。
“谢董事长？”
谢圭猛地回神，他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的。”
也就只有穷途末路的时候，才会放这种狠话。
江络笑了一声，能听出来她心情不错：“星耀元年会来和谢氏交涉，顺便，我很期待。”
电话挂上，忙音连续不断地传来。
谢圭阴郁地掐上电话，对面前大气不敢出的公关部经理说：“去铺下通稿，把辛白退婚的事铺出去。”
他已经顾不上其他艺人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在今年内赚够两亿——谢圭，或者说谢氏的最后一丝生机，就是马上要定档的电视剧，《夜行》。
*****
“为了我们的朋友逃出魔窟，干杯！”
美利坚的合法饮酒年龄是二十一岁，介于SHN团员一大半都没满，只能以雪碧代替酒精，在肖恬选好的私密包厢给她们接风。终于能逃脱谢氏这破公司，宁家姐妹的气色看上去都好了不少。萧妙问：“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是找新公司还是......？”
宁梓君摇头：“我们已经被谢氏搞怕了，不出意外的话会一起成立工作室，然后挂靠在长安影视下面。”
这对双胞胎来说是目前最好的对策，她们没有能力完全独立，这样的方法又能有靠山和资源，也能有不小的自由度。
SHN九人终于合体，在正式集训开始前先是去洛城的地标建筑，好莱坞的标志下面“到此一游”打卡。
邵漫家学渊源，对电影界的胜地很是向往：“我们接下来去几个标志景点看看？”
“PASS。”江络摆了摆手，“我跟着可能会被认出来。”
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这是实话，只好把她们小队长留了下来。江络目送她们离开，松了口气，正准备去买个意大利冰激凌什么的，旁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人叫住她：“你不喜欢好莱坞？”
江络有些意外。
老人耸了耸肩，解释说：“从你的微表情看出来的。”
好莱坞真是什么怪人都有。
江络漫不经心道：“我为什么要喜欢它？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傻孩子一股脑子往里面冲，但是百分之九十九都会撞得头破血流，剩下的百分之一中又有百分之九十九需要出卖自己的良知、身体、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听上去你很了解好莱坞，”老人说，“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你？”
江络失笑：“好莱坞这么大呢。”
况且，她接触好莱坞，那还是快穿世界的事了。
江络抬起头，远远望向好莱坞的牌子，几乎自言自语道：“但是......”
“但是什么？”老人有点好奇。
江络顿住，摇了摇头：“没什么。您想吃冰激凌吗？我看到那边有买一送一的活动——”
看在开心果朗姆味的冰激凌份上，老人没有再多问。
休闲放松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天后肖恬通知大家，老师们已经到达。
集训的地点是星耀租下来并且进行改建的一栋小楼，集录音室、练习室以及宿舍和生活区为一体。
还没住几天比弗利山庄的豪宅，就不得不搬了出去，看到那栋小楼的时候萧妙忍不住吐槽：“这地方怎么这么像那种全封闭的魔鬼训练营？”
一回头，被两个站在客厅中央的男人吓了一跳。
赵哥对着她们介绍道：“这两位就是这两个月主要带你们的老师，金智光和尼尔.爱德森。”
赵哥说话的时候非常志得意满，结果看向团员们，除了萧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你们不知道他们？”萧妙激动完看到队友们表情，差点给她们跪了。
江络：“我以队长之名问一句，都谁？”
萧妙一脸要昏倒的样子开始解释——金智光是棒国最大经纪公司K社的王牌教师之一，天团QUEENS在练习生时期就在他手下待过。而尼尔.爱德森同样不得了，世界闻名的音乐人，得到三次格莱美奖，唱功一绝。
萧妙：“我们这是沾了肖总的光，这两位大概都是她靠自己的人脉请来的。”
娱乐圈是看人脉的地方，海内外都一样。
金智光是个个子不高，十分严肃的棒国男人。
他挑剔地打量团员们一番，然后分别让她们做了几个动作，评价道：“...完全不行。”
金智光有些失望。
他是看在肖恬的面子上才答应来帮这个忙，但是现在看来，华国最红女团不过如此，跟他以前手下带过的那些团差了一大截。基本功，对歌曲的敏感度，台风与和队友的契合度，全都没有达到标准。如果她们还是练习生那还能通过训练扭过来，但是她们已经出道了，还有了不低的人气。
就算早有点心理准备，听到这个评价也未免也觉得打击。
好在团员们都不是玻璃心的人，江络上前一步，微微鞠躬道：“那接下来的时间，就拜托您了。”
金智光挑了下眉。
虽然看上去态度不错，但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人气会让人变得多么浮躁，金智光不认为她们能真的静下心来练习。
“很好。”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金智光说：“今天先熟悉一下房间，明天会给你们制定训练表。”
等团员们都散开了，金智光打开手机，肖恬来了条信息：【怎么样？】
【比想象中的还要差点。】金智光实话实说，【我本来就觉得101系出来的限定团长久不了。】
棒国也有101系选秀，金智光曾经接触过其中一些出道选手，他们还是经过多年练习才去参加选秀的呢。事实证明，不少人在出道之后都会被虚假的荣光迷了眼，逐渐忘记初心，而代价就是，人气随着业务能力逐渐下降。就连经过几年练习终于出道的传统团体都会这样，更不用说101系出来的限定团了。
【说实话，我原来也是这么觉得的。】
肖恬被长安影视请过来之前看过闪耀少年的运营，简直一团糟。
金智光一愣：【那为什么......？难不成是爱国情结？】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肖恬几乎是放弃了她这四十年来打拼到的所有才回国发展的。
【那倒也有点吧。】
肖恬失笑，【最重要的是，我回来之前看《闪女》的时候，看到了她。】
【她？你指谁？】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肖恬说，【总之，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试试看吧。】
金智光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就算说要试试看，但是看这群女孩这懒懒散散的样子——
“嘿。”
尼尔.爱普森叫了金智光一声。他是个一头红发，生性热情的美利坚人，之前金智恩和他抱怨过两句自己的想法。他朝金智恩挥了挥手：“我想你并不用那么早就放弃。”
金智光一愣。
尼尔指了下一楼的练习室，透过半开的门，女孩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训练服——看样式大概是当初从《闪女》节目组蹭回来的——棕发绿眼的少女在最前面调试音响：“既然还没布置作业，那就从基本功开始，练三小时之后过《笼中鸟》.......”
金智光知道，那是江络，SHN的队长。
他盯着那扇半开的门看了几秒，心想，试试看也无妨。
于是。
接下来的差不多半个月，SHN团员们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魔鬼训练”。
金智光排的日程和江络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天还没亮就要锻炼和开嗓，两个小时唱功和正音，随后是形体训练和从天亮一直跳到天黑的的舞蹈。一天二十四小时，吃饭和睡觉时间加起来都不知道有三个小时没有，剩下全都是昏天黑地的练习。更可怕的是，为了舞台效果，这一个月她们基本上啥油星子都碰不到，连饮料都只能喝黑咖。
萧妙早就接受过类似强度的练习，周盼和李冬阳她们从小学舞也能勉强承受，但是在参加《闪女》前算是半个外行人的邵漫实在有些受不了喘着气，小声抱怨道：“我们不是为巡演集训嘛，为什么除了巡演歌曲，还要练POP和BREAK？”
光是一遍又一遍地跳巡演歌曲就够受的了，还要加这一堆看不出用处的额外训练。
刚开始还能咬牙坚持，但半个月过去，实在有点烦躁。
江络端着杯咖啡晃进来，淡淡看她一眼：“假设我们以后某个舞台能用到呢？”
邵漫：“可是那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但是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
邵漫瘪了瘪嘴有点委屈的样子，手里忽然一暖，江络往旁边看了一周：“加了糖奶的，就这一杯啊，喝完乖乖练习。”
邵漫...邵漫被成功哄住了。
“领头羊”的作用是巨大的，特别是当这群羊都还年轻。就像是高中的时候，假如班长带头和老师互怼，那这个班的学习氛围绝对会糟糕到一塌糊涂。
就这么高强度地练了快一个月，金智光才大发慈悲，给她们放了半天假。
团员们好不容易得到补觉机会，江络却依旧早早起来，给自己泡了杯黑咖，端着蔬菜沙拉走到沙发前，打开金智光给她们准备的天团舞台出来看。旁边忽然坐了一个人，江络吹了一下咖啡：“金老师。”
金智光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有点不可理喻？”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因为觉得SHN不可能坚持下来，他甚至都懒得循序渐进，开始就用了最大马力。
但是没想到，她们真的坚持下来了。
“把巡演歌曲跳到快吐出来的地步，过了半个月还在肌肉痛的练习。”江络淡淡道，“是有点不可理喻。”
金智光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江络抬起头，正好播放到了的舞台。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的世界巡演中的一场的入场部分，放眼望去，观众席少说有五万个，而不出所料，这些位置都会被坐满。
天团。
江络把这个词在嘴里咀嚼了几下，品出了点辛辣味道。她盯着屏幕，问：“天团的训练强度是什么样的？”
“就是你们现在的强度。”
江络愣怔回头，金智光严肃的眼中有一点笑意：“所以我之前没指望你们能坚持下来。”
“但是我们坚持下来了。”
“但是你们坚持下来了。”金智光说，“用你们华国话的一个词说——未来可期。”
江络笑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微信提示响了一声。
陈导在《月下》的剧组群里艾特她，说过段时间全组要上一趟《欢乐一家人》做宣传，目前台本已经出来，开场是江络和宿容的合唱。
【L：合唱什么歌？】
【陈导：宣传嘛，当然是《长河》。】
江络的手抖了一下。
《长河》，是《月下生莲》的主题曲，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
“这个团也是我手里出来的。”金智光忽然说道。
江络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金智光脸上少见出现了一点骄傲神色：“特别是他们的舞担，虽然我没有在公开场合发表过这个评价，但是在‘唱跳歌手’这个领域上，他是最杰出的之一。”
观众入场已经快结束，五万个位置座无虚席，而观众手中举的灯牌，一半都是耀眼的天空蓝，放眼望去，仿佛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导播正好切了一个观众席的近景镜头，于是江络在那片蓝海中看到了几个字。
“宿容。”
“舞担。”
然后，镜头转回舞台。
只有这么大的舞台才能让那个人尽情发挥。
他身上仿佛有无尽荣光。
“......我知道。”
周盼打着哈欠从楼梯上下来，在沙发上坐下时正好听到这几句话。她打哈欠的手顿了一下，江络脸色淡淡，但是看向屏幕的眼睛深处有光。她盯着自己最好朋友的侧脸看了几秒，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络络。”周盼死死地盯住江络，“你喜欢他？”

第181章 一更1
她们都知道, 周盼的意思，不是粉丝对爱豆的那种“喜欢”。
江络背挺得笔直，面色冷淡, 唯一能显示出她心绪浮动的不过是手里咖啡漾出的几圈波纹。
她微微抿着嘴, 就算是这种最挑颜值的角度，也一点不损伤她的盛世美颜。周盼其实一直觉得, 江络压根儿就没法对人类产生恋爱感情——她太优秀也太冷静了, 大概没有人能在她的心上留下半点涟漪。
除了宿容。
如果江络喜欢宿容的话那大概也说得过去。
只是按照江络的性子, 她不管喜不喜欢都不会承认。周盼轻轻出了口气，说：“算了，你就当我没说。”
“我是喜欢他。”
周盼用能把脖子扭断一样的力气看向好友, 江络朝她笑了一下, 漫不经心的，难以分辨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情实感。
江络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对金智光说：“金老师, 我后天回国有个行程，休息就不用了, 提前把练习补上吧。”
金智光当然不会反对。
江络快速地冲了个澡，换上训练服。清晨的练习室空荡又静谧，江络对着镜子做拉伸动作。
系统：【狗宿主。】
江络：【嗯？】
系统：【你刚才是开玩笑吗？】
江络失笑：【不然呢？】
系统欲言又止。
江络惯于在自己和他人之间竖起高墙, 用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它跟了江络二十八年八个世界，对她的一言一行再了解不过，她那种表情，就是用所谓玩笑掩盖自己真实情感的方式。
但是就算是这种玩笑，以前江络也是只会和系统开的。
或许连江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心里的高墙在逐渐融化。
【狗宿主。】系统忽然“呜”了一声, 【狗系统好高兴。】
江络一头雾水：【你们AI也是会出BUG的吗？】
这种“老父亲看到闺女长大”一般的恶心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系统却不愿多说了。
江络性格别扭，有点“傲沉”的意思，点明了反而会导致反弹。江络也顾不上多问它，为了在《欢乐一家人》的行程前把应有的练习补上，她之后两天连睡觉都顾不上，直到上回华国的飞机才终于有了休息机会。头等舱很安静，江络也习惯了在赶路时休息，路上睡得不错。
《欢乐一家人》是绿果台的当家节目，已经有十几年历史，是国民度最广的周播综艺之一。
有点人脉的剧组在开播前都会上一次《欢乐》进行宣传，《月下》剧组财大气粗，陈导和绿果台关系也不错，这期《欢乐》是《月下》专场，在场的除了陈导，还有就是几位主要演员。江络不是第一次上《欢乐》，到后台先去和主持人范洪打了个招呼。
范洪对江络的第一印象就不错，笑道：“你第一次来我还说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结果现在压根就用不上了。”
“您可别这么说。”
俗话说“流水的红人，铁打的范洪”，江络知道这不过是一句恭维话。范洪见她一个小姑娘没被人气迷了眼，心境和第一次见的时候没什么差别，更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欣赏。
寒暄完，范洪把这次的台本递给江络。
她上一次来《欢乐》的时候还是二十几个练习生中的一人，镜头都没多少，这次台本比上回足足厚了一倍。看到一半的时候陶可欣来了，凑过来问：“你的人设是什么啊？”
“人设”，在综艺节目中算是种潜规则，一般来说上综艺多的嘉宾，为了不崩人设，不同综艺中的定位都大差不差，比如陶可欣这回的人设一如既往是“游戏黑洞”。
江络把自己的台本翻过来，陶可欣好奇地凑过去，还没看清是什么，旁边化妆师略带激动地和同事说：“宿容来了？”
这还是江络出组以来和宿容头一次见面。
上一次见到他还是NEXT的舞台，不得不说，十七八岁的宿容和现在二十三的宿容几乎天差地别。脸上最后一点少年气的婴儿肥消失，像是雕塑一样的下颚线更加分明。在节目组的时候分明还有点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气息，但是不知不觉之间这种青涩气息已经消失殆尽，他看人的时候微微眯着眼，本来大的桃花眼里多了点深邃的意味。
又A又欲，性感得要命。
江络看得都有点呆，心想她容哥又不是青春期的小女孩了，怎么几个月不见就能变化这么大呢。
完全没考虑到，或许是她看人的眼神发生了改变。
“自由发挥？”
陶可欣的声音把她从愣怔中拉了回来，前者有些讶异地看着她的太笨：“节目组竟然没给你安排人设？”
“据说是因为上次她自由发挥那期成了18年《欢乐》的收视巅峰。”宿容在她们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化妆师过来给他准备妆发，朝着江络笑了一下，“晚上好。”
想想也是哦。
《欢乐》这种综艺其实没有太大安排人设的必要，陶可欣打招呼主要是因为她在另一个游戏类综艺中是常驻MC，要维持游戏黑洞人设，除非来得是那种没上过几个综艺的新人，导演组不放心。而江络，她本人就是从综艺里红出来的，哪里有再安排多余人设的必要啊，本人就足够吸粉了。
男艺人，就算是爱豆，妆发时间也长不到哪里去。江络研究完台本上的游戏，那边宿容已经拾掇好了。她们都不是第一次上综艺的，彩排省电模式很快过过去了。
上回来《欢乐》的时候江络还是个寂寂无名的小练习生，全场粉丝小猫两三只，但是这回少说三分之一的观众都拿着江络的手幅。
开场就是江络喝宿容的合唱。
《月下生莲》的主题曲《长河》是一首基调悲情的情歌。
制作过程中江络也给了点意见，比如前奏中加入了一些实地录制的波涛和冰石碰撞的声音。摄影棚中灯管暗下，猎猎的风声，以及伴随着悲壮舒缓的背景音，缓缓流淌出的宿容的嗓音。他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又风格多变，此时略微沉下点声音的时候，带着微微的沙哑和低沉。
“冰河波涛依旧，一场旧梦经年。”
灯光渐渐亮起，落在宿容的眉眼上。
在这种略显昏暗的打光下，他的神色更显得深邃。
对裴莲来说，她的前十五年虽然背负许多，但依旧美好得像是一场梦。有这一场梦在，就算后面马上就要迎来死亡，她也依旧能面带微笑——但是对容溯来说，他的梦仅仅刚开始，并不想让好不容易才触碰到的美好消失。BGM一转，宿容看向镜头，唱出全歌的高潮部分：
“奔跑着，彷徨着，徘徊着，哭泣着。”
“追逐着，确定着，寻求着，拥抱着。”
江络触及宿容的目光，心口莫名地跳了两下。一时间都不确定，他这两句词唱的是裴莲，还是......
江络微微移开视线，唱出自己的歌词：“不知该随波逐流还是逆流而上。”
“不知该就此结束还是迎来新生。”
两束灯光打到舞台中央，江络抬头和宿容对视，她的声音冷清，和宿容的和声适配性很好。
她微微皱着眉，眼中有万般多情，又有万般无情。裴莲生而为妖，残忍无心，但是，裴莲也有一丝柔情，只属于她的爱人。
下一秒，江络抬眼对着话筒，几乎是叹息一样唱出最后三个字：“我不知。”
灯光亮起。
全场寂静，就连粉丝都忘了要尖叫应援，那两人站在舞台中央，目光交缠碰撞，都是一站上舞台能把其他都衬下去的人，现在站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仿佛和周围形成了一个外人没法进得去的结界一般，张力大的几乎要满溢出来。
《月下生莲》很快就要定档，这期《欢乐一家人》在录制结束后一周就播出。而播出后，讨论度最高的不是游戏，甚至也不是电视剧，而是开场的这一首《长河》，官方发布的片段播放量一晚上就破了千万。
【啊啊啊啊络络唱得也太好听了吧！感觉比在节目组的时候唱得更好了，事业粉留下了欣慰的泪水呜呜呜呜。】
【有生之年，有生之年终于听到宿容唱小情歌了，感谢《月下生莲》，感谢《欢乐》节目组，给您磕头嘞，哐哐哐。】
至于路人——在此之前，《月下》官博已经发布过《长河》的音源，原唱是主题曲这一领域小有名气的歌手，纷纷表示：【俩爱豆罢了，还能唱得比人家专业歌手好听？江络好歹还唱过情歌，宿容连情歌的边都没擦过吧，你们粉丝吹逼也不能吹太过。】
结果点开视频片段之后。
【雾草？这俩真的是爱豆吗，这年头爱豆的业务能力已经这么牛逼了？！】
【能唱能跳能演戏，还给不给其他人点活路了？】
“糖蒸酥烙”CP超话在《闪女》节目结束后这么久终于超过“江畔”超话，这对CP粉来说可是惊天大糖，纷纷表示“磕死我了磕死我了”，不亦乐乎，直接把超话磕上了CP超话榜的前三。
虽然蒸煮平时除了营业电视剧似乎没什么交集，但是俊男美女的CP磕起来多开心啊！！
广场上粉丝欢天喜地，路人纷纷真香，《月下》剧组趁着几个相关高位热搜好生宣传了一波马上要定档的剧。
《欢乐一家人》录制结束后已经是凌晨，范洪和陈导私交也不错，拍了板，带着一众主演浩浩荡荡去了附近的小龙虾店打牙祭。
江络的飞机定在早上，大晚上的也没地方去，也就没说什么跟过去了，点菜的时候举了手：“不用算我的份。”
“你不饿啊？”陶可欣一晚上录制下来都前胸贴后背了，闻言瞪大眼睛跟看外星人似的看向江络。
江络摇了摇头：“我们很快要开巡演了，要保持身材，不然舞台效果不好看。”
陶可欣砸舌：“□□豆真难。”
她虽然也要保持身材，但是演员到底没爱豆这么苛刻，除非是角色需要，不然偶尔像现在这样打个牙祭，那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家小龙虾店范洪常来，价格比一般店贵，味道也和价格成正比，整个店里都弥漫着扑鼻的香气，等的过程中大家口水都恨不得下来，一上桌连说话都顾不上，戴上一次性手套吃得满嘴流油，啤酒瓶子和小龙虾壳堆得跟山高。
江络……江络只能卑微地坐在一边，猛灌水，试图把自己灌个水饱。灌了大概五分饱，肩被拍了一下，随即手里被塞了一个透明盒子。
是一盒沙拉。
江络回头，和宿容的目光撞上，大晚上的这人是从哪找来的沙拉啊。
“就算不能吃，好歹用叶子蘸着尝个味道还是可以的。”宿容说，“我以前在队里的时候都靠拿蛋白蘸老干妈解馋。”
江络没想到宿容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她默默地道了声谢，把沙拉拆开，夹了块蛋白蘸了点小龙虾的酱汁，放到嘴里。
……确实，多了不少滋味。
负罪感也不怎么强。
江络沉默着吃着，嘴角不明显得上扬。
吃到一半，来蹭吃蹭喝的王副导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脸色明显不怎么好，和陈导咬耳朵说道：“我认识的人刚打电话过来，说是……《夜行》准备改成周播剧，好赶在我们前头上。”
周播剧的一大特点就是边拍边播，可以在制作周期不变的前提下提前播放时间。《夜行》和《月下》本来都打算上今年的寒假档，《夜行》来这一招，大概是抱着打《月下》一个措手不及的想法。
毕竟这两部剧定位有点相似，谢氏又是擅长营销这一块的，要是《夜行》给人留下了个先入为主的印象，《月下》就会非常被动。
陈导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这确实有点突然，现在怎么办？跟着提前播放的话就要错开寒假档，按照原计划的话又怕真的被影响……
“陈导。”
陈导抬起头，江络正歪着脑袋看向他。他一哂：“你听到了？”
江络点头，陈导不是会因为年龄小就觉得对方话无足轻重的那种人，问道：“你觉得怎么办好？”
江络淡淡微笑：“他们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前提是要《夜行》真的能在质量上超过我们，您难不成对自己没有信心？”
这事就像撞衫，谁丑谁尴尬。
陈导笑起来：“怎么可能。”
是啊，他怎么就想偏了呢，他们怎么可能输给《夜行》。
不仅是陈导。
所有参与《月下生莲》制作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有种信心——他们的这个作品，出来的成绩，绝对不会差。

第182章 跳舞
《夜行》之所以提档播出, 倒也不仅是因为要打《月下生莲》一个措手不及。
更多的还是因为，谢圭一想到那两亿就背后冒冷汗。
对以前的他来说，两亿虽然多, 但也绝对没有到这种性命攸关的地步。
但现在, 谢氏前有江络捅刀，后有自家艺人背刺, 资金链实在有些难看。要是《夜行》再不能早点收回本的话, 那两亿的对赌协议就要还不上了。
谢圭想到江络就咬牙切齿。
要不是那黄毛丫头非要和他作对, 他怎么可能落到这种地步？
却没想到分明是他自己从节目组开始就指使着手下人上蹿下跳要给江络使绊子，反倒是把锅一股脑地都扣在江络脑袋上了。
不过《夜行》敢和《月下》打擂台，也是有点资本在的。
自从谢氏和江家退婚的消息传出去, 不少因为这件事脱粉的谢辛□□丝都回心转意, 仰卧起坐。他本来就是童星出身，有童年滤镜在，除非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不然基本路人盘还是有的。加上《夜行》虽然是原创剧本, 但是编剧也是曾经出过几部大爆剧的老牌，第一集 播出后收视率意外不错, 达到了1.2。
现在网络发达，网络渠道也会分掉不少热度，收视率能破1就足够粉丝吹上小半年。
谢圭听到这收视的时候当场喜不自胜, 笼罩在谢氏上面好几个月的愁云总算散掉了一些。
1.2的起始收视给萎靡不振的谢氏打了一剂强心剂，公关部出动，全网范围内下水军铺通稿，一副要靠水军把路人视野淹没的样子。
#今年大爆剧预定？首播收视1.6！知名编剧李云新作《夜行》#
#最奇巧的探案政斗剧！“国民弟弟”谢辛白领携主演新剧《夜行》#
#比起《月下生莲》这种无脑偶像剧，还是这种要动脑子看的正剧《夜行》更得心意#
“仿佛全网都在吹《夜行》有多么多么好看，两位主演演技有多么多么好, 要是不看《夜行》那你这个年就白过了——”练习室内，萧妙趁着中场休息上网冲浪，忍不住吐槽，“这水军下得跟水漫金山似的，真以为网友都没脑子？”
周盼刷着论坛道：“吹自己也就罢了，还拉踩刚定档的《月下》，真不要脸，络络你说是吧？”
抬眼，江络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点小伎俩压根不值得她关注：“比起这个，我们第一场的巡演定下位置没？”
为期两个月的集训终于迎来尾声，团员们的努力终于要迎来收获，时隔快要一年，终于能再次站上正儿八经的舞台了。
萧妙切到微信：“肖总说不出意外第一场是下个月在沪市，之后为了我们的身体和粉丝的钱包考虑，大概会以一个月三四场这样的频率开上小半年。”
宁梓君感慨道：“我们团和傻逼谢氏就是不一样，GIRLS那个完全是割韭菜的见面会都是连着开呢。”
肖恬更看重她们的可持续发展，连着开演唱会确实能在短时间内捞钱，但是很容易榨干团员和粉丝的激情。集训结束当天和两位老师吃了顿饭，之后再次各奔东西。
江络顺便去纽约拍了个杂志封面，刚下回国的飞机就收到陈导信息，问她想不想在开播当天晚上聚在一起看第一集 。
《月下》开播正好就是这两天。
聚在一起看首播这算是陈导新人时期留下来的老习惯，就算他现在已经功成名就，但是唯独这个习惯还留着。
江络本来嫌麻烦想拒绝的，陈导好巧不巧来了句：【宿容已经答应了。】
......反正这两天通告不紧。
江络回了个【OK】过去，陈导乐滋滋地将地址发了过来，是燕京一处高端会所，要求正装出席。
江络不解：【怎么选这么麻烦的地方？】
陈导：【你对你和宿容的人气没点数吗？随便选个地方没几小时就要被你们粉丝堵上了，这个会所是我一个朋友开的，至少私密性可以保证。】
好在江络从来不缺正装，随手在衣柜里挑了件小礼服换上，想了想，又搭配了个镶珍珠的腋下包，让安安开车送她。
到地方的时候，陈导已经点了一桌菜，旁边小桌上摆着香槟和啤酒，陈导解释说：“要是收视飙了呢就开香槟，要是扑街了就喝点啤酒，灌醉了收拾收拾回家得了。”
江络看了一圈：“宿容还没到？”
陈导：“他说他被堵在高架上了，怎么？”
江络摇了摇头，在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夹了点菜。
2020年1月12日，《月下生莲》绿果和黄桃双台正式播出。
晚上八点，不少观众打开了绿果台或者黄桃台。他们当中不少是浆果、容光，或者是《月下》的书粉，早就准备了一堆零食饮料，盯着广告满怀期待。也有不少人压根就不知道马上要播出什么剧，只是因为要做家务，或者纯属无聊，打开了电视而已。
江络其实不怎么习惯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脸，在《闪女》节目组的时候她就懒得看播出的节目，所以当其他工作人员都津津有味看着电视屏幕的时候，她干脆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摸鱼，和肖恬讨论接下来的巡演和团综。
江络不知道的是，或许她是唯一一个打开了《月下生莲》，还能顾得上摸鱼的观众。
《月下生莲》的第一集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惊艳”。
明显花了大心思制作的特效，两位主演都盛世美颜，最重要的是，节奏极快的剧情。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愿意花上一集电视剧四十分钟时间，看你铺一个宏大的世界观，看你把故事娓娓道来了。观众要看的是冲突，是狗血。而《月下》的第一集 ，简直明明白白写着，“我整部剧都是冲突”“我要把狗血洒在你脑门上”。
开场就是裴家大火，随即是裴莲被容家救下，和容宗主定下药引之约。
随后时间线直接跳到十五年后，裴莲被派去做容溯的护卫，中间插入裴莲看见容溯救鸟的回忆，随即是那句旁白“那一天，我第一次有点放弃了杀容家满门为裴氏报仇的想法”，一下子把观众的心提了起来，同时引出一个钩子，裴氏的大火和容家有什么关系？
这个钩子并没有留太久，在这集的末尾，裴莲把甜汤交给容溯之后，目光落在了他黑袍底下那个“容”的印记上。
在裴莲的眼中，那个“容”字逐渐被火燎得枯焦，一同她十五年前的记忆。
……
整整四十分钟的一集，看完之后却好像只过去了二十分钟，满满的意犹未尽。
实时广场上，除了粉丝的土拨鼠尖叫，也有不少路人的好评。
【洗碗的时候偶然打开黄桃台看到了这部剧，结果一个碗在我手里拿了半小时[笑哭]，不得不说《月下》的制作也太精良了吧！光是第一集 就可以脑补出几百集的狗血大戏了，好期待后面男女主的感情能怎么发展！】
【《月下》书粉，本来对这部剧没有半点期待的，书剧分离的口号都准备喊出来了，结果——我的天，没想到主演俩爱豆上镜竟然这么好看，而且演技还这么好！】
【本来一开始官宣江络要演戏的时候我还差点脱粉......现在真想给当初不坚定的自己一个巴掌，不说了我继续去舔屏了呜呜呜呜。】
除了一般路人，也有不少影视类评论人出来发言。
【电视剧这个圈儿：实际播出后比我之前想象还要好，古偶的最大弊端就是容易剧情拖沓，以及特效上的问题，但是这部剧以上两个问题目前来看都解决得不错。主演演技很让人惊喜，加上原著质量过硬，如果能全程还原原著，并且主演状态保持的话，《月下》说不定会成为一部少见的“爆剧又爆人”的作品。】
第一集 播完之后不久，陈导就接到了两个电视台纸片主任的电话。
他出去外面阳台接电话，刚才还热闹的房间瞬间充斥了一种紧张的气氛。陶可欣也刚到不久，攥紧了江络的手，手心有点冒汗。这是江络第一部 主演的电视剧，也是陶可欣去年唯一一句上星电视剧，无论是她还是江络，都承受不来它的失败。
大概过去了一个世纪。
陈导打开阳台门，携卷进来一阵凉气，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怎么回事，脸上有点空茫。
王副导性子急，问道：“陈导，怎么样啊？”
到底是好是坏，好歹给个说法啊。陶可欣小声祈祷：“好歹破一，老天爷保佑我们破个一——”
陈导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黄桃台的收视率1.8，绿果台的收视率1.6。”
双台破1.5是什么概念呢？
去年，也就是2019年的年大冠爆剧的平均收视也不过是双台破2而已。《月下》上来就来了一个1.8一个1.6，况且它还是日播剧，只要剧情不崩，后面收视只会一路看涨。
陈导也算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的了，也少有见到成绩这么好的。难说原因到底是什么，优秀的剧情，大流量的主演……总之，这部剧，妥了。
房间里安静几秒，随即就像是火星子掉进了二锅头里一样，全场都炸了。王副导是第一个跳起来的，冲着摆在旁边的一打啤酒就冲了过去。另外一个副导哈哈笑着：“不是说收视飙了就开香槟么？”
“谁要喝那没滋没味的东西！”王副导手快脚快地开了一溜啤酒，又叫服务员上了几瓶伏特加，倒腾出了几杯“深水炸弹”出来递给陈导。陈导在兴头上，也没推拒，一口下去喝得面红脖子粗。
场面顿时就收不住了。
江络本来以为有个陶可欣能陪着自己，没想到这姑娘童星出身，小时候就跟着人上酒桌，彪得很，除了陈导就她喝得最多。她也二十六七了，这年纪在娱乐圈里很是尴尬，接不到好角色就要一股脑地糊下去。《月下》成绩好了，才终于能从这种尴尬境地中跳出来。
江络半推半就地也被灌了几杯啤酒下去，她虽然不是不高兴，但是松了口气的感觉居多，没到跟陶可欣那样兴高采烈，和那群大老爷们划拳拼酒的程度。
她酒量差，跟小孩似的，几杯啤酒就足够脸上泛红，和陈导说了句去阳台上透气。一出去就被外面的冷气冻了个哆嗦，酒也醒了大半。
江络微微张口，哈了口气，盯着空气中那点白雾傻呵呵地笑了一下，阳台门上的风铃“叮当”地响了一声。
“你可算想着来醒醒酒了。”江络还以为是陶可欣。
结果肩上忽然被搭了一件大衣，藏青色的，男款，看长度少说得是个一米九左右的才撑得住。
江络微笑着，语气中有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埋怨，或许还有点撒娇的意味：“高架上堵到现在？007的上班族都该下班了。”
“我助理没找到路。”宿容眉眼柔和，阳台上没有灯，光线都来自里面，灯下看美人，迷迷蒙蒙，更加漂亮得惊心动魄。他手里拿着两个细长的高脚杯，里面装着香槟：“来一点？我看你冷得在哆嗦。”
江络顺势接过去，但是没喝，她到底不怎么喜欢酒的味道：“听说收视率没？”
“1.8和1.6。”宿容说，“陈导在里面喊呢，想不知道也难。”
江络又笑了一下。
随即是沉默，大概是因为没什么别的话好说，也大概是因为这种沉默也很让人舒服，并不是那种会让人觉得尴尬，绞尽脑汁要想话题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宿容突然说：“想跳舞么？”
“什么？”
江络还以为自己耳朵瞎了，转头，眼里忽然映出一朵香槟玫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扒拉来的。她懵呼呼地接了过去。
宿容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便携式音响，插上手机，放了一首歌。英文歌，很舒缓的类型，背景音中有架子鼓点的声音。
江络听到第一句，就很喜欢。
宿容又重复了一句：“想跳舞么？”
“跳什么？”
“交谊舞，华尔兹，”宿容笑着说，“随便。”
“那就跳‘随便’好了。”江络淡淡地，狡黠地说。
宿容把风衣给了江络，身上是单薄的休闲西装，灰色的，衬得整个人英俊挺拔。他朝江络伸出手。
“请。”
里面陈导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副牌，随即又是震天的叫喊和大叫。
江络把玫瑰插在自己胸前的装饰上，然后将右手交到了宿容手里。没有专门想舞步，只是随便跳跳，很轻松的跳法。
阳台上和里面截然不同的安静，江络本来冰凉的手逐渐有了热度，更加显得握住她手的宿容手指冰凉。她感觉有一簇火苗从他们手指接触的地方燃烧了起来，一路往上，直接烧到了她的眼睛里。
她墨绿的眼睛里有一簇火苗。
江络仰起头，发觉宿容正在看着她。她目光下移，凝到了宿容的唇上。人和人之间最暧昧的距离，不是你们唇瓣接触的时候，而是在唇瓣接触之前。缓缓靠近，很慢很慢，像是一个亘古那么缓慢——知道自己在靠近，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触碰上，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对方身上的薄荷味，当然，更多的，还有自己如锤鼓般的心跳。
“咚。”
“咚。”
“咚。”
……
突然地，阳台门被猛地打开。陈导醉醺醺地冲出来，对他们举了举杯子：“你俩不来喝？哦呦这外面怪冷的。”
江络和宿容迅速地分开，目光没有对视，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她像是掩饰一样拿起了那杯香槟，猛地灌了一口。
“我们马上来。”宿容有意地挡住了陈导的视线，让他不至于察觉到江络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江络敛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阳台外面的皑皑白雪。宿容看着她的神情，莫名觉得有些可爱，说：“下个月的巡演，加油。”
江络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
“说真的，加油。”宿容正经了一些，顿了顿，“华国，也是时候出一个天团了。”
江络一愣。
香槟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她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宿容看着她，眼中温和，又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介于燃烧中的火焰和快要熄灭的火种当中的东西：“到时候出去就能说，这个天团当年我也教过。”
阳台的门再次关上，外面恢复寂静。
江络拢了拢身上属于宿容的大衣。
……香槟，比她想象的要好喝。

第183章 售票
“电视剧这个圈儿”, 本名王小权，是影视类最具盛名的微博大V之一。
在《月下生莲》预告片刚出来，大部分人都因为主演是爱豆而对这部剧不看好的时候, 王小权就已经有预感，《月下》会成为寒假档, 甚至是整个2020年的一匹黑马。
事实证明, 他并没有想错，《月下生莲》开播以来, 口碑和收视率都以一种喜人的趋势稳步上升，目前50集播放过半，双台收视都稳在了2.1左右, 一副要在年初就成为今年收视冠军的架势。
因为当初的“神预测”，王小权借着《月下》的东风在网红圈上了个台阶, 对它很有点知遇之恩的感谢，也从此成了《月下》的死忠剧粉。
晚八点, 王小权一边和朋友聊天, 一边等待电视剧开播。
【现在《月下》虽然算得上是热播, 但是还称不上“爆剧”, 能不能更上一个台阶, 就看接下来这几集了。】
他对这部剧期望很高。
众所周知, 古偶的一大特点就是爆剧不爆人。剧粉大多只有三月热情, 等剧播完就像石头沉进海底, 瞬间没了声。王小权印象中, 爆剧又爆人的一共就那么几部。十年前的一部武侠, 六年前的一部宫斗，三年前的一部网剧——无一例外，都是现象级爆剧。
《月下》是日播剧, 一共五十集，短短小半个月就播放过半。
相较于谈情说爱，《月下》的冲突和狗血，更多还是着笔在家仇国恨，以及人物的刻画上。
马上要播出的，正是全剧的大**之一，人妖之战。
主题曲过后，马上是铿锵有力的战鼓声。
裴莲在军帐之中，脑中还想着前几天下山看到容溯和陌生女子在一起的事，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
旁边季小柔有些担心道：“阿莲，你第一次上战场就是这种场面......”
“我是修行界这代天赋最高，地位最高的弟子，我不去，又怎么能让其他弟子愿意上战场？”
裴莲打断她，安抚地看着季小柔：“没事的，他们伤不了我。”
“你总是这样。”季小柔欲言又止许久，终是叹气。
裴莲阿莲一直是这样，似乎伤害自己对她来说已经成了种习惯。分明也是被容家宠着长大的，怎么就养成了这副石头般的性子？
镜头一转，到了战场。
王小权往嘴里塞零食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瞪大。
他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打开了什么大制作美剧。战场上硝烟四起，妖的眼睛通红，几乎能看到里面血丝，特效好到他这个稍微懂点行的都不由为剧组心疼钱的地步。对大部分国产剧来说，“打斗戏”都是最枯燥无味，也是最容易惹出笑话的部分。五毛钱特效乱飞，演员被威亚吊着随意地飞来飞去，主演和龙套表情一个塞一个僵硬，简直想捂着眼睛把这段跳过去。
但是《月下生莲》却完全不一样。
一身红衣的少女在战场中翩飞，手中软剑灵巧地斩下一只又一只妖的脑袋，道具剑仿佛成了她的一部分，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残忍得富有美感。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人心惊胆战，根本无法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随即，就当观众刚要开始有点倦怠的时候，马上就是人族落入下风，随即江络被季宗主挟持的剧情。
就算早就知道剧情，但在紧张的BGM和演员精湛演技的影响下，王小权都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忍不住提出一个疑问，季宗主好端端的，挟持裴莲干什么？
伴随着季宗主那句嚣张又惊人的话，观众们的问题得到了解答，随即心脏一下子吊了起来！
——“容家的小儿子需要妖皇血脉作为药引，而你，裴莲，是裴氏五百年唯一的返祖，纯血的妖族公主。”
【卧槽！卧槽！卧槽！裴莲竟然是妖？？？！】
【现在想起来很多事情都能得到解答了啊，比如裴莲问容溯“世界上有没有好妖”，我一开始还以为又要来个圣母白莲花女主了呢，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她自己是妖？！】
【啊啊啊下一集呢，下一集怎么没有了？】
原著党到底是小众。
《月下》的大多数观众都懒得看书，既不想被原著党剧透，又抓心挠肺地想着看下一集。
在这之前，观众都忧心裴莲和容溯的感情会如何发展，他们虽然心意相通，但是一有药引之约，二有灭族之仇。直到这一集，所谓“灭族之仇”被揭示出来，压根是个笑话。当年裴莲被母亲从高崖上抛下，母亲那句话，不过是她编造出来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言。
事实是，那个快要死了的女人眼里满是仇恨，完全不顾自己的话对于一个刚刚懂事的孩子来说是多么沉重的负担：“裴莲，你生来就是要为了裴氏一族的荣耀献身的，你要复仇，要振兴裴氏，听到了吗？”
裴莲回忆中冰冷的裴氏，和眼前知道她身份之后修行者们的眼神，讽刺地达成了一致。
裴莲的眼睛开始泛红，人类就是这种自私自利，冷心冷肺的种族。
直到她扭头，看到容宗主关切的眼神，忽然一顿，薄凉道：“你真以为，我蠢到什么都不知道？”
观众这才恍然。
是啊，她怎么会不知道呢？裴莲本就是这么个智多近妖，惊才艳艳的人物。
而正是如此，才更让他们觉得心疼。平凡的灰姑娘早就落伍，美强惨才更能让人真情实感地喜欢。
王小权看着裴莲心如死灰解决完身后之世事独自结束这笑话般的一生，一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有点眼角泛红，更不用说《月下》的主要受众，各年龄段的姑娘们了，一时间简直泪淹全网。
【我的眼泪不值钱，编剧你出来，我要给你寄刀片！】
【就算知道莲妹妹不至于这么简单地被发盒饭，但是我这眼泪咋就止不住呢，姓容的还历练个屁啊，你老婆都快凉了，赶紧给我滚回来！】
大**的两集结束，即时收视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2.9，就差一点点破3。王小权虽然心跳一瞬，但这收视也算是情理之中，更惊人的还是《月下》的各项网络指数。
百度指数破二十万，微博指数破了百万。
网络指数和电视剧的讨论度息息相关，收视再高，像去年某位老牌视后的职场剧，虽然收视破3，但是在网上没什么水花，也称不上是爆剧。
#心疼 裴莲#
这个话题在当晚冲上热搜，在剧组没出手的情况下靠着网友自发宣传就爬到了热一，点进去，都是剧粉剪辑的裴莲名场面时刻，红衣黑发，光是这张脸就足够不少颜狗垂直入坑，江络大名相关热搜自从《月下》播出后就成了热搜常客，这次更是在高位挂了一整晚。
江络热度迎来新高，不少新粉入坑，连带着新发布的两张团专歌曲《TWNKLE》和《告白墙》的销量都高上不少，在《月下》中作为插曲的《BYE U》更是在几大音乐榜单飙升200%以上。
肖恬作为公关小能手，和江络商量之后，趁着这个东风，发布了SHN将要开巡演，并且会在第二天晚上开通购票渠道的消息。
SHN要开巡演这事粉丝基本都知道，但路人看了忍不住惊讶，同时也有疑问的：【我知道SHN人气不差，但是真的能开起巡演吗？】
【女团，又是限定团，星耀元年怕不是想割韭菜想疯了啊？可别到时候上座率出来丢人：）】
唐小沫作为江络新粉，早就向往要去跑江络的现场。这晚早早就蹲在了电脑前，全神贯注，一秒一刷新。室友嘲笑她道：“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刚看了，足足有一万五个座呢，你等明天早上买都来得及。”
唐小沫不理她。
她加了几个老粉，据说江络的现场票一向是一票难求，很难买的。自顾自地测试网速，比较了流量和WIFI的速度半天，最终还是选择了流量。九点一到，她用自己单身二十年手速飞快按下“购票”键——
唐小沫僵在原地。
室友看她一动不动：“咋？网卡了？”
“网没卡……但是我没抢着。”唐小沫欲哭无泪。
“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了十几秒啊？
室友一脸震惊地从床上下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唐小沫的电脑屏幕。
［购票失败。］
［您购买的票据类型已售空。］
刷新了几次都没改变。
也就是说，一万五的票，十几秒内就卖空了？！

第184章 巡演
九点零一分, 购票渠道关闭。
SHN官博下面，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十秒钟之内票就抢光了，真的假的？主办方没唬人吧？】
【恍恍惚惚上面的一看就没追过红人, 想当年我追的时候连东京巨蛋的票都得抢红了眼，就是没想到SHN的票也这么难抢。】
【沃日！我就是手慢了那么一嗲嗲而已！刚问了认识的牛, 说是山顶（后排座位）票都已经炒到6k+了......有经验的姐妹出来说说, 等快开始的时候价格会不会降啊？】
【按我经验只会接着飙，毕竟这是第一场嘛很有纪念意义, 顺便炫耀一下，我抢到了嘿嘿嘿嘿嘿】
【？？？禁止炫耀！！！谁来把这个人赶出去！！！】
吱吱作为老粉，不是第一次抢票, 这次也险而又险才得到了入场机会。
她看着屏幕上“购票成功”四个字松了口气，打开管理群, 橙子正在里面问：【我们这次应援怎么说？】
吱吱：【官方应该会出SHN的应援灯，这两天就该在京东上了吧？剩下的我们还是低调为上, 毕竟络哥生日就在下月底, 而且最近VOGUE美利坚版又得上了, 得为散粉的小金库考虑考虑——好一周年星耀不准备大半, 不然连我们官方后援会的小金库都要不够了。】
对于江络的时尚圈资源, 络粉是痛并快乐着的。
快乐当然不必说, 别家的艺人, 就别说江络的同龄人了, 就连那些个大花也少有能上VOGUE封面的, 这可是VOGUE啊！就连对时尚圈摸瞎的路人听到都得感叹一声江络的时尚圈资源真是没谁了。
至于痛。爱豆马上要开巡演, 有新的漂亮杂志可以看，春季香奈儿彩妆还要出新系列，明明是几份的快乐——如果不是他们的钱包莫名其妙就越来越瘪的话。
偏偏江络还不是和别家艺人一样为了割韭菜, 纯粹是因为资源太好，代言逼格太高。
络粉：难不成爱豆太优秀也是种错吗？
吱吱摸了摸下巴，灵光一闪：【说起来我有个办法，不用花太多钱，能让大家都开心的，听听么？】
*
几天后，沪市，巡演场馆，彩排。
江络到得早，场内只有导演、灯光师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这种场馆并不是所有位置都会开放，虽然卖出去的票只有一万五，但是实际座位接近一万七千张。灯光还没有开，江络一个人安静地站在巨大的舞台的中央，放眼望去，空旷、宽广又寂静的场馆内，无数张座椅安静地排布。
空气中带着灰尘和崭新器械的味道。
她莫名地就有些心潮澎湃，转身，拿手机对着空旷的座椅拍了一张。
发布微博。
【SHINNING’S-江络：发布图片[图片]】
江络营业少，大部分时间微博都长草，粉丝瞬间哭成一圈。
【女鹅你终于想起你的微博账号了？这是哪啊，巡演场馆吗？】
【啊啊啊啊位置好多！好多！这么多位置然鹅我还是没抢到票......默默抱紧了自己。】
江络看着几条热评失笑。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叫：“I’m king of the world！！！”
江络还以为这种憨憨事情绝对是萧妙干的，一回头和奚小怜的目光对上。
江络：“......”
奚小怜：“......”
奚小怜默默捂住了脸。
江络绝对不会承认，刚才她也有一点想对着场馆大喊的想法。
SHN团员们身上通告紧，直到第一场巡演前天才终于能聚齐彩排。因为两个月的魔鬼训练，她们的动作已经烂熟于心，彩排也不过是省电模式过一遍站位，了解一下基本流程，和现场导演商量一下舞美以及和主持人的互动什么的。巡演全程都会由专门请来的影视工作室录制，按照肖恬的意思，到时候会作为给粉丝的限量版礼物送出。
很快到了第一场巡演当天。
二月初刚过完年，沪市的天还冷的很。吱吱顶着寒风在场馆门口发应援物，虽然考虑到大家的钱包，这次的宗旨是“低调为上”，但是场馆外最基本的支架、海报、横幅，还有发给粉丝的手幅灯牌还是少不了的。她一边哈气一边把代表江洛粉丝的“小浆果”手饰递给一个粉丝，叮嘱道：“一会一定要大声喊啊！”
那粉丝不是第一次跑现场，笑着道：“我喉片都带了三盒呢，辛苦会长了。”
快发完的时候，猫草，一个看打扮就挺“富二代”的年轻男人过来，一边看手机一边道：“其他八家都答应了你那个提议，各家后援会已经在扩转叮嘱散粉了。“
吱吱扛着手里一米x一米的巨大灯牌，比了个“OK”。
五点左右正式进场，场馆外面还围了不少没有票的粉丝。虽然进不去，但是外场也有大屏幕全程直播，况且想想爱豆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而且等结束的时候还能送下班，来这一趟也算值得。唐小沫就是其中一个，她沪市本地人，还专门扛了两打热奶茶过来，分给其他在寒风中望着大屏幕的浆果们。
虽然开了空调，但是场馆内还是有点凉气，直到座位被逐渐坐满，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巨大的场馆似乎也暖和起来。
SHN团员们都换上了演出服，考虑到还没散尽的年味儿，她们的外套底色用了红色，上面皮革装饰，江络看着自己的衣服，忍不住吐槽：“这衣服看上去怎么这么像是骑马的？”
“毕竟服化道还是节目组那批嘛。”萧妙说。
《闪女》的制作组都属于星耀旗下，现在在肖恬手里，这套服装很有他们一如既往的“土味”感，但是看久了竟然还有点好看。舞台这地方江络驾轻就熟，但不知是因为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还是因为这是她们第一次巡演，上台之前久违地感到了紧张。深呼吸一下，在手心画了个“人”字吞下去，带头上台。
一出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按站位跟在她后面的萧妙奇怪探头：“络哥，怎么——”
随即她自己也愣住了。
巨大的场馆坐满了人，人头攒动，望不到头，热闹得像是什么大型体育赛事。
大部分观众手里都拿着灯牌，一眼望去，团员们的应援色交杂在一起，好像是星河落入了人间。江络看到了大片大片自己的红色灯牌，有单字的“络”，还有几个粉丝组合在一起的“江络”“精灵公主”“江络又A又欲”，各种样式，闪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这种大场馆都有几层，每层中间会有栏杆作为间隔，一半来说栏杆都是“兵家必争之地”——占地高，位置好，一眼就能看见。令人意外的是，栏杆上没有任何一个团员的个人灯牌，满满地挂着象征SHN的粉银两色，像是一团团颜色柔和的火焰。
而最震撼的。
是在她们一眼就能看见的最中间位置，不管是哪家粉丝，都统一放弃了举自家灯牌，而是用银粉两色的灯牌组合出了三个巨大的字母。
SHN。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话，用来形容这个场面了。
周盼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啊。”
也太不可思议了。
江络定定地望着那三个巨大的字母看了几秒，才带着队员们上场。本来开场只有个打招呼的环节，她想了想，做了个手势，等所有人自我介绍完毕，她们拉起手，对着观众们整齐划一地鞠躬。表达感谢。
至于她们在感谢什么，在场所有观众都心知肚明。
吱吱旁边坐的正好是周盼的后援会会长，一个比她年长几岁的白领。她微笑着看着吱吱，说：“谢谢啊，看小孩们怪高兴的。”
这事能成还多亏江络家，他们体量最大，如果这提议不是吱吱提出来的，肯定很难成。
“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吱吱反问。
追星最不应该的就是自我感动。
江络是最好的队长，江络很喜欢这个团，那他们也要做最喜欢这个团的粉丝。
江络她们确实怪高兴的，一个半小时，除了中间两个短暂的游戏问答环节作为休息，其他时间都是唱跳表演，从节目期间的《就要做这般女子》《我无法忘记》，到专辑的三首歌《BYE U》《告白墙》《TWNKLE》，全程状态在线，时不时还有高光动作——江络“重制”了一波节目中的名场面“仙女落泪”和“砸京胡”。而经过两个月的魔鬼训练，团员们的业务能力不仅没有像一些粉丝担心的那样，会因为出厂后铺天盖地的通告而下降，反倒是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动作整齐划一，又有舞台王者江络撑起上限，粉丝们的尖叫简直要冲破屋顶。
江络喝了口水，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说：“接下来是本次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
“啊啊啊啊怎么就最后一首了，感觉还没嗨够呢！”
“雾草！仔细一看都快俩小时了，果然古人诚不欺我，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一下，节目单上的歌不都演完了吗。”一个粉丝微微瞪大了眼，随即激动道，“难不成是——”
江络微笑道，“接下来这首歌，是我们一专的主打，也是唯一一首目前还没有公开的新歌，《笼中鸟》。”

第185章 作死
一下子全场都炸了。
《笼中鸟》是一专中唯一一首会收费的歌曲, 星耀元年又不是做慈善的，也要赚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前面三首歌都是在位这一首做铺垫。各种通稿从上个月《告白墙》发布之后就开始铺开来了，把粉丝的胃口吊了个十成十。
在第一场巡演上公开这首歌, 也算是为这场值得纪念的演出多画下浓墨重彩一笔。
《笼中鸟》和它文艺的名字不同，是首挺燃的嘻哈歌曲, 伴随着江络完美的rap开场, 刚才有点倦怠的气氛瞬间又拉到了巅峰！
“不受约束，不受掣肘, 不为风言所扰。”
“特立独行，展翅高飞，不做笼中之鸟。”
《笼中鸟》的词一半都是团员们自己改写的, 每一句都是她们的愿望。
不愿做笼子里那让人观赏的金丝雀。
她们想要的，是飞上蓝天。
第一场巡演在粉丝们的欢呼和尖叫中圆满结束。
《笼中鸟》的片段饭拍在粉丝们的自发搜索下冲上热搜, 肖恬趁热打铁，发布了《笼中鸟》的专辑封面。
巨大的铁鸟笼前, 少女们或站或坐, 光影之中, 画面静谧又暗藏汹涌。
她们无一例外, 都抬眼看向了镜头外的天空。
几天后, 就当《笼中鸟》饭拍的最高播放量冲上千万时, 《笼中鸟》数字专辑正式发售。
如果说前三首歌的播放量和榜单看的是SHN的人气, 这首歌看的则是她们的卖气。毕竟歌曲和代言不同, 不能吃不能用。最终销量也完全没有让人失望——渠道开通二十四小时内, 销售额就冲上了一千万, 这还是在每家总有点不约团活动的唯粉在的前提下。
虽然卖专辑这事向来是第一天鸡血，后面会逐渐缓下来，但要知道前师兄团闪耀少年都卖了两年了, 也才堪堪破一千五百万而已。
星耀元年新派系这边一整天都欢天喜地的，知道明年的年终奖肯定很好看。江络跟着蹭了肖恬几个大红包，这几个红包不仅是有关团专，还有关于《月下》的。就当所有人都以为在大**之后《月下》收视率会回落，却不料几天后，本来趋于平淡的收视率忽然飙升，直接飙过了4.5！
这两集，讲的正是容溯回宗门之后的事。
《月下》粉丝有个戏称，说这部剧别的都好，就是男女主轮流上线，之前裴莲戏份多的时候容溯都在山下历练，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裴莲却躺冰棺里去了。
容溯一回来，就是一段哭戏。
冰棺之中，裴莲一双灵动的眼睛阖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容溯握着她的一只手，他俩的手都是出了名的好看，现在交握在一起，好像是什么上等的艺术品。
被无数人指指点点也从来没有任何波动的容少宗主红了眼眶，嘴唇颤动，似乎要吐出什么字，但最终还是没吐出来。
他没有表现得多么疯狂，甚至都没有真正落下半滴眼泪，但是只要看到他神情的，都不会对他的悲痛产生任何怀疑。
宿容演得太好了，这一段哭戏被不少人截下来，甚至还有影评人评价说，宿容的技巧，很有当年那位惊才艳艳，又过早陨落的天才影后楚夏之风。
之后就是容溯下山寻药，季小柔偷药，裴莲醒来，以及——吻戏。
大概是那场吻戏太过唯美，也太过不容易，就连两家粉丝都没顾得上柠檬精，纷纷在弹幕流下了老母亲的泪水。
【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真的，终于亲上了呜呜呜】
【虽然十几集完结了才亲上，但是我竟然一点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只想喊我CP好甜！】
【顶着锅盖出来说一句，没人觉得不仅是剧中CP，“糖蒸酥酪”也很配吗？】
【顶着锅盖回答，我也这么觉得...最近从《闪女》开始补，导师X学员开始的爱情，磕死我了。】
一场哭戏，一场吻戏，两哥片段席卷了微博、朋友圈、各大论坛，不仅让“溯莲”成为寒假档最火热的剧CP，更是阴差阳错的，让“糖蒸酥酪”大火了一把。宿容和江络和其他单纯合作的演员不同，他们的缘分追溯起来还挺久远，又一起上过好些个综艺，考古起来简直有数不清的糖可以磕。
纸片人CP固然好，但是哪有真人CP香啊！《月下生莲》火成这个样子，基本上有点社交的人为了不落伍，都多多少少看过几集。当中成为剧粉，紧接着成为CP粉的数不胜数。
“糖蒸酥酪”的同人图井喷式产出，什么“师生恋”“剧组夫妻”“小饭馆的老板和老板娘（？）”，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CP粉画不出来的。
江络半是出于对她的正面影响考虑，半是出于私心，对剧组的这一做法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错，“糖蒸酥酪”火成这样，其中也有剧组添砖加瓦。炒CP一直是种不错的营销手段，CP和电视剧互相成就，《月下》这股火越烧越大，一下子席卷了全华国。
【标题】你区完全变成《月下》贴吧了，瑟瑟发抖
【主楼】络粉和容光姐姐也太踏马会日路了，我一个吃瓜路被日进你们剧楼N+1次，这剧真这么火？
【1L】就说说我周围吧，我妈我姐我同事，感觉全世界都在看这剧，最开始我还有点烦，直到某次实在无聊跟着看了一集，真香。
【2L】又来了又来了，这两家粉脸真大，吹逼也不看看这已经是0202年？还在用“我周围都在看”这一套呢？
【3L】哈哈哈哈哈上面的怕不是某部营销剧男主粉？[月下收视率图.JPG][各大视频网站相关产出.JPG][网络指数和演员人气榜单.JPG]，宿容和江络前些天就各榜单登顶了，微博粉丝更是哗啦啦破了三千五百万和两千万大关，别酸了，看看你爹的实绩，承认《月下》是现象级爆剧吧：）
现象级爆剧。
这个词不是随口就能说的，现在网络发达，已经很难出现当年那样万人空巷，全国都追一部剧的场面，剧有多爆得综合考虑各项数据。江络真正意识到《月下生莲》大爆，还是年后去沈家吃饭的时候，焦令媛忽然挥手叫她：“络络，这讲的不是你那个剧吗？”
因为要去集训，之前“每周日回家吃饭”的惯例断了许久，过年的时候她和沈清隽又有各大卫视跨年晚会的通告，到二月底了江络才终于空下行程回家吃饭。焦令媛没看电视的习惯，电视剧摆在那就是拿来看闺女的作品的，剩下时间就开个央视台当背景音。江络停下和饺子皮搏斗的手，一回头就看见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在说什么“《月下》现象”，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焦令媛虽然对粉圈那些弯弯绕绕还是一知半解，但是能被央视点名——而且还是点的优点——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牛逼啊！要不是因为顾及闺女大概不会喜欢，焦令媛简直想当场去圈子里吹一波自己闺女有多争气。他们这种高门大户的，小辈生出来什么都有了，大多数都躺着当咸鱼，江络在里面不管是哪方面，都个顶个的出挑。
“络络，你不会包饺子，放着我来好了。”
江络回神，她做饭倒是会的，但是包饺子这真不是熟练工——毕竟江家人肯定不会带着她干这事，在快穿世界也没的机会——包出来的奇形怪状，一副下水就会散开来的样子。也没逞强，由着她哥哥把饺子皮都拖自己那边去了。沈清隽分明在国外长大，但是一手包饺子技术熟练得很，三两下一个饺子出来，一边包一边和江络说最近圈子里的八卦，哪个视帝又出轨了，哪对圈内夫妻又分居了，最后总结道：“圈内男人没几个好东西，你要找也得找个圈外清清白白的。”
他们沈家这么漂亮优秀的白菜，可不能不知道打哪来的猪给拱去了。
江络看他一本正经，甚至有点紧张的神色失笑：“没影的事呢。”
焦令媛依在沈长安怀里，看着一双儿女有说有笑，这是她过去十几年想都不敢想的场面，一时间眼睛都有点发涩。沈长安给她递了张纸，焦令媛擦了擦眼角，犹豫许久，还是转头问江络：“络络，今年是你爷爷，沈老爷子七十大寿。”
前二十年他们基本都和老爷子那边没什么联系，现在大概是对方年纪上来了，也终于意识到当初的自己有多万名不误，算是先服了软，递了帖子过来
江路一开始是想直言拒绝的，但是被全家人小心翼翼看着，拒绝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考虑考虑吧。”
有这句话就够了，在不知不觉中，最开始见面是江络和他们那种疏离又脆弱的关系，终于牢固了一点。
*****
沈家其乐融融，而谢氏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和《月下生莲》的红火截然不同，谁也没想到《夜行》开播1.2就是这部剧的巅峰了。
是，确实不少周播剧的收视率是一路看低的，但是不管是谢圭，还是番茄台的制片主任，都没想到这倒霉事就发生在了他们身上。《夜行》的编剧虽然是老派大将，但是也是第一次尝试锦衣卫题材，颇有点拿不好破案和感情戏的平衡。根据宣传，观众都是奔着看一部古代刑侦剧来的，结果给他们看的是一部刑侦皮的狗血小言，那可不得炸了锅？
和观众的不满相对应的就是难看的收视率，第三周就降到了1以下。
谢氏本来还想靠着营销手段救一波，然而刚开播的时候他们的水军实在铺得太密，加上质量实在粗制滥造，引起了网友逆反，一时间网上都是声讨这部剧的声音。
番茄台的制片主任愁的脑袋上的地中海变成了大平原，被骂了几天终于坐不住了，火急火燎得请人来改剧本。
这步棋本来没什么问题，改来改去改来改去，最终改出来的版本倒是能过得去了，奈何——谢辛白那演技压不住啊！
他虽然是童星出身，但是演技也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原来那个小言男主角人设撑得住，现在给他个满脑子家仇国恨的枭雄角色，演出来简直四不像，日常就是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甚至生了要罢演的心思。可惜这部戏是他们谢氏的最后一丝稻草，就算再怎么头疼，也得咬着牙上。
咬着牙的结果就是，观众的怒气都转移到了他身上，一时间骂关系户的，骂演技差的，骂他矮子长得丑的，什么都有。这些倒都是实话，换个心态好点的听听也就过来，奈何谢辛白这人还是个玻璃心，一下子，心态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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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宜楠被导演使唤去叫谢辛白下来的时候是浑身不情愿的。
谢辛白这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自从《夜行》的收视率降下0.8，就破罐子破摔了似的，成天找借口请假。刚开始看在他是投资方谢氏的人，导演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要知道《夜行》可是边拍边播的，要是他再不滚下来过完自己戏份，纪要赶不上下周的新一集了。
赵宜楠敲了下门，没声，皱着眉干脆用从前台拿的万能卡开了房门：“谢——咳咳！”
门一开就被里面的味道冲得咳嗽，赵宜楠抬眼，窗帘拉着，不大的酒店房间显得黑暗压抑，里面烟雾缭绕。
烟雾的来源，就是蜷缩在沙发上的谢辛白。
他胡子拉碴，眼下青黑，活像是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似的，但是表情却和身体状态截然相反，一副飘飘欲仙模样。赵宜楠混娱乐圈这么久，也不是傻的，没几秒就意识到谢辛白在干什么，哆嗦着嘴唇挤出几个字：“谢辛白，你疯了？！”

第186章 亲吻
谢辛白童星出身, 只要不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能稳住基本路人盘，这也是赵宜楠之所以选择《夜行》这部剧打入影视圈的原因。
但是这容忍度，绝对不包括吸毒。
这是所有正常人的底线。
“谢辛白。”赵宜楠捂着鼻子上前，狠狠晃了他一下,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谢辛白盯着赵宜楠看了好几秒, 才恍恍惚惚地认出来她是谁,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烟卷，朝赵宜楠咧嘴笑了下, 下一秒又恢复了阴沉的模样。
谢辛白也不是不知道这事触红线了：“这一支下去啊，什么烦恼都忘了, 那些骂我的人……连戏都演的更好了, 你没看到网上最新评论，都在夸我演技有进步吗？”
赵宜楠荒诞地看着他, 这算什么破理由？全娱乐圈又不是他一个人被骂, 怎么不见人家触红线呢？
察觉到赵宜楠表情不认同，谢辛白阴恻恻地看向她：“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不想看到这戏拍到一半, 男主角不能上了吧？”
赵宜楠一顿。
握在手机上的手紧了紧, 若是这事被爆出去, 别说后面能不能接着拍了，前面放出去的部分也都要撤回来, 这是她进入影视圈的第一步，冒不起这么大的风险。
她缓缓闭上眼, 最终说：“……我知道了。”
*****
江络这两天忙着为过段时间的华国音乐盛典准备。
华国音乐盛典虽然逼格不及金钟这种国家级艺术大奖, 但是也远比一般晚会榜单含金量高。
SHN早早把团专《笼中鸟》送去参选年度最佳专辑，但这种存在评委会，人气只是指标之一的奖项, 她们能BATTL过那些天王天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能成功入选就阿弥陀佛，足够她们往脸上贴三层金。
所以肖恬早早叮嘱她们，选红毯礼服的时候低调为上，打扮得花枝招展过去陪跑，那不是丢人现眼么？
江络本来准备在相熟的品牌随便租一件礼服，还没来得及询问品牌方，焦令媛打电话过来，说想让她陪着去逛街：“我也就是问问，你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的。”
焦令媛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才堪堪能正常出门，江络听着对方小心翼翼的语气沉默几秒，眉眼柔和地答应下来。焦令媛瞬间欢天喜地，逛街的位置定在了燕京一处商场，定位是超高端人群，下面三层室内广场都是名牌门店，四五层则是几个高奢的专门店。
焦令媛：“你不是喜欢香奈儿？香奈儿的燕京总店就在那，我打好招呼了，今天就招呼我们一家客人，不用担心被认识你的人堵到。”
江络其实说不上更喜欢哪个牌子，但是既然焦令媛这么说了，也没多说什么：“是，我挺喜欢这个牌子的。”
到商场，直接从专用电梯上了五楼。经理是个三十岁上下，打扮时尚的精英男，迎上来打招呼：“沈太太……”
他目光在焦令媛和江络身上一扫，似乎意识到什么，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他们这样职业的，保密已经成了溶在血液中的习惯，停顿一秒，就像没事人似的接着道：“还有江小姐，您应该已经拿到我们家最新一季的彩妆了吧？”
江络点头：“过两天就要拍新一季的广告。”
经理带着她们进去，介绍道：“那边都是可供您租赁的当季秀款。”
焦令媛在那些礼服裙上粗略扫过，不大满意地皱起眉：“就这些？”
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有点太泯然众人了，配不上她家络络。
如果让别人听到焦令媛的心声，怕是下巴都要瞎掉了。几十万的礼服还嫌普通，光是这个价钱和香奈儿的名头，就算只是个麻袋，大多数人都会违心夸一句好看了好吗！
焦令媛艺术世家出身，眼光高得很，在店面里巡视一圈，落到角落一条裙子上，露背款，黑白两色，在背后用钻石组成了一支半盛开的玫瑰，低调又奢华。她看到第一眼就很喜欢，指着那条裙子问：“这条不行么？”
经理有些为难地道：“沈太太，这条是超季款，秀场都还没上呢，是不供租赁的。”
江络看着那条裙子，虽然有点遗憾，但是她穿当季也不是不行，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呢，焦令媛以和她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手速“唰”地掏出了张黑卡：“那好办，这条裙子我买下了。”
江络：？？？
不供租赁，那就买嘛——逻辑上是没什么问题，可是香奈儿的超季礼服那可是天价，这件衣服都能在二线城市好地段买套房了！江络正想说什么，却直接被焦令媛堵了回去：“我在疗养院躺了这么久，生日礼物和压岁钱都是你沈叔叔给你备着的，我一点都没有参与......”
眼眶都开始泛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好像江络说一个“不”字就能立刻哭出来。江络最受不了眼泪攻势，拒绝的话堵在了嗓子口。
焦令媛看着江络无奈的神色，在心里给自己默默鼓掌，好在她当年跟楚夏学的两招过了这么多年也没忘。
江络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了想，指着旁边的一个镶钻的水桶包说：“这个包麻烦包一下，一会从我卡上划。”
刚才焦令媛多看了那个包好几眼，只是因为这次是陪闺女来购物的，一直没说。
江络：“说陪我来买东西，您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几十万的包我还是买得起的。”
《月下生莲》爆红，陈导是实诚人，给她提了一档片酬，现在手上拿到的钱很可观。香奈儿的天价高定她买不起，但是给母亲买一个礼物，她刷卡刷得很爽快。
焦令媛哼着小曲回到家，她的各种名贵包包能放满一个衣帽间，但唯独这个包，她打定主意要天天用，最好让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看得见。
******
江络的后援会会长，吱吱这两天正忙着组织各家粉丝为“年度最佳专辑奖”打投。
吱吱：【虽然我们得奖概率不高，但是只要是拼人头的榜单，我们SHN就是无敌的，乌拉！！！】
周盼后援会会长：【乌拉！！！】
李东阳后援会会长：【乌拉！！！】
萧妙后援会会长：【乌……等一下，卧槽？？？这个“年度最热团体”是个什么鬼奖，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什么“年度最热团体”？
吱吱还没开口，萧妙后援会会长苗苗就一股脑地给她发了几张对话截图，说是萧妙的一个散粉刚才准备投票的时候一个手滑，阴差阳错，发现了这个隐藏在角落里的“年度最热团体”。
吱吱点开来，目前排名第一，竟然是蜜糖少女—SUGAR。
看到砂糖团名字，吱吱心里就莫名一阵恶寒。
直觉告诉吱吱，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安抚苗苗两句让她稍安勿躁，随即马上联系工作室。吱吱这样的核心粉总有一些特权，几小时后肖恬就得到消息，面色难看地让下面人去查。
查出来，这件事不出所料有旧派系的影子。
这个年度最热团体是今年新设的奖项，评选标准完全根据网络投票。华国音乐盛典是老牌音乐奖项，这么个新奖项也没多上心，旧派系大约是打点了一波对方的宣传部门，想让这个奖项就这么悄无声息一直到盛典当天。
这几天LIGHTS们专注年度最佳专辑奖打投，两耳不闻窗外事，若不是那个萧妙散粉误打误撞……说不定真要等到颁奖开始，他们才会发现这个奖。
肖恬都快气笑了。
旧派系打的小算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到时候盛典可是全程直播的，要是真叫砂糖团拿到了这个奖，通稿再一铺，岂不是要踩着SHN上位的意思？
幸好发现得早。
江络她们本来没多看重这次晚会，毕竟就是去陪跑的，但是现在一看，这个奖她们拿不到简直就没天理啊？
比打投，不是她们针对谁，在座的各位和SHN比起来，都是垃圾。
当天晚上，忙到没时间营业，平时微博都是用来打广告和长蘑菇的九个女孩齐齐上线，不约而同发布同一条微博：【[投票链接][疯狂暗示.JPG]】
【卧槽？？？本来以为妹妹们是给年度最佳专辑拉票，这个年度最热团体是什么鬼奖啊，我怎么头一次见？】
【我之前不小心点开这个还以为是什么野鸡奖项，真的是华国音乐盛典的奖？而且现在第一竟然是砂糖团？搞笑呢？】
SHN粉丝们宽容大度，平时各家碰瓷，都能保持八方不动。奈何就算在碰瓷者里砂糖团也算得上是恶心的，瞬间各种阴谋论席卷评论区，直到吱吱出来发话：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甭管为什么这个奖没宣传，投他妈的！
原来的第一砂糖团，在粉丝的努力下，堪堪冲上了五千票，和第二名有根本差距，本来以为自己稳了，直到今晚。
LIGHTS出手就知有没有，一夜之间SHN的票数像是火箭一样飙上了五万，把投票界面都卡404了几次，直接断层碾压砂糖团。
华国音乐盛典的主办方看到这票数，还以为是哪家发大水了，结果去掉相同IP，去掉可疑账号——还是这么多。
“主任，我们现在怎么办啊？”统计数据的小喽啰看着自己手里依旧在不断上升的票数瑟瑟发抖。
主办方对这件事是惊喜又惶恐的，惊喜的是因为这次事件，华国音乐盛典的关注率直线上升，这两天还有不少金主爸爸前来入驻；惶恐的则是，这件事关注度太高了，如果他们还像原来计划的那样随随便便把这个奖颁了，按照SHN粉丝投票这股子疯劲，主办方好不怀疑，他们就算一人一句唾沫，也要把他们淹死。
0202年了，就算是老古董，也知道流量经济不容小觑。
“还能咋办。”主任揉着太阳穴道，“先铺通稿吹一波这个奖的含金量，吹得越高越好，至于接下来的——”
虽然不想这么早把那个人情用掉，但是这种情况，也不容他多犹豫了。
*****
很快到了华国音乐盛会当晚。
江络从加长林肯上下来，身上长裙黑白两色，裙摆上点缀的碎钻在闪光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她站在红毯旁边耐心等待自己入场顺序，忽然听到有人和她打招呼：“江络。”
“宿导师。”她早就已经改口，现在这么叫多的是种旖旎气味。江络笑起来：“你也受邀了？”
“就是来走个红毯。”宿容在回国第一年就拿下过“最佳新人歌手”奖项，江络有些可惜地想，若是宿容这两年有出新歌，肯定又能扛回去几个大奖。
和宿容打完招呼，其他人也到了，九个女孩身上的礼服都是黑白色调，站在一起，极为融洽。
“SHN！SHN来了！！！”
“江络看这里！！啊啊啊啊江络笑一个！”
娱乐圈这地方追名逐利，红人面前总是有最多的闪光灯和最多的笑脸，两相对比，排在后面几个走红毯的砂糖团就显得很不痛不痒，大部分记者都忙着第一时间上传SHN的红毯图，甚至没几个顾得上拍她们的。砂糖团的四人笑容都僵在了脸上。平时这时候，赵宜楠肯定会发表些尖酸刻薄的讥讽，但今天她却异常沉默，一副累到什么话都不想说的样子。
赵宜楠是队长，人气最高，虽然也不是真多担心，一个队员还是假模假样问道：“队长，你没事吧？”
让她惊讶的事，赵宜楠没像往常一样阴阳怪气地怼回来，反倒是慌张地狠狠摇头。
做贼心虚似的。
SHN的位置比起她们往常参加的任何一场晚会都要靠前。镜头时不时扫过来，萧妙小声和江络吐槽：“再笑脸都要僵了，就算能拿到奖也不想上台——雾草，络哥你怎么做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摸鱼的？”
江络正在裙摆的遮掩下刷微博。
热搜上争奇斗艳，都是音乐盛典相关。
#江络 EL礼服#
#SHN盛装出席华国音乐盛典#
目光从几个和她们相关的热搜上划过，江络忽然一愣：“邵老也来现场了？”
“邵老，哪个邵老？”萧妙猛地反应过来，忍不住提高声音，“邵群山？？？”
“嘘！”旁边周盼脸盲捂住她的最，往周边看了几眼。似乎没人注意到这里动静，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你看到那个热搜没，真的假的？”
“据说场外有人亲眼看见邵老了，还能是假的，他总不能是来听歌的吧？”
显然，摸鱼的不止江络一个。
邵群山或许会成为华国音乐盛典颁奖嘉宾的消息一经传出，瞬间惊起巨大水花。这可是邵群山啊，华国音乐界的镇圈之宝，活化石般的存在！
【我认识相关人员，据说是主办方用了大人请才把这尊大佛请来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颁哪个奖。】
【我看不是年度最佳单曲就是年度最佳专辑吧，毕竟这是邵群山啊？没想到华国音乐盛典竟然真的舍下血本来艹逼格了。】
【你们猜来猜去，说不定最不可能的就是最可能的呢？一般颁奖嘉宾都是提前定好的，这次唯一一个变数就是年度最热团体，所以——】
【哈哈哈哈哈！本年度最佳笑话，晒妹脸也太大了吧？主办方吹这个奖逼格高你们还真信了？要是邵群山真是颁这个奖的，我倒立吃键盘好吗。】
【今年就指望这个笑话过了，哎呦真的是，希望某些流量粉心里有点逼数叭。】
江络扫了几条评论就没接着往下看了，整个会场内人头攒动，所有人都盼望吃瓜。年度最佳专辑不出意外，被一位老牌天王再次斩获。
之后年度最佳男歌手，最佳女歌手......含金量最高的几个奖项都过去了，江络一口瓜还没吃到嘴里。她不由地也有点迟疑，难不成邵群山真是来听歌的？
直到中场广告以后，主持人看着提词板，微笑开口：“接下来的一个奖项，是我们华国音乐盛典举办二十年来第一个由粉丝朋友们自发评选出的奖项——”
该轮到她们了。
“有请知名音乐人、作曲家，邵群山先生，为团体SHNNING’S颁布，年度最热组合奖！”
江络刚要起身，脚一滑，差点没摔回椅子上去。她演技手快捞住一个踉跄差点滑倒的周盼，不可置信抬头。
主持人刚才说啥？
邵群山？她们？给她们颁奖？？？
全场都静默了。
所有在场音乐人眼睛里就明晃晃四个字，“你在说啥”。直播间，弹幕沉默几秒，随即——
【刚才那个说要吃键盘的姐妹，或者兄弟......直播间号给一下？】
论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
江络表示，就是很麻木，非常麻木。偏偏她还是队长，作为门面以及发言人，最不能露怯，只能装成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站起来，一脸淡定道：“愣着干嘛，上去领奖啊。”
队员们瞬间回神。她们别的不会，装逼可最擅长了，SHN可是内娱知名BKING女团。虽然内心慌得一批，但是面上却半点看不出来，她们鱼贯而出朝台上走去，甚至还有闲心思对着旁边的摄像头微笑打招呼。
台上，邵群山接过话筒，看向江络。穿着礼服，爱豆身份的江络和他记忆中那个上门求帮忙的年轻姑娘不大一样，更加谣言，也更加稳重。他斟酌几秒，缓缓开口：“说实话，最开始主办方找我的时候，我是不想来的。”
一片沉默。
江络抓着话筒的手有点出汗，心想这老爷子可别在台上就给她们难堪，邵群山顿了顿：“直到主办方跟我描述了这个奖项的含义。或许现在很多人看不起粉丝经济，看不起流量社会，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最近，才因为一些原因改变了想法。”
时代在发展。
邵群山代表的，是老一辈音乐人。他们心中的音乐，曾经一度是高山流水，阳春白雪。但是阳春白雪就一定比下里巴人高贵吗？若是依旧坚持老一套，或许最终的结果，就是被这飞速发展的时代洪流抛弃。
邵群山的一番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深思，他在静默中再次开口：“扯远了，总之恭喜你们成为这个奖项的第一任获奖者，也希望能在你们身上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更多的可能性。
更多，也就是说，邵老已经在她们身上，看到闪闪发光的地方了，这对她们来说，无异于一针兴奋剂。
江络代表团队接过那尊重重的奖杯，忽然觉得脚下有点轻飘飘的。她们对着台下深深鞠躬，像是宝贝一样交换欣赏着那个奖杯。
现在的她们完全想象不到，这个值得盛大庆祝的珍贵奖项，对未来的她们来说，仅仅是在众多重量级奖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座而已。
*****
盛典结束，由那位拿到最佳女歌手的新晋小天后大头，打头在不远处一个会所开庆功宴，江络她们也受到了邀请。
平时这种时候，江络一般只想回家，不过今天是例外，她心情太好了，加上剩下几个又一副想玩的样子，就点了头。
这种酒会就是个大型社交场，江络擅长这种场面，但是绝对不喜欢。进去不久就和队员们散开了，干脆独自嗦到一边，拿了点沙拉吃。
吃了半盘子沙拉有点口渴，旁边桌子上的被子里盛着色彩鲜艳的饮料，江络拿了一杯，一饮而尽，咂摸出了一半的酒味和另一半的水果味。
果酒这东西，可怕就可怕在迷惑性强。一杯酸酸甜甜的，跟碳酸饮料差不多，不知不觉的就喝了好几杯下去。江络感觉自己脑袋天旋地转的，理智告诉她再和就得出事了，摇摇晃晃地出去透气。
刚才还要稳着小队长的面子，加上天上掉馅饼，接到馅饼的那个幸运儿总得有点时间反应，就想一瓶后劲足的酒，江络现在高兴头才上来。
年度最热组合啊。
搞不得她，她们，真的怪牛逼的。
酒精上头，江络对着走廊的玻璃窗有点傻地笑了几下，忽然在窗户的倒影里看见另一道身影。慌张回头，却在看清对方的时候安静下来。
宿容穿着一身西服，领带雾蓝色的，上面装饰这低调奢华的钻石领带夹，来自一个很有名的珠宝品牌。
宿容看她裸露在外，线条精致的背，耳根有点发红：“恭喜。”
“谢谢。”
江络抿着嘴笑了下，是平时从来不会出现在她脸上的娇憨。她透过反光看着宿容，后者正单手看着手机，说：“很快《月下》大结局，陈导预测大结局收视能奔5去，你接下来准备进新组么？”
现在的江络想进组，基本上都是能任由她挑的。
许久没得到回答。
江络抬起眼皮子，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呢喃般说：“你更喜欢裴莲还是江络？”
宿容听清楚了。
这算什么鬼问题，他当然是——
他喉咙忽然有点发干，从旁边捞了瓶矿泉水灌。男人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滑动，要了命的性感，江络盯着那个喉结出了老半天的神，然后，落到了他被润湿的薄唇上。
轰的一下。
或许是因为酒精，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像是火烧连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甚至回想不起来当时自己有没有思考，只记得自己问了系统一句这周围有没有监控和人。
没有，很好。
江络棕色的长发缱绻垂下，一向冷淡脸上少见酡红，身上有点酒气，是清新的果味。
她一把拉住宿容的领带，指尖抵着领带夹。
她能听见系统在她脑袋里倒抽了一口凉气，能闻见宿容身上薄荷和雾凇的味道，能看到对方愣怔的漂亮双眼。
她停顿了一秒，或许，半秒。
……FINE。
江络微微垫脚，对着宿容抿起来会显得冷淡，但其他时候都欲得要命的薄唇，亲了上去。

第187章 宝贝
一秒, 两秒，三秒。
酒精的威力持续了整整三秒，但是这三秒对江络来说跟过了半个世纪似的。
空气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宿容的气味包围了。极度靠近才能问到的气味, 薄荷和雾凇, 还有极淡的酒精气息和烟味, 砂糖和法式餐前点心，大概是在法棍上放了切片西红柿和烟熏三文鱼的那种——
系统：【狗宿主？】
系统：【HELLO？狗宿主？您还在吗？这里只能看到马赛克呢——如果要干什么脖子以下的事情建议你们先去开个房, 记得绕开可能存在的私生和狗仔——】
江络猛地回神，冲昏头脑的酒精效力下去了一点, 往常的冷静回来了一半。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准确来说在快穿世界她曾经亲过，也被宿容亲过少说几百次。
但是这是初始世界。
她, 江络, 是个上升期的爱豆。而且这是宿容，划重点, “暂时没有快穿世界记忆”的宿容。
她不该, 也不能这样。
江络后退了一步, 撇开脸, 她压根不敢看宿容的表情，于是她也就从来不曾知道, 那双好看的，冷淡也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正凝在她身上, 目光复杂。
充斥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热度, 以及占有欲。
宿容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嗓音微哑：“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意思？
她也踏马不知道啊。
江络目光飘忽，下意识地开始给自己找借口：“我有点喝多了, 你看你和海报长这么像，不是最近流行什么词叫撕漫男——”
宿容：？
宿容目光中的复杂深了一个度：“所以你平时对我的海报干这事？”
“没有！”
否认的话配上她泛红的脸和飘忽的眼神，显得完全没什么说服力。江络脑子嗡嗡地，心想现在的自己看上去怕不是很像个什么变态，万般解释的话堵在喉咙口还是没说出来，最终汇成了一句：“......抱歉。”
“没有下次了，”她还刻意强调，“你，还有海报。”
旖旎气氛被这句话破坏了个一干二净。宿容有些无奈地说：“算了。”
这是原谅了她的意思...吧。
江络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但是脸上的热度还没有消失，又觉得这地方完全待不下去。宿容看着她言简意赅告别，然后提着裙摆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靠在墙上，摸了摸有点泛红的耳垂。
他刚才真该亲回去的。
……算了。
不急。
*
“络络，你脸咋这么红？”
一见到周盼就来了个灵魂质问，江络差点把刚才的事脱口而出，憋了好一会才道：“我有点喝多了。”
周盼狐疑地看她几秒，还是信了她的鬼话。今天回宿舍的就她们俩，于是江络不得不忍受了一路周盼的唠叨：“你酒量多差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喝断片了干出什么不该干的事来咋办？”
这倒不用担心。
她这离断片还早呢，就已经干出不该干的事了。
江络还是低估了她灌下去的那几杯酒。刚才还只是有点晕乎，快到宿舍的时候后劲才上来，她就像是台被病毒卡住了的电脑，完全是靠本能做事。偏偏还不能倒头就睡。到家，打开手机回复所有恭喜她得奖的人，和纪雏商量新书《灰烬》的出版事宜。
因为《月下生莲》的大火，她作为主演兼原作者，简直吃尽红利，现在新书不过连载几章，就已经拿到了版号。
纪雏自己也讶异于江络对故事的掌控力。《灰烬》是末日废土题材，和上一本《月下生莲》就没有半点搭边，但故事依旧精妙绝伦。
刚开始连载的时候还有不少碎嘴网友说什么“初旭只擅长仙侠题材”“新书题材这么小众，火了一本就真以为自己是大神，绝对要扑回原形”，现在随着故事渐入佳境，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风言风语终于消失。
“那我就照你说的，等完结之后再考虑出版。”纪雏顿了顿，“还有，这本你真的不考虑卖影视？现在已经有几家找上门来了。”
“算了吧。”江络揉着太阳穴道，“他们拍不出来。”
原作者这么说了，纪雏也不好再劝。挂上电话，还没喘一口气，下一个电话就过来，肖恬的声音听上去很愉快：“刚才香奈儿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准备给你家加一个香水线的title。”
“香水线？”
江络奇怪，这是什么加法？她本来就是彩妆的单线代言人，要升也该是往品牌挚友那边走才对。肖恬一开始也不恨不能理解，直到那边隐晦地跟她说了句，不管是品牌挚友还是区域大使，逼格到底没全球代言人高，更重要的是，现在香奈儿的品牌全球代言人，一位富有盛名的影后最近闹出了点丑闻，或许她和香奈儿的合作就要截止在这次代言期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接近明示了。
只是肖恬不想提前给江络压力，含糊几句把这件事混了过去。
江络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也没注意到肖恬明显的转移话题，和她讨论完马上要开展的团综，困意上来，手机落到地上，整个人瞬间断片。
*****
早上起来，江络被自己身上的酒味熏得打了个喷嚏。
她床上爬起来，脑袋还在“突突”地疼，心想下次绝对绝对不会再喝这么多酒了。
摇摇晃晃地脱掉衣服，洗了个热水澡，难受劲才下去点。
旁边桌子上放着个小焖烧罐，旁边保姆留了个字条，说送她们回来的安安叮嘱她过了，让江络早上起来把醒酒药吃了，然后喝点热粥暖暖胃。江络把焖烧罐打开，粥熬了很久，香得扑鼻，米汤浓稠像是蜂蜜质地。就着米汤把药吃了，门被敲响，周盼也是一副宿醉后头疼的样子：“络络，你手机怎么了啊？肖总说她打不通你。”
“什么手机？”
江络看了一圈，从床头摸到自己手机，按了下发觉没电了。插上插头打开来，满屏的未接来电。
没等她反应，肖恬的第十八个电话打了过来，开头第一句就差点没让江络把手机摔了：“江络，我和你们签合约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谈恋爱或者公开一定要提前跟我讲——”
“什么谈恋爱？”
“你自己干的事你不知道？”
到底什么情况？
这件事还要从昨晚上说起。
江络和肖恬打完电话，断了片，但是她这人责任心强，就算断片了还记得要做未完成的工作。
这“工作”，就是给宿容写小作文。
作为容光粉头，江络没时间做数据，氪金和彩虹屁就绝对不能少。宿容一有活动，“七彩橡皮绳”的土拨鼠尖叫就能刷上十几条。
平时越是冷静又擅长思考的人，醉酒的时候就越智障。酒精让江络的智商降低了少说百分之三十，干出了不少清醒状态的江络绝对绝对、百分之一万干不出来的事 。
比如亲了宿容。
再比如，忘了切小号。
于是，凌晨时分，所有醒着的浆果就眼睁睁看着——
【您的小精灵@SHINNING’S—江络上线啦！】
【您的小精灵@SHINNING’S—江络点赞了@宿容工作室//今天的他是.......［盛典图片四宫格］的微博。】
【您的小精灵@SHINNING’S—江络转发了@宿容工作室的微博//：是我独一无二的宝贝。】
浆果：？？？
容光：？？？
修仙的吃瓜群众：？？？？？

第188章 同担
虽然肖恬发现这件事后从床上跳了起来, 拿了江络的账号立马把两条微博删除，但是发出去的微博泼出去的水，截图已经传遍全网, #宿容江络恋情曝光#的话题于凌晨四点空降热搜第一, 就此长在了上面。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平时随便哪个稍微有点姓名的糊豆传出若有似无的绯闻，哪怕只是个语焉不详, 连照片都没有的爆料，吃瓜群众都能津津有味屠上一天, 更别说宿容和江络这种级别的流量相关, 还是蒸煮自己跳出来的。
2020年度大瓜就在这了。
平时这个点，各大娱乐论坛首页都该停滞, 但今天所有有追星族驻扎的地方——微博，豆瓣，论坛, 甚至朋友圈，刷屏刷得飞快，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对于这件事，最头秃的就是两边粉丝。
【去他妈的恋情曝光，连自拍都不会的人你们竟然还指望她谈恋爱？？？莫挨我们上升期事业心一流的直女爱豆好吗？？？】——这是浆果唯粉的极力否认。
【？？？络粉几个意思, 你家蒸煮大半夜发这种东西倒贴我哥还能是我哥问题？？？从剧期间就开始炒CP我们还没说什么，现在竟然给脸不要脸：）】——这是容光毒唯的暴跳如雷。
【上面姐妹倒也不必如此暴躁, 合理怀疑是《月下》的宣传手段，@陈有源，陈导剧需要热度跟我们实话实说就好, 倒也不必大晚上丢这么大个雷，对心脏不好......】——这是容光理智粉。
【啊啊啊啊啊啊我昨天说了句想看你区流量恋情，结果今天就来这么个瓜, 我昨天该去买彩票的卧槽！】——这是论坛路人完全偏离主题的懊恼。
唯一高兴的大概就是CP粉，纷纷发出“我CP是真的”的尖叫，在床上扭成了青虫。奈何看着两边唯粉中间一触即发，岌岌可危的气氛，也不敢再外面多说，只敢在超话抒发自己的激动。
现在《月下》还在播，真出什么事，对两边蒸煮都不好。
不，更准确来说，这晚高兴的还有另一批人。
谢氏。
这对谢氏来说可是天赐良机。
《月下生莲》的大热虽然不能完全归功于粉丝，但是现在就要大结局，假设两边粉丝闹掰反水，甚至开始撕平时圈地自萌，从不作妖的CP粉，那对《月下》来说肯定就像是一盆冰水浇下去，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把完结热度给浇没。水军狭长到处铺通稿，恨不得把江络那两张截图铺到每个人面前，又带节奏说她“偶像失格”“还没红酒开始飘”“说不定在《闪女》节目期间内就和宿容有一腿，C位出道的名次都不知道有多少水分”。
一时场面极其混乱，路人吃瓜吃得瓜都掉了，两边毒唯则是吵得天翻地覆——多亏浆果惯常蒸煮狭长洗粉，容光在冷藏两年之后早已退隐江湖，不复当年疯狂，加上两边理智粉压着场子，场面才没有完全失控。
但是这场子也压不住多久了，一开始还能安慰自己怕是炒作，但是如果是炒作的话这一晚上也该出来澄清了啊，江络和宿容的法律部门可是出了名的刚，这都快中午了还没出声明，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边粉丝慌得不行，这所谓恋情不会是真的吧？
可别吧？
他们还盼着宿容哪天想开了回归舞台重回巅峰，还盼着江络一路上升成为顶流呢——爱豆也是人，他们理解，倒也不是不能谈恋爱，但是在上升期公开恋情，那不是自己给自己防爆吗？？？
——谁能想到，没澄清的原因，是当事人之一醉倒了，现在才刚刚醒呢。
江络：“......”
要问当事人江络现在的感觉，那就是下次死都不回喝这么多酒了。
喝酒真的误事。
肖恬和江络说几句话也冷静下来，她这种比谁都冷静的艺人不至于闷声搞这么个大事：“还好宿容工作室那边好说话，同意在联系上你之前不发声明。所以呢，到底怎么回事？”
江络揉着太阳穴：“就是，手滑了。”
现在不是搞清楚到底咋回事的时候，重点是再不公关，事态就要控制不住了。江络和她打电话的这一会，另一只工作用手机就没停过响，宿容的经纪人，江络的合作对象，甚至连陈导都发短信过来说炒作可以但是得赶紧拉回来——
江络脑子里一时间过去了百八十个公关手段，但是显然，肖恬都没想到方法，她一个有点点经验的外行更没法子，显然这种情况，普通的公关手段没什么用。
于是，中午时分，在凌晨投了个大雷的江络默默上线，发布了一条新微博。
【SHNINNING’S—江络：人活着，还是要有个爱豆。】
下面配图是宿容昨天的活动图，其中意思显而易见。
吃瓜群众：？？？
这什么鬼啊，江络的意思是——宿容是她爱豆？？？
大中午的，正好是摸鱼的好时间，一时微博服务器否有点似崩非崩的架势。如果说凌晨江络投的是深水鱼雷，那这回就是个□□，把所有人都炸晕了。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目前唯一，也是最好的公关手段。不澄清，谣言就会越传越广，三人成虎，假的也会变成真的。
江络和肖恬商量完接下来的公关手段，这短短时间已经又来了无数个未接来电，微信更是99+了许久，江络回了几个关系好的，然后切开宿容的消息栏，发了句：【抱歉】过去。
真给他添麻烦了。
不幸中的万幸，她做假粉的时候还比较内敛，手滑也没滑出个‘老公’或者‘我男朋友’出来。很快肖恬那边联系的营销号和微博大V下场。
感谢老天爷，江络是个谨慎的人，时时刻刻不忘自己人设。她从《闪女》时期开始就几乎每天生活在镜头下，很多言论都被记录下来，当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一看——
《闪女》导师入场，前几个江络都一脸淡定，直到宿容入场脸上才露出了点激动神情，和旁边周盼窃窃私语。
初评级，GIRLS表演的时候别的练习生都鼓掌赞叹，就她在后台露出了嘲讽的神色，几乎是导师们同时发现，她们的歌抄袭了宿容。
最明显的是后来的迪奥站台，她那些让追星女孩很有共鸣的言论，以及对于“为什么想□□豆”的回答：
——“因为我也想成为光。”
“也”。
其实那段言论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引起注意，只是当时快接近决赛，为了不横生枝节，公司帮她压了下去，现在重新一本本“翻旧账”，吃瓜群众们惊讶地发现：
——哎？江络好像真的，从最开始就没有掩饰她是宿容的粉丝？？？
【这样一看简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好吗，怎么之前一直没人看出来？】
【毕竟江络那个性格没人想象的出来她是追星女孩叭哈哈哈哈。】
当然也不是没人怀疑这是场炒作，不然怎么早不爆晚不爆，就在《月下》快要完结很需要热度的时候突然爆出来呢？甚至还有容光阴谋论说这怕不是江络的新一轮吸血手段。
直到不少《闪女》的选手出来爆料说，半个养猪场都知道江络是容光。
【@安小云：［图片］［图片］给大家看一下当年络哥的床底，满当当地堆着宿导师的代言。P.S.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络哥舍友说，当初公演完有掉在现场的宿导师手幅和灯牌，确定没人回来拿之后络哥都收拾收拾搬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两张图片看着都是随手一拍，怕是安小云自己都想不到竟然能成为至关紧要的证据。如果是炒作，谁会提前这么久就开始铺垫啊。
容光：所以之前骂了这么久其实骂的是自家人？
浆果：所以之前骂了这么久其实骂的是我爱豆同担？
容光：……
浆果：……
大部分粉丝的气都被浇没了，转而是哭笑不得。
对于容光，江络好歹也是女流量中的顶层，喜欢他们爱豆那不更说明宿容优秀。
对于浆果，宿容好歹也是天团舞担，老牌流量，还有江络导师这么个身份在，虽然肯定有一批毒唯不能接受，怒而脱粉，但是在官方和大粉的发生下也逐渐稳定人心，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就是追个星嘛。
他们又不是封建大家长，况且他们自己也追星啊，闺女有个爱豆，也没那么不好接受。
#江络 容光#的话题在肖恬操作下冲上热一，见谣言终于止住，江络松了口气。当然也没忘了做未完成的工作，打开“七彩橡皮绳”的账号和所有人一样对今天这件事发表了万般震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作为当事人，再多说什么她脸上挂不住，转而开始发宿容的活动精修美图舔颜。
容光竟然也没觉得她不关心实事，反而表示：【全世界都在说这件事，要么吹江络是我们家粉多么多么有面子，要么就还在和浆果对骂，就彩彩你这岁月静好，和外面的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结果七彩橡皮绳还莫名其妙涨了几千粉。
……
…

第189章 扑街
江络好心虚。
也不知道这些在她评论区吹彩虹屁的容光知道她就是今天这年度大瓜的当事人以及罪魁祸首, 会是什么表情。
恋情曝光事件被证明是个大乌龙，以两边啼笑皆非的形式结束。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宿容的错觉，这件事之后江络一直有点躲着他。
《月下生莲》接近大结局, 像这种比较长的古偶, 很多人会选择攒到完结之后一股脑看，近期的宣传也只管重要, 江络和宿容一起飞行了两三个综艺，还连着在几个商演上合唱了《月下》的主题曲, 但是全程江络对宿容都保持着种疏离又礼貌的态度。
也不是说多冷淡。
硬要说的话, 有点像是她刚刚进《闪女》时的感觉，好像和外界有层淡淡的膜似的。
江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潜意识里渴望着和宿容有进一步的发展, 但是理智上又觉得这不合适，况且她压根不知道宿容喜不喜欢她。
江络本来就是个性格别扭的人，想不通的时候不会和别人交流, 而是会选择缩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系统上帝视角看得怪着急的，但是也拿它家狗宿主毫无办法。
只能暗自祈祷另一方能稍微主动点。
时间就这么快速过去，很快到了《月下生莲》大结局播出当天。自从爆出宿容是江络的爱豆，CP粉差点没被这天降大糖砸晕。
有些人就奇怪了, 这是爱豆粉丝关系，怎么高兴得跟真公开了似的。
CP粉曰：他们磕CP也就是磕个高兴, 这么多CP你看有几对能成真啊，宿容和江络这关系至少能保证他们不会硬着撕逼提纯，这已经是万幸了。
况且！看看这CP模式——年轻的少女被养父母虐待, 靠着对爱豆的爱才坚持下来，更是为了能靠近爱豆一点，毅然进圈闯荡。她当年就是靠着爱豆身上的光芒度过了黑暗的童年和少年时期, 现在也想成为别人的光。
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月下生莲》借着这件事的东风扶摇直上。IP改就这一点好，从头到尾剧情都稳得一批，完全不存在结局喂屎的可能性，不少懒得追剧，攒着看的观众在完结时也都选择打开电视，于是大结局这天，《月下》的收视率达到了可怕的5以上。
《月下生莲》播出一个月，平均双台收视破3，百度指数破两百万，微博指数破两亿，狠狠打了所有开播前对其看衰的人的脸。
全世界都在庆祝这部在年初就奠定今年爆剧上限的大红古偶圆满完结，而《月下》有多热闹，《夜行》那边就有多惨淡。
他们在之前江络出事的时候趁火浇油，解决之后江络方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不久就有人“爆料”说查IP之后，发现不少之前混水摸鱼黑江络的水军曾经夸过《夜行》。这话一下子点着了□□桶，不仅是《络粉》，《月下》剧粉都炸了。
剧粉和络粉不一定重合，他们可能对主演压根就不感兴趣，只是喜欢《月下》这部剧而已，而这种剧粉的体量才是最可怕的。现在同档的辣鸡剧竟然都敢踩到他们头上来了，当他们剧粉是死的吗？
《月下》的剧粉体量是巨大的，都不需要他们专门去做什么，只需要在微博、在朋友圈、在现实中稍微抒发一下自己对《夜行》的不满，就足够让《夜行》的口碑落入谷底了。
《夜行》剧组本来以为0.8的收视已经是下限，没想到它的收视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坑一样，到《月下》完结的这周，已经降到了0.4。
0.4是什么概念啊，别说《夜行》这种有流量有特效的剧了，就连那种深夜的大妈剧，收视都不至于这么难看的。
番茄台的制片主任就是后悔啊，他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买了《夜行》这赔钱货，早知道当初就和另两个台商量着，来个三台联播不香吗！
制片主任看片不清，也就是年终奖难看点的下场，谢氏这边才是真正的愁云惨淡。最开始看在两边合作的份上，他们喝星耀元年就拍戏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其乐融融。而现在，因为谢氏的问题，《夜行》遭到不少路人的抵制和差评，星耀元年旧派系那边就不满了。
王树人这种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落井下石。分明最开始搞江络这件事是他们商量好的，但是现在一出事，立刻就翻脸不认人。
反正《夜行》也救不起来了，那肯定得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旧派系到底还有点老根基在，赵宜楠虽然糊，但也是有点粉丝的。
谢圭看着网上那些一看就和王树人脱不开关系的谢辛白黑料差点气炸：“王树人，你几个意思？”
王树人老神在在：“我还能是什么意思？现在《夜行》都这样了，我们宜楠被耽误了好几个月，要个一番大女主应该不过分吧？”
“番位”，本来是来自海那边的舶来品，今年逐渐本土化。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当中，并不是说你当了男主或者女主就是一番。
番位这玩意一半看演员本身咖位，一半也看资本和演员方能不能撕，而一番和后面的二番、三番等等在实绩的计算上有壁，特别是对于《夜行》这种糊到家的剧，也就一番能拿出去说说了。
如果赵宜楠能撕下一番，好歹以后出去能说自己的第一部 剧是一番大女主，能增强不少竞争力。
谢圭能让王树人就这么得逞吗？
本来还算和谐的面上功夫就此破裂，狗咬狗，一嘴毛，不仅两边公司撕得鸡毛乱飞，剧组中也起了不少分歧。
先是谢辛白时不时请假，再就是赵宜楠也开始经常地往组外跑。《夜行》救不起来，她不能就这么耗死在这，整个剧组的氛围差到不能再差。
只是王树人再怎么能撕，赵宜楠的咖位到底比不上谢辛白。眼看着番位撕不下来，赵宜楠自己出手了，她心机重得很，之前抓到谢辛白吸毒，虽然顾及自己利益没有揭发，但也留了个后手。
谢辛白看着她手机里播放的视频，面色惨白。赵宜楠笑得一脸得意：“你可别想着做什么小动作，我在好几个地方都存了备份，你删不完的。”
因为毒品的影响，谢辛白比进组前足足瘦了十几斤，眼眶都有点凹下去，盯着别人的时候很是慎人。
“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啊。”赵宜楠耸了耸肩，“把一番让给我，我就把视频和备份删掉。”
谢辛白死死地盯着她看了很久，赵宜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要是谢辛白不答应，她就真把这个视频泄露出去了，反正《夜行》扑成这样，对她半毛钱加成都没有，凉了就凉了呗。
“我知道了。”最终，谢辛白声音沙哑地妥协。
*****
谢圭听说谢辛白竟然没经过他同意，把一番让了出去，差点没气厥过去。谢辛白正巧来找他，他一个巴掌打了上去：“你个孽畜！”
谢辛白捂着脸，不可置信。
谢圭平时对他再恨铁不成钢，也少有动手的时候：“爸，不就是个一番吗？”
“只是个一番？？？”谢圭手都在抖。《夜行》扑成这样，除了谢氏以外的投资商都着急跑路，原来还能用谢辛白是一番，他有国民度和路人缘的理由挽留着，但是现在呢？谁会想要投资一个糊咖女爱豆作为一番的扑街剧？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只会拖后腿的玩意儿。
谢圭挥手，连气都生不出来了，让谢辛白滚出去，盯着电话出神。唯独这个对赌协议，他绝对不能输。就在之前，他才问生意伙伴借过一轮钱，可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傻地，谢氏最近丑闻频出，所有看着前途比较光明的艺人——宁家姐妹去长安了，景瑜和另几个小生小花也跳槽去了别家，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
无奈之下，谢圭只好觍着脸，给之前因为退婚的事闹翻的江建华打电话，想着虽然据说他得罪了什么人，但是目前还在长安集团下面，不说多，几百万还是能拿出来的。
电话接通，江建华的语气竟然不错，一点看不出之前闹翻的样子，谢圭心里生了点希翼，想着等自己度过难关，虽然婚约不可能留，拉对方一把也不是不行。结果一问，感情江家最近过得比谢家还不好。
江建在公司里越来越边缘化，直觉告诉他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岌岌可危，本来指望着靠那个两千万的大项目翻个身，但不知道他是运气差还是怎么回事，这个项目怎么都做不顺，现在天天着急上火，听谢圭打电话来，还以为对方看在过去的情谊上，能帮他一把。
结果谢圭说要借钱？
开什么玩笑，他自己还想借钱呢！
谢辛白在门口站着，里面又传出了惊天动地的争吵声。他来找父亲本来是想要钱——他原来身上的钱都被父亲拿去填补亏空，毒品烧钱，他的零花钱压根不够他耗的。想了想，打电话给母亲，那边一开始还好声好气，但一听要钱，立马在麻将的碰撞声中转移话题。
谢辛白有点迷茫，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呢？好像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的人生就像是脱轨的火车一样，走上了不归路。
站着站着，难受劲又席卷上来。他躲在厕所里抽掉了身上最后一根大.麻，在通讯录里寻找能借他钱的对象，最后目光落在了江玥的号码上。

第190章 艾米
宣新title的广告是得在国外拍的, 江络为了香奈儿香水线全球代言人的名号专门飞了一趟巴厘岛，回来路上听到了个好消息——筹备了一年多，也被粉丝催了一年多的的团综终于即将开始录制了。
消息最灵通的萧妙打听到这个团综会是旅游形式, 也就是说, 在连轴转了将近几个月后，她们终于可以松口气, 借着录综艺的机会出去玩了。
结果还没等她们高兴多久，一盆冰水“哗啦”泼下来。随着团综定下《闪耀的我们》这个名字, 制作方名单也公开, 《闪女》的团队竟然是同一个。
在节目期间足足被折腾了五个月，留下极大阴影的团员们：？？？
江络最先反应过来哪里不对：“《闪少2》现在不是还在进行中, 钱导（《闪女》总导演）哪来的时间拍我们的团综？”
《闪少2》，顾名思义，是长安影视第三届101系选秀。长安影视吃尽选秀红利, 趁着观众还没对这个模式厌烦，自然要多割几波韭菜。
萧.万事通.妙同志解释说：“据说《闪少2》现在刚好进行到三公，三公结束后不是有段蛮长的休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也不是光钱导他们，黄桃台也会派人来帮忙。”
考虑到大家通告紧张, 《闪耀的我们》一个月录制两期，目前定下至少有两季, 一季十二期，会在长安影视和黄桃台的网络源黄桃TV联合播出。
九个女孩本来还老神在在，准备就这么躺着去录团综, 一听这回是钱导执导，纷纷从床上跳起来收拾东西。
第二天到了集合地点，钱导笑呵呵看着她们：“好久不见啊, 想我没？”
团员们：“……”
不想，滚呐。
钱导果然没让她们“失望”，上来就收了钱包手机以及其他一切让她们能感受到自己生活在21世纪的东西。团员们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反正反抗也没用，不如苦中作乐，多看看风景。
收完东西，公布任务。
团员们需要完成导演组发布的任务，得到下一个任务地点的线索，在几个标志性地点打卡。第一个任务是听歌识曲，然而众所周知，SHN中九个有七个都是这个游戏的黑洞……
最开始还凑一起瞎猜，后面唯二有点用的萧妙和邵漫忍不住了：“滚滚滚，看你们的风景去吧，别碍事！”
第一期录制地点是山城。
山城正如其名，四周都是山，对燕京土著江络来说十分新奇，有人撑起赚钱大旗，江络乐得轻松，和周盼讨论打卡地点，周盼：“说到山城就是火锅和大熊猫，对吧对吧！”
“啊啊啊啊我想看大熊猫好久了！”
“还有麻辣火锅！自从萧妙的火锅料子吃完之后，我念着这味道好久了呜呜呜呜。”
大家讨论得正欢，江络忽然发觉艾米对她们投来了死亡凝视。
江络：“艾米？”
艾米盯着队友们，察觉到她们的真情实感，发出灵魂质问：“可是大熊猫基地明明在蓉城？”
周盼：“啥？？？蓉城和山城不是一回事吗？？？”
艾米：“怎么会是一回事啊！蓉城在四川，有大熊猫，山城是直辖市，有火锅！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所以，我们看不了大熊猫了？”
一时间大家都像是失了魂一般，就连坐在旁边的跟拍PD都倒抽一口冷气。钱导笑眯眯过来说：“大熊猫还是有的，山城这边的动物园里也有不少。”
那哪一样吗。
几只滚滚固然好，但是比得上漫山遍野的滚滚吗！
钱导不再打击跟凋零黄花菜似的团员们，转而看向艾米：“对了，艾米你弟弟现在不是在参加我们《闪少2》，他在节目里经常提到你，你们关系不错吧？”
江络回神，意外地看向艾米，这么大的事后者完全没在她们面前提起过。艾米脸上还带着笑，“嗯”了一声，但是有点勉强，不想多说的样子。
第二个任务是在一条小吃街上寻找节目组的线人，得到下一个任务地点的线索。好巧不巧，面包车正好就停在了一家火锅店前，大家的眼泪都从嘴角流了下来，瞬间走不动路。
江络：“你们饿了吗？”
“饿死了！”X8。
火锅的香气就在鼻尖飘，毅力强如江络都忍不住了，手一挥：“吃饱了才能做任务，先去吃火锅！”
节目组：？？？
不是，什么吃火锅，你们哪来的钱啊？？？
副导演站在矛导旁边，这群小孩是他们看着长起来的，念叨道：“她们总不会想吃霸王餐？有江络在不至于吧？”
话音未落，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江络她们点了一大堆菜，热热闹闹吃了起来。
完全没有为买单考虑过的样子。
副导演痛心疾首，心想娱乐圈果然是大染缸，一群好好的孩子丟进去，出来就变成老油条了。
考虑到还有任务，江络她们吃得飞快，正当副导演寻思着她们难不成准备刷脸付款的时候，就看见江站起来，然后，从卷起的裤管和卫衣的帽子里掏出了八百大洋。
矛导：？？？
副导演：？？？
他们不是没考虑过这群小孩会偷藏钱，还专门搜了口袋，但是这什么鬼啊，你当你007吗？
团员们早知道江络有所准备，没有灵魂地鼓掌：“不愧是小队长！”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们在娱乐圈打拼这么久，难不成还会栽在矛导手里吗：）
火锅BUFF加持，第二个任务做得飞快，没多久就找齐所有线索拼图，拼出下一个任务地点的地址，是山城外一个小村庄。艾米盯着那个地址，一路上都有点欲言又止。
江络察觉到她今天一直不大对劲，快到的时候避开镜头问她：“怎么了？”
艾米摇了摇头，正想说没什么，中巴缓缓停下，她看到窗外，脸色发白。
窗外站着五个人，两个老人，两个中年人，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孩，看着和艾米有几分想象。
没错，《闪耀的我们》不仅是个旅游节目，还是个亲子节目——SHN这种选秀出来的养成系爱豆，粉丝难免对她们的成长经历好奇，除了旅游做任务以外，大团综的另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带粉丝追溯她们爱豆的过去。因为是第一期，为了节目效果钱导故意给了她们一个惊喜，本来指望拍到艾米喜极而泣的表情，但她的神情却意外不怎么好看。
“爷爷，奶奶，爸，妈。”艾米有些生疏地叫道，目光流转，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艾珈，你怎么在这？”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珈珈他好不容易放假，可不得回来看看吗。”艾米奶奶搀着艾珈的手臂，看着自己孙女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旁边艾米爸爸拉了她一把，小声道：“镜头在拍呢。”
艾米奶奶这才挂上笑容，一家人热情洋溢的样子，邀请她们去家里坐。出乎意料的是，艾米家的老宅不像他们想象的一样是农村平房，反倒是个挺气派的别墅。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让节目组和团员们坐下来，然后自以为不明显地把艾珈推到最前面，让他对着镜头。
艾米爷爷：“我们珈珈最近也上了那个节目了，好多人喜欢他呢，现在都已经快进那个什么，出道位了，是不是？”
艾米奶奶：“珈珈他从小就和姐姐亲，以后让姐姐多教教你，说不定还能青出于蓝胜于蓝呢，哈哈哈。”
艾米爸爸：“那可不，艾米是珈珈姐姐，不帮他还能帮谁？”
艾珈对着镜头笑得腼腆，手里剥着个橙子，剥不开来，顺其自然往艾米手里一塞：“姐，帮我剥。”
这上面一串都非常顺其自然，一家人甚至都没察觉到，从艾米爷爷说第一句话开始，现场的气氛就有点凝固。
“自己剥。”
艾米这话一出，艾家人脸色反而不对了，要不是还顾忌镜头，看那样子像是要当场发火。最后艾米爷爷语气很硬地开口：“艾米，你跟我们进来一下。”
对着节目组倒是态度很好，说他们要说点私房话，别人的家事矛导也不好多管：“你们自便。”
一关上房门，迎来的就是艾米爷爷的破口大骂：“你个赔钱货，以为自己翅膀硬了？丢人现眼的玩意！”
艾米爸爸假模假样劝了艾米爷爷一句，接着道：“艾米，你也这么大人了，该懂事点了，知道为你弟弟考虑考虑。以后你总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候继承香火的还不是珈珈？珈珈跟我们说了，你们这个团综有那个江络在，热度不会低，他现在出道位不一定稳，正好多吸点粉……”
你一句我一句，你红脸我白脸，唱大戏似的，艾珈坐在旁边，一脸理所当然，偶尔还会跟着说两句。
“两百万。”艾米打断了他们，声音沙哑，“你们之前跟我要的，说是替我存着的两百万呢？”
艾米爸爸理直气壮：“你小孩子不懂事，现在房产升值率这么高，我们替你买了房。”
“哦，买了房啊。”艾米抬眼，“那房产证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艾米爸爸眼神飘忽。
……
艾米看着手里不知道怎么还被她带进来的橙子，觉得十分荒诞，她到底为什么还会对这家人心存希望啊。
早就该看清了。
早在她小时候，就因为误会母亲不能再生，就把她当儿子养；早在艾珈出生后，她就成了家里的透明人；早在这家人一次又一次地向她灌输“你的一切都是弟弟的”这样的言论；早在艾珈也开始把这件事当理所当然；早在他们连她的决赛都没来，却对艾珈的比赛如此上心。
艾米，和珈珈。
艾珈不过出去几个月，他们就想得跟宝贝似的。她可都一年多没回来了，他们一个电话都不曾打来。
不，或许并不是抱着希望。
她只是找不到那个契机，让自己真正地抛下过去，得到解脱而已。
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承认，她依旧被这个该死的家庭影响良多。为了引起家人的注意，从小假装自己是个男孩，从小不管什么都要做最好的，天知道她多么，多么想像普通女孩一样，穿一次裙子。
就像是被禁锢在了一个密闭的黑暗房间里面，门是关着的。
艾珈祈祷着，她眼前是一片黑暗。
拜托，来个什么人，把这该死的门——
“咚咚咚！”
房门，忽然被用力地推开了。
艾米回头，江络打着哈欠，冷淡的脸上一双墨绿眼睛散漫又锐利，她的其他队友跟在后面，看上去都快气炸了，脸红得跟门神似的一字溜站在外面。
“对不起啊，我拳头都听硬了，再听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江络懒洋洋地说，看向艾家人的目光跟刀子似的，“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敢爱敢恨的艾米。”
她按住不知道从哪抓来个拖鞋，看上去很想往艾米她爸脸上来一记的李冬阳：“艾米，这架是我们帮你打，还是你自己来？”

第191章 车祸
谢辛白和江玥约在一个咖啡馆见面。
第一眼看到谢辛白, 江玥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看上去实在太憔悴了，特别是在生活中没有化妆的时候，气色差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昏倒。不过谢辛白到底是她的初恋情人, 何况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江玥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欣喜若狂，还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了。
谢氏的亏空虽然业内皆知, 但是江玥这种圈外人哪里能知道，还以为谢辛白是原来那个阔气的大少爷呢, 所以当对方向她提出借钱的要求时, 想都没想，就把这些年存的所有小金库交了出去。
谢辛白心安理得地接收了转账, 看江玥终于顺眼了点，也有心情回答她的问题：“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大好。”
江玥咬了咬唇, 问：“是因为江络吗？”
谢辛白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就是江玥最近一直魂牵梦绕的事啊。她思前想后，都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把一副好牌打得这么糟糕。细细分析下来，一切似乎都是从江络从病床上醒来开始的。
江络凭什么啊，一个出身低贱，鸠占鹊巢这么多年的婊.子, 凭什么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她身上穿的名牌，她现在舒心又荣耀的生活, 明明都应该是属于她江玥的。
要是江络那回没有醒过来，该多好啊。
“什么？”
江玥才发觉自己把心声说出口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睛, 有些魔怔般地自言自语道：“对啊......要是她没有醒过来，就好了。”
然后，所有事情, 就会回归正轨了吧？
*****
艾米被家里人拉进房间，江络她们说了没多久话，就相顾无言。
现在的年轻人习惯用手机交流，平时谈话手里不拿个机器就觉得浑身不舒坦，纷纷把视线投给罪魁祸首矛导。矛导倒是老神在在，拿着一大堆资料朝她们道：“无聊的话要不要看看这个？”
“什么什么？”周盼好奇地凑过去，发觉是她们师弟们的资料和《闪少2》目前为止的剧本。
101系选秀有剧本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但是还是头一次见到书面的，这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东西。江络随手抽了几张，好巧不巧，正好拿到了艾米弟弟艾珈的。粗略浏览一遍，大概是为了蹭艾米热度，艾珈走的是邻家弟弟路线，看镜头量：“他的剧本还挺不错？”
“你说艾珈啊，”副导演瞟了一眼矛导，见后者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压低声音道，“他公司挺捧他的，不惜把同公司其他人作为炮灰置换，也要把他推上去。”
副导演从资料里艾珈同公司练习生的简历，殷怀瑾，练习时长四年，叹气道：“这孩子是我们这批练习生里天赋最好也最努力的，可惜公司不捧，镜头都没几个，几乎是卡着决赛线进去的，可惜了。
周盼看着那张简历微微皱眉，总觉得这个人名有点眼熟，拉了拉江络正想说什么，里面房间忽然传来大声争吵。
老房子，虽然装修过了，但是隔音依旧一般。艾米家人的话加起来简直能出一本重男轻女言论大全了，别说她们，矛导一个大男人都听不过去。
大清忘了多少年了，怎么还有这种封建余孽啊。
还继承香火呢，当你们家有皇位吗？
团员们气得想打人。
周盼牙痒痒的，但还是有点担心：“络络，我们怎么办？”
结果一回头，江络已经面无表情站起来往那边走了，周盼赶紧跟上：“我们过去管会不会不太好啊？”
周盼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些生在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从小被被洗脑，会觉得给兄弟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于养成个包子性格。
江络：“那不是艾米。”
她大步上前，猛地敲开门，把里面艾家人吓了一跳，只有艾米面带欣喜地回头，眼睛里仿佛有光。
*
“你们干什么啊，有没有点礼貌？”
看她们闯进来，艾米妈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泼妇一般大叫。
“看到陌生人吵架还能上去劝呢，别说这还是我队员了。”
江络闲闲地说了句，提高声音，对跟拍PD道，“刚才他们的话，好好录下来了吧？”
跟拍PD比了个“是”的手势。
艾米爸爸一下子炸了：“你们怎么回事啊，不知道这是我们**吗？”
艾珈更是一下子慌了，艾米看着自己“家人们”变成猪肝色的脸，心里好笑，也没忍着，直接笑了出来：“感情你们也知道刚才那些话不得体？”
“你们肯定和节目组签好拍摄约了吧，那很遗憾，所有发生在这个房子里的事，节目组都是有权拍摄的。”
艾珈心里不住地发慌，他现在的热度一半都来自于吸血艾米，一时间慌了神，刚才镜头前的腼腆有礼貌消失不见，他指着艾米：“艾米，我警告你，你还想进我们家门，就把这段删了！”
艾米“啪”地拍歪了他的手指：“别指着我。”
真是可笑，好像谁稀罕这些所谓家人似的？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下子没了多说话的**。
怪没意思的，反正再怎么多说，他们也不会转变观念，她也不需要他们所谓回屋。
“之前的两百万，就算是还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多的部分算我施舍给你们。”艾米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她不自觉地模仿小队长平时的语气，不得不说，这种冷冰冰的语气杀伤力很强，“从此我和你们家毫无关系，也别再找我来给艾珈资源，真的，我看到你们都觉得恶心。”
真的假的？
艾珈看着艾米表情，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这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随便他怎么欺负的姐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强势的？随即而来的是慌乱，他的热度可是都来自吸血啊，要是重男轻女言论传出去，他就完了！
可惜，已经晚了。
艾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队友们不约而同护在她周围，用冷眼看着艾家人。
就连矛导看艾珈的眼神都不怎么好看。
他和《闪女》互相成就，和这群姑娘感情挺深，是《闪少2》拍马都赶不上的。知道娱乐圈水深，不少人脸上一套心里一套，但是像是艾珈这么插刀亲姐姐的也是少见，冷冷地道：“你好自为之吧。”
艾珈瘫软在地，艾家人一下子慌了，“珈珈长”“珈珈短”的，他却只觉得聒噪。
不出所料，当这段录音被放出后，艾米粉丝和《闪少2》粉丝瞬间炸了锅。艾米粉丝中的不少看在艾珈是艾米弟弟的份上，还给他打投氪金，现在一回想，简直恶心得想吐，瞬间粉转死忠黑。《闪少2》粉丝同样，看选秀的大多是年轻女孩，而且就算是男性观众，那谁还没个妈啊？
不仅是两边粉丝，正常人听到艾家人和艾珈的话，都想要作呕好吗。
艾珈这回倒是真出圈了，只不过，是黑料出圈。
这种人品相关的黑料，想洗都没法洗，再无翻身余地。
艾珈本来抱着蹭热度的心思签的合约，却没想到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后来江络再听说这件事，还是萧妙用八卦的语气跟她说，多亏艾珈倒了，他公司终于做了把人，给了那个叫殷怀瑾的练习生点镜头。那小孩也是争气，镜头一多，人气直线上升，很快就冲到出道位了。
*****
艾米在艾家人面前还能保持冷静，一出门眼泪就掉了下来。
队友们连忙轻声轻气哄她，怕她难受，艾米摇头：“我这不是难过，是开心的。”
终于离开这个该死的家庭了。
亲子节目被提前打断，拍摄时间还有挺久，江络问艾米：“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艾米沉默几秒，说：“我想......去买两条裙子。”
她从小为了引起家人注意，假装自己是个男孩，但谁心里不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呢？
艾米有点小心翼翼，没想到队友们一下子都兴奋了。
“啊啊啊啊你终于想开了！明明长了张精致可爱型的脸，从来不穿裙子太可惜了！”
矛导咳嗽一声：“注意了啊，这还在录制中呢，钱包是不会还给你们的。”
矛导本来想着她们多拜托他几句，其实给她们钱包也不是不行，结果话音未落，江络蹲下来，把自己的阔腿裤往上卷，露出了绑在上面的......一圈卡：“没有现金，还能刷卡嘛。”
矛导：？？？
节目组：？？？
姐姐，你真的是来拍旅游综艺的吗，你到底做了几重准备啊？
最后一个任务地点被大家强制改成了某个大型商场，怕打扰到人家做生意，江络发动了“钞能力”，干脆把商场包了下来。那边考虑到她们明星带货能力，加上现在已经快晚上，本来也开不了多久，还给她打了个很划算的折扣。
出道之后，已经很少有机会这样逛街了。
说是来给艾米买裙子，最后所有人都大包小包提了一堆。
晚上开始下雨，节目组的中巴停的停车场不巧是个低洼，水淹上来，熄火了。
节目组忙着把剩下的车往高地停，再给她们匀一辆车过来都要凌晨了，也不好抢工作人员的车。打车软件转了半天都没来半辆，江络当机立断：“我记得来的路上有个加气站，我往那边走点，应该能叫到。”
团员们和跟拍本来想跟着去，江络看她们大包小包的很碍事，摄像机又不能碰水，挥手叫他们等着，独自一人拿着伞就出去了。
外面暴雨倾盆，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有一辆小型卡车缓缓启动，司机一面开车，一面往自己嘴里灌酒，眼神却完全不像醉鬼，清醒得很。
江络撑着黄色的伞，耐心地等红灯转成绿灯，快步往前走。雨幕中，忽然听到一声刺耳的轮胎打滑声，她猛地回头，看见一辆巨大的卡车，不管不顾地朝着她压了过来。
在她的视角，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司机正死死地盯着她，目光冷静又凶狠。
司机对上江络的眼神，莫名打了个寒颤。心里默念了一声变成鬼也别来找我，谁让你惹了人呢。
……
司机缓缓睁大眼。
那个年轻少女突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平移到了五米外的右侧。
司机一惊，他这也没喝多少啊怎么就眼花了，没多想，往右边猛打方向盘，还没撞到人，对方又消失了。
司机手都开始抖。
他这难不成真撞鬼了？
手下一滑，一个急刹车，轮胎打滑，整个车都撞在了旁边电线杆上。
旁边传来路人的惊呼和尖叫。
司机整个人都在哆嗦，正想开溜，驾驶座的门“哗”地一下被打开。他被一股大力抓住头发，拽了出去，随即狠狠地压在了地上。
江络还没说什么呢，系统先吓坏了：【呜呜呜狗系统再也不说狗宿主打坐是白费功夫了。】多亏江络做事讲究尽善尽美，她现在虽然不可能飞天遁地，但是离地三厘米，飘个两三米的，还是不难的。
商场内，周盼接到电话，听对方说了几句话，脸色变得煞白：“外面有人出车祸了？什么颜色的伞？”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听到最不想听到的回答，她手机“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一句话都顾不上说，其他七个也瞬间丢下衣服袋子，跟着她疯了一般往外跑。
跑出去不远，就看见一处地方围了一圈人，一辆卡车斜在那，江络的黄伞掉在一边。周盼当场腿都软了，靠萧妙搀扶着才拨开人群上前。
然后，就看到，江络好端端地在那，按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目光狠戾。周盼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都顾不上觉得这场景多不对劲，扑过去：“络络你没事吧？”
“我没事。”江络安抚地拍了拍她，看向那个司机，后者嘴里喃喃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
她目光冷下来：“但是某些人，怕是该有事了。”

第192章 彻查
周盼抱着江络,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其他队友们也都脸色惨白，萧妙报警的手都在抖，110三个数字播了五六遍都没拨对。
江络这才意识到后怕, 要是她不会那一点三脚猫功夫, 现在是不是就已经丧命在眼前卡车巨大的轮胎底下了？
这是初始世界, 她只有一条命，又不够技能点换复活卡。
……她还没活够呢。
只是江络心里再怎么慌, 也不会表现到脸上，一老一少两个警察到的时候甚至都没看出来到底哪个是受害人，还是周围一个大婶指着江络道：“喏，就是那个闺女, 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哎呀警察同志我跟你说真的吓死人了哦, 那辆车就冲着人家闺女开过去的，多亏她命大——”
幸好有暴雨挡着视线, 没人看到那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年轻警察听着目击证人证词，心里觉得不对, 按理来说发现自己差点撞到人, 要么慌劲上来逃逸, 要么马上急刹车，哪有像这辆卡车一样，还来个大飘移的？偏偏司机嘴紧得跟蚌似的，一路上跟复读机一样重复自己是喝多了不小心, 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出车祸的人是他呢。
“前辈......”
年轻警察正想说什么，就被年长警察堵住了, 后者叼着根烟，老神在在：“一会小姑娘的笔录我来，你那边也记得劝劝，这种事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得了，我还急着下班回家呢。”
他这种老油条子，乱七八糟的看多了，有些事情较真不来的。
给江络做笔录，他还没开口，那边就熟练地把基本信息报出来了，年长警察讶异：“你不是头一次做笔录？”
“我比较倒霉，”江络淡淡道，“能让我发个信息吗？”
年长警察耸了耸肩，表示随意。
他一边往笔录纸上写，一边给江络打预防针：“对方是醉酒驾车之后造成了意外事故，介于你现在人好好的，也没遭受什么经济损失，就算你们要追究到底也顶多判个一年半年的，更大可能也就是拘留个个把天就刚出去了。照我说还不如就两边各退一步，你问对方要笔压惊费得了。”
“什么叫两边各退一步，”陪江络过来的周盼气得仰倒，“络络她做错什么了？而且周围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个司机一次没撞到络络，还打了转想再撞一次，他这是故意杀人！”
“话不能这么说啊，”年长警察翘着腿，一副老油条样子，“可不能这样污蔑人家，人家和你们无冤无仇的，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地等他养家呢，故意杀人干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眼前两人，圆眼睛的那脸都涨红了，特别不服气。至于另一个特别漂亮锐利的，一开始以为是个硬茬子，结果进来以后半句话没说，全程就顾着玩手机了。年长警察叼了根烟，正准备再劝两句，手机忽然响起来。
“喂？”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漫不经心的表情一凝，目光不可思议地落在了江络的身上。江络终于放下手机，朝他淡淡一笑：“对不起，我刚没有仔细听，您说什么来着，让我们各退一步？”
“不不不！您听错了！”年长警察“哗”地一下站起来，几乎毕恭毕敬地对江络道，“是我老糊涂了，就说这个案子肯定有什么不对劲，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的！一定一定！”
*****
沈长安接到儿子的电话，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平时运筹帷幄的商界大佬第二次这般慌神，上一次还是江络丢了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什么车祸？”
多亏今日暴雨，周围没多少路人和粉丝，江络差点出车祸的事在本人意愿以及肖恬的公关下面诶传出去。沈清隽人在国外拍一个综艺，从妹妹口中听到这件事整个人毛都炸了，恨不得当场一个飞的飞回到妹妹身边，可惜江络说虽然出了这事，但是她后面通告的日期定死了改不了，当天就得赶飞机回燕京，把他给劝住了：“络络刚给我发信息说人没事，但是她看着差点撞到她的那个卡车司机很不对劲，感觉这不像是意外事故，”
沈长安给金秘书打手势，让他麻溜准备私人飞机的手顿了顿。
不是意外事故。
——那就只能是故意的了。
沈长安脑子转得快，都不需要沈清隽多说，就瞬间意识到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故意杀人。
到底是谁恨江络恨到想要看她死？
“董事长。”
沈长安从金秘书里接过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凤眼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朦胧，金秘书看得心惊胆战的，上一次沈长安露出这种表情，还是长安集团一个和沈长安一起打拼出来的副总背后插刀的时候——后来那个副总被赶出长安，欠了一屁股债，跳楼自杀了。
而在金秘书看来，很显然，这件事比之前要严重得多。
他默默地在心里为罪魁祸首点了根香，沈长安吐出一口烟，看向他：“动用我所有的关系......让他们彻查。”
*****
这事查起来不难。
恨江络恨到想要她死的本就不多，能有这手段□□的更少，比如之前得罪过她的宋怡苏辛等人，就算再怎么看江络咬牙切齿，难不成还有办法□□么？这范围一缩小，就几乎水落石出，唯一的问题就是卡车司机咬紧了牙，死都不说到底是谁买通的他。
也不难理解。
能冒着蹲大牢的风险干这种事的肯定是因为缺钱，要是说了尾款拿不到，大牢还得继续蹲，岂不是得不偿失。
只是这事情比卡车司机想象的严重很多，他进来前就想好了，就算把人撞死了，也不过是赔点钱，顶多蹲两三年，不算大事。但是看派出所里最近的氛围，颇有点把他当连环杀人案一般的架势。卡车司机越待越觉得心惊，认不出朝周围人打听，隔壁间关的那个消息灵通，抬起眼皮子不死不活地盯着他道：“你不知道？”
卡车司机：“什么？”
那人道：“你真不知道——听说你差点撞上的那个家里特别有权有势，上面一个招呼打下来，最近别说这个派出所，山城总局都开始查这件事，你这可是惹上硬茬子了啊。”
卡车司机眼前黑一阵白一阵的。
怎么会这样呢？指使他来干这事的那个年轻女孩明明说，这个江络就是个普通小明星。
自从听说这件事，他坐立难安，夜不能寐。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某天早上狱警给他们看得报纸，第二版用了整整一夜说了一件事——曾经一度风光的建华地产老总，在经理破产、收购之后，再次破产了。
*****
江建华直到被长安集团的保安赶出办公楼，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颤抖着嘴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卷款逃跑了？”
原本在他手下打工，唯唯诺诺的下属现在一朝翻身，几乎是施舍般地给江建华解释了这两天发生的事。
江建华自从进入长安集团以来就一直被边缘化，本来想借着一个两千万的大项目翻身，却一直做不顺江建华一厢情愿以为自己是运气不好，却从来想到自己最看重的一个高官其实是对家派来的商业间谍，现在已经卷了所有资金逃出国外了。
江建华声音颤抖：“所以呢，你们就这么赶我走？”
“当然不会，”下属笑了一下，江建华眼睛刚要亮起来，就听对方道，“本来辞退您是要给一笔遣散费的，可惜这个项目之所以出错，这都算是您一个人的问题——遣散费都用来填补亏空了，您现在还欠长安集团，三百万。”
江建华眼前发黑，他哪里拿得出三百万啊？
目光忽然扫到一张有点眼熟的脸，回忆了几秒想起来是沈董事长身边的金秘书，顾不上思考为什么平时高高在上，像他这样的小兵辣子只能远远看上一眼的人物会出现在半公里门口，江建华几乎是一步一踉跄地爬过去：“金秘书！金秘书您留步！之前年终大会上我们见过的，我是建华地产的老总——”
“准确来说，是建华地产的前老总。”
金秘书冰冷地看着他：“也不需要我再找你了，赶紧把这个合约签了吧。”
江建华接过那个合约，全都是他要如何承担长安集团因为他承受损失的条例，他看着金秘书表情，忽然，鬼使神差地觉得有什么不对。自从进长安集团以来，这一环扣一环的......
他抬起头，声音前所未有的冷静：“你们是故意的？”
金秘书笑了下。
江建华眼前发黑，他不能理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金秘书大发慈悲，让他得个明白：“毕竟有些人不长眼，虐待了我们沈董事长的亲闺女十几年——”
什么沈董事长的亲闺女？谁？
江建华不敢去想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他整个人抖得跟糠筛似的，旁边忽然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听说这个消息赶过来的江母脸上都是焦急：“建华，不好了，我刚接到警局电话，说小玥涉嫌故意杀人，对方还是江络那个小贱蹄子。”
江建华缓缓扭过头，面上青紫。
江母见他不说话，更急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小玥还小呢，你说句话——”
江母推了江建华一把。
明明只是轻到不能再轻的一把而已，但江建华一个大男人，就被这么一把推倒了。
他面色青紫，像是一尊沉重的石像一样，倒在了地上。
江母微张着嘴，一脸空白地愣了几秒，才发了疯一般扑上去：“建华？建华你怎么了！！！救护车，叫救护车——”

第193章 葬礼
江玥在高考失利之后选择了复读, 但是因为她的“辉煌历史”，外国语高中的教导主任说什么都不答应她回本校复读，江玥只能选择靠着家里关系来到这么一个以前她光是经过都要皱眉头的三流高中。教室里甚至连空调都没有，天气一热起来空气就一片污浊。
她的刘海已经几天没洗, 但是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事态和她之前的想象完全偏离, 江络命大的没死, 帮她联系上卡车司机的中间人一个电话接一个的打电话过来向她要求尾款。天知道她家里最近出了这么大变故，别说问父亲要钱, 江建华甚至都不止一次开口问她要她这么些年存下来的小金库。江玥哪里敢说自己已经把所有钱借出去了，只能不停地给谢辛白打电话，一开始那边还支支吾吾说会尽快还，但是这两天已经不再接她的电话。
她干完了事才想起来后怕, 这可是故意杀人啊，她已经满十八岁了, 完全行为能力人，如果被发现了的话——
教室门忽然被敲响, 江玥像是惊弓之鸟一样抬起头，是她复读学校的教导主任。
还没等她松一口气, 教导主任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江玥, 你出来一下。”
江玥在座位上愣了几秒, 直到教导主任再次催促才起身。她迈着小碎步出门，教导主任以往因为收了她钱而装出来的好脸色此时消失不见，冷冰冰的像是个死人：“警察同志，就是她。”
江玥缓缓抬头, 她眼前一片晕眩，连警察的声音都听不清楚：“江小姐，您涉嫌一个刑事案件,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去警局的路上江玥哭了一路，她再虽然恶毒过人、不可一世，但到底是个还没进社会的十八岁姑娘，都不需要怎么严加审讯，就流着眼泪一五一十招了。对着耀眼的审讯灯，江玥心里没有后悔，只有怨恨，恨江络，更恨谢辛白，如果不是谢辛白借钱让她没法付款，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快被咬出来。
她就算要死了，也要拖一个上路，于是当警察问这是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时，江玥毫不犹豫地就把谢辛白咬了出来。
如果只是江玥这口头证言，顶多是把谢辛白叫过来问两句，也证明不了他真的掺和进这件事里了。要说也是巧，警察上门调查的时候谢辛白正好在吸毒，都没问外面是谁，叼着烟卷迷迷瞪瞪就出来开门了，大/麻的气味把人熏得想吐。
还说什么，人赃并获，谢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人都在警局坐了小半天，官方通告都写了一半，娱记跟豺狼一样围了市局三五圈，连娱乐论坛都有了爆料。
【听说没，X姓小生被爆出吸毒，已经被抓进局子里去了，说是晚上就要出通告，据说他主演的剧还在播呢，这下投资方要哭死了。】
谢辛白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谢圭被叫过来，眼睛通红把他狗血淋头地骂了一大串，若不是警察拦着差点就把手机砸到这个不孝子头上。谢辛白还恍恍惚惚地，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抓住了，瞪着一双凹陷的眼睛看向警察：“是不是赵宜楠那个贱人干的？”
“赵宜楠，谁？”警察直觉这里面有料，“她知道你吸毒？”
谢辛白阴测测地笑了一声：“不止呢。”
赵宜楠自从抓住谢辛白吸毒，就不止一次用这件事威胁谢辛白，除了一番位置，还从他手里抢了好几个通告。本来也是口说无凭的事，偏偏赵宜楠还挺谨慎，在几个地方存了谢辛白吸毒的视频，还有她威胁勒索谢辛白的录音。
聪明反被聪明误，包庇罪加勒索罪，人证物证都在，也够赵宜楠喝一壶的。
这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一下午就翻了天。谢圭本来还想试图公关，对方却油盐不进，任凭他怎么走关系都没有半点用场，晚上的时候就干脆利落地出了官方通告。
#谢辛白吸毒#
#赵宜楠勒索#
#《夜行》 全面下线#
这恐怕是《夜行》开播以来头一次靠自己冲上去的前排热搜，网友们好好吃着晚饭，没想到突然天降大瓜，筷子都吓掉了。
雾草？一个剧组男女主都是法制咖，这是全员恶人的节奏啊？
谢辛白虽然这两年越来越糊，但到底是童星出身，国民度不错的年轻小生，他吸毒的事一爆出来，瞬间引起全民关注，热度高到人生巅峰级别。正常人对于吸毒都是零容忍的，广场上全都是粉转黑的声音，特别是那些曾经真情实感喜欢过他，为他氪金打投的粉丝，一想到自己为哥哥花的钱可能被他用来买毒品了，简直恶心得想吐。
【我这是踏马喜欢了个什么东西啊，把他的周边杂志都烧掉了，真晦气。】
【不要污染环境啊，我直接收拾收拾冲到垃圾处理厂去了，找了个最脏的地方丢：）】
【啊啊啊啊啊啊好恶心啊！！！想到曾经喜欢过吸毒咖就浑身鸡皮疙瘩，呜呜呜呜我脏了。】
【揉揉姐妹们，也揉揉我自己......过两天去庙里拜拜吧，能在华国万千艺人里找到这么个辣鸡，我也是怪倒霉的。】
而这全员恶人的《夜行》，不用说，虽然番茄台选片的眼光不怎么样，但是求生欲还是挺强的，刚听到消息就和网络平台一起瞬间把剧下线了，就连《夜行》的官博在发布一条简单概括为“主演作死不干其他主创屁事”的声明之后也连夜跑路。卫视和主创能脱得了关系，两边公司就没这么简单脱身了。
赵宜楠是星耀元年旧派系近年主捧，她一凉，跟着砂糖团凉，再跟着旧派系也要凉。
至于谢氏娱乐，那更不用说，本来还指望着《夜行》能填补点亏空，现在别说填补亏空了，这一凉，不仅捞不回钱，还得欠一屁股债。旧派系和谢氏两边也不管了，眼看着都得凉，光脚的不怕光脚的，撕得鸡毛乱飞。
“据说为了谁多分摊点债务，谢圭和王树人直接在谢氏门口打了起来，旁边围了一圈银行经理，债券主人，还有和谢氏签对赌协议的那家公司——据说对方看谢氏不像是能撑得下来的，准备趁天还没热让他赶紧把公司叫出来。”江络下飞机的时候手机全是未接来电，她鬼使神差先接了宿容的，对方也不知道从哪听说她差点出车祸的消息，最开始声音都带着颤，听她保证几句自己没事，才转过话头，跟她说她还在飞机上时发生的事。
江络嘴角带着笑：“你知道得这么详细？”
“圈内人今晚都在吃瓜，”宿容说，“谢氏也不是小公司，但是应该撑不了几天了。”
江络心情颇好地笑了一声，宿容对着话筒正想说什么，她懒洋洋地道：“等一下，我有个电话进来。”
“......好。”他语气是少见的，独属于她的温柔 ，“不急。”
江络等了几秒才接通进来的电话，是沈清隽，对方就说了一句话，她脸上懒洋洋的神情消失：“......你说什么？”
*****
医院里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很难闻。
金秘书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在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叫了救护车，还陪着失魂落魄的江母来了医院。
江母双眼呆滞地坐在手术室外，旁边站着两个警察，是准备带她去做协助调查的。自从江建华被推进去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手术室上的红灯就没有熄灭过，江母盯着那个红灯，好像要看出什么花来。耳畔还响着江玥给她打电话时的哭嚎，刚才江建华倒下去时候的青涨脸色在她眼前不住闪过，随即逐渐地......和不知道多少年前，那个女人死在她面前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
她是看着那个名字里有夏的女人被车轧死的。
在死前，那个女人似乎看到了她，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里好像有血，她张开流着血的嘴，似乎说了什么话。
江母猛的站起来，低低地尖叫一声，两个警察警惕地看向她，就在这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江母满怀希冀地看向手术室的门，心里寻思着灯江建华醒了，他们再想想办法，小玥才十几岁呢，不能毁在这了。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出来：“病人家属呢？”
“这！”江母冲上去，“大夫，他怎么样了？”
医生目光凝在她脸上，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
江母开始颤抖，从嘴唇开始，再到手，然后是整个人：“什........什么叫你们尽力了？”
她一把抓住医生的手：“你们这些庸医，送过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
医生挥开她的手，冷冷道：“送过来的时候瞳孔都散了，脑溢血，病人本来就有心血管毛病，这些天大概是思虑过重，加上今天刺激太大——你是他家属吧，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能让人累成这样？”
江建华死了？
江建华怎么能死呢？他死了小玥怎么办，三百万怎么办，她以后怎么办？
江母恍恍惚惚地看向医生背后，这么多年来一直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支撑着江家的人此时躺在窄小的病床上，脸上蒙着一块白布，毫无生气，露在外面的一小块皮肤紫得不可思议，人的皮肤怎么能变成这种颜色？
她终于想起来那个女人当初说的是什么了。
她说——“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江母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钟，然后忽然抓着自己的头发，又哭又笑地尖叫起来。
*****
“江建华死了？”
江络握着手机，谢家人出事的时候她还能笑两声，但听到这句话，却只觉得荒诞。
那个从小对她动辄打骂，似乎永远看她不顺眼，总是高高在上，颇气指使的江建华，就这么死了？
江家父母在她悲惨的童年里实在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最开始几个快穿世界，午夜梦回之间，或者胃疼的时候都会想起他们恶毒的嘴脸，然后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后来她经历多了，也逐渐学会了不把这几个角色放在心上，回来之后看到他们心里毫无波动，没什么特殊感情。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和他们就是两条偶尔交叉的平行线，他们惹上门，她就打回去，如果不招惹她，也不会刻意干什么。
但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江建华竟然就这么永远地消失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该高兴的，但事实是，她脸色难看到拿行李过来的周盼都吓了一跳：“络络，你没事吧？”
“没事。”江玥的嗓子有点干涩，问沈清隽道，“葬礼是什么时候？”
沈清隽道：“江玥在警局里，他妻子大概是受太大刺激，现在有点疯疯癫癫的，他父母又早不在世了，长安看在是老东家的份上帮他办了。”
他顿了顿，意识到什么：“你要去吗？”
江络说：“去......让焦阿姨和沈叔叔送我去，好不好？”
*
江建华的葬礼简陋到有些可笑的地步，妻子女儿一个在精神病院一个在大牢里，其他亲戚大概是不想和他留下的烂摊子扯上关系，到最后连个守灵的人都没有。天气已经热起来，长安集团虽然本着人道主义给他办葬礼，但是冰棺钱也是懒得出的，最后草草就火化了。
葬礼当天下着暴雨。
来的一半是江建华债主，一半是江建华前同事，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纯粹是为了在生意场上草个宽宏大度的人设来做样子的，草率地看了两眼就开始八卦起最近的大新闻。
“他前亲家的那个儿子，说是判下来了，年份还挺长——就算出来，他一个做艺人的，也就没前途了。”
“不过就算前途没了，吃吃老本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谢家不是还有不少基金？”
“害，基金归基金，你是不知道啊，谢家那个娘们儿——赌！那点基金，牌桌上多转两圈，还能剩下多少？”
“别说亲家，他女儿也判了吧？据说是□□，杀的还是她们家那个拐了十几年的养女，我说那姑娘也是倒霉见的，跟这群人掺和上——你说是吧？”
他看向旁边一个高挑的年轻女人，黑色的伞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小半张脸精致又苍白，下巴上有点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江络定定地看着墓碑上江建华那张脸，雨水顺着他的脸滑下来，她想到了艾米，不仅是艾米一直为过去掣肘，她也一样。
她被那荒诞可笑的十几年影响太多，以至于给自己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但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她在原地沉默地站了许久，直到所有人都离开，直到暴雨变小，才转身往墓园外走。
沈长安和焦令媛在车外等她。
焦令媛看到她，眼睛一亮，把刚买的奶茶递过来：“请隽说你喜欢这个——络络，你哭了？”
“没，”江络说，“我想好了，老爷子的寿宴，我会去的。”
她插上奶茶，喝了一口，在父母惊喜的目光中笑了一下，“我们回家吧......爸，妈。”
焦令媛和沈长安对视一眼。
她几乎喜极而泣地拥住江络：“好，回家。”

第194章 古董
【世界原型剧本发生巨大轨迹变化。】
【[反派-沈清隽]黑化率归零, [反派-宿容]黑化率减少30%，剩余30%。】
【滴滴嘟~恭喜狗宿主得到40技能点！目前技能点余额：70，滴滴滴嘟~】
“你再滴一下小心我把你揍死机。”江络说。
狗系统给了她不少和父母单独相处的时间, 沈家父母等她这一句“爸妈”实在太久太久了, 久到甚至都对此不报希望。沈清隽正好完成综艺的拍摄从国外飞回来，一家人好好温存了几天，等江络从沈家离开之后，系统才和她提了一嘴原型剧本中沈家的结果。
总的来说，不怎么好。
沈家得知江络身份的时候她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得到希望复又失去的刺激让焦令媛一蹶不振, 五十不到就撒手人寰。爱人离世，沈长安夜没撑得了多久, 他离开后长安集团没了主心骨, 很快分崩离析, 而沈清隽受不了华国这个伤心地，最终选择远离故乡, 终老在海外。
光是听系统干巴巴地描述, 都觉得触目惊心，好在这辈子, 一切都已经改变。
只是有个问题：【容哥那怎么还留着百分之三十？】
分明沈清隽都已经归零了。
系统：【狗宿主你不是说不缺这点技能点？】
江络：【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女人的想法是随时都会改变的。】
她回来这么久, 有了家人，朋友，热爱的工作, 和靠自己打拼出的地位和实力。
本来觉得不需要这些技能点了, 直到前两天，她忽然想要拿它们做一件事。
系统：【狗系统具体的也不知道，但是黑化率的减免机制不是实现反派角色梦想？】
是哦。
江络清楚地记得宿容的梦想。
舞台上的宿容, 耀眼得像是太阳一样，她一度被这种耀眼吸引，也的的确确，是想看到太阳回来的。
但是宿容这么两年都没重回舞台。
这事不怎么好办。
*
但很快江络就没时间纠结这件事了。
江建华的葬礼之后，很快迎来了奖项和各类晚会频发的季节。江络作为红人，不用说，大大小小的晚会都收到了邀请，SHN全团的，SHN小分队的，还有《月下生莲》相关的。《月下生莲》播出的时间讨巧，正好在各类奖项开始评选前，虽然这类古偶拿不了什么含金量最高的最佳男女主，但是只要是和人气相关的榜单，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登顶榜首。
而最惊喜的是，江络与生俱来的坏运气终于触底反弹，给她弹了个大的。
因为今年没什么出彩的新生代演员，江洛半靠捡漏，拿下了金玉兰今年的最佳新人奖。
要知道，金玉兰可是华国三大电视剧奖项之一，平时谁家拿了个提名都恨不得从年初吹到年底，更别说江络身为一个爱豆，切切实实拿了演员界挺有含金量的大奖！
江络靠着《月下生莲》暴风吸粉，人气比起赛时只高不低，之后的巡演场场爆满，打了不少一度唱衰的黑子的脸。
【标题】天下秀粉是一家，现在《闪少2》播了，晒团粉丝流失应该挺严重？
【主楼】所以说肖恬还是不懂限定团生态，这种团出道即巅峰，晒团虽然多续了大半年，但也不过是回光返照，早点割一波韭菜才是真的，一个月两场巡演是糊弄谁？
【1L】恍恍惚惚，男版粉看自己吸血不了师姐开始急了？吃着五块钱的盒饭操漂亮妹妹的心，你们上蹿下跳的样子真好笑。
【2L】晒团粉也就这两句话能强词夺理，你们那几张脸都看腻了好吗，哪里有新鲜的漂亮弟弟香？
（省略两边粉丝阴阳怪气163条）
【167L】谁挖的坟......事实证明，糊弟弟哪有红人美女香，刚看到我朋友圈的牛说晒的巡演票都炒到1W5 了，不提别的，光看晒团粉丝的狂热度，真有点我当年追的那几个天团的意思。
《闪少2》决赛将近，免不了有粉丝柠檬师姐成就，暗搓搓嘲讽拉踩。更免不了各家选手公司为了成团夜的巅峰热度，纷纷下场。决赛前的一周总是最热闹的，谁都想把对方拉下来，练习生们的黑料乱飞。
而师姐们......师姐们压根没有注意到师弟粉丝们的拉踩，毕竟对方的粉丝量对她们来说基本不值一提。她们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师弟的瓜上，在八卦小能手萧妙的带领下，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雾草！这个长得还挺漂亮的弟弟竟然泡吧刺青，幻灭了幻灭了。”
“我勒个去，我还偷偷给这个弟弟投票呢，还没出道就爆女友怎么成啊？”
江络看着眼前这群完全不顾形象，四仰八叉，啃着薯片吃着瓜的姑娘们：“......”
要是被粉丝知道这群人私下里是这个鬼样，那才叫真幻灭好吗。
小队长她心好累。
决赛夜当天，SHN被长安影视邀请，去往现场助力成团。
会场布置和她们出道夜当天九成相似，她们导师中的好几个，比如宋寒和宿容，都被找来做嘉宾。
往下一看，突然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自家灯牌。
团员们：？？？
虽然知道这和选手本人意愿无关，但是某些师弟粉的不当言论还是引起师姐粉的众怒，作为老前辈，师姐粉决定教教后辈作人，于是就有了眼前完全盖过师弟气势，仿佛SHN演唱会的场景。晒妹刚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节目组满头都是汗，暗怪师弟粉实在没有逼数，不知道对方不能惹吗？
没办法，只能偷偷派人来和SHN打同情牌，求她们想想办法。
说实话，师姐们完全都不知道自己粉丝和师弟粉撕起来了，江络奇怪道：“不是说《闪少2》热度不低，怎么撕逼都没有水花？”
工作人员小声解释，说不同于女版选秀一红红一批，男版选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人气总是集中在少数人身上，《闪少2》目前热度比较出圈的就殷怀瑾一个，而这小孩的粉丝和他本人一样，挺乖的，不爱闹事。
节目组怕晒妹们再闹收不了场，给了师姐们一个赛前发言环节。江络作为主发言人，很是官腔地鼓励了师弟们几句，令人意外的是她竟然记得好些师弟的名字，把师弟粉都惊住了，加上SHN粉丝听她的话，见她暗示久立刻把灯牌收了，把位置留给师弟粉们，现场的氛围融洽不少。
可惜这种虚假融洽没维持多久，等师姐团开始助力表演的时候就破了功。
无他，师姐团的舞台实在太过成熟，一般的出道团体都完全无法和她们比肩，更别说还是练习生的师弟们。
江络背着粉丝们的欢呼和尖叫回到后台，绕道去了趟厕所，却发现有个人影蹲在厕所门口，挺萎靡的样子。
“殷怀瑾？”
江络冷淡又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殷怀瑾像是个兔子似的蹦起来：“江络师姐！”
他是那种精致型的大男孩，说话挺礼貌，上来就是一句道谢：“江络姐，谢谢之前的事。”
大概是说的艾珈那件事。
江络不置可否，问：“怎么回事，紧张？”
殷怀瑾抿嘴，他人气虽高，但是背后没有资本，C位不稳，决赛夜不能有任何差错。然而师姐们的表演实在给他带来太大震撼，简直是降纬打击，有这珠玉在前，他要表现多好，才不会被压过阵过去啊。
“你是不是在想要压过我们？”
殷怀瑾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这样子和周盼倒是有点相似，江络泼冷水道：“那你就想多了，这不可能的。”
少年一下子蔫巴下去。
江络说：“但那跟你今晚能不能表现好是两回事。”
她回忆起一年前的自己，脸上带了点笑：“我出道夜当天也紧张得不行，后来我想明白了，用不着想东想西，做自己的最好就行。”
“可是师姐......”殷怀瑾欲言又止，可是江络当初出道，也没这么个重量级在前面压着啊。
他觉得江络压根就不懂那种想和某个人做得一样好，但是无法做到的感觉。
“小孩，别想太多。”
殷怀瑾一顿，江络这句话莫名其妙，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看出他的心声。他低着头沉思许久，再抬头，远远望见江络站在拐角，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宿容说话，眼角都带着笑意，这在一向冷淡的江络脸上是挺少见的。
这俩人好像不咋对劲，殷怀瑾想。
对哦，宿老师好像是江络师姐的导师和爱豆来着，殷怀瑾又想。
他顿了顿，忽然就有点想明白了。
*
“怎么去了这么久？”看江络回来，位置在她旁边的周盼问了一句，江络把殷怀瑾的事挑着说了，周盼道：“我总感觉这个名字哪里听过。”
“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名字，巧合吧？”江络道。
周盼皱着眉，想了老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台上师弟们的决赛曲已经开始，大概是江络的几句话派了用场，殷怀瑾发挥很好，现场粉丝热情高涨，到了宣布名次环节，以极大票数差距拿了C位。他在艾珈出事之前不过是勉强进决赛圈的成绩，现在弯道超车成了大黑马，台下粉丝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江络面带笑容鼓掌，下台就开始和沈清隽打电话商量过两天寿礼带的东西，沈清隽思前想后，沈老爷子这个地位的人，带什么都不显得贵重：“之前你给爸妈的那个茶杯就不错，可以带点类似的。”
江络倒是有点为难。
之前买茶杯的时候她还没多红，现在不一样了，不乔装打扮出门，没多久就会被认出来。思前想后，干脆换了荣秦艽那套装束出门去古董一条街——这种地方东西杂，不过江络在快穿世界练就了一副好眼光，这种地方反倒适合她淘宝。
逛了几家店，江络挑中了一套冰釉的瓷碗，年份比店主估的久不少，面不改色讲了老半天价，最后用一个对方亏到家的价钱砍了下来。
刚出门，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被个路边摊贩堵在旁边介绍一个玉杯，有些意动的样子。
那中年男子其貌不扬，看穿着打扮和神情，大概是对古董有几分涉猎，但也就是半懂不懂的程度。江络的视线在那人手中的玉杯上一扫，心里有了成算。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但捡了个大漏心情不错，经过那人身后的时候，淡淡说了一句话。
“……假的。”
中年男子猛地回头，就看见个窈窕背影，那小贩急了，连忙辩驳：“您别听那黄毛丫头瞎说，怎么会是假的呢，这可是正经石朝嘉历年的货。”
这中年男子和古董真有几分交道，他是央视一个古董节目的编导，看江络顶多二十出头模样，极为年轻的样子，心里就有点轻视，加上对自己眼光有莫名自信。摇了摇头，掏出钱包正要付款，忽然被拦住。他一愣：“万老？”
这位万老是他们节目的顾问之一，国内考古鉴定方面的大家，他看到林编导，打了个招呼，问道：“下期节目，纪云端真要来？”
“可不，”林编导道，“纪大小姐常年住在国外，最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突然回国，还突然研究起国学来了。”
林编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想想那种家世的名媛大小姐，肯定还是有些底蕴的。
他做的这档对抗性鉴宝节目以前收视还行，最近大概是因为套路都用完了，很是萎靡不振。纪云端是那种好交际花类型，喜欢名气的千金小姐，这次回国，想靠这个节目往脸上贴点金，林编导本想靠着这个噱头涨涨收视，但一直没找到和纪云端打擂台的人选。
万老其实心里有数，他听过两句八卦，说是宿家的长辈有意撮合宿家独子和纪云端。但是这不好跟林编导说，他眯着眼睛，打量了那个玉杯几眼，转移话题道：“你仿也不能仿得这么拙劣，还石朝的呢，这个杯子能有十年历史，那都是阿弥陀佛的了。”
万老这种内行人，说的肯定没有错的，小贩脸色有些难看，打着哈哈卷铺盖溜了。
万老看林编导眼睛发直，都顾不上去追，奇怪得很，听林编导说刚才那年轻女人的话，讶异道：“你说她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连他自己都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这才确认是假货的，如果林编导没夸张，那年轻女人是有多好的眼力？
林编导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随即猛地跳起，朝着江络刚才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

第195章 面纱
好在“戴着面纱的年轻女人”这个特征实在太过明显, 林编导终于在江络上车前叫住了她：“姑娘，姑娘等一下！”
江络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奇怪道：“您好？”
“您好您好, ”中年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江络，“姑娘, 请问你有兴趣参加我们一档节目么？”
江络挑眉, 扫了一眼名片，《鉴宝师》的编导。
系统都被自家狗宿主整习惯了，不等她开口, 就习惯性地开始搜索：【狗宿主, 这是央视二套的一个节目，做了好几年了。】
央视的编导竟然沦落到要在大街上捞人？
江络本来不怎么信，但是想想当初她那可怜见的经纪人为了找个能拉去选秀的也到了随手捞人的地步，想了想，问了林编导几个问题，见他对答如流, 话头一转：“您怎么想到找我的？”
“害, 还不是那位纪大小姐非得要求对手是和她年龄相仿的......”林编导下意识脱口而出, 随即有些慌乱地闭上嘴。纪云端来参加节目的事照例来说是该保密的。
能让央视的编导都忌惮的，那肯定是关系户中的关系户, 照她从沈清隽和周盼嘴里听来的燕京上流社会科普来看, 金字塔间姓纪的就那么一家，而那家的女儿，似乎就是当初她在洛城参加宴会，靠千里眼听到的，本来要作为宿容女伴的那位。
江络本来对这个节目没什么兴趣。
但这个纪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她还是想见识见识的。
林编导见江络答应下来, 松了口气：“那我帮您去登记一下，您的姓名是？”
央视爸爸对选秀出身艺人的态度一直比较暧昧，若是以江络这个身份去，她担心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想了想，道：“就写，荣秦艽吧。”
*****
《鉴定师》这档节目从开设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年，一如其名，比起其他鉴宝节目，它的重点更偏向于鉴宝的人。
每期会请两位民间鉴定师，对三位民间人士带来的古董进行鉴定——当然，节目开始之前，这三样古董已经由节目组转们请的专家团队进行过专业仪器鉴定，只是为了保证神秘性，古董主人自己也不知道鉴定结果。
最开始依靠着新颖的模式，《鉴定师》的收视一度名列前茅，但是后面观众也有些腻味，节目的收视不温不火，只是靠着基本盘，才一直没被砍。
《鉴定师》的导演挺说林编导从路边随手抓了个选手，觉得他简直疯了：“老林，不是我说你，如果这期是别人还好，这位的对手可是纪小姐啊！”
纪小姐那种出身，从小就是在古董堆里长大的，竞赛类节目讲究个你来我往，要是到时候结果一边倒，还有什么看头？
林编导不好意思说自己怎么认识的江络，这么大人了还被小贩骗怪丢人的，导演见他一味坚持，叹气道：“你的那个选手，叫什么名字？”
“荣秦艽，”林编导说，“名字还挺特别，好像是个什么中药名。”
荣秦艽。
导演皱眉，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名字，掏出手机来一搜。
导演傻住了。
林编导凑过来一看，看见上面“华国书法协会荣誉副会长”“知名国学大师”“世界武术锦标赛金牌得主”等一系列牛逼到不能再牛逼的名号——
林编导也傻住了。
导演僵硬地看向林编导：“你这是在路边捡了个金条回来啊？”
荣秦艽要来参加节目的事在制作组里悄悄传了开来，工作人员，特别是年轻爱吃瓜的都激动得要命——毕竟荣秦艽的身份都快变成今年的N大谜案之一了，在吃瓜群众眼里，她跟尼斯湖水怪差不多是一个品种（？）。
节目录制当天，导演万般热情和江络打招呼，抬眼看见江络脸上面纱，奇异道：“您这是......？”
摄影棚里，阳光过敏的理由不能用，江络说：“我脸不方便见人。”
这是实话。
但是导演显然顺理成章地误会了，看向她的表情多了点同情，说：“那您也用不着化妆了，去后台等我们叫你吧。”
江络坐了近半小时，纪云端才姗姗来迟。
她长得倒是不错，大眼睛白皮肤，在素人里算是的大美人。大概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看人的时候自带种居高临下的高傲感。身后哗啦啦地跟了一群人，助理化妆师，比大部分明星牌场都大。
纪云端走到化妆椅前，皱起眉打量几秒，往旁边指了个人，颇为自然地使唤道：“喂，你来帮我擦一下椅子。”
她随手一指，不巧，正好指到了江络。
若是别人还会给她几分面子，奈何江络刷着手机，压根就没注意到她在干什么。纪云端一下不爽了，提高声音：“那个戴面纱的，你听到没啊？我身上这衣服可是香奈儿的，弄脏了怎么办？”
江络这才抬起眼睛，冷淡道：“你自己没长手？”
她这是什么语气？
纪云端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人肯定不知道她是谁。她微微仰起下巴，面带骄傲道：“我是纪云端，是燕京纪家的，纪氏银行你肯定知道吧？”
听到她的出身，没人能无动于衷。
只要是华国人，没有人不知道纪氏银行代表着什么。往常有类似情况，只要她一报上名头，对方百分之一百会惊慌失措和她道歉，表示自己狗眼没看清人。这人对她这样无礼，她可不能随便就原谅她了。
“所以呢？”
纪云端的思绪被江络冷冰冰的一句话打断，她在原地愣了几秒，随即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纪云端活了二十年，被人捧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对她冷得跟块石头似的人，当场气得快炸了，只是她的家教不容许她在公共场所撒泼，翻了个白眼，扭头又指了个工作人员。
纪云端从停车场过来短短一段时间，就给人添了不少麻烦，其他人工看这耻高气扬的大小姐吃了个瘪，心里忍不住暗爽，但也有点为江络担心。
虽然有都知道荣秦艽是隐世高人，但是跟纪家碰上也不知道会怎样，说不定还会引起巨大纷争——
要不说做媒体类的，脑洞都巨大，一出大戏都快脑补出来了。
江络不用化妆，乐得清闲，打着瞌睡等工作人员叫她上台。纪云端没想到她竟然就是自己的对手，看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嘲讽道：“你是长得有多见不得人，来参加个节目，脸都不敢露？”
江络打了个哈欠，懒得搭理她。
纪云端一拳打了个空气，心里一口气不上不下，差点没憋过气去。
等民间藏主已经介绍完自己带来的藏品，一个云朝的青花瓷花瓶，主持人便将花瓶送到两位选手面前供她们品鉴。
纪云端本来参加这个节目，只是因为听说宿家的老太太喜欢这类东西，想给她留个好印象，没怎么上心，但现在她满脑子都想着要给江络一个下马威，打起了十二般精神。
纪云端从小就在古董堆里长大，对这类东西眼光挺毒，看了几眼就察觉出不对，拿着放大镜正要仔细观察，旁边江络忽然直起身，按了铃。
这人甚至都没有碰过这个花瓶！
纪云端心中冷笑，心想江络肯定是瞎猜，主持人也有些迟疑：“荣小姐，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假的，”江络道，“这花瓶顶多有三五十年历史，大概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仿的。”
瞎猜一个答案也就算了，还连着年份一起猜。
纪云端冷冷地看着江络，见她一副镇定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得很，都不需要她做什么，这人就在台上自己给自己丢人了。
主持人重复了一遍江络答案，看向专家团，却意外在专家团脸上看到惊喜表情。万老作为专家团代表，站起来道：“恭喜荣小姐，回答正确！这个花瓶确实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仿品。”
什——
纪云端猛地扭头看向江络，因为蒙着面纱，看不清对方表情，她甚至都不清楚对方是不是真的侥幸。纪云端心里有点没底，紧接着上第二件藏品，这个比较容易，纪云端没看几眼就抢答：“真的！”
回答正确。
纪云端松了口气，得意地瞟了江络一眼。
第三件藏品，是一块血玉。
玉色通透，血丝澄澈，是好东西，然而江络盯着那块玉看了许久，忽然看出些不对。初始世界虽然是低魔世界，没有鬼神之说，但既然还有些灵气存在，偶尔也会出些不合常理的玄学之事。江络看着那血玉上面，分明有丝丝缕缕黑气缭绕。
她抬起眼睛，血玉的主人是个干瘦男人，照他的话说，这块玉是他的传家宝，传了好些年了，只是一直没想到鉴定。
纪云端把那块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正要给出答案，玉忽然被抽走。她不满道：“你干什么？”
她担心被江络抢先，正要匆忙说出答案，却中途被江络打断：“这位先生，你的玉，来路可不怎么正吧？”
“你突然瞎说什么？”纪云端觉得江络简直有毛病。
干瘦男人也一副“你别无理取闹”地看着江络：“荣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瞎说，这块玉可是我曾曾曾祖父传下来的，怎么来路不正了？”
“玉色虽然通透，但是对着灯光仔细看，能看出里面血丝滞涩，似有怨气。”年轻女人穿着一身白，分明有灯光照着，却莫名给人种鬼气森森感，“年份挺远，但是一看就是刚出土的玩意儿——是从哪个墓里盗出来的？”
干瘦男人脸色瞬间变了。
万老为首的专家团面色凝重起来，下面导演更是满头大汗，他这档节目环节简单，节奏慢，不容易出问题，三年来一直安安稳稳，结果头一次出事，就是这种大事。
心里一阵阵后怕。
央视作为主流电视台，地位高，做事也最需谨慎。如果到时候被盗的墓被发现，这块血玉的来源被查出来，让大众知道盗墓贼。在央视的藏宝节目上完好无损地转了一圈——
导演屁股底下这凳子怕就要不保了。
一面让人赶忙报警，一面让人叫保安按住赵先生，甭管是真是假，还得让警察来看。事已至此，节目肯定是录不下去了。
纪云端顾不上别的，不可置信道：“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是说了理由？”
那种一看就是编的理由鬼会信啊？
纪云端见江络要走，一下子急了，下意识想拉住她。纪云端比江络矮不少，一伸手，没抓住她的衣服，反倒是错手捞到了面纱的下摆。
江络的面纱没特意固定，就是卡在头发上的那种，平时没大力拉扯就不会掉。但是被纪云端这么一拽——
白色的面纱，轻飘飘地从江络头上，落了下来。

第196章 寿宴
掉马这件事, 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面纱掉下去的时候，江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周围嘶气声, 才猛地顿住脚步。
然而已经晚了。
纪云端捏着面纱的一端傻在原地。最开始看见江络戴着面纱，先入为主, 觉得她的长相最好也是“其貌不扬”，说不定还受过烧伤毁过容, 看一眼能吓掉人半条命那种, 要不然，她干嘛神经兮兮挡着自己的脸呢？
所以面纱掉下来的时候, 她下意识就撇开脸不敢看，但是余光还是扫到了江络半张脸。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荣秦艽的长相和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光洁白皙的脸, 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一样的无关，同样是女娲造人，别人都是鞭子上随手甩下来的泥巴, 江络的脸就绝对是娘娘亲手捏的那种，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抽冷气。
纪云端盯着江络的脸傻了几秒，心想长成这样遮什么脸啊？
要是江络长得丑, 她还能暗念一句丑人多作怪, “宽宏大量”地不把她放心上。
但是她长得这样漂亮，还一看就是纯天然的那种，纪云端本来就被江络夺了大半风头, 现在自尊心更是受到核能打击。
强装镇定地想要开口, 旁边忽然传来嘶声阵阵，把她还没出口的话压了下去。
“我天哪，那不是江络吗？”
江络？
纪云端在国外的时候不关注国内新闻, 回了国到底入乡随俗，偶尔也看看热搜。前几个月《月下》火爆，江络这个名字十天有九天半都挂在热搜上，给纪云端这种娱乐圈盲都留了个印象，可见有多红。一下子也没人注意到纪小姐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了，全场都傻了眼，齐刷刷地看着江络。
在场的工作人员不少都是资深吃瓜群众，在今天录制之前，甚至还专门开了小会，猜想荣秦艽是什么身份。
荣秦艽是谁，大家都知道，国学大师，武术名家，隐士高人，总之怎么牛逼怎么来，神秘得跟小说里的人物似的。
江络是谁，大家也都知道，女流量中的NO.1，现象级电视剧女主，全能爱豆，还兼职超模。
工作人员们：“......”
得，现在知道为什么荣秦艽这个身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
感情这压根就是江络披的又一个马甲？！
有眼疾手快的，趁着江络还没来得及把面纱戴回去，一段高清视频都录好了。
也是巧，那工作人员除了给电视台打工，业余还做自媒体，是个挺有名气的网红。视频一发出去，瞬间传疯了。
“荣秦艽从哪块石头里蹦出来”这个话题作为网络N大谜案之一，在论坛开了栋三十来页的高楼，里面说什么的有，脑洞大破天际，网友们正分析着呢，石锤就这么出其不意地砸下来了。
【5233L】不是神婆说荣秦艽可能是个假名？她算了着名字，说压根就没这人。
【5234L】没道理啊，除非她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不然干嘛用假名跑来跑去的，吃饱了撑的？
......
【9233L】四千层前的那位姐妹，我有一个朋友想问一句，你那个神婆能不能介绍一下？
吃瓜群众纷纷表示，世界观崩成碎片了。
你说荣秦艽是尼斯湖水怪变的听上去还合理点呢，结果知名国学大师的真实身份是个女爱豆？
这年头□□豆要求已经这么高了吗？
【突然觉得江络是容光这件事有了极大说服力，不然她做学霸做国学大师做超模哪个不香，跑娱乐圈来干嘛？】
震惊之余，忽然觉得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有了解释。
比如邵群山，网友一直想不通江络是怎么请邵群山出山的，现在看看，邵群山那个偶尔会和他一起出现的侄子，不就是江络参加的世界武术锦标赛的队员？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只要队长选的好，好资源跑不了[doge]】
【只有我发现江络是在央视的摄影棚吗？所以她披个马甲给自己挣来了个央视资源？她这是锦鲤体质吧？】
导演和警察做完笔录，看着人把盗墓贼拉走回来，一看摄影棚里跟快沸腾的水一样叽里咕噜热闹得要命，一问，也懵了。
随即就是捡了漏的狂喜，一般他要请江络这种流量，就不说花的钱了，光是打报告就要用上不少功夫。这也是江络用假名来的原因，主流对于选秀出身的艺人态度一向暧昧，她就是好奇这个纪小姐长什么样，怕要露脸反倒是来不了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
她反正是免费上台，录也录完了，事已至此，一挥手，后续的面纱也别戴了，干脆叫江络换了个名字上来录完。
她误打误撞，成了“新生代爱豆登上央视舞台第一人”，这名头就够粉丝吹上小半年。加上女团爱豆竟然是国学大师这件事实在太过离奇，《月下》热度刚刚要降，江络又红出圈了一回。
录完后面，导演还上来问江络要微信，嘴里念念有词：“江老师，这次我欠你一个大人情，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我在央视待了半辈子了，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要不是江络指出来姓赵的是个盗墓贼，他手里这个铁饭碗都要捧不住。
江络虽然没有推辞，但是也没太把这个人情放心上。
却不知这期节目播出后，靠着江络这个免费的大流量，以及吃瓜群众对荣秦艽马甲的好奇，收视率直接飙破了表，导演不仅没吃挂落，还得了晋升，之后更是参与进了某个万众瞩目的晚会制作组中。
这是后话。
现在江络还忙着回圈内好友——主要是SHN的各位，发来的慰问和质问短信。大概是所有人都逐渐习惯她出其不意，一鸣惊人的体质，只是非常含蓄地咋咋唬唬了几句，然后就忙着让她帮忙写春联福字等等了。
还理直气壮的，说别的书法协会会长去哪找啊，眼前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别想跑，往后二十年的春联都给你包了。
唯一一个重点不在春联上的是周盼。
周盼：【雾草，你怎么跟纪云端闹上了？】
江络本来想着反正和这位纪小姐怕是再见不了面，周盼直接一盆冷水泼下来，说过段时间沈老爷子寿宴纪云端百分之一百会去。江络就奇怪了，沈老爷子的寿宴，纪云端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来干什么？
周盼和她解释说，沈长安年轻时候和家里闹翻跑出国外，一般同龄人只会和同龄人应酬，沈家作为四大豪门之首，这一跑，直接让周围豪门的关系淡了几十年，上一辈还因为一起长大互相熟悉，到了江络这一辈的小辈们，已经疏远到连对方名字都不怎么知道的地步。
现在沈老爷子和沈长安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这几家的关系也该重新拉起来，这次寿宴，小辈们基本都被叫回来了。
周盼说：“我们家虽然不是最尖尖上的，但也收到邀请，更别提纪家。”
寿宴当天，江络因为前天晚上还有通告，干脆就和周盼一道先过去。
老爷子的宅子在大院中心，路上周盼接着跟江络科普：“除了关系好点的沈家，别的几家我原来就听过纪云端的名字，还是因为她在国外算是个交际花，名气挺响；纪家有两房，大房不受宠，就一个姑娘，二房，就是纪云端家目前掌权，有一子一女；宿导师家你知道的；还有就是个殷家，我不打了解，就知道有个挺受宠的小孙子在。”
车是不好开到宅子门口的，离着两条路就停下。
下车的时候江络远远望见了个挺眼熟的人，一看，殷怀瑾。
对方看见江络她们也挺惊讶：“江师姐，周师姐，你们这是......？”
周盼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哪听到过殷怀瑾这个名字了，不就是殷家那个孙子么？
没想到这么巧。
她小声和江络说了，江络脸上忽然露出了点奇怪的神情。
燕京四大豪门虽然是外面乱叫的，但是其实也一直定着，是沈，宿，殷，纪，四家。
现在一半人都是她认识的，还剩纪家的两个，偏偏她还真还认识俩姓纪的。
......这顶级豪门的少爷小姐，应该不至于跟大白菜似的，随手就能捡着吧？

第197章 沈家
殷怀瑾看见熟人还挺兴奋。
小孩也就十七八岁, 虽然是隐姓埋名进圈，但大概是本来性格原因，没什么心眼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就差把自己祖上八代姓谁名谁都说出来了。他这种从小含金汤勺长大的，钱权都不缺, 不需要跟别人一样拼着一口气为生计考虑, 反倒是能高高兴兴追梦。
江络说：“那你和我哥还挺像。”
“清隽哥啊？”殷怀瑾脑子都没往沈家上想。这四家的小辈疏远到连对方名字都不大清楚的地步, 平时应酬也很少碰上。殷怀瑾知道沈清隽还是因为都在圈内的原因, 心里还琢磨着上流圈子里还有哪家姓沈的，难不成是外地的豪门？
往前没走几步，江络远远地又瞧见了俩熟人。
她的师兄纪与臣和编辑纪雏站在路边寒暄，看上去挺生疏的。江络一下子就有点麻, 系统也跟着麻了。
江络：【不至于吧？】
系统：【不至于吧？】
还真就是江络想的那样。
纪雏首先看见江络, 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纪与臣也跟着回头：“江络？”
两人同时开口, 随即猛地扭头看向对方, 眼睛里一个意思：你怎么也认识她？
一说名字，都有数谁是谁。
除了江络——大家都满头雾水不清楚江络怎么会在这，但正因为是熟人，这问题想问起来反倒尴尬, 这个问题竟然被所有人一同忽略了。
周盼懵得很, 跟她咬耳朵：“你真在外面丢了十几年？怎么对这些同辈比我还熟悉。”
江络也很无辜啊, 她怎么想得到这群少爷小姐跟邮票似的一集一个，还都接地气到不能再接地气。
纪雏正是周盼刚才提过的纪家大房独女，大房和二房关系一般，她和纪与臣成年之后都没怎么见过，乍一见面都挺尴尬。有了江络这么个润滑剂，哪怕润滑剂本人是个生性冷淡不爱多说话的, 都松了口气，说话也都顺了些。
周盼跟在后面，没看到某个担心许久的人，问：“纪云端这次没来？”
“早来了。”纪雏没什么兴趣地说，“大人带着要去相亲呢，对方好像是宿家刚找回来的儿子——”
周盼瞬间后悔自己刚才问了这问题了。
她明显感觉到江络的步伐滞涩一瞬，扭头一看，虽然脸上还带着礼貌的微笑，但是在挺了解江络的她看来，风雨欲来似的。
*****
纪云端和叶有初亲亲密密地说话。
叶有初心里明白自己很难怀上孩子，事已至此，不如找个跟她一条心的儿媳，好把宿容把持住。
纪云端和她有点亲戚关系，是她从小看大的，虽然脾气骄纵了点，但是和她关系不错，加上脑子不怎么好使，要是真的以后生了龌龊，要打擂台，叶有初也不怕压不下去，可以说是最合适的儿媳人选。
“姨母也不和你说假话，宿容真是个好孩子，不说别的，光是这长相，同龄人就是独一份的，你说是不是？”
这点纪云端倒是深以为然。
她作为纪家的小姐，从小追求者无数，但这些人的颜值加起来，怕都比不上半个宿容。
表面上还维持着大小姐的矜持，掩嘴笑着说：“我是这么看脸的人么？而且他不是混娱乐圈的，都说娱乐圈人都靠画皮，谁知道真人长什么样——”
跟着叶有初进了沈家老宅大厅。
纪云端一下子就卡了壳，都不需要问“宿容到底是哪位”，在场到的女客，甚至还有不少男客，明里暗里的目光都落到了角落里的年轻男人身上。人好看到一定境界，站在哪都好像有一个聚光灯“啪”地落在他身上，虽然是寿宴，但是到底不算什么太正式的场合，宿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梳成背头，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分明，能看到手腕上的半只表——是纪云端想要也要花上不少功夫的限量版。
虽然说四大豪门。
但用娱乐圈的话术来说，目前发展是沈家小壁宿家，宿家壁殷家，殷家又壁壁壁纪家，纪家有点要掉队的意思。
周围年轻姑娘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宿容身上扫，但刚才叶有初故意宣扬了一波相亲的事，没人敢出手，纪家再怎么掉队，也比她们要好上不少。纪云端往周围扫了一圈，看到那些姑娘脸上神情，心里十分得意，拿了一杯酒，朝宿容走过去。
......
【L：到了吗？】
【容：到了。】
【容：沈家的老宅挺气派，说是上世纪的装潢一直留下来了。】
【L：唔......我爸说今天寿宴会是自助形式？菜上了吗？】
【容：怎么？】
【L：没，就是想到之前我爸他们从老爷子家吃饭带回来的枣糕，据说是老爷子的厨师特制的，外面都买不到。】
江络这人冷淡内敛，很少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要是她真直白说了，那要么是激动上头，要么就是在撒谎。
她能提这么一嘴，就说明喜欢得不行了。
大概很多人都会觉得这种性格的人难搞又别扭，但是宿容却觉得，怪可爱的。
他往周围看了一圈，找到了江络说的那个枣糕。这种场合就是半个社交场，没什么人会认真吃东西，那枣糕却已经少了几块，可见其受欢迎。想了想，取了个盘子，正往里面夹，旁边传来继母叶有初的声音：“宿容，你也听说过沈老爷子家的枣糕？”
他往盘子里夹了几块，才转过身去。
叶有初分明不喜欢他，面上却还热情得跟把他当亲儿子似的，宿容看得有点好笑，礼貌又疏离地道：“叶女士。”
空气有点凝固。
纪云端却半点没察觉到，看着宿容眼睛里都快冒星星。她以前还觉得追星的都脑子有包，现在可算明白了，长成这样的，谁能不喜欢啊？娇滴滴地开口道：“你就是宿伯伯的儿子吧？我是纪云端。”
她挺自信的，长她这样漂亮，家世又这么好的，全世界都挑不出第二个了，宿容没理由不喜欢她。
“幸会。”宿容淡淡的，脸上没什么笑，目光冷淡地在她脸上一划而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纪云端本来以为对方好歹会多说两句，再不济也该提一句上回被她放鸽子的事，不管是生气与否，她道个歉，关系也就亲近些了。然而对方似乎就只是出于社交礼貌跟她打了个招呼，连盘子里的枣糕都比她更能引起宿容的兴趣。
甚至连笑容都不稀得施舍一个。
纪云端眨眨眼，不死心地往宿容那靠了些：“你也喜欢沈爷爷家的枣糕吗？沈家的厨子可厉害了，据说祖上是做御厨的——”
一转眼，看见宿容远远望着门口，纪云端顺着看过去，随即愣住了。
纪家两个和殷怀瑾和江络他们在门口分开，各自去找自己家长。
江络跟着周盼进来，周家虽然比不上那几家，但也是金字塔尖尖上的，本该引起不少关注，但在场的大部分人，却只注意到了缀在最后，漫不经心看着微信的人。
纪云端满脑袋问号。
江络怎么在这？
这种大场合，她怎么进来的？
纪云端前几天在江络身上吃了好大一个瘪，本来想报复她，让她以后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但是还没出手呢，先被她哥哥纪与臣阻止了。纪与臣在家里的话语权远比她大，就算她怎么哭喊撒泼，纪与臣一句“不能这么任性”，就把她所有的要求驳回了。纪云端不敢气纪与臣，就只好把气都撒在江络身上，天天在心里扎她的小人。
扭头看到了周盼。
照纪云端对江络不怎么深的了解，她和极光的大小姐关系确实不错。在场也不是没有带伴进来的，恐怕是求着周盼把她带进来见见世面的吧。
全场多了个聚光灯，落在江络脸上。
连宿容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过去了，纪云端心里的不爽一下子爆表，她眼珠子转了转，拉上三两个早认识的小姐妹，朝江络走过去，随即像是十分惊讶地高声道：“呀，这不是我们大明星嘛，你不是要拍戏跑通告么，怎么有空来这的？”
被拉过来的小姐妹见纪云端这副做派，瞬间明白她要干什么，十分上道地附和。
“这不是今年挺红的那个，演了电视剧的，叫什么来着？”
“嗳，她一个小明星，怎么混进来的？周盼，是你带进来的嘛？”
“周盼不是我说你，自己跑进圈玩也就算了，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当成朋友了。”
周盼：“......”
周盼内心毫无波动，甚至非常想笑。
“相信我，她绝对比你更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纪云端觉得周盼简直在说疯话，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周围人也都窃窃私语，互相传着江络的身份。一个娱乐圈的年轻明星出现在这，还能是干什么，肯定是求了极光的大小姐进来，要来找金龟婿的。
他们觉得好笑，她们以为沈家是什么地方？周盼也是失心疯了，这个小明星，保准一会就得被赶出去。
纪与臣看着妹妹脸上耻高气扬的神色微微皱眉，正要过去，门口忽然再次传来响动。
这次动静很大。
今天的主人公，沈老爷子意气风发地从门外进来，被许久不见的孙子逗得笑声洪亮，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我孙女呢？”
沈长安不废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闺女，朝她挥手：“络络，过来见见你爷爷。”
全场都安静了。
纪与臣走到一半，差点绊上一跤。
正在和人说话的纪雏被香槟呛得咳嗽不止。
殷怀瑾大张着嘴，双眼放空看向江络方向，如果不是他爹在旁边，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而纪云端。
纪云端头晕目眩地看着江络，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跟彩虹似的——变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色。

第198章 表白
沈家闺女丢了的事瞒得不紧。
上流圈子里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 就是因为这件事，沈长安和沈老爷子真正闹翻了十几年，连带着四大豪门也不怎么来往了。
碍于这件事会触到沈家人霉头, 没人敢在外面说。
直到最近, 说是沈家的闺女找回来了。
纪云端听说这件事的时候, 又羡慕又心里嘲讽。她跟沈家的孩子比起来，那简直是公主和边境郡主的差别。好在她在外面丢了这么久, 想来必定皮肤粗糙, 举止难看, 不知道有多么粗鄙丢人。
总得来说，不会成为她纪大小姐的威胁。
但是现在，简直有个巴掌重重地打在了纪云端脸上。
江络怎么能是沈家的孩子呢？
沈家的孩子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聪明, 漂亮，优雅得像是真正的公主。
跟江络比起来，纪云端简直相形见绌。她脸色难看得很, 觉得周围的目光都嘲讽地落在她脸上。
江络懒得关心纪云端怎么想。
她微笑上前, 把带来的寿礼递给沈老爷子。
老爷子以前虽然和沈长安闹得很难看，但是到了这个年纪, 看别的旧友都享着天伦之乐, 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老爷子到底是在高位上待了许久的，眼神清明看人的目光准得很。
接过寿礼，微微叹气道：“你受苦了。”
他这个孙女, 分明是清隽的妹妹, 但是眼神比清隽还成熟稳重不少，但幸而眼底澄澈，看得出来是个好孩子。
焦令媛终于有地方炫耀自己的闺女，都不需要说什么别的, 光是北大的文凭拿出来就压倒一批人，再加上江络最近刚掉的逼格颇高的国学大师马，把一群富太太唬得一愣一愣的。
江络在一旁和沈清隽说话。
刚才没人上来搭话是看不起她，现在则是不敢，沈家女儿的身份太高了，江络又是这么高高在上又冷淡的人。
于是唯一过来的宿容就显得十足显眼，他很自然地把枣糕递给江络：“给你留的。”
“老爷子的厨子又不只做了一块。”江络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很受用地接过去，拿了一块放在嘴里。
甜而不腻，枣泥的气味充斥整个口腔。
这一幕落在纪云端眼里，刺眼得像是要把她眼睛灼伤了。对她冷淡疏离的男人对着江络，脸上百年难遇地带了些笑，眼睛里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温柔。
纪云端呆滞地站在原地，旁边几个刚才和她一道找江络麻烦的小姐妹已经捂着脸溜走了，一想到自己竟然上去嘲讽沈家的女儿，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云端。”
纪云端回头，看见纪与臣，眼睛里瞬间氤氲了泪水。纪与臣拉着她出去，她正想要抱怨，却看见纪与臣沉下脸色，看向她的目光冷冰冰的。
纪与臣很少会用这种目光看人。
纪云端慌了：“哥，怎么——”
“你还有脸说？”纪与臣心里满是厌烦，他这个妹妹就是个惹祸精，除了添麻烦就是添麻烦，“哭什么，收拾收拾，去和江络道歉。”
“我凭什么跟她道歉！”纪云端尖叫。
“就凭她是沈家的女儿。”纪与臣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的那些事，说严重点可能会让我们两家关系更生嫌隙？”
纪云端满心不服，但也知道纪与臣话中有理。
江络很习惯，但不怎么喜欢这种社交场合。跟着父母和相识的几家打完招呼，就找了借口出去透气。纪与臣刚好拉着纪云端过来，后者不情不愿地和江络道：“对不起。”
说完就梗着脖子跑了。
“我这个妹妹被家里宠坏了。”纪与臣看着纪云端的背影，面色不怎么好看，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动作有些粗暴地点上，“我已经和父亲说了，过段时间会断了她的卡，送回国外锻炼锻炼——惹了这么大祸，总不能轻轻过去。”
“你母亲也没意见？”
“我继母没什么话语权，”纪与臣笑了一下，笑意没进眼底。
他解释道：“纪云端和我不是一个母亲生的。”
江络：【哦豁。】
系统：【哦豁。】
江络瞬间脑补了一出豪门大戏。
纪与臣到底是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人在象牙塔待着，獠牙也没磨平。
“江师妹。”
“唔？”
纪与臣看着江络，一瞬间脑子里万般思绪划过。从前在他心里江络仅仅是个普通师妹，但是现在，知道她是沈家的人，脑子里的想法不免就复杂了些。
他熄灭了烟头，看向江络。
纪与臣长了一双猫眼，很灵动，和江络目光对上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脱口而出：“不可能。”
有些奇怪的氛围一下散了个彻底。
纪与臣惊异于她的敏锐，失笑：“这么肯定？”
江络耸肩：“我很挑的。”
“成吧，”纪与臣也没多坚持，本来就是一时上头的想法，“别跟老头说，他听了肯定要锤我。”
江络比了个“OK”，想了想，问纪与臣借了支烟。她从前心情烦躁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并不会抽，就是拿在手里看烟头静静燃烧。
烧到一半，半个烟头被拿走了。
烟灰“啪”地掉在地上。
“对肺不好。”
“自己抽烟的人没资格说我，”江络没回头，淡淡的，“你的相亲对象好像要回国外了。”
她低低垂着眸，天色已经暗下来，老宅的门厅里还人声鼎沸，她站的这一块位置却无比安静，只有路边的灯光落在她长而密的睫毛上。
宿容看着她，沉默着。
江络其实对纪云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归根结底，不是她，也会有别的李云端，张云端——宿容在这个位置上，想和他联姻的小姐，想爬他床的圈内人和粉丝就不会少。
她看着地上那摊烟灰，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你不回去么？”江络背对着宿容，看不清她脸上表情，“虽然纪家的小姐没了，但是里面还有别家小姐——既然你今天来了，就是准备和宿家缓和的意思吧？那未来这种相亲肯定少不了，与其以后一个个看，还不如今天挑挑有没有合眼缘的——”
“我今天本来不准备来的。”
宿容忽然打断了她，江络抬头，似乎没听明白：“那为什么？”
“因为你要过来。”
江络的心停跳了一拍，宿容看上去有点无奈的样子：“明明对别人的感情敏锐成那样，怎么到我这就不管用了——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他轻轻握住江络的手，手指冰冷让江络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得抬眼，问：“什么？”
宿容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说：“你还欠我一个东西。”
随即。
不等江络把那句“什么”再次问出口。
男人上前，她墨绿色的瞳孔微微紧缩，然后，整个人都被宿容的气息包围了。从舌尖，再到嘴唇，到每一根头发丝——
凶狠又深情。

第199章 考虑
原来他是会主动的。
居然他是会主动的。
江络没想到自己在被亲得七荤八素的情况下还能走神。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宿容的吻,尽管在快穿世界宿容很少会这般凶狠。毕竟是万人之上的人物，中心城的指挥官，王朝的皇帝，地狱高考永远的第一,他好像永远都冷静又内敛。
每次每次,都要江络费尽心思,才能够得上他,然后在他那尊贵的喉结上留下一个吻。
她从来没想象过这种场景。
于是一时间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忘了要闭上眼睛，直直地看向对方。宿容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像是有团火在燃烧，炽热得像是要把她灼伤。
分开的时候舌尖还留着一点宿容身上特有的味道。
江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是他的目光好像是个炽热的囚笼，把她整个儿的包围在了里面。
她睫毛扑朔一下，舌尖有点发烫：“你——”
你是什么意思——这样的蠢问题自然不需要多问，要是这还看不出来她江络也用不着去上燕大了。她一向好使的脑子现在乱得跟被猫挠过的毛线球一样,如果这是梦境的话甚至分不清它应该是噩梦还是美梦。
她喜欢宿容吗？
毫无疑问是喜欢的，但是这份喜欢到底几分是出自真心几分是出自愧疚,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就要再往后退一步，手忽然被宿容拉住了,很轻，没有强制的意思，甚至有点恳求地拉住了她。
“或者，”宿容再次开口,询问似的,“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才好？”
她看向他。
“江络。”她的名字被他缱绻地叫出，怪郑重的，这种语气如果别人听来肯定要以为是在求婚,于是在他下一个词出来之前江络就一把把他的嘴捂上了，有些慌张的：“不行不行不行！”
江络眼神四面八方地乱飘，忽然落在了宿容的耳廓上，轮廓精致的耳边带着淡淡的红，就算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一清二楚，大概是被她连着三个不行打击到，漂亮的桃花眼里有点无措的样子。
明明刚才还那么凶。
都不知道哪边才是真的。
江络：“......”
哎。
这个人啊......就好像天生的一样，就是知道她的软肋在哪。
“也不是不行吧，”她冷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去踏马的还好我出道这么久都没脑子一抽搞什么单身人设”，“你让我考虑考虑。”
她自顾自地解释起来：“要考虑的很多啊，你的粉丝，我的粉丝，你的事业，我的事业——”
如果说偶像是一个认可，那爱豆更偏向于一种制衡很多的职业。
江络要考虑得太多太多了，她不仅要为自己负责，也要为她身边的所有人，她背后的所有人负责。
宿容说：“不用顾及我，我本来就是为了你才留在圈内的。”
江络感觉那一瞬间自己脸上的表情肯定有点傻，虽然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但是她一直觉得那不过是自己瞎想八想，好不容易从马赛克里逃脱出来的系统刚出来就听到这一句，“卧槽”了一声：【狗系统怎么不知道容哥能这么浪漫？】
江络还傻着。
宿容追问道：“要考虑多久？”
还要设定个期限？
刚觉得这有点无理取闹，就撞到对方眼神，江络最无可奈何的那种眼神。
“......那就，等我作词作曲的原创单曲红出圈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学的作词作曲？”
“等你教我啊，”她狡黠地眨眨眼，“宿导师。”
学作词作曲这件事不是江络的一时心血来潮。
艺人的立身之本还是作品，实绩在手，恋情也不影响长红，反之就算盛极一时，也免不了一个“糊”字。
她甚至还和邵群山请教过作词，然而邵群山本身是极靠天赋的那类人，虽然作出的曲子极富灵气，但也并不擅长教人。邵群山帮她挑了波人选，最后选到了宿容。
江络最开始听到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直到邵群山和她解释，宿容是专业的音乐学院毕业，科班出身，看他做的曲子，天赋和技巧并存，且近年一直能看到进步。离开团队前的几首歌已经不输给大家之作，如果这两年还有创作，那赶上他邵群山，说不定也是迟早的事。
江络都听呆了。
宿容总是比她想象得要更厉害一点，想来也是，他就算在快穿世界也一直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惊才艳艳的人物。
宿容盯着她看了几秒，随即有些无奈地说：“好。”
江络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就像是躲在洞里的兔子，好不容易要抓着两只耳朵从洞里拉出来了，可不能吓坏了她，让她又缩了回去。她犹犹豫豫地道：“那在那之前，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朋友？朋友以上？
“你觉得呢。”宿容反问。
江络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比划了个“2”。
“但是任何over的事情都不能做。”江络抬起眼睛，给自己打补丁。
“什么算是over？三垒还是全——”
“都不行！”江络脸上发热，心想这人怎么还是个闷骚，“半垒顶多了。”
说话就借口要接电话直接走了，大概逃跑的可能性居多......宿容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半垒到底是什么界限。
结论是界限不明。
——所以可操作性很高。
*****
沈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早就回后面休息，江络也没有再回去打招呼的必要。快结束的时候，周盼在一个喷泉找到了江络：“络络，你一个人在外面搞什么——”
她忽然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按住江络的肩，死死地盯着她的嘴唇。周盼到底是曾经有过男朋友的人，眼睛贼尖：“你嘴怎么回事？”
“过敏。”
“骗鬼啊？你今天到这就踏马吃了俩枣糕，你对什么过敏，空气吗？！”周盼暴漫脸看着江络，“谁干的？纪与臣？”
她记得自己刚才跟纪与臣碰见过。
明显到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怕不是来强的吧？
寿宴结束，已经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眼看着周盼就要暴跳如雷起来去找纪与臣对峙，一个搞不好怕是要弄得全世界皆知，江络只好一把捂住她的嘴：“听好，我知道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是宿容干的。”
周盼：“？”
周盼瞪着一双圆眼睛怀疑得看着她，一脸“你瞎说，宿导师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江络叹气，小声又快速地解释，“你还记得上回我们年度盛典的时候我喝多了吗？就那个时候一时冲动亲了他一下——”
她顿了顿：“总得来说，干了错事总是要还的。”
年度盛典？周盼想起江络当时冲到车里时不自然的脸色，迷茫地眨了眨眼，看她安静下来江络终于松开手。周盼宕机了几秒，又反应了几秒。
是真的。
是真的……？
周盼：“我了个槽？你？？？和宿导师？？？啥？？？”
“嘘！”江络连忙让她小声，“这事你得帮我保密。”
保密那是肯定得保密的，周盼第一个想法就是：“可以啊江络，泡到爱豆的感觉怎么样？”
“还没泡到呢，”江络说，“我们一致同意，要考虑一下。”
还。
虽然平时遇见大事江络总是最冷静的那个，但是在感情上竟然意外不成熟。用得上这个字，哪里还需要什么考虑啊，分明自己心里都已经有答案了。
周盼被丢了个炸弹，一时还很傻眼。
手机再次响起，江络想起来她刚才离开确实是要接电话的，周盼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一抬眼，看见好友的表情比她刚才还蒙圈。
“我现在应该醒着？”
“咋？泡到爱豆太兴奋了？”
“不，”江络挂上电话，“刚肖总通知我说，有个好莱坞大导找我去试镜——演一个有二十分钟戏份的重要女配。”

第200章 试镜
宁家小吃店内, 热气蒸腾。
江络舀了一勺鸡蛋粥放进嘴里，和宁梓君差不多的味道，但是手艺明显更加纯熟。宁母, 一个面相慈和的中年女人端了些包子小菜过来：“够不够啊？不够阿姨再去拿。”
江络连忙说够了, 让她别再麻烦，宁母笑得眯起眼睛：“说什么话, 我们有今天，还不是多亏了江小姐？”
江络失笑：“哪有，我也就是多嘴了一句。”
江络之前喝到宁家姐妹的鸡蛋粥, 就觉得惊为天人。
后来闲下来问了一句宁梓君，得知这是她们家祖传的秘方，开玩笑提了一嘴，说有这手艺干什么窝在老家那小地方。光凭这鸡蛋粥的味道，在燕京开个店，排队的人怕是能从四环排到三环去。
她本来只是顺嘴一说，没想到宁梓君上了心。宁家父母能靠开摊子供两个女儿走艺术路，生意脑袋不比大城市的人差，合计了几天，真就舍下家乡的小店，跑来燕京闯荡了。
江络看他们上京, 和家里打了个招呼，□□之类也方便些，两个月店面就开了起来。明星效应在, 开业当天人山人海，宁家这口味道到哪都金贵，当天的人海一大半成了回头客，于是没几天, 宁家小吃店就成了燕京最红火的小吃店之一，下面大堂要排少说一小时队，江络进来还是宁母开了后门，在楼上加了个桌。
填饱一半肚子，掏出刚收到不久的资料。
刚听肖恬说她收到了好莱坞大导的试镜邀请，江络差点以为对方没睡醒。肖恬自己都懵得很，江络到现在的影视实绩也就只有《月下生莲》的一个女一。就不提电视剧和电影之间本就有个天谴，就算是国内的电影大花，想要在好莱坞的蹩脚电影露个脸拼得头破血流。肖恬一开始差点以为碰到了诈骗，专门打电话过去问了。
真是真的。
还不是什么三流蹩脚导演。
里奇.灵顿，在国际上如雷贯耳的名字，创造过几次全球票房纪录的好莱坞大导，合作的演员全都是A LIST中的领头羊，手下的每部片子都是能载入影史的经典之作。
这种级别的导演，能在他的电影里露个脸都能吹上不久。
别说江络接到的试镜是一个有足足二十分钟戏份，在演职员表都要写在前排的重要配角。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掉金元宝啊！
当然，江络也不敢高兴得太早，毕竟这只是一个试镜机会，离真正得到角色还远得很。
里奇.灵顿的试镜要求完全值得她推掉接下来一周所有通告，迅速定机票飞往洛城的试镜地点。好莱坞大导大多有店怪癖，一般来说，这种重要配角的试镜该拿到完整的剧本才对，但是资料发来，只有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人物小传。
里奇.灵顿将要拍摄的电影叫《绿色国境线》，定位是爆米花公路片——那种把“我就是要让你爽让你掏钱”写在脸上，充斥枪.声、爆.炸以及刺激镜头的商业片。男主是一个被冤多年的经济罪犯，牢友策划逃狱时把他捎带上，想在逃之夭夭前抢一波银行。男主趁牢友不注意，挟持了一位银行职员，也就是女主，要求她开车带自己离开这个冤屈他多年的国家，还他一个公道。
之后就是很经典的在逃难过程中两情相悦云云。
江络要试镜的角色，是男女主在逃难过程中遇到的另一个逃亡者，乔。
“看得怎么样了？”这个金元宝实在太过宝贵，肖恬没有让经纪人赵哥陪同，而是选择自己上。
江络微微皱眉，思考几秒，中肯地评价：“很有趣。”
是她从来没有写过，当然也没有演过的类型。
吃完早饭，从后门出去直接开车到机场，洛城时间早上九点，下飞机。
因为只是个试镜，肖恬专门压了消息，接机的人寥寥无几。
路上江络研究人物小传，肖恬全世界大厅消息：“这次是非公开试镜，来试镜的都是导演本人请来的，大概有五六人，除了你以外剩下的基本都是好莱坞的A LIST，还有另一个华国演员。”
好莱坞的演员江络肯定捉瞎，问：“另一个华国人是谁？”
“你应该听说过，温礼。”
江络面色僵硬：“......哇哦。”
她当然听说过温礼，80花的TOP，国内影后奖项已经拿了个全，最近正琢磨着往国际上发展，咖位比江络少说高两个等级。
在车上紧张了一路，下车看到温礼的时候心态反倒放平了。
捞金元宝这事重在参与，左不定能捡个漏呢？
温礼大概也打听到江络要来，看见她的时候虽然依旧有点不解，但是面上还是很和善地打招呼，夸了两句SHN最近的歌。在娱乐圈能混到高处的，都不会是什么蠢人，交个善缘总不会碍事。和温礼相携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外国女演员，看着都有点眼熟，经过的时候江络听到其中一个金发碧眼的用很快的语速对旁边人说了句：
“听说这回里奇想要个华国人，我们大概都是陪跑。”
很含糊，非英语母语者大概都听不明白，江络的脚步顿了一下，视线在温礼身上扫了一眼。
如果正如那位女演员所说，那么她捡金元宝的路上，其实只有这么一个对手。
*****
快进去的时候，才终于公布了试镜要求。
表演乔对男女主诉说自己童年的片段，没有剧本，甚至连台词都没有，全靠对那个人物小传的理解自己编。
在场所有试镜者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神色。
“早听说里奇有不少怪癖，但是这也太为难人？”
不过大家都是有经验的演员，小声抱怨几句之后纷纷闭了嘴，开始凝神思考。
房间里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在本子上打草稿的笔迹声，以及念台词的声音。
温礼的排序在江络前面一个。
在候场区可以通过内路电视看到对方的表现，要说温礼不愧是把国内奖项拿了个全的影后，演技没什么话说。一段独白没有声泪俱下，但是触及她的眼神，就算江络是个同性，也忍不住心生怜惜。
温礼出来的时候脸上笑容自信，走到江络面前一顿，小声道：“加油。”
单纯礼貌鼓励的语气，大概心里是不觉得江络能超过她的。
江络深呼吸，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才推开试镜房间的门。
抬头看到评审组，江络一下愣住了。
来之前江络忙着研究人物小传，短短一千来字恨不得倒背如流，于是一切其他信息都是肖恬给她灌输，甚至没顾得上看一眼里奇.灵顿长什么样。现在看到真人，之前来好莱坞打卡的记忆回溯——
这踏马不是之前那个吃了她一个冰激淋的老人吗？
江络：“......”
怪不得呢，怪不得当时她说不认识他的时候对方这么惊讶，一般去好莱坞的人睡会不知道里奇.灵顿啊！
江络从接到邀请开始，最大的问题就是里奇.灵顿怎么挑上她的。
她在华国火是一回事，放国外也就是个还算红的模特。
所以她是用一个冰激淋给自己换了个试镜名额？！
里奇.灵顿笑道：“我们又见面了，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江络盯着他看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您是怎么想到给我这个机会的？”
“因为我白要了你一个冰激淋？”
大概是看出江络怀疑人生的神情，里奇灵顿没再开玩笑，说：“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冰激淋——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你一张杂志封面，对它的印象非常深刻。”
里奇灵顿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冰激淋这么儿戏的事情请人试镜。
虽然她对好莱坞的那番评论确实让人印象很深，毕竟大部分人对好莱坞是向往的，江络反倒是对它不怎么感冒的样子。当时里奇就觉得这个姑娘好像有店眼熟，但是一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直到后来某一次，他看到了luo的封面。
那是一个蒸汽朋克主题的封面，画面上，少女的一只眼睛上绑着单筒望远镜，随意地坐在废弃机械组成的土堆上，慵懒又轻佻地看着镜头外。江络的表现力在超模界也属一属二，虽然只是一张硬照，但是其冲击力之强，甚至让里奇对自己的新电影多了不少灵感。最重要的是，那张封面上江络给人的感觉，和电影中乔的感觉，实在太像了。
里奇的提示到此为止。
虽然对江络很有好感，但是作为导演，在试镜上他还是要保持公正。
江络眨了眨眼，杂志封面？
里奇能看到的杂志封面绝大可能是美利坚版的，她最近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巴黎拍照，今年到现在她拍的美利坚版封面也就那一个。
VOGUE。
那张硬照的画面在江络脑海中快速划过，她顿了一下，如果她的理解没有错的话，或许里奇要的“乔”，压根就不是温礼演出来的那种。
“准备好了吗？”里奇又问了她一句。
“准备好了。”
江络微笑，之前的紧张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烟消云散。
对于这个角色，她志在必得。

第201章 角色
乔。
年龄不详, 国籍不详，在《绿色国境线》这部电影中，是一个突然出现在男女主面前, 又轰轰烈烈离开的重要配角。
从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除男女主以外的最重要角色。
肖恬问起江络的时候，她对这个角色的评价是“很有趣”。
确实很有趣。
乔的身份是洛城某位帮派老大的前.情妇——之所以说是“前”, 是因为这位奇女子在帮派老大身边潜伏许久, 套出了所有重要信息，然后一挥手把这些信息送给了警察, 自己则是卷了半个帮派的钱, 连夜跑了。
她倒也不是警方的卧底之类。
做这种事，纯粹是为了钱和有趣而已。
乔和男女主一共同路了一百五十里，这一百五十里中的前三十里，她对于男女主来说只是个单纯的挟持者, 一天没有三句话, 上厕所都要一手用枪指着女主的脑袋一起去。直到三十里后的晚上，他们惊险地躲过了警方的追逐，停留在一片玉米地里过夜。
凉风习习，随意搭建的篝火火星跳动。
无实物表演，在所有表演类型中这是最靠考验技巧的之一, 重点在于要自己骗过自己——否则对着一片空气又哭又笑, 别说别人，自己看着才是最尴尬的那个。好在江络最擅长的事就是自己骗自己, 她微微耸着肩, 现在分明是六七月份，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但她看着冷到不行了, 但也只是和男女主泾渭分明地坐在两边，缓慢地搓着手。
过了几秒，她微微抬起眼睛，看向一边，似乎在听什么人说话。
[女主麦琪讲完自己小时候的事，看着乔，犹豫一会，终于开口问：“乔，你是洛城人吗？”]
江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算是半个？我父母偷渡过来美利坚的时候捎带上了我，虽然在洛城长大，但是我到现在还是个黑户。”
“为什么要偷渡？”江络笑了一下，眼神慵懒，虽然带上了浅淡的嘲讽，但是看着她的脸，你会觉得这种嘲讽并不是有意，而是打心底出来的真实想法，“宝贝，这个世界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天真。”
然后，“乔”开始诉说自己的过去。
“我父母以前是生意人，可惜做到一半破产了，为了讨债不得不带着我和弟弟偷渡来美利坚。一开始靠着以前留下来的存款过得还不错，但是不知道哪个见鬼的玩意出卖了我们，那群讨债鬼大老远的闻着味道追了过来——”
江络伸出手指，比划了个大概范围：“我当时躲在卧室的床下，我父亲被射杀在楼梯前，母亲则是被割了喉，血流了满地，后来FBI来的时候我满脸都是血，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我当然不为我父母伤心，他们都是混蛋。”她耸肩，“他们都喜欢赌，一不高兴就打人，说真的，我本来打算等再大一点就带着弟弟离家出走来着。”
虽然说着无所谓，但是江络微微垂眸，不管是江络还是设定中的乔，都是少见的美人，美人露出这种落寞神情，旁人看了总免不了多问一句。
[男主安德烈问：“那为什么你看上去这么伤心？”]
“因为我弟弟，”江络眨了眨眼，眼眶发红，“看在老天爷的份上，他被那群混蛋杀死的时候两岁都不满，连话都说不清楚。就算我父母是对混蛋，他又做错了什么？”
一片沉默。
上面的评委团，副导演和制作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他们看过江络的资料，对于一个只演过一部戏的演员来说，这样的表现已经出乎意料。
但是还不够，到这里为止，虽然表现出色，但是远不及刚才温礼的表现。江络的悲伤甚至有点浮于表面的意思，不像温礼，光是看着她的眼神，甚至都不需要听她说了什么，就会忍不住想要怜香惜玉。
“果然新人还是撑不起这个角色。”制作人小声道，旁边副导演正要点头，却看见里奇.灵顿抬了下手，示意他们安静。
副导演一愣，她的表演还没有结束吗？
再抬起头的时候，年轻的华国女孩脸上的表情却忽然一边，她盯着虚空中的一个点，大概是男女主所在的地方看了几秒，“噗嗤”地笑出了声，随即擦着自己溢出泪水的眼角，笑得花痴乱颤：“你们真信了？”
“我很会讲故事吧？”她捧着脸，很有趣似的，“我不是说了么，这个世界没这么天真——谁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瞎话。”
“我做坏事不是因为什么见鬼的悲惨童年，”江络抬起眼睛，墨绿色的瞳孔对着光的时候锐利又冷淡，但随即就蒙上了一层薄雾，漫不经心的样子，“单纯是因为，我就不是个好人，仅此而已。”
......
副导演轻轻地抽了口冷气。
旁边制作人喝水的手也顿住了。
里奇.灵顿是个很麻烦的导演，在试镜开始之前他们得到的资料不比演员多多少。
根据人物小传，江络说的这些，确实是乔的真正童年。
但是，确实，相比较温礼表现出的那个让人怜香惜玉的形象，这才更像是乔。
用乔的话来说，她才不需要什么“见鬼的恶心兮兮的同情”，她和男女主同路，只是因为他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到了国境线之外就该分开，没必要成为朋友。
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刚才江络的悲伤有点浮于表面。
因为她需要表现出来的，就是亦假亦真，让人分不清楚到底真相是什么。
副导演甚至不用询问就知道，真正的剧本，不出意外就是江络演出来的这个版本，他几乎能猜想到到时候观众在大荧幕上看到这一幕时的反应——
江络是标准的体验派，表演结束的时候还有点沉浸在人物的感情里，她深呼吸一下命令自己立刻从这种感情中抽离，抬眼看到里奇的目光，对方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可以先离开了。”
和对其他演员的话没什么不同。
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角色已经有了归属。
*****
果不其然，很快江络就收到了制作方签订合同的要求。
饶是江络不缺钱，看到合同上的薪酬也有种中彩票一样的感觉，肖恬解释说这是因为上面两位A list的巨星把全体片酬的下限都拉高了一个档次，加上江络到底是排名前二十的超模，虽然在好莱坞称不上有多少地位，但是薪酬上也不好落人太多。
业内的消息都是一通百通。
江络接到温礼电话的时候十分意外，大概是因为利益相关，后者几乎就在江络后脚知道自己落选。
她语气凉凉地说了句“恭喜”，听不出多少真情实感的成分，顿了顿，道：“你知道那两位主演是谁么？”
“只知道是A list，”江络说，“温老师难不成知道具体是谁？”
“总之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温礼说，“劝你最近好好磨练下演技，可别到时候被压下去太多，丢脸丢出国门。”
周盼在她旁边听见那边的话，不满道：“虽然她咖位大，但也未免太摆前辈谱？”
江络揉揉她的狗头，她倒是觉得温礼这种什么都放在明面上的比那些暗搓搓使坏的不知道要好多少。
温礼的话不好听，但江络也不是不担心这个。
她到底不是科班出身，也没具体锻炼过演戏技巧，甚至都没有很多的拍戏经验，纯粹是靠本能和天赋演戏。
斟酌再三，让肖恬给她请了一位表演老师。
肖恬在这方面没什么人脉，不过上面长安影视人脉广得多，不费什么功夫就给江络找来了一位在燕京影视学院待了几十年的老教授。
虽然时间不多，但是临时抱佛脚也比什么都不干来得好。
*
《绿色国境线》这么个大饼，当然不可能瞒上多久。
里奇.灵顿要拍一部新电影，并且其中一个重要角色选择了一位华国女演员的消息不胫而走。
众所皆知，华国人打进好莱坞的机会少之又少，这还是里奇.灵顿，出了名的票房灵药，他导演的片子，那绝对能带着演员全球刷脸。这个天降大饼瞬间引起巨大讨论，人选从各年龄段的TOP花猜到刚出道不久的X女郎，又猜到本身在国外发展的华裔，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而其中涉及真相的——
【我有个业内相关的朋友，告诉我说这个角色好像选了个模特？】
【华国模特？是A超模还是B长腿啊？】
【楼上说的这两个好像都没拍过戏吧，不是说这是个重要配角么，里奇灵顿应该不至于找个木头美人？】
【也说不定就是个花瓶角色呢= =，说到花瓶，忽然想到某位流量不也是模特？】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络粉舔饼的姿势麻烦别那么难看，这简直跨级碰瓷啊。】
【上面一看就是披皮黑，抱走我络，非官宣不认。】
别说黑子，就连络粉都不觉得江络能捡到这个大饼，就算爆出她去国外的行程，也都以为是什么模特的拍摄活动。
江络本来还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提前泄露消息，却没想到这回粉黑这么省心。几家花粉为了这个饼撕得惊天动地，而江络闷声发大财，临时抱了俩礼拜佛脚，正式进组。

第202章 事故
“说真的, 那个LUO怕不是会什么东方巫术吧？”
蜜雪儿.亨利是标准的日耳曼美人，金发碧眼，优越的长相给了她常人无法匹敌的傲慢, 她对着阳光看自己新做的指甲：“我真就搞不明白了，里奇怎么会选中这么一个——”
她斟酌了一会，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只是撇了撇嘴, 表示自己的不屑。
蜜雪儿是标准的天之骄子，出道就一炮而红, 三十不到就进入了A list, 傲慢得理直气壮。
“好了，蜜雪儿，少说两句。”旁边男主演马丁.埃克森不咸不淡地劝道，没几分真情实意。
除了在试镜现场的几位, 所有听到这个选角的人都觉得里奇怕不是疯了。
他们都看过剧本, 要知道，乔可是整部电影的灵魂之一，又不是花瓶美人。这种角色，请个A lister来都不为过，里奇竟然找了江络？
一个影视履历只有一句话的唱跳歌手兼超模。
说出去简直要笑掉人大牙。
蜜雪儿在好莱坞摸爬滚打多年, 看过的腌臜事数不胜数, 忍不住想歪了些。她自己是不惜得干那些事的，于是更多了点鄙夷。
江络到剧组的时候, 就察觉氛围很不对头。
她这角色虽然重要, 但到底也是个配角，不需要像男女主一样全程泡在剧组。进组的时候已经开机了一个多月，这也是吃瓜群众没有猜到她的原因。作为女顶流, 江络的行程那叫一个公开透明，谁能想到她为了低调，连助理都没带，一个人提着行李，打飞的到了洛城。
因为劳工法限制，每天工作时间只有八小时，不可能像国内剧组一样把时间挤在短短的一两个月，时间充裕，剧组人员的心情也不至于太过紧张，美利坚剧组的氛围按理来说该比国内轻松点。
但是她到的时候，却感受到了种不输给国内的戾气。
而且多半还是对着她的。
也不难理解，人本来就是排外的生物，她一个从来没进过好莱坞的国外艺人，一下子得到这么个重要角色，不少在场年龄相仿的群演眼红得快要滴血。
“就是她？那个演乔的华国人？”
“现在我开始怀疑里奇真的是看脸选人了，至少长得还挺好看。”
虽然打扮低调，但江络身上自带种星味儿，不会有人把她误认为工作人员或者群演。
制作人擦着汗过来接她，走到一半被叫住：“欸，你就是LUO？”
金发碧眼的美人抬起头，和江络对视一秒，好像有电光闪过一般。江络微微蹙眉，但还是礼貌点头：“您好？”
“我没有合法证件，车上甚至还有另一个犯罪者，你非要这样的话只会让风险加倍。”蜜雪儿忽然开口。
江络愣了不到半秒，反应非常快速，她耸了耸肩道：“无论怎么加倍，被抓的几率依旧是百分之五十——带我上车，小妞。”
蜜雪儿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至少台词背明白了，好了，带她上去吧，记得睡个好觉——希望明天能在十次NG以内完成我那场戏，晚安。”
上电梯的时候，制作人有些抱歉地对江络道：“你别太在意，蜜雪儿她就是这个性格，其实没有恶意的。”
江络视线往旁边一扫，没多说什么。
很显然，蜜雪儿并不喜欢她，更准确来说是不怎么看得起她，她看向江络的目光就像是看见了个有点漂亮，但是什么都不会做的金丝雀，自然而然的高高在上。
第二天，江络进组的第一场戏就是和蜜雪儿的对手戏，也就是乔和女主麦琪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蜜雪儿下车去路边小超市购买食物，突然被乔捂住嘴巴，堵在了巷子里。
现代公路片，江络身上的戏服很简单，甚至有点草率——卫衣，牛仔裤和遮住大半张脸的棒球帽，只能看到一双墨绿色锐利的眼睛。
确定一切没问题后，里奇喊到：“action！”
江络手里握着一把手.枪，当然是没有子弹的道具——熟练地上膛，然后对准了背对着她的蜜雪儿。她慵懒地眯起眼睛，刻意压低的声音微微沙哑：“介不介意把你的车借我几天，嗯？”
副导演盯着镜头，面露满意。江络的表现没有让他失望——相较于一般华国人，她的口音几乎为零，如果不看脸的话甚至会以为她就是土生土长的美利坚人。乔的轻佻和慵懒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
转头看向里奇，却见后者脸上表情凝重，甚至有些紧张的意思。副导演本来有些不解，直到下一秒，蜜雪儿回过头。
蜜雪儿自然有她傲慢的资本，三十不到就拿到几次奥斯卡影后提名，演技就算在A list也算得上出众。她发型凌乱，打扮狼狈，嘴唇哆嗦地说出了自己的台词。
里奇看着屏幕，微微皱眉。
就跟他之前担心的一样，江络虽然很有灵气，但是经验不足，面对蜜雪儿这样演技精湛的演员，就有点被比下去的意思。这一场分明是以乔为重点，但是里奇一时间竟然只能看到蜜雪儿。
简单来说，就是被压戏了。
江络听到NG的时候并不意外，她在裤子上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汗，感觉自己背上也都是汗。
“抱歉，”她深呼吸一下，“麻烦再来一次。”
依旧NG。
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NG的时候，江络明显听到旁边的窃窃私语高了点。蜜雪儿耸了耸肩，毫不意外的样子：“要不要我给你放点水？”
【狗宿主？】系统问她，【要不要买个技能卡？你现在的技能点应该够买演技类的卡——】
从前江络遇到自己解决不来的事，总是喜欢依赖系统，但是现在她已经回到初始世界。
技能点总有会用完的一天。
“不用。”江络淡淡道，同时拒绝了两拨人。
随即走到里奇旁边：“我能看一下之前的录像吗？”
里奇自然不会拒绝。江络拷贝了之前的NG视频，坐在一旁来来回回的看。开始和他人一样，觉得只能看到蜜雪儿，又看了五六遍，终于在细节中发现了一些问题。
在画面中“看不见她”，并不是因为江络的镜头掌控力不好，如果光看江络这部分，她无疑是吸睛的。问题就在于，在蜜雪儿饰演的麦琪旁边，江络显得不那么像乔。
所以才会导致出戏。
“你不怎么喜欢她？”
蜜雪儿意外地看了里奇一眼，也没有掩饰，抱怨道：“你也看到了，上来就四次NG，鬼知道和她一起的戏份要多花多少时间——里奇，我档期很忙的。”
里奇看着旁边江络凝神思考的模样，笑道：“但谁不都是从什么都不会走出来的？我还记得第一次和你合作的时候，你被压戏太厉害，还会躲在一边哭鼻子——”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蜜雪儿脸上有些发红，打断了里奇，但大概是被这句话影响，她看江络稍微顺眼了点。
以至于第五次重拍，蜜雪儿第一时间发觉了江络的不一样，当然还没做到完美，但是已经比前四次好不知道多少，如果没有碰上里奇这种要求严格的导演，说不定都已经算过了。
看着江络再次道歉，然后摊开剧本在本来已经足够密密麻麻的剧本上增加笔记。
蜜雪儿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上前，说：“你的问题，主要在于代入感不够。”
江络讶异抬头，蜜雪儿接着说：“你是体验派吧？体验派的重点在于代入人物感情，而人物的性格是线性的，与其想这个场景怎么表现，不如从人物性格的成长曲线去考虑。”
蜜雪儿大概是不习惯说这些话，表情还有些别扭。
虽然不知道怎么对方的态度突然变好，但是这句话对江络来说简直醍醐灌顶。她在《月下生莲》表现好，大多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她表演的就是自己，没有人比她更知道裴莲是什么样的。但是乔不一样，乔是个完全全新的人物。
她会怎样思考？
她愤怒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她有什么习惯性的小动作，又是为什么有这样的小动作？
江络真心实意地对蜜雪儿道了句谢，想明白之后，表演顺畅了不少。
蜜雪儿说完自己的台词。
江络微微抬起下巴，嘴唇挑起，对她抛了个媚眼。
脸上满不在乎的样子，手里的枪却时刻没有放松：“无论怎么加倍，被抓的几率依旧是百分之五十——带我上车，小妞。”
蜜雪儿一时失神。
她感觉自己真的看到了乔，那个无法无天，谁都看不清她在想什么的女疯子。
在NG了整整五次之后的第六场戏，江络完美通过。
就和里奇说的一样，江络是个很有灵气的演员，想明白之后演技简直直线上升，之后场场一次过，蜜雪儿差点以为眼前这华国姑娘的皮囊里是不是换了个人。
江络作为配角，戏份并不是那么多，除了拍戏就是窝在酒店做功课，以至于某天早上被大巴拉到拍摄地点，看到一堆一堆的炸药包还吓了一跳：“怎么回事这？”
“你一天天看剧本看魔怔了？”蜜雪儿倒是拍习惯了这种，“赶紧记爆破位置去，要是到时候没记住逃生路线，那毁容都是最好的。”
现在科技发达，爆破戏听着吓人其实也不怎么危险，记住爆破位置和时间，不是倒霉到家就出不了事，毕竟剧组比谁都怕出事故，场务在旁边千叮万嘱，比送孩子上高考考场的家长还啰嗦。
剧情中这块是麦琪和乔被卷入枪战，子弹和炸药齐飞，麦琪靠着乔一路护着才捡回一条小命。
说完台词，就是绕着逃生线路逃跑。旁边爆破位置一个接一个炸，饶是拍习惯了蜜雪儿也有点心惊胆战，小声和江络确认：“位置你记全没？”
“前面那个十秒后炸，再前面那个三十秒。”江络和蜜雪儿弯着腰走过十秒的那个，一抬头，却看见三十秒的那个灯也跟着亮了。
她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看三十秒的那个轰的一声，在蜜雪儿的尖叫中炸了个全。
——不该指望她这喝凉水都塞牙的运气的。
爆破用的软性炸药威力不强，奈何火光都是真真切切的，也是不巧，正好烧到了旁边一圈灌木，把两个人围在了火焰里面。眼看着火焰越烧越大，蜜雪儿脸都白成纸片了，心想她都还没拿到奥斯卡影后呢小命就得折在这里？
然后就听旁边江络叹了口气，说：“闭眼，别尖叫啊。”
其他演员都在规定时间内跑出来了，女主和女二还不见踪影。里奇这么多年的戏也不是白导的，直觉就是出事了，连忙停了爆破让人去叫停在旁边的消防车和救护车，副导演和制作人慌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心想要是真出事了别说能不能继续拍，他们一个两个都得吃挂落——
然后，忽然听到一声尖叫：“我天！”
所有人不约而同朝着尖叫传来的方向看去，其中不少还举着手机，然后就看到。
在炙热的火光中，一个纤细的声影，肩上还跟麻袋似的扛着另一个人，以一种几乎不符合物理常识的方式，拉着一棵树上的软枝，从火焰里荡了出来。

第203章 音乐
江络拎着蜜雪儿荡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就一个表情：傻眼。
蜜雪儿被江络放到地上,再怎么傲慢，她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八，在大多人眼里还不过是个年轻姑娘。害怕得腿发软,拉着江络的手抖成糠筛，豆大的泪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落,脸上精致的妆容花得跟个在泥里打过滚的猫似的。
她抖了好久,才想起来抬头,对眼前救命恩人道谢。
江络还是一如既往淡淡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她上心。
但是和以前不同,她看向蜜雪儿发白的脸,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救护人员冲上来带她们去检查。
虽然面上看着没事，但是谁都不敢冒险。
在救护车上就接到宿容电话，语气很急：“你们那出爆破事故了？”
“消息传得那么快？”
“外网有人po出来了，”宿容说，“我刚下飞机，在旧金山。”
宿容作为今年年冠剧《月下生莲》的男主,资源也有很大一个提升,这回进组一部民国电影演男二——导演还是江络熟人，在《闪女》期间给她拍过广告，挺傲气的导演林晓乐同志——这两天正好来旧金山取景,下飞机想给江络一个惊喜，结果刚连上网就刷到了那个视频。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既然外网出来了，传到国内也就是时间问题，你们那还没官宣角色吧？”
电影不同于电视剧，最忌讳剧透，不少导演在拍摄期间都是完全神秘主义,连媒体采访都不允许。
江络脸色有点凝重，挂上电话连忙去和里奇说这件事。
这时候压消息肯定来不及，况且里奇也没什么华国人脉，想压也压不住。
好在网上流传的视频没表现出太多和剧情相关的部分，没办法，只能把原定的宣传计划提前。
国内还是深更半夜的时候，一段短短一分半钟的视频自从上传，播放量和评论数以二次函数形式飞速上升，很快登上推特趋势。
视频开始很模糊晃动，背景是焦急的声音“有个爆破点提前爆炸了，人都出来了吗？”
“蜜雪儿和LUO还在里面！”
随后是尖叫以及喊人的声音，随即在一片混乱中，江络出现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有点失声——少女墨绿色的眼睛被火光映得闪亮，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火焰的热度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她从这种扭曲的空气中缓缓地落到地上，让人莫名就想到了自己以前在影视作品中看到过的华国仙人。
眼中冷淡，有一瞬间，甚至会觉得眼前少女不属于这个时空。
但也就是一瞬间。
视频最后，定格在江络冷淡的面容上。
【这是什么情况，拍戏还是事故啊？】
【我在那片开餐馆的，好像说里奇.灵顿的剧组出爆破事故了，好在没人出事。】
【雾草，里奇.灵顿？所以蜜雪儿是那个蜜雪儿咯？】
【重点不是那个华国女孩吗？？？她这么纤细，怎么做到带着一个成年人从火中跳出来的？？？】
【影视作品诚不我欺，华国人果然人人都会武术！】
【等一等仔细一看这不是LUO吗？所以说LUO被选上去拍里奇的电影了？】
听见没人出事，网友思维顺势发散，虽然也有人惊讶LUO怎么拿到的这个大饼，但大部分人显然对神秘的东方功夫更感兴趣。甚至不少人都开始煞有其事地开始讲自己不长眼惹上华国人然后吃到教训的真实事例——
等这个视频传到国内。
国内网友第一反应：完了，华国人都会武术这个梗真的洗不清了。
第二反应：啥？？？里奇.灵顿的电影？？？江络？？？
【标题】之前80到00花被你们猜了个全，就是没人猜你区女顶流
【主楼】没想到吧.JPG
【1L】不是没人猜，只不过一猜就会被嘲而已[doge]
【2L】江络这是什么命啊资源也太强，能在里奇.灵顿的电影里有个角，怕不是要原地飞升从此一骑绝尘？？！
【3L】虽然但是，也不比吹得这么早，每次外国佬的电影说有华国重要角色，结果都是露个脸的花瓶==，不被嘲都是好的了，别多指望什么啦。
江络毕竟不是科班出身的正统小花，乍一拿到这个大饼，柠檬精简直酸到眼睛流血。
但柠檬精再怎么酸，再怎么唧唧歪歪说不看好，也奈不住里奇.灵顿一出手，那就是全球范围内的大肆宣传——
里奇.灵顿的片子，都是奔着全球票房冠军去的。
仅仅是前期宣传而已，甚至连个宣传片都没有，只是发了几张定妆照，就已经带着人全球刷脸。江络在国外本就有点知名度，加上前段时间爆红推特的“神秘东方功夫”小视频，在不少人脑袋里都留了个印象。
可别小看这句“留了个印象”。
华国演员，能在国际上留个印象的寥寥无几，就靠着这前期宣传，原本在洛城大街上可以两手空空随处走的江络甚至被认出来好多次，问她是不是在里奇新电影里演出的那个超模——以至于她不得不又把国内用的那套装束用上了。
因为救命之恩，蜜雪儿对江络的态度上了个大跳板。
她在圈内本来没什么朋友，之前对江络戴着有色眼镜，现在摘掉之后发现怎么看江络怎么喜欢。这种不阿谀奉承，努力有灵气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一来二去两人关系竟然变得十分不错，江络拍完所有戏份离开的时候蜜雪儿十分依依不舍，说到时候要去华国找她。
江络无奈道：“我暂时又不回国。”
蜜雪儿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在美利坚还有行程？”
“算是......行程吧。”江络模棱两可道。
与其说是行程，不如说是教学活动——之前和宿容说好要和他学唱作，在国内找他的话如果被拍到免不了又是一波舆论危机，现在正好人在国外，国内狗仔天高路远手伸不过来。和宿容说好了时间，飞去旧金山，从他经纪人手里拿到房卡。
宿容的经纪人白佳瑞是个蛮跳脱的人，盯着江络欲言又止很久。
江络：“？”
白佳瑞：“没事没事哈哈哈，来，房卡给你。”
他看着江络背影有些发愁，自家艺人有什么事都不爱和他说，也能理解，宿容本来就是比较独的那个类型。
但是他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宿容，谈恋爱倒是问题不大，但是年纪轻轻可别搞出人命来了？
江络并不知道她宿导师的经纪人脑子里都装了些不知道哪来的黄色废料——
确认没有摄像头。
确认没有别的闲杂人等。
这才上了楼梯，结果刚拿房卡打开门，就在一片黑暗中被拽住了手腕。
江络一惊，差点一脚踹出去了，直到鼻尖嗅到熟悉的薄荷和雾凇的味道，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她被男人按在门框上，对着下唇轻轻地咬了一下，然后顺着微微张开的唇舌探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结束一吻。
江络微微喘着气，摸索着开了灯，心里莫名有点偷情一样的刺激感。
宿容身上还穿着戏服，笔挺的军装在他身上显得十分俊美。
“军中偷情，要打军棍的。”江络挑唇，自然而然地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抬眼，看到宿容微怔的神情：“怎么？”
大概是因为和宿容太过熟悉，所以江络没注意到她比起别人，更能接受和宿容的亲密关系。
宿容摇头，按下心中淡淡的喜悦，在她发间亲了一下。
江络在房间一角的沙发上坐下，注意到宿容专门给她准备了黑咖啡，心里一暖，拿起来喝了一口：“我们今天从哪里开始？”
宿容把军装外套挂到一边，里面是一件白衬衫，他戴上放在一边的金丝眼睛，斯文败类模样，江络花了不少功夫在让自己集中精神听他在说什么：“你能从哪里开始？”
江络掰着手指头数道：“乐理知识之前集训的时候学过，简单的词也做过——”
那就是基本入门了。
宿容沉思几秒，说：“但是你没试过自己做曲？”
江络面露不解。
宿容解释，江络也不是那种没有音乐敏感性的，乐理知识也基本学全了，按理来说，怎么也该自己试过才对。
江络大概有点明白，就好像喜欢看小说的，自己大概总会脑补着写上一段。
她回忆一会，恍然：“好像还真没有。”
“那就是你没有想要表达出来的东西。”宿容说，“音乐最重要的是表达。”
技巧，旋律什么的都是其次。
能感动人的，永远是音乐中灌注着的属于创作者的情感。
“你有什么很想表达出来的吗？”
江络定定地看向宿容。
有啊。
......再多不过了。

第204章 火焰
但大概是因为江络实在有太多想说的,一时半会反倒是不知道该用哪个作为主题。
最后本来定的教学计划改成了对乐理知识的巩固，不得不说公费恋爱——虽然他们还没有完全确认关系——的滋味非常不错。
她靠白佳瑞在宿容隔壁订了一间房，因为这是顶楼大平层,一层只有两间房，况且上来需要刷房卡,所以不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她在这。宿容下戏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当天以及第二天的沙拉,还有其他一切她需要的东西吗,以至于在接到后续的宣传行程时江络一时间甚至都有点舍不得。
电影的制作周期远比电视剧长，冒险片尤甚。
《绿色国境线》虽然不是那种全程特效的科幻玄幻片,但也有不少大场面,制作周期比好莱坞的平均时间稍长。这制作周期中，拍摄时间反倒是占时最短的，只有短暂的三四个月，相对的，后期制作要花上大半年。考虑到各国市场，不出意外的话会选择北美年后发行,华国则是走明年的寒假档。
而后期制作的时候,演员们当然不会闲着。
虽然里奇.灵顿本身就是票房灵药，但是谁不想要票房再高一点？
江络拿着个IPAD躺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宿容给她买回来的榨汁机榨出来的苹果汁,懒洋洋地检查信息。
看清里奇发来的邮件，她眼睛微微睁大，坐直身体：“哇哦。”
“怎么了？”宿容正在旁边看剧本。
江络喝了口苹果汁缓神：“里奇让我和蜜雪儿、马丁一起去参加西蒙秀。”
宿容在美利坚留学过，对西蒙秀的大名早有耳闻，这是一档美利坚国民度超高的脱口秀节目，甚至在海外都有不小人气，能上这个节目艺人的无一例外,要么是早有盛名的演员，要么就是好莱坞冉冉升起的新星。照常理来说，就算《绿色国境线》上映之后反响很好，江络都不一定有资格能上这个节目。
大概是里奇动用了他的人脉。
江络心想当初那个开心果朗姆味的冰激淋真是值到家了。
回复邮件，那边提醒她说因为她咖位到底不够，所以只能上小半场。
江络对此非常理解，这类节目说难听点就是跟红顶白，人红捧着你，不红能多露几次脸都是阿弥陀佛。蜜雪儿倒是挺担心她，打电话过来让她不要紧张，自己反倒是紧紧张张地说主持人西蒙毒舌得很，让她多看几期往期节目做好心里准备——
宿容在的剧组过两天就要转场回国，虽然心里不舍，但江络不会表现出来。
淡淡地说了再见，江络喝着最后一杯宿容给她榨的苹果汁，在窗口站了好久。
系统：【狗宿主？再吹风要着凉了。】
江络这才转身回去。
很快到了节目当天。
脱口秀节目，没有具体台本，走了个流程就算彩排结束。
因为蜜雪儿一直在她旁边，工作人员对江络的态度还算热情，江络的脸本来就比一般华国人深邃，画起来还很习惯，她站起来的时候想撩下头发，化妆师连忙阻止她：“别，好不容易吹好的，一动就乱了。”
最后往她头上撒了点银粉，江络面带微笑上场。
西蒙秀的主持人西蒙是美利坚的国民主持人之一，中年男人，面相有点严肃，此刻面带营业笑容，提高声音介绍道：“下面让我们有请在《绿色国境线》中饰演乔，来自华国的演员和模特，江络！”
演播厅的灯光很亮。
江络没上过这种全程直播，半个台本都没有的节目，心里有点打鼓，视线往下面观众区飘。
随即一愣。
观众区一共上百人，她一眼看到了坐在角落，扣着鸭舌帽的男人。
宿容怎么会在这？他不应该早回国了么？
宿容坐在下面，听得见旁边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LUO？看上去年纪好小啊，她成年了吗？”
“华国人不都长得看不出年龄？比起这些，我更关心她是不是真的会华国功夫，之前那个视频太帅了——哎，小哥，你是华国人吗？难不成是LUO的粉丝？”
有人注意了宿容。
“本来订了昨天飞机回去，听说她要来，专门延了。”
宿容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笑，他把鸭舌帽往上抬了点，对江络做了个口型。
——别紧张。
蜜雪儿发觉江络对着一个方向多看了几秒，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
顺着她目光看去，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不知怎的还有点眼熟。
没等她多想，西蒙已经让江络做自我介绍，她想了想，说：“我是LUO，就像刚才西蒙介绍的一样，我是一个演员和模特，当然我还不仅仅是演员和模特。”
西蒙讶异一秒，做了个“请”的表情。
江络：“我还属于一个唱跳女团。”
她简单地把SHN的情况介绍了一下，西蒙看上去有点意外，大概是没想到她在这种大场面竟然还顾得上提一嘴自己的团队：“你说的女团，是类似QUEENS那样的吗？”
“形式上是类似的。”
听江络这么一说，台下观众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虽然知道SHN的知名度和QUEENS不能比，但莫名的就有种不甘从江络心底里升腾起来。大概是在国内的时候，作为顶流女团，她们身上的光环实在太多，现在到了更广阔的地方，突然发现能走的路还有很远。
江络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西蒙顺势换了个大家更感兴趣的话题：“其实刚才你说自己不仅仅是演员和模特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说自己是个武术家之类——”
“我不敢说我是个武术家，”江络歪了歪脑袋，俏皮的样子，“但是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展示一下？”
台下观众瞬间兴奋起来，欢呼声和掌声简直要冲破屋顶。
许多人都看到过前些日子江络那个视频，不得不多，在外国人眼里，神秘而遥远的东方功夫一向是最吸引人眼球的。就连西蒙打心底里也十足感兴趣：“我当然不介意。”
按照原本的流程，江络的镜头仅限于介绍一下自己和自己的角色。
现在能多赚几个镜头，当然甘之如饴。
“所以你要表演什么？”西蒙好奇地问，“像是功夫电影那样‘阿打’一下的？”
“我做不来那个，”江络说，“我要表演的，是舞剑。”
现场导演急匆匆地去插广告准备道具，下面观众面面相觑。
他们对华国功夫的固有印象都来自于乱七八糟的功夫电影，而在这些功夫电影中，他们能看到的华国功夫都是什么徒手劈砖，一瞬间打倒一群人之类——江络说的这个词几乎进入了他们的知识盲区。
除了好奇的，不少人也难免怀疑，这姑娘是不是没什么真材实料，所以打算拿花架子唬人了。
“不是我说，剑有什么好舞的？”一个金发大汉道，“我又不是没参加过击剑俱乐部，也就那回事，当然如果她能用剑戳穿一堆砖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脱口秀经常会出现乱七八糟的状况，现场导演对突发情况十分习惯，不知道从哪给江络找来了一把木制的剑。
这长得奇形怪状的剑在台下观众中再次引来议论纷纷，西蒙打量着那把剑：“你确定没问题？”
到底是现场直播。
江络理了理头发，心想还好她今天穿的衣服还算便于行动，确定之后，台上所有人给她让出一片位置。
江络站在摄影棚中央。
那一刻，她整个人的气势忽然发生变化，刚才冷淡的华国少女变得锐利，好像是刚出鞘的刀锋。
她今天穿的衣服很简单，衬衣和工装裤，明明是很休闲的衣服，但是当她摆起架势的一瞬间。
西蒙揉了揉眼睛，他刚才仿佛看到江络身上的袖子忽然加长，整个人飘逸冷清。
然后，江络动了起来。
当年江络在修行界也算一代大乘，年轻的时候还会在修仙大会上开场表演，后来资历深了，已经没有人敢让她干这种屈居尊贵的事。于是对于后来的江络来说，她一出剑，一定会见到血。或许最开始的时候，她的剑法还是一板一眼，甚至有点柔和的，但是在战场上走多了——
再柔和的剑，也会变得锐利。
就好像见过血的刀，再不会变回原样一样。
木剑在她手中就像是她的一部分一样，飞速地在她手中旋转。江络眼神锐利，明明那是一把木头做的剑，但是在她手中仿佛突然有了极大的杀伤力，但并不令人觉得恐惧——
或者说，的确是恐惧的。
但是这份恐惧很快被那种美感压制了下去。
蜜雪儿过了很久很久才猛然回神。
不知怎的，她回头，看到了宿容。
她忽然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但是没等她多想什么，就看见了宿容的眼神。
充满了她几乎从未见过的占有欲，就像是一团燃不尽的火焰，她心里颤了一下。
江络下场的时候，刚才还满心疑虑的观众纷纷真香，甚至不少人闹着要再看一场。
“我感觉下半场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蜜雪儿这么说着，但也没几分抱怨，顿了顿，“话说，台下那个，是宿容么？”
“你认识他？”
“我看过的演出，”蜜雪儿凑到江络旁边，眯着眼睛，“嗳，他和你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别想着瞒我，”蜜雪儿嘟嘴，“我谈过的恋爱肯定比你多多啦，如果你不信我的话，我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江络都没答应，蜜雪儿就把秘密说出来了——江络听到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看：“这要是被小报记者知道了......”
“那全网都得炸三天，”蜜雪儿毫不在意地耸肩，“所以你能告诉我了吗？”
蜜雪儿对江络的恋爱故事出奇感兴趣，和她八卦了一整晚，多亏她，江络把好莱坞的八卦几乎听了个全。
江络要赶凌晨的飞机，蜜雪儿依依不舍的样子，但最后安慰自己道：“算了，反正我们应该很快会再见的。”
江络：“？”
蜜雪儿却没多解释，只是对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江络心血来潮在西蒙秀上舞了段剑，没想到引起不小连锁反应。
那段舞剑实在太过震撼，又有西蒙秀的国民度加持，在外网传疯了，不少外国网友表示长了大见识，原来华国功夫不仅仅是“阿打”，还有更多更多他们不知道的——一下子不少人对华国功夫，甚至于华国文化产生极大兴趣。
这波反向文化输出让江络被国内蓝V夸了好几天，借着这个东风拿到了好几个央视的通告，误打误撞，竟然让她得到了主流认可。
央视的通告可不是好跑的，但是为了国民度还能咋办，江络又忙得脚不着地，肖恬给她的合约扫一遍就无脑签，以至于后面肖恬提起给她们团接的新综艺，江络都完全没有印象。
江络盯着金属质地的海报，以及上面“大型丧尸类生存真人秀”几个大字，发出灵魂质问：“肖总，你确定这是女团爱豆该上的节目吗？”

第205章 求生
肖恬给她们接的这个一点不像女团偶像该上的综艺《SEVENDAYS》,简介是大型丧尸末日类生存真人秀。
听着怪能唬人的，甚至让人怀疑难不成真跟电影里一样，有人研究出了什么致命的X病毒。
不过看官网介绍,所谓“丧尸”全都是群演，武器全都是真人CS那种,唯一让人赞叹的地方大概就是,由于主投资方,也就是长安集团是出了名的财大气粗，所以设施和一切设备都高级到让人一时怀疑这是不是真的还在2020年——
【你们团接了这个通告？】
江络晚上的时候和沈清隽提了一嘴,她哥一副遗憾万分的样子：【要不是我最近陷在组里,早八百年就报名了。】
【爸跟你提过这个企划吗？】
【上次回家吃饭的时候看到过企划书，好像说这次综艺会采取直播形式，主要是为了宣传场地，以后会重建成游乐园地公来售票。】
她爹沈长安身居高位，一般很少管下面的小事。值得他上心的，要么是能赚很多钱,要么是暂时要烧很多钱,然后能赚更多钱。
《SVEVENDAYS》这个企划，很明显属于后者。江络看官网上场地的图片，如果效果好的话想来到时候公开售票的票价会贵到咂舌,不过这年头追求刺激又不缺几千块钱的人多的是，回本大概不难。
当然前提是，宣传效果要好。
虽然据系统说，初始世界的某些科技领域比其他同类型世界同时间段的发展要快上那么一点——但真看到这个企划的全貌时，江络也不由砸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科技竟然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当然,像是特效这类想要做到最好，肯定最好要中外合资。”纪雏说。
长见识的最大影响之一，就是江络改变主意，同意卖《灰烬》的影视版权。
她原来不答应，是觉得拍不出来。
既然现在看来科技这么发达，各类特效做得能跟真的一样，似乎也没了什么坚持的理由。
照纪雏的说法，重点其实就在于钱，舍得砸钱，那特效肯定能让人大吃一惊。能靠钱解决的事，对江络来说就不叫事。
“话又说回来，”为了宣布这个决定，肖恬把SHN的大家叫会宿舍开小会，萧妙指着宣传海报上张牙舞爪的丧尸，“这怎么也不像是女团爱豆该参加的综艺？”
女团爱豆，不应该精致漂亮，在台上唱唱歌跳跳舞，跑去参加个生存真人秀像什么话？
肖恬和她们铺开来解释，简单来说，SHN现在在国内已经是顶流女团，没什么上升空间。想要反向往国际上输出那可不容易，QUEENS那样靠大爆专辑红遍全球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正巧这个综艺因为形式非常新奇，而且邀请了不少国际知名的生存专家和艺人，并且靠着长安集团的大手腕，会在油管等网络渠道全程直播。
“只要撑过前三天，后面镜头稍微多一点，你们就可以达成全球刷脸成就，”肖恬给她们画大饼，“再吸点国际粉，在东京巨蛋开十万人演唱会不是梦！”
虽然知道这是画大饼。
但是大饼实在太香了，加上肖恬已经先斩后奏，她们想不同意也没办法。
综艺场地设置在华国中部地区一块平原，也存了带动当地经济的心思，不用说得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
长安集团财大气粗，不仅请了一堆大咖，宣传起来也一点没有放水。
这等形式的综艺实在太过新奇，平时只能在电影中看到的大场面现在变成真人秀，瞬间引起国内外全网热议。
【看官宣，好像蜜雪儿也准备去？我的天哪，希望女神不要被吓到。】
【啊，这个不是的主舞宿容吗，离开团队以后都很少看见他了，现在终于准备复出了吗！】
【说实话，比起明星我更关注那些生存专家，毕竟是末日大逃杀形式，娇滴滴的明星们怕是一天都撑不过去，好期待他们狼狈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贝琪、马库斯、蜜雪儿、宿容......长安这次是花大血本了啊，话说这个SHN是什么？】
【好像是最近在华国很火的一个偶像团体，之前上过西蒙秀的那个会功夫的超模LUO你知道吗？她就是这个团体的队长！】
......
...
真人秀录制开始前，先是进行了一轮非常严格的体检——这档真人秀的运动量和惊吓程度都不是一般综艺能比的，要是选手在节目中途出事就不好了。体检过后SHN的大家齐刷刷地补了市面上能找到的大部分丧尸类影视作品。
什么《生化X机》《僵尸世X大战》《行尸走X》云云。
当然，江络除外，丧尸对她来说是老朋友了，别说化特效妆的群演，就算真家伙跑到她面前，都能面无表情say个hi。
于是在队友们看片麻痹自我的时候，她默不作声地作了一大堆功课，然后压着团员们锻炼。
接近节目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停了通告，在万众瞩目和选手的紧张中，迎来了第一天。
吱吱，江络的官方后援会队长，为了看这个节目专门拉上了全办公室的同事。
本来听说陪她看爱豆的节目，同事们开不大情愿，一听是《SEVENDAYS》。
“你不早说！卧槽直播竟然是这天，差点错过了！”
华国时间早九点，全球直播正式开始。
无人机先带着观众俯瞰拍摄场地——占地两千五百亩，原型大概是一个小型县城，大部分楼高不超过五层，还有不少一二层的小楼。扮演丧尸的群演已经陆续进场，在楼房中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吱吱默默感慨了一句不愧是长安集团，随手一造就是一个迪X尼大小。
主屏幕会随时切换各位选手情况，并且配备实时翻译字幕供一般吃瓜群众观看。至于有自己喜爱的选手，比如吱吱这样的，则是可以一百个分屏里寻找自家爱豆——
江络被眼罩蒙着眼，坐在一间装潢简单的卧室里。
旁边站着被规定不能说话的跟拍PD，脖子挂着另一视角摄像头供后期剪辑，右手上有一个电子手环。
耳边，广播开始全城播放游戏规则。
“欢迎各位选手来到《SEVENDAYS》。”
“本真人秀以组队形式进行，每组五人，其中‘SHN’和‘荒野求生’两组因人数不符，最终积分分别按照50%和90%计算......”
周围一片安静，江络在黑暗中快速整理目前状况。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们组人数超员，并没有和别的组一样同时进场。通过同组可用手环中的通讯功能联系，江络得知周盼、萧妙和双胞胎在一个高层顶楼，而剩下四个
则是在一个二层小楼。
只有她被分散开来。
“选手可在场景中自行搜索武器，通过攻击丧尸（群演）身上电子靶位置击杀丧尸（群演）。”
“选手淘汰方式：一、生命体征降低至节目组判断无法继续比赛；二、被丧尸抓中要害，或咬中任意位置（即丧尸所戴特殊道具触碰到选手身体），由现场裁判判定；三、自我投降退赛。”
“小组中任意一人活过七天，该小组拥有进入最终判定资格，最终积分最高的小组获胜。”
“丧尸活动时间，全天24小时。”
“现在可以摘下眼罩，祝您比赛愉快。”
江络摘下眼罩，眯着眼睛适应了日光。
右手的手环滴滴作响，她触碰了一下屏幕，屏幕亮起来——
这手环和IWATCH有点相似，上方是天气和时间，切换屏幕有“小组积分”“目前排名”“通讯”“联系节目组”等等几栏。
而第一页的主界面上，简简单单两行字。
【场内人类：100/100】
【场内丧尸：10000/10000】
江络在场内丧尸后面那一串数字上盯了足足半分钟——
一万个丧尸。
就算按照主办方说的，大部分都是对这个节目感兴趣的志愿者，那按照一天50块的盒饭钱，而且看规则丧尸24H活动，恐怕场外还有不少等着替补上来的。
一天光群演就烧出去几十上百万。
不愧是你，首富爹。
不过现在不是为她爹的小金库心疼的时候。
一万个丧尸对一百个选手，又因为场地也就大半个大学校园这么大，恐怕“尸”口密度跟一二线城市都差不多了。
100:1，还得苟七天。
江络：“......”
绝了。
通讯功能响起来，江络按了接通，多人通话中大家一片沉默，显然对节目组的凶残十分傻眼。
萧妙：“击杀一只丧尸算一分，死亡一个队员倒扣一百分——雾草这什么鬼畜规则，到时候算总分的时候难不成要看谁负得更少？”
周盼：“萧妙有镜头拍着呢别乱说话——这里不还有个什么神秘任务未知积分？”
邵漫：“做任务那也得有命做啊，啊啊啊啊啊已经有个人死了！”
手环上的人类数已经变成了【99/100】。
虽然这只是个比赛，但大家一时有点兔死狐悲，气氛十分萧瑟。
“丧尸是靠气味和声音寻找人类的，”江络忽然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冷静，“在比赛中以定位仪和声波仪形式呈现，有效范围是半径五米，在房子内的暂时不用担心。你们那有食物吗？“
萧妙的声音传来：“有，这家冰箱里的东西都好的！”
邵漫：“我们这家只有几包泡面，还没电没热水。”
“按我之前教你们的把门堵好，苟一段时间，”江络说，“邵漫，报位置，先来找你们。”
江络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铛”的一声。
她微微眯眼，挂上电话。
真是不巧，不仅跟姑娘们分开了，她这间屋外，好像还有个东西。
卧室里没有趁手的武器。
外面客厅有摄像头，所有看到江络这个分屏的粉丝都清清楚楚看见，一只丧尸朝着这边游荡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才刚开始呢！！！卧槽，络络一定要撑住啊！！！】
耳边丧尸的声音越来越近，江络几乎想都不想，先是转手锁了门，然后一伸手，把眼前床上的床单给扯了下来。
拉一下，确定没有质量问题。
往窗外看了眼，三楼。
床单被她“刺啦”一下扯开，以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结成了一根长绳，然后往外面阳台栏杆上结了个死结。
大概是节目组设置，卧室门的锁很脆，看着花不了多少功夫就能砸开。
就在丧尸撞开卧室门的瞬间——
江络一手抓着床单绳，在跟拍PD震撼的目光中，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跟拍PD：？？？！

第206章 人心
跟拍PD和冲进来的群演大哥对视三秒。
然后暴漫脸一个健步冲出。
中原地区的早晨还有点雾气, 迷蒙的空气中，少女娴熟灵巧地从阳台上滑下，在二楼房间外停了一会。
就当所有人以为她是不是害怕不敢下去的时候, 江络抬腿勾住二楼的阳台栏杆，一翻身荡了进去。
半分钟后，手里拿着一把绿色硅胶的, 上面标有节目组标志的道具小刀走出来, 抓住床单绳，轻巧地落地,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跟拍PD：“......”
凑过来的群演大哥：“......”
透过跟拍PD手中摄像头看到一切的观众们：“......”
刚才还吓得心脏病快出来的观众突然有点想笑。
【东方女侠, 恐怖如斯。】
【这年头没两把刷子是不是都不能当女团爱豆？】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有点同情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我是遭了什么罪，分到了这么个选手？】
群演默默开口，还操着一口□□：“这娃子不一般嘿，我说怎么你们摄像要带一身工具, 节目组是不是早想好了？”
跟拍PD：你闭嘴, 我不想说话。
节目组是不是早有猜测跟拍PD不知道。
他沉默地掏出绳索，在“丧尸”的帮助下挂到阳台上，然后滑下去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接下来这七天，最难过的, 怕就是他。
*****
江络：【好熟悉啊。】
系统：【真的好熟悉啊。】
道具小刀在江络手中漂亮地翻转一圈, 明明是硅胶材质，但是在她手里, 却莫名锐利得有了种金属质感。她看着眼前的景象, 莫名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虽然这仅仅是个节目，但是节目组很看重细节，到处都能看到泼洒的血迹, 甚至还有半腐烂的残肢。
周围很安静。
安静到有点毛骨悚然的地步，习惯了城市的热闹，乍然到这么寂静的环境，正常人都会觉得头皮发麻，仿佛人类的文明在一夜之间已经骤然消失。江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几个世界以前，那里曾经有一道巨大的，会引来所有人侧目的伤疤。
那一瞬间，直播间内的弹幕都有些停滞。
那一瞬间，江络眼中的复杂没人能看懂，她的手在脸颊一侧上放了几秒，随后像是松了一口气般，似乎想笑一下，但最终也没能笑得出来。
“你们有配车吧？”
她回头，问了一句滑下来的跟拍PD，跟拍PD沉默点头，指了指停在旁边，写着“工作人员专用”的太阳能小电瓶。
江络脸上空白一瞬。
比起大手笔的场地和群演，配备给工作人员的设备未免太过草率？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为什么PD专用交通工具是个小电瓶了。
明明其他一切都很还原现实，唯独一点，江络绕了一圈，视线所及的唯一交通工具——
是一辆自行车。
没错，自行车，两个轮子，要靠人蹬的那种，远远看过去，车身上似乎还画了某知名共享单车公司的图标，光明正大的硬植入。
江络：“......”
倒也是，毕竟场地也就两千多亩，如果开车的话一小时就能从城东开到城西，节目组显然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松。
自行车旁边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两只丧尸，大概是抱着守株待兔的心思。
既然江络和其他人分开，想来其他组也是类似状态，想要聚集组员不可能光靠十一路，蹲在交通工具旁边很容易蹲到选手。
两只丧尸身上衣衫破烂，化了特效妆的皮肤溃烂流血，还非常敬业地发出“吼”“吼”的叫声。
如果换了别的选手，就算知道这是特效妆，光这么看着怕也要腿脚发软，就好像看恐怖片，都知道里面是假的，都是演员演出来的，但是真看的时候难不成就不害怕了么？
不可能的。
但是江络不一样，老朋友了嘛，多年不见虽然依旧不改当年恶心，但是一时还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她握紧手中道具小刀，径直上前，虎得让直播间内观众都忍不住抽一口冷气。
【凑近了看更恶心了，这大热天的还要化全套特效妆，不得不说好佩服群演。】
【这姑娘是个面瘫吗？我一个大男人看见这俩丧尸都有点发虚，她就这么冲上去了？】
【啊啊啊啊啊络哥小心啊！！！】
一进入丧尸探测器范围内的半径五米，丧尸身上的手环就开始震动，预示着攻击开始——
两只丧尸张牙舞爪地朝江络冲来。
江络眼睛快速扫动，丧尸身上有三个电子靶，分别在额头，后脑以及脖子，和丧尸世界老朋友们的要害一摸一样。
她微微松了口气，如果比赛中丧尸中的要害和她的习惯不同，要把肌肉记忆扭回来都不是容易的事。但现在不一样，江络一个闪身上千，快到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在短短一秒内就移动到了离丧尸仅有一米的地方——
然后，她像是一只扑食的猎豹一样，悚然越起！
硅胶小刀在她手中划出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弧度，她像是鬼魂一样飘到丧尸旁边，两只丧尸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滴滴滴！！”
脖子上的电子靶亮起。
成功击杀。
帅得让人合不拢腿。
直播间里被粉丝的土拨鼠尖叫，以及误入路人的问号刷屏。
江络在华国国民度不低，但在国外知名度就有点勉强，误入的外国观众很少有认出她来的，一时间都以为她是什么退伍军人，还在猜测到底是哪国机密部队会收这么年轻的姑娘。
结果被遍布全世界的华国网友科普了一波。
老外：？？？
真的假的，你告诉我这是个女团爱豆？？
你们华国女团难不成都要求功夫十级吗？？？
华国网友纷纷谦虚。
【没有没有，这只是个特例。】
特例同志骑着从丧尸口中夺来的自行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骑出了一行靓丽的身影，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短短几公里路程，手上就占满了丧尸的血，积分也跟着一路飙升，但在进入总榜前五的时候，这种势头却忽然停了下来。其他队员听从降落指令在原地待机，忽然发现通讯响起：“你们那边有没有消耗积分的方法？”
虽然不知道这问题有何用意，周盼乖巧答道：“有，我们这都有洗手间。”
背景是末世，但到底是直播真人秀，也得考虑选手的生理需求。
场内不少地方都设置了便携式洗手间，江络路上甚至还看到了便携式浴室，在使用以上设施的时候丧尸无法接近打扰，算是安全区。当然，节目组不可能让选手在安全区内想躲多久躲多久——便携式洗手间十分钟以内免费，每加五分钟要扣一积分，浴室则更贵。
选手出生地设置洗手间，大约是考虑到或许有选手选择消极战斗，也就是俗称的“能苟多久苟多久，苟进决赛算我运气好”的方式。
“成，盼盼，你先去耗三积分。”
周盼不能理解，积分来之不易，为什么要平白浪费？
江络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听到旁边动静，不是丧尸，是几个人，大概是同一队的。
她掐掉通讯，拉住跟拍屏息躲在暗处，等那几个人走过了，才重新接通滴通讯：“很简单，我们不能这么早成为别人眼中的靶子。”
周盼：“可是选手互相攻击不是不会增加积分，也无法将对方淘汰？”
江络：“确实不会增加积分——但是，也不会倒扣啊。”
周盼眨了眨眼，思考几秒，忽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冒上来。
她原来想得太天真了，确实没有直接办法淘汰其他选手，但是有无数间接方法——
虽然不允许对方退赛，或者□□对方等等触及底线的手段，但是把别的选手推进丧尸堆里，这再简单不过了。
人心永远是最不能信任的。
江络早就知道这一点，毕竟为了躲避丧尸潮，被推下车当诱饵的可怜虫，就是她本人。
为了“存活的机会”，人性可以下降到可怕的地步。
虽然这只是个真人秀，但背后代表的奖金、名气等等，或许在很多人眼里，和一条真正的命也差不多了。
不能大意。
姑娘们也不是傻的，瞬间明白了江络的意思。现在只是第一天，没必要早早成为其他队的眼中钉，于是靠着这种精确的控分手段，她们的总排名稳定的维持在了十名左右。
不会太高，引起过多注意。
也不会太低，后面赶超起来麻烦。
邵漫四个的位置离江络还挺远，几乎隔了半个城。
她骑到一半，感觉自己略微有点体力下降，保险起见，下车找了一栋三层的居民楼暂作休息。为了还原一般的县城情景，居民楼内都放置部分食物，江络在角落翻到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撕开来直接兑着水啃饼干。
江络表面挑剔，但到了这情况，其实好养活得很。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习惯了，一包饼干啃到一半，外面传来了个熟悉的声音：“真的假的，只有压缩饼干？”
“厨房是在这边吧，我看看里面有没有——”
门被打开。
江络下意识地握紧了小刀，警惕地看向门口。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旁边跟着熟人，蜜雪儿。
蜜雪儿看见江络，激动得扑了过来：“LUO！！”
向来高傲的金发美人现在看上去十足狼狈，精致的妆容花了不少，看见江络跟看到亲人似的：“呜呜呜呜早知道这么可怕我就不来参加这个节目了！！”
她当初接这个通告，仅仅是因为不想无缝进组这么个简单的理由。
哪里想得到这个真人秀竟然玩这么大！
她和其他三位队友分散，唯一在一起的队友，马库斯是个退伍军人出身的现生存专家，他的生存栏目在网上有很高的人气，很可惜，马库斯是最不会怜香惜玉的那类人，蜜雪儿和他仅仅相处一上午，就一个头两个大。
看见江络，之前无法下咽的压缩饼干似乎都显得没那么难吃了。
马库斯，灰发，长了一双有些凶狠的鹰眼。他用这双鹰眼盯着江络，曾经是军人的他远能比蜜雪儿看出更多，少女虽然年轻漂亮，但身上有完全不属于这类型女孩的爆发力，就算是他，也无法在江络身上看出任何破绽。
“对了，络，”蜜雪儿忽然想起什么，“这是马库斯，马库斯，这是络。”
马库斯和江络握手，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你想和我们暂时组队吗？”
蜜雪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期待地看向江络。
江络沉吟几秒，说实话她对临时组队没什么兴趣，如果都是熟人还好，这还有个不确定因素。
但是马库斯接下来的一句话说服了她：“我得到的消息，贝琪他们就在附近，那婆娘可是个出了名的疯子。”
贝琪是荒野求生队的队长。
荒野求生队，除了SHN以外唯一一组超员队伍，共六人，成员都是佣兵出身，目前积分排名榜第一。
江络之所以对这个队伍留有印象，还是因为之前萧妙从高层看到的一幕。
荒野求生队把一个落单的选手推到了丧尸堆里。
这显然不是他们第一回 做这事，答案显而易见，就像是江络之前的最大担心一样。
狩猎对手。
——只要对手都淘汰，赢家就成了唯一一队活下来的人。
饶是江络，对上这么一队鬼知道出身合不合法的对手，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她沉吟几秒，很快确定想法：“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马库斯不怎么明显地笑了一下。

第207章 战斗
肖恩, 普通美利坚大学生，半个军事迷，恐怖电影骨灰级爱好者。
要说最近网上最热门的话题, 那就当属那个全球直播的大型真人秀《SEVEN DAYS》了。
就算走在校园当中，也能听到不少关于这个节目的议论。
“嗳，安妮, 你觉得谁能赢啊？”
“我压贝琪, 但是我男朋友非觉得马库斯能赢，我们为了这个可是大吵一架——”
“比起谁能赢, 我更关心蜜雪儿能撑多久哈哈哈哈。”
“说到明星选手, 这个SHN到底是怎么混进参赛队伍的？”
这也是很多吃瓜群众的疑问。
除了SHN，其他被邀请参加真人秀的要么是生存专家、退伍军人之类的实力派，要么就是蜜雪儿、宿容这样在全球有一定知名度，用来引流的大咖。这时就有一些好事者科普, 说这个SHN在华国内挺红, 是长安集团旗下影视公司的团体——
吃瓜群众：哦嚯。
吃瓜群众：明白了，关系户嘛。
全球直播的真人秀，华国观众只占其中的一部分，更别说这部分还混了不少对SHN无感，甚至讨厌SHN的人, 巴不得她们丢脸丢出国门。于是直播刚开始的时候, 大部分观众要么是自动屏蔽SHN，要么还要进到她们镜头的时候逼逼几句。
比如现在。
马库斯和蜜雪儿的直播间跟江络比起来, 那观众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们看见马库斯竟然和这个华国小爱豆组团, 一万个不理解，甚至有人在直播间刷屏，骂马库斯见色起意, 为了小爱豆的脸非要扶贫。
【带蜜雪儿一个累赘就够麻烦了，还要加一个，马库斯怕不是撞坏脑袋了？】
【骂人就骂人，说我蜜雪儿女神算什么意思，你要死啊？】
最后直播间内变成一片混战。
江络三人对此一无所知，稍作休息之后商量接下来行动，两边一致同意合作离开这片区域，直到找到其他队友为止。
“你们有找到过其他武器么？”
下楼梯的时候江络问，马库斯摇了摇头：“我和蜜雪儿都只找到过硅胶小刀。”
看来杀伤力更大的武器难找。
江络暗自祈祷，可别在他们两手空空的时候遇到不想遇见的人。
“哎呀，这不是马库斯和蜜雪儿嘛？”
结果说什么来什么。
虽然早做过功课，但江络还是第一次见到贝琪真人。
贝琪大概有北欧血统，肤色白到有点不正常的地步，一头短发乱糟糟的，身上跟战利品一样挂着五六个属于其他选手的手环。
虽然脸上笑嘻嘻的，但毫不掩饰眼中恶意。
来者不善。
“贝琪。”马库斯沉下脸，“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贝琪脸上笑容扩大，神经质地挑起眉，“大名鼎鼎的马库斯先生，应该不会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吧？”
马库斯皱眉，往周围看了一圈，贝琪的队友都不在可见范围内，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不是贝琪和他们走散了这么简单的理由。贝琪者女人虽然疯，但是脑子好使得很，单身一人对上马库斯这种事她干不出来。还没等马库斯想出什么章程，忽然听到江络声音：“小心！”
就在那一瞬间，贝琪像是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冲出，朝着马库斯冲来！
手里拿着一根鬼知道从哪折来的树枝，一点不留情地朝马库斯的要害打去。
贝琪曾经是个佣兵。
在刀尖上舔钱的职业，女人的身体素质又天生比不上男人，能走到今天这个高度，大多是靠她几近完美的格斗技能和敏捷度。如果以前她可能击不中马库斯，但是现在马库斯已经老了，不比当年那个在战场上和她冤家路窄的大兵，贝琪这出其不意一招，她有信心能瞬间剥夺马库斯的行动能力——
贝琪的眼睛缓缓瞪大。
就在她出击的同时，江络拎住马库斯的领子把他使劲往后一拉。她站在马库斯旁边，体格悬殊到几乎有点幽默的程度，于是在她清而易易举拽动马库斯的时候，别说当事人，就连直播间内的观众也跟看到耗子咬了猫似的，世界观都开始颤动。
下一秒，江络抬腿，一股巨大的力量挡住了贝琪手中木棍，她甚至感觉自己手臂都有些颤抖。
贝琪当机立断丢掉木棍，瞄准江络腹部软肋就是一脚。
却在中途被江络抓住脚踝，往地上摔去，贝琪足足飞出去半米，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才稳住身形。
肖恩的室友看着这一幕，拿着块薯片傻在原地。
他忍不住用力拍肖恩的肩：“卧槽！这个LUO也太牛逼了吧，竟然能和贝琪过上两招？我要把这段发到推特上，让他们之前说这个华国爱豆不过是个废物关系户？”
肖恩顾不上吐槽自己室友之前明明也是戴有色眼镜的其中一员。
他作为军事迷，比自己室友能看出更多，虽然刚才贝琪被打了个出其不意，但是看起来，贝琪竟然有点落于下风的样子？
还有那个LUO的招式。
和肖恩以前看过的任何传统拳术不同，和马库斯那种来自军队的格斗术也不同，硬要说的话，似乎更偏向于贝琪。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靠血和命堆起来的功夫。
这个LUO，到底是什么来头？
贝琪舔了下手臂上蹭出来的血，死死地盯住江络。
在这之前她压根没把江络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华国爱豆，在这场比赛中怕是撑不过第一天，能攀上马库斯就是她最大的运气了。
没想到她贝琪也会看走眼。
贝琪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嘴角咧出一个恶意的弧度，就要再次攻击，远处忽然传来好像马拉松一样的声响。
“我天！”
蜜雪儿差点骂出句脏话，远处，一大群丧尸，保守估计大概有百来人，正张牙舞爪，嘶吼着朝这里跑来。
马库斯这下知道贝琪的队友干什么去了，顾不上那个疯子，他锐利地看向两个同伴：“走！”
要是真和这丧尸堆迎面撞上，那得是团灭的节奏啊。
虽然碍于节目组规定，丧尸们不能跑，顶多只能快走，但是这么一群人黑压压的过来，光看着都让人心里发颤。最要命的是江络的自行车正好停在丧尸过来的方向。不得不弃车步行，马库斯不由分说背起跑不快的蜜雪儿，旁边江络检查电子手环上的地图：“附近有个地下停车场，先去那边躲一下风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自行车以外的交通工具。”
蜜雪儿就算被背着，依旧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江络却依旧冷静，稳重，好像背后追上来的丧尸完全不值得她付出多余的注意力。
她带着马库斯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七绕八绕，甩掉大部分丧尸，一转眼，就出现了之前说的地下停车场。
“不确定里面会不会有丧尸，”江络微微皱着眉，靠电子手环的一点光亮往里走。
周围很安静，能听到水滴的声音，还有蜜雪儿粗重的喘气，江络微微闭上眼，仔细倾听——
“咔。”
“谁？”
随手捡的石头被她迅猛地甩了过去，那边传来“嗷”的一生：“别动手别动手，是人——我的天，马库斯！”
那人双眼放光地跑过来，如果有剪辑师在肯定很想往他脸上P个宽面条泪：“可算等到你了！”
江络他们误打误撞，竟然找到了同样来找交通工具的马库斯队友。他们来得早，旁边已经停了好几辆电瓶车，就像江络想的一样，这里确实有比自行车更好的交通工具。
三个年轻小伙子，看到蜜雪儿和江络的时候还会脸红：“你就是那个华国偶像？出去的时候给我签名好不好啊？”
“可以啊。”江络淡淡地笑了一下。
小伙子们欢呼一声，其中一个指了指旁边：“对了，里面还有一辆多的电瓶车，你要的话可以过去拿。”
江络道了声谢，往那边走过去。
一听不见江络的脚步声，刚才还满面热情的三个小伙子脸色瞬间沉下来，其中一个开口：“等出去，先把那个LUO干掉。”
蜜雪儿猛的扭头：“你说什么疯话？”
“我还要问你们干什么疯事呢，”队友一说，“收留一个敌方对手？这是比赛，你们以为做慈善啊？”
队友二露出微笑：“不过也是好事，白送上来的猎物，不要白不要。”
蜜雪儿脸色十分难看，很显然，除了荒野求生那样专门狩猎对手的，也有她的队友这样——不会专门去干，但是有人送上门来，他们自然不在意敌人的积分降一点。
“我不干，”蜜雪儿冷冷道，“LUO是我的朋友。”
队友二耸了耸肩：“你不参与也没事，但是假如你敢把这件事告诉你那个朋友——我也不在意队里少个累赘。”
一百积分罢了，有马库斯在，追回来不过分分钟的事。
至于说出节目之后蜜雪儿可能的报复，反正他压根不是美利坚人，蜜雪儿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蜜雪儿脸都气红了，但是转念一想，只要马库斯不答应，这三人再怎么蠢蠢欲动，也成不了气候。
转眼看到马库斯神情，她心里一咯噔：“马库斯？”
LUO是个巨大的威胁，马库斯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所以当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他忍不住就有点意动。蜜雪儿不可置信道：“她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
马库斯依旧沉默。
......
江络：【总的来说，蜜雪儿这姑娘真不错。】
没有人注意到，刚才江络压根就没有走远，她潜伏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在心里叹了口气，提了一下旁边的石子，“哐”的一声。
蜜雪儿看到江络，脸色有点发白：“络！你听我说——”
“我听到了。”江络脸上淡淡的，手插在兜里，抬起眼皮，“那么很遗憾，短暂的合作就此结束。”
她转身就要走，队友一跳起来：“你敢走！”
马库斯忽然抬手，在队友一难以理解的目光中拦住了他。他深邃的眼睛看向江络：“为什么？”
江络听到这些话，想要反过来搞定他们一组人，也不是多困难的事。
“怎么说呢。”
有一双墨绿色眼睛的漂亮少女笑了一下，有抹马库斯看不清的光从她眼中划过。
“末日绝不是让人类自相残杀。”
江络走了。
还带上了一辆小电瓶。
马库斯的队友暴跳如雷，指责他放走送上来的羊羔，他忽然冷冰冰看他们一眼。
队友们的指责瞬间吞了回去，他们是断不敢真的和马库斯闹掰的。
江络开着小电瓶往邵漫她们的方位疾驰。
她不知道的是，从刚才开始，她的直播间，迎来了一场出人意料的流量飙升。

第208章 骑马
直播开始第一天, 夜。
剩余人类，79。
剩余丧尸，9234。
实时观看人数, 一亿零一千三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呢？当年《闪女》，就算是最引人瞩目，可以称作节目收视巅峰的决赛夜, 最高实时观看人数也不过六千五百万而已。虽然不免有酸鸡说怕不是第一天直播看热闹的人居多, 但是长安所有相关工作人员心里都有数。
——这节目妥了。
*
全球直播就一个好处，时刻都有不少观众在线。
导演组时刻监控各选手直播间状况, 发现一个神奇现象：“SHN几个分屏的观众数怎么这么多？”
一般来说, 观众要么待在主直播间，要么就是选择知名人士，比如贝琪、马库斯、蜜雪儿、宿容这些选手的直播间观看。SHN在华国红归红，但在《SEVEN DAYS》待遇按理也就和一般选手差不多。但现在, SHN几个分屏的观众加起来, 都快赶得上主直播间了！
“导演！”一个场控讶异开口，“不仅是观看人数，网上对SHN的讨论数也在直线上升——”
SHN几个直播间内，涌进无数“慕名而来”的新观众。
江络全程控分，扮猪吃老虎, 骗得过场内其他选手, 可骗不过上帝视角看直播的观众。
在观众眼里，江络这个女人简直绝了！
明明一路打了少说上百丧尸, 但SHN小组的积分硬是被她控在了平均分, 排名也卡在十一这个平凡又不引人注意的位置，甚至还有闲心去安全区浴室洗个澡。
一边洗澡一边给姑娘们打电话，确认她们情况。
邵漫、艾米、奚小怜、李冬阳那边。
邵漫声音大大咧咧传来：“络哥你别急, 我们东西还够吃——艾米你怎么回事，出老千？”
艾米位置有点远，声音模糊不清：“愿赌服输，别技不如人就说我出老千，一对四！”
江络：“？”
萧妙、周盼和双胞胎那边。
萧妙：“（英语）观众朋友们，这位就是我刚才一直说的队长LUO同志，嗨队长，给大家打个招呼！”
江络：“？？？”
江络放下吹风机，盯着电子手环，怀疑人生。
本来以为队员们应该战战兢兢，等她前去救援，但是她们似乎过得比她舒服得多？
不仅是她，观众们都以为自己误入片场。
队员们被江络灌输了不少末日求生知识，比赛刚开始就搜刮完粮食，堵完门，等她无聊，干脆开始娱乐活动。
邵漫那边从麻将打到纸牌，甚至还远程联系节目组说能不能让电子手环联网，她们想打游戏；
萧妙这边没这么多娱乐工具，拿了个黑板擦充当话筒，随手就是一段stand—up edy。
这种在国内有时被接地气地称为单口相声的表演形式可谓全世界通用，萧妙从自己练习生生涯吐槽到《闪女》节目，再吐槽到出道以后水深火热娱乐圈，凭借自己过人的喜剧天赋，吸引来大批观众。
不少人甚至都不知道这在拍真人秀，单纯是来听脱口秀的——萧妙误打误撞，还替节目组从外部引流。
几十个直播间，大多都是艰难求生，SHN清新脱俗的表现引来不少注意。
但也有人出言嘲讽，等食物吃完了，这群娇滴滴的小爱豆怕不是要被立刻淘汰？
看了一路，已经默默转粉的观众轻飘飘道：【朋友，睁眼看看世界吧，人家有小队长带飞呢。】
【小队长？谁？】
【LUO啊，感兴趣的话戳这个链接，建议你多开个机子两边看——反正我们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全程出现在姑娘们口中的金大腿小队长直播间，不声不响，观众数已经冲进全部分屏前三。
和马库斯他们分开后，江络的直播间内多了不少从那两个直播间、以及从队员那里引流来的新观众。
新观众通过录屏片段和实时转播，目睹江络一点不像普通偶像的种种行径，捧着自己惊掉的下巴，乖乖听江络直播间内的络粉科普（吹逼）。
说，江络她其实师从于某隐世高人，是那种十步杀一人的东方女侠。
又说，江络进圈不过是因为有女团梦。
【什么是女团梦？兄弟你这问题问得好啊，过来看看我们江络的舞台电视剧访谈合集——什么你看不懂中文？没事我们有英法俄棒霓，任您挑选！】
要不说络粉是一路跟下来的选秀老粉，这波卖菜手段从《闪女》时期就一脉相承，把一群老外搞得云里雾里，莫名其妙网盘就塞满江络资料。
江络能吸这么多粉成为华国女顶流，人格魅力不用说，不少看过资料的都垂直入坑。靠着这波操作，不仅是江络，SHN全员都猛吸了一波国际粉。
有人喜欢贝琪那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坦克式打法，也有不少人喜欢SHN这种闷声发大财。
她们不知不觉，在路人眼中期待值直线上升，不少人各国论坛和《SEVEN DAYS》相关评论区大呼上当受骗，那个SHN压根不是什么关系户，而是长安放进来的炸弹。
沈长安这老狐狸精得很，那丰厚的奖励压根就是准备肥水不流外人田，全都交给自家人。
*
可惜，安逸的日子总是过不了很久。
江络在安全区化上精致妆容，偶像包袱重到让人感动，随即骑上刚找到的新交通工具，朝着邵漫她们的方向靠近。
于此同时，连续输牌，被贴了一脸纸条的邵漫忽然觉得身上有点起鸡皮疙瘩。
她这人第六感一向准，连忙抬上让大家小声，果不其然，几秒后从外门传来撞门的声音。
之前也不是没有丧尸过来试探，但这回不一样，这个丧尸似乎是确认里面有人，撞起门来颇有点不依不挠的架势。
就像是江络之前担心的一样，不同于在高层的萧妙她们，丧尸来低层小楼碰运气的概率高上不少。虽然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堵住门，但是到底道具家具都比较脆，外面这丧尸这么虎，天知道能撑多久。
四个女孩面色发白地看向门外，瑟瑟发抖。
“我到你们楼下了。”
从电子手环传来的江络声音简直是天使降临，邵漫感动地捧起手环，小声道：“你小心点，我们门外有丧尸。”
江络微微眯眼，停下车。
停车的动静不算太小，上面丧尸似乎察觉不对，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下一秒就听到破风之声传来！
一把硅胶小刀像是离弦的箭一样从死角冲出，直直地打在他脖子的电子靶上。
电子靶“滴”了一声，江络刚要松口气，忽然感到一阵凉意。
一只手朝着她的方向探来。
大意了！
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只，江络猛的回头，眼中杀气甚至让丧尸都一顿，她伸手，下意识伸手想把丧尸的脑袋扭断——
好在她瞬间回过神，抿嘴，一个箭步冲出抓住硅胶刀，随即翻转身体。丧尸被她刚才眼神吓呆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回似的，以至于江络击中他头上电子靶的时候都毫无反应。
击杀两只丧尸，积分 2。
江络默默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句这是和平年代，然后敲门。
邵漫她们飞快把挡住门的障碍物移开，眼泪汪汪扑上来：“呜呜呜小队长！”
“络哥你可算来了，吓死了！”
江络在散落一地的纸牌上扫了一眼：“你们过得还挺开心？”
四人瞬间噤声，乖乖把纸牌收拾起来交给江络：“我们错了。”
跟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似的。
江络无奈道：“没骂你们。”
她往周围看了一圈，邵漫她们运气不错，这间房东西远比她的出生地多。
江络从随手带着的包里翻出压缩饼干递给大家，然后从周围杂物里找出几块大纸板：“如果丧尸冲上来，先拿这个挡着。”
乍要出门，没什么攻击能力的姑娘们忍不住有点怂，虽然江络有自信能护住她们，但是有个盾牌也能让她们安心不少。
“我们走着去找萧妙她们吗？”
“当然不是——”江络往外面一指。
邵漫满心期待地看向江络手指位置，然后看到了——
一辆电动小三轮。
邵漫：？？？
*
“你怎么能看不起电动小三轮！”
虽然一天过去大家都有点心神俱疲，但是晚上丧尸行动不便，江络她们还是连夜赶到萧妙她们的位置。重新堵上门才略微松了口气，萧妙点着邵漫的脑袋道：“电动小三轮多好啊！别的交通工具能一口气载你们四个人吗！”
这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汽车好不好！
邵漫嘟嘴，说：“你也说了，电动小三轮只能载四个人，你们怎么办？”
这确实是个问题。
都骑车，不说耗力问题，分散开来江络也难护着。讨论了一晚上都没什么章程，靠着房内的东西打地铺勉强睡了一晚，早上起来看到宁梓君和宁梓潼在看地图。
江络：“有什么发现吗？”
宁梓君指着地图上一处：“我看到附近有个动物园。节目组这么注重细节，动物园里应该有动物，但是毕竟没有证，恐怕是一些可以家养的动物。”
江络没听大明白，宁梓潼补充道：“不是说现在小电瓶已经不好找？”
“所以？”
“不一定要靠科技嘛，”宁梓潼骄傲道，“我俩村里来的，会骑牛，也会骑马。”
【？？？？？】
【代表所有人问一句，你们SHN都是什么品种的沙雕？】
【这倒也不失一个好主意......本来想这么说的，但是场地内怎么可能有牛和马，想太多了吧？】
【节目组再注重细节，顶多放几只兔子什么的，怎么可能有这种大只的？】
一小时后。
【......】
【......】
【草，真有马？？！】

第209章 博士
江络看着眼前站在挂了“麋鹿”木牌笼子里的两匹马, 面色空白一瞬。
一起来的宁梓潼精确指出槽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指马为鹿？”
“麋鹿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养真货证都难办下来。”江络上前检查笼子上的锁，结结实实一个万金锁, 上面挂了几大圈铁链，撬锁和割断链子显然都不是什么明智的方法，“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办公楼没？”
双胞胎知道她们在战斗上就是废物, 一路上都按照江络说的注意周围, 宁梓君指着手中小笔记本道：“离这里差不多一百米的地方有个白瓷墙的小楼，设定应该是工作人员的办公场所。”
小楼附近游荡着几个穿着动物园员工工作服的丧尸。
江络上前收割一波积分, 几个办公室门户大开, 到处都是泼洒的鲜血，几乎有点夸张的地步。搜刮一圈，宁梓君很快找到钥匙，回头却看到江络在旁边一个柜子里翻找。她好奇上前：“络哥, 在找什么？”
江络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在办公桌上摸索。
一翻手，从旁边的文件夹里跟变魔术一样翻出一把小拇指这么长的钥匙，然后打开了锁着的抽屉。
宁梓君忍不住“嘶”了一声。
——那个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黑色的道具□□，旁边还有整整三大盒彩弹。
江络掂量了一下□□的重量, 因为是道具枪, 远没有真家伙那么沉手。她装上一板彩弹，忽然抬枪指向门外, 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彩弹“咻”地一下飞出, 精准地打中了最后一只漏网之鱼的前脑。旁边宁梓君脑袋上毛都快炸起来：“络络络哥，你会用枪？”
“学过类似的，”江络散漫地把枪往口袋里一塞, “走了。”
回去的路上，宁梓君坐在马背上，忍不住开口：“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枪的？”
江络的目的性实在太强，明显就是奔着热武器去的。江络道：“华国很少批持枪证，但动物园偶尔能拿到，特别是养了伤害性动物的——要是老虎狮子什么的逃出来，特警来不及过来怎么办？”
节目挺注重细节，江络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被她猜中了。
不仅找到了枪，一路上还搜到不少彩弹、硅胶小刀，甚至还从一个五金店翻出一把弓箭和一个铁锹。
把硅胶小刀发给姑娘们，真碰上丧尸就盲投，说不定能投中。铁锹被体能较强的艾米拿下，江络正发愁弓箭的归属，宁梓潼举手，眼睛发亮：“这个我会用！”
触及队友们空白的眼神，宁梓潼眨了眨眼：“你们没干过这种事吗？用来打麻雀之类的？”
【有是有，但是正常人不是顶多用弹弓？】
【之前听说双胞胎出身困难还以为是炒作人设，这么一看......她们到底是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
“其实也没这么困难，”宁梓君掰着手指头解释，“我们上学开始爸妈就带着去县城里了，不过老家确实到现在都很贫困，因为地方太偏农产品总是滞销，明明我们那边的大枣特别好吃，有这么大，一咬汁水都能留下来——”
宁梓君不愧是小吃店家的闺女，形容起来把直播间的观众弄的口水遍地，甚至不少人自发去搜索她老家的大枣，订单像是纸片一样飞到那个偏僻的小乡村，阴差阳错竟然促成一场体量不小的扶贫行动。
这是后话。
萧妙：“络哥，我们现在做什么？”
江络想了想，吐出一个字：“等。”
萧妙本以为江络的意思是等到最后两天她们追分，不料半天之后忽然全场通报。
【发布补充任务——病毒肆虐，安全范围以外人类都会被感染成丧尸，进而淘汰。】
【十二小时后安全范围坐标见电子手环。】
【发布支线任务一——寻找李博士。】
英语一遍，中文一遍。
催命符似的。
江络早就料到节目组会增加补充条件。肯定有不少人像她们目前一样消极待命，节目组就没好镜头可拍。现在选择这种缩圈跑毒模式，不仅能让紧张感提升，随着安全范围越来越小，不同队伍的选手免不了狭路相逢。
这点是她早就料到的，但唯独没想到的是还会有支线任务。
李博士。
她的视线在这个名字上停滞几秒，旁边姑娘们看着突如其来的缩圈提示，未眠有点慌张。偏偏她们还不在第一轮圈中，降落当机立断：“收拾东西，剩下的等到安全范围再说。”
对于这个缩圈要求，最紧张的其实不是SHN。
而是她们的几位跟拍PD，原来看她们乖乖留在房里，只有江络出去狩猎，他们还松了口气，现在好了——
有多的镜头，节目组倒是高兴了，他们跟拍心里苦啊。
他们跟的选手根本就不正常好不好！就不说那个把飞檐走壁当饭吃的江络，剩下几个也不是好招呼的，他们的太阳能小电瓶哪里跟的上两匹飞驰的马，和一辆专门改装过的电动三轮！
跟半天就走了半条命，跟拍PD们终于忍不住了，和节目组求援，表示这活没法干了，这群少女爱豆简直就不是人。
SHN现在几乎是话题度最高的小组之一，节目组商量一轮，导演咬牙拍板。
既然人撑不住，那就上机器吧。
*****
直播开始第三天，上午。
剩余人类：54。
剩余丧尸：80440。
江络一行人风风火火跑毒，几乎有点嚣张的架这种嚣张一半来自于她们异于常人的交通工具，另一半来自于在跟拍PD们集体求退休之后节目组做出的妥协——
N架迷你无人机。
多亏了《SEVEN DAYS》开播以来不仅没有高开低走，甚至收视率直线飙升，不少之前观望的金主爸爸下定决心入驻，这无人机也是最新入驻的赞助商提供的。
世界前沿科技，每一架都贵到让知道标价的人倒抽冷气，功能和价格成正比，续航时间极长，画面清晰不抖，最重要的是还静音，发出的声音不会比扛着摄像机的人大多少。
要是阵仗太大，SHN那边肯定也得提意见。
在缩圈前两个小时，SHN小组集体进入安全范围，这才恢复之前的低调。找到一间超市休息，大家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江络在电子手环上查看地图。
李博士。
不是人名，而是用了在华国日常生活中不怎么常见的“博士”称呼。这个提示其实对那些老外更适用，但是好在江络自己在国外呆过，反应过来得很快。又考虑到末日这个背景，这位李博士不出意外，应该是个化工类的研究人员。
至于他研究的是什么。
考虑到真人秀背景，大概和丧尸的成因密切相关。
而地图上唯一一个和研究人员扯得上关系的，是距离她们大概一公里的S市研究所。
*
“这研究所的位置选得好啊，”周盼指着手环上的地图道，“就卡在安全范围边界，要是毒圈往东边缩还好——”
“不会。”
江络在周围人愣怔目光中开口，“一个圈维持十二小时，这个线索不出意外，应该是实效性的。”
就像□□。
就要有哪种好时间在一分一秒减少的感觉，才能让人觉得紧张，到底是真人秀，把观众心思抓得十分精准。作为被折腾的那个，她们在舟车劳顿，紧赶慢赶跑毒之后连个喘息机会都没有，马上就要想办法做这任务去。
江络点着眼前零散写了线索的纸，沉吟道：“以防万一，我们所有人得一块走。”
其实照她自己来看，一个人出行反倒是更方便，但是下一个毒圈范围要两小时后出来，她不确定圈会往哪缩，放姑娘们自己在外面，要是来不及赶回来，那就真团灭了。
难免就有点紧张。
这和之前跑毒还不一样——跑毒的时候全程她们都没遇见半个活人，但现在，怕是所有有点脑子的选手都在往研究所赶。
其他人倒是不怂，怕就怕遇见那几个硬点子——
江络正皱眉思考，萧妙往旁边看了一圈，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邵漫呢？怎么好一会没看见她。”
“刚不是说去洗手间了，”周盼话说到一半，忽然“咚”
地一声，她们所在房间的门被踹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卡住邵漫的脖子，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地朝剩下人大吼：“不许动！乖乖把你们所有的武器交出来，否则——”
他阴狠地笑了一下：“这漂亮小妞，就要被送去喂丧尸了。”

第210章 发狠
男人所在的队伍叫“红狼”, 全都是从某个拳馆出来的兄弟，因为前后参加过不少地上地下的拳塞，也上过好些个节目, 还算有点名气。
他们自从无疑在路旁看见SHN，就打上了她们的主意。一群弱质芊芊的年轻姑娘，手里却拿着能像不要钱一样随手往外乱丢数量的硅胶小刀, 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搜来的弓箭——
就差把“肥羊”俩字写脑门上了。
邵漫被卡着脖子, 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暗恼自己怎么没有再警惕一点，至少在她第六感发出警报的时候, 就不该往那个方向走的。听到男人的要求更是面色发白, 这些武器可是她们废了老大的功夫拿到的，咬了咬唇，对江络做了个口型。
别管我。
萧妙拉着江络的手紧了紧，江络反拉住她手, 安抚地握了握。
然后上前一步, 神态一变，楚楚可怜道：“你轻一点，别伤到她。”
“武器可以给你们，但是有个请求，能不能带我们走一段？”她缓慢朝着男人靠近, 这按理来说应该引起人警惕, 但男人竟然有点松下劲来的意思，“您知道的, 我们都是偶像艺人, 参加这个节目也不指望赢，就是为了多露几天脸。”
男人目光在江络脸上一停。江络太漂亮，也表现得太无害, 人类对美丽的东西第一反应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心里默默又了猜测，这群金丝雀一样的姑娘能撑到现在，恐怕也仅仅是因为运气好，找到了交通工具和大量武器而已。
至于她们真有几个真本事？
那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他作出了让后来的他后悔莫及的选择，朝门外喊道：“查尔斯，肯尼！”
还有两个人，暂时没听到脚步声，至少离这里有两到三个房间这么远。
江络微微眯眼，她们现在在二楼，加起来三个人的话——
可以搞定。
江络朝着邵漫使了个眼色，相处两年来的默契让邵漫瞬间心神领会，她抓住男人的手臂，毫不犹豫就是狠狠的一口。
男人疼得下意识松手，一巴掌往邵漫脸上扇：“婊.子！”
但下一秒，他肌肉隆起的手臂就被一只纤细的手握住，刚才还楚楚可怜，看上去像是个呆呆小羊一样的华国姑娘眼神变得锐利又凶狠，她一个扫腿击中男人的小腿，他痛护着跪了下去，刚想反击，脖子被铁钳一样的手紧紧握住。
一股凉意从他脖子和江络手接触的地方传出，随即遍布整个身体。
他浑身上下的毛孔同一时间打开，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明明只是一双手而已，但他莫名有种自己仿佛站在砍头刀前的感觉，仿佛只要江络想，他就能瞬间命丧于此，这是他在那些灰色地带的地下拳场也从未见到过的煞气。
她哪里是羊，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瞪着绿眼睛的野狼！
“别动。”江络的声音冷淡，但是在男人耳中跟来自地狱的声音没什么两样，“不然，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男人瘫软在地上。
他的两个队友进来，看到地上的队长一愣，莽撞上前：“队长，你怎么了？”
别过来，蠢货！
可惜没等男人开口，江络像是鬼影一样飘到两个队友身后，壮硕的大汉在她手下不堪一击。江络直起身，刚才还吓得面色发白的姑娘们已经不知道从哪找来胶带和绳子，一副要把他们五花大绑的架势。
江络：？
她倒正常，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络哥，”萧妙指着地上三人，“这几个怎么办？”
跟小马仔问黑帮老大怎么处理敌家似的，江络对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沉吟几秒，开口：“绑了，然后丢这吧。”
三个男人惊恐地瞪大眼，想要挣扎但浑身酸软，压根没法动弹。
姑娘们飞快上手，一点都没犹豫地把三人绑成了毛毛虫。江络凉凉地扫他们一眼，如果像是之前马库斯他们组那样还没来得及动手，她自然可以一走了之，但是红狼组嘛——
她倒是不至于把他们丢去大街上喂丧尸，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们运气了。
江络向来讲究个以牙还牙，指挥着大家把红狼的武器全都搜刮出来，余光却看见邵漫的动作有些僵硬。
“邵漫？”江络打量她，皱眉，“你的脚怎么了？”
邵漫脸色有点发白，努力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刚才被那个男的推开的时候扭了一下。”
“脱鞋给我看看。”
邵漫在原地顿了一下，才乖乖坐下拖鞋。情况远比她自己形容的要严重，邵漫的整个脚踝都肿了起来，江络连忙让人去撕了床单作为临时绷带给邵漫包扎，叮嘱她说：“脚尽量不要碰到地。”
邵漫看上去十分忧虑。
江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大部分时候都在车上，剩下时候让人背一下你就好了。”
收拾好东西，在红狼组绝望的眼神中离开。
在快要看不见之前那栋小楼的时候，江络若有所觉地回了下头，刚好看见几只丧尸，晃晃悠悠地朝着小楼走了过去。
她面无表情回头：“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我们得赶到S市研究所。”
*****
直播开始第三天，晚。
江络拿着刚找到的望远镜看向S市研究所，夜幕下，研究所故意做旧的标牌显得阴测测的。三层小楼耸立在安静的空气中，莫名让人不愿意靠近。江络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第二次缩圈S市研究所正好就被划分在了安全范围外，目前离缩圈还剩下三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在这三小时中，她们必须找到关于李博士的线索。
弓箭的声音倏然响起，宁梓潼打死一只朝她们奔来的丧尸，江络抬头：“把交通工具藏在隐蔽的地方，我们步行过去。”
靠近研究所的地方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其他组的成员。
她冒不起丢失所有交通工具的险。
在离研究所几百米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停好车，拴好马，体能比较好的萧妙背着邵漫，在夜色中往研究所的方向走。
宁梓潼拿着弓箭走在最前，江络殿后，剩下人手里也都拿着武器和盾牌——就算命中率不高，做个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夜色沉沉，黑暗和寂静永远是最让人害怕的，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黑暗中冲出。
拿着望远镜注意后方的周盼吞了口口水，心里止不住的发虚。但是看到江络沉静的脸，稍微镇静了一些，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周围。
周盼忽然一顿。
然后嘴唇颤抖地靠近江络，戳了戳她：“络络络络......”
她话都说不清楚了，江络奇怪地看向她，周盼欲哭无泪地把望远镜递给江络：”这个望远镜的范围是多远来着？“
这是什么问题？
江络奇怪地结果望远镜，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望远镜地可视范围末端。
数不清的丧尸，正冲着研究所的方向奔来。
这回不像是之前荒野求生队那次一样是被人引来，这群丧尸的目的地就是研究所，恐怕就是传说中镇守重要地点的NPC。江络看着这么大一群丧尸，也有点头皮发麻，但迅速冷静下来：“赶紧进研究所！”
在外面死路一条。
姑娘们用力点头，拔开腿往研究所跑，奈何她们离研究所本就有一段距离，加上还要轮流背着邵漫，速度就慢了些。邵漫待在艾米背上，脸色比谁都难看。她一路上都异常沉默，中途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好不容易跑进研究所大门，萧妙摸索着想要锁门，摸了半天倒抽一口冷气：“这没锁！”
门外打头阵的丧尸离她们只有不到两百米了。
在前面探路的江络当机立断：“别管大门，楼梯那能锁！”
研究所像是那种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建筑，二层的楼梯顶端有个铁门拦着。萧妙也顾不上大门了，帮艾米托起邵漫就往楼梯口跑。
二十米。
十米。
离楼梯口越来越近了。
萧妙还没来得及露出一个松一口气的笑容，忽然听到“哐”的一声。
——研究所的大门被撞开了。
“快！”江络望着外面，一向冷静的声音少见焦急。
邵漫再怎么纤细，也是个成年姑娘，萧妙和艾米也不比她壮实多少。带这个人，未免就慢了些。
邵漫趴在艾米身上，后面丧尸已经开始往楼梯上爬。最前面，她的小队长正在处理楼道里的丧尸，也不少，根本分身乏术。艾米和萧妙被她拖着根本走不快，再不说另几个队友也还没进入铁门位置。
要来不及了。
丧尸要追上来了，她们都会折在这。
眼看着一只丧尸的手就快碰到她——
“艾米。”
邵漫还是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拍了拍艾米的背。然后，猛地一挣扎，从艾米身跳了下去，和后面的丧尸撞了个满怀。
……她不像江络那么厉害，因为受伤，也没法像宁梓潼她们那样尖叫着也能勉强打死几只丧尸。
所以，至少不能成为她们的拖累。
邵漫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往丧尸堆里一倒，丧尸被她扑了个满怀，一时竟然无法往前移动，邵漫回头，娇小的短发姑娘头一次这么凌厉：“快走！”
“邵漫！”
邵漫被丧尸淹没了。
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比赛，但那瞬间艾米眼泪都差点掉下来。旁边萧妙扶了她一把，眼眶红红的：“听见了没，快走。”
靠着邵漫的拖延，其他八人成功在最后一秒关上了铁门。
电子手环“滴”了一声，小组成员表上，邵漫的名字暗了下去。
气氛一时有点萧瑟。
萧妙干哑地开口：“邵漫这家伙……最不懂怎么表达自己。”对她来说，做总是比说更简单。
江络沉沉地盯着那扇铁门看了许久，后槽牙已经被她咬出了点血味。虽然只是一场比赛，但是同伴的牺牲永远不会让人好受。
“别愣着了。”她深呼吸一口，说，“上三楼。”
楼道的指示牌上，斑驳的字体写着。
三楼，李博士办公室。

第211章 血清
江络本以为这李博士好歹也该是个能说两句话的NPC, 结果进去的时候差点被个丧尸扑了满怀。她眼疾手快把丧尸爆了头，才看见一件沾满血和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液体的白大褂挂在他身上，大褂胸口位置有个铭牌, 上面写着“DR. LEE”。
简单明晰，全世界都看得懂。
任务对象凉了，但找到人似乎就相当于完成任务, 队长江络手上的手环“滴”了一声, 显示支线任务一完成，额外进账200积分——算是把邵漫的牺牲补上了。
江络先是略微松了口气, 在原地等了一会, 却也没看到新任务通知来。她在远处遥遥击打铁门的声音中皱起眉，这支线任务不可能到这几乎为止了。
那剩下的，怕是得她们自己研究。
“你们看看有没有上锁的柜子和抽屉，”江络下指令, “我来搜下这博士的身。”
丧尸倒在地上, 装死装得十分敬业，大概是觉得让她一小姑娘上下其手很有反向占便宜的嫌疑，不怎么明显的侧了下身子，露出皮带上挂的一串钥匙。
江络取了钥匙，还不罢手, 把丧尸上上下下拍了一通确定没东西才算完, 全程面无表情，比机场的安检还要专业。
之后就是顺利成章, 一路上做到腻味的开锁, 找线索。
成果是两份煞有其事的红头文件。
一份《紧急事态逃生指南》，一份《X病毒开发企划》，江络盯着那两份文件叹了口气, 意味不明道：“有些人啊，一天天好像嫌命长似的。”
这都是丧尸电影中的老桥段了。
周盼拿起来，很有目的性地“哗啦啦”一翻，很快翻到重点：“这写着个APT4689血清，具体使用方法糊住了但是肯定跟任务有关，下一个线索在S市制药公司——这数字咋这么眼熟？”
“死神小学生没看过？”萧妙拿着小本子做笔记——旁边丧尸不停给她们使眼色，显然这俩文件是拿不走的——抬头一看，她家队长的表情却十分凝重。
萧妙愣了一下。
在其他所有人眼里，这血清只不过是个游戏道具，但是江络看着，忍不住就想，不管这血清到底是什么用处，要是当年她快穿世界有类似东西，就太好了。
真正的末日，就像是一层灰蒙蒙的雾似的，谁都不知道这场大雾什么时候能散，唯一的盼头也不过是在人类死光前，说不定能熬到能人异士把丧尸全砍了。
没惆怅太久，江络强迫自己回神，拿起另一份文件浏览，周盼一愣：“你看这个干什么？”
“有两份文件在这，总不至于是做个障眼法。”江络眼珠左右移动，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
S市研究所顶楼。
江络摸索着每一个房间的长宽，最终在一个房间内的书架上拍了拍，“哗”的一下，书架往后滑，露出了一个暗格。
姑娘们忍不住“嘶”了一声。
那个暗格里，分明就是个小型军火库！
各种各样的道具武器挂了满墙，琳琅满目，地上纸箱子里的彩弹几乎满出来。
弹幕一下子被“？？？”和“卧槽”刷屏。
什么叫一夜暴富？
江络指挥着队友们往双肩包里装彩弹，自己挑了几把小型□□装上，想着就算她们打不准用来乱丢也好，然后自己到角落里最大的架子上看了一圈，不由庆幸她们这回算是运气好。
荒野求生那几个厉害的队伍要么还没来得及到，要么就是压根没在意这个细节，不然眼前的这些好东西，是绝不可能给她留下的。
手榴弹、散弹枪……甚至还有个手持火箭炮。
江络看了下上面使用说明，说是炮弹类的都是喷出有色烟雾，烟雾范围内的丧尸就都算凉了。
来研究所之前江络就寻思着，节目组再怎么抠门也不至于一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都不给她们提供。但这就像是玩吃鸡，大狙只会出现在空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绝对不像刀和小□□这么好找。
还真给她碰上了。
“离缩圈还有两小时，”周盼一直注意时间，看着眼冒精光的队友们忍不住提醒，“我们该溜了。”
但说要溜。
满载而归的喜悦消失，江络看着研究所的地图——出口只有唯一的一个，即正面大门，但是按照她们现在听到的声音来看，下楼梯无异于羊入虎口，还是自投罗网那种。
来找个线索，还能陷在里面吗？
江络拿着红笔在地图上用力点了几下，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我记得之前勘测地形的时候，盼盼你说这楼有天台？”
“有是有……”周盼抽了口气，提醒她，“这可是四楼啊？”
四层楼，少说也有个一二十米，这军火库虽然齐全，但也不见救援绳之类物件，怎么下去？
“这楼是那种九十年代的建筑，”江络说，“这个时期的建筑和现在不一样，一般都会有个额外配置——”
姑娘们面面相觑，最终年龄最大，勉强算得上“九零后”的萧妙恍然大悟：“逃生楼梯。”
逃生楼梯这东西，在0202年的现在属于稀罕物中的稀罕物，但是上世纪就不一样了，基本上每栋楼都有一架，和正门正好在两个方向。
丧尸都拥在正门和一楼，背面反倒是人迹寥寥。逃生梯是那种很简易的铁梯，从四层高看下去有点头晕目眩。江络恐高的毛病虽然比起以前好了点，但也并没有完全消失，特别在丧尸堆里晃了几圈，还有点触景生情，有些加重的意思。
周盼暖呼呼的手抓住她：“你闭着眼爬就好了，我们拉着你呢，别怕。”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缓慢困难，但也成功地爬下去了。
*****
鬼鬼祟祟溜出丧尸潮可听范围，回到停车场，离缩圈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半。紧赶慢赶，在最后一刻终于擦线进了安全范围，江络擦了下脑袋上的冷汗，心想这回真有点命悬一线的意思。
不知不觉《SEVEN DAYS》已经直播到了第四天。这四天里，不少最开始对这个真人秀没什么兴趣的网友都被各种节目片段吸引——
和身份有极大反差，帅到人合不拢腿江络。
同样出乎人意料的SHN团员们。
以及表现优异的马库斯和贝琪等等。
加上终于出现了个明晰的任务，关于《SEVEN DAYS》的帖子、视频、分析在网上病毒式传播，只要是生活在正常人类世界的人，都听说过这个节目的大名。
第四天。
剩余人类：47。
剩余丧尸：71998。
人类的减少相交于之前稍微平缓，与之相对的是迅速被消灭的丧尸——已经到了第四天，江络终于不再扮猪吃老虎，没有像之前一样靠各种方式压分，于是其他选手眼睁睁地看着SHN的分数蹭蹭蹭地上升，短短半天就跑到了前三。
荒野求生队。
“刚才一秒她们增加了几十分？卧槽，这个SHN别是开了挂吧？”
“全程直播的东西怎么开挂？”贝琪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看向手环上江络的名字，叼了根烟，吐出一口气。
那个漂亮得华国姑娘。
真是，非常有趣。
“阿嚏！”
江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坐在电动三轮驾驶座上的萧妙回头：“谁想你了？”
“有时间贫快点开车！”
大概是因为缩圈缘故，最近她们遇到丧尸潮的概率直线上升，不过是起来跑个毒而已，又被一群丧尸顶上。周盼看着望远镜喊到：“前面有条河——雾草，桥是断的！”
“少女偶像说什么脏话！”江络接过望远镜，这条河大概有十米夸，上面的水泥桥被做出了被爆炸牵连的样子，中间一块钢筋突起，空了足足三米。
“络哥，怎么办？”
怎么办？
坐在马上的宁梓君道：“如果放弃车的话，靠马应该能跳过去！”
二选一，送命题。
要知道再找到一辆能载多人的车不知道要花多久，但是现在也没有时间给江络多犹豫，她一咬牙：“下车，你们先过去，我断后！”
肖恩最近为了追直播，几乎都养成了华国作息。瞟了一眼右上角的观众数，足足三千多万，这还是江络一人的。他看着这个直播间从几乎无人问津到现在，莫名就有种养成的成就感。
如果不开屏蔽，有弹幕在根本连屏幕都看不清。肖恩连忙屏蔽了大部分弹幕，看到屏幕上状况，差点被一口气呛死。
屏幕上，丧尸群已经要追到桥头，但一匹马每次只能带着一个人跳，就算再焦急，宁梓君也不得不稳住心神，不能乱了阵脚。
江络眯眼看着快要追到眼前的丧尸，眯了眯眼，忽然露出一个漂亮到几乎瑰丽的笑。她举起手持火箭炮，舔了舔后槽牙——
然后，“轰！”
烟雾弥漫，电子靶亮了一大片，但依旧有不少落网之鱼朝这边跑来。
“络哥！”
最后一刻，江络抓住宁梓潼的手，马奔跑起来，在断桥上跳出一个杂技般的弧度，马蹄重重落在地上，江络往后一看，打头丧尸的手已经探过了断桥。
一口气松到一半，宁梓潼忽然警惕道：“有人！”
江络猛地回头，让姑娘们退后，拿着枪小心翼翼上前，下一秒对方忽然像利剑一样重出，枪口对准了江络的脑门。
江络差点就扣动扳机，扣到一半忽然愣住。
“……宿容？”

第212章 换命
宿容刚才伏在暗处, 没看清来人就出了手，现在看到江络，脸上微怔, 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枪先放了下去。
他眉眼当中短暂地闪过一丝无措，随即往江络身后看了一眼, 姑娘们刚从桥那端跳过来, 还在狼狈地整理东西。
一共八个人。
宿容多聪明的人，一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浅浅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风太大还是怎么回事, 江络看到宿容那一刻，眼睛莫名地就有点涩。
就算只是场比赛，也免不了提心吊胆，午夜梦回偶尔还会想起以前的事。
她恍惚间感觉自己又看见了, 第一次见到的宿容。
那时她还是陷在江家泥沼里, 死得不明不白的那个江络，乍一得到一条新的命，也没有现在这样上天入地的本事就算骨子里是朵霸王花，也忍不住有点战战兢兢。见不着攻略对象，系统对她来说和个警报器没两样, 还不是特别好用的那种。真正的末日里面, 人心远比现在一个比赛险恶，她拿着把菜刀砍了丧尸, 砍了对她图谋不轨的强.奸犯, 满脸血气地威胁一切想要抢她食物的人，连滚带爬，苟延残喘了快半月。
就在她快要绝望, 觉得等她被丧尸啃死怕是都见不到攻略对象的时候。
宿容出现了，男人高大挺拔，面色淡漠地爆了她身后一只丧尸的头，指了指背后装满男女老少的车。
“上车。”
江络猛地回神，宿容微微侧了下头：“怎么？”
他旁边有一辆电动三轮车，看着比江络那辆还要高端一点，周盼拍了拍她：“你傻愣着看什么呢，不是答应蹭宿导师车暂时组队了？”
宿容回过头，江络记忆中那双永远隔着一层冰的漂亮眼睛看着她，里面有浅淡的笑意。
她低头，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爬上了后座。
车上宿容和她们简单讲了一下这四天的经历。
他和江络一样，不巧出生点就和队友隔了十万八千里，结果还没等他找到队友呢，对面四个人就被荒野求生队盯上，死在了丧尸堆里。之前周盼她们也听江络说过这个队伍，一时义愤填膺：“这荒野求生队有毛病吧？”
“也不能这么说，”不料反驳的话是从江络口中说出的，“作为比赛，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如果她没有丧尸世界那段经历，如果她良心再坏一点，按照常理来说，狩猎对手是反向提分的不二之举。
道理都懂，生气还是生气。
“你们去做过支线任务了？”没再车轱辘上个话题，宿容开口问。
周盼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和宿容说，大概考虑到她们疑虑，宿容道：“除非这个任务能一口气给我几千积分，否则怎么也不可能把分追上去。”
他队友淘汰得早，不同于江络有丧尸世界记忆，独自一人再怎么拼，现在分数也吊车尾。
现在还苟着单纯是因为他不是消极的性格，以及......
目光在江络脸上扫过，江络看着地图，没怎么犹豫地开口：“阿sir，麻烦去S市制药公司。”
宿容脸上笑意一闪而逝，比了个“OK”。
*****
S市制药公司远比之前那个研究所气派。
虽然也是三四层的小楼，但好歹有了点这是21世纪的感觉，玻璃外墙前面还有一圈绿植，只是因为没浇水，原来花红柳绿的花圃现在枯了一半，颇有点悲凉的意思。江络心想节目组做到这样，怎么不干脆在广播放个二胡衬托下气氛，一面去看之前记下来的背景信息。
按照之前萧妙从那两份文件上抄的几段话，那个APTX4869血清虽然是由李博士主导的科研团队在研究所做出来，但末日开始前这个团队已经被S市制药公司收入麾下，血清也存放在公司中特定位置。
“然后呢，这个什么血清的具体位置在哪？”
“二二二二楼。”几公里开外，某支队伍仅存的一位队员被贝琪拎着领子，一句话说出来磕巴了几次，“我知道的真就这么点了，您大人有大量——”
贝琪见真不能问出点多的，无聊地松了手，示意马仔们把这人搞定。
说来也是倒霉，为了狩猎选手，荒野求生队之前毫无顾忌地全世界乱窜，结果第二次缩圈要求来的时候，他们队好巧不巧离安全距离隔了整整半个城，一路上就顾着跑毒，压根就没有时间做支线任务。但如果说放弃，按贝琪的性格是万万不肯的，她脑子一转就想到了这个计策。
她不知道线索，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啊。
江络还不知道某支对她们虎视眈眈的队伍正和她们朝着同一目标靠近。
他们靠着望远镜，遥遥打探周围情况，生怕跟研究所那时候一样被突然冲过来的丧尸潮包抄了。结果没等来丧尸潮，周盼先“嘶”了一声，发觉眼前这状况比研究所还要命。研究所那时候，丧尸好歹是从外面冲过来的，她们还有机会冲进去关上楼道门。但现在，周盼远远望着，制药公司二层，密密麻麻的都是丧尸。
“这怎么上啊？”
大家看着萧妙手里描下来的制药公司示意图发愁。
通往楼上的电梯和楼梯在相反位置，隔得还挺远。江络盯着那示意图看了许久，说：“兵分两路吧。”
能打的分成两批，剩下的抽签——最终定下来江络宿容带着萧妙和奚小怜走电梯直接上三楼，宁家姐妹带着其他人先在外面待命。制药公司一楼一片昏暗，游荡着七八只丧尸，靠着宁家姐妹几个在门外制造声音吸引丧尸注意，江络像是鬼影一样飘进去，几分钟之后，尸横遍地。
进电梯，搞定电梯里最后一只残余的丧尸，关门。
江络死死地盯着门，心想可别到二楼突然开了——她再怎么厉害，面对二楼那几十只丧尸也无能为力。
好的不灵坏的灵。
电梯上“2”的数字刚跳了一下，里面灯光忽然一暗！
萧妙吓得下意识后退一步：“什么情况，电梯故障？”
“不是，”江络眯眼看着电梯里荧光笔的字迹，“大概是节目组故意设置的。”
［电梯鼓掌，恢复运行需20分钟。］
节目组就是看不得选手好过。
这刻意的“电梯故障”让电梯卡在了二楼和三楼之间，偏偏还留了半条缝在三楼底部，能看到外面游荡丧尸的鞋子。制药公司中间是镂空栏杆，本来说的是他们先去三楼，搞定三楼丧尸后靠声音吸引二楼丧尸，让剩下人去找血清，结果出师未捷，就陷进了叫天天不灵的境地里。
江络脑袋上有点冒汗，但很快冷静下来，意识到节目组再怎么狗逼，也不至于真给个死局。
她微微眯眼，抬头：“宿容，你抬我一下？”
宿容瞬间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在其他两人懵逼的眼神中将江络轻巧又不失绅士礼仪地举起来。江络摸索着在电梯顶部转了一圈，果不其然发现个阀门。小心翼翼开了一个口，轻声道：“这里能上的去。”
但看萧妙和奚小怜的体能，四个人都上去不大可能。
萧妙当即道：“你和宿导师上去就好。”
江络深深看她们一眼，笑了下：“等我来接你们。”
江络和宿容尽量轻声，但攀爬过程中也引起丧尸注意。江络从黑暗的电梯井刚刚爬出，就和一只丧尸撞了个满怀，她一惊，在丧尸嘴上代表“咬中”的道具口套触碰到她之前，柔若无骨般地往后一折腰，然后手腕一甩，小刀飞出去。
正中脖颈。
她缓了口气，没耽搁分秒地把宿容从电梯井拉出来，遥遥一望，正寻思着这三楼的丧尸比她想象要少，忽然听到破风之声传来！
她心里都没来得及打突，就下意识反击。目光正好和对方撞上。
那个女疯子，贝琪。
江络只顾得上对手环说一句让宁梓潼她们待在外面别进来，就被她纠缠了过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贝琪不管不顾，江络却要小心不能被周围围过来的丧尸抓住，难以施展拳脚。
宿容忽然叫了她一声，江络余光望去，看见走道尽头的窗开着，旁边消防杆上栓了一根床单绳——之前搜刮来的床单做的。
江络恐高，下去的时候比常人会慢一些。
宿容知道这一点，示意她先走，江络也没多废话，顺着床单绳滑下，打开二楼的窗户荡了进去。
这块地方因为在角落，竟然没几个丧尸，江络眼尖地找到那个存放血清的房间，进去扫视一圈，却没看到任何和“血清”这两个字有关的东西。
这似乎是一个实验室，角落的书柜上有几本书。江络顺着书柜走过去，还没看清上面都有什么书，贝琪就忽然冲进来，抓住一本书就往阳台跑。
江络扫到书上似乎有“日记”两字。
她脑袋里忽然有根弦一紧，跟过来的宿容像风一样追了过去，贝琪往阳台下一望，几乎毫不犹豫地翻过栏杆向往下跳。
千钧一发之时，宿容下意识伸手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但被一个人的重量一带，整个人翻了出去，在最后一秒被江络抓住了手。
江络心都差点跳出来。
这二楼因为下面有个小平台的原因，其实不算高，摔下去顶多扭个脚，这么糖葫芦似的一串挂着，贝琪的脚离地也就一米不到。
巧就巧在……
这个小平台上，正好聚集了一堆丧尸，此时正伸手，眼看着就要抓住贝琪的脚了。贝琪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拉住宿容，借着力想从他身上翻过去。
这高难度动作对别人来说天方夜谭，但对她来说，就是稍微费点劲的功夫。江络虽然力气大，但是一口气拉着两个成年人依旧十分吃力。
后面还传来了响动，似乎有丧尸听到动静，往这边走了。江络脸色有点发白，忽然看到宿容和对着她，浅淡地笑了下。
她心里不由自主一突。
下一秒，宿容忽然松开了江络的手，在贝琪的尖叫声中，带着她一起落到了丧尸堆里。

第213章 唢呐
江络瞳孔深处, 狠狠地缩了一下。
她的手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一把，想当然的，什么都没能抓到。
贝琪没想到竟然有比她还疯的。
不, 说实际的，她这所谓的“疯”也不过是用来迷惑人的一种方法，别人看到她这幅样子, 先入为主容易觉得她就是个大猩猩, 没什么思考能力。
如果她真的不聪明，怎么可能比江络快一步, 拿到那本李博士的日记？
但再怎么聪明, 现在也没用了。
平台上的丧尸围了过来，趁着她愣怔的一秒，宿容敏捷地抢过了贝琪手中的日记，往楼上丢过去。
那本硬皮的日记落在地上, “啪”的一声, 被宣布宿容、贝琪淘汰的声音淹没。她和宿容从见面到现在，满打满算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半天。没给江络多少“心情复杂”的时间，马上又要面临更严峻的问题。
——二楼的丧尸被刚才那巨大的动静吸引，朝这边走来了。
萧妙两人被不上不下地卡在电梯里，饶是焦急万分, 也没什么多余的事情能做。相交于嘴皮子顺溜的萧妙, 奚小怜话不多，手上却快, 把整个电梯厢里上下摸索一圈, 误打误撞，把电梯门弄开了。
那动静差点没让萧妙吓出心脏病，好在因为她们这不上不下的位置, 电梯打开，也只露出二楼顶部的一小段和三楼底部的一小段，节目组也怕选手一不小心搞出人命事故来了。
透过二楼顶部那一小段缝隙，奚小怜隐约看见刚才还堵在楼梯这边的丧尸，晃晃悠悠地往另一边去。
下意识就觉得不对。
另一边能有什么？不就是她们小队长吗！
“萧妙？”
萧妙也注意到这点，连忙试图呼江络，但江络忙于和丧尸周旋，压根没空接电话。她额头上细细密密出了一层汗，过了两秒才意识到奚小怜在叫她：“啊？”
“络哥跟我们说过，”奚小怜见电梯门要关上，当机立断脱下了一只鞋卡着，“丧尸的传感器有优先级，哪里声音大就得往哪里走？”
“你是说我们想想办法？”萧妙说，“可是离着这么远，光大喊也——”
她话说到一半，生硬地卡住。
奚小怜从背包里掏出了个金光闪闪的东西。
萧妙：“……”
萧妙：“不是，你哪来的这个？还有你怎么会吹唢呐？”
奚小怜：“家学渊源。”
你们唱戏的还要学这技能？
萧妙吐槽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吐，奚小怜来不及多解释，提起唢呐就开始吹。
江络正在一枪一个丧尸，试图给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忽然听到远处一阵所有华国人极其熟悉的声音传来，差点没让她原地滑一跤，当场送走。
江络：？？？
丧尸：？？？
唢呐。
一种神奇的，穿透力极强的流氓乐器。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有人办白喜事，这声音一出，隔壁小区的人都能被吵醒。
奚小怜吹的，正是唢呐名曲《百鸟朝凤》，那耳熟能详的调子一出，加上唢呐高昂嘹亮的声音，江络清清楚楚听见门外一丧尸大哥拿东北腔喊了句：“草，哪个选手这么清新脱俗？”
喊完才发觉不对，欲盖弥彰地“吼”了一声。
丧尸大哥“吼”完，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丧尸的声波传感器都被唢呐震动，“滴滴滴”响起来，对着电梯那头的。
虽有肥肉在前，放弃十分可惜，但规则不得不遵守，丧尸们不情不愿调转身体，朝着那魔音绕梁的电梯走去。
弹幕里华国观众笑傻了都，笑完了才来得及给懵逼的路人科普。
【这姑娘家做白事的？怎么这么熟练？】
【还真不是，奚小怜是戏曲名门出身——华国戏曲知道伐？】
【戏曲名门的不好好唱戏，来做女团爱豆？】
【您别说，我们粉丝也都是之前看团综才知道的，当时惊呆了都——说到团综，《闪耀的我们》了解一下？海外也可以观看哦～】
靠着奚小怜吸引仇恨，江络成功逃过一劫，从床单绳原路返回，跳回电梯井，从顶盖爬回去。看见奚小怜第一句话：“你唢呐哪来的？”
“之前在一间房里看到，想着可能能用，也不占地方。”奚小怜看一眼时间，把堵住门的鞋子抽回来穿上。二十分钟正好到了，电梯里灯光亮起，缓缓下降回一楼。
*****
宿导师来得快去的也快，姑娘们为他象征性伤心一回，注意力就放到那个日记本上。日记本满满当当记了一大本，江络快速往后翻，说：“按照设定，李博士觉得这制药公司心怀不轨，最后一刻把血清偷出放到自己家中，地址在——”
江络翻到下一页。
本来应该记录着地址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条锯齿形状的痕迹。
线索被撕走了。
靠着“用铅笔斜着划”这个从死神小学生学来的办法，勉强还原出“世界路38号”几个字，但具体的门牌就不得而知。也没办法，只能先往那边走，江络想，实在不行就只能把每个房间搜一遍。
因为缩圈，丧尸的密度极大提高，饶是SHN武器充足，接近目的地也花了一天一夜。
开播以来，该真人秀不仅没有像许多人预计的那样高开低走。所谓“有趣即正义”，《SEVEN DAYS》靠着极佳内容，口口相传，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两小时的现在，实时观看人数突破四亿大关，都比得上半个奥运会开幕式。
SHN作为其中话题度极高选手，金主爸爸宣传的时候总不忘带上她们，真跟肖恬说的一样，全球刷了波脸。
《SEVEN DAYS》开播第七天，早上七点。
剩余人类：28。
剩余丧尸：58997。
SHN目前排名第二，虽然有江络带着，她们积分飙升很快，但因为要减半算的缘故，目前和第一的荒野求生队还有短暂差距。
“世界路38号，就在前面。”
连夜赶路，听到这话的时候大家都松了口气，但是看清前方那栋居民楼的时候气又重新提了起来。她们也算摸清节目组套路，知道只要是重要地点，周围就会像看守一样安排一堆丧尸。
而作为最终地点——李博士所居住这条路处于郊区，三层的居民楼像是个孤岛，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三四圈丧尸，跟开大会似的，都看不见里面的门。
在节目里摸爬滚打了一周，姑娘们成长很快，不再像之前一样处处需要江络做决策。萧妙往周围看了一圈，唯一一个看上去能抗一会，又离得不算远的，是旁边三十米处的另一栋三层小楼。
小楼顶层有个阳台，很符合她们需要。
“络哥。”
江络一愣，从思考中抬起头，发觉剩下七人都直直地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
“接下来都靠你了。”
相处这么久，默契不是假的，江络明白过来她们要干什么，想笑一下，但还是没笑出来，只是严肃地点了下头。
萧妙七人花了半小时，把那栋小楼的一层大门堵住，又堵住了阳台所在房间的门。也不是没想过分头行动，只是周围没有别的房屋，况且她们在一起，反倒是可能能多抗一会。
这是个豪赌。
赌的是，支线任务的奖励足够高。
“怎么整？”奚小怜拿出这一路上搜集的东西——音响，唢呐，甚至还有几个便携式麦克风，“我来唱一曲？”
“那声音不够大，也撑不了多久。”萧妙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扫了一圈，抬起头。
“你说，我们的晒妹，应该不介意听一曲唢呐版女团歌吧？”
江络潜伏在居民楼十米外一颗树上。
这时，远处小楼的阳台上忽然传来声音。
萧妙她们靠着房间内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搞出了个简易的聚光灯。聚光灯下，她们在奚小怜的伴奏下，开始跳第一首歌。
唢呐版的《PICK ME》可以说是特别洗脑，丧尸们齐齐抬头，向着那个阳台望去——
女孩们中间故意空出一个位置，属于她们的小队长和C位。每一首歌她们都跳过无数遍，无论在哪，只要她们在，就是舞台。
丧尸们开始向着那栋小楼移动。
换歌的间隙，周盼的声音通过手环传来：“去吧，皮卡江！”
江络深呼吸一口，耐心等待丧尸走得差不多，从树上跳下，影子一般飘进了那栋居民楼里。
一进去就听到粗重的喘息，江络差点以为自己见了鬼，仔细一看，竟然是马库斯。
他坐在一楼大厅边缘，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动弹。
注意到江络动静，他抬起自己的手——那里有个标志着“被咬中”的红色痕迹。
“还没有人来得及把你带走？”
“马上就来了。”马库斯艰难起身，他大概是刚经历过一场艰苦战斗，这个动作做起来都十分艰难。
江络一愣：“你自己打进来的？”
马库斯耸肩：“队友都淘汰了，有什么办法。”
从那堆丧尸中冲进来，仅仅被咬中一口，马库斯比她之前想的或许要厉害一些。但这也没用了，他坐在原地，有些颓然地抬起手：“喏，这个。”
江络接过来。
是被撕走的那张线索。
“别这么看我，”马库斯笑了一下，因为有一双鹰眼，这个笑看着并不怎么柔和，“不是我撕的——我之前欠你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指什么？她救他那次，还是他差点答应同伴图谋淘汰她？
这些念头在江络脑海里转了一圈，但最终说出口的就两个字。
“谢谢。”
最后的线索是李博士的门牌号，505。
这居民楼长得出奇诡异，采光一般，光线朦胧，墙上画着看不懂的图腾，却意外没有丧尸。
江络找到楼梯，顺着往上爬，忽然听到前面动静。警惕地举起手中枪，她忽然一愣。
一个灰发的中年男人站在楼梯的另一侧。
大概是NPC，身上没有靶子，看了江络一眼，就走了。江络本应该跟上去的，但她好像被钉住了一样，没有动。
那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白大褂，和李博士那件一模一样。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络刚才打眼望去——
竟然看不清男人的脸。
不是因为灯光暗的看不清，而是，仿佛男人的脸本就是模糊的一般。
江络又忽然想起来，她们在外面看到过这栋楼，分明只有三层，三层的楼，哪里来的505？
一股冷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去。
这支线任务的最后一关……难不成是个鬼故事么？

第214章 幸存
江络第一反应就是, 难不成她看茬了，要么就是这压根不是真正的线索。
但是手上那张被撕下来的日记上，怎么看都是李博士的笔迹, 上面505三个字，工整得跟印刷上去的一样。
江络“嘶”了一声。
系统也跟着“嘶”了一声。
江络默默在心里把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背了一遍，想想出事世界灵气这么微弱, 怎么也不可能真搞出灵异事件, 况且这还在直播呢！却不料直播间内的观众和她一样，被吓得一愣一愣的。江络接近最终任务, 现在主屏幕全给了她, 仅四亿人眼睁睁看见那个灰发无脸男，虽然一路上丧尸也十分可怖，但是在丧尸片场突然闯进来个中式的精神恐怖攻击，还是有点吓人。
【我勒个槽, 刚才那什么玩意？特效妆？4D成像？】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怎么突然从生化危机跳到恐怖片片场, 节目组有事吗？】
“那玩意应该真的是鬼。”江络的声音忽然幽幽的响起来，本来冷淡的语调在这种情景下有点阴森森的。
她看一眼摄像头，作为从综艺节目里走出来的爱豆，江络对镜头掌控力一绝，像这种动脑环节, 在那站着想那观众绝对会觉得没趣。观众现实被她吓了一跳, 又见少女眉头紧皱：“但又没这么简单。”
李博士的幽灵在眼前晃了一圈，既然没对她做什么,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这是个线索。
那又是什么线索呢？
乱七八糟的鬼故事在江络脑袋里闪过——什么无脸人, 什么瘦长鬼影......
她目光忽然扫到旁边墙上那看不出意义，奇形怪状的诡异涂鸦。
莫名的，她觉得那涂鸦似乎不仅仅是涂鸦, 仔细一看，又看出了点文字的意思。
上下楼梯时，看不清对方脸的幽灵。
像是文字，又看不明白的图样。
这里面肯定有共同点，问题就在于，共同点是什么？
她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像。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楼下马库斯被工作人员带走，离开大门前往上看了一眼；几十米外，萧妙她们所在小楼的一层大门马上就要被丧尸潮冲开，萧妙看着下面不断往门涌去的丧尸，额头冒汗；场外，已经淘汰的选手通过大屏幕看着场内，贝琪狠狠地瞪了宿容一眼，却没有得到丝毫注意。
男人抬起头，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中的少女。
......
......
“列奥纳多.达.芬奇。”
江络忽然抬起了头。
什么？
这是那一瞬间，所有人的问题。
就好像听到了这句话一般，江络一边调转身体往回跑，一边飞快地对着镜头解释：“那个NPC和墙上的涂鸦都是提示。看不清脸的NPC象征着香波堡的双螺旋楼梯，据说是达芬奇为哪一个国王设计的，形状是像是DNA一样两条不会重叠的螺旋，从两边上下的人看不见对方的脸，用来避免国王的王后和情妇遇见觉得尴尬——”
她绕过三层的楼梯。
多亏当年在地狱高考世界，要想得高分非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可，她背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资料。
江络喘了口气，继续道：“还有墙上的那些涂鸦，那不是涂鸦，是镜像文字——达芬奇是左撇子，而左撇子按照习惯写出来的文字，是镜像的。”
再明显不过的提示了。
但是在这种情景下，选手不是老大粗就是半个花瓶，这提示就显得格外迂回复杂起来，把屏幕前的观众都听得云里雾里。
系统：【所以呢？】
“所以，”江络说，“李博士的房间并不是505，这门牌是个镜像文字，而看镜像文字的方法就是——”
她对着镜头，把那张纸反了过来。
对着光，数字透过纸变了样。
真正存放血清的房间。
202号房。
江络推开了202号的大门，吹过来的风让她下意识的眯起眼。
这是个很简单的单身公寓，一居室，连厨房都没有，一眼望去能看到简单的床、床头柜，放在一旁的大书桌和书架，上面零散地堆了一打实验报告。旁边是个很小的卫生间。
没有其他东西。
江络迷茫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表——还剩下最后二十分钟。
就好像数学考试，离交卷只剩下二十分钟，你却还留着一道大题没动。心里明白这大题也就最后一两问难，前面全都是送分题，但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脑袋上冒汗，感觉眼前发白，本来驾轻就熟的题目都变了样，直到铃响起才觉得后悔。要真是做题，江络倒是不会慌，但听着手环里姑娘们的声音——丧尸已经攻破一楼大门——几条命都在她手里似的，心里忍不住发慌。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江络，这不过是一道题目罢了。
江络强制让自己按照一定频率呼吸，血清到底会在哪里？李博士藏东西的地方......线索......镜像......
镜像。
她跳起来，几乎毫不犹豫地冲向卫生间里，那唯一一扇镜子。
在镜子周围一摸索，果不其然找到一个接口。把糊了银层的玻璃拿下来，里面是一块封闭空间，正中央有个小盒子，中间放着一支药剂，上面的标示是红白两色的。
节目组真是柯南看多了。
江络拿到血清，却没有响起提示音，她才发现上面有几行小字。
[X病毒血清]
[接触充足阳光即气化，传播范围：全球]
[吸收该血清的人类将对X病毒免疫，丧尸将对人类失去兴趣，待身体储存能量消耗后，腐烂死亡。]
还是个能大规模传播的。
江络攥着血清的手忍不住紧了一点，回头看了一圈这房间——昏暗得很，怎么也不像是有“充足阳光”的样子，唯一的窗还被木板钉了起来。
时间还剩最后五分钟。
在所有观众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纤细的少女偶像靠着一个凳子，用蛮力砸开了窗户上的木板。
时间还剩最后两分钟。
江络毫不犹豫，将血清往远处一扔。
时间还剩最后一分五十秒。
通讯手环：“雾草这么快就跑到楼上来了——”
好巧不巧，一个丧尸一伸手，捞到了那个试管。那一瞬间江络冷汗都爬了上来，但好在下一秒，那个丧尸手一滑。
试管落到了地上，脆弱的玻璃碎裂，里面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液体瞬间蒸发。
【恭喜选手：SHN—江络完成支线任务。】
江络长长地出了口气，腿发软地坐在了旁边床上。手环再次响了起来，江络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
剩余丧尸数量一栏目从主页面上消失。
转而变成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从S市为中心，一个接一个城市，一个接一个国家从刺眼的红色转变为绿色。
世界地图上悬着“全球幸存人类”几个字。
后面的数目从28开始跳，越跳越快......
S省幸存人类，70万。
华国中部幸存人类，2000万。
华国幸存人类，两亿零五千八百万。
世界幸存人类，七亿八千六百万。
虽然这只是个虚拟的游戏，但是这一刻，弹幕都逐渐沉默下来。
全场开始播放起“回家”。
悠扬的曲调中，冷静的机械女音响起：【史上最大的一次人祸就此覆灭，前后共历时五年零三个月。】
【愿人类的历史得以永存，人类万岁。】
江络抬眼，看向窗外。
她经历过两次末日，这句类似的话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无论哪一次，她都不曾有这个幸运，看见一切尘埃落定后的熹光。
中原地区多山，山中总有雾，早上迷迷蒙蒙，直到现在，才终于散去大半。于是透过那灰蒙蒙的窗子，隐约看见湛蓝天际边的一抹鱼肚白，是晨光熹微。她想起当年丧尸世界，多少人，日日夜夜都盼着这一抹鱼肚白。
再看见，就证明又多活了一天。
要是哪天阳光普照，重归和平，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愿望。
江络望着外面，无人机螺旋桨刮起细小的风，她鬓边的一绺碎发飘起。她几乎是自言自语地道：“……我想好我新歌的名字了。”
灵感这东西，向来是突如其来。
也或许，并不是突如其来，只是一直藏在她心里的东西，有了个出口。
“叫熹微。”
这句话，被屏幕前，无数正屏心静气，等待最终宣读的人们听见了。
江络阴差阳错，并非故意地，在四亿人面前，给自己尚未出世的第一首原创歌曲打了个广告。

第215章 片花
【现在时间,燕京时间上午九点整，《SEVENDAYS》比赛结束。接下来进行积分清算，请各位选手在工作人员带领下来到颁奖区——】
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工作人员。
到江络她们这,就只有无人机了。浩浩荡荡几架无人机在前面开路，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回来了,几个正在卸妆的群演朝着江络她们挥手。
“江络，刚才那个解密绝了！”
“哟,SHN！刚才的舞看见了，跳得真好啊！”
萧妙她们在最后一刻被江络用血清解救，现在还有种逃出生天的侥幸感。周盼一双圆眼都要瞪成狗狗眼,腿都开始发软，直到看到礼堂里现代化的设施，以及忙碌准备的工作人员，才恍如隔世地缓过神来。
就算是看小说看电影，若是代入感强，也容易真情实感，更不用说《SEVENDAYS》这样高度模拟的真人秀。
邵漫拄着拐朝她们扑过来：“呜呜呜我死得好惨啊！”
她嘴里这么喊着，脸上却是带着笑的。女孩们在工作人员带领下坐下，紧张等待最后的积分计算。支线任务的分值还未曾公布,折算后她们现在和第一的分差是六十分。
“首先。”甜美的主持人小姐指向大屏幕,“恭喜以下小组得到进入最后清算资格。分别为SHN、荒野求生、北极熊、安娜贝尔、十字军。”
二十个队伍,留到最后的竟然只有五支。
从后往前公布名次。
就算不是第一次在无数观众,众目睽睽下等待最终宣判,江络依旧难免紧张，盯着大屏幕的眼睛一转不转。
“接下来公布前两名。”
屏幕上显示出荒野求生和SHN的分值。
“目前荒野求生队以2034的积分暂居第一。”主持人小姐顿了顿，“但是，众所周知,我们还有个附加分——”
贝琪在远处，冷冷地看了江络一眼。
江络恰好回头，目光对上的时候朝着她笑了一下，然后攥紧了手。
“支线任务：X病毒血清的积分是——”
“三百分。”
江络眨了眨眼。
三百分，对半折算后是一百五。屏幕上，SHN和荒野求生的位置迅速掉了个个，主持人小姐微笑着道：“恭喜来自华国的SHINNING’S，获得本次比赛的冠军！”
周盼最先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江络。
欢呼声瞬间冲破屋顶，不仅是现场的群演和观众，别的选手也在欢呼，荒野求生队的狩猎行动可以说是惹了众怒，没有人希望他们赢。
“乌拉！！！”
“对不起姑娘们，之前我还跟人打赌说你们绝对撑不过第一天，我给你们赔罪！”
屏幕前，肖恩和无数翘首以盼的观众也忍不住跟着欢呼。江络微笑着和队员们拥抱，一起上台，作为代表拿过金光闪闪的奖杯。
“姑娘们。”
她们站齐，整齐划一地鞠躬。
SHINNING’S的字样在背后大屏幕上打出，但这回，不再有人会问“SHN到底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关系户”这样的问题了。
*****
肖恬本来的计划，只是靠着和长安集团的裙带关系让SHN在全球观众前留个印象，没想到这个印象留得惊天动地。
《SEVENDAYS》的直播录像由专业团队剪辑成十期节目在网飞、长安影视等平台全球播出。有时间看直播的到底还是少数，不少人都是等剪辑版出来后才补完全程。作为冠军团队，SHN表现扎眼，在国际上知名度大大提高，资源上了一个大台阶。
出了组，都没来得及休息多久，就是纸片一样铺天盖地的通告，像是陀螺一样昏天黑地地连轴转了个把月，新歌的雏形都是靠挤出海绵里水一样的时间构思出来的。
现在江络在国外万万不敢跟以前一样，连变装都不做就大咧咧出门了。跟着《绿色国境线》剧组跑完一个路演点，江络在星巴克点了一杯咖啡，寻思着在登机前琢磨琢磨台词，旁边忽然坐下来一群叽叽喳喳的美利坚中学生。
中学生们似乎在举行联谊活动，刚开始说话还有点生疏，直到聊起喜欢的明星，从几个美利坚天王影后扯到棒国天团，QUEENS、AWM、云云都被他们杂七杂八提了一嘴，江络心想这几个团真是全世界都知道——
“说到天团，你们听说过SHN没？就是那个在《SEVENDAYS》夺冠的华国女团——她们现在不仅在华国，世界范围内势头都很大，都说几年没出个新天团，就是因为在等这颗紫微星降世！”
江络一口咖啡喝进了气管里，紫微星的队长差点被呛死在异国他乡的星巴克。
那群中学生竟然没觉得这小姑娘的话虚浮，竟然还煞有其事点头，其中一个掏出平板，一群小年轻又凑在一起，看起SHN的舞台来。
“这也太夸张了。”
走VIP通道登基，路上江络对助理安安说：“谣言这东西真是越传越不知所谓，紫微星哪里是说成就成的？”
安安捂着嘴偷笑，没应话。
这种事啊，就是当局者迷，她一个旁观者，却是知道SHN目前的地位绝没有江络说的这么妄自菲薄。
证据也好找，比如过两天要上的《绿色国境线》预告片，原本里奇下面的评论都是导演粉和男女主粉，现在LUO粉也在里面冒了头，还占了不少数目。
凑着暑假的尾巴，《绿色国境线》第一支预告片发出。
肖恩自从《SEVENDAYS》以后就成了江络的路人粉，偶尔氪金，有作品就看那种。《绿色国境线》正好是他喜欢的题材，于是刚一上线，就迫不及待地点击播放。
预告片一开始，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爆炸好看起来，真和艺术品差不多，里奇.灵顿这位好莱坞大导对各种特效的掌控力可谓一绝。爆炸中，男女主狼狈逃出，蜜雪儿海洋一样的碧蓝瞳孔看向镜头。
下一秒，画面暗下，“绿色国境线”几个单词从中间跳出，随后镜头快速切换，几句剧中台词迅速在观众脑海中拼凑起整部电影的大致看点。
“相信我，我不是个罪犯——我请求你帮助我。”
“你要知道，只要我现在点头，那么我的名字会和你一起上通缉令。”
“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小姐。”
麦琪抬头，看向安德烈，安德烈笑了一下：“我们的目标，是三千里外的国境线。”
男主马丁一如既往英俊性感，蜜雪儿也不负她美国甜心盛名，甜美漂亮。肖恩看着这两位影帝影后级别的人物，不由有点为自己的小爱豆担心。LU
O虽然魅力很足，但是对着这两位，会不会露怯——
肖恩盯着电脑屏幕，愣在了原地。
大雨磅礴中，镜头从蜜雪儿打电话的手，转向了后面。朦胧的雨雾中，举着枪华国少女手腕纤细，却好像海岸边的芦苇一样有坚韧的力量。
“别动，小妞，我想借你的车一用。”
『江络饰演乔』
后面几段，江络没再出现，直到一段播完，画面暗下。就在肖恩以为预告一江络只有这一个镜头的时候，屏幕再次亮起，此起彼伏的警笛声中，江络抬起眼睛，墨绿色的瞳仁像是狼一样锐利，然后，笑了一下。
就好像冰雪融化。
“这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三百里。”
……
…
这个片段，被肖恩翻来覆去，足足看了几十遍，旁边舍友都觉得他怕不是撞坏脑子。尽管看了几十遍，肖恩依然意犹未尽，“乔”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留下极大印象。
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最后警察出现——她怎么样了？
分明男女主占据的时间更多，但对电影有所研究的都大概明白，乔就是这部电影的灵魂人物。还是个身上带着一堆悬念的灵魂人物，不同于早就透露人设的男女主，乔身上的一切都是个迷。预告片播完，全世界都在问——
乔，她到底是谁？
要说大导不愧是大导，仅仅是个预告片，就得到了别人全片放出都不一定有的热度，就连华国论坛最近也都在讨论这部电影。
【跟风□□去看了女顶流那部《国境线》的预告片，本来以为女顶流在里面就是个花瓶，现在看着人设竟然很好？】
【不得不说里奇就是里奇，和国内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华国也能多出个几部能反向输入的科幻大片。】
【不指望能红出国门，不要丢人现眼就好。说到科幻大片，你区世界名著是不是正式立项了？】
【别提这个，我房子又塌了，市面上那五毛钱劣质特效哪里拍的出《灰烬》那种感觉，到时候书剧分离，眼不见为净吧——导演定了谁来着？】
“世界名著”一次虽然饱含论坛姐妹们的柠檬和嘲讽，但也同样证明该作品，也就是《灰烬》的火热，刚刚立项就引起关注。
【还别说，真不用这么早放弃，我小道消息，说是定了林晓乐。】

第216章 新歌
林晓乐打江络三个电话不成,没办法打到肖恬那边，被告知人在闭关。
这位鬼才导演的大名肖恬听过，初出茅庐的一部作品就在国际上拿了大奖,从此就跟坐了火箭似的,现在不过四十不到,拿到的奖项怕是能堆满一面墙,是华国年轻一代导演里最有希望冲出国门的一位。
这种天赋卓绝的人，脾气向来好不到哪里去，肖恬怕一句话说错就惹了他不高兴,想着说两句好话缓缓,对方却笑了一下,说：“那你和她说一句，就说我找她。”
听着很好脾气的样子。
把站在他旁边的导演助理都吓了一跳，看着林晓乐的眼神，像是怀疑他被魂穿了。
这是他熟悉的那位出了名嘴毒脾气差的大导么？
“这么惊讶做什么。”林晓乐点了根烟，他脾气是不好,但能混到今天这位置上，心里跟明镜似的有数，“江络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说不定还要我反过来求她。”
“您见过那位？”
“见过一次,那时候她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练习生。”林晓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有点远。当初他被人托人情骗去给练习生拍广告，本来心不甘情不愿,打算消极怠工,却被江络的演技折服,自己真香。拍完广告，还给江络递了橄榄枝，要给她个女三。
结果江络说什么来着？
——“那您的女一女二可得掂量掂量,可别等明年咖位被我压了。”
当时还觉得这姑娘傲，没想到两年过去，一语成真。当初想好的那部电影自然不好意思请了，好在不久之后，出现了个更合适的。
足足等了一整天，晚上那位闭关的才回了电话，声音中有点疲惫：“林导，好久不见。”
见她显然累的很，寒暄的话也不比多说，林晓乐切入正题：“我这有个本子，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
“初旭你知道吧？你那部古偶的原作者，这个本子也是她的改编，叫《灰烬》。”
江络被一堆乱七八糟乐谱淹没，听到这话，终于打起点精神。
卖版权的时候，她心里还有点人五人六的，生怕这本子跑到了不合适的人手里。华国作者没什么话语权，常常作品卖出去就成了没亲爹娘的小白菜，造成一堆书粉哭着喊房子塌。
倒也不是不心动。
毕竟想来，就算请来影帝影后级别的人物，也不会有她本人演得好。
只是——江络微微叹了口气，道：“最近我档期排不开。”
她现在重心放在马上要出的新歌上，专门推掉了通告闭关，等出关以后又要赶着补之前推掉的通告。
她到底是个看重信誉的人，现在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准备试镜。
“用不着试镜。”
江络一愣，林晓乐说：“我也不和你绕圈子，本来我对这个本子没什么兴趣，直到之前看到了你那个真人秀。”
更准确的说，林晓乐是看到了一个片段。
宿容对着江络一笑，然后松了手，和敌人一道落进了丧尸堆里。
那一跳，糖蒸酥酪CP多了数不清的国际粉，也让林晓乐把之前推掉的《灰烬》要了回来。
他这种凭天赋吃饭的导演，最注重灵感。
而他的灵感，从来没有像这回一样旺盛过。
*****
林晓乐虽然咖位暂时还比不上国内那几个国师级的人物，但也是大导里最有灵气的一批。
江络和他合作过，林晓乐最难的的地方就是，他虽然已经爬到这个位置，但身上灵气还没被浮华消磨殆尽，算得上是个潜力股。
这么一个几乎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本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况且男主还定了宿容。
肖恬听说她接了林晓乐电话，知道她已经差不多出关，发信息过来问新歌情况。
照理来说，肖恬坐在这位置上，对江络要独自词曲的要求该是不赞成的。毕竟她是野路子出身，况且最近刚从真人秀出来，人气在顶峰上，趁着这风头割一波韭菜才是正事。
也不是因为江络是大老板的闺女。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一会，最终也没输入什么，只是发过来一段音频。
之前江络就跟肖恬说过，这首歌的灵感来自于真人秀的背景。
肖恬本来还没什么概念。
直到她插上耳机，点击播放。
深沉的大提琴声响起，声音很轻，间而夹杂着钢琴的音色，平和又寂寥。
就好像末日里那空无一人的街道中，缓缓刮过的一阵微风。
大提琴声逐渐低下。
江络的声音轻轻响起，与其说是在歌唱，不如说是在低吟，她的声音很有特点，冷清又空灵，和钢琴组成的背景音交织。
没有现在年轻歌手喜欢用的电音等等浮华技巧，就连背景音都意外干净。
但就是这种干净，意外地容易触动人的内心。
“我总是梦见从前，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这首歌，一半来自于丧尸世界，一半来自于未来废土。
“醒来望向天空，只有漫天灰烬。”
“梦里有万家灯火，斑斓霓虹。”
“想调头回走，却早已没有退路。”
前奏的结尾，是一段古典乐器组成的纯音乐，悠远悲伤，肖恬的心不由自主地就跟着沉了下去，忍不住就开始想象歌曲中描写的场景，随即被那景象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前奏结束，倏然变奏！
之前平缓轻细的背景音变得宏大。
虽然眼前是一片黑暗，但总会有人不愿意在沉默中灭亡。
“想调头回走，却早已没有退路。”
如果说上一句还是绝望的低吟，这一句，就变成了破釜沉舟。
“不论有多少困难，有多少痛苦，有多少失去，还是要咬牙向前。”
“纵然命运总是多舛，纵然已经狼狈不堪，依旧要奋力前行。”
末日远没有影视作品讲述的那么刺激。
更多的，还是人心中隐藏着的波涛汹涌。她看过无数人为了活命背叛自己最亲密的人，所谓感情，在末日中都成了个笑话。
但她也遇见过能托付信任的人，直到——
“直到不再有人能让你依靠。”
“直到必须负重前行，直到没有机会回头。”
“直到伤痕累累，命悬一线。”
“但仍旧有想要守护的人。”
正是因为被信任过，被托付过。
就算是江络这种冷冰冰的人，也会有她的软肋。
“愿你在血流成河，泪流成干之前。”
“得以看见晨光熹微。”
......
肖恬有些呆愣地看着手机屏幕。
一曲播放结束，暂停键变回了小三角。
直到江络发来一条新消息，她才猛地回神。
【怎么样？】
肖恬原来还担心，江络在四亿人面前给自己来了个宣传，会不会是一步坏棋。
所谓多大的场合能丢多大的脸，如果江络的歌质量一般，那受到的黑评和之前就完全不是一个程度的。
直到她真正听到这首歌。
肖恬甚至无法想象，江络是如何写出这么一首......的歌的。
照常理来说，作者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是最容易让人共情的，这就是为什么市面上最多的是小甜歌和情歌——毕竟恋爱大部分人都谈过。江络这明明是一首背景浩大的歌，却莫名地让人能感觉自己置身其中。
就仿佛，她曾经经历过一场末日似的。
肖恬摇了摇头，把这种不可思议的想法从自己丢出去。
她不是喜欢早早打包票的人，于是只是发了一句。
【没有要修改的地方的话，我就准备发歌流程了。】
但实际上，肖恬心中对这首歌的成绩，早就有了成算。
*****
江络她们刚出道的时候，一度被戏称为娱乐圈孤儿。
选秀出身的艺人，不像是科班生花自带门路，也不像童星早有人情，但现在不同，在内娱摸爬滚打两年，新歌一发，光是帮忙宣传的加起来都有近二十条。
【SHN姑娘们：小队长新歌，懂自懂[链接][猫猫头]】
【@陶可欣：我们全能美少女络络的第一首原创歌曲！真的好好听，都听哭了我QAQ】
【@沈清隽：你们小姑子新歌了解一下[doge]】
还有不少公司相关的艺人。
于是宿容简简单单的一个转发，在里面都显得不怎么扎眼。
至于外网，蜜关系不错的蜜雪儿不说，《绿色国境线》和里奇也帮忙转发。
于是在这种浩浩荡荡的全网宣传下，《熹微》发出一小时，就冲上了热搜和推特趋势第一。
东风有了，想要让为了吃瓜点进来的路人折服，就要靠质量了。
而《熹微》的质量——
用某位知名音乐博主的话来说，不是他吹，简直是神曲级别的，要不是某些地方的处理还能看出青涩，他简直要以为江络是请了什么大佬来代作。音乐想要打动人心，除了技巧和唱功，更重要的是情感，而这一点，江络可以说是做到了顶峰。

第217章 关系
【标题】你区女顶流这发歌架势,是奔着年度红.歌去的节奏啊？
【主楼】女顶流不愧是女顶流，半吊子唱腔能舞成出圈程度，瑞思拜了。
【1L】倒也不必如此阴阳怪气,江络不就是正常发歌正常宣传,人红还是她的错咯？
【2L】又不知道哪家的酸鸡在这嚷嚷,看看各家音乐榜单出的大字报和路人评论吧,歌红不红又不是一张嘴叭叭就能决定的：）
歌好不好听，真不是一张嘴能决定的。毕竟大家都长了耳朵，而且这种大众的东西不像是长相,不好还能说是审美不同,长得丑也能吹“高级脸”。
只要长了耳朵的,都能听得出来《熹微》就是好听。发表二十四小时，跟坐了火箭似的登顶各大音乐榜单榜首——当然，光这点可以说是络粉给力，但最惊人的是，不少原来对江络无感,甚至压根不认识这人的都发出一致好评。
【顺着热搜点进来听了下，雾草这歌也太好听了，以前没听过，是哪位天后的新曲吗？】
【刚被姐妹科普这是个爱豆的原创歌,我世界观都裂了，原来那句“靠脸就能吃饭,但偏偏要靠才华”是真话？】
【本来以为爱豆都是靠包装人设吃饭的FIVE,现在发现不了解还是别多说话。】
许多网友在《熹微》发表前,都暗讽江络作曲实力和唱功都勉勉强强，舞台不过是靠着颜值台风和应援才显得没那么拉胯。说江络发歌即丢人、最好的结果不过是无声无息过去的也不知凡几，现在《熹微》一出,简直啪啪打脸。
《熹微》一时风头无两，在全球音乐圈都小有水花。
现在网友看到人气高、流量大的艺人，总喜欢给他们贴上各种标签，似乎红人都是靠着人气混日子的水货。网友震惊之余，也终于有小部分人从梦中惊醒，开始反思自己之前是否形成思维定式，把爱豆和没实力划上等号。
爱豆明明只是一种和其他平起平坐的职业，是追光的人。
他们靠着自己的作品，靠着自己的攀爬，告诉粉丝——
看，努力是有用的。
你也可以一起追光。
*****
江络在之前藏宝节目之后，俨然有成为央视亲闺女的意思。
时不时就要去央视上个舞台，中秋晚会也得了一首单曲的机会，不用说，拿来给《熹微》打歌了。
央视的晚会舞台，上一次就够粉丝吹上个把月。江络准备舞台忙得脚不着地，快到时间了，才想起来宿容的生日也在初秋。好巧不巧，还和中秋晚会撞了。
全程直播的舞台，从彩排开始就得全神贯注，江络只好将这件事暂且抛在脑后。
晚会的导演和之前藏宝是同一位，他现在除了藏宝节目，在电视台里越走越高，看见江络这位曾经的恩人，和气地打招呼。江络谦虚得笑着回了，也没仗着之前的事耍大牌，更捞了一波导演好感。江络从前参加商演，演唱的也都是星耀元年提供的曲目，还是第一次这么淋漓尽致地表现属于自己的歌曲。她本就是永远表现绝佳的类型，但这回状态竟然比平常还要好上不少，下面观众席的粉丝的几乎叫破嗓子。
下台的时候，感觉头发丝都是舒畅的。
带笑意出去，由着前线站姐们尖叫着拍了一组下班图。
上车，十几分钟后车将后面的浮华甩走，她拿着手机，看见宿容一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结束了么？】
【嗯，结束了，生日会开得怎么样？】
宿容和她都不是那种肉麻兮兮，心里想什么都说出来的类型，这两句话在他们的语言里，和“我想你”是同一个意思。
【挺无聊的。】宿容无奈地说，他作为宿家的独子，在不乐意，生日也得象征性地回家过。当然，也仅仅是一家人疏离地坐着，吃一顿饭而已。
江络打了一串字，想了想，删掉了，转而发了个定位过去。
【外面不方便，我在这片有套房，你拿我给你发的通行证就能进的去，房门密码我生日倒一下。】
前面开车的安安问：“江络姐，我们现在回去宿舍么？”
江络说：“不，去西苑吧。”
安安愣了一下，心想江络怎么突然有兴致去那边了，但也没说什么，掉了头。
西苑是个简称，全名就是燕京常见的楼盘名，但与别的楼盘不同的是，这一片是传说中的“贵族区”，房价贵到离谱，相应的安保设施都做得很好，别说狗仔，连打扮可以点的住户亲属都进不去。这么贵的房子，不用说，自然是江络她爹妈过去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之一。
安安的车在楼道下面停下。
她看着自家老板，抬头又看见江络那层房间亮着灯，“金屋藏娇”这个词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江络姐......”安安咬着唇纠结许久，心想老板的感情生活也不是她能管的，最后讷讷地说了句，“你记得做好措施。”
谈恋爱是人之常情，上升势头极佳的艺人搞出人命来，肖总得买块豆腐撞死。
江络差点被她这一句搞破了功，哭笑不得地应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安安这句话影响的，她真有了点密会小情人的刺激感。
上楼的时候心“砰砰砰”直跳，打开房门，一眼看见宿容。他似乎是刚从电影路演现场回来，身上银灰色的西服挺括，衬得人更加高大挺拔。明明是精致的五官，在他脸上不显得秀气，只觉得格外英俊。他靠在玄关尾部的迷你吧台边，面容淡漠，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另一只手拿着本放在客厅装饰用的书，慢慢地看。
她远远望着。
心跳得更快了，以至于脸颊都有点发红。
动心不是仅此一次的事，但还没有哪次像现在一样，甚至有点青涩，山崩地裂的响。
江络原来其实不怎么喜欢抽烟的男人，因为她那位现在坟头草三米高的前养父江建华是个老烟枪，身上那种焦油的味道叫人作呕。直到遇见宿容，才发现男人抽起烟来啊，原来能这么这么的好看。
她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烟味道怎么淡了？”
“之前那个牌子味道冲，怕你不喜欢。”宿容转过头来亲她，脸上带了点笑，细细碎碎的吻，“要是还不喜欢，就戒了。”
“你又不经常抽。”江络知道宿容只有压力比较大的时候才会动烟，一盒子烟能放上好几个月，受潮了都不一定用得完。想到是什么让他觉得压力大，心里一下子软成了水，“不用硬戒，我爱看。”
她原来是断不会说这种话的。
只是触及宿容漂亮的桃花眼，就好像被下了蛊一样，要溺毙在里面。
她干脆也不挣扎了，
微微眯起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耳钉——是之前在国外一家小众首饰店买的，样式很低调，是一颗圆润的红宝石。
宿容略微怔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江络最近忙成这样，还有空给他选礼物。
而且明显是精心挑选过的，虽然低调，但是设计感很足，她就着这种亲密的姿势给他戴上了，打量了一下：“好看。”
宿容眼里的热度差点要把她灼烧。
她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过了好久，男人终于放开他，嗓音低哑地说：“你考虑好了没？”
江络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之前她被他的表白弄得慌了神，说自己要考虑一下，期限定到新歌出成绩为止。
她注重的倒也不是一时的成绩。
只是，现在她有《SEVENDAYS》带来的知名度，有大导电影和《熹微》，才终于有了点底气，觉得自己有资格为未来负责了。
江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问：“你听过我的新歌了么？”
“怎么会没听过，”宿容柔和了眉眼，“很了不起。”
这句话，不是以江络的准恋人，而是以一个原创音乐人，天团前大热成员，江络导师的身份说的。
不过短短两年而已，就走到这里了。
真的很了不起。
之前理所当然的事，被宿容这么一说，江络忽然有点鼻子发酸。
她皮肤白，眼眶红起来很明显，身上也有点轻微的颤抖，宿容一下子慌了，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不知道是哪句话叫她伤心了，但是值得江络伤心的事实在太多，他只要表示自己在就好。江络花了几分钟平缓自己的心情，张口。
“所以，”少女长而翘的眼睫毛忽闪，不大确定似的，“我们现在是恋人？”
宿容没有回答。
因为这时候，并不需要开口。
一切答案，都在一个深到不能再深的吻中。
客厅里的灯光朦胧，空气都似乎粘稠起来，江络感觉腰上一凉，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裤子里的衬衫被拉出来了。
她睫毛微微一颤，但也没多“惊恐万分”。
大家都是成年人，情到深处，发生点什么再正常不过。
况且宿容就长了一副——当然江络亲自测试证明目测不虚——那啥能力很强的样子。
结果安安那句“记得做好措施”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
宿容带套了么？
非常重要的问题在江络眼前转了一圈，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却被宿容误会了，他几乎有点狼狈得起身，耳根发红。
“我去下洗手间。”
江络目光在某个**不宜的地方一扫，墨绿色的眼睛中多了点促狭：“唔。”
“不急。”

第218章 笔迹
江络默默地整理好自己衣服,拿出手机想着听点音乐清心寡欲一下，刚解锁就看到主编纪雏的微信消息。
【你那个特典的300张签名搞定没？】
江络：“……”
完了，给忘光了。
《灰烬》在卖完IP之后加印一般,为了刺激销量,第一批次前300本有特典赠送,除了周边以外,还有初旭老师亲笔签名。
纪雏其实给了江络不少时间，奈何初旭老师她最近被事业和恋爱冲昏头脑，将这件事丢到脑后。江络握着手机坐了会,想了想,站起来走道洗手间边上,敲了敲门：“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里面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宿容说了一声好。
里面情/欲的味道让江络脸上发红。
她打电话叫来安安，安安大概本来以为江络今晚上都不会回宿舍，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抬头一看。
灯还亮着。
哦豁。
安安看她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提裤子就跑的渣男。
300张签名,饶是江络这样签习惯了的也不免签得手腕酸痛，心想自己当初干嘛整这么一个笔画多的笔名，叫丁一不好么——天都快亮了才勉强搞定。
之后几天又是忙成陀螺，连和宿容打电话都是匆匆的,挂电话闭上眼睛没多久，又被电话吵醒了。
迷迷糊糊爬起来,肖恬言简意赅：“出事了,看热搜。”
江络一惊,差点以为她和宿容被拍了，点开热搜一看。
#江络新歌抄袭《灰烬》#
#江络初旭#
第一反应，还好不是恋情曝光。
第二反应。
江络：？？？？？
这踏马什么鬼？
*****
《灰烬》定角的事早就在业内传开来,一下让不少人嫉妒红了眼。大导戏，IP还是出了名有保障的初旭作品，况且因为《月下》成功，书粉对这部电影都持乐观态度，打着灯笼都难找得到更好的本子。
结果试镜都没有，直接定了角色。
【标题】听熟悉的瓜主说，《灰烬》定了宿容和江络？
【主楼】这两年还挺少有男女演员多次合作的，这是要搞个荧幕情侣出来的节奏？
【1L】最近人心不古，炒完CP就闹着要解绑，糖蒸酥酪这一对续得算久了，怕是想趁着大势CP炒炒热度？就是没想到林大导演现在也开始研究流量这一套了。
【2L】江络和宿容竟然也都答应？这对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3L】刚进来就看到两个黑，有你妈啊，这又不是连续合作两部野鸡网剧，资源升级的事谁不乐意干？别提前养蛊，非官宣不认，抱走络络，友情送走另一家。
糖蒸酥酪从《闪女》时期苟到现在，逐渐成为BG里的大势CP，CP超话一直稳在前三，CP粉无数。到底时间久了，两家唯粉对撕CP这件事不像当年那么敏感，抱着种眼不见为净的佛系态度。
CP粉虽多，但还算理智，很少舞到外面。从中掐跳的人见引战不成，气得咬牙。
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拍，说不定还有机会换角色——抱着这种希望，不少人从中作梗，现在看引导主演内撕不成，只好从外部入手，试图扒皮主演黑点。
但宿容和江络出道这么久，早八百年被扒得一干二净。扒来扒去没有实际黑点，就只能靠造谣。
有人指着江络新歌歌词里那句“漫天灰烬”，硬要说《熹微》的灵感才不是来自于真人秀，压根就是抄袭自初旭的小说。
作者都是一个人，创作背景同一个，就算有些地方类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江络有意跟自己避嫌，专门检查过几遍，正常人都不会觉得这两者有类似之处。
唯一类似地方，大概就只有灰烬两字。
但黑子和柠檬精看到这一点，就跟抓到了什么大把柄似的。
【我说什么来着，江络一个半吊子爱豆怎么可能作出这么好听的歌，果然是抄袭：）】
【既然歌词是抄的，那曲调怕不也是拿别人的拼拼凑凑？有没有大佬来扒一下？】
【不是大佬，但是我觉得这中间一段和之前某首歌有点相似欸。】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结果江络还要去演《灰烬》？初旭没什么意见吗？】
【初旭能有什么意见，她就一原作者，压根没话语权。】
【初旭难道不进编剧组？就算没话语权，这么恶心的事她心里不堵么，不是说初旭家里有钱，卖IP都是卖高兴，直觉告诉我江络这个本子要吹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睛发红，盯着这个本子。
见江络落难，纷纷上来加把火，就盼着那位白富美原作者恼了江络，提出换角。
抄袭虽是莫须有的事，但黑子说得煞有其事，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别家资本下场，各种通稿全世界铺，江络好不容易提起来的路人缘又有点要下降的意思。
络粉忙于澄清，黑子忙于造谣，其他网友忙于吃瓜。论坛里全都是说这件事的，直到一个帖子不声不响冒出来。
【我做笔记鉴定的，刚收到《灰烬》特典里的初旭老师签名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熟，然后和同事小姐妹一起分析了一下……】
【主楼】现在我和我小姐妹人都傻了，话不多说放图[江络签名][初旭签名][字迹比对]，说一下这个比对是我、小姐妹自己分析+单位用的软件出的，基本上是没有错的
【1L】？？？？？？？
【2L】等一下……我有点傻……这是，一个人的意思？
【3L】？？？真的假的？？？不会是洗白手段吧？？？
【4L】初旭那么刚一个人，给她下蛊也不可能配合这种洗白啊。说到刚……现在一想，初旭平时做事风格和江络真的有点像？
吃瓜群众捧着瓜傻了。
傻完，仔细一想，初旭和江络似乎的确，有很多共同之处——
前有江络亲自下场洗粉，后有初旭因魔改威胁要收回IP。
络粉戴上显微镜研究见初旭平时日常博，发觉真的有不少江络惯用语癖；技术大佬纷纷下场，很快扒出初旭发博的IP，和江络明明白白，就是同一个。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吃瓜群众：……
所以江络压根没有抄袭，所谓相似，不过是因为《灰烬》压根就是她写的？
草，那之前骂了这么久，不就是骂了个寂寞？
依旧有黑子嘴硬：【写小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她干嘛遮着掩着，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结果话音刚落，被周盼回复了。
江络还在睡，她大夜场正好看到这条杠精吗，礼貌回复：【想多了，只是因为当年在选管眼里练习以外所有事都是不务正业，我们人均被收掉五个手机，要是被发现她就没法连载了。】
【哈哈哈哈哈哈草，所以你们内部人是知道的？】
【太真实了，想起我当年偷偷摸摸写小说，结果被老师发现叫家长……】
【女团爱豆竟是当红写手，太草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江络醒来的时候，事已成定局。
挂上肖恬电话，看了眼通讯录——十几个林晓乐的未接来电，隔着屏幕都能感到对方的崩溃。江络面无表情，假装没看到这人，默默登上初旭微博。
大概是因为人还高高挂在热搜，加上这件事实在离奇，初旭的微博又没设置消息屏蔽，打开来差点被卡到死机。最新一条宣传《灰烬》的营业博已经超过百万转，络粉观光团还兢兢业业在那做数据，大粉挥着手号召：【小号就不是女鹅了吗？LUO的INS我们不方便做，微博当然不能放下，做踏马的！】
江络脸上表情裂开一秒，连忙切回大号。
【@SHNINNING’S—江络：停一停停一停，初旭那个就是日常号，用不着做数据的，辛苦大家了。】
也是变相承认，初旭就是她本人。
江络挑着几个粉丝的问题答了，那边林晓乐看她上线，又一个电话打过来。
前一秒刚回过微博，也不好装死，江络接起来：“林大导演？”
林晓乐听她那懒洋洋语气，之前兴师问罪的意思莫名就散了个尽。
其实这对电影还是好事，于是他变了个话头：“过段时间要开商谈会，编剧和主演出席，你早点准备准备过来帮着看剧本。”
*
剧本商谈会在业内不是罕见事，只是现在影视作品大多粗制滥造，很少有像林晓乐上心的，江络还有点新鲜。《灰烬》的主编剧是业内一位知名大编，五十出头，人很和蔼，江络和他相谈甚欢，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不少东西。
宿容虽然也被叫过来，但其实对这件事插不上什么话，就在一旁看着江络。
偶尔据理力争起来的时候，江络一向冷淡的脸上会有点泛红，像个兔子似的。
怪可爱的。
“宿老师，你电话？”
宿容回神，本来想掐掉，看见来电显示顿了一下，打了个招呼出去接了。
江络正在和主编剧商量开场，抬起头的时候，宿容正好从外面进来，脸上像是覆了一层霜，直接朝着林晓乐过去，和他请假。
江络停顿了下，叫了暂停，跟出去：“怎么了？”
宿容揉了下鼻梁上端，叹了口气。
“刚才老太太打电话来，”他说，“我父亲他在开会途中中风倒下去，送去ICU了。”
江络暗暗抽了口气。
宿容掏了一根烟出来点上，眼中流露出一点疲惫，和不明显看看不出来的迷茫。
他一直没原谅过宿原，但是宿原要是真出什么事——
冰凉的手忽然被握住。
江络浅浅地笑了一下：“我让安安去开车，你要是不情愿，就当陪沈家的女儿，社交礼仪去慰问一下好了。”

第219章 遗言
到医院的时候异常安静。
江络看了周围一圈：“你们家没人过来？”
“老太太应该把消息先瞒着了。”宿容面上淡淡的, 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些。
宿家到底是大集团，当家的倒下去，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引起什么后果。江络对宿家那位老太太有点印象, 之前在沈老爷子的寿宴上还说过几句, 就记得是个满头银白，慈眉善目的老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雷霆手段。
果然能在高位上坐久的，都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少爷。”
刚接近ICU所在楼层, 宿家的管家就迎了上来。宿容不怎么习惯这个好像上世纪穿越过来一样的称呼，略微皱了下眉，但事态紧急, 也没多说什么：“人怎么样？”
管家叹了口气：“性命倒是无虞, 但是右手已经不大好使了，大夫说如果以后再这么连轴转, 下次倒下去, 就不一定还能站起来了。”
宿家主做实业，近两年新兴科技起来，发展确实困难。
宿原年轻时候也是制霸一方的人物, 但是现在到底年纪上来了。
人醒过来之后就转去了普通病房，透过玻璃看见叶有初在旁边陪着，给宿原削着个苹果。
她若有所觉地回过头，看到宿容的时候脸上一僵, 温婉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江络冷眼旁观, 总觉得叶有初这反应不对，只是考虑到她是继母，也没多想，对宿容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宿原眼前还有些模糊。
看到宿容的时候, 却立马就认清了人。
宿容上前，淡淡地叫了声：“父亲。”
“你来了。”
宿原鼻尖有点发涩，但很快被他压了回去。他最不擅长寒暄，于是直入主题道：“有初，你出去一趟，我有话单独跟他说。”
叶有初听到这话，脸色更僵了。
勉强地笑了一下，温和地叮嘱两句，才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门被轻轻碰上，宿容似有点不能理解：“有什么话是要单独和我说的？”
他被这位父亲找回去这么久，从不曾有过什么私密话。
宿原似乎想笑一下，但最终也没成功笑出来。他深呼吸一口气，道：“宿容，我老了。”
就算心里不愿意承认，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宿家的产业，我想着，也该让你接手了。”
宿容微微蹙眉。
脸上闪过一丝愣怔，但被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宿原心里有点打鼓，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没看懂过这个儿子，要是他不乐意要呢？他直直地看着宿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宿容好像侧过脸，往外看了一眼，只是他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看的是什么。
如果放在以前，宿容是不乐意要父亲的任何东西的。
但是现在——江络可是沈家的女儿，况且她看着冷淡，其实内里娇气得很，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
养她贵的很。
他揉了揉鼻梁上端，正想说什么，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这回浩浩荡荡进来了一群人，其中几个宿容见过，是宿氏的董事。
叶有初站在最前面，连温婉的表情都懒得装了，声音尖利地道：“你要把产业给这个小杂种，也要问问我和董事会同不同意！”
叶有初掐着手心，眼睛里几乎要滴血。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笑话，经营了这么久的一切，都比不上楚夏那个贱人生下的这个小杂种。
宿容他凭什么，他配吗？
后面几个董事也纷纷应和。
“宿董，您可不能一时冲动啊，宿容他到底年轻，你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是不是太早了点？”
“是啊是啊，照我说，不如让宿容从下面的位置做起，至于上面呢，有我们帮他盯着——”
若是宿原还康健，他们是断不敢这般撕破脸皮的，但现在大概是觉得宿原起不来了，披着羊皮的狼都露出了真正的嘴脸。
宿原眼前黑一阵白一阵的。
这群老家伙说得好听，不就是趁人之危，想要夺权么？
宿原心里一狠，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病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慵懒的声音传过来：“老宿，你们家这群老头怎么连点素质都不讲，不知道医院不能喧哗么？”
看见沈长安，董事们下意识地警惕了一下。
这老狐狸怎么会在这？
沈长安一双狭长的凤眼在宿原身上停了一下。昔日好友变成这种狼狈样子，心里到底是有点戚戚然的，他懒散地笑了一下，道：“陪内人来体检，结果我家闺女都被你们这吵闹惊到了。”
沈长安今天过来还真是碰巧，本来听说宿原出了事想过来看一眼，但是焦令媛因为楚夏的事，对宿原意见很大，正想作罢，没想到路过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宝贝闺女。
江络看见爸妈的时候也有点意外。
但下意识的，就提了一嘴里面的事。
“沈长安，”董事里面一个年长的站出来，吹胡子瞪眼地看着沈长安，“这是我们宿家的事，你别多管闲事。”
叶有初到底有点怕沈长安，挂上了笑，解释道：“沈先生，让您见笑了。我实话跟您说，宿容他这么多年没和家里联系，这偌大家产一下子给半个外人——”
“什么叫这么多年没和家里联系？”
焦令媛皱眉：“不是你们那一直不回信，这些年也不曾传点消息过来？”
楚夏当年发现自己怀孕之后，犹豫之下给宿原写过两封信，但那边一直没有回音。她性子烈，不是能舍得下面子的人，觉得宿原是下定主意抛弃她了，就没再联系。
这也是为什么焦令媛一直对宿原敬谢不敏。
她心里一直觉得，楚夏之所以早逝，大半都是因为这个抛妻弃子的没良心。
“楚夏……她什么时候给我寄过信？”
焦令媛回头，宿原不知什么时候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了。
焦令媛看他这反应，直觉有些不对：“宿容出生前一封，三四岁时又一封——那时候还没有手机，她也不知道你电话。”
宿原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为什么他一封都没有收到？
为什么焦令媛说楚夏没有接到过他的消息？
分明——知道宿容出生后，他也让人送过去不少东西。
那些东西都去了哪？
“咚。”
拐杖敲在地上，沉重的一声。
“老太太？”
一个董事讶异地喊了一句，宿家的老太太，一个慈眉善目，满头银发的老人从病房门外走进来。
之前在寿宴上看到老太太，她还精神百倍，一点看不出来已经是近七十的人，但现在，面上竟显出颓然的老态来。
“小申。”她叫了一句管家的名字，管家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提着个箱子。看见那箱子的时候，叶有初的脸色一下子白成了纸。
老太太看向叶有初：“你觉得你这些小动作，我会不知道么？”
箱子里是些杂七杂八东西，信件，红包，支票，甚至还有些小玩具。中间夹着几封信封秀气的，因为年份太久，封口没有粘性，一张宿容小时候的照片从里面落了出来，已经发黄变脆。
宿原用发抖的手拿起那张照片：“母亲，您既然知道——”
“为什么不跟你说？”
老太太看了一眼散乱的盒子，又看了一眼宿容，苦笑一下：“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倒是好了。”
她活了这么久，最讲究面子，当初想着家和万事兴，对叶有初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到头来——
老太太想起从前和沈老爷子说话，老爷子说起当年，只觉得自己长了个榆木脑袋，干什么就一定要掺和小孩子们的事呢？
但就算再后悔，事已成定局。
叶有初敢带着人来闹，不过是仗着宿原心里觉得对她多有亏欠，不会太为难她，但现在，别说老太太，宿原心里最狠的，头一个就是她。
她站在旁边，摇摇欲坠。
老太太冷冷地看她一眼，人心能吞象的东西，他们宿家是不能留了，挥了挥手，直接让管家把人架了出去。
病房重归寂静，宿原的身体有点撑不住，护士过来赶人。
出去前，宿容往里面看了一眼。
宿原面上一如既往冷硬，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几乎要被管子淹没，他心里藏了这么多年的怨怼，终于散掉了点。
当年的事，说不清谁对谁错。
只能说阴差阳错而已。
江络轻声问：“她会被赶出宿家么？”
焦令媛摸摸闺女的头，说：“宿家老太太可不是好糊弄的，她大概会被从上流社会社交圈除名。”
对于叶有初这样好面子，一生都在为了钱权经营的人来说的人来说，这是最残忍的惩罚了。
焦令媛顿了顿，转而看向宿容。
“你母亲，”焦令媛说，“去世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那时候精神状态不大好，好在护士帮忙录下来，前段时间整理的时候我找出来了。”
她之前没敢见宿容。
但现在看来，他的眉眼，和楚夏分明是相似的。
宿容微怔。
楚夏病重已久，走得也突然，那时候宿容人在飞机上，连最后一句话都不曾听见。却没想到，楚夏的遗言，托付给了她多年的朋友。
录音的最开始，是浅浅的“沙沙”声。
像是落叶落下。
然后楚夏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容，答应妈妈，千万别怪自己。”
“做你想做的事，要一直开心。”

第220章 靳微
大概是因为老太太在, 也大概是因为听了这么一堆陈年旧事，带头的叶有初也灰头土脸走了, 那群豺狼样的董事也没脸再待下去，纷纷找了借口离开。宿容刚要走，就被老太太叫住了。
江络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宿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老太太其实还没好好见过这个孙子。
也有愧疚的原因在，现在仔细端详，发觉宿容的确一表人才，眉眼中很有当年楚夏的影子。
他们宿家，欠这母子俩太多了。
她一副腰板挺直了几十年, 现在也不由地佝偻起来，几乎有些小心翼翼地道：“你父亲说的......”
“宿家的产业我会接手, ”宿容淡淡道，“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有点事要做。”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扶了下银白的发髻, 终于露出点微笑来：“不用急，你父亲他还有半条命在，再不济我这老骨头也还有点用处。”
她顿了顿, 试图想找个话题和宿容拉扯下家常, 思索许久, 恍然发觉他们真没什么话好说。
就算有, 恐怕宿容也是不怎么乐意和她说话的。
管家处理完叶有初回来，老太太道：“小申，你把那个给我吧。”
管家一顿，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个黑色小盒子。
老太太接过来, 在宿容面前打开。
那盒子是天鹅绒的，很精致，里面端端正正地夹着个钻戒，半个鸽子蛋大，很经典的款式。
“这是你曾曾奶奶留下来的，当初华国甚至不知道钻戒是什么东西。”老太太似乎回忆起什么，眉眼间带上了点笑意，她阖上盒子，递给宿容：“沈家那姑娘，是个好孩子。”
宿容微讶。
老太太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这个祖传的戒指，每代宿家人媳妇都会戴——其实在宿老爷子发话之前，她差点把它给叶有初。
但最后只是归为了一句。
“要是有喜欢的姑娘，千万别把她放跑了。”
“放心。”宿容将那个盒子收了起来，眉眼冷淡，“这一点，我和父亲不一样。”
*
【狗宿主。】
【狗宿主？】
江络猛地回神，才发觉宿容回来了，吓了一跳：“你怎么也不说话？”
四下无人，宿容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你父母呢？”
“体检项目还没做完，先走了。”
江络有些迟疑地看向宿容，犹豫许久，还是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你跟我说你想退圈，是因为你母亲。”
楚夏的事一直是宿容心里的一个结，有这个结在，他就没法回到舞台。
宿容一下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但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就生了点逗弄的心思：“所以？”
江络抿了抿唇，切开一个微博。
宿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微博ID，“宿容今天回到舞台了吗？”
这是一个公号，皮下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唯一不变的是，每天早上六点发一条和ID同名的微博，而新微博下面，永远有好几万人打卡，每一条后面，都是一个粉丝的祈愿。
一条又一条，一年又一年。
虽然希望微弱，但他们依然在等待着他们的光重回舞台。
“你看，”江络说，“有很多人在等你。”
宿容一时失语，他沉默一会，问：“包括你吗？”
“当然。”
江络很认真地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像是上好的宝石。
宿容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很少把心里的想法付之于口，他很少有像现在一样心声震荡的时候，好像整颗心都化成了水，那三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化成细碎的吻。
“好。”
至少现在不论如何，总有一个人会听他的歌。
那也就足够了。
*****
宿容到底多年没怎么碰音乐，现在重新提起来，颇有点断腿之人艰难复健的意思——不过这人腿断之前是个能跳三米高的大佬，就算复健也比他人快点，不久房间里就堆满作出来的废稿，发给江络试听的音源平均三天一首，而且照江络来看，都是能小爆一下的好歌。
不由感慨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她为了找灵感，还得专门去真人秀摸爬滚打一番，宿容的音乐细胞却好像是与生俱来，天赋就是要比一般人高上不少。
他显然不满足于“小爆一下”，这些都被他毙成了废稿，人忙起来，和江络相处的时间免不了少了些，好在她也不是什么爱耍性子的小姑娘，况且最近还忙着准备进组——新角色是个纤细到有些瘦弱的年轻女孩，江络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纤细归纤细，断不可能有轻飘飘能吹走的感觉，最近请了私教来减肥，恨不得把自己瘦成纸片。
结果减肥减到一半，被肖恬叫了停，说再瘦上电视就不喜气了。
江络开始都没听懂，她上镜要喜气干嘛？
“你多久没看信息了？”肖恬无奈，“我上回不是才跟你提过——春晚这种场合，真瘦成纸片哪里能看？”
江络：“卫视的春晚我又不是第一回 上，哪有这么严格的——”
肖恬：“谁告诉你是卫视的了？”
江络：……
江络：？？？
江络面无表情，手下飞快切开微信，看到肖恬发来的春晚邀约傻了几秒，脑子才重新开始运转。真是春晚——春节联欢晚会，央视那个，全国人民大年夜的聊天背景音。
江络很有流量艺人自觉，知道自己这类型的吃足流量红利，也要为其付出代价——主流一直对女团爱豆敬谢不敏，虽然近年来春晚也偶尔会请请年轻艺人，但那要么是童星出身的乖乖牌，要么是正统科班的生花。
总得来说，与江络无瓜。
肖恬：“而且还不是那种分会场大合唱，主会场，和你一起表演的是个知名钢琴家，基本算得上独唱。”
虽然目前流程才进行到大联排。
但一见到春晚总导演，江络就知道这天降大饼基本就稳了——总导演正是当初被她捞回乌纱帽的《鉴定师》导演，江络心想怪不得她能拿到这个饼，脸上带着笑：“王导，您这是高升了？”
王导脸上带着喜气，但也十分紧绷，春晚这种大场面，那是半点差错都不能出的，匆匆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忙着去统筹。
春晚一次彩排十几小时，在达到完美之前彩排少说五六次，几轮下来，不需要故意减肥，江络都瘦了不少，正式进组的时候把林晓乐吓了一跳，打量着她问安安：“你家艺人这是饿了多久啊？”
安安：“别提了，江络姐现在体脂率比运动员还低——就盼着您赶紧把前面那段拍过去，我还等着把她养回来呢。”
这个形象确实适合《灰烬》正式开机后要拍的几场戏。妆发师甚至都不用给江络上多少阴影——只需要稍微弱化一点她容貌自带的锐利。
《灰烬》是未来废土题材。
这个题材在市面上不怎么常见，妆发师做了不少功课，最后的效果意外不错——少女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斗篷，碎了一片的护目镜和巨大的帽子勉强遮住眼睛，纤细的双手用绷带绑起。
江络扮演的女主靳微作为在外城流浪的幸存者，她身上唯一的电子产品仅仅是一块过时几年的通讯手表，整个人羸弱又狼狈。
和她相对的。
宿容的妆发堪称精致。
冷面的中心城掌权人桑然永远穿着军装，从鞋底精致到头发丝，从未有人见过他狼狈的样子。
如果说好莱坞大导里奇更注重的是镜转换，光线，故事张力，林晓乐更关注的则更偏向于“人”。演员的目光，神情，就像是一些影评人所说，林晓乐的电影与其说讲述的是故事，不如说是在讲述人性。
这和《灰烬》的主题不谋而合。
《灰烬》不是一本冒险，也不是一本爱情，而是更加偏向“严肃文学”。
一切的开始，是2180年，一场突如起来的彗星雨。
极度的绚烂，也是极度的可怖——那场彗星雨破坏了地球上已有生态，带来了遮云蔽日的黑灰。
黑灰有剧毒，腐蚀了绝大部分的动植物。
好在人类不同于其他手无缚鸡之力的种族，他们建立起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可以阻挡黑灰的基地。没有阳光，就靠营养液培育根茎植物。靠着科技，人类安稳地度过了十年。
然后，第十年，变异种出现了。
谁都不知道变异种到底是什么——它们通体漆黑，长了鳞甲，有点像站立的蜥蜴，只是头骨的形状更偏向于人类。
变异种力大无比，数量繁多。
人类会被感染成变异种，途径疑似接触变异种和变异种周围环境，但也有从未出过城，依旧被感染的特例。
大部分基地在十年内沦陷，又五年后，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钢铁城邦，像是一个孤岛。
2206年，最外层的外城沦陷。
外城是城邦中人口最密集的部分，大部分人死于变异种之口，但也有极少数的幸存者。
江络饰演的靳微，就是其中之一。
第一场戏，就是靳微和桑然的相遇。
《灰烬》作为大导大IP电影，是投资近三亿的大制作，每一块钱都用到了刀口上，布景极其还原。灯光、录音、演员站位、妆发……确认一切都没问题，林晓乐打板：“A！”
这场戏的最开始，是无实物表演——变异种和黑灰都要靠后期制作，只有几个道具表示位置。林晓乐全神贯注看向镜头，虽然看过江络的电视剧，但是电影和电视剧的表现方法到底不同。
镜头中，少女坐在一片废墟中唯一完好的台阶上，兜帽罩住了脸。她不大舒服般地拉了拉兜帽，用了太大的力，兜帽滑下去大半，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有几个变异种从她身边经过，但令人意外的是，它们似乎没看到少女，直接从她身旁走过。
“咻！”
从远处忽然射过来几颗子弹，变异种接连倒下去，随即是年轻男人充满活力的声音：“将军，这里有个幸存者！
到底是大导戏，就算是这个只有几分钟戏份的小兵，饰演者也是最近小有水花的新锐演员。他跑过来，缓和声音问江络：“姑娘，你没事吧？”
江络抬起了眼睛。
小兵愣住了。
那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不是“冷漠”，而是“没有感情”，仿佛是无机质的玻璃珠子一般，他甚至一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个真人。
江络的表现几乎超乎林晓乐想象。
在里奇手下锻炼过，她的演技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几乎到了精熟的地步，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忍不住心中一颤。
靳微的视线在小兵身上停了几秒，然后将手递给了……站在他旁边的桑然。
她在桑然的搀扶下站起来。
桑然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公式化地问：“姓名？有公民ID么？”
靳微摇头。
江络压低声音的时候有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冷清得像是块机器。
“靳微。”

第221章 灰烬
开机第一场戏圆满结束。
之后几场, 只要是江络在的，从来没有出现过NG。
这在以严格著称的林晓乐剧组里, 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无论是宿容，还是江络，都十分让人惊讶。
两年前江络还是靠本能表演，灵气虽足，但就像是个手握宝剑却不知道如何使用的孩子。而现在，她从里奇.灵顿手里锤炼出来，又从蜜雪儿那里学来了将灵气转变为镜头表达的技巧——在好莱坞最高级别的剧组里走了一遭，跟林晓乐第一次见她时，演技几乎脱胎换骨。
林晓乐在摄像机后面, 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原来闲散的目光认真起来。
制片人直到被林晓乐拍了一下, 才恍然回神，咂舌道：“原本我还觉得这部戏冲票房可以，但是拿奖不怎么可能, 现在看来, 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林晓乐说：“《灰烬》这部戏的定位本来就不是商业电影，评审会的人不会反感这种题材。”
至于能不能真的拿奖，就要看主演能不能稳住水准了。
《灰烬》作为末日废土背景的科幻电影, 不少戏份都被安排在绿幕摄影棚。
对着一片空空如也的绿色墙面, 一般人很难入戏, 饰演桑然手下小兵——更准确来说是副官的那位演员虽然是科班出身, 但到底经验不足，上场前一口接一口喝水，脸上出的汗几乎要将妆面弄花。妆发师一边补妆，一边小声劝慰：“你也不用这么紧张, NG了再来一次就行，江老师和宿老师脾气不都很好？”
副官饰演者苦笑了一下，心想你说说容易，那两人简直就是两个怪物！
他接这部戏前，听说主演是爱豆，还颇有点不以为然。直到真的和他们对戏，才发觉之前分明是有眼不识泰山。这年头爱豆演技都这么好，还给不给他这种纯演员活路？
妆发师见他还是压力很大的样子，试图建议：“我看两位老师都有自己步调，你要不就跟着他们走，说不定更容易入戏？”
副官饰演者一愣，豁然开朗。
之前他不甘心被压戏，总想着好好表现，最后反倒弄巧成拙，现在干脆破罐破摔，被江络带入戏。
这么一想，入戏瞬间变成了一件简单事。
江络还是那件破破烂烂的斗篷，只是护目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平时灵动的墨绿色眼睛无机质地看着前方，光这么看着，甚至会把她误认成一个仿真度极高的精致人偶。
但她不是放在陈列窗里的那种可爱人偶。
副官饰演者望着江络，感觉眼前忽然出现幻觉，她明明只是站着，却仿佛能看到周围高侵蚀度的灰烬飞舞，而眼前，则是那座冰冷又浮华的钢铁城市。
中心城是个将人类**反应到极致的地方。
最中心区域以外是繁华的巷子，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全天候开着，拥挤的建筑间游走着赌徒、酒鬼和穿着暴露的女人，还有售卖各种违法物品的小贩。光是走这么一段路，就有不少人上来兜售。
“军爷，新出场的A12药剂了解一下？现在给您算打折价，只要200中心城币——”
那小贩眉飞色舞地推销到一半，顺溜的嘴皮子在看到从车上下来的桑然时猛地卡壳。
“桑桑桑桑少将！”小贩几乎连滚带爬，带着自己的药剂跑了。
在别的掌权者都上下勾结，铿锵一气的时候，铁面无私的桑然显得极为凶神恶煞。副官怕吓到女孩，解释说：“将军真的是好人，你看别的掌权者对外城人民的死活毫不关心，也就将军，会专门派人去搜寻幸存者——”
热闹浮华散去，面前出现了秩序井然，设计前沿的大楼。
镜头从副官脸上移开，落到了江络的侧脸上，江络已经快二十，脸部线条不再如青春期那般圆润，但在巨大的兜帽笼罩下，几乎露出种属于孩童的稚嫩来，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眨了眨睫毛分明的眼睛，也不知道听进去副官的话没有，只是代表自己在听，点了点头。
后面，桑少将忽然笑了下。
他呼噜了一下靳微的头，说：“小孩，这就是你以后要住的地方——中心城。”
靳微是桑然第一个带回家的女孩。
虽然在别人眼里，她更像是这位大龄单身男青年捡回来的便宜闺女。桑然供她吃，供她穿，甚至还准备送她上学。
结果这便宜闺女也不是省心的，上个学还把自己上丢了——迷路到了中心城边缘的处刑场。
在那里，她遇到了安吉。
《灰烬》的故事来自于快穿世界，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周盼，在这个世界，周盼就是安吉。
借着极光娱乐的关系，加上自己争气通过试镜，安吉这个角色被周盼拿下。
其实也不意外。
毕竟每个世界的周盼性格都有类似之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本色出演。
江络望着片场中央的周盼，一时有些恍惚，在林晓乐喊开始之后才猛地回神，在一群扮演看热闹群众的群演中说自己台词：“她怎么了？”
一个围观群众忌惮地说：“她——她是个变异种。”
“她是个人类。”
那人看了靳微身上昂贵的衣服一眼，笑道：“你是从城里面来的大小姐吧？不是所有变异种一开始都是那种蜥蜴样的，也有这种看着像是个人，内里已经不是人的，过几天，就会变成完全的变异种了——到那时候事态就不好控制啦，所以要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就把变异种杀死——”
处刑场中的少女看上去已经吓坏了。
她穿着像是百年前的“杀马特太妹”，头发染成红色，眼泪把烟熏妆糊成一团。
“她是个人类。”靳微又说了一遍，解释的那人奇怪地看她一眼，触及她无机质眼神的时候心里一颤，正想说什么，忽然有人喊了一句：“桑少将！”
这名字对一般人来说跟阎王爷差不多。
围观群众作鸟兽散，靳微喊了一句他：“先生。”
桑然有洁癖，总是打扮得一丝不苟，加上他平时懒得说话，也懒得做表情，有种杀伐果断的压迫感——这几种矛盾的特质组合在有盛世美颜的宿容身上，还多了点隐晦的禁欲。他抬起眼皮子，扫了一眼场上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抬起了枪。
杀马特少女抖得像是秋风中的叶子，靳微没有感情地看着她，将这一句话重复了第三遍。
“她是个人类。”
“你这么确定？”
靳微没有说话，桑然打量她一眼，耸了耸肩，示意工作人员放人。
桑然当然不是“色迷心窍”的蠢货。
他之所以听靳微的话，是因为他知道，靳微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同类。
没错，这就是《灰烬》这部电影的最大伏笔，靳微是个变异种。
剧情中从桑然捡到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但靳微依旧没有任何变成“蜥蜴人”形态的趋势。
这说明，她是一个特殊的，有自己思想理智的变异种。
桑然是掌权人中，唯一觉得人类还有救的梦想主义者，或许靳微就是解决一切的关键。
“可是桑少将——”
“一切责任由我承担。”桑上将说。
安吉直到走到靳微旁边还在抖，哭得稀里哗啦解释，说自己压根不是变异种，是继母陷害了她，又哭着说有了继母就有了后爹，她现在有家不能回——桑然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忽然想到什么：“你有没有兴趣来照顾我家小孩？”
安吉：“给钱么？”
桑少将：“没钱，但是管住。”
被家里赶出来的太妹安吉就是这么变成了靳微的保姆。她其实很会照顾人，陪着靳微上学，吃饭，玩耍。
安吉发现，她从来没见过靳微笑，或者作出其他人类应该有的表情。
安吉本来是想问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中心城的城门就被变异种攻破了。
《灰烬》虽然更多着墨于人性，但到底是灾难片，大场面少不了。
中心城沦陷那场戏，光是群演就来了上千人，从天亮一直拍到天黑。下戏之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安安就跑过来对江络道：“江络姐，里奇导演那边说让你赶紧上推宣传——”
不知不觉，2020年已经要过去。
12月20日，《绿色国境线》北美首映，同一时间，《绿色国境线》的华国官博发布一条新微博。
【《绿色国境线》：很荣幸，和你一起度过这三千里。1月8日，《绿色国境线》，为你而来！】

第222章 上映
2020年的现在, 华国在国际电影市场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里奇.灵顿思索再三，才选择了这么个时间点。
不同于一些全球知名IP的改编电影——这些电影自带大量粉丝, 如果北美提前上映，片源传到国内，会有部分粉丝直接选择看片源而不是去电影院——《绿色国境线》是原创剧本电影，卖点在于它全大咖的主创配置以及刺激的场面，没有太大的剧透风险。北美以及其他大部分国家统一在圣诞假上映，而华国则是选择了1月8号——大年夜的两周前。
大部分电影首次排片都是一到两周，后续按照票房会考虑延后或提前下映。
《绿色国境线》这个配置，只要剧情不烂到家就有很大的基本盘，北美那边很干脆地排了三周。
至于华国这边, 寒假档固然热乎，但也有利有弊。
华国人在过年的时候会更偏向于看合家欢类的电影, 比如和《绿色国境线》同档期的一部现代喜剧，以及大年初一上映的一部国创动画电影——里奇不舍得寒假的热度，但也担心国境线这样的公路片会不会水土不服, 于是只要了两周试水。
江络忙于拍戏, 蜜雪儿人也在组里，还是里奇终于受不了她们，传来捷报——
12月20日, 《绿色国境线》首映日（周四）, 北美单日票房1800W美元, 之后的周末三天加起来更是达到6000W美元。北美排行榜是按照周末票房计算, 国境线上映短短三天，直接空降排行榜第一，之后几天虽然有小幅度下降，但第一周也已经冲破一亿美元大关, 直接奔着年冠去了。
这个成绩，在打破过几次影视历史的里奇眼里也算得上是好看的，他松了半口气，和江络开玩笑说：【LUO，这次能不能成为全球年冠，就要看你们华国观众的表现了啊。】
《绿色国境线》全球热映的消息很快传回国内。
随之而来的是搬运的一些碎片评论，意外的是，不少观众都提到了“乔”这个名字。
【乔不就是江络那个角色吗，我□□去看了一圈，感觉讨论度还挺高？】
【戳老外的角色鬼知道是什么样，又不是不知道老外对华国人的审美稀奇古怪——这电影在华国成绩怎么样还不好说呢，反正我周围人更多还是想去看王影帝那部喜剧。】
【哈哈哈哈哈络粉最近一天到晚在论坛豆瓣吹，别到时候首日票房只有小几千万[doge]】
无论网友评价如何，1月8日，《绿色国境线》在华国院线全面上映。
这种大导国外电影主要靠路人盘，何况江络不是主演，后援会只是象征性的做了些简单集资。会长吱吱作为有钱有闲的富婆，在公司附近的影院包了个场，和同城的络粉小姐妹一起去看。
珊瑚本科毕业之后来吱吱的城市读研，拿着两桶爆米花过来：“我之前忙着考研都没来得及关注，这电影讲的什么？”
“北美那边保密工作做得挺好，我也不大清楚。”
吱吱说着，前面龙标的歌曲已经响了起来，珊瑚闭上嘴，聚精会神看大荧幕。
好莱坞电影的最大特点之一就是快节奏。
一开场就是一场激烈的枪战，白色的面包车从监狱模样的建筑冲出，几个警卫惊慌地避开。
面包车中，纹着花臂的罪犯嚣张大笑，朝着后面放了几个空枪，镜头在罪犯脸上带了一下，随即落到了男主安德烈脸上。
安德烈从打扮上就彰显和其他罪犯不同。
他一头棕发闲散垂下，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白衬衫西装裤，比起罪犯，更像是个高级白领。
珊瑚平时关注好莱坞，小声道：“马丁.艾萨克，在好莱坞乱七八糟的颜值排名上都是前十。”
罪犯们逃狱后准备去银行捞一笔能让他们度过余生的钱，为此带上了监狱中最聪明的安德烈。
却没想到安德烈半路反水——他这种聪明人狡猾起来，压根不是几个肌肉男能斗得过的。趁着他们去银行仓库拿钱，安德烈从后门溜走，正要上车，却被声音颤抖的女主麦琪叫住。
蜜雪儿是标准“美国甜心”长相，看上去平易近人，就算举着枪，也没什么危险性。
安德烈漫不经心地举起双手，显然没把她放心上：“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你是骗他们的，是不是？”麦琪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深呼吸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不像是前几年那样，你们抢的货币编号都有记载，不管在哪里使用都能很快查出来——”
安德烈摇了摇手指，打断她：“不是‘我们’，是他们。”
他把自己从“犯罪者”的群体内摘了出来，拿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小姐，你想听个故事么？”
接下来，安德烈就在这种被枪指着脑袋的情形下，完完整整，风趣幽默地讲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男人被他的合伙人背叛，不仅一分钱没捞到，而且还要被关押二十年的故事。麦琪不知不觉放下了枪，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满不在乎，但扣着白衬衫的手却昭示了，或许他心里没那么平静。
麦琪刚要说什么，远处传来了警铃的声音。
她一慌，咬了咬牙，对安德烈说：“面包车的牌照有记载，走，我的车停在附近。”
随即将枪递给安德烈。
安德烈这下是真的愣住了，麦琪紧张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我可不想上通缉单——走吧，绑架犯先生。”
麦琪开着轿车从FBI旁边驶过的时候，全场都提了一口气，直到他们开上宽阔的乡间小路，吱吱这口气才缓下来。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江络还没有出场。
虽然知道江络只是个配角，但也忍不住有点心焦。
好在，她并没有等待太久。
主角两人躲过一场刺激的追杀，麦琪下去补充食物和水。外面下着瓢泼大雨，麦琪从小卖部里走出来，脚步忽然僵住。
吱吱马上回想起来，这是预告片中江络出场那段，现场的络粉都兴奋起来。
“络络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络络好帅！”
“嘘，珊瑚你闭嘴啦，别影响我看剧情。”
江络的扮相其实很朴素但不知道是因为黑色的鸭舌帽，还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的墨绿色眼睛，她就算笑起来，也依旧很有压迫感。流利的英语从她口中流出，考虑到乔的背景，还有点德州口音。
乔用枪指着麦琪的脑袋：“小妞，你的车介意给我用一下么？”
江络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十分性感。
吱吱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旁边珊瑚一句尖叫卡在了喉咙里。
几句交锋之后，麦琪不得不带着这个神秘女子上车。
本就不平静的逃难旅行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她自我介绍说，她叫乔。
乔脱下鸭舌帽的时候，男女主都抽了口冷气。
她很漂亮，是那种让人敬而远之的漂亮，左耳后面有个刺青，代表了黑帮情妇的身份。
身上的双肩包很沉重，里面大概装了够她被沉水泥的东西。
吱吱之前看《月下生莲》，就被自家爱豆的演技惊艳。
现在才发现，跟大导□□出来的，能摆上大银幕的表现相比，电视剧中的演技压根就是小儿科。
爆米花片，左不过是飙车，爆炸，动作戏。《绿色国境线》中纯文戏很少，而最精彩的就是江络试镜的那一段。篝火旁边，三个来自不同地方，不同身份的同行者第一次长篇大论介绍自己。
“......我父母和弟弟死后，我就被卖到了红灯区，好在我有这张好看的脸皮子，成了黑帮头子的小情人。”
“那黑帮头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那时候才十二三岁......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当时我就想啊，总有一天，我会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乔的眉眼被映得柔和些许，她说起自己过去的时候背对着男女主。
于是只有观众能看见，也不知道是因为火光照着还是什么，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乔眼眶竟然有点微微泛红。她轻轻砸了下舌，狠狠抽了一口烟，然后笑起来，看着安德烈和麦琪瞠目结舌的模样，像是个被逗乐了的孩子。
乔说：“当然不是真的，你们真信了——我做坏事才不是因为见鬼的悲惨童年，纯粹是因为我就不是个好人而已。”
这里给了她一个特写镜头。
乔漫不经心地瞟了麦琪一眼。
乔张扬又肆意，老天爷都不知道她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
她说自己不是个好人，但之后三人陷入枪战，从火场中和安德烈一起救下麦琪的分明也是她。
乔从火光中飞出，火光中看美人，好看得惊心动魄，安德烈慌张地想要搀扶麦琪，却被乔不经意地挡开。
吱吱下意识地就觉得有哪里不对，直到接近电影结束的一场追逐戏，她的第六感成了真。FBI几次与安德烈擦身而过，这次终于摸清他的行踪。黑夜之中，警铃的声音似乎就在耳边响起，分明离国境线只剩下短短的五十里，但他们的逃亡路似乎就此为止。
麦琪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乔握着方向盘，朝后面看了一眼，叫她的名字：“麦琪。”
麦琪惊慌地抬头，对上乔的眼神，乔忽然笑了一下，漂亮得让人晃神：“看到了吗，三点钟方向有一辆摩托，可以从田地里抄近路。”
麦琪：“可是那个型号的最多只能坐两人——”
她没说的是，况且摩托压根开不过FBI，除非能有个人在这里断后。
原来麦琪就毫不犹豫留下了，但现在在这三千里的路途中，麦琪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和安德烈必须一起走——如果麦琪被抓，要么安德烈背上绑架罪名，要么她就是协同犯罪。
留下一个，就会点亮红灯。
麦琪忽然顿住了。
乔一个飘移，在路边停下车，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烟留下。”
“什么？”
麦琪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安德烈神色复杂上前：“谢谢。”
乔讽刺地笑了一声，点着了烟：“滚吧。”
安德烈去开摩托，麦琪在车旁边踌躇不决。
乔没有看她，慢慢地抽着烟，烟雾将她的五官模糊，直到远处安德烈在喊，乔才抬起了眼睛，不知是不是因为被烟罩着，她那双锐利的墨绿色眼睛竟然堪称柔和：“再见，麦琪。”
安德烈把麦琪拉走了。
警铃声越来越近，乔又点了一支烟，靠在车门上，逃亡路上的场景缓缓浮现。
那天她讲完自己的童年，在一旁喝酒，麦琪拿着一袋东西走过来。她很不耐烦地挥手，却在看到袋子里东西的时候愣住。麦琪将一盒曲奇拿出来：“旁边小店里竟然真的有卖，这是你和你弟弟小时候喜欢吃的那种吧？”
乔：“我没有弟弟。”
麦琪耸了耸肩：“我和安德烈都不喜欢燕麦葡萄干，总之我放着了，你不吃扔掉就好。”
她把那盒饼干放下，转身走了。
乔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就好像她现在坐在黑暗中，看着麦琪坐在摩托后面，回过头来看她，离她越来越远。
乔笑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嘲笑谁，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剩下的饼干，拆开，放到了嘴里，慢慢地咀嚼。
乔从小摸爬滚打长大，命运在她身上开了一个又一个玩笑，然后，终于让她遇到了一生中唯一一个施加善意的人。
警车围住了她，她被枪指着，举起双手，FBI质问她安德烈的去向，乔抬了抬下巴，指向和他们逃亡路径相反的方向。
直到被押上警车，她才最后看了麦琪离去的方向一眼。
最后一句台词不同于预告片，乔是用她故乡的话说的，那是种很有韵律的语言。
“这是我最快乐的三千里。”
......
吱吱摸了把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已经迷糊了视线。
旁边珊瑚还要夸张，刚才还说男主帅，现在看着恨不得把他揍一顿：“管那个狗男人干什么，拐了小姐姐逃出去搞百合多好！”
吱吱抹着眼泪，终于知道为什么乔的讨论度这么高。
俗话说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乔在这部电影里的定位——怎么看都是个痴情男二？

第223章 春晚
别说吱吱这样的年轻女孩, 就连看过电影的大直男都在为破裂的橘色气息哭泣。
【我真傻，真的，本来只是闲着无聊去看个公路片, 没想到竟然磕到了女一女二的CP......】
【草, 乔最后看麦琪的那个眼神我能脑补一万字同人, 去你妈的狗男人，漂亮妹妹和漂亮妹妹才是真的！】
【过尽千帆从良的恶人X善良聪明美国甜心,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类似评论淹没各大影视论坛，当然更多的还有对乔的意难平。
乔来得突然, 走得也轰轰烈烈。影片结束, 印象最深的除了影片最后男女主在日出下冲过国境线的一幕, 就是乔最后望向麦琪离去方向, 那个寂寞又释然的眼神。
吱吱直到出去电影院，还有点恍惚, 走到一半忽然转身。
珊瑚：？？？
珊瑚：“咋嘞？”
吱吱：“啊啊啊啊那个眼神真的太绝了, 刚才没想起来拍——我再去看一场！”
吱吱说干就干, 瞬间买了下一场的票, 不料同行的络粉也大多意犹未尽，大家一起又看了一场，才勉强满足。
这时已是晚上，网上已经出现不少《绿色国境线》的影评。
【男朋友拉着我去看了里奇灵顿那个公路片, 本来没什么兴趣的，但是意外好看, 女二留下的时候都看哭了。】
【不得不说里奇灵顿还是里奇灵顿，特效场面什么的都很用心，很值票价。】
【本来听说这部剧有个华国人，我还担心会不会又是老外那种思维定式的角色, 结果十分惊喜，乔演得真的太好了，感觉要对演员转粉了。】
不少观众都给出了五星的高分评论，当然也有一小部分观众对此毫不感冒。
【看你们吹得跟什么似的，不就是普通的爆米花片嘛，一点内涵都没有，一星。】
【？？？你也说这是爆米花片了，要内涵干什么，想要内涵去看奥斯卡文艺片啊，毛病？？？】
吱吱看到这种脑残言论，本来想怼回去，没想到有人先她一步，而且看主页还是个路人，心里不由一暖。
最开始评论的都是些普通网友，接近凌晨的时候终于出现专业影评人的小论文。
【还是里奇.灵顿的一贯水准，两位主演的表现也从不会让人失望，最让人惊喜的大概就是女二乔的演绎——这位来自我们华国的年轻演员几近完美地塑造了乔这么一个随性、张扬又悲情的角色......虽然没讲什么大道理，但剧情紧凑，起承转合，**铺垫等等处理得很好，可以说是商业片里的少见佳作。】
吱吱这样的大粉，更关注的是评分和票房。
惴惴不安等到凌晨，豆瓣出分：8.9，华国票房一亿一千万人民币。
珊瑚：【按照我这么些年看外国电影的经验，下映的时候应该能稳住8.5分以上，票房的话后面只要不打起来，至少也会有十五亿。】
珊瑚虽然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但看电影多年，正如她预料。
之后周末几天稳住了一亿以上票房，周日达到峰值两亿，直到工作日才有些许回落。
相对的，同档期的一部喜剧片就没这么喜人了。
这部喜剧片是一位靠喜剧出名的影帝的自导自演之作，虽然影帝本身演技过关，但导戏经验不足，最终成品很是不伦不类。前两天还有人看在他的名字上捧场，结果全程云里雾里，第三天票房直接腰斩，票房折线图跌成了个“L”字。制作方看着电影救不起来，只能减少排片，让给《绿色国境线》。
虽然年节大家都喜欢合家欢电影，但现在2020年，年味没那么种，加上同档合家欢没什么竞争力，票房跟坐了火箭似的，在小年夜破了十五亿大关。
华国票房如此令人满意，里奇灵顿当即延后一周下映，江络不得不多跑了几个宣传，连回家吃饭都赶不上正日子，只能提前几天。
沈家父母虽然想和闺女吃年夜饭，但是闺女要上春晚——那还真没办法。
“你看看你妹妹，多厉害。”
焦令媛亲昵地搂着江络，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手里马不停蹄地在朋友圈发这个消息。要是换做一般家庭，做哥哥的可能还会酸两句，但是到沈清隽这个妹控这，还煞有其事地点头跟着夸，把江络搞得都有点红脸。回家的时候惯常走的路有点堵，安安绕了条路，江络无聊地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远处的一栋楼有点眼熟。
“那是谢氏么？”
安安趁着等红灯扫了一眼窗外：“江络姐你最近忙不知道吧？说是谢氏前董事长的夫人沉迷赌博，把谢圭那老头剩下的家底都输光了，现在连这栋楼都没抱住，里面都搬空了。”
江络还记得自己上辈子死前看到的谢氏，那在万家灯火下依旧浮华耀眼的景象在眼前闪过，和眼前黑暗荒废的大楼重合。
红灯跳成了绿灯。
江络移回视线，轻轻地道：“马上是年关了。”
2020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也该除旧迎新。
*****
春晚的最后大彩排从早上就开始。
总导演王导忙得满头是汗，手底下几个副导演和助理也都团团转。江络在外面接受完采访，看见旁边有几个熟悉的站姐在等着，和她们打招呼道：“不回去吃年夜饭么？”
江络虽然越来越红，但依旧和当初练习生一样平易近人，领头的高个子站姐叹气：“这不是没买到回家的票。”
她笑了笑，将乡思压了下去，朝江络握拳：“络络，你一会要加油啊，千万别紧张！”
正式直播前的春晚直通车江络也露了下脸。
春晚的服装，无非是大红大绿，江络今天穿的是一条正红鱼鳞礼服裙，放在一般人身上艳俗的红色被江络一穿跟高定似的，冷淡的人都明艳起来。正式开场前在就座区入座，虽然镜头偶尔会切到就座区，但江络也不紧张。
无他，春晚这种大场合，为了防止车祸，所有表演镜头都是按秒卡死的——说是直播，但其实基本都是对口型。
什么时候镜头会扫过来，台本上都明确写了，江络让系统给她盯着，没有镜头的时候就双眼放空发呆。
她这人对春晚的品味和一般年轻人差不多，对歌舞不感冒，魔术相声和小品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过看也没看太认真，怕一会累着，发挥失误。
江络的节目被安排在新年倒数前第二个，挺不错的位置——就算是聊天背景音，快到倒数的时候观众也会提起精神。
不像倒数之后，要么收拾收拾准备睡觉，禁令不那么严的地方，就该拿着烟花爆竹出去撒欢了。
隔着几个节目被工作人员叫去后台准备。
江络心理素质好，和她合作的那位钢琴家不是第一次上春晚，有经验者很老神在在，两个人还在后台唠嗑。
唠嗑到一半，江络敏感察觉到周围本来紧张却有序的气氛焦灼起来，她皱了皱眉，拉住一个工作人员：“出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打了个磕巴：“前面，前面一个小品少说了两句词，虽然接上了，但是空了半分钟。”
江络记得那小品里有个童星出身的年轻演员，怕就是他那边出的错漏。三十秒听着少，在掐秒的春晚可是要命的。
她“嘶”了一声：“主持人不能补上么？”
工作人员快哭了：“这段的主持人是刚提上来的新人，头一次主持春晚，哪能指望她救场啊？”
近两年央视主持人有点青黄不接，本来以为掐着秒背词不会出错，这下好——那小品之后都是对口型的歌舞节目，接下来就是倒数了，别的时候还好，倒数时间对不上，那不就成直播事故了么？
春晚出直播事故，总导演乌纱帽又得摘了。
江络心想这位王导也真是倒霉，和钢琴家对视一眼，正想着这事他们也无能为力，王导擦着汗冲过来，看见她们眼睛一亮：“江老师，刘老师！”
江络一听他这口气心里就开始打鼓，果不其然，王导道：“事你们也听说了，我思前想后，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办法说得倒是简单。
其他歌舞都是对口型，伴奏定死的，但他们这有个钢琴，伴奏就能做文章。
简单来说，就是得在假唱中间多加一句真唱：“江老师你也不用担心，就是重复前面一句唱段而已，剩下空缺都靠间奏补上。”
他嘴皮子上下一碰，倒是容易。
江络和钢琴家面面相觑，在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万个紧张。
江络：“真没别的办法？”
王导叹了口气：“要是有，我也不用来拜托你们了。”
钢琴家僵硬地活动着手指，也没唠嗑的闲心了。
江络把那句唱段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念叨了无数遍，一晃眼，就到了上台的时候。她在台下还浑身僵硬，但一踏上舞台，对着耀眼的灯光，之前的紧张瞬间消失。
像是鱼回到了池塘。
春晚直播吃瓜唠嗑楼。
【2135L】草，听说有春晚后台的人出来说，刚A那个小品空掉了半分钟，现在补不上了。
【2136L】卧槽？？？我就说刚才B老师脸上一瞬间好像不怎么自然，果然年轻人上场就是容易紧张啊。
【2137L】现在不是说A的时候吧，这半分钟怎么办？
【2138L】下一个不是女顶流节目......按照我对女顶流的了解......这差事不会落到她身上了吧？
前面口型对得以假乱真。
很快到了临时加的副歌部分。
等待倒数的观众，漫不经心聊天嗑瓜子的观众，吃到瓜等着看热闹的观众，这件事瞬间传遍以至于紧张得浑身冒汗的络粉，无数人都盯着电视屏幕。沈家老宅，回去吃年夜饭的沈清隽看着群里传的消息，紧张地站了起来。
江络在聚光灯下，缓缓开口。
那几句词，江络唱得四平八稳，没有半点破绽，甚至连尾音都没颤一下。
【2299L】我好像有点听出来，刚几句是真唱吧？江络这心里素质绝了，换我腿都要发软。
江络在台上淡定得很，一下台才发现背后已经湿透。
钢琴家比她还慌，恍恍惚惚去洗手间了，安安把手机递给她：“江络姐，电话。”
是个视频电话。
后台在准备倒数，工作人员都在往前凑好听得清楚。
江络找了个僻静地方，是个视频电话。
接通后，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夜空。
“你这是在哪啊？”
宿容说：“来跑地方卫视的春晚了——你还好么？圈里都传遍了。”
江络笑着和他抱怨了几句，后面倒数开始了。
女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响起。
“十！”
“九！”
“八！”
......
江络站在僻静当中，静静听着。
......
“三！”
“二！”
“一！！！”
“咻！”
江络的眼睛缓缓睁大，透过视频，在那一片黑暗当中，忽然有个火星子从地平线升起。
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
“燕京那边怕是看不到这个了。”
她以前和宿容提过一句。小时候，总觉得窗外的爆竹吵，直到长大以后年味淡了，又觉得没有烟花爆竹声，就不算过了个年。
火树银花在黑夜中盛开，照亮了天际。
噼里啪啦，热闹得让人眼眶发酸。
“江络。”宿容温和地喊她的名字。
“新年快乐。”

第224章 发布
江络这个年过得很充实。
虽然去了央视春晚, 但她个人和SHN也有其他卫视的晚会活动，走完一遭就到了年初五，之后还要回家里招待上门的亲友。
好在沈家父母知道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这种场面, 话头都递不到她这, 微笑着听长辈们商业互夸一波，领完压岁钱就好上楼。
远远地还能听到焦令媛写作抱怨，读作炫耀地说：“哎呀, 你别提了，我们家这两孩子翅膀硬得很, 压根不要我们帮衬，你看这个壶, 就是络络非要买的, 真是，茶具又不能当饭吃。”
旁边的远亲压下眼中艳羡，状似担心道：“清隽和络络都在娱乐圈, 沈先生的家产怎么办呢？”
偶尔也会有这种打探人家财产的事。
“长安现在还没老，”焦令媛语气淡了些, “等真照顾不过来, 大不了请个职业经理人, 每年拿分红就是了。”
沈家两个孩子真不缺钱。
沈清隽现在是90生里的翘楚, 出演电视剧都是上星男一，在大导电影里也已经拿到个重要角色，前途无量。
而江络则是走得更远些，《绿色国境线》在华国一炮打响，下映足足推后了小半个月，等华国这边下映的时候，全球票房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12.5亿美元。
虽然现在通货膨胀, 同等数字没有当年《大船》等电影那么震撼，但《绿色国境线》在不过二月的现在已经奠定了今年的票房天花板。虽然江络并没有票房分成，但是这种全球大红电影带来的商业价值可不是能轻巧代过的。短短一个月之内，她宣了整整四个新代言，香奈儿的抬头也升了一级，除了两个之前的全球代言人，还多了个全线的亚太地区大使。
中间SHN还去温哥华开了个中型演唱会，算是走向世界的探路石。
令人意外的是，这场演唱会因为座位较少，抢票比国内还要火热，不少海外华人粉丝都抱怨说压根抢不过本地人——正式开演当天，场馆内一半都是当地外籍粉丝，手里灯牌应援物一套套的，狂热程度不输给国内晒妹。
【标题】本人卑微时差狗，万万没想到我爱豆好不容易来一次国外，我还得找黄牛买票.....
【主楼】太草了，结果出门的时候还和邻居撞上，他一个在大学打橄榄球的铁直男，真没看出来私底下也搞爱豆
【1L】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晒妹吗？听说温哥华演唱会一票难求，星耀元年暗恨自己怎么就找了个5000座场馆，笑死我了
【2L】说到黄牛，今天看到票圈有牛在发下个月宿容演唱会，真的假的？
【3L】你这牛哪找的，也太不靠谱了吧？老容光姐姐都知道宿容因为一些原因不会再回舞台，还演唱会呢，xswl
粉丝总是最了解自家爱豆的。
老容光都知道宿容差点退圈的事，虽然更深的挖不出来，但也明白想他回到舞台无异于天上下红雨，压根是不可能的事。
容光大粉群。
大粉A：【[图片.JPG]你们看到这个帖子了吗，哈哈哈哈哈一群黑子在那叽叽歪歪，我还想我哥回舞台呢，但除了在许愿池许愿打卡还有什么办法？】
大粉B：【这个牛不会是我们对家吧，这是要干什么，埋线黑人？】
大粉C：【可是埋线从来是埋黑点，埋代言，没听说过埋活动的——埋的还不是拼盘。@七彩橡皮绳，彩彩你不是有朋友在业内，你怎么看？】
江络作为宿容的半个职业粉丝，早早被吸收进大粉群。
她原来靠工作室，现在直接靠本人，一直能拿到独家消息，空下来经常在群里唠嗑。姐妹们都以为她是个半业内的吃瓜狂魔，谁能想到七彩橡皮绳皮下其实是蒸煮的女友本人，而且还是和蒸煮齐名的顶流之一。
江络正巧上线，明明知道消息但不能说，只好模棱两可道：【我又不是元芳我能怎么看——】
一句话还没发出去。
大粉A：【！！！！卧槽！！！！哥刚发微博了，是录音室！！！！天上真的下红雨了！！！！】
这波红雨把半个内娱都浇傻了。
【50L】楼主打扰一下，请问你这个牛能介绍给我一下吗，消息真的好准[doge]
【51L】宿容都重开演唱会了，突然感觉你区一天到晚屠的那些饼都有了可能[doge]
【52L】只有我好奇容光姐姐现在是啥状态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光姐姐是什么状态？
容光姐姐们都疯了。
宿容的粉丝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舞台粉，就算是后面影视作品吸引的，也很难逃过他在舞台上的魅力。连平时惯常潜水的粉丝都被炸了出来，超话和微博广场上全都是容光们的哭喊。
【奶奶，您喜欢爱豆准备发新歌，还要重开演唱会了！！！等新歌专辑发了，我把八百米加速到您坟前播给您听QAQ】
【只要活得久，什么都能等到，啊啊啊啊啊新歌和演唱会，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容光等这个舞台实在太久太久了。
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砸下来，真有人趁着春节还没过完，跑去放鞭炮。
而别家粉丝就没这么高兴了。
只要是追星时间久一点的，没人能忘记当年宿容回国的盛况，简直是王者归来，满级大佬屠新手村，一人之力把内娱都给带活了。如果不是谢氏作妖，加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音乐方面一直停滞，现在宿容肯定已经走到他们可望不可即的程度。资源是有限的，要是宿容真的再次大爆，其他类似风格的男星路就难走。
【容光姐姐歇歇吧，宿容也几年没搞音乐了，我学个乐器几年不练都能忘光，他现在水准怕是掉到鬼知道哪个层面[doge]】
【宿容趁着时候发新歌怕不是看最近热度还行，正好割一波韭菜。】
【顶流不愧是顶流，饥饿营销玩得真好，这下路人也都知道他要发新歌，瑞思拜啊：）】
黑子的酸言酸语几乎要溢出屏幕。
容光看着生气，但也忍不住有点担心。
音乐这东西长久不碰，的确容易手生。
大粉们都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新歌能达到以前水准固然好，如果不能，那还有PLAN B。
然而，事实证明，宿容还是宿容。
冬去春来的时节，宿容时隔将近五年，终于再次发表单曲。
名为“归”。
这是一首带有华国古风特色的摇滚。
旋律、技巧、歌词、演唱者的唱腔都完美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几年的停滞不仅没有让他的水平下降，大概是因为这几年经历太多，他远比五年前成熟，这首歌褪去所有稚嫩，一如宿容其人。
《归》数字专辑发行第一小时，销量破两千万。
全天销量破亿，空降各大音乐榜单榜首，得到粉丝、路人以及专业乐评人的一致高度评价。
【五年前，我对宿容的印象还仅仅是一个比较有实力的流量歌手，而现在这首《归》，和之前根本不在同一层面，甚至让我开始好奇这五年宿容到底经历了什么——单从这首歌看，我已经无法把宿容看作是一个“流量”，而是一位天赋极高的鬼才音乐人。正如《归》中的某句歌词，宿容的这次回归像是凤凰涅槃一样轰轰烈烈......】
《归》像是一团火一样席卷了全网。
不仅是国内，宿容作为前天团人气最高的成员，在全球知名度都极高。
尽管歌词是全中文，但是好听的音乐不会拘泥于语言，这把火从国内烧到全球，直到第三天晚上到达了第一个**——
宿容在推特上发布的《归》音源，被一位全球粉丝无数的摇滚天王点赞了。

第225章 记忆
【加西亚.特纳：很让人惊喜的音乐, 几段东方特色的旋律令人惊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啊。】
加西亚.特纳，全球人民都耳熟能详的名字, 摇滚界的宝藏级人物。没有多么吹破天的夸赞, 但是介于这话是老特纳说的，那简直是极大的盛誉了。老特纳这一点赞评论，直接让《归》冲上了推特趋势第一。
之前黑子还能硬着头皮说宿容新歌成绩好不过多亏粉丝经济, 但现在连摇滚天王都表示了对这首歌的认可，再嘲讽简直就是昭告天下自己脑子不好。东方特色, 这几个字说得简单，但现在不少音乐人哪怕有意识在歌曲中增加古风元素, 出来的成品很容易四不像, 这也是为什么宿容的《归》给人极大惊喜。
老特纳的评论下很快多了几千条跟评。
【能听出来很特殊的旋律，但是处理得非常好，我从来没没想过华国的音乐元素能加进摇滚里, 太新鲜了。】
【其实不是没人这么干过啦，好听的也有, 但是大部分都很emmmm就是了[捂脸]】
【看了下作曲作词, SU RONG, 这个名字好眼熟？】
【卧槽！我跟着老特纳的转发进来的, 这不是的那个宿容吗，他上次发歌是五年前了吧？？！】
感慨一个好苗子终于没被埋没的、夸赞歌曲的、沉默着把歌曲加入列表的......《归》这把火从华国烧到全球。
江络没戏份要拍的时候，偶尔上推特和微博，看到的都是《归》。
江络想，在音乐这个方面，宿容的才能简直无人能敌。
他人穷尽一生琢磨出来的技巧，都不一定比得上他的随手之作——之前宿容给她看的废稿就证明了这一点。与其说是音乐人, 宿容更像是个鬼斧神工的艺术家。
替他高兴之余，有一小簇淡淡的火苗从江络心底燃烧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在音乐方面的天赋绝对比不上宿容这样的天才。
但她也并不是没有灵气。
剩下的那段路，可以靠技巧，靠努力，拼命地追。
大街小巷，校园商场到处都是这首歌，连林晓乐这种一开机就与世隔绝的人在某次中场休息时都和江络提起，说要不是这首歌和电影风格差别太大，都想拿它来当插曲。
江络淡淡地瞟他一眼：“你褥了我的羊毛还不够，还要打宿容的主意？”
刚开拍的时候《熹微》就被林晓乐选中作为插曲之一，江络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熹微》的背景和《灰烬》是一回事，不会有什么歌比它更适合这部电影。
林晓乐叼着烟，痞气地一耸肩，理直气壮：“我都给宿容批假让他录歌准备演唱会，这不是应该的。”
江络喝了口水：“不是你自己说他在剧组闲着也是闲着？”
《灰烬》虽然不算大女主电影，但江络的戏份确实比宿容多不少。又因为布景昂贵，大部分场景只有唯一布景，无法像一些剧组那样分A，B两组同时拍摄，宿容很多时候都是在旁边干坐着。宿容是标准的表现派，靠肢体语言表现人物形象，在外面乱晃悠也不至于出戏，林晓乐批假批得很干脆。
她活动了一下，觉得状态调整过来了，和林晓乐说接着拍。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凑在一天请假......”林晓乐嘟囔着，但也没多说什么。
周盼是知道江络请假去干什么的，朝她暧昧地眨了眨眼。
江络感觉自己脸皮子有点薄，好在很快就叫开始了。
电影拍摄不会按照时间线来，剧情中这段戏的时间线在中心城沦陷之前。
靳微被桑少将送去了学校。
就算是在这个世道，在浮华糜烂的中心城，也依旧开着学校。
靳微跟着老师走在走廊上，教室里传来读书声声，人类少年们尚显稚嫩的声音组合在一起，其实该是很嘈杂的，但带路老师脸上却挂着堪称慈和的微笑。下课铃响，孩子们蜂拥而出，对着老师和旁边的靳微问东问西。
年长的女老师微微俯下身，告诉他们：“这是你们的新同学，她叫靳微。”
大部分同学开始对靳微都很和善。
除了被老师指定负责靳微的女班长。
饰演班长的是一位拿过金玉兰最佳女主的90花，演技称得上精湛，几个眼神就表现出这位班长对靳微的不喜和不耐烦。
她剪着短发，以为自己将情感隐藏在了厚厚的镜片后，但对上靳微的眼神时，总觉得自己无所遁形。于是她心里更讨厌这个新同学。班长是老师的喉舌，没有人敢违抗她，在她的带领下，整个班都开始孤立靳微。
安吉听说了这件事。
“那个□□！”她破口大骂。
安吉气得半死，差点跑去学校和班长打一架，但靳微却拦住了她。
安吉不解地看她，靳微还是老样子，她永远是老样子，用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你，像是无机质的人偶娃娃。没再化烟熏妆，但性格依旧暴躁的小太妹沉默下来，抱了抱靳微。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想抱她。
安吉在整部电影中，就抱了靳微两次，每次都代表着离别。
第一次，她们离别了一个月——靳微被桑少将突然从学校带走，去往外城任务。
第二次，安吉没有能够再次见到这个她当作妹妹的女孩。
*****
学校的几场戏，江络赶在演唱会前拍完了。
她专门提前请了一天假，去给宿容的后援会帮忙。自己体验一回，才觉得粉丝真是不容易——宿容票卖的好，要担心里面多少含水分。要准备应援物和灯牌，叮嘱散粉一定要记得应援，又担心年纪小的粉丝自己跑来影响不好，恨不得把安全告示置顶挂半个月。
七彩橡皮绳作为大粉，平常很少有时间跑现场，更没时间做数据，只能氪金表示自己没白嫖这样子。
偶尔也有杠精说她一个大粉连散粉都不如，江络扛着□□大炮赶到现场——为了不被认出来，她从头武装到脚，好在现在天气还有点乍暖回寒，她这副渔夫帽墨镜口罩的打扮也不算特别显眼。
票自然是宿容给的家属票，内场大前排，黄牛那炒到近两万那种。
全程低调地摸到了位置，调好镜头对准舞台，旁边容光都把她当成站姐，有几个还专门过来小声跟她说，你加油，一定要把哥哥拍得特别好看，还有送她小零食的。
江络心想，她的粉丝是不是也干过类似的事？
粉丝这种生物啊，真的怪可爱的。
宿容出场的时候，江络清晰地听见后方一个容光发出一声抽泣。
又一个容光念叨着：“上次跑演唱会都五年了，我都从学生变成娃妈了，呜呜呜呜，这五年没白等啊！”
然后，音响中，背景音响起，是《归》的前奏。
宿容站在聚光灯下，银色的西服勾勒出完美的腰身和腿，精致的五官英俊逼人，江络都看呆了一秒才想起来要拍照。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但是实力犹在，甚至更加成熟。
每一个动作都踩在点上，完美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力度不偏不倚，都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跳到精疲力竭的地方还能来个极高难度的唱腔——
江络恍惚想起自己刚回来的时候，在医院看到宿容的舞台混剪视频。又想起在《闪女》节目组，宿容那短暂的两次指导，她当时就觉得，一定要特别特别大的舞台，才能容得下他。
那团被他压抑在眼底许久的火，终于烧了起来。
在舞台上，他就是唯一的王。
“宿容！宿容！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响得让人耳鸣。
热度从指间燃烧了起来，江络直直地望着宿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火热。
结束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周围容光看着也都很意犹未尽。
“一个半小时感觉刷地一下就过了，果然快乐的时间都是短暂的QAQ”
“希望站姐们早点出图和FOCUS，我回去要再刷一百遍。”
“感觉这辈子一个梦满足了，我之前完全都没敢奢望还能有这一天。”
舞台不仅对容光来说是个梦。
对宿容来说，更是。
江络回到剧组酒店，第一时间就是导出照片，按照她的超模眼光挑了一些画面感故事感强的，撸起袖子开始修图。
当初在好莱坞世界，最开始作为个无名无姓还一贫如洗的小模特，连模特卡都得自己修，她练就一手不错的PS技术。不同于现在很多人修的柔光滤镜大磨皮，江络出的图因是从下方角度仰拍，光从宿容身后打下来，轻柔地撒在他的脸上，几乎有了种神性。
七彩橡皮绳作为大粉，平时发个“早上吃什么”也能有几十条回复。
但是从来没有一次跟这回一样转得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彩彩你去现场了吗！】
【卧槽这是彩彩出的图吗！意境感也太强了[哆啦震惊]，怎么之前都没看彩彩出图，感觉自己错过一个亿。】
【彩彩平时氪金那么多，应该是很忙的高级社畜吧，呜呜呜呜虽然能理解，但还是要说彩彩不是站姐真是我家一大损失。】
这套图很快达成万转成就，成为容光圈内神图。
而很快有人发觉，平时一有活动就很话痨的七彩橡皮绳今晚莫名神隐，发完图之后就迟迟没有出现。
*
系统：【这图真好看。】
系统：【容哥也真好看。】
系统：【......】
江络修完图才顾得上理它，觉得系统今天啰嗦得有点反常，心想怕不是AI也能出故障，正想着委婉提醒一下它去看看脑子，系统问她：【狗宿主，你还记得狗系统说过容哥的梦想——】
江络：【是舞台嘛，咋？】
系统：【总的来说，就是任务完成了，黑化率归零了，现在技能点正好100了——】
江络：【这不是好事吗？】
系统：【到这里为止确实是好事。】
系统：【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所有反派角色黑化率归零不会发生什么？】
江络听到这话就觉得不对。
系统平时才不会用“你”“我”这样正经的人称代词，她心里没来由地发慌：【所以？】
系统：【所以，我骗你的。】
房间门忽然被敲响，江络下意识地起来开了门。
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按住手压在了墙上。
宿容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江络半声惊呼在触及宿容眼神的时候卡在了嗓子里——
他沉沉地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像是有万丈深渊，跌进去就万劫不复。
江络对这种眼神再熟悉不过，这种眼神，是靠着一个又一个世界，一场又一场灾难沉淀下来的。
江络：......
江络：..........
狗系统。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哦。

第226章 爱语
“你一直记得。”
宿容眼睛有点发红,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什么。
陈述句。
江络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为什么会信了狗系统的鬼话，觉得宿容恢复记忆的可能性不大呢？
如果早知道宿容有一天会恢复记忆, 她哪里会像现在一样作死拿快穿世界的事当梗卖，结果连装傻充愣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也没有试图狡辩。
“……容哥。”
她喊了一句, 熟悉的缱绻语气。
江络在初始世界唯一一次这么叫宿容, 还是因为说漏了嘴。
宿容的手指颤了一下。
江络抬头, 浅淡地笑着, 墨绿色的眼睛里光彩黯淡。她被和平的初始世界世界同化, 大部分时间都是散漫的样子, 也就只有这时候, 会露出点属于快穿者的沉重心思来。
江络：【狗系统，你怎么看？】
系统小心翼翼：【正在搜索“恋人吵架怎么办”……搜索完毕，最热评论是世界上没有打一炮解决不了的事——】
他们这情况, 应该算不上吵架吧？
但是这方法倒是一通百通。
——江络几乎有点破罐子破摔地亲了上去。
她没再掩饰自己对宿容敏感点的熟悉, 顺着他的侧颈咬上喉结。
酸涩的感觉从心里里溢出来, 甚至眼角都开始有点发酸，但表现到脸上，却是破罐破摔，没心没肺的模样。
宿容一动不动，很久以后才揉了下江络的脑袋。
她抬头，眼睛里有点水汽, 竟然显出点茫然的无辜来。
“江络。”宿容咬了下她的耳朵，介于有点用力和留下牙印之间, 冷淡又无奈，“你这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江络一时间没听懂。
但也不需要听懂，宿容终于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样子, 几乎有点发狠般回吻过来。
……
…
第二天早上周盼看见江络，差点以为自己撞到了个游魂。江络身上的衣服明显属于昨天，眼下有点青黑。她往后面楼道扫了一眼，看到了宿容的门牌号。
周盼：“……”
周盼张大了嘴。
周盼：“卧槽。”
宿导师，看不出来啊。
周盼：“你……没事吧，还有措施做好没？”
江络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双腿发软地飘回自己房间，一进去就栽在了沙发上。
他俩都快穿世界经验，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雏。但是宿容那啥能力本来就强，做到一半江络意识就不大清楚了，一晚上下来感觉自己跟在拖拉机下面压了百来遭，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缓了许久，拖着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腿去洗澡。
*
周盼发现宿容和江络搞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从最开始的“卧了个大槽”到现在逐渐接受现实，但最近这两人不知道是吵架了还是怎么回事，宿容一出现，江络就不见影子。
周盼拉住江络，劝道：“就算吵架，逃避也不是解决方法啊。”
江络这人平时机灵，碰到感情的事却别扭得跟麻花似的，她抿了抿嘴：“我知道。”
《灰烬》的拍摄已经快要进入尾声。
中心城陷落，在外任务的桑少将带着靳微赶回来的时候，变异种已经攻陷了内城以外的所有部分。
放眼望去，变异种撕咬人类，一片人间地狱景象。
桑然用□□杀死一个孩子旁边的变异种，将小孩捞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靳微。
靳微的目光没有焦点，他甚至无法辨认她是在发呆还是在思考。孩子在桑然手里嚎啕大哭，指着不远处一只变异种。
变异种正在啃咬一个中年女人，大概是孩子的母亲。
平时无所不能的桑少将不知所措，靳微微微俯下身，学着安吉抱她的样子，抱住了那个孩子。
孩子逐渐停止了哭泣。
桑然意外地看向靳微：“你竟然会哄小孩？”
靳微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孩子已经死透的母亲。
桑然叼了一根烟，蹲下来说：“你现在在想什么？”
靳微回头，他们站在桥上，能看到下面的人类为了活命，争抢，掠夺，背叛。
江络远比一般女孩要高，一米七四的个子，但大概是因为她的眼神太纯净，看上去竟然有点娇小的感觉。她远远地望着桥下，感觉自己瞬间回到了末日废土世界的时候，她也曾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人类。
像是个观察家。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审判者。
江络平淡开口，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我在想，我讨厌人类。”
宿容的目光和她撞上。
如果不是还记得在镜头前，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不符合他性格的质问。宿容经历过的不比江络少，甚至要更多。他居于高位多年，唯一的软肋就是江络。
他想起未来废土世界江络的结局，心道，既然你不喜欢人类，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
仅仅是为了，从他身边离开么？
“CUT！”
“我去补妆。”江络像个水母精一样溜得飞快，SHN姑娘们来剧组的时候，到处都找不到她人。江络这几天脑子乱的很，把姑娘们说要来探班顺便录一点团综素材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萧妙：“盼盼，络哥哪里去了？”
周盼知道江络最近心思飘，想了想道：“她应该去看下场巡演的场子了吧。”
温哥华演唱会反响良好，下一场海外演唱会地点定在了LA，这次是一万五的场次。海外的会场设置和国内有些差异，江络作为负责的队长，每次都会提前踩点。
她感情上喜欢逃避，但正事向来是不会有差错的。团综导演说：“剧组能拍的地方都看得差不多了，要不你们去问林导点问题吧？”
林晓乐作风老干部，闲暇时间竟然在看新闻，跟个老大爷似的。电视上播放着当地新闻台，主持人面容焦急，语速激烈。萧妙咂舌：“又是枪战？”
“美利坚嘛，常有的事，”周盼扫了一眼屏幕，“我们在这拍了两个月戏，都快听习惯了——”
她忽然顿住。
“这条路......我们是不是我们演唱会会场旁边那条？”
“……不会吧？络哥的运气也没这么——”
萧妙说到一半，想起江络那柯南体质一样的运气，默默住嘴，改口道：“赶紧给她打电话！”
“在打了！”
电话很快接通，江络冷清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周盼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话筒那边就传来“砰”的一下枪声，听声音还不远。
“你……”周盼声音都开始颤，“你现在在哪？”
“车里。”
江络眯着眼睛，蹲在后座往车外看，心想还好她今天是自己开车出来，不然还真没闲工夫照顾一个吓坏的司机，“好像是两个黑帮闹起来了，不至于波及平民。”
她这体质也真是迷。
枪战这种几年难遇的事说碰到就碰到。
“那你怎么也不给我们打电话？！”
“也不是多大事，”江络说，“只是子弹的话，我这三脚猫功夫没什么问题。”
好大的一个FLAG。
萧妙正想着这句话听着跟“干完XX就回老家结婚”是一个道理，就听电话那头江络抽了口冷气，自言自语道：“……那踏马是个火箭筒么？”
江络蹲在后座底下，为自己这幸运E上了柱香，默默改了口：“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告诉我爹妈他们把我的存款都捐出去——渠道我已经联系好了，其他的问安安就行。”
“你别跟说遗言似的啊。”萧妙试图笑一下，但只有眼泪滚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还有，帮忙转告一下我通讯录第一个人，告诉他说……”
枪声越来越近了。
江络望着窗外，今晚月色很好。
“我很抱歉。”
周盼手都开始抖，正想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宿容面色淡漠地拿起手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慌过。
“我在。”
江络刚还在和系统讨论这种情况怎么能保住自己一条小命，听到宿容声音差点把手机摔了，她眼眶有点发酸，能听到对方有点沉重的呼吸声。
这两天他们不约而同，有意识地不和对方接触，大概都是害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整整八个世界，江络每次离开得都无比绝情。
宿容无意计较为什么江络要接近他，只想知道，这种接近里到底有有几分真心实意。
“这次也是么？”
——这次也是和其他世界一样的理由么。
江络一愣，紧绷的背松懈下来。她从来不是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但是也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那么想说那三个字。
她伸手，轻轻推开车门：“我爱你。”
不是因为任务，只是喜欢你这个人，仅此而已。
*
电话挂断了。
宿容在原地站了几秒，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林晓乐叼着烟忽然喊了句：“角落里那是江络？！
江络的动作发生在转瞬之间，她从黑色的车中蹿出，惊险地闪过几颗流弹。离她不远的那个金发壮汉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一拳打中肚子，夺走所有武器。
江络扛起火箭炮，面无表情对准那两群黑帮：“械斗麻烦找个没平民的地方——放下武器，再打开炮了啊。”
打得不亦乐乎的黑帮：？？？
大跌眼镜的记者：？？？
这踏马谁：？？？
神秘出现的女子一瞬之间改变战局，FBI过来的时候都感觉不可思议。一个年轻警察过来做笔录，看她摘下口罩墨镜：“你不是《绿色国境线》里那个——”
“嘘。”江络笑了一下，“别声张，我可以给你签名。”
年轻警察恍恍惚惚走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虽然自觉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被救护车拖去医院做检查。剧组大家飙车赶了过来，江络包扎了一个被流弹擦到的小伤口，刚出诊室就被猛地抱住。
她很少很少见到宿容这样失态的模样。
漂亮得桃花眼都有点泛红，他紧紧地抱住她，好像下一秒江络就会化成烟雾消失一般，把脑袋埋在她颈窝，轻轻地道：“别离开我。”
声音带着颤，几乎是在祈求。
江络从来没有想象到过，宿容这样的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在他背上。
“好，我保证。”
江络和他抱了好一会，抬起头，忽然和萧妙难以形容的目光撞上。
江络：“……”
SHN姑娘们：“………”
跟来的林晓乐：“…………”
萧妙面无表情，拉了下旁边邵漫：“我没在做梦？”
邵漫掐她：“疼不疼？”
疼死了，不是做梦。
大业未成，先把太傅睡了。
江络，真有你的。

第227章 提名
回去路上, 江络被萧妙押上了她们的车。
车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过了很久，萧妙终于忍不住举着个卷起来的杂志充当法槌，板着脸质问：“你们这样多久了？”
江络被九双眼睛盯着, 莫名地就有点心虚：“......有一段时间了。”
“......”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明住一个宿舍竟然没人看出来，瞒得挺好啊。”萧妙把杂志往旁边一敲, “说好的带我们走向天团呢？江山打了一半把太傅睡了, 放古代都要有文官跑你面前来死谏了知不知道？”
“就是说啊，”邵漫一唱一和，“也不是不让你谈恋爱，怎么能连我们都瞒着呢？要是一不小心被狗仔拍到，谁操着二十个小号给你连夜反黑？”
“你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艾米把邵漫推开，“问点正经事, 谁主动的啊，你们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七嘴八舌，叽叽喳喳。
江络性情冷淡，网上现在还流传着她不喜欢人类的传闻，乍然爆出这么大一个料，姑娘们的八卦天性被瞬间点燃。
她不得不从头说起, 每一个细节都被挖出来，说得口干舌燥，她们才勉强罢休。
也是因为宿容和江络各个方面都很般配，加上江络现在实绩碾压所有同龄花, 不再那么依靠流量，所以接受得还算顺其自然。萧妙吁了口气：“追星追到把爱豆抱回家——这可以载入历史了吧？”
至于离开前的告诫。
最年长的萧妙作为代表，严肃地对她们年纪最小的队长道：“除非决定结婚，不然别搞出人命。”
跟周盼之前的话倒是如出一辙。
虽然平时老是喊着抱大腿, 天塌下来小队长顶着，但是碰到这种事，又忍不住拿她当妹妹看。
宿容骤然恢复记忆，趁着江络放假的时候缓了几天，正好现在还没拍完全部戏份，找江络来补充了不少剧本中原来没有的细节。江络在快穿世界向来死的早，加上只有一双眼睛，原本《灰烬》基本是靳微视角，多余的都是靠脑补。现有“桑然”本人在，增添了不少细节进去，林晓乐看到新剧本几乎惊艳。
虽然添了不少，不过多出来的戏份基本和江络无关，她按着原本步调走，很快就迎来了这部电影的最后一场戏。
中心城是地球上最后一座能供人类生存的孤岛，现在孤岛将要沉默，唯一能保全性命的方法只有离开地球。
23世纪的现在，科学家们倾尽全力，制造出能让人类飞往火星的巨大飞船。
诺亚方舟。
神话中大洪水时期，唯一的人类靠同名的大船幸存。
现在虽然情况有些区别，但是大致竟然相同。至于到了火星上是飞船先报废，还是科学家研究处将火星变为宜居星球的方法，那就真的只能听天由命。尽管如此，所有人都挤破了头，只为得到一张能登上诺亚方舟的船票。桑然作为中心城的掌权人之一，早就拿到了通行证，但是他选择将自己的通行证留给安吉和靳微。
桑然在中心城长大，是中心城的掌权者。
他不同于其他掌权者，那些胆小如鼠的懦夫，假如中心城被毁，他也会留下来一起灭亡。
脚步声传来。
变异种已经侵入内城，桑然坐在自己从小到大居住楼房的阳台上，讶异回头。
本来应该已经登上诺亚方舟的靳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
“你回来干什么？”他焦急地拉住靳微的手，却意外扯到她一直绑在手臂上的绷带。绷带散开，露出独属于变异种的黑色鳞片。这鳞片花了特效化妆师整整三小时功夫，足以以假乱真。江络让绷带轻飘飘地掉在地上，不同于之前靳微平淡如机器的语气，她现在的语调中略微有了点难以察觉的波澜：“你早知道我是变异种。”
桑然从军服中拿出银质打火机，熟练地点了根烟。
靳微抬起头：“为什么？”
“我有一个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桑然吐了口烟圈，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后来有一次出任务，他被感染了。”
之后的故事很容易想象，桑然作为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未来掌权者，不得不亲手杀死他的兄弟。
“直到死前的一秒，他还能很理智地说话。”
宿容遥远地看向远方，声音低沉。
周围静可闻针，所有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宿容和江络中间有种难以言喻的张力。特别是最近，只要他们站在一起，就算仅仅是穿着常服对戏，都能让人恍惚觉得，他们站在废墟当中。
好像这不是在演戏，他们就是中心城的掌权者，和那位最特殊的变异种。
桑然问了靳微一个他早有猜测，却一直留到现在的问题。
“变异种到底是什么？”
鼓风机将江络染成乌黑的头发吹起，她的声音被风吹散：“变异种，就是人类。”
人类狂妄自大，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不知他们已经触怒这个星球。
所谓变异，是星球处理人类这个种族的方式。
“我讨厌人类。”这是靳微第二次说这种话，“但是——”
桑然讶异地抬眼，靳微从她随身带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把桑然送给她的□□，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但是，人类也不是无可救药。”
而靳微，正是结束这一切的开关。
“卡！”林晓乐突然叫了NG。
最后几句台词，宿容说的时候都有点微微地颤抖，好在这种颤抖也算符合人物当时的心情。
NG的原因出在江络这，林晓乐说：“江络，你表情有点不到位。”
江络原本保持靳微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林晓乐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调整角度和微表情又试了几次，还是不满意，旁边副导演看着屏幕，觉得林晓乐未免有点过于吹毛瑕疵，但不敢触林导霉头。林晓乐皱着眉道：“江络，你再试试体会一下靳微的感情？”
靳微能有什么感情？
她本来就是个——
江络忽然愣住，把自己之前密密麻麻的笔记拿出来。
靳微在成为变异种之前，也曾经是人类，她并不是一直没有感情。
镜头中，江络，不，靳微浅淡地笑起来。
眉眼微微弯着，是那种很柔和的方式。
*
江络的戏份就此结束。
一转身，宿容不知道从哪摸了个巨大的红包出来：“给，压惊红包。”
林晓乐一脸牙酸地从旁边走过：“既然宿容给了，我就不给了啊。”
林晓乐脚下抹油，正想开溜，旁边副导演“卧槽”了一声，呆滞抬头，说：“林导，不仅是江老师，宿老师您怕是也得包个红包——”
“凭啥？”林晓乐一挑眉，“他的角色好端端活到结束，给什么红包？”
副导演将手机翻过来：“宿老师拿到了大奖提名，包个红包恭喜一下不是应该的？”
林晓乐把手机拿过来：“什么大奖让你惊慌失色的——卧槽。”
界面上是微博热搜。
目前热搜第一，#宿容格莱美提名#

第228章 回归
宿容作为在全球知名度极高的音乐人, 《归》也曾在美利坚发行。
当时负责接洽的唱片公司出于习惯报名了格莱美。虽然《归》在美利坚的成绩不错，但介于华国有史以来得到格莱美的音乐人只有寥寥几位，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报名不过是石头掉进了大海, 连个水花都不会冒出来。
直到第一轮票选，《归》一举拿下了三个提名——最佳流行歌手，最佳摇滚歌手, 以及最佳摇滚歌曲。
这个消息传回国内, 网友的第一反应都是，这哪家媒体在瞎发通稿,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直到有人□□上格莱美官网, 看到白底黑字, 明明白白的三个提名。
——？？
——？？？？？？？？
——卧槽？？？？？？
格莱美的大名那连平时网都不上的大爷大妈都知道, 能买票去现场露个脸都够发半月通稿往脸上贴金，宿容这三个提名一下把全网都炸了。原本觉得容光姐姐把《归》吹得天上有地上物太过夸张, 现在发现说不定她们还稍显谦虚, 吹更大一点也不为过。
各大论坛足足屠版了一天, 从《归》到底哪儿哪儿好到假如得奖对宿容的影响，人人都成了分析大师, 恨不得把宿容未来发展分析个底掉。直到晚上才转移话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香气格莱美红毯环节, 在论坛发帖：【红毯宿容会不会带女伴？如果带的话会是哪家花？】
——宿容在圈内没有特别交好的女星吧，又是工作室个体户，也不存在公司塞人, 说不定就一个人去？
——这么大的场合一个人去也太浪费了吧, 拿来做人情也好啊？
——虽然但是，我总有一种预感......宿容最近不是还在组里，说不定就直接带江络？
——如果真是江络倒也好, 至少带出去不至于丢人。
——楼上这不是容光姐姐？你们就不酸吗？
——酸有啥用，这可是格莱美啊！好不容易我哥一个华国人能去了，哪能在老外面前丢了份子？
要说有时候网友的直觉还真是准。
江络回家吃饭，提起要陪宿容走红毯的事，焦令媛刷着微博感慨道：“不愧是楚夏的儿子。”
优秀这一点倒是和他母亲一脉相承。
江络却有点发愁，她现在是香奈儿亚太地区大使，活动不用说，只能穿香奈儿的衣服。
要平时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商演红毯，随便穿一件不至于丢人的超季也就足够，但格莱美这样的大场面，超季都略有点草率了。比超季更高端的是高定，可香奈儿的高定就算在高奢里也是金字塔尖——就算是最基础的外套，都要比迪奥滑轮天怒这些贵上四到五倍。
江络作为当红流量，赚得多，花得也多。
现在艺人限制薪酬，收入远不如当年那么光鲜亮丽。女明星平时跑个商演，小几十万就哗啦啦丢出去，江络现在虽然算不上穷，但也真不宽裕。加上她的存款都有专门的去处，现在能马上拿出来的流水也就几百万——虽然勉强足够，但是一口气花光，之后就得吃土了。
江络愁了几天，准备问问《嘉人》主编斯嘉丽有没有什么关系能给她算个友情价，安安忽然抱着个巨大的纸箱子进来。
“江络姐，您父亲寄过来的，好像说是生日礼物。”
江络一愣，她生日过去都一个月了，况且沈长安之前分明已经送给她过一套死贵死贵，贵到她个戴惯奢侈品的人都不敢拿出去怕磕着的首饰。安安拿着小刀把纸箱拆了，看到里面东西，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那是一条裙子。
玫瑰般娇艳的正红色，大V领上缀满碎钻，下面复古的裙摆层层叠叠堆砌，在灯光下闪着繁复的光芒，从头到尾都透着奢华和高贵。与其说是裙子，不如说是一件充满设计感的艺术品。
没有女人能拒绝这样的一条裙子。
“这——这裙子要多少钱啊？”
“香奈儿的高定，加上这个设计——换成人民币大概至少五百万吧。”
安安知道她家艺人的父母来头不小，但是现在她开始怀疑，江络父亲不会是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哪位富豪吧？
江络抚摸着硬挺的裙摆，也不知道是沈长安先看出她在发愁，还是更了解时尚圈的沈清隽先指了出来。
这个生日礼物，她喜欢到不能再喜欢了。
*****
格莱美奖颁奖典礼在今年四月底。
江络专门请了一个知名造型团队给她做造型，出场费加上来回食宿，这一套妆发花了她近三十万。
成果配得上这个天价。
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宿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伸手搀住她：“你今天很好看。”
“你也是。”
宿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里面衬衫微微拉开，露出银色的锁骨链。
红毯现场除了媒体，还来了不少他们的当地粉丝。江络远远地看见了自己名字的灯牌，和旁边一个蓝色的宿容灯牌交相辉映。
上一次拿到格莱美奖的还是那位有国宝之称的邵群山邵老。
时隔多年，来自遥远东方的被提名者可谓十分新鲜，宿容从车上下去的时候，闪光灯铺天盖地地向他照去。
“宿容，这次得到三个提名，你有信心得奖吗？”
“作为时隔十年得到格莱美提名的华国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宿容微微眯起眼，暂时没有回答问题。
而是转过身，朝车内伸出一只手。
江络下车的时候，那接连不断的闪光灯都有一瞬间的间断。
所有人都足足愣了几秒。
江络具有攻击性的美貌被这条艺术品般奢华到夸张的裙子衬到了极致。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被娇艳的红色衬得更加红润，染成乌黑的发丝盘起，几绺碎发缱绻垂下，耳垂上缀着巨大的钻石耳环。这种装扮在一般人脸上会稍显夸张，但江络戴着，只让人觉得这些奢华的装饰就是为她而生。
俗话说红气养人。
被万人追捧的人身上，总会有种常人不能及的气质。江络的五官已经完全褪去刚出道时还带着的稚嫩，她就如同在星河中盛开的玫瑰，一颦一笑，都是万般风情。
格莱美不仅是一个颁奖典礼，也是属于音乐界的巨大盛会。
平时一票难求，来自全世界的天王天后们在台上使出看家本事，一个又一个令人赞叹的现场，简直是个珍馐盛宴。
宿容也被邀请表演。
很难把华国和摇滚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人们对自己不熟悉的东西都会持有思维定式和偏见。
宿容上台的时候，江络清晰的看见旁边几个音乐人都微微地皱了下眉头，只是碍于镜头的原因没说什么。
江络：【“评审会到底是吃错了什么才给他三个提名”——他们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系统：【狗宿主，你就不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宿容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归》是她入圈以来听过的最有灵气的歌。
而宿容的舞台，也是她见过的，最炸的舞台。
宿容唱出第一个音，全场瞬间精神一震！
只要听到前奏和这第一句，就知道他这三个提名，完完全全的名副其实。
刚才皱着眉的人全都舒缓了眉头，不少还开始跟着节奏打节拍。一曲结束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和欢呼。
——在看格莱美直播，我语文差，只有一句卧槽。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当年宿容那么火了......我一个生粉看这个舞台都有点热血沸腾。
——老容光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呜呜呜呜呜
——上面的解解，再忍一下，要哭也得等一会公布结果的时候再哭！
这期格莱美的国内关注达到了创新高。
无论认不认识宿容，华国人入围格莱美都是个超大新闻。
格莱美奖项繁多，考虑到收视率和广告等因素，有些冷门奖项在晚会前就已经公布。
而宿容得到的三个提名，都属于关注度较高的，在晚会当场公布的奖项。
最佳流行音乐歌手不出意外被一位最近独具鳌头的小天后收入囊中。
虽然有一丁点的失望，但江络并没有过于在意。
在格莱美开始前的各种预测中，宿容最有机会得奖的是两个摇滚类的奖项。
宿容已经和其他提名者一起被叫去后台，大屏幕开始播放最佳摇滚歌手的提名者。这两个奖项的提名者重合率很高，江络尽量冷静分析，但听到最佳摇滚歌手不是宿容的时候，脑子里也开始空白。
她心想，如果是她自己上台，都不一定会有这么紧张。
最佳摇滚歌手是一位美利坚老牌摇滚唱将。
江络抿了抿嘴，觉得自己口红都有点发干，下一位颁奖嘉宾上台，她一愣。
加西亚.特纳。
之前给宿容点过赞的那位国宝级摇滚天王。
老特纳接过话筒和提词本，看到上面的字迹时夸张地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引起一阵哄笑。
活跃的气氛中，他倒是正了神色，道：“这位获奖者，在我眼里，是一位很特别的获奖者。”
“我从十几岁开始接触摇滚，到现在已经近四十年，但这位获奖者，还是第一次让我有了‘摇滚无国界’的想法。”
江络感觉自己心都停跳了。
老特纳抬头，露出笑容：“让我们恭喜，来自华国的宿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宿容牛逼！！！卧槽卧槽卧槽！！！
——我眼泪真的一下子就下来了......宿容，你就是最叼的！！！
宿容年少成名，辉煌过，也沉寂过，一度爆红全球，也一度全网嘲讽。
终于，在今天。
他告诉所有人，他回来了。
而且，他的回归，灿烂又盛大。

第229章 摊牌
江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台上, 宿容从老特纳手中接过奖杯，对台下微微鞠躬。
主持人递给他话筒，问道：“作为为数不多得到格莱美的华国人, 宿先生您现在有什么感想？”
“这个问题，我想借用特纳先生的一句话，”宿容说, “不仅‘摇滚无国界’, 音乐也没有国界。”
他觉得荣幸，是因为在世界音乐殿堂上得到了认可, 仅此而已。宿容简单说了几句自己这首歌的创作理念, 顿了顿。
“我能得到这个奖, 要感谢那些一直支持我的人——没有他们, 我可能根本无法回到舞台。”
摄像机只能拍到他看向台下，却不知道他看着的, 仅仅是一个人。
最后一句话, 唯独是对江络说的。
“非常感谢。”
*****
宿容获得格莱美最佳摇滚歌曲奖的报道铺天盖地, 淹没了国内网络的每一个角落。
江络作为宿容女伴，虽然免不了传出绯色新闻, 但两家粉丝下手迅速，第一时间洗成宣传需要, 到最后跟着出圈竟然是红毯造型。造型确实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红毯图漂亮得仿佛硬照，玫瑰般的裙子如火焰般耀眼。
——只有我一个人想知道江络那条裙子是什么牌子的么？也太他娘好看了。
——江络是香家大使, 这肯定是香家的啊。
——可是我刚去官网看了一圈, 当季超季秀场款都没有这条欸。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不会是高定吧？
——这有什么大胆的，又不是只江络一家穿高定。
——上面的一看就不关注时尚圈，别家的高定几十万人民币顶天了, 香家的高定确实也是几十万，但单位可是欧元，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反正在内娱我就没见过穿香家高定的。
——这说不通啊，人穿个迪奥高定就恨不得买仨热搜，江络这吱都不吱一声的......而且既然你说的这么贵，她哪来的钱买啊？顶流也没这么赚吧？
江络的裙子在论坛被涛了几百楼，论坛姐妹们唇枪舌剑，吵出了辩论赛的架势。
直到几小时后，香奈儿官博转发江络红毯照认领服饰，表示这确实是香奈儿的高定。
——草，还能说什么，江络有钱。
——本来还想买条红毯去年会，现在一看价格，打扰了。
——+1，不过我自我安慰，这裙子在江络身上好看，穿我们一般人身上鬼知道会是什么狗样，到时候视觉效果怕不是一根行走的杆子上挂了条仙女裙？
——哈哈哈哈哈哈有画面感了。
香奈儿这样世界知名的高奢，讲究的就是个品牌形象。
每一届代言人都是精挑细选，高端大气上档次，要么是知名超模，要么是世界巨星。
江络虽然形象合适，但是前两年到底人嫩，品牌方觉得她年轻气盛，风险较高，给TITLE时小心翼翼，从来就没出过考察期。直到现在，她不仅没像他人担心的那样伤仲永，一步一步走得极为踏实，前途不可限量，加上这次一身高定惊艳世界，高层心里终于有了底。
5月上旬，江络正在准备SHN的两周年纪念演唱会，香奈儿不声不响，公布了个大新闻。
【@香奈儿EL：舞台上，她是最耀眼的星；秀场上，她是台风无敌的LUO.......欢迎@SHINNING&#39;S-江络成为#香奈儿全球形象代言人#】
香奈儿全球代言人是什么概念？
在高奢里都算得上逼格顶尖，瞬间能给江络提个咖。
江络争气到让浆果姐姐一边流泪一边疯狂氪金，官博下面瞬间塞满晒单，一些江络曾经穿过的成衣甚至卖断了货。
高兴之余，络粉也不敢松懈。
众所皆知，站得多高，就有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果然刚宣抬头没多久，就有水军下场，翻出些陈年老料抹黑江络。
络粉是见过大阵仗的，顶流粉怎么可能惧怕撕逼？何况江络从进《闪女》开始被扒了不知道多少回，从来就没什么真正的黑料。
——今儿个从早上开始就阴兵过境，不是我说，黑子就不累么？
——拿钱的事怎么会累呢[doge]有些人自己蒸煮给人洗脚，天天来碰瓷我们香奈儿全球代言人美少女，看了真觉得难过。
——啧啧啧，还美少女呢，□□还差不多吧？络粉也就现在还能飘了，据我所知有个知名狗仔拍到了大料，马上就到预告时间了。
这种狗仔放料不是一回两回，习惯成自然，络粉开始没当回事。
没想到这回还真不是埋线黑人。
江络谈恋爱的时候狡兔三窟，比谁都谨慎，相对的回家吃饭就没那么注意。
这位知名狗仔名为“金蛐儿”，评论区常年蹲着几万吃瓜的猹，这两年因为没拍到什么大料还有点粉丝流失，没想到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金蛐儿：预告的顶流女星瓜来了，不用我多说，照片里这位大家都认识吧？】
下面飒然是江络从沈长安车上下来的照片，也不知道这位狗仔是怎么做到的，清晰度堪比电视剧截图。
吃瓜群众：卧槽！
这不是废话么，世界首富沈长安谁不认识啊？？！
这一张照片，该脑补的都脑补出来了。
【？？？？？所以江络是小三？？？？？】
【之前有些人还信誓旦旦说沈长安和夫人感情很好，现在看来有钱人都一样：）】
【女顶流不愧是女顶流，捞金龟婿都能捞个最大的——这下很多事情就能解释清楚了，为啥江络能买得起香家高定，为啥江络跟长安影视亲生的一样，为啥江络每次应援都轰轰烈烈到吓人。】
络粉的应援是出了名的富有，比如一个多月前的江络生日，当时江络人还在国外拍戏，络粉直接租了十来架挂江络横幅的直升机，绕着LA转了一整天。现在想来，这怕不是大佬给小情人的福利？
江络出道以来，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大的舆论危机。
毕竟以前的黑点都是捕风捉影，这回可是有“石锤”。
甚至有不少络粉都被带了节奏，在超话论坛闹着说识人不清，要脱粉云云。
吱吱气得半死，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那些应援钱都是一点一点攒的。
猫草比她想得却多些：【准确来说......也不仅仅是攒的，每次锦大佬不都出不少钱？】
吱吱想到锦大佬的作风，心里一咯噔。
江络走得太高，不少人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吱吱这边刚提到这一招，就有所谓“技术帝”突然发现，江络圈内知名氪金粉“锦”的IP地址，和长安集团总部重合。
又一个石锤。
两个石锤加在一起，好像能把江络锤死。
吱吱人在周年演唱会现场筹备应援，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年纪比较小的珊瑚慌张地问，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她也想问怎么办呢。
吱吱差点把这句话打出去，按下发送键前顿了一下。
她在做什么？
她想起自己喜欢上江络的契机，想起这些年在江络身上看到的那些闪光点。
吱吱：【等。】
吱吱：【我相信络络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她给出解释。】
连他们络粉都不信任江络，那还有谁会相信她呢？
【我看到我首页还有络粉在嘴硬，哈哈哈哈哈看着真可怜，这还能怎么洗？】
【抱歉，这事就算业内最强公关大佬下场怕也是洗不白了，总不能说江络和沈长安其实是亲戚？正好江络实际姓沈，沈长安也姓沈，多巧的巧合啊[doge]】
金蛐儿也是会挑时间，这事闹起来正好是周年演唱会当天。
江络忙着彩排研究舞美，知道这事还是萧妙听到工作人员在旁边说小话。
萧妙她们是知道江络和宿容在一起的，她们了解江络，她断不会做出这种事。
萧妙小心翼翼：“这是......大老板找你谈生意？”
虽然蹩脚了点，但是说不定沈长安闲着无聊，来和旗下影视公司的艺人谈谈话呢。
“没那么复杂，”江络说，“我就是回家吃个饭，我爹送我出来而已。”
“哦，你爹......”
萧妙卡住了。
萧妙傻眼了。
姑娘们（除了周盼）都傻眼了。
啥？？？你这说的是什么冬瓜皮？？？谁是你爹？？？？
江络一脸无动于衷，好像压根不知道自己刚才丢了多大的雷似的，站起来：“下巴收一收，一会直播呢，走了。”
两周年演唱会的会场和她们当初出道的场馆是同一个，在长安影视全程直播。
本来该是个很抒情的场景，但是姑娘们被江络一个雷炸的，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打飘，自我介绍的时候一向嘴皮子溜的萧妙还打了个磕巴。
这场演唱会纪念意义很大，在场来了不少业内大佬和圈内前辈，坐的位置也和当初《闪女》决赛如出一辙。
还有一点和出道夜一样。
“大佬席”最高处的王座，依旧暂时空着。
场内所有人，从业内大佬到圈内前辈，再到粉丝和工作人员，眼神都忍不住往那个王座飘。
直播间内来了不少看热闹的，还有心情复杂的粉丝。
主持人正说着开场白，场下忽然有人惊呼一声：“沈长安！”
沈长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王座上，坐在他旁边的焦令媛笑容温和。
【我有点看不懂这场景了，沈长安旁边这位是沈太太吗？】
【沈太太好好看！有这种老婆还出轨，所以说有钱人真是......】
【等一下，为啥坐在圈内前辈那块的沈清隽忽然站起来了？而且还在往大佬席走？】
【可能是我眼睛瞎了，但是沈太太长得......怎么有点像某人？】
主持人在上场前刷过微博，虽然心里也很想吐槽这到底什么情况，但奔着职业操守，还是试图绕开话题，好歹要让这个演唱会顺利结束。结果台下忽然有个粉丝大喊了一句：“江络，你和沈长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主持人头皮都炸了。
他打了个磕巴，正想圆，旁边江络忽然开了话筒。
主持人：？？？
江络清了下嗓子：“这件事我一直瞒着大家，其实也是因为担心说出去之后，大家看待我的时候可能会不再像现在一样客观。但现在既然已经被发现，我不得不摊牌了。”
台下络粉心里疯狂打鼓。
不会吧。
不会真的是——
江络一本正经：“没错，我的亲生父亲，正是长安集团的董事长，沈长安先生。”
导播切了个镜头给沈长安那边。
画面中，沈清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沈家父母旁边加了个座，一家三口无一例外，都举着写着“络”的红色灯牌。
场内众人：？？？
直播间观众：？？？？
你踏马在说什么玩意儿？？？
我踏马看到了什么玩意儿？？？
沈络，沈清隽，沈长安？？？
草。

第230章 基金
【主楼】我刚才好好看着直播, 突然觉得头剧痛，是那种好像三观碎裂一样的痛，请问我这是绝症吗？
【1L】不瞒楼主说, 我好像也得了这个绝症……
【2L】得了绝症+1，想我下午还真情实感在骂小三去死，怎么办，好怕孽力回馈……
【3L】采访一下浆果姐姐, 请问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4L】三年老络粉表示，本来以为我搞到的是个小透明，没想到人其实是知名超模；本来以为搞到的是个只有脸的废物美人，没想到人其实是个全能ACE；本来以为我搞到的是美强惨顶流，没想到人其实是首富亲闺女……草，这么一想我们圈那位氪金大佬其实是沈长安本人？！
周年演唱会很精彩，舞台很炸。
但是大家压根顾不上舞台, 全都成了瓜田里撑坏的猹。
不少猹甚至出现神奇症状, 包括不限于差点被水呛死，差点被零食噎死, 差点在电线杆上撞死等等。
见过反转, 没见过反转这么大的。
#818那些不红就要继承家业的艺人#
#这年头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喜欢跑来做练习生吃苦了吗？？？#
#救救首富，偌大家业无人继承, 养儿防老或成空话［doge］#
#请问江络家还缺宠物吗, 上过大学的那种？#——这条是萧妙这个逗比发的, 瞬间过了五十万转。
江络从舞台上下来, 先是被姑娘们敲了一顿夜宵。
开在别墅区里的那种私房火锅, 半颗白菜在这鬼地方要卖一百五。好吃归好吃，但平时除非有特大喜讯才能铁下心来搓一顿，现在发现她们里面竟然隐藏了个“布鲁斯韦恩”, 姑娘们喊着“队长有钱队长给”，毫不留情地唰着五百一盘从澳洲空运过来的新鲜牛肉。
助理们跟着过来蹭吃蹭喝，安安灌着冰镇啤酒，一脸悲愤：“这家伙——之前买个煎饼果子还刷我的支付宝，太过分了！”
沈长安的闺女。
那可真是家里有海，海里有矿，矿里有钻石和石油。
这事传出去，所有哪怕只是跟江络打过一个照面的业内都跑来套近乎，江络的微信卡到打不开。好在大部分业内只能联系到肖恬，肖恬对江络身份早就有所猜测，这场景也早有预料，给她分担掉一半火力，让江络还有点闲暇吃两口火锅。
轰轰烈烈地闹了小半周，江络的身世才勉强在网络上平息下去。
团综的导演来联系她，说正好现在团综快变成半个亲子节目，全娱乐圈怕是都找不出比江络更吸睛的身世了，能不能让节目组取个材？
江络：【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在家的一天挺无聊，应该没什么看点？】
也就是陪沈长安看看生意，花花钱，陪焦令媛买买别墅，买买包这样。
导演：？？？
你说你这说的是人话么？
说要取材，焦令媛大部分时间休息在家，空闲倒是多，但沈长安可是空中飞人，平时坐飞机的里程换出来，俩孩子压根都不需要花钱买机票。《灰烬》进入宣传期，江络不是在巡演的路上，就是要跑路演，最终敲定行程的时候已经到了暑假。
姑娘们乍一见到顶头大老板，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
好在沈家父母对小辈还算平易近人，沈长安不露出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老狐狸样时，看着就是个挺温和的长辈。
气氛倒是缓和下来，导演却开始发愁。
SHN不是第一次去队员家里，但其他时候一般都是让家长讲讲姑娘们的过去，抒抒情什么的。
可是江络从小被拐，哪来的过去可以说？导演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本来准备了好几个台本——什么亲子隔阂啊，长辈和小辈的代沟云云。奈何沈家的氛围比他想象的和谐太多，台本压根没有用武之处。
门铃忽然被敲响。
一个银行经理模样的男人被迎进来，看到里面情景时懵了一秒：“这是......？”
焦令媛“呀”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之前银行打电话过来说商谈改时间，我忘了跟络络说了。”
银行经理挠了挠头：“要不我们再改个时间？”
“没事，”江络开口，“不是说只要签字就好？”
见江络没有避开镜头的意思，导演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拿着摄像机靠近，看到那些合同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一份份白纸黑字的文件，都是慈善基金会的备案材料。
这年头做慈善的明星不少。
但也很少有像江络这样，直接开设属于自己的慈善基金会的——高额的原始资金，后续的运营难度......这段在团综播出后，不少网友嘲讽江络果然还是年纪小，想法过于天真。
就算想要经营名声，这种方式也未免有些吃力不讨好。直到他们发现，江络的“LUO基金”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规范起来。
LUO基金，是专门定向给妇女儿童的基金会。
江络有这个想法不是一朝一夕。
这也是为什么她之前手里的流水连条裙子都买不起，她大部分的钱都存起来，用来建立这个基金了。
她从小在泥潭里摸爬滚打长大，万般幸运才得到系统这一个把她从泥潭拉出的手——别人大概不会有这般幸运。
所以，她想成为那只手，拉他们一把。
“LUO基金”建立不久，很快就有了完善的流程，已经从相熟艺人和社会人士手中得到上百万捐款。这些钱都成为给贫困地区妇女儿童的捐款、以及用来帮扶贫困地区学校和福利院。
最后一步，她还有一百技能点。
这一百技能点换成金钱，能让她一辈子穷凶极奢；换成其他技能卡，能让她一辈子平安顺遂。
系统本以为它家宿主这懒散的性子，大概会留着，等什么时候需要了用。没想到她忽然问，有没有什么技能是能解决一下人贩子的。
就算在2021年的现在，这种地下产业依旧让警方头疼。
电子音沙沙的。
系统沉默了几秒，说：【狗宿主，你——】
【别给我发好人卡。】江络道，【少废话，多办事。】
【......】
系统用平淡的机械音提问：【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狗宿主，我能问你要20技能点么？】
它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20技能点也不算什么小数，况且如果江络问起来，它暂时压根无法解释要拿这20技能点干什么。
......
江络几乎没有犹豫一秒，说：【可以，别瞎用啊。】
如果系统有属于人的表情，它现在应该会笑一下。
*****
2021年秋，华国各地的警方发现，似乎有种神秘力量在帮助他们打击犯罪。
各大人贩子集团的高层都好像吃错了药，在抓捕行动中要么跟魔怔了似的束手就擒，甚至还有跑到警局自投罗网的。短短一个月，警方就牵出萝卜带出泥地剿灭了好几个跨国人贩子集团。
甚至还有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传出，这神秘事件传到上面之后，分管这一块的领导纷纷跑去烧香，感谢老天保佑。
果然做了坏事，总会遭报应的。
不知道多少无辜的妇女儿童能免遭灭顶之灾。
“LUO，你这是在做剪贴报么？”
江络抬起头，将手边堪称“普法栏目”的剪贴本收起：“摄影棚准备好了？”
时尚界一直有金九银十之称，江络今天拍的VOGUE封面正是全年中含金量最高的九月刊。
这位摄影师不是第一次和江络合作，但也不由感慨她身上一直在成长的气质，休息中途和江络闲聊起来：“对了，LUO，你的新电影是不是要上了？”
江络点头：“应该马上就会定档。”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灰烬》官博发布最终宣传片和定档日期。
【@《灰烬》：“中心城以外，只有废墟和被污染的土地，天上永远飘着会灼伤人的灰尘。这一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但是很遗憾，人类还没有找到全身而退的方式。”——跨时代的科幻电影，全人类最后的赞歌，10月1日，敬请期待。】

第231章 首映
林晓乐有天赋, 有才能，更有野心。
《灰烬》瞄准的不仅是华国市场，但相较于引进国外电影，华国电影想要对外输出更为困难。
近年来也不是没有华国电影在海外上映, 但每次都只拿到聊胜于无的排片——口味差异, 宣发困难, 在国内几十亿票房的大爆电影，海外首映说不定只有小几百万。
这可怜巴巴的几分票房, 林晓乐是断看不上的。
华国电影想要在海外打开市场, 只有两个方法。
一是靠主演。
比如某些全球知名的武打演员的电影，多的是人奔着演员去看。
宿容自从拿到格莱美之后，别人尊称起来能算半个小天王，但这半个小天王和江络那不高不低的海外名气加起来，也没有到能让认不大清华国人脸的国外友人进电影院的地步。
那就只能靠第二个办法。
冲奖。
本着不能把鸡蛋丢一个篮子里的念头, 大大小小的国际奖项林晓乐投了个全。《灰烬》这电影绝不是纯粹的商业片，但也并不是纯粹的冲奖片, 林晓乐心里有点打鼓，只能期望他们运气好, 捞个A类以上的奖, 说不定能打开点院线。
各大奖项都有上映时间要求, 这下过年档也没法走了，上映日提前了几个月, 拉到了国庆当天。
这一提档，什么点映啊，首映礼啊都被提了过去。
这么一来，宣传自然比不上同档期提前半年就开始搞噱头的几部。林晓乐自信“是金子总会发光”，业内其他人则是暗地里嘲讽他“恃才傲物”, 眼睛放到天上，为了那压根不知道能不能冲到的奖，这么干净利落就上了，真当自己是什么百年难遇的黑马么？
却不料片方这面宣传稍弱，但两家粉丝可不是吃素的。
容光和浆果两家顶流粉为了这部电影准备了半年应援，结果现在没了首映礼，集的资竟然用不上。
两家一商量，干脆拿多出来的钱拿来宣传。
流量家的粉，个个都是营销达人，精打细算着买了一堆商业中心的LED屏，还有印了海报去电影院贴的。
至于网上，反正喊口号又不要钱，“10月1日《灰烬》上映”都快被体量巨大的两家粉丝喊成网络流行语。
这一波粉丝自发宣传，竟然形成铺天盖地阵势，临近国庆的时候感觉全世界都在喊着《灰烬》。难免有别家粉丝和产生逆反心理的网友嘲讽道：【不知道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两家粉造势造成这样，不怕上映后反噬？】
吱吱拿着爆米花，看到这条评论，翻了个白眼。
她虽是初恋追星，但又不是初恋观影。《灰烬》并非原创剧本，在原著质量过关，导演水平在线，在预告特效画面同样令人惊喜的前提下，她倒也不期待这部片真像片方吹的是什么“跨时代科幻大片”，但想来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国庆放假，她不用上班，和络粉姐妹相约零点首映场。
一进去，看见影厅门口挂了好些个宿容和江络的灯牌，热热闹闹的跟霓虹灯似的。
影片播出期间，向来是主演粉的蜜月期。
吱吱坐下，和隔壁的容光姐姐好生商业互吹一波，你一句“哎呀你家宿容的《归》真牛逼”，我一句“哪有哪有，你们江络的《熹微》也不错，最近是不是又要出新曲了”，跟傻家长吹家里孩子似的吹完一波，纷纷紧紧张张打量周围。
《灰烬》的首日排片是25%。
末日废土题材不算大众，这排片量还是考虑到林晓乐和两位主演的面子上略微提高了些。
票房和排片量息息相关，至于后面能不能提高排片，就要看首日票房和上座率。
一部优秀的电影，粉丝绝不是观众大头。
吱吱左顾右盼，直到看见在广告过程中，场内绝大部分位置都已经坐满，才放下半个心。
龙标的音效响起，她戴上3D眼镜，紧张地看向大屏幕。
“百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彗星雨破坏了地球生态。”
稚嫩的童声着过去的历史，镜头转向孩子手上拿着的书本，上面几张图片描述了当年人类如何在基地中艰难求生。孩子翻过一页，然后被上面有些可怖的变异种图片吓了一跳：“奶奶，你真的过变异种么？”
镜头往上移动，抱着孩子的老妇人脸上露出一个怀念的微笑。
“是啊，我见过——那还是在六十年前的大灾害时期。”
镜头拉近，老妇人棕色的瞳孔在荧幕中放大，萧瑟的风声响起，时间线已经回到六十年前。
大灾害时期的天空呈现一种诡异的红棕色，就好像是干涸的血液。深灰色的灰烬像是巨大的雪片一样落下，在路边堆叠起一个又一个闪着荧光的土堆。人类发展至今的文明被灰烬埋没大半，耸立的高楼早就没有人烟，生锈的交通工具沉默蛰伏，路边堆砌着动物的尸骨。
吱吱暗暗抽了口凉气。
《灰烬》的特效做的——真的是太好了，精致真实到难以想象这竟然是华国的科幻电影。观众的心情随着逐渐黯淡的色调沉下来，这时屏幕归于黑暗，图腾一般繁复精致的字样在黑暗的银幕中浮现。
“灰烬”。
屏幕再次亮起，一片灰烬从红棕色的天际缓缓飘落，掉到青年手中拿着的植物根茎上。
植物根茎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烟的大洞。
“海因！你这家伙又拿着食物乱跑！”
海因被他的长官敲了个暴栗：“你以为我们这次出来带了多少干粮？”
海因委屈巴巴地把植物根茎丢到一边：“长官，我们这次的任务不是已经完成，桑然少将为什么还不下令折返？”
长官在海因那小孩没毛的长相上打量几秒，出了口气：“外城沦陷的时候，你应该还在中心城读书吧。”
“对你来说，外城可能只是个流浪者的聚居地，”长官点了根烟，“但是，这里的确也曾生活着几十万的人类。”
几十万人类的消失，不是在一夜之间。
掌权者恐惧变异种入侵，迟迟不肯大开城门救援，几个月一年拖下去，外城变得和城邦以外没什么两样。
没有放弃救援外城居民的掌权者，只有桑然少将。
“监测到二十只左右的变异种，”负责勘察的士兵传信过来，“桑少将，请下令！”
桑然出场的时候，吱吱就算不是宿容的粉丝，心脏都停跳了一秒，旁边的容光更是忍不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男人身着板正的军装，不苟言笑的脸俊美无涛。他穿上短披风模样的高科技防护装置，拿上防护眼镜同时下令。
“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就是要和变异种当面对上。
手下的士兵却没有半丝犹豫，行了个军礼之后传令下去，装甲车队加速，而桑然则是坐上了更便于行动的越野车。
越野车冲进变异种堆，桑然和几个精锐兵从车上跳下，之后就是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戏，桑然仿佛一个摸不清行踪的鬼影，手起枪响，力大无比的变异种在他面前简直手无缚鸡之力。一只变异种抓住空档从他背后袭击，桑然微微侧身，从身侧抽出一把尖锐的长刀，一刀捅进了变异种的大脑。
变异种缓缓倒下。
桑然在它身上擦了一下刀身上的血液，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一百米开外，打扮得破破烂烂的少女微微动了动。
几只变异种在少女身边走过，却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兴趣，昭示了她不同寻常的身份。吱吱虽然没看过原著，但是也从预告片中得知江络角色大概人设，但接触到她没有感情的无机质眼睛，她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江络演得太好了。
以至于看到靳微的时候，在场观众都不由怀疑，这真的是个人吗？还是仅仅是个做工精致的人偶？
看到她站起来说话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冷漠的军官对少女产生了出乎人意料的兴趣。
本来从外救助的难民只有一个去处——与外城一线之隔的内城难民营。但桑然没有把靳微留在那里，而是让她一起进了中心城。靳微一路上都颇为好奇地看着窗外，当然，所谓“好奇”不过是小兵海因的推测，实际上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外面而已。
人类最后的城堡呈环形分布，一圈套一圈。
沦陷的外城以内是内城，居住着四十万左右，艰难求生的一般民众。再往内，则是繁华又腐烂的中心城。中心城内有军营，科学院，学校——和处刑场。桑然的居所在中心城的最中央，一小块被俗称为“王都”的区域。靳微在请来的女佣帮助下洗干净身上，精致好看的脸蛋让女佣都忍不住喟叹。
“小姐，我给您擦一下手......”
女佣想解下靳微手上的绷带，刚才还乖乖配合的少女忽然抽回了自己的手，开口说了自我介绍以外的第一句话。
“我自己来。”
林晓乐不愧是大导，很讲究个张弛有度。
被靳微从处刑场救下，成为她新保姆的小太妹安吉虽然已经不再化辣眼睛的烟熏妆，但骨子里还有属于太妹的叛逆。趁着还没上学，她带着靳微在中心城到处乱窜。桑然对捡回来的小姑娘是放养态度，没有过多干涉，只是给了靳微一个徽章，让她记得出去的时候戴在身上。
有那个徽章在，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会敢来招惹靳微。
短短几天，靳微就见识了中心城的所有纸醉金迷，她有些不解地问安吉：“他们不怕么？”
“怕什么？怕自己第二天就变成变异种，怕变异种明天就打进来？”
安吉灌着不知道从哪偷来的酒，棕色的眼睛笑出了眼泪：“怕有什么用呢。”
城邦内最后的人类，谁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于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纸醉金迷的背后，是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这种绝望，在电影的前半部分，无处不在。尽管到处贴着“为了人类”的横幅，但就算是被称为人类伊甸园的学校，也依然存在着黑暗面——刚开始的时候，同学都对这个长相精致的小姑娘只有好奇，直到在班上说一不二的女班长带头孤立靳微。
安吉看着靳微带回来的，乱七八糟的书包，气得差点当场冲去给班长一巴掌。
但靳微拉住她，摇了摇头。
安吉气愤回头，想骂靳微说做什么都不能做软包子。
但触及她没有感情的墨绿色眼睛，安吉的手颤抖了一下，想笑一下，没太成功。
于是仅仅上前，拥抱了她一下。
安吉忧虑地将靳微送到了学校。
靳微今天来得早，在学校内漫无目的地走动，结果在路过教师办公室的时候，撞破了一个秘密。
班长猛地回头，将手下期中卷慌张地一塞，整个人大汗淋漓。
靳微想起来，班长的成绩很好。
班长的手开始抖，随即整个人都开始抖，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需要祈求这个她欺负过的女孩。
“求你了...求你了，别说出去。”
靳微用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她，开口道：“你不累么？”
拼命地学习，拼命地经营人脉，拼命地要拿到好成绩。
靳微是个变异种。
虽然她是个特殊的，有自我意识的变异种，但依然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复杂感情。
班长愣住了。
随即开始破口大骂，骂到一半眼泪流下来，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你这种来自王都的大小姐怎么会明白——”
“我这种出身低贱的内城女孩必须成绩好，必须有出息，不然就会被我那个该死的酒鬼爸送去妓院——妓院的女人，很少有活过三十岁的。”
她为了活下去这么拼命，凭什么靳微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心安理得，轻松地活着？
靳微第一次知道，城邦内的人类，是分三六九等的。
刚才跟着安吉义愤填膺，恨不得冲进屏幕去揍班长的观众们沉默下来。
班长的眉眼染上了绝望，只要靳微告发她，她就完蛋了。
但意外的是，直到下午，靳微依旧什么都没做。班长心情复杂地在靳微座位旁边徘徊许久，最后擦掉了其他同学涂在她桌子上的脏话。
第二天，靳微没来学校。
她被桑然带走——城外的变异种开始暴动，桑然带队出去查探。靳微虽然年轻，但是斩杀变异种的动作比谁都利落。
为了制造悬念，《灰烬》的预告片十分模棱两可，吱吱心里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没等她多想，桑然的副官慌张地过来报告。
“少将——内城，变异种攻进内城了！！”
内城是中心城外最后的壁垒，内城沦陷，下一步就是中心城。
桑然他们赶回中心城的时候，中心城和内城中间的门已经快要被攻破，人类的最后一座孤岛终于免不了被洪水淹没的命运。桑然身边的几个士兵已经忍不住眼睛发红，桑然点了一根烟：“还没完。”
还有诺亚方舟，人类倾尽全力制造出的飞船。
桑然用自己的权限叫来直升机，把所有部下和靳微送去诺亚方舟。副官最后一个上去，却发现他的长官一动不动。副官愣怔道：“少将？”
“我就不走了。”
桑然望向硝烟四起的内城，吐出一口烟。
他在中心城长大，在中心城掌权，死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副官咬了咬牙，缩回腿：“我也留下。”
桑然一愣，正想说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已经登上直升机的部下都跳了下来。
“哎呀，我本来就想着死也要死在中心城，正好还有你们这群人给我陪葬。”
“海因你这家伙不是还说要娶老婆么，留下干什么，滚滚滚！”
“娶屁个老婆，好姑娘能看得上我？”初出茅庐的小兵腿脚还有点发抖，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
桑然愣愣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极其少见地笑了一下：“一队二队跟着我去守城门，三队四队去看着诺亚方舟那边——别提前送命了。”
直升机上，靳微望着下面。
手里紧紧攥着桑然给她的徽章。
诺亚方舟旁边一片混乱。
人群哭叫着，不管有没有船票的，都拼了命想往飞船上挤，但诺亚方舟再大，哪里容得下好几万的人？
诺亚方舟的船长过来向桑然的人报告：“食物和位置都不够——顶多只能载下目前幸存者的三分之一。”
桑然的副官在这里军衔最高，他沉吟几秒，问：“高精技术者和必需技术人员上了吗？”
“是的，长官。”
“诺亚方舟上有储备冷冻精子库？”
“是的，长官。”
“诺亚方舟上有储备所有人类知识备份？”
“是的，长官。”
副官闭了闭眼，再次开口：“妇女和儿童优先，妇女的范围......”
他顿了顿，艰难地道：“六十岁以下。”
船长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副官：“这是为了人类，先生。”
“是。”
船长向他敬礼：“为了人类。”
这个命令传下去，人群瞬间乱起来。
有男人大吼着“凭什么，你们这群该死的政客——”，有妇女哭嚎着不肯和自己的丈夫分开，年迈的老人们像是浮萍一样被人群挤得飘来飘去，满是皱纹的脸上透露出一点浑浊的迷茫来。几个亿的投资，光是这个场面就请了数以万计的群演，镜头在一张张绝望的脸上扫过。
人们依旧拼了命地往舱门里挤，互相推搡。
最后的一线生机，是个人都想抓住——
“砰砰砰！”
人群静默一瞬。
舱门前方，船长朝着天空放了三枪：“只有六十岁以下的妇女和十岁以下儿童能上！再吵下去就他妈谁都不要上了，等城门破了，大家一起死在这拉倒！”
大概是吵够了，闹够了。
人们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低低的哭声。
一个面相老实的男人拥抱了一下自己抱着婴儿的妻子，用粗糙的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去吧。”
随即站起来，老实的脸上显出点狠厉来：“听到没，女人和孩子上！”
诡异的沉默中，人群逐渐有了秩序。
得以上船的女人和自己的兄弟、父亲、丈夫、年迈的母亲告别，稚嫩的儿童大概是预感到了什么，连哭都不敢哭一声。
一些男人开始自发地帮忙维持秩序，镇压那些撒泼打滚想要上船的泼皮。
忽然，人群中又传来一阵骚乱。
一些穿着防护服，耻高气扬的人在舱门口叫嚷起来，靳微从人群恐惧怨恨的目光中读出，这大概是王都的人。
“抱歉，”副官把枪口对准领头的肥胖男人，“船票没有用，现在只有妇女儿童能上。”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副官:“你让我——”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旁边人群：“和这些贱民一样？”
眼看着骚乱再起。
忽然，“砰”的一声。
男人硕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副官手中的枪抖了抖，他转头看向开枪的人：“……格林顿博士，您怎么没上去？”
年迈的科研院元老兼参议院议长缓缓收起枪：“我这把老骨头，没什么好活头啦，研究的事也有年轻人在。”
他挥了挥手，实枪核弹的部下帮副官守住了舱门。
格林顿博士咳嗽一声，远远望向由巨大透明屏障护卫住的天际，说：“快一点……时间不多了。”
屏障的能源，来自于内城的工厂。
内城沦陷，屏障失效是时间问题。
在场的民众虽然都穿上防护斗篷，但这种粗制滥造的简易防护服鬼知道能撑多久——
“靳微！”靳微的手忽然被拉住，她回头，看见了安吉那头红发，“你跑哪里去了，我都快急死了——”
她差点以为靳微死在了外面。
直到在人群的角落里，看到了她熟悉的影子。安吉松了口气，正要拉着靳微往诺亚方舟走，忽然被靳微用防护服披头盖脸地罩住了。
“突然干什——”
“啊！”
旁边几个没戴防护服斗篷帽子的人捂着自己的脸痛苦嚎叫，脸上已经被腐蚀出一块块灼烧的痕迹。
“黑灰飘进来了！”
人们慌张地扣上防护斗篷的帽子，安吉慌乱地看向靳微，她把防护服给了自己，她怎么办？
安吉顿住了。
黑灰飘到靳微的脸上，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她的脸依旧白皙精致。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生物不害怕黑灰。
——变异种。
吱吱刚才就心存怀疑，现在怀疑终于确定。
靳微身上很多奇怪的地方得到了解释——为什么变异种不搭理她，为什么她的动作那么敏捷。
“抱歉。”属于变异种的眼睛看向安吉，靳微动了动嘴，最终只说出来这两个字。
下一秒。
靳微忽然被安吉抱住了。
安吉抱着这个对她来说像是妹妹一样的女孩，眼睛有点酸涩。镜头切换，过去的某一天晚上，安吉给靳微掖被子的时候，在她的手臂上，看到了只属于变异种的鳞片。
“……靳微。”
安吉抬起头，“我们走吧？”
靳微抬眼，忽然从安吉背后，看到了女班长。女班长拉着斗篷的一端，挡住了一个小孩，露在外面的手被黑灰腐蚀得不成样子。她疼得满头大汗，却没有松开小孩的手。
靳微摇了摇头。
她摘下护目镜，递给安吉：“我要去……找先生。”
安吉知道自己无法阻止靳微。她拿着那个护目镜，在飘荡的黑灰中擦了把眼泪，转身走了。
桑然在他从小长到大的阳台上抽烟。
他的大半部下都已经牺牲在中心城门前，包括那个叫海因的，刚入队不久的小孩。
听到脚步声，他微微皱眉：“你回来干什么？”
靳微没有回答，手上的绷带缓缓落下，露出属于变异种的手臂。桑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
“你早知道我是变异种。”
靳微有些不明白。
安吉知道，桑然也知道。
“为什么？”
桑然给靳微讲了他的故事，被感染的兄弟，以及兄弟死前还保持清醒：“靳微，变异种到底是什么？”
靳微说，变异种就是人类。
变异种和黑灰，是这个星球处决人类的方式。
桑然：“那你又是什么？”
靳微握着徽章的手颤了一下，说：“我是……”
她是黑灰源头，是异种之母，是星球派来的审判者。
但是在这之前。
靳微：“我是人类。”
靳微出生于灾难开始前的战争国家，她在废墟中出生，在战火中成长。
然后，在彗星来临的那一天。
她成为了审判者。
“我讨厌人类。”
人类自命不凡，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至于这个星球变得千疮百孔。
桑然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但是。”
吱吱吊起来的心分了一点在逐渐响起的BGM上——是《熹微》的副歌。《灰烬》的主题曲用的是《熹微》全球发行是江络自己改编的英文版，悠长的曲调和眼前的场景极度契合。
靳微说：“人类也不是无可救药。”
这世界上也存在桑然，安吉，桑然的部下，格林顿博士，那些帮忙维持秩序的男人……这样的人类。
而且，再坏的人类，都有变好的可能。
在人类开启逃亡之路的前一小时，审判者终于给出了她的回答。
靳微拿起桑然送给她的枪，放到桑然手中，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她是审判者，也是一切结束的开关。
唯一遗憾的只有……
桑然沉默了很久。
然后上前，抱住了靳微。
他是这个城邦的掌权者，他有义务对人民负责。
第一次捡到靳微的时候，他明明就想过，如果解决一切的线索在靳微身上，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桑然是个无情到让人恐惧的军人。
但是，为什么——
桑少将想，他如此难以扣下扳机？
靳微握住了他的手。
“为了人类，先生。”
桑然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最后一分动摇消失。
“为了人类。”
“砰！”
从来面无表情，像是人偶一样的变异种少女捂着自己的心脏，露出了一个属于人类的笑容。她的身躯开始消散，同时——
那一刻，所有活着的人类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就像是奇迹一样。
上一秒还在飘散的黑灰在空中消散。
变异种停止了行动，身上的鳞片开始褪去，然后，化为一捧捧黑色的泥土。
就像是奇迹一样。
差点被变异种咬到的内城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就像是奇迹一样。
安吉抬起头，眼睛因为刺眼的阳光流泪，她心想。
啊，书中记载的“蓝色的天空”“明亮的太阳”，竟然，真的存在啊。
远处。
永远精致到头发丝的少将狼狈地跪下，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徽章。
靳微的最后一句话飘散在空中。
“以后的人类编写历史的时候，请让他们这么写——”
——【异种之母死亡的那一天，世界和平。】
年幼的孩子有一双和他奶奶一模一样的棕色眼睛，他抹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会涌上来的眼泪，一字一顿地读着书上这一句文字：“奶奶，你刚才说的故事，真的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奶奶老糊涂啦。”
老妇人——安吉站起来，打开了全息电视。电视上，年迈却依旧英俊的桑然上将正在演讲。
“经中心城统计，今年人类总人口已破十亿，达到大灾害时期前的二十分之一……”
其他军官胸上挂着满满当当的勋章，而桑然。
桑然的左胸心脏位置，唯一的、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勋章，闪闪发亮。

第232章 逆袭
影片的最后, 是一个长镜头。
扫过广阔的载种了丰沛农作物的田野，扫过孩子们乱蹦跑跳的学校, 扫过一栋一栋重建起来的大楼。
最后一幕，落在了新参议院大楼门口的牌匾上。
【感谢这颗星球，给予人类容身之地。】
【为了人类。】
... ...
吱吱抹了一把脸。
不出所料，全都是泪水。
她从后半段开始，眼泪就没停过——足足哭湿了两包纸，脸上的妆花了个全。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还不好意思地想要遮脸，结果往周围一看，有一个算一个, 不论男女，鼻子都红彤彤的。不少人还恍恍惚惚的, 似乎沉浸在电影的世界里出不来。一部好电影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一整部看下来, 完全不会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觉得意犹未尽, 想把印象深刻的片段再看一遍。
有小部分观众选择留下，再看一场深夜场。
当然, 因为时间真的已经不早, 大部分观众还是收拾收拾离开影院, 并且在回家的路上, 揉着哭得发酸的眼睛，在各大影评网站写下短评。
【刚看完《灰烬》回来，呜呜呜呜真的太好哭了, 我的眼泪不要钱。】
【本着支持国产科幻电影的念头去的，其实没抱太大希望，但是实际看下来真的很惊喜。画面、特效、故事节奏、立意都都可以打九分以上, 可以说是我这近两年看过的最好看的电影了。】
大部分看了首映场的观众都给出极高评价，当然也有欣赏不来的。
【中间那段也太冗长了，灾难电影不像是灾难电影，搞不懂导演想表达什么。】
【本来是奔着爱情电影去的，结果到最后男女主到底什么感情都没看出来，什么鬼啊= =，这些好评真不是流量粉控评？】
两家粉丝冤枉得很。
这首映场结束都大半夜了，他们粉丝又不是不要睡觉，就算要控评也得等早上起来。《灰烬》本就是小众题材，他们其实也没报什么大爆特爆的希望，能做的也就是加大宣传先骗两天票房，至于后续评价如何，就得靠真观众了。
好在大部分路人观众和影评人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凌晨时分，逐渐有看了首映场的影评人长评上线。
【@常叁角：《灰烬》，一部披着“灾难片”外壳的“文艺片”。
前些日子闲来无事看了《灰烬》原著，当时就很好奇林晓乐会如何呈现这个本子，看完首映场之后就一个感觉——没浪费几亿投资，也没埋没好本子。
《灰烬》这部电影并不是通俗意义上的“灾难片”“爱情片”。
《灰烬》讲的，是“人”。
这个主题其实不是第一次提出，全球暖化，工业污染...如果真的像文艺作品中担心的那样人类迎来天罚，我们未来的命运会如何？
《灰烬》给出了其中一种可能性。
按照表面理解，人类的闪光点打动上天，最后上天降下救赎，人类再次和地球和谐共处。
我还有一个“阴谋论”想法，女主靳微也许是一种隐喻——她来自于人类，又能毁灭人类，这能暗示的东西其实很多。
《灰烬》是一部关于人性的电影，剥丝抽茧之后，依然有很多地方值得我们深思。
最后，不得不提的还有林晓乐的导演技术，以及两位主演令人惊喜的演绎......如果不是要回老家，真想再去看一遍，这里就许个愿，希望各大院线能增加排片吧（笑），《灰烬》的极限，绝不止25%这一点。】
常叁角常年混迹各大影视论坛，是很有权威的专业影评人，平时以毒舌闻名，很少会给一部电影这样高的评价。
这条长评一出，不管是真看懂还是假看懂的，都纷纷在下面附和，甚至跟着深挖起《灰烬》的隐喻来。
黑灰象征着什么？中心城象征着什么？男女主和变异种又象征着什么？
说实话，原作者本人都没有考虑这么多，但网友一打开这匣子，瞬间思想迪化，脑洞大开，仿佛做语文理解的中学生，非要把作者寥寥一句“我今天早上吃了包子”，分析出十八层意思来。
他们这一分析，瞬间把《灰烬》的逼格拉高一层。
本身内涵就不低，特效画面又是不输给好莱坞大片的精致，本来所有人都没抱太大希望的《灰烬》口碑直线上升。
首日票房，一亿两千万，豆瓣评分9.4。
让人跌掉下巴的惊人高分。
作为一个“小众题材”，甚至有点不怎么符合国庆气氛的电影，这首日票房已经令人惊喜。
林晓乐这扣扣搜搜的人都在群里发了好几个888的红包，足以看出人有多兴奋。
之前的票房预计都被打翻，但没有人想到，首映日并没有发挥出《灰烬》的哪怕一半实力。
国庆不同于春节档，前几天看阅兵的，探亲的，出门游玩的不少。前两天《灰烬》的上座率一直稳定在惊人的90%以上，第三天，各大院线协商之下，纷纷提高排片，最终排片率达到45%。
这已经是近年电影的最高值。
第四天，周末。
《灰烬》全天票房——两亿一千万。
别说媒体和网友，就连林晓乐都傻了。
他作为出道以来不久就有大导效应，票房趋势一直是比较稳定的“W”型，首日票房最高，之后逐渐降低。
但《灰烬》不同。
稳定在9以上的评分，和极高的口碑让这部电影在微博、朋友圈中口口相传——当然其中还夹杂着“不能只有老子一个人哭成狗”的有心人——不少一开始对小众题材抱有观望态度的网友终于下定决心买票。之前容光姐姐和浆果姐姐的自发宣传也起了作用，人本就是有从众心理的动物，在全朋友圈都在讨论一部电影的情况下，就算平时压根不看电影的人，为了跟上大家话题也会选择去凑个热闹。
谁能想到一部文艺片内核的电影能一举压过同档合家欢和拼盘任务国庆片，首周票房就破了十亿，一举成为年度黑马，奔着票房冠军去了？
江络作为原作者兼编剧，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个点的票房分成。
等这几个点的钱打到她账上——
江络：“......”
【@SHINNING’S-江络：这就是一夜暴富的快落吗？[哆啦震惊]】
络粉：？？？
你个首富闺女、真公主在说什么屁话？
最后后援会会长吱吱同志的评论被赞到热一。
【@吱吱吱吱：如果这不是自家闺女，我就开揍了:)】
女鹅争气，吱吱作为亲妈粉与有荣焉。
正组织着手下小兵砬子在江络实绩表中添加这一栏，猫草忽然在管理群艾特所有人。
还艾特了好几次。
珊瑚：【猫哥你咋了，年纪轻轻帕金森？】
猫草：【柏，柏林电影节。】
猫草缓了一下，手才终于不抖：【《灰烬》入围柏林电影节了！！！】
《灰烬》票房坐了火箭一样直窜，大家都快忘了它是个冲奖电影。
吱吱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回神，感觉自己腿都有点软，总算明白猫草怎么话都说不清了。
这可是柏林电影节，三大电影节之一啊！
就算只是入围，那也够吹上大半年了。
江络听到这个消息也吃了一惊，不过林晓乐很快就泼了盆凉水下来：【入围是我们运气好，得奖应该不怎么可能。】
林晓乐投柏林电影节，主要是因为它没有硬性要求参展电影要在电影节首映。
《灰烬》不是那种拍来就为了冲奖，压根不在乎票房的片子，考虑到可能性的片源泄露等问题，林晓乐放弃了三大电影节的另外两个，而实际上，《灰烬》并不算特别符合柏林电影节的口味。
不过三大电影节，入围就是了不得的实绩了。
这种电影节，红毯、发布会、晚会等等，前前后后近十场，国内不少女演员专门奔着红毯来镀金。但今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蹭红毯的“毯星”都少了些，媒体本来还纳闷。
直到他们看到江络。
香奈儿的全球代言人，高定都是直接让人上门给她定做的，仙女裙像是不要钱一样的换，亮瞎了所有在场媒体的眼。
正如林晓乐所说，柏林电影节的口味还是偏向于“以小见大”的纯文艺片。
《灰烬》剧组零散来了几个，最后也就是跑个过场。江络把电影节当红毯专场走，累得都顾不上失落。
等缓下来，她也没有失落的必要了。
2021年12月5日，奥斯卡第一批提名资格名单公布。
入围最佳视觉效果奖和最佳外语片奖的分别有20部。
其中，最佳外语片提名——《灰烬》赫然在列。

第233章 奥奖
《灰烬》被不肯放过这个聚宝盆的院线一拖再拖, 足足放了近两个月才下映。
最终票房，整整五十三亿人民币。
超过前年一部古代奇幻冒险片，成为华国影史票房第一。
豆瓣等含金量较高网站的评分稳在9分以上。
在排片量提高到50%的前提下, 最终上座率75%。
真正的, 现象级口碑票房齐飞的大爆电影。
《灰烬》还未上映的时候, 网上舆论还偏向于“片方吹得太过”“两边粉丝太烦容易引起逆反心理”, 直到《灰烬》用自己精彩绝伦的质量，打了所有不看好它的人脸。
【这两天在考古《灰烬》未上映前你区帖子，竟然多数是看衰的，哈哈哈哈你去逆言灵诚不我欺。】
【别提了, 刚上映的时候都还有人哔哔男女主演技尴尬，剧情看不懂呢——我就搞不懂了，《灰烬》又不是那种晦涩难懂的纯文艺片，看不懂的该去医院看看脑子了吧？】
网友从最初的不看好, 到后来看着打了肾上腺素一样停都停不住的票房惊叹，再到后来, 感觉都要麻木了。
啊，好牛逼。
啊，真的好牛逼。
啊, 感觉《灰烬》就算拿到奥斯卡都不会意外了呢——
当然, 最后这句话还是反讽居多。
《灰烬》再火, 也有人心存不满，阴阳怪气说“有本事你们宇宙神片给我们拿个奥斯卡回来啊——”之类。
谁不知道华语片能拿奥斯卡有多难？
这么多年过去了, 别说是最佳男女主这种的, 能拿个犄角旮旯里不怎么受关注的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都不用真拿奖，如果宇宙神片能拿个随便什么提名，我当场直播倒立吃键盘：）】
然后。
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
网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草谁挖的坟, 是想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蚂蚁花呗吗？】
【楼上那位大兄弟还在吗，直播号给一下？准备吃哪个牌子的键盘，本络粉今天心情好，一千块以下的随便挑：）】
上一次华语片拿到奥斯卡提名，已经快过去五年。
《灰烬》这次拿到提名，瞬间在全网引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就连楼下小卖部的六十岁大爷都在茶余饭后，十分津津乐道地和棋友分析这电影拿奖的几率有多少。
轰轰烈烈闹了半个月，都没来得及平息多少，第二批提名出来了。
【主楼】奥奖提名出全了，除了最佳外语片，还有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和最佳原创歌曲——还能说什么！《灰烬》牛逼！！！！！
【1L】就这些吗，没有最佳主演啥的？
【2L】楼上你当奥奖是国内这些大白菜啊……最佳外语片的主演拿到奥斯卡主演奖就一个还是两个吧，特别这还是华语片——能有这些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3L】等一下，别的我都能理解，最佳原创歌曲这是怎么算的？是算配乐吗？
【4L】最佳原创歌曲应该是有专门指定提名对象的的……我查一下看看……
……
【51L】草，提名对象是女顶流的《熹微》。
虽然奥斯卡最佳原创歌曲这个奖项的关注度没有最佳影片和最佳主演高，但是它在音乐界，特别是电影配乐界的含金量和格莱美一样属于金字塔尖。
得到这个奖的电影主题曲，无一例外都会成为悠久传唱的热门歌曲。
而且，最重要的。
就如同最佳导演只属于导演，最佳男/女主只属于男/女主——
这个最佳原创歌曲提名，是完完全全，只属于江络的实绩。
*****
“就是个颁奖晚会而已，干什么这么夸张。”
江络有些无奈的看着她的队友们。
姑娘们不约而同地推掉了近期的所有行程，陪江络和周盼来了洛城。
宁梓君和萧妙两个紧紧张张地第一百次检查她俩身上的礼服，生怕上面有个肉眼看不见的小洞什么的。
“什么叫就是个颁奖晚会！”
邵漫端来几杯长岛冰茶：“这可是奥斯卡啊！奥斯卡！你不知道我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嘀咕了多久林晓乐那小子真是走大运了——”
“礼服没有问题，饰品没有问题。”
萧妙抬头打量江络：“妆发也很完美。”
她微微松了口气，从邵漫手里接过一杯长岛冰茶——这种名字极具迷惑性的高度鸡尾酒，在奚小怜“别喝多了，一会还要看直播”的提醒下依旧毫不在乎地灌了一大口，有些晕乎地握住江络和周盼的手。
“祝你们武运昌隆。”
江络：“......”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这语气，怎么跟送她们上战场似的？
不过确实，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紧张程度跟上战场也差不多了。
好莱坞山上的杜比剧院前灯光璀璨，好莱坞媒体和从世界各地赶来的狗仔扛着□□短炮，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线。
周盼有点紧张地攥住了江络的手，江络安抚地握了她的手一下，抬头和宿容说了句什么。
《灰烬》剧组林林总总来了十几人。
制片人，林晓乐导演，两位主演和几位重要配角，艺术指导、摄影指导等几位重要幕后。
华国人的面孔在这种场合十分少见，周围的演员都若有似无投来好奇眼神，也有看过《灰烬》的小声和周围人科普这个剧组。
“安托瓦妮特.弗格斯、罗宾斯.伊夫林......”周盼尽量表现得落落大方，但也免不了被周围这些世界闻名的大咖惊叹，“都是好莱坞的一线大咖——络络？”
她一转身，却看到江络已经很熟稔地跟几位大咖打起招呼。
“LUO，这是我的男友罗宾。”蜜雪儿向她介绍周围几位演员，还有她那位知名荧幕情侣的男友。金发碧眼的美国甜心笑起来，眼睛里像是有蜜。
蜜雪儿：“还没来得及当面恭喜你得到提名。”
江络和她拥抱：“这话该我来说，你这是第三次奥提了吧？”
她月初就得知，蜜雪儿这次获得奥斯卡最佳女配角的提名。
蜜雪儿无奈地耸了耸肩：“可不是，我都顾不上高兴——希望这次可别又是一次陪跑。”
打招呼的时间并不长。
当地时间下午五点三十分，万众瞩目的奥斯卡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这届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正是江络曾有几面之缘的美利坚国民脱口秀主持人西蒙。
他风趣幽默的几句开场白瞬间引起场下哄然大笑，当然也免不了奥斯卡的惯有流程——打趣台下参与者。镜头随时随地会扫过来，江络不得不保持背梁挺直，面带微笑，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每次镜头一走都顾不上听台上在说什么，忙着揉自己脸。
平时僵也就僵了。
她一会还要表演呢！
没错，作为今年四首获得最佳原创歌曲奖提名的歌曲之一——《熹微》的创作者兼演唱者，江络在颁奖典礼上是有表演环节的。她的表演环节被安排在第二个，夹在“最佳剪辑奖”和“最佳艺术创作奖”之间。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一位特殊的表演者。”
西蒙提高声音：“她是我们奥斯卡有史以来极为少见的、既出演提名电影，又是提名歌曲创作者的演员和音乐人——让我们有请江络，演唱获得最佳原创歌曲提名的《熹微（Glimmer）》！！”
舞台上，灯光逐渐暗下。
江络握着话筒，她大大小小的舞台上了不少，但还是头一次上这么特殊的舞台。
这是她作为偶像，作为音乐人，能站上的最高，最盛大的舞台之一了。
宿容在格莱美舞台上的时候，是怎么做到不紧张的？
一想到台下的大咖、电视屏幕后面全世界的眼睛都在她身上——
江络深呼吸一下，闭上眼。
不，她不需要想。
她只需要，呈现最好的舞台。
《灰烬》作为一部“末日废土”题材类的电影，并不是纯华国班底。
不仅是主要配角，许多群演也都是外国人长相，所以在选择主题曲的时候，林晓乐选择的是江络为了全球发行自己改编的英文版。这个版本相较于第一版更加纯属，也更适合在世界舞台上演唱。
“Always dream of the past，cloudless and fair.”
“When I wake up，all I see is darkness and sky full off dust.”
舞台上只有唯一的光束。
少女身穿纯白的长礼服，长长的睫毛缱绻垂下，像是坠入凡间的天使。
仅仅是两句歌词，就让现场所有人感受到了这首歌里蕴含的绝望感。
甚至难以想象，这首歌是一位年轻的，仅二十出头的歌手创作的。
“Hurt and pai i.”
“Wanna baever back.”
江络墨绿色的眼睛抬起，光芒锐利，在绝望中，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节奏变幻，刚才低沉的曲调变得高昂，江络飞快扫视下面，一个高音燃烧全场！
最后一句话，缓缓吟出。
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黑暗中那束微光：“Hope you catch the glimmer of hope.”
——愿你见到晨光熹微。
掌声雷动。
江络握着话筒的手上满是汗，她试图笑一下，没太成功。
几乎是飘着下了舞台。
很快就要揭晓最佳外语片，林晓乐和其他剧组人员紧张到浑身僵硬。
宿容抬头，接触到江络视线，微笑了一下，做口型道：“唱得很好。”
她才终于放松下来。
但刚松半口气，最佳外语片奖项的两位颁奖嘉宾就上台了。
大屏幕上播放五部得到提名的片子。
来自霓虹的《手帕》，来自意大利的《帆船和海》......最后是来自华国的《灰烬》。
听到那句“来自华国”，江络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这几部片子她提前了解过，都是不可多得的佳作——当然了，这是废话，毕竟这都是得到奥斯卡提名的。
旁边周盼已经开始用不知道什么来头的手势祈祷了。
林晓乐虽然还绷着脸，但平时散漫的人能绷着脸，那绝对是紧张到不能再紧张。
“那么，得到奥斯卡的是——”
台上两位颁奖嘉宾同时开口宣布。
“灰烬！！！”
林晓乐是头一个跳起来的。
随后才考虑到大导演的面子，还没来得及尴尬，制片人已经扑到他身上了。
其他几个主要演员，比如饰演海因的那位年轻男演员，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江络嘴里念叨着“好了好了让林大导演上去领奖”，嘴角已经忍不住笑容，上前和林晓乐拥抱。
而华国内，无数正在收看奥斯卡直播的观众都直接跳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灰烬》牛逼！！！！！】
【这是有史以来第三部 拿到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华国电影吧！！呜呜呜呜下次再有谁说华国科幻电影不行，给我把《灰烬》甩到他脸上！】
江络一颗吊了一天的心，也算放下去大半了。
但是还没有结束。
林晓乐拿着小金人下来，大家小心翼翼传着观摩了一圈，制片人看着提名表说：“其他都落空了，剩下的就只有江老师的最佳原创歌曲了吧？”
江络放在一边的手紧了紧。
《灰烬》得奖，她比谁都开心——她快穿八个世界记住的故事终于没有白费。
但是，在心底里，或许会有点贪心，她也希望自己作为一个音乐人，作为一个偶像，得到世界的认可。
最佳原创歌曲的颁奖嘉宾，是一位得过几次这个奖项的，专为动画电影作曲的音乐人。
江络知道这个名字，一下子有点泄气，心想既然是这位嘉宾，那得奖的肯定是那两首动画电影配乐之一了。
“本次得到最佳原创歌曲的是——”
江络长长地出了口气，心想一会宣布的时候可不能看上去太失望。
“《熹微》，江络。”
......
江络缓缓抬起头。
大屏幕上，少女看上去有点茫然，这引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旁边周盼已经忍不住漏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周围人站起来给她鼓掌，江络直到上台的时候腿都有点飘。
她得奖了？
真的假的？
小金人沉沉的重量告诉她——是真的。
“我......”
江络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涩，暗暗地把那种泪意压下去了。原本准备好的获奖感言在脑子里糊成了一片空白。
她按着背诵的记忆感谢了一圈——导演，家人，朋友，粉丝。
还有。
“还有，感谢我最珍惜的朋友——我的队友们，她们今天都陪我来到了洛杉矶。”
江络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你说的是SHN的女孩们么？”颁奖嘉宾适时问道，“我听说你们快要解散了，是为什么？”
这种世界闻名的音乐人，竟然也知道SHN么？
江络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我们本来就是三年限定组合。”
三年，听着不短。
但似乎就眨眨眼的时间，SHN的限定组合时间就要结束了。
屏幕前的晒妹们一时都有些酸涩。
“但是，”他们一愣，小队长笑了笑，“我这个人，不喜欢平淡的结束。”
奥斯卡颁奖典礼上，江络握着小金人，留下了这句意味不明的话。
这句话在颁奖典礼之后被世界各地的SHN团粉们争相讨论，热度和“蜜雪儿陪跑几次终于得到奥斯卡影后”的话题不相上下。
直到一周以后，他们终于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
长安集团公布一个重磅消息——由长安集团出资策划的，史上首档全球大型打歌节目“MUSIG”，即将上线。

第234章 风格
打歌节目这个概念最初来自棒国。
棒国的偶像和音乐人在发表新歌后, 在宣传期内一般都会轮番参加打歌节目。
像棒国含金量最高的三大打歌节目，每一周都会公布本周参加节目的歌曲排名。棒国的偶像团体远比华国多，竞争也更激烈, 能得到三大打歌节目的一位就是很了不得的事, 三连冠更是只有那几个现象级大热团才能做到。
棒潮引入后，华国逐渐出现偶像团体，也有网络平台策划打歌节目，但华国的偶像团体实力太过参差不齐, 没什么看点。加上播出平台受限, 这些节目最终也就是粉圈自嗨，没什么水花。
就在这时候, MUSIG横空出世了。
想反向输出，让华国团体走向世界, 但是国内没有足够的偶像团体？
那根本不是事！
直接把参赛范围扩大到全世界，那不就足够了嘛！
这等财大气粗到有点夸张的事，恐怕也就世界首富沈长安能做得出来了。
《MUSIG》举办周期是一月一次，每次一排名, 排名参考的有四大项：音源质量、榜单名次、现场表现以及观众喜爱度。
音源和现场表现这两项会有专门的评委团进行评分，榜单名次和观众喜爱度则是全球统一开放打榜投票通道。
该节目会在华国、美利坚、棒国、霓虹等几个国家的国民电视台播出, 并且在油管、长安影视等网络渠道实时转播。
虽然上半年长安影视一直放出消息说要搞个大动作，但这动作也太踏马大了吧？
如果真的办起来了，那世界乐坛说不定都会被震动。
——前提是，要真办起来了的话。
【长安是土财主当久了还是怎么回事，当世界观众这么好糊弄的？长安也就能请点糊团来吧, 把一群参差不齐的丢国际舞台上去，是想丢华国人的脸？】
【不是我阴谋论啊，这不会是沈长安为了捧长安公主想出来的主意吧？所以说术业有专攻, 再牛逼的霸总碰到自己不了解的事，也难免会出出这种主意……】
大部分人都对这个企划不怎么看好。
一步跨这么大，不怕扯到蛋么？
平时对舆论风向比谁都敏感的长安这次全程装死，任由这种舆论发酵，直到这把火快烧到江络和SHN身上，粉丝都坐不住了。
长安不声不响，公布了MK的评委团和首批参赛选手。
网友：……
网友：？？？！
【卧槽？卧槽？卧槽？】
【星光少年和SHN这两个长安亲儿子闺女早能猜到但是剩下的——QUEENS、AWM大狙、SWEETINME、YKH48—Y组，长安这是把目前还活动的天团都请过来了？？？】
【邵群山，老特纳……这评委团含金量也太高了，我以为这些大佬都退隐了呢？】
【还有这个跟开玩笑一样的一位奖励，24年奥运会开幕式的表演资格？至少现在我知道那些个天团为什么要来了……】
【原来还觉得长安步子太大要扯到蛋，没想到人家真是有备而来［doge］】
【虽然但是，原来觉得这个节目是给亲闺女团铺桥，现在这么一看，不摆明了SHN只能去打个酱油？长安果然是亲爹没跑了［doge］】
震惊于长安的财大气粗之余，网友们都开始心疼SHN。
【把心疼SHN打在公屏上，这简直是刚出新手村，就得打魔王级别怪物的节奏啊。】
【本来还指望能去全球人民面前走一遭，现在一看，岂不是是去全球人民面前丢一场人？】
【？那几个团的粉倒也不必如此？现在SHN全球知名度并不低好吗，首专和二专的油管在最高播放榜单上呆了好几周，你们是眼瞎了看不见？】
这个企划在世界媒体上都引起不小的震动。
MK的负责人之一是江络她们的老熟人，《闪女》的总导演矛导。矛导因为一连搞出三个小有水花的团，现在已经是业内数一数二的真人秀导演。
记者采访时毫不留情，问题辛辣：“MK的目的之一是反向输出，但是国内团体和国外实力差距这么大，会不会到时候反向输出不成，又来一波棒潮入侵，把这两年好不容易打起来的底子毁了？”
矛导眯着眼，笑容和善，嘴上却口出惊人：“你是华国人么？”
记者：“……？”
矛导：“你如果是棒国人、霓虹人，那说这样的话无可厚非。”
他那心宽体胖的脸上露出点凌厉来：“但如果你是华国人——恕我直言，我还没怎么见过蠢到往自己头上浇冷水的。”
“谁说华国团体比不过外国？谁说华国偶像和音乐人就是实力不足？你们调研过了吗，有数据支撑吗？”
矛导宽大的手掌一挥，下面记者瞠目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长安在这企划之前早已进行过大数据分析，我们主推团SHN无论是实力人气，还是世界知名度，和这几个团的差距都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
“凭什么你们就觉得，SHN一定是去打酱油？”
“她们就一定不可能获得一位么？”
记者团一片安静。
而正在观看采访的屏幕前。
萧妙：“……”
周盼：“……”
SHN的姑娘们：“……”
江络：“……好大的口气。”
萧妙“扑通”一下跪到沙发上：“啊啊啊矛导他这放什么大话啊！”
这还是唯一一次黑子黑她们，她们竟然不生气的。
因为就连她们自己都觉得，这场仗打不赢。
不怕猪队友，只怕神对手，虽然她们队友不猪，但是对手也未免太过牛逼了！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天团欸！
要真能打败天团，那她们不就是——
“为什么你们也觉得矛导这是放大话？”
崩溃的姑娘们一愣，纷纷抬头看向江络。她们小队长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不改于色的模样，刚才那句话听着是茫然，但实际上，江络对矛导的话是赞赏的。
如果放在两个月以前，江络断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但她想起奥斯卡颁奖典礼上，那位著名音乐人如数家珍地提起SHN，下面的好莱坞大咖不仅没有面露茫然，还很关心地看向台上，想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解散了。
他们都知道SHN。
虽然SHN近年常常有国外商演和代言，每次海外演唱会也都爆满，但江络直到那时，才终于对她们的海外人气有了个模糊的认知。
于是在沈长安提起这个企划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代表团体答应参加了。
江络面带微笑，自信又傲然：“都三年过去了，我们也该踏出那一步。”
姑娘们沉默许久，一个接一个坐直。
是啊，三年过去了。
至少在解散之前，当初当成梦一样定下的目标——能不能短暂地，触碰到它？
姑娘们的心性早比当年坚韧，刚才慌，不过是乍一感到压力，适应不良而已。现在冷静下来，压力反而能让她们更好地思考。
“首先打歌节目的最大前提，参加比拼的要是新曲，”
萧妙对这些流程比较熟悉，“虽然重新发行应该也可以，但我们的一专二专歌还是不够和天团较量的。”
“那就不用三专。”
“你的意思是重新制作EP？”萧妙沉吟道，“也不是不行——那风格呢？”
“自然是要避开对方擅长的地方，出其不意。”
艾米和奚小怜拿出她们这两天研究的对手风格。
QUEENS，老牌天团，亚洲女团之首，不用说，以性感闻名；
AWM大狙作为亚洲男团之首，风格偏向于冷酷；
SWEETINME和QUEENS同属于棒国知名造星工厂，人数更多，风格多变，不过舞台还是偏向于甜辣。
YKH48—Y组是字母系列目前人气最高的一组，霓虹字母系的风格不用说，蜜糖一样甜到快要腻的甜美。
邵漫咬着手指道：“要避开以上所有风格……岂不是只能上VOCAL？”
“不行，”萧妙说，“就不提VOCAL的现场效果肯定没唱跳吸引人，况且QUEENS的VOCAL也是出了名的，要是她们也来个出其不意怎么办？”
“……”
陷入了僵局。
对手风格太过多元，一时难以想出对策。
江络皱着眉，不能性感，不能甜辣，不能冷酷，不能甜美……
不对。
她抬起眼睛，不是这样的——她们并不需要，一味地避开对方的优点。
“QUEENS、AWM和SWEETINME同属造星工场，有一个相似缺点，”江络飞快地说，“他们会在自己擅长风格上做到极致，相对的，也就只能在擅长风格上做到极致。”
萧妙和周盼对视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他们的风格相对单一？”
“没错。”
也并不是说她们只会跳擅长的。
但假如让QUEENS去跳男团舞，那效果会和她们擅长的女团舞差一大截。
SHN能抓住的就是这一点。
江络视线移动，落到了一边的本子上。制作二专的过程中，有许多被毙掉的灵感，其中一些是因为不够好，另外一些，则是因为太好，她们的能力那时还驾驭不住。
其中一首综合了女团舞和男团舞风格，集甜辣和冷酷于一体，当时初见惊为天人，实际制作起来发现比登天还难。
虽然很困难，但是这是目前她们的最优解。
黄色的本子上，《SAY NO》这首歌，被江络郑重其事地圈了出来。

第235章 彩排
《SAY NO》的想法, 最开始来自于江络她们去年闲着无聊回顾往期舞台，萧妙看到《闪女》一公江络她们组的《doki doki》，忽然有点遗憾地叹了口气。
周盼：“咋了妙姐, 年纪轻轻老叹气要长皱纹的。”
萧妙：“不是，我就是想这首《doki doki》——不都说它是络老师最没存在感的舞台么。”
周盼：“那也没办法啊？那时候络络刚练习没多久, 而且这又是纯粹的小甜歌。”
这种小甜歌就像是工业糖精，吃的时候觉得十分美味，但吃过也就过了。
萧妙：“当时你不是被小漫这二缺泼到水了, 然后换了个造型么？当时我跟你们不熟，现在其实觉得挺可惜的。”
“怎么？”
“就这首歌, ”萧妙说, “要是改成中间变奏变风格那种，应该效果会很好。”
萧妙说者无意，江络听者有心。
这个灵感后面被她单独拎出来，和姑娘们讨论了好几天，搞得大家心潮澎湃, 恨不得放下做了一半的二专来搞这个。
但后来还是放弃了。
无他, 她们SHN在二专以后的所有歌都是自己制作, 但这首《SAY NO》对一年半前的她们来说，太困难了。
想法虽好，可惜看得见吃不着。
这个想法一直被搁置到现在, 终于重见天日。
一年半过去，她们的作词编曲能力都有不小进步，现在看起这个想法，终于不再无从下手，而是有了些若有似无的灵感。
可灵感也仅仅是灵感而已，还成不了章法, 就像是修仙者筑基，明明能感觉到灵气在五脏六腑乱窜，却不知道往哪里引。思前想后，她们一致同意，要找个指导者给她们参考参考。
八双眼睛“刷刷刷”地看向江络。
江络：？
看她干嘛？
萧妙贼兮兮地过来：“络哥......说到指导者，还能有比你家那位更合适的？”
什么她家那位。
江络把她的脸拍回去，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没有比宿容更合适的了。
拿过格莱美的小天王，又是男团出身，不管是编曲还是编舞都能给点主意。
最重要的是，跟她们都挺熟，用不着花时间磨合。
“......所以你过来找我了？”
西苑，被安安戏称为“金屋藏娇专用”的房子里，江络跟个猫一样趴在宿容膝盖上。锐利的墨绿色眼睛微微眯起，由着男人轻柔地梳着她已经染回棕色的头发。她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唔”了一声。
江络最近忙着准备MK，打电话都是匆匆的，好不容易约他竟然是为这事。
宿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是目光落到她身上，又什么都消了。
宿容恢复记忆，在解决遗留问题之后成了莫大的好事。
彼此都了解对方，平时一直转着的脑子，在这里终于能歇息一下。
“也不是让你白干，”江络往他身上凑，“肖总拨了款的，好大一笔呢。”
宿容将她一绺头发揽到一边：“你看我像是缺钱的？”
他还真不缺。
宿容逐渐接手宿家产业，八个世界的上位者记忆让他无师自通了商场上的雷霆手段。宿家那些老董事本来还以为能趁着他年轻不懂事，从他手里捞点好处——没想到这来的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少爷，而是个沉眠已久的狮子。
没花多少工夫就收拢权力，现在宿氏的人提起这位新上任的董事长，要么连连赞叹，要么忌讳莫深。
江络半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他：“那就没办法啦——我又给不了别的什么。”
她这么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个钩子，把该钩的不该钩的都钩起来了。
“谁说的。”
宿容直接翻了个身，把她压在沙发上。
“我缺你。”
**，足足烧了小半夜。
......
江络第二天吃饱餍足、又腰酸背痛地回去，在姑娘们意味深长的眼神中表示事情办好了。
MK给她们的时间只有短暂的一个月，就算推掉了所有行程，也不会多出来任何一天。
虽然有宿容的指导，但也就是给一些建议，或者在陷入僵局的时候指点出路的作用。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大部分事情都要她们自己干，作曲、作词、编舞，每天一睁眼就是看谱子改歌词，这么紧赶慢赶的，终于在截止日期前将音源交了上去。
她们不仅要出EP，还得出舞台——虽然三年多的默契让她们排起舞来事半功倍，但依旧不敢有片刻放松。
EP制作完成，由长安方面发行，全程版权监控，防止一切会导致数据误差的事情发生。
同时，这份音源被交到了MK组织的评委团手里。
评委团的评委们来自五湖六海，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音乐领域的大佬。
宣布前还有网友担心评委心里偏向，而长安的对策就是，偏向无法避免，但是偏向造成结果误差是可以避免的——多请一些人来打分不就好了！什么国家的都有，林林总总三四十人，还是“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算平均值”的形式。
就算真有评委有偏向，在这种形式下，也没什么手脚可做。
MK无论是团体还是个人都可以报名参加，只是最后能站上全球直播舞台的只有音源质量和粉丝打榜综合排序前十名（队）的选手。不少人都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报名，音源在递给评委团之前已经筛选过一次，饶是如此，也还有足足上百份。
大部分质量平平，评委们看得头昏眼花。
就在这时，角落忽然传来一声感慨：“这是——”
虽然音源递上来的时候抹掉名字，但语言和演唱者人数等基本信息还是能听出来。
老特纳在听的，正是SHN的音源。
他一脸惊喜，忍不住招呼周围的人：“你们来听听这个！”
周围评委正被那些平平无奇的音源搞得焦头烂额，见状纷纷凑过来，听到那段音源，精神一振。
“这个团，是你们华国的团吧。”
休息时间，老特纳和邵群山搭话，“至少上舞台的资格是肯定有了。”
邵群山笑了笑：“她们恐怕都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上不了舞台。”
老特纳一愣：“这么有自信？”
邵群山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他刚才也听了那首歌，和两年前的她们不能同日而语。他在乐坛待了这么久，终于又看到一把属于华国人的剑出鞘了。
寒光凛凛，一往无匹。
******
二月中旬，MUSIG公布目前综合两项比分，排名前二十的选手。
不出意外，作为噱头先放出来的所有团体都赫然在列。
虽然最终能上舞台的只有前十，但毕竟不到最后一刻，排名还可能有变动，所以前二十的选手都被请去公演举办的场馆第一次彩排。
公演的场馆，正是燕京最大的体育场之一，能容纳十万观众的京巢。
肖恬之前给SHN画饼，都不敢拿京巢来画——这个巨大的体育馆建造以来，只供特重大赛事和演出，也就是长安集团实在财大气粗，才能把京巢的使用权谈下来。
进场之后萧妙她们抱着朝圣的念头一顿拍，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真是没见过世面，丢死人了。”
棒语。
棒国人。
江络看过去，之前专门做过功课，所以一眼就认出来，说话的叫允熙，是SWEETINME的门面和队长。
到底是天团门面，确实好看，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旁边一个稍微逊色一点的队员，智雅注意到江络，小心翼翼道：“允熙姐......声音太大了。”
允熙瞪了智雅一眼，抬头看到江络：“她又听不懂。”
仗着江络“听不懂”，允熙道：“她们就是那个什么SHN吧？连名气都怪里怪气的。”
允熙看不上SHN。
或者说，她就看不上华国的团体，这些新兴的乱七八糟团，跟她们这种造星工厂出来的、出道不久就得到天团之称的，哪是一个维度上的？
允熙耻高气扬地抬了抬下巴，朝江络露出一个看似和善，实际高高在上的笑。
却忽然和江络目光撞上。
允熙心里一跳，就听那“听不懂棒语”的华国少女开口，说出口的，分明是流畅的棒国语！
“虽然来者是客，但是作为东道主，我还是忍不住废话两句，”江络脸上笑盈盈的，但那笑就像是面具一样，一看就是贴上去的，“想要做华国人的生意，先把姿态放好了，知道么？”
允熙脸上一僵，差点一句“你怎么知道”脱口而出。
虽然SWEETIME被称为天团，但是地位和同是天团的QUEENS也有本质差距。
一个是稳扎稳打上来的亚洲首席，一个则是造星工厂废全公司之力，捧出来的“明日之星”。
刚出来的时候确实璀璨，但是之后势头远没有开始好，眼看着明日之星就要变成流星。
SWEETINME的人气主要集中在棒国和海外，这次参加MK，就是为了开拓华国市场。
允熙抿了抿嘴，冷哼了一声，不愿和江络多话。
多扯嘴皮子有什么用？
到时候看到实力，就知道谁是井底之蛙了。
很快开始彩排。
长安爸爸出资，体育馆内大半个场地都搭舞台，上面挂着朝向四面八方的整整八个巨大屏幕。
“今天到场的只有十支队伍或选手，”萧妙看着通知道，“AWM和Y组都是下一批，我们小师弟们也在下一批。”
抬头，第一个上场的正好是SWEETIME。
和允熙的事跟大家一说，姑娘们气得不行。
“素质真差。”周盼翻了个白眼，“之前我还怼过说她们是流星的，早知道就附和一句了。”
话是这么说，轮到她们彩排，大家还是打起精神。
毕竟还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但一曲下来，但姑娘们脸上都有点茫然。
“感觉......没想象中的好？”
“声音有点飘，最后允熙的那个高音差一点就破了。”李冬阳看着刚才录下来的视频道，“这还是省电模式呢。”
“是今天状态不好么？”
江络微微皱眉：“不一定是状态不好。”
萧妙抬头：“什么？”
江络拿出之前存的一段SWEETIME演唱会录像给她们看，看着看着，大家表情更加茫然。
“之前这场是不是也看过？但是那时候感觉要更好啊。”
这是怎么回事？
“层次不同了。”江络淡淡地说。
姑娘们云里雾里，还没等她们问江络这是什么意思，江络抬起头：“看，QUEENS。”
大家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走了。
QUEENS。
这在唱跳歌手，在女团中，几乎是象征符号一般的存在。
也是她们之前认为的，最有威胁的敌人——AWM许久没有合体，Y组换了几批人，SWEETIME从明日之星变成流星。
只有QUEENS。
她们不负亚洲首席之名，一曲下来看得人血脉沸腾，明明周围没有观众，却好像是一场她们的演唱会。
大家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点戚戚。
这就是亚洲首席的实力么。
一时间思绪万千，但无论如何，已经叫到她们了。
SHN选秀出身，每一场舞台压力都很大，于是早就学会了一上舞台就忘记所有。在台下的时候还无精打采，低头沉思，上了舞台，就像是变了个人。
《SAY NO》的前奏一响。
留下来看热闹的允熙脸上表情变得凝重。
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李敏恩——QUEENS的队长，抬起了头，目光专注地看向台上。
就算是省电模式彩排，内行人也能看出不少门道。
SHN已经成为华国顶端，不曾和外面的人竞争，于是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成长到了什么可怖的程度。
“层次不同了。”
她们的层次，和以前的她们，已经完全不同。
一曲结束。
下面，允熙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江络她们足足跳了五遍，才觉得基本满意了。
正在讨论要不要改动一些动作，旁边萧妙忽然激动地跳起来，舌头打结：“敏敏敏恩！”
是QUEENS的队长，李敏恩。
李敏恩长得其实不算特别漂亮，但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她轻巧地笑起来：“你们好。”
——竟然是华文。
姑娘们惊讶道：“你会说华文？”
“以前来巡演的时候我们队员都学过，毕竟也有不少华国粉丝。”
李敏恩走过来，在萧妙她们乱七八糟找东西想让她签名的动作中掏出手机，问她们：“我想请教你们一下——《笼中鸟》这边的一个动作，我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劲，能帮我看一下么？”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但大家都觉得自己听不明白了。
还是江络最先开口：“你们跳过我们的歌？”
“是呀，”李敏恩说，“你们的歌很好看——刚才那首《SAY NO》特别棒。”
她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怎么用华文说，棒文华文掺杂着道：“我们之前还在说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和你们切磋一下，没想到正好都来了这个节目。”
连江络都讶异了。
她本以为QUEENS对她们的态度，会和允熙差不多，但事实截然相反。
QUEENS跳过她们的歌。
她们在QUEENS眼里，是值得重视的对手。
姑娘们交换眼神，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一摸一样的茫然。
QUEENS于她们来说，曾经是一座高耸入云，连走到脚下都要喘个把小时的山，是渴望不可及的偶像。
当初周盼是看到QUEENS，才想着要去参加《闪女》；当初萧妙是向往QUEENS，才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咬着牙练了足足四五年。
蒙着眼，吞着牙苦苦地走了这么久，一抬头。
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有力量——
能将这座山倾覆了。

第236章 暴露
吱吱觉得, 当红人粉真是痛并快乐着。
蒸煮如此争气，他们粉丝自然与有荣焉，但人红要面对的事也多起来。
不仅是蒸煮本人, 粉丝也一样。
SHN原本已是华国顶流，除了一些不长眼的黑子, 在华国本土其实没什么人说它坏话。但现在MUSIG打投开始，平时相安无事的棒圈和内娱开始了大混战，撕业务能力, 撕人气，撕带货量——为了让蒸煮在MK的榜单上得到个好名次, 各家粉丝简直撕破了脸。
专辑人气排名, 主要是看参赛专辑播放量等数据，以及粉丝的打投。
SHN粉丝上一次这么团结大概还要追溯到两年前——总之以队长江络家为首，九家粉卯足了劲搞排名名次，已经到了有不少人在知乎和论坛树洞自家女朋友/男朋友天天无限循环《SAY NO》，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的地步。
吱吱组织着下面的人, 三天一小团建, 五天一大团建, 为了这个榜单别的什么都可以放一放，所有大粉以一小时一次的频率疯狂催数据——
终于，到了公布排名的时候。
MK专辑人气排名。
一位, QUEENS。
二位，SHN。
三位，AWM。
四位，SWEETIME。
.......
一位是QUEENS这其实在情理之中，毕竟专辑人气排名榜全球可以打投，QUEENS的全球人气可以说是无人能比。
但是这个二位, 就很出乎所有人预料了。
允熙在休息室差点咬碎后槽牙：“这怎么可能？”
被QUEENS压，被AWM压，虽然不怎么甘心吧，但也能勉强接受。
那个土里土气的华国团体真有这么高的人气？
她忍不住阴谋论道：“这不会是长安集团给她们做票吧？毕竟是亲闺女团。”
“就是说啊，这也太不正常了。”
“早知道不来参加这个比赛了，真不公平。”
其他队员纷纷附和，智雅犹豫再三，开口道：“可是允熙姐......这次榜单的计算手段都是全公开的，而且还委托了几个组织监控，按理来说做票可能性不大——长安另一个团STARS不是被好几个我们国家的团压，只勉强进了前十。”
智雅这话很有道理。
正是因为很有道理，所以允熙一下子恼羞成怒了，把手里杂志重重地甩到她身上：“我让你说话了么！”
智雅在团里是人气最低的，也没什么后台，平时就是其他团员的出气包。就算被砸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也只能忍着赔笑：“对不起......”
另一个队员翻了个白眼，打断她：“那允熙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允熙咬着指关节，狠狠皱眉。按她们本来的计划，是指望着靠现场表现和后面的观众投票两项反超QUEENS。QUEENS虽然是老牌神团，但到底团员年纪都上来了，年纪最大的队长李敏恩快要奔三，现场已经不比当年鼎盛时期。
但现在横空出世一个SHN。
人气更高，而且比她们更年轻。
她们这次是带着造星工厂的任务来的，要是拿不到一位——
允熙有些慌乱地抬起头，目光忽然落到智雅身上。
智雅被她盯着，背上忽然有点发凉，干笑道：“允熙姐。”
“智雅，你过来。”允熙朝她露出了一个百年难遇的笑容，“我拜托你去做件事。”
*
专辑人气排名出来，之前的十位小换水。
首先就是本来排在后位的师弟团STARS勉强进了前十——师姐们争气，师弟团跟着后面乘凉，本身素质和关系也都不错，发展得要比已经解散的师兄团闪耀少年好上不少。C位的殷家小孩殷怀瑾和SHN挺熟，她们挺为师弟高兴的。
前十定下后，进行二排。
一排之后，江络她们根据场地因素改了一些《SAY NO》的舞步动作，排完之后师弟们过来和他们请教些动作——在台旁边帮着他们排了几轮。下一个是SWEETIMES。
智雅一个人缀在后面，就算上了全妆，也遮不住发白的脸色。
想到允熙让她做的那件事，她就有点背上发凉。
也不是不知道允熙的手段——当初做练习生的时候，她不就是靠着那些手段进了团么？
可是真要她做，智雅还是有点下不去手。
允熙看智雅磨磨蹭蹭，恨铁不成钢地向她使了个眼色。
智雅咬了咬牙，转身接近正在下楼梯的江络。
允熙满意地回头，带着队员上台。
她想的办法恶毒但又简单。
让智雅假装摔倒，把江络一起带下去。
如果直接下手推，那很容易被发现是她们下手，但一换一呢？
智雅在允熙眼里是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一个破棋，能换掉敌方大将，那再合算不过了。
“啪。”
智雅脸色更白了，她还在纠结呢，手忽然被江络抓住。
漂亮的华国少女朝她露出一个冷淡的笑：“你要干什么？”
智雅嘴唇开始颤抖，随即整个人都开始抖。
她试图发出一点声音，但没太成功。
“我......”
智雅晃了晃，一咬牙，飞快地说了声“抱歉”，转身走了。
允熙看到智雅毫发无损地上来，秀眉挑得老高，要不是周围还有不少工作人员和媒体，怕是直接把手上的东西砸她身上去了。
允熙不会放过她的。
秀雅有些自暴自弃地想，果然，彩排结束回到休息室，门还没关牢，允熙就劈头盖脸地骂上来。
“你个废物！让你去办件事就这么难，你带着她摔下去，顶多也就半个月一个月没法走动而已。”允熙好看的脸张牙舞爪，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反正你长得也不好看，实力也不行，在我们团里就是拖累——”
又是这些话。
这些话，从她们出道以来，智雅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最开始的时候，还会有点不服气，也不是没想过告诉经纪人，发到网上。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允熙不蠢，她很难留下证据，空口无凭，谁会相信她。
常年累月下来，连智雅自己都相信了这话。
她在这个团里就是个拖后腿的。
所以，做允熙她们的出气包，是理所当然的事。
......
“头一次见过把队内霸凌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卫生间，智雅从**的水中猛地抬头，惊讶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的江络。
江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她对别的队里的事半点兴趣没有，只是这把火都要烧到她头上了。
江络拿出自己的手机，在智雅眼前一晃。
智雅的眼睛瞪大，那分明是允熙谩骂她的视频！
“连门都不关好就开始骂人，这可不是你们的主场。”
江络摊手：“想要么？”
当然——
智雅忽然顿住了。
如果要了，又能干什么？
发到网上，以造星工厂的势力，很快就会把热度压下去，倒是她自己，从此就完了。
眼看着智雅颓丧下去，江络心想，可怜之人不一定有可恨之处，但大多是傻的。
“你们公司在棒国一手遮天，可MK的主场可是华国。”江络说，“在华国，有的是人对你们团的黑料感兴趣，当然，代价肯定也不小——视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智雅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
江络懒得考虑她会怎么想，转身走了。
系统看她这几步，心想地狱空荡荡江络在人间，这怎么跟魔鬼引诱无知人类一样？
【你这就过了啊。】江络笑了一下，【我个人还是偏向于大家堂堂正正来个比拼。】
所以，无论智雅的选择如何。
那仅仅是她的选择而已。
*
周末，一如既往回家吃饭。
江络再过一周多就要上MK的直播舞台，现在别说油星了，连蛋黄都不能多吃，把焦令媛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念叨着做艺人都快把自己做成个吃草的羊了。还是沈清隽在旁边帮着解释，这个舞台尤其重要，不能有半分大意。
焦令媛摸着江络的手臂：“不大意不大意，你看看这手，骨头上直接就是皮了——等这个舞台过去了，妈非得要一天给你送三顿猪蹄不可！”
沈清隽和沈长安忍不住笑，说焦令媛是要把她闺女往气球里养。
江络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睛忽然有点涩。
她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只有很偶尔的时候，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这就是家啊。
她也有家了，真好。
吃完饭江络没让他们送：“宿容今天正好回大院，我蹭他车。”
沈家父母对视一眼，焦令媛问沈清隽：“络络和宿家那个关系不错？”
“你说宿容？”
沈清隽喝着茶，不怎么在意地道：“他和我关系也不错，还经常一起出去呢，让他送放心。”
宿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女站在路灯下哈气。
二月份，燕京到处都是雪，她站在那，飘飘忽忽的，像是马上要飘走了。
宿容心里一颤，忍不住上前抓住她的手，在江络愣怔的眼神中亲下去。
他手是冷的，唇却火热，江络贪恋他身上暖意，抱着他问：“饭吃得怎么样？”
“还行。”
这已经是不错的评价了，大概是因为心结解开，宿家这对别扭的父子，最近关系终于有缓和的意思。
江络温和地笑起来，她最近笑得比以前多多了，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宿容身上一僵。
江络疑惑回头，顺着宿容的视线看过去。
江络：“......”
怕闺女/妹妹着凉出来送围巾和保温瓶的沈家三人僵硬地站在门口。
沈长安面色冷硬，一下从傻爸爸变回了商界老狐狸。
焦令媛抿着嘴，和江络几分相似的脸上十分恍惚。
沈清隽手里的围巾掉到了地上，他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宿容——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搞我妹？？？#

第237章 治疗
沈长安：“……”
焦令媛：“……”
沈清隽：“……”
宿容：“……”
江络：“……”
倒的茶已经凉了两轮, 但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沈长安眯起凤眼，轻轻咳嗽了一声：“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络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被宿容阻止了。
宿容：“正式在一起一年多了。”
沈清隽平时温润的脸一僵, 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往宿容脸上扫。叫他怪宝贝妹妹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就只能怪罪另一位了。
沈清隽心里苦。
都是圈内人，经常一起走活动，想起好几次活动结束宿容都很自然地跟江络同路，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兄弟没白交……
玛德。
识人不清。
他不是脾气坏的人, 此时颇有点气没处撒的意思，和父亲交换了个眼色，沈长安顿了顿, 在两个小孩脸上一扫。
“你们是认真的么？”
“伯父指的认真是……？”
“考虑过结婚没。”沈长安没绕圈子。
某位伟人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如果是江络自己想玩, 多谈两场他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沈长安的女儿，生来就是该让所有人捧着的。
倒是江络自己先愣住了。
“结婚”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有很特殊的意义。她在快穿世界没结过婚——入宫之类的都是一抬小轿抬进去，算不上。她也没想过结婚生子。
毕竟是快穿世界，迟早要走的。
江络害怕要是留下羁绊，她就走不了了。
……那现在呢？
她现在已经回来了。
“爸。”江络笑了一下，不怎么在乎的样子, “我们还年轻呢, 这事以后说。”
宿容不得不把一句“考虑过”吞回去。
他太了解江络的性子了, 不能把她逼得太紧。
沈清隽莫名松了口气, 他被沈长安的问题吓了一跳，现在忽然觉得也没那么难接受了。毕竟宿容从相貌能力到家世，都是勉强能配得上他的宝贝妹妹的。
当然，只是勉强而已。
而且谈恋爱顶多了——络络才二十一, 可不能这么早嫁出去。他开口，将谈话从“危险话题”上引开，和宿容三句两句地打机锋。
兄弟成了小舅子，突然就变难缠了。宿容连喝口茶的机会都没有，直到上车才拿水出来喝。江络脑子里还徘徊着沈长安那个突然的问题。
电话忽然响了。
来自美利坚的，江络在美利坚关系好的人不算多：“蜜雪儿？”
“哟，LUO。”蜜雪儿的语气带着笑意，是那种松了口气般轻松的笑意，“我来跟你说声谢谢。”
江络：“什么？”
“你今晚没上网么？”蜜雪儿说，“SWEETIME那个事——虽然网上没人说，但是我想想应该跟你脱不开关系。”
江络想了想，直接□□上了推。
推特趋势第一条#SWEETINME 队内霸凌#，虽然惊讶智雅竟然真的爆出来了，但也不算特别讶异。
让她大吃一惊的是第二条。
#蜜雪儿公布恋情#
*
两小时前。
智雅坐在房间里，窗帘紧紧拉上。
外面响起允熙她们的高声谈论：“我的天哪，蜜雪儿她和荧幕情侣的男友竟然是合约恋爱，真男友是她的经纪人！”
“早不爆晚不爆这时候爆，她是不要自己的前途了么？”
“不过她现在是奥斯卡最佳女配，就算没有这一层应该也缺不了本子吧——有实绩真好啊。”
……
外面逐渐安静下去。
她的门被敲响：“喂，智雅，给我去买点饮料回来。”
让助理去啊。
智雅阴郁地看了一眼门口，嘴里已经下意识地说了“是”。她愣了愣，嘲弄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明明算是一张还不坏的脸，现在却难看到让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地步了。
明明最初的最初，她想要的只是能一直唱歌跳舞而已。酒吧驻唱也好，做跳舞老师也好，直到她被造星工厂的话术吸引，站上了那个舞台。
舞台足够璀璨。
但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何况还要承受这么多痛苦。
她紧紧地抓着手机，快要把自己的指甲折断。
江络冷淡的脸在眼前一闪而过。
那些，那些孩子是真的喜欢舞台的吧。
她忽然就泄了气，想苦笑一下，但最终还是僵着脸，把那个视频发了出去。
*
“现在都没人来关注我的恋情啦，”蜜雪儿很轻松地说，“感觉全世界都在吃SWEETIME的瓜，你们华国的粉丝还挺厉害的，一下子闹得世界皆知——造星工厂怕是今夜无眠了。”
江络笑了一下，没否认这件事和自己有关。
她懒得专门看微博，直接问蜜雪儿：“那边出公告了么？”
“还没，大概是在想怎么处置智雅吧。”蜜雪儿道，“不过既然敢发，就有做好和造星工厂撕破脸皮的准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撕起来还不一定谁会输呢——就是SWEETINME这下可好，出这么大丑闻，后面观众喜爱票别想要了。”
江络看她一套一套的：“你最近没少吃瓜？”
“你们那节目全世界都盯着呢，不想吃也得吃啊，”蜜雪儿说，“况且刚出组，除了谈恋爱都没什么事好做。”
“你那个恋情……？”
“唔，他们说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基本没错的。”蜜雪儿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现在我不缺好本子，再躲着藏着有什么意思？”
“所以一切还是看实绩。”
这话是江络自己对自己说的。
有业务能力，有实绩，才有不躲着藏着的底气。
SHN的姑娘们发现她们小队长现在更疯了。
原本还是加强训练，现在简直是魔鬼训练营，跳不死就往死里跳，让人怀疑这真的没问题吗的训练强度。
不过她们还没出什么问题，别的队先出了。
QUEENS队长李敏恩深夜进医院的消息很快传出，作为有几面之源的对手和粉丝，大家一起去看望，从李敏恩的队友口中得知，她是老腰伤犯了。
李敏恩有腰伤这事大家都知道，萧妙：“是最近训练强度太大了么？”
队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是我们来这里之前的训练强度太大了。”
来这里之前。
江络脑子转得很快。
QUEENS和SWEETIME同属造星工厂，看SWEETINME那个尾巴翘上天，好像她们已经拿到一位一样的态度。
“造星工厂不愧是造星工厂，”江络挑了下唇角，“一点旧情都不顾的？”
这显然是要拿QUEENS给SWEETIME当铺路石。
“这次MK是我们本来不想来的，还是队长坚持，”队友叹气，“就为了一位的那个奖励。”
长安财大气粗，一位的奖励令人咋舌——24年奥运会开幕式的表演资格。
也就是最大资方之一的长安能有这么大口气。
“我们平均年龄都快三十了，想跳也跳不了几年，”队友脸上流出一丝落寞。QUEENS当年再怎么辉煌，岁月也还是不饶人的。
一代又一代，长江后浪推前浪推前浪。
“但是，队长不想让我们这么狼狈地结束。”
医生出来了，三个队员连忙凑上去，焦急地问：“怎么样？”
医生不懂棒语，不过猜也能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挺严重的，最好这半年内都不要做剧烈运动——”
“那怎么行！”大家一下慌了，马上可就是MK的公演了！
江络微微叹了口气，走进病房。李敏恩脸色有点苍白，看着没平日里有神气，看到她笑了一下：“谢谢你来看我。”
江络没说什么，盯着她的眼睛问：“如果说，我有办法让你重新站上舞台——”
李敏恩愣住了。
大概是想到了江络身上某些很玄学的传闻，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迟疑道：“可是为什么？”
她如果上不了，QUEENS的落败是注定的。
江络将一只手放到李敏恩的腰上，从那里有暖流流出。
“因为，不战而胜太无聊了。”
*****
QUEENS队长李敏恩腰伤复发，好在不算严重，很快恢复，不影响最终舞台。
粉丝和观众都松了口气。
这么盛大的舞台，下一次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有粉丝都鼓足了劲，准备最后的应援。
终于，到了那一天。

第238章 胜利
MK公演聚集了世界上最热的几个团体, 就算开设地点在有十万座位的京巢，也依旧一票难求。黄牛票炒到了两万一的天价，还供不应求, 吱吱她们后援会都是靠和工作室的关系，才搞到了几张内部票。
“九个的花墙都摆一块，对，放在团粉花墙前面……”吱吱拿着个对讲机，感觉自己比婚礼策划人还要忙, “那边周盼家的！你们花墙歪了！”
远处周盼家后援会会长“哎”了一声，慌慌张张调整花墙。
花墙、海报、横幅，还是老样子, 不过现在SHN粉丝远比当年出道夜体量大，钱多豪橫, 花墙上的LED灯都用的最好的，天暗下来一开，能亮瞎人眼。
甚至比旁边QUEENS、AWM的应援更甚一筹。
江络她们进后台的时候都隐约看到了花墙的灯，后台妆发师和服装师忙着准备服装，师弟团过来和她们打招呼。
师弟团走的是少年路线，一群小孩最大的也刚成年不久，小孩们看着紧张得都僵了——他们不同于已经开过几万人演唱会的SHN, 连巡演都没来得及开过几场, 就赶鸭子上架要面对十万人观众。
“叫你们别紧张那是说屁话, ”江络拍拍殷怀瑾的肩, “一会别被吓破胆子啊。”
“江络姐。”殷怀瑾无奈地说，“这不是让我们更紧张了么？”
小孩们约着一起去调整心态了。
江络她话说得散漫，其实她自己说不紧张，那也是不可能的。师弟们知道自己不可能拿到一位, 也就是来露个脸，她们可是要奔着优胜去的。
姑娘们已经在旁边一口一个人字地吞了。
闭路电视上，主持人已经上台。
是邵群山和老特纳。
邵群山说一遍华文，老特纳跟一句英文：“欢迎大家来到由长安集团独家冠名的全球首档打歌节目——MUSIG！”
“最终能登上舞台的选手有十位，而这十位选手最终究竟谁能登顶MK榜单第一，是你们的选择。”
“观众投票渠道今晚零点开启，一人一票，将你的选择投进官网邮箱，助你喜爱的音乐人登顶第一。”
“现在，就是我们MK的第一次公演——有请第一个出演的选手，AWM！”
萧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掏出她们之前做功课的本子：“AWM今天的歌是嘻哈类型的《SCREAM》。”
AWM是亚洲男团首席，做到了男团歌的极致，就算长久没有合体，实力也都在线，一首歌如同刀锋。之后上场的闪耀少年虽然表现也不错，但到底逊色一筹。
好在小孩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怯场就很满意了，下来都松了口气，给他们师姐当拉拉队来，一回头，却看师姐们都一脸严肃看着闭路电视。
“怎么样？”
“比不上初始Y组，能赢。”
说的是YKH48的Y组。
这个历史悠久的霓虹团队经过几次重组，一首《咖啡牛奶》虽然如蜜糖般甜，但确实比不上Y组刚出道，都是老成员时那种浑然天成感。
SWEETIME更不用说——智雅的最后处置还没下来，她们脸色都不怎么好，貌不合神还离，差点跳错动作，现场观众看着都想“嘘”她们了。
于是，只剩下最后一个。
QUEENS。
她们今天状态很好，比彩排时更好。这个一度红遍世界，但近年来因队员各奔东西，年龄上涨略微沉寂的团队在盛大的舞台上闪闪发光，像是一团想要最后燃烧的火焰。
如果不是还是对手关系，都想为她们尖叫了。
能赢吗？
没人问这个问题，因为谁也不知道。
能做的，只有尽力而已。
QUEENS下台，和她们错身而过，李敏恩和江络击掌。
“期待你们的表现。”
*
虽然这么说——
但是乍一看到十万人的观众，江络都忍不住绷紧脊背。灯牌像是一条闪亮的河，江络猜想就算不开灯，场内也会如白昼般通明。
粉丝们像是疯狂一般尖叫着她们的名字。
惊天动地地响。
江络拿到话筒，深呼吸一下，擂鼓般的心跳逐渐平缓。
“大家好，我们是来自华国的SHINNING’S。”
“今天这首歌，《SAY NO》，是完全由我们创作的歌曲，希望能给我们的粉丝，和我们自己一个完美的答卷。”
舞台灯光暗下。
她们微微垂下头。
随即，随着甜蜜的BGM响起，她们整齐划一地抬头！
“总有人对我SAY NO，你这里不行那里不行。”
“总有人指指点点，说你不能唱歌不该跳舞。”
【SHN这唱的是……小甜歌？】
【这怎么选的歌啊，甜歌怎么比得上Y组合SWEETIME那两个？】
【前面的一看就没听过EP，接着看吧。】
单独的甜，单独的性感，单独的冷酷——她们都不一定能比得上有十来年经验的天团。但是SHN也有独一无二的优点，她们选秀出身，并没有从练习生时期就盯准某个类型学习，这证明了，她们并不会被类型掣肘。
一个类型不行。
那组合起来呢？
BGM倏然变奏！
刚才还甜蜜粉红的灯光变成了电光一般的蓝色，从下方大上，女孩们的脸多了分冷冽，风格改编，就在一瞬之间。
如果一开始就是这种风格，或许还不痛不痒。
但和前面的巨大反差，就像是在蛋糕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剑，那种震撼，足以让所有人屏息。
奚小怜一个带戏腔的高音划破天际！
“SAY NO！”
“SAY NO，不需别的掣肘！”
“对所有不自信SAY NO，对所有不相信SAY NO！”
这首歌，是写给她们自己，也是写过所有粉丝的。
就算多么困难，就算有多少人说你不行——
相信自己，咬着牙往前走。
总有一天，能看见天光。
当初多少人对她们不看好，说她们出道即巅峰，但是，她们不也走到这里了么？
江络感觉自己背上都是汗，这个舞台，她费劲了全力，一曲结束，连话筒都快要握不住。
场内一时安静。
女孩们站在场中，灯光还未亮起，但身上仿佛有无尽的光芒。
“啪。”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鼓掌，但很快，掌声几乎要震破屋顶。不仅是她们的粉丝，很多拿着QUEENS、AWM灯牌的观众也在鼓掌。
江络微微地喘着气，没有多话。
整齐划一地鞠躬。
*
后来人们提起来，天团SHN出鞘的第一夜，大概就是那一夜了。全球投票渠道开启，一人一票，绑定身份证、驾照等能证明身份的证件，防止一切刷票行为，实时公布票数。
一开始，SHN、QUEENS、AWM三个团的票数还十分焦灼。到了后半夜，SHN后来居上，直接成为第一！
然后，就没有再下去过。
没有人会不想为初升的旭日欢呼。QUEENS老了，AWM散了，那也该有一个新的天团出现。
投票渠道在一周后的3月5日关闭。
同日，MUSIG的第一次颁奖晚会开启。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就好像，又回到了当年《闪女》的第一次排名，江络抬头，十分困难地看着搞高高地排名单，上面正在按照复杂的权重计算排名。
排名从后往前公布。
第九，闪耀少年。
第八，SWEETIMES。
……
第四，YKH—Y组。
第三，AWM。
心脏都快停跳。
台上，邵群山和老特纳对视一眼，同时公布。
“恭喜MUSIG第一次排名一位得主——”
“来自华国的，SHINNING’S！”
她骤然一松，随即露出了一个微笑。旁边李敏恩过来和她拥抱，说恭喜。
是该恭喜的。
她们真的赢了，赢了天团。
堂堂正正的胜利。

第239章 求婚
MK是个结束, 也是个开始。
之后一个月通告像是纸片一样飞来——SHN的关注度前所未有的高，全世界都在看着这颗星星冉冉升起。
在推特趋势、热搜、论坛、豆瓣挂了近一个礼拜，粉丝们热闹完了, 才忽然想起——
SHN的解散日期也接近了。
三月底，SHN公布毕业演唱会日期。
晴天霹雳。
【……这么急？这不是才MK拿了一位嘛，我还以为能推迟解散的QWQ】
【那奥运会呢，解散之后奖励怎么办？】
【应该到时候会临时合体吧，至少晒妹能有个盼头［强颜欢笑］】
虽然心里知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但是晒妹们的眼泪简直淹没全网。有默默哭的，也有骂的，SHN势头这么好, 怎么说解散就解散，多割两拨韭菜也好啊, 他们又不是没钱！
无论如何，毕业演唱会日期渐渐接近。
晒妹们再不情愿，也只能擦擦眼泪，准备最后的应援。
——没有人注意到。
无论是SHN官博、星耀元年，还是团员们，都从没有提到过“解散”这两个字。
*
SHN的毕业演唱会在燕京最大的体育场馆之一举行。
不知不觉已经三年过去。
这三年，来来去去, 粉丝都换了一批。
但令吱吱意外也欣慰的是, 依旧能看到不少熟面孔。其他八个的后援会大粉, 自己家的大粉站姐。三年前, 他们中不少还都是学生，但现在，大多都有自己值得奋斗的事业了。
这三年，SHN终于在世界上得到了任何, 而姑娘们，除了在演艺和音乐方面都获得极大殊荣的江络，其他团员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占领一席之地。
萧妙拜某位知名相声大家为师，现在已经是业内综艺导演眼中金光闪闪的香饽饽；
周盼背靠极光这个影视大户，好配置的偶像剧演了一部又一部，现在已经是95花TOP，近期准备往正剧转型，甚至会上大导电影刷脸；
艾米已经成为嘻哈圈的女TOP；
奚小怜除了是知名rapper，在戏曲界也占据一席之地，真正接过了凤家的老牌子；
宁家姐妹空闲时间都用来给家里帮忙——宁家小吃店靠着绝无仅有的美味风靡全国，赚钱赚到手软；
李冬阳在今年一月终于站上国家大剧院舞台，在聚光灯下跳了一首当年她姐姐最爱的《天鹅湖》；
邵漫除了演戏，竟然意外发掘出大概是传承自其父亲的导演天赋，初出茅庐的第一部 戏，已经送选威尼斯电影节。
她们当年当做梦一样写下来的目标，竟然已经实现大半，在毕业演唱会这天，真真正正做到了巅峰相见。
场馆内有整整十万个位置，却依旧一票难求，座无虚席。
吱吱艰难地在人潮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和隔壁萧妙的站姐打了个招呼，然后，举起灯牌，紧张地看向台上。
江络走出后台的时候，差点被眼前漫山遍野的银粉两色晃到眼睛。
是的，只有银粉两色。
在毕业演唱会的这一天，所有粉丝都放下芥蒂，答应吱吱统一用团应援色的请求。望着这片灿烂的海洋，就算不是第一次见，也忍不住被触动。
“大家好。”
打招呼之后，先是鞠躬。
表达感谢。
当然，最能表达感谢的，还是舞台。
女孩们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劲头表演，中间**频起，时不时就有亮眼镜头，全程状态极佳，留下无数后来被无数人传唱的经典画面。
下面粉丝的欢呼和尖叫几乎震破房顶。
“SHN！SHN！SHN！”
“络络啊啊啊啊啊！”
“周盼公主！甜心蜜桃！”
“萧妙！教我们讲相声！”
除了一专二专的曲目，大家还单独表演了自己这些年的成名曲——江络的《熹微》，萧妙的《弯眼》，宁梓君的《TEARS》……
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得很快。
甚至有点太快了。
“还有最后一首歌了吧。”吱吱在听到熟悉的前奏时，愣住了。
《PICK ME》。
一切的开始，所有的回忆。
江络清冷的声音响起：“ you see me shinning here”
你们能看到我们在闪耀吗？
“YES！”——带着哭腔的。
姑娘们还是第一次在演唱会上跳《PICK ME》。她们重新换上西装短裙，就好像回到了三年前，《闪女》的主题曲舞台上。
“Twiwinkle，谁是你的One Pink。”
“让我做你的夜空星，pick me pick me up，让我成为你的唯一！”
吱吱抹了把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流了下来。旁边猫草拉了下她：“别哭。”
看着她们成长至今的女孩们终于要毕业了。
他们要笑。
一曲结束。
姑娘们站成一排，背后的大屏幕上，就好像她们出道的那天一样，打出了她们的名字。
江络，萧妙，周盼，艾米，奚小怜，宁梓潼，李冬阳，邵漫，宁梓君。
九个女孩站在一起，一个接一个地拉起手。
然后，在江络的带领下，对着面前的十万粉丝观众，齐齐鞠躬。
“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三年半来的陪伴，感谢你们的喜爱，感谢你们给我们坚强的后盾。
下面粉丝们眼含热泪，不少人大声叫喊着爱豆的名字，更多人则是喊道：“也谢谢你们！”
爱豆，和粉丝，本来就是一起前进，一起成长。
感谢你们成了我生活中的一束光，感谢你们给了我前进的勇气。
江络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微笑着看着下面，等着台下逐渐安静下来。
不少粉丝还在小声啜泣，虽然早知道SHN是限定团，但大概是因为团员们关系太好，他们不愿也不想去接受这个事实。
江络的声音依旧清冷，比三年半前却多了不少人情味，“我们从《闪女》相识，携手走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年零六个月。”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脸上带了点笑意：“虽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SHN这个团，还没有结束。”
吱吱擦着眼泪，懵呼呼地抬起了头。
全场都安静下来了。
“长安影视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已经和我们每个人的原生公司达成协议。”
“今天，是我们SHN作为限定团的毕业，同时，也是我们作为固定团的开始。从下个月开始，SHN将以年为周期回归，参加MK以及全球巡演——直到我们唱不动歌，跳不动舞。”
SHN这个牌子金光灿灿，队员们的原生公司也不想轻易放弃，之前没公布不过是因为有利益扯皮。
下面粉丝面面相觑，像是中了百万彩票一般惊喜到不能相信。
“亲爱的LIGHTS们。”
她们一起宣布：
“我们又出道啦！！！”
银粉色的海洋晃动，不少粉丝激动得当场把灯牌都抛了，抓住旁边人就是拥抱。
江络含笑看着下面，心想，这恐怕是她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天。
*
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唱跳，大家都累得要命，但心里都是高兴的。
江络正要坐下，周盼忽然想起什么：“啊，络络，我手机好像丢在306室了，你能帮我去拿下么——我实在动不了了。”
“你跑那去干嘛？”
“这不是打电话么，拜托拜托。”
江络无奈起身，没看见姑娘们的挤眉弄眼。
306室……306室……
江络找到了那个房间，推开门。
她愣住了。
黑暗的房间里，满眼望去是铺天盖地的玫瑰，蜡烛星星点点缀在其中。蓝调音乐在空气中漂浮。
宿容和含笑看着她。
烛光下看美人，漂亮得惊天动地。
“江络。”
“怎么这么突然？”江络还有点懵，心想宿容最近老是神隐，原来是在忙这事，“今天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以后就会是了。”
江络一愣。
随即，在系统【啊啊啊啊】的土拨鼠尖叫中，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想过什么契机最合适，但想来想去，不如让本就很宝贵的一天变得更宝贵。”
宿容对着她，单膝跪下。
钻戒璀璨。
微笑着，一字一顿，这辈子最认真地叫出她的名字。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远处，粉丝们的欢呼隐约传来。
“致永远的SHN！！！”
江络微微抬头，目光描摹着他好看的眉眼，一时失声。然后，她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笑容。
——“我愿意。”

第240章 番外一
江络答应宿容求婚, 其实也不是一时冲动。
先前被沈长安的问题一震，又接到蜜雪儿的电话，那时候江络心里就朦朦胧胧地有了点成算。
公开, 结婚, 这是以前的她不敢想的。
但现在，作为新晋天团的队长，手握实绩的演员和音乐人, 江络才终于有了点，能做自己想做事的底气。
这底气，是她一点一点，好不容易攒出来的。
只是这戒指没能戴多久，江络还没准备好公开——顶流公开, 可不是一条微博能解决的。
公关准备，粉圈监测等等, 如果贸然公开, 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反正她和宿容都还年轻,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这个戒指, 更多的是一种保证。
“我这辈子，就是你的啦。”
说着不急, 没想到一拖就拖了小两年。
作为全世界冉冉上升的新星, 这两年SHN简直是连轴转, 巡演开遍全球，国内外的访谈节目上了个全。24年的奥运会上，她们一首改编版《SAY NO》震撼全场，成为开幕式的名场面之一。
这两年江络自己也跟个陀螺一样，先是在某好莱坞知名漫改系列里出演了个重要角色, 又主演一部不输给《灰烬》的电影，当然在乐坛方面也没有松懈。她的技艺越发精进，各种风格的原创歌曲都取得不错成绩，在乐坛终于有了不低的地位。
“所以说，”周盼喝着香槟，瞪着双圆眼睛看她，“我都准备要谈婚论嫁了，你这最早被求婚的怎么还没嫁出去？”
姑娘们这两年也陆续找到了心仪之人，其中周盼大概是最戏剧化的一个——她某次酒会和小时候搬家离开的青梅竹马相遇，一下子旧情复燃，进展飞快，现在每天都是粉红泡泡。
江络今天就是陪她来试婚纱的。
“这不是都忙么。”
江络无奈道：“宿家现在在准备开拓新领域，一周都见不了几次，哪有空考虑这些。”
“借口。”周盼白她，“宿老师不是都半退圈了，又不像以前要两头烧，哪有那么忙？”
宿容现在的重心主要在家族企业上，平时鲜少出来接综艺和本子，每年和娱乐圈相关的也就是几场巡演和一年一张的专辑。容光姐姐胃口都被前两年的多曝光养叼了，现在天天在微博哭自己这是粉了个失踪人口。
江络正要说话，导购小姐拿着几套婚纱过来：“这几套是我们今年的秀场新款。”
周盼一看就是不差钱的，导购推荐也是往贵里推。
有句话说，所有女孩的梦想都是穿上婚纱。
这话到底有几分确切不知道，但真看到这层层叠叠，华丽雪白的仙女裙，怕是很少有女孩能不感到心动的。
周盼抽了口冷气，不仅自己试，把江络也拉上了。
理直气壮的：“你真穿上婚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让我过过眼瘾不成么！”
导购小姐上下打量江络，江络身条好，多夸张的都压得住。
想了想，挥手让人拿来了一条：“这是设计师独家定制款，仅此一条的。”
江络在周盼的催促下，无奈地换上了。
出来的时候，就连周盼都看愣了。
这条婚纱的设计繁复，裙摆层层叠叠盛开，上面装饰了刺绣的红玫瑰，大拖尾上碎钻闪闪发亮，头纱下江络精致的脸被衬得更加明艳。江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发愣。
“络络，”周盼忍不住叹气，“你该穿着这条裙子结婚的，你一定要穿这条裙子结婚。”
江络用带着温度的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我知道。”
*****
宿容成为“失踪人口”以来，容光姐姐的最大盼头就是一年一次的专辑发布。
这时候宿容一般都会上MK打歌，虽然只有一期，好歹也是个综艺节目。
新专发布前夕，容光们正准备着打榜集资买砖。
#宿容身世##宿容恋情曝光#两个词条忽然冲上热搜。
容光们心里一咯噔，但他们习惯老有阿猫阿狗碰瓷天王巨星，满腹愤怒地点开来。
是一段视频，在一个高级会所拍的。
宿容身着西装，面色冷冽，旁边坐着个短发的，看上去年长几岁的精致女子，手里拿着一大束玫瑰往他手里递。
发布者表示，他本人还算是个富二代，去会所玩的时候听到说宿氏董事长在，想去打个招呼。
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容光：？？？
容光都不知道先惊讶哪点好。
宿氏谁不知道啊，仅次于长安集团的大豪门。
所以他们哥哥这两年淡出，是回家继承家产去了？？？
【一时间心情复杂，虽然总有人说我哥出身不一般，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不是我说，重点不应该是那个女的吗？卧槽这是圈外人啊，要是真成了怎么办？】
【你们粉丝好奇怪，宿容也奔三的人了吧，爆恋情就这么不能接受么？】
【不是不能接受爆恋情，是不能接受和圈外人爆恋情。】
【？？？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想，现在我哥都半淡出圈了，要是和圈外人在一起，真退圈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咋整，我们还能不能有点盼头了？】
【你不知道，我们每天求神拜佛，希望我哥和圈内漂亮妹妹赶紧结婚生娃，秀恩爱那也是曝光啊！】
江络在以上卑微言论上一扫，面无表情地给宿容发微信。
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宿容追求者不少，但每次拒绝完都会给女朋友打报告。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络已经觉得自己头上长草。
【L：。】
【L：？】
【容：说来话长。】
【容：视频里那个是合作对象的女儿......她喜欢女人。】
江络：？？？
——所以，并不是她头上长草，那束玫瑰是想托宿容送给江络的，那姑娘是想往宿容脑袋上种草。
江络哭笑不得。
气瞬间消了，那边又一条信息发过来。
【所以，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说的，是公开的事。
如果公开了，类似的事情就能避免不少。
江络这回没太大犹豫，顺理成章地回答：【好。】
*****
年末，宿容新专发布。容光姐姐兴高采烈放鞭炮。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这首歌，不是最初准备发的那首。
歌的名字叫《渡我》。
介绍语短短一句，上天派你来，是为了渡我。
听着像是首情歌，这倒是挺惊讶，毕竟宿容很少写情歌，近两年更是从未有过。
容光姐姐心里又一咯噔。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是上次那个视频吧？】
【虽然那个姑娘长得还行，但说实话我心目中的嫂子要更好看点......】
【想给两年前撕糖蒸酥酪的自己一巴掌，让你撕，看来看去，还不如江络呢！】
还有语焉不详爆料的。
【我圈内人，不能说太明白，就，你们猜对了一半吧。】
【业内+1，这个瓜真爆出来应该怪吓人的，据说两边公司都练习渣浪早点检修服务器了。】
【什么瓜？什么两边公司？草，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
这瓜在论坛刷屏了整整一周。
猜宿容谈恋爱的，猜宿容隐婚的，粉粉黑黑好不热闹。
直到新专发布后第五天。
宿容不声不响发布一条新微博。
【@宿容：上天派你来，是为了渡我@江络】
下面附的图片，是一张摊开的结婚证。
容光：？？？
浆果：？？？
吃瓜路人：？？？？？
卧槽？？？？？？什么玩意？？？？？
三分钟后，渣浪的服务器，不负众望地炸了。

第241章 番外二
所谓顶流, 平日里万人瞩目，多吃一口肉都能上个热搜，被人碰瓷炒CP能在论坛屠上三天三夜, 一等一的腥风血雨。
一个顶流公开恋情，粉圈能震荡一周。
这一口气来两个, 还是俩顶流自我消化了，而且不鸣则已，一鸣就干脆是结婚证。
这是什么十年难遇的绝世大瓜！
微博瘫痪后五分钟, 论坛卡了, 豆瓣炸了，粉圈姐妹们都疯了。
各路程序员小哥被从被窝里叫起, 加班加点修服务器，饶是这样, 过了快一个小时才能用。
【卧槽卧槽卧槽，虽然发不出去但是——卧槽卧槽卧槽】
【宿容和江络？？？？虽然糖蒸酥酪是大势CP，但是我完全没想过这对能成？】
【别说你了, 我一个CP粉都傻了[doge]】
【呜呜呜呜呜呜呜奶奶你磕的CP结婚了！是真的结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路人和CP粉。
至于两家粉丝。
容光：虽然有点柠檬但是又莫名放心。
浆果：来，朋友们, 我们来讨论一下，这情况是嫂子还是姐夫？
容光就不说，每天求神拜佛求着哪个漂亮妹妹收了这位哥。
至于浆果，浆果的构成大多是妈妈粉、事业粉, 虽然江络这婚结的似乎比他们想象地早了一点——但是实绩在手，成个家也不算太难以接受。
吃瓜群众本来以为这两家会撕上三天三夜，外撕完内乱，黑子甚至都把脱粉表演帖安排上了。
没想到容光和浆果异常冷静，唯一撕逼的点竟然是——
【标题】李涛, 到底是姐夫还是嫂子？
【主楼】随意涛，尽量举证，别吵架= =
容光A：说什么话，小天王X女爱豆，这还能是姐夫？
浆果B：容光不要脸大，你家有格莱美，我家还有奥斯卡呢，谁看不起谁？
容光C：我家还是宿氏的董事长
浆果D：那我家还是长安集团大公主呢！
两家粉丝你争我抢，你一张大字报，我一张实绩表，亮瞎了围观群众的眼。
路人甚至都不可思议：【顶流公开，你们粉丝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容光：【毕竟蒸煮带飞嘛。】
浆果：【毕竟蒸煮带飞嘛。】
当然，也不是没有叫着“我太失望了”，愤而脱粉的粉丝。
但是大部分容光和浆果，在一时的震惊之后，很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这俩人说是顶流，但实绩碾压整个内娱，就算不靠粉丝，也并不影响发展。他们这些被蒸煮带飞的咸鱼，躺着吹吹逼与有荣焉一下就好，真要有什么奇怪的占有欲，那才是出格了。
情况比江络想象得更快稳定下来，也算松了口气。
两家粉丝吵了半天称谓，忽然有人抓住华点：【结婚证都晒了，什么时候办婚礼？】
【对哦！@江络，富婆，麻烦多花点钱，我要看我哥镶钻西装[doge]】
【？？？容光都什么品位？？？@宿容，王老五，世纪婚礼，全程直播，懂？】
一下子公开微博前排热评竟然都变成了“催婚”。
江络看着无奈有好笑。
这群粉丝啊，真的。
她沉思几秒，挑了条容光的回复：【收到。】
*****
周盼的婚礼就在年中。
她那位青梅竹马姓郑，是个英俊挺拔的年轻男人，笑起来有小虎牙，看周盼的眼神全是爱意。江络最开始还有点不放心，但逐渐了解下来，这位郑先生和她家盼盼真是天生一对。
她穿着伴娘礼服站在一边，心想，真是太好了。
她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现在幸福和乐。
“络络！发什么呆！”
江络猛然回神，雪白的捧花朝她飞来，虽然穿着伴娘服，但江络依旧动作灵敏，伸手捞住了捧花。
接到捧花的人，很快就会得到幸福。
周盼笑得一双圆眼镜眯起来，这是她对好友最大的祝愿。
*
在粉丝们的催促中，江络自己婚礼的进程也逐渐加快。
婚礼的筹备，其实在准备公开的时候就开始了。最好的婚庆公司，最多的钱。一辈子一次的事情，省钱是不可能省的，沈长安差点把个金矿叫婚庆公司搬走。一切的一切都按照最高标准来，江络本质还是喜欢热闹的人，于是所有人都想给她一个最最盛大的婚礼。
时不时有小道消息流出。
【草，据说沈妈妈给江络婚礼订了999朵保加利亚空运的转基因玫瑰，一朵几千的那种。】
【草，据说宿老师的西服真的是镶钻的......好像是为了和江络婚纱搭配。】
【九十九座香槟塔】
【九个超大婚礼蛋糕】
【桌布都是让知名设计师定做的】
本来只是玩梗，看着样子，这群有钱人真的要往世纪婚礼的方向去？？？
婚期很快定了下来。
那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秋高气爽。
江络早早被从被窝里叫了起来，洗漱完，迷迷瞪瞪地穿完内衬，然后默默地......
开了直播。
【？？？我刷到了什么？？？】
【早期的浆果有女鹅看，这是真的准备全程直播？】
【等下，女鹅这是素颜？？？】
“是呀，”江络一本正经，“这个化妆师好贵的，我想着就让她画一下也太浪费了——最近要结婚的姐妹注意了啊，偷师机会就在眼前，顺便还能跟你们聊聊天。”
【我懂了，你开直播就是因为无聊：）】
【朋友，你这是要结婚欸，给我紧张一点好吗！聊什么天！】
江络假装没看到这些个评论。
她闭着眼睛让化妆师上底妆，偶尔回复几条弹幕，其实化妆的时候说话并不怎么方便。
如果是其他时候，江络大概是会跟系统扯淡的。
而她之所以选择开直播和网友扯淡，是因为，今天系统不在。

第242章 番外三
系统去了哪里江络没仔细问。
虽然从快穿开始, 系统就一直待在她身边，但是江络很清楚，系统绝不是她的所有物。
只是心里到底有点遗憾。
毕竟这是她一生唯一的婚礼。
江络心想, 狗系统说好的结婚礼物还没给呢。
化妆师开始化下半张脸的修容和唇妆，这时候就不好说话了——会影响肌肉的纹理。江络闲着挺无聊的，怕粉丝和她一样无聊，准备关直播。
【慢！！！嫂子手下留情！！！我做笔记呢！！！】
【女鹅女鹅女鹅，麻麻下个月正好结婚呢, 放下手，让我偷师！】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有人在学啊？我以为大家都是来看江老师盛世美颜来的。】
【毕竟是几十万的妆发师嘛, 这手法平时在生活中压根见不到，学到就是赚到。】
弹幕里偷师的竟然还不少。
安安过来, 打量着镜子里的江络：“江络姐, 我给你把手机位置调一下啊，往旁边偏点角度比较好看。”
她把手机移动了一下，顿了顿：“还有，新助理的招募已经发出去了, 准备下个月统一面试。”
随着江络越走越高, 原来的几个工作人员显然不够，现在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安安原本就是助理和经纪的工作两手抓, 工作室扩招时被江络提拔成为执行经纪助理, 生活助理自然需要再招。
生活助理是要照顾江络衣食起居的，听着工作不复杂，但来的新人对江络不够了解, 磨合起来也是个问题。
安安发愁得很，和其他工作人员商量去了，江络周围又只留下妆发师。
闲着真的无聊。
思考几秒, 干脆拿pad切了七彩橡皮绳的小号冲浪。
康康热搜，吃吃新瓜，转发两条宿容站姐的美图，在对宿容婚礼的祝愿下脸皮厚地给自己祝愿。
弹幕那边没法和江络互动，也自顾自唠嗑起来。
【刚刷了下微博，彩彩上线了欸。】
【彩彩谁啊？】
【我们容光家一个挺可爱的富婆大粉，平时演唱会永远是内场前排票，出的图超好看=w=】
【平时有活动彩彩跳得比谁都高，今天怎么到现在才上线？】
也有七彩橡皮绳的粉丝在微博下面问了。
【@七彩橡皮绳：嘿嘿，我回老家结婚去了///v///】
【？？？彩彩你好深的心机！草我怎么没想到可以和哥哥一天结婚！！！】
【彩彩你竟然不是单身狗？？？我看错你了】
【+1，不过平时彩彩确实挺少提起三次元的，比较注重个人**吧。】
【不管怎么样，恭喜彩彩结婚！婚后也要一直喜欢我们哥哥啊！】
最开始，评论区基本都是祝福。
直到有个容光战战兢兢道：【卧槽......刚才转到首页一个修图大佬......】
“容树树”是容光圈知名修图大佬，有把崩图修成神图的超强能力，和擅长意境的七彩橡皮绳在圈内被并称为“宝藏”。
就在刚才，一向高冷的容树树发了两条微博，从文字中都能看到她心态的崩塌——
【@容树树：老狗，出来，接我四十米大刀[图片][图片][图片]】
【@容树树：刚闲着无聊看嫂子直播，然后工作人员调镜头的时候有几帧拍到了嫂子的pad屏幕，隐约能看到是微博界面。但是嫂子已知的俩号，江络和初旭都是下线状态，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容光姐妹们还记得我们曾经怀疑过，嫂子作为同担说不定还有追星小号——
现在，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们，真的有。
就是我们，可爱，富有，每次都能去演唱会前排，今天回老家结婚的七彩橡皮绳同志。】
三张模糊不清的图片被容树树的神之右手修得清晰可见。
容光：？？？？
真的假的？
七彩橡皮绳在容光圈内基本是无人不知的大粉，虽然因为本人说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跑现场做数据，但因为氪金量和出图质量都碾压粉圈，所以一直很受欢迎，这样的七彩橡皮绳——
......好像真的很有可能是江络。
没时间？毕竟是女顶流，怎么可能有时间，忙死了好吗。
有钱？长安公主，家里有矿，氪金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容光：......
宿容超话里，出现了许多对暗号一般的奇怪发言。
【你们怎么看？真的假的？】
【我看了下......虽然彩彩一直没有定位和手机型号，但是有次手机出的图，好像和嫂子是一个型号】
【......】
【......】
【这种情况，没什么比问本人更直观了。】
江络刷着微博，没想到自己已经陷入容光姐妹的圈套。
【彩彩，你现在在化妆么？】
【@七彩橡皮绳：对呀，要化很久呢。】
【彩彩富婆，你请的化妆师是不是很贵？】
【@七彩橡皮绳：挺贵的QWQ，贵到我都肉疼】
【彩彩，贵的化妆师也不一定好啊！特别是这种大场合，一定要盯着，画完了就来不及了！】
也有道理。
江络想了想，抬头叫安安：“安安，你把镜子给我拿一下过来——”
检查了一下，很物有所值，很好看。
正要松一口气，手中pad忽然开始“滴滴滴滴”响。
打开来，私信栏一模一样——
江络，出来挨打。

第243章 番外四
江络：“......”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个马甲可以不用掉的！
其他马甲掉了涨逼格,这个马甲掉了——真有点黑历史被扒的羞耻感。
谁能想到华国第一顶流女爱豆每天的日常是和粉圈姐妹吃瓜，转发自己（重点）男友（重点）的精修美图呢？
粉圈姐妹瓜都掉了。
虽然早就知道江络是容光吧，但是一般来说，平日里哪个明星说喜欢另一位艺人,不是艹人设也顶多是看过对方作品。
哪有江络这样,自个跑现场修图,还混迹粉圈，天天跟个一般人一样乐呵呵吃瓜的？
【标题】草，刚吃到的瓜,容光圈内一个很有名的大粉竟然是江络本人...
【主楼】我刚看了下,这位氪金修图跑现场比谁都欢,要不是已经有人把IP地址扒出来真不敢信,这年头艺人追星都这么真情实感了吗？！！
【1L】真假？！第一次看到这么努力追星的女明星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JPG
【2L】够真情实感才能把爱豆追回家啊，不像你区这些姐妹，也就只能隔着屏幕舔屏了[doge]
【3L】当时澄清还“我爱豆”呢,直接改成“我老公”好不好啦。
【4L】这怎么发现的啊，容光闲着无聊查大粉IP干啥？
【5L】没,是江络上午直播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截到微博界面了,#容光姐姐火眼金睛#
【6L】我爱豆追星比我都努力，突然心虚,去做数据打榜了QWQ
这事很快闹出粉圈。
宿容和江络婚礼，他俩身上关注度本就超高,#江络七彩橡皮绳#的热搜上去，没多久就“爆”了，路人一边恍恍惚惚，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容光的想法。
容光：我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
说好大家都是台上台下,怎么你就跑去做嫂子了呢！
【要不是今天你结婚，我就把你取关了[微笑]】
【我决定取关七彩橡皮绳两小时，这两小时我不想看到这个狗逼[doge]】
【？？？姐妹们注意一点，这不仅是彩彩，还是嫂子啊！惹怒了嫂子我们没图看咋整？】
容光：！
对哦。
很少有人像江络一样一天到晚能拿到内场票的，况且不说演唱会，宿容现在很少营业，微博日常长草。容光姐姐们都顾不上酸了，你秀恩爱都好，有新鲜哥哥看就心满意足。有嫂子代表什么？独家私房照，平时看不到的宿容！
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江络狗逼的容光姐姐纷纷改口。
【彩彩，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这事也不能这么轻易过去了——一天三张图，早中晚，懂？】
江络：不懂，不听，我自己都懒得拍照营业呢。
但到底心虚，默默地从相册里找了几张没发过的美图发了，然后在一片土拨鼠尖叫中关掉PAD。
无论如何，婚礼还是最重要的。
大场面见多了，倒也不会有“天哪这是我婚礼”的紧张感，但真正换上婚纱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砰砰砰”地跳。
快穿八个世界，都不曾真正和宿容成婚。
所以，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婚礼。
江络最后和婚庆公司确认各项事宜。
新娘总是希望自己的婚礼一帆风顺，没有任何差错，但这种大场合，不出任何问题是不可能的。
正在确认捧花是否已经到位，一个工作人员满头大汗跑过来：“经理，司仪堵在三环高架上了！”
经理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怎么回事，不是让他早点出门么？”
那工作人员大口喘气：“出门是挺早的，但是也是不巧，三环那边出了个车祸，挺严重的——”
这司仪是专门请的很有经验的婚礼主持人，经理一脸为难：“江小姐，我们现在换一位也不是不可以。”
言下之意，换一位可以，但效果肯定没堵在路上这位好了。
江络微微皱眉，正想说什么，门被敲响。
刚才出去的安安带着个人进来：“江络姐，这位说是你朋友，想要见下新娘。”
江络：“等一下，我先处理完司仪的问题——”
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和她年龄相似的娃娃脸女孩，大眼睛，皮肤白到有种不是人类的感觉，脸上微笑狡黠，陌生又熟悉。
江络心里隐约有点猜测，但全然不可置信，毕竟那实在太过于不合常理。
江络：“您是？”
女孩笑起来，对她做了个口型。
“狗宿主”。
江络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如果不是记得自己脸上这几十万块的妆，大概就不仅仅是鼻子酸一下的程度。
“你这是......”江络不敢相信地打量着她，“你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给了我二十技能点么，用那个向主系统买哒。”系统挠头，“反正我很快就要退休了。”
江络：“你们系统也有退休的么？”
系统：“对呀，退休后还有退休金呢。”
江络虽然还不很习惯狗系统的新形象，但它的说话方式和以往没什么差别，插科打诨道：“我以为你应该是男生形象？”
系统脸色一僵，叹气：“这不是我怕一个年轻男人待在你旁边，容哥他要吃醋。”
容哥吃醋也太吓人了，它不敢惹。
没办法，虽然它自我认识是男性，但也只能忍痛当伪娘。
......幸亏人造系统没有某些特殊构造，它还能自我安慰，自己是个无性别的。
“所以呢，”系统想起自己刚才听到的，“司仪怎么了？”
江络：“说是堵在路上了，可能要再叫个来。”
系统挥手：“害，这么麻烦干嘛，我上就好！”
江络：“可是司仪不是要有证？”
系统从随身带的小包一掏，跟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打证件，往江络面前一摊。
“区区婚礼主持人证，”它骄傲地说，“我还是有的。”
*****
系统审美不错，给自己捏的皮囊穿上司仪礼服后像模像样，就是它给自己取的名字幼稚了点。
“童西西”，听着怎么都不像是个正经的成年人。
童西西司仪临时上岗，却十分有模有样，毕竟内里是超科技人工智能，区区婚礼主持流程不在话下。
婚庆公司经理大跌眼镜，不住问江络她这位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就连他这业内数一数二的婚庆公司运营，都不曾见过更好的。
江络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流程不算复杂——现场人多，要是流程久了大家都累。很快到了新娘入场环节。
焦令媛上前，给江络整理了一下头纱。
她和江络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此时泪意盈盈，放在心尖上的女儿要嫁出去，到底是不舍得的。
“哎，我真是的，这种场合大家都得高高兴兴。”她拿纸巾吸掉了眼上的泪水，轻轻抚摸了一下江络额角的头发，“我们走吧。”
新娘入场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她太过耀眼，在场大部分人都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要起立迎接。
江络今天气色太好了——随着年龄增长更添魅力的脸，衬上昂贵的，缀满刺绣和碎钻的婚纱，如同从天国降临的玫瑰公主。伴随着入场进行曲，她走上了台。
“你今天很漂亮。”宿容温和地说。
系统一脸老父亲地看着将江络。
它带了好些年，看着成长起来的狗宿主，终于得到幸福了。
它能看到这一幕，真是太好了。
系统清了清嗓子，说：“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参加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的婚礼。”
“我认识江络很久了，真的很久很久，”它顿了顿，“我无法想象会有一个人，比这个男人，宿容，和她更加相配。”
多余的话不必多说。
系统：“江络，你是否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毫无疑问，系统还未说完，江络就脱口而出：“我愿意。”
正如宿容也同样毫不犹豫。
“那么，我宣誓你们正式成为丈夫和妻子。”
在周围的闪光灯声，掌声中，他们交换戒指。
戒指大小合适。
江络一直跳动的心，莫名就安定了下来。
她漂浮不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以前的她，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得到幸福，会得到羁绊。
但现在她拥有了一切。
真是，太好太好了。

第244章 番外五
江络刚怀上,系统就给她检测到了。
彼时她一口香槟刚要进嘴，旁边原.随身系统，先.随身助理童西西同志忽然脑内传声给她。
【慢！！狗宿主！嘴下留人！！】
江络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
【刚我检测到狗宿主体内受精卵已着床,简单来说,你怀上了。】
这下酒真吐出来了。
江络虽然没故意备孕,但也没特意避孕，一切都随缘。前两年一直没消息也没上心，现在大概就是缘分到了。
一个电话过去,宿容当晚放下生意飞到国外看她,要不是江络坚持自己没问题,怕是要把她手上的戏都给推了。
不过虽然拍戏没什么影响,唱跳肯定不行了。
铁打不动的周年演唱会时间延期,粉丝们火眼金睛，瞬间猜出不是有人出事，就是有好事了。
【谁有了？谁有了？】
【先排除那几个单身狗。】
【再排除周盼,人今天还上商演呢。】
【那就只有……】
【@宿容@江络@星耀元年，啊啊啊啊有小小容和小小络了是不是！】
时间差不多了,做了个检查。
医生盯着B超屏幕看了老半天,回头一脸恭喜：“你们这是对双胞胎啊。”
江络当场就有点傻眼。
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她这个取名废要取俩名字,完蛋。
两个都不是缺钱的，月子中心啊,月嫂啊，保姆啊都不用担心，衣服也能等生下来再说。但名字这种要跟小孩一辈子的，可不能草率决定了。
君不见有时候因为一个随便的名字,小孩上学之后被取各种奇奇怪怪的外号，影响身心健康就不好了。
这一想就从三月想到了临产。
江络天天打坐，身体倍儿棒，进产房前甚至还能打电话交代助理工作，进去没多久就生完了，医生都拿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别人家的产妇生个孩子，那半条命都没有了一样，下来憔悴的好像老了几岁。这女明星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这么强悍的？
双胞胎，俩男孩。
宿容等的时候在外面抽掉了小半包烟，好不容易说能进去了，先是在外面散了圈烟味。进去，老婆孩子热炕头这话真是话糙理不糙，这情景大概再幸福不过了。
宿容凑过去亲她。
江络推开他：“名字你想到好的没？”
还在纠结这个呢。
“不是说了你定？”
宿容逗她。
江络微微蹙眉，忽然想到什么：“刚才护士进来的时候，好像说今天下雪了？”
“是啊，初雪。”宿容说，“还挺巧的。”
江络眉头松开了：“那，大的跟你姓，就叫宿雪兆吧。”
“瑞雪兆丰年，好名字。”宿容说，“那小的呢？”
“小的，原来我以为只有一个的时候就考虑过了。”
江络眉眼柔和，“江夏楚，怎么样？”
来自宿容母亲的名字。
宿容愣怔，忍不住亲了她耳畔一下，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我爱你。”
*****
孩子长大真是一眨眼的事。
转眼，两个崽崽都三岁了。
明星的孩子，长到这个年纪都免不了被一些亲子综艺邀请——宿容和江络一开始其实没考虑过让孩子早早曝光，但这俩孩子实在异于常人。
大儿子宿雪兆，简单来说，是个天才。
三岁就精通三种语言，会做初中数学题背唐诗一千首，早早被沈长安盯上做继承人。
小儿子江夏楚，不知道是因为他外祖母在天有灵还是家庭影响，感觉就是为做明星而生的——会撩会来事，音乐天赋极强，天天抱着个儿童吉他跑来跑去，已经能作些简单的歌了。
俩儿子都早慧，相对的，就不怎么容易交同龄人朋友。思前想后，宿容还是答应了《爸爸去哪儿》的邀约。
综艺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爸哪》在一众亲子节目中资历老，人气高，有固定受众。况且平时俩儿子娇生惯养，也有让他们锻炼一下的心思在。
宿容准备带着两个儿子上《爸哪》的消息传出去，容光姐姐和浆果姐姐众筹放鞭炮。
啊啊啊啊终于看到期待已久的带娃综艺了！整整十期！老天保佑呜呜呜。
宿容一家瞬间成了这季《爸哪》的话题人物。
录制第一天，江络在外拍摄，早上敲门，导演组本以为会是宿容或者保姆，没想到门开之后，是个一脸严肃的小不点。
宿雪兆长了一双桃花眼，像他爸，冷冷淡淡的样子却像他妈。导演组忍不住教道：“宝贝，你可不能随便开门啊，爸爸妈妈没交过你可能是坏人？”
明星忙，育儿很容易出问题。
这也是亲子节目的一大看点。
宿雪兆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开口。
“……叔叔，我们家门口有隐形摄像头，可以看见你们。”
导演组：？？？
成吧，有钱。
这时候大家还没意识到，一般这么大的小孩，是不会“隐形摄像头”这么复杂的词语的。
“你们先进来吧，鞋套在鞋柜上，我去叫爸和小夏起床。”
宿雪兆进房不久，捞出来一个睡眼蓬松的弟弟。两小孩长得一模一样，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江夏楚揉眼睛：“哥，今天早饭吃什么？”
宿雪兆：“昨天蛋白质摄取不够，所以早饭吃牛奶、鸡蛋和面包。”
江夏楚嘟囔：“牛奶不好喝。”
宿雪兆：“不喝牛奶会长不高，女孩都喜欢长得高的男孩，不喝就就做不了大明星了。”
江夏楚揉了揉眼睛，瘪了瘪嘴，不情愿但很乖地倒牛奶去了。
俩小孩表现得很平常，显然这就是他们的日常对话，但旁边工作人员都快听傻了。
节目播出后，观众回顾全程，宿容一家俩小孩的特殊之处，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显现的。
俩小孩吃早饭。
宿雪兆全程按照“健康食谱”，面无表情仿佛一个进食机器人。江夏楚更加人性化点，吃到喜欢的会开心，但不喜欢的也会主动皱着眉头吞下去——一有放弃的念头，哥哥就会在旁边凉凉地来一句“大明星不会这样”。
杀伤力超高。
导演以前听人吹什么“天生大明星”，总是不以为然，现在才发觉，不是没有这种人，只是他见识少。
你见过三岁就能进行身材管理的崽吗？
你见过三岁就能大清早练声练乐器一小时的崽吗？
更可怕的是，很明显能看出，这基本都是江夏楚自觉的。
练声练到一半，爹弄完妆发出来了。
三分钟点评，小孩拜托他哥做笔记。
宿容一抬头，就看见导演组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宿容：“？”
导演：“你们这俩小孩……怎么教的？”
小孩子，看这么一会就能看出大概性格，要不是还在拍摄，他都想去跟宿容请教育儿术。
“没特别教吧，我们家基本放养。”宿容说，“他们想做什么做什么，开心就够了。”
只是别的孩子开心是玩泥巴，他们家的孩子开心，是做数学题、玩音乐。
虽然早慧，但到底还是小孩。
去机场路上俩小孩高高兴兴看了两集动画片，在机场里江夏楚一副要撒欢的样子——被他哥拉回来了。
这不是俩崽崽第一次坐飞机，父母都是艺人，平时经常要坐飞机探班。不过乡间的巴士倒是第一次，开始很新鲜，后面到底颠得有点受不了。
江夏楚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
一路上下巴都看掉了的导演组收起下巴，想着这孩子终于有点像小孩了，正准备开特写。
旁边哥哥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江夏楚讲典故。
从悬梁刺股讲到一步穿杨，导演扪心自问，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这么多。未来大明星江夏楚小同志被他哥的八百个鸡汤洗脑，又充满了干劲，腰也不酸了，屁股也不颠了，过来和工作人员姐姐聊天，一嘴一个姐姐你好好看，姐姐你看看这个好看，聊得人花枝乱颤。
宿雪兆坐在最后面，默默叹气。
工作人员递给他话筒：“雪兆，你这是叹什么气啊？”
“妈妈走前让我照顾好爸和小夏。”宿雪兆面色凝重，
，“要是回家我多了个弟妹，算不算没照顾好小夏？”
宿雪兆觉得自己太南了。
工作人员本来心笑这孩子脑补好多，但回头一看女同事的样子。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语重心长：“幸好你弟才三岁。”
这要是过上十来年，长成英俊少年——
那九亿少女的少女心怕是都要被撩走了。

第245章 番外六
江夏楚小朋友的撩妹功力对各年龄段的姑娘全都适用。
集合五分钟内,哄笑了因为被收玩具大哭的妹妹，又和稳重的小姐姐打成了一团，速度之快媲美火箭。
宿雪兆用慈祥又担心的目光凝视傻弟弟几秒，把注意力移到眼前的房屋选择上。
别的小朋友都会被父母和主持人的三言两语蛊惑,但聪明的他一开始就是奔着“豪宅”去的。
第一期给小朋友们的题目对宿雪兆来说小菜一碟,是靠打油诗猜房子。
“我要三号房！”宿雪兆第一个举手。
不废丝毫之力就选到了最好的村长家的宅子。
两层小楼,装潢简单但干净，还有电视机。
宿容在快穿世界露天都睡过，对居住环境要求不高,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两个小朋友倒是挑剔得很。
特别是宿雪兆,天才总有一些共通的毛病——比如说洁癖和完美主义。就算房间很干净,也要皱着眉,上上下下检查一遍,还问摄影师哥哥借了手电筒去照边边角角的地方。
摄影师私下里都有点不好意思。
一小孩，活得比他还精致仔细。
《爸哪》是慢综艺，况且参加者主要是小孩子,上来的几个游戏都不算很累。
不过小孩子精力续航时间短，中午吃完午饭小朋友们各回各家午睡。
午睡,这对爸爸们来说是最大的挑战。
小朋友有一个算一个,都难哄睡，睡着了又难叫醒,脾气暴一点的能给你哭上个把小时。
别的爸爸为了哄孩子焦头烂额。
到了宿容这，就俩字,省心。
“睡不着会伤脸，做不成大明星”这一点足够唬住弟弟。
至于哥哥，睡得快，醒得也快,醒来捧着本“初中物理”，瞪着大眼睛看得不亦乐乎。有工作人员凑过去看了下——这小孩不知道在解什么，书上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上面不少公式他都看不懂。
看了会书，宿雪兆爬起来去找客厅里的电视机。
工作人员好奇：“你是想看电视吗？”
宿雪兆点头，开始调频道，调了一圈好像没调到自己喜欢的，瘪了瘪嘴，一整天头一次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工作人员心软解释道：“雪兆，这里是小乡村，没装网络电视的话很多节目是没有的，比如动画片什么的——”
宿雪兆听了这个解释，恍然大悟点头：“原来是这样的。”
工作人员笑：“所以你本来是想看什么？”
宿雪兆：“《一万个物理实验》，原文版的，有些名词听英文的比较有趣。”
他歪了歪脑袋：“还有别的——我平时也看科教频道，但是这个点没什么好看的。”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听傻了都。
#这年头的小朋友好可怕哦#
看不成科普节目的宿雪兆转了一圈，回去逗弟弟玩。
弟弟醒的时候跟一团火一样走哪哪热闹，刚被叫醒时却懵呼呼的一戳一动弹。清醒过来之后忙不迭挡住镜头，洗好脸弄好发型才把爸爸的衬衫从镜头上拿下来。
可以说是非常有偶像包袱了。
《爸哪》一期录制时间不算很长，几天下来小朋友们彼此都逐渐熟悉。
宿雪兆虽然年纪小，但是在团体里颇有点大哥的风范。
倒数第二天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做晚饭。
因为是在户外开大灶烧饭，爸爸们怕小孩子帮忙反而危险，让他们帮着洗完菜就放飞了。
小孩子凑在一起，压根不需要什么游戏，互相追逐着疯跑就够玩一晚上。
宿雪兆略微喘着气，白皙的脸上有一层红晕。他很少这样和同龄的孩子玩耍，这对他来说很新奇。
但是，并不坏。
“你家那俩孩子不省心吧？”
宿容一愣，搭话的是陆归——也算是熟人，陶可欣的丈夫。虽然陶可欣和江络挺熟，但陆归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两孩子。百闻不如一见，两个小孩给人的震撼力不是一般的大。
太聪明了。
但正因为太聪明，大人会担心慧极必伤。
宿容笑笑：“我和他们妈小时候也是这个性子，也没什么太大期望，能一直快乐就好了。”
他和江络都希望，儿子们的童年回想起来，是五颜六色的。
大概是因为他和江络的童年都没什么好回忆，所以现在尽自己所能，要给儿子们一个最好的童年。
反正，就用江络的话来说——就算他们要啃老，也有几百辈子的老可以给他们啃。
她别的没有，钱多得是。
远处，宿雪兆跑累了，拿了汽水瓶开始做简易小火箭。
本来凑在江夏楚旁边听他弹吉他的小朋友们被小火箭吸引——玩具被没收，这种无限接近玩具的小玩意在他们眼里blingbling地闪光。
江夏楚本来弹吉他弹得不亦乐乎。
这下一下子有点不高兴了。
“哥！”江夏楚“咚咚咚”地跑过来，“你不要现在做嘛，我在弹吉他呢。”
宿雪兆有点懵：“你弹呀？”
都没人听，弹什么！
江夏楚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跑一边去生闷气。本来想着，哥哥过来道歉他就原谅他，但宿雪兆忙着搞小火箭，一直没有过来。
旁边热热闹闹，他一个仿佛孤寡幼儿，十分凄凉。
江夏楚吸吸鼻子，觉得自己快哭了。
但是妈妈说，未来的大明星不能随便哭。
江夏楚憋着一泡眼泪，又委屈又生气。
就当他眼泪马上要流下来的时候。
“小夏，喏。”
江夏楚回头，宿雪兆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手里拿着个竹筒一样的东西，“你会吹吧？”
小朋友们围过来：“雪兆做了竹笛！雪兆说小夏你会吹，真的吗？”
“我刚才试了一下，只能发出‘噗噗’的声音，不会是做的有问题吧？”
江夏楚跳起来：“我哥哥做的怎么可能有问题，我会吹的！”
他拿起竹笛，吹了首《小星星》。竹笛做得有点粗糙，吹得音很不准，但是小朋友们都星星眼。
“哇！你好厉害！”
“雪兆也好厉害！刚才还是一个竹筒，他几下，就可以吹《小星星》了！”
大人们过来叫吃饭了。
江夏楚和宿雪兆落在最后面，沉默了一会，江夏楚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对不起。”
“嗯？”
“我太任性啦，”江夏楚自我分析道，“大明星是不能这么任性的。”
宿雪兆笑了下，揉了下他的头。
“我们去吃饭吧。”
《爸哪》播出后，宿雪兆和江夏楚两个小朋友的人气简直呈碾压之势头。
有粉圈姐妹感慨：【果然顶流的儿子也是未来的顶流，天才的儿子也是未来的天才，霸总的儿子也是未来的霸总。】
【原来还担心年青一代青黄不接，现在不愁了，如果我蒸煮隐退，我可以接着去粉他儿子，嘿嘿嘿。】
【祖传爱豆还行，呜呜呜就是哥哥感觉不会进圈有点可惜。】
【有弟弟还要什么自行车！这种从小就有偶像包袱的上哪找，完全不担心踏房子好吗！至于哥哥......霸道总裁各种会议见，全都是西装诱惑嘿嘿嘿】
【你们这群老姐姐好奇怪，他们还是孩子啊！】
【就是还是孩子才好啊！养成系我可以！！！能目睹我未来蒸煮成长一点一滴也太棒了呜呜呜呜】
【默默给我新晋两位蒸煮画饼，哥哥以后肯定会成为天凉王破霸总，本科清北，硕士牛津，博士常春藤，二十岁回国制霸华国商界；弟弟好好考学，十七八岁考上三大，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选秀出道做顶流了！】
养成系爱豆，就像是养崽崽一样，是最容易真情实感的。
本来还怕如此高的评价是捧杀，没想到两个崽崽不仅没有因为过高的关注度膨胀，反倒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的非常踏实，最后成就，比当初那些“捧杀”的话，有过之而无不及。
*
这天晚上，大家终于从节目组手里拿到手机，可以给妈妈打电话了。
几天没有见到妈妈、听到妈妈声音，平时稳重得跟小大人一样的宿雪兆都迫不及待，接通电话，叭叭叭的让旁边跟拍差点以为认错了娃。
这真的是哥哥，没有认错成弟弟吗。
“那今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江络敷着面膜，温柔地问。
父子仨沉默几秒，宿容已经从儿子口中听过今天发生的事，给他们使眼色。
江夏楚最先承认：“今天和哥哥吵架了。”
他小心翼翼的，大概是怕江络生气。
江络不仅不生气，还有点好笑：“这次是因为什么？”
“哥哥做火箭，大家都过去玩了，没人看我弹吉他，”江夏楚嘟嘴，不过马上又很高兴的，“但是哥哥给我做了笛子！大家都很喜欢！”
哥俩又开始说笛子是怎么做的，怎么吹的。江夏楚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等孩子们睡下了，江络有点点不放心地问宿容：“真没什么事？”
“没，老样子，闹呢。”
宿容眉眼柔和，看着熟睡的儿子们。
这俩孩子性格南辕北辙，本来还担心会容易起矛盾吵嘴，但每次这么闹一回，都用不着大人，自己就和好了。
他走到摄像机拍摄范围外，看着外面的星空，切换镜头给江络看。
只有乡间，才有这样的星空。一眼望去，星罗棋布。
“可惜你没法亲眼看到这里的星星。”
“下次可以一家人一起来嘛，”江络说，“来看星星。”
夏天，空气中是清爽的泥土和蝉鸣。
安稳平和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就觉得无比安心。
江络望着窗外的夜色，快穿世界的记忆已经逐渐不那么清晰了，大概是被平和的生活同化了的缘故。
但是她很乐意看到这个改变。
有什么能比平稳的幸福更好的事呢。
她现在父母双全，有哥哥，有很多朋友，有爱她的人，有她爱的人。
过了很久，江络说：“有时候我会在想，为什么我们能走到这里。”
为什么系统会选中江络，为什么每次快穿世界，每次都是宿容。
是偶然吗？
“谁知道呢，”宿容笑了笑，“说不定，连神都在撮合我们。”
“但唯一一点是确定的——”
*****
“是什么什么？别卡在这里好吗！”
2804年，快穿局。
圆眼睛，墨绿瞳孔的姑娘从悬浮公交车上下来，用ID卡打卡上班。
“通过”。
全息投影的两个字在眼前一闪而过。
姑娘听到这里忍不住晃动自己哥哥的手臂：“所以我们太太太太太太...祖父到底说了什么？”
“江畔，”姑娘的哥哥示意她小声，“别这么大声。”
“有什么嘛，”江畔眨了眨眼，不怎么在乎的样子，“谁不知道半个快穿局都是我们家的，而且适当的扭转时空不违法。要不是太奶奶当初护住了江老祖宗的灵魂，靠我们快穿局的员工系统带着在宿老祖宗和周老祖宗的转世世界离一轮一轮收集能量，又靠着这个能量回原世界，回溯时间‘复活’，快穿局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呢！”
“我没有说不能说的意思。”
哥哥敲她暴栗，“你忘了爸妈和沈舅舅说让我们低调点，从基层好好做起的了？”
江畔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忽然想到了什么，纠结地皱起眉毛，“所以说哥，到底是因为太奶奶先操作才有了老祖宗们认识，还是先有老祖宗认识才有的我们？”
“鸡生蛋蛋生鸡，时间悖论的问题，别说你哥，那些科学家都没搞清楚呢。”
哥哥想了想，“不过，这个问题，或许也可以用宿老祖宗那句话来回答吧。”
“那一刻，老祖宗说——”
*****
那一刻，有微微清风。
宿容的声音低沉而柔和，江络的耳廓都有一点红起来。
他说：“我这辈子所有的幸运，都用来让我们走到这里了。”
所以我感谢上天。
感谢这份幸运。
让我在渺渺世界，渺渺时空中，遇见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