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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食材遍布修真界
作者：老大白猫
内容简介
 杜衡一心想要在毕业后继承家里的私房菜馆，不料一朝穿越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修真界。 修真界中食材遍地跑，可是修行之人饮食却淡如鸟。杜衡撸起袖子决心要征服广大修士的胃，他要成为修真界新一代的厨神！ 奔着这个伟大的目标，他对着修真界的食材们下手了。 杜衡摆弄着面前的烧鸡公，滋滋流油的小肥羊，鲜美的竹笋饺子，心满意足投喂给了玄御。 玄御沉默地看着原材料堪比金丹修士的梵天鸡，杀人如麻的土蝼，鬼哭林里的笋子，小心翼翼吃了一口：真香！这个修士我养了！ 直到杜衡:你看那条蛇如何，我从没见过那么大的蛇！做青蛇羹肯定很好吃！ 玄御：养的小修士对我身体感兴趣，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阳光温柔厨子受X波澜不惊老龙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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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杜衡没想到，他双眼一睁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鸡四目相对。
他从没见过这么高大威猛的鸡，原谅他才疏学浅，竟然用这么一个词来形容一只鸡。不过这真是他见过的最高的鸡，比鸵鸟还要高大。
它直立起来足有两米，比杜衡还要高上十几厘米。它身披油光水亮的只有黑白二色的羽毛，像一副霸气的山水画。它鲜红的冠子歪向一边，鸡冠下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杜衡。
这是一只集凶悍和美丽于一体的鸡，若是平日见到它，杜衡必定要拍个照片发朋友圈。可是现在……这只鸡看着杜衡的眼神很不善，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作为一只鸡，它的表情也太可怕了些。杜衡能感觉到，这只鸡在发怒！
杜衡不知道他哪里招惹它了，他摸着脑袋只觉得脑子里面浑浑噩噩，不少光怪陆离的画满在眼前闪过。
他是谁？他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他记得他昨天还和舍友们出去聚餐了，大家畅谈毕业之后要做什么。当大家得知他想要回家继承家里的私房菜馆的时候，大家还纷纷表示会去捧场。怎么一觉醒来他脑子里面就像被人塞了很多东西？不只是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他的身体也酸疼得不像话，尤其是肚子，又冷又硬，像啃了过期三天的面包还喝了一肚子凉水后被人踹了无数脚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身体的异样暂且不提，现在要担心的是另一件事。他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鸡弄死的人啊，当然，他说的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大公鸡脖子上的毛膨胀开来，那脖子比普通的鸡毛掸子还要粗。被比自己还要高的鸡啄一口是什么滋味？杜衡不敢想。要是真被它啄中了，他的小命就没了吧？
杜衡慌乱的环顾四周，他正身处在一个干燥的山洞中。公鸡像是守卫一般守在洞口，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杜衡则被它堵在了洞中像是一只可怜虫。
看到杜衡往后缩，杜衡身后传出了一道讥诮的声音：“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看它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听。”杜衡向后看去，只见身后有个影子，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脸。
杜衡这时候还有心情胡思乱想并且分外委屈：能怪我吗？我眼睛一睁就看到了一双鸡眼，我就算是神仙都反应不过来啊！
公鸡低下了脖子张开了双翅，尖锐的鸡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地面上就留下了深深的爪痕。公鸡扑了一下翅膀：“欧——”
杜衡一看到这个姿势就明白这只鸡要冲过来了！众所周知农村三霸的公鸡大鹅和黄狗，以欺软怕硬欺善怕恶闻名于世。这个时候不能怂！谁怂谁倒霉！
杜衡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他铆足了劲儿抡圆了胳膊，第一块石头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他的准头一直不错，小时候捅马蜂窝的时候，别人需要用棍子帮忙，他站的远远的一个石头就能砸下蜂窝。
公鸡没想到杜衡会反抗，第一块石头迎面撞上了它的脑袋发出了沉闷的敲打声，公鸡吃痛惨叫着停下了脚步。不知石头砸中了哪里，公鸡挣扎得厉害，它快速的扑腾着翅膀，卷起了地上的灰尘。
尘土弥漫了半个山洞，杜衡被呛得直咳嗽。他不清楚这样的攻击对这只鸡有没有效果，他紧紧的握着石头，若是等下鸡再冲过来，他会再补上一石头的。
灰尘中传来了扑腾翅膀的声音和鸡痛苦的欧欧声，没过几分钟，声音停止了。杜衡探出脑袋看向鸡，只见那只鸡它……死了。
一只眼睛被石头砸爆了，一地都是血和鸡毛。这哪里是杀鸡现场，这比杀人现场还可怕啊！
杜衡吓得手里的石头都掉了，他的石头有这么大的威力吗？这么大的鸡，他一石头就砸死了？完了完了，鸡的主人不会来找他麻烦吧？
这时候杜衡又听到了洞中的人的声音：“你完了，你把梵天将军给打死了，魔尊不会饶了你的。”
魔尊？杜衡一愣一愣的，他听到了什么中二的词语了？
杜衡身后的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杜衡定睛一看，只见那人身着灰色的袍子，看着像是电视剧里面的古装片似的。杜衡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哪。
那人上下打量着杜衡：“行啊杜衡，深藏不露啊。先是吞了魔尊的幻天珠，现在还弄死了他的梵天将军……这次药王谷都保不住你了。”
杜衡挠挠头发，从方才开始他就觉得自己的头发碍事。他顺手一摸，摸到了一头长发。呵！这头长发竟然比姑娘家的长发还要长，他扯了扯头发疼的咧了一下嘴角。
男人皱眉看向杜衡：“龇牙咧嘴作甚？说话啊。”杜衡迟疑着：“你……哪位？”
男人吃惊了：“连我都不认识了？呵，你该不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了吧？”杜衡狐疑的瞅了一眼男人，男人说道：“你是药王谷的外门弟子，我是内门弟子云中鹤。”
杜衡又问道：“这是哪里？”云中鹤眼神复杂：“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幻天珠入体果真令人脱胎换骨，看着像变了个人似的……”
云中鹤念叨了几句之后仿佛放弃了挣扎，他说道：“这里是太虚界，你我都是药王谷的弟子。前几日魔尊言不悔和琅嬛阁双姝为了抢夺幻天珠大战，言不悔受伤便去药王谷求药。然医仙不在，魔尊便掳了我来魔宗帮他炼制丹药。”
杜衡狐疑道：“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云中鹤没好气的说道：“要不是你笨手笨脚，我怎会被魔尊给掳了？明明是侍奉我的外门弟子，不帮忙也就算了，还碍手碍脚。”
杜衡讪讪的笑了，他低下头看看自己的衣衫和双手，这不是他的身体。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就像电视剧里面的那些古人似的。再看他的手，他的左手的食指上有一道刀疤，而现在的这双手上没有。
杜衡有些恍惚，他到底到了什么地方？他这是穿越了吗？还是传说中的魂穿？用别人的身体好羞耻啊……
云中鹤见杜衡神色疑惑，他叹了一声：“你就认命吧，你注定走不出这个山洞了。”杜衡淡淡的羞耻变成了不解：“为何？”
云中鹤道：“第一，你吞了魔尊好不容易得来的幻天珠，他将你关在这里，就是要用你的血肉入药。第二，你刚刚打死了魔尊的灵宠梵天鸡。托你的福，如今说不定连我都出不去了。”
杜衡眉头一挑，他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啊。杜衡蹲下看着惨死的梵天鸡：“原来来头这么大啊……可是是它先动手的，它要是不先啄我，我也不会反击啊。”
云中鹤道：“梵天鸡凶狠好斗，只要和它四目相对，它就会认为你在挑衅。”杜衡嘴角抽抽，这不就是你瞅啥的段子吗？他什么时候和鸡四目相对了？太冤枉了！
哦，想起来了，他一睁开眼就和鸡在四目相对。杜衡无奈的捂脸，这个世界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连鸡都不能看了吗？
云中鹤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杜衡，不是我不讲同门情谊。如今陷入这种境地，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更没办法保你了。魔尊让我抽你的血肉炼制丹药，我已经拖延了数日。等魔尊出关之后，他应该会亲自动手。你……好自为之吧。”
云中鹤说完这话之后就走到了山洞深处，杜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说真的心里不慌是假的。他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古代，还被魔尊给抓了，自己满脑子的疑问还没有解开，却要面对未知的世界和风险。
好在杜衡这人性子不错，不管身处什么环境，他都能让自己过得逍遥舒适。爸妈说过，他是猪投胎的，吃吃睡睡什么烦恼都会消失不见。
眼睛一睁就和鸡打了一架，杜衡觉得身体到现在都有点虚。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地上死不瞑目的鸡，然后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心情一放松，肚子就饿了。他在袖中翻了翻，凭着本能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几个灰扑扑的袋子。
袋子们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绣着一株暗红色的草。拿到袋子的那一刻，杜衡脑海中便知道这几个袋子的用途了。这是储物袋，上面绘制了符篆，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里面就能塞得下无数的东西。有些大能的储物袋中能容得下一个世界！
杜衡投身的这个倒霉人和他有同样的名字，只不过天生愚钝。药王谷的外门弟子外出做任务的时候捡到的他，便将他带回了药王谷。若是杜衡是个伶俐的也就罢了，可是偏偏这孩子不开窍，只能在外门中做伺候人的工作。
修真之人等级严苛，高阶修士视低阶修士如蝼蚁。杜衡苦苦修行几十载，才堪堪练气一层，平时也只能在药王谷做一些洒扫的工作。以他的资历本来是没办法伺候云中鹤这样的内门弟子的，可他长了一副好样貌，不说话的时候看着特别乖巧。云中鹤便是被杜衡的外表欺骗了，这才招了他做伺候的人。
云中鹤对杜衡其实不错，他也知杜衡心眼实诚，因而不曾苛待杜衡。魔尊入侵药王谷那日，云中鹤本来藏好了，结果杜衡这个傻子担心云中鹤出事，直奔云中鹤藏身之处而去。可怜云中鹤好端端的内门弟子就这样暴露了，常年和灵植丹药为伍的医修哪里是魔尊的对手？他就和他的那些倒霉内门师兄们一起被掳走了。
魔尊一把掳走药王谷八个内门弟子，是想要让他们帮忙炼制出窍丹。修真界众人都知晓，魔尊言不悔卡在元婴末期数千年，要是再不出窍就要嗝屁了。言不悔为了能出窍，不惜和琅嬛阁的双姝撕破脸抢走了幻天珠。有了幻天珠，再加上出窍丹，言不悔觉得自己妥妥的能出窍了！
心情大好的言不悔就想在众医修面前炫耀一下，结果没想到刚拿出幻天珠，红色的幻天珠就呲溜一下溜到了杜衡的肚子里面。言不悔见杜衡吞了幻天珠，差点没把杜衡打死在当场。要不是药王谷的内门弟子们说杜衡吸收了幻天珠的力量后能入药，杜衡早就死了。
事实上，以前的杜衡真的死了，现在的杜衡是异界来的一个可怜蛋啊！
杜衡捂着自己的肚子眼含悲泪，他一点都不想到太虚界来，现在还能回家吗？老妈说了今天会做他喜欢的烧鸡公，现在闭上眼睛是不是还能回家吃个饭？

第2章
2
肚子好饿，杜衡好想吃妈妈做的烧鸡公。他都答应得好好的了，本来想着今天一早就赶回家可是出了这档子事，他还怎么回？他摸索着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了一瓶辟谷丹。
根据原主的记忆，修士没有筑基之前，可以服用这种辟谷丹代替日常饮食。一粒黄豆一般大小的丹药，能让修士三日腹中不饥饿。杜衡揭开了瓶塞，他有些期待了，辟谷丹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呢？是不是甜甜的像糖豆子呢？
结果他失望了，瓶子里面空了，一粒丹药都没有了。杜衡将空瓶子丢到了储物袋中，他看了看洞穴后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么大的人了，问别人要吃的实在不好意思。何况他也算是半个厨子哪！
杜衡看向洞穴口，洞口有淡淡的光亮传来。他绕过了梵天鸡的尸体走到了洞口，说不定外面能找到什么吃的。可是一眼看去，他大吃一惊，他置身在云端之中，洞口下方一片白茫茫的云海。他只能看到几座孤峰矗立在不远处的云海上，谁知道云朵下方是什么样子的？
凭着感觉，杜衡觉得他没办法离开山洞，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他是离不开这里的。
杜衡再一次回到了石头上，这一次他认真的翻起了储物袋。杜衡原身是外门杂役，有时候会为了宗门出去采买，宗门多在深山之中，他免不了要风餐露宿。他幸运的找到了锅碗瓢盆和一袋子灵米，还有装在一个竹簸箕里面的花生米。
食物想要好吃，调味品必不可少。杜衡找到了一些调味品，原身只准备了一些盐，除了盐之外还有一些酱油，和一小瓶酒。和现代的那些调味料比起来，杜衡的调味品太少了。不过这不算什么，至少难不倒杜衡。
饭和调味品都有了，菜呢？杜衡的目光看向了地上惨死的梵天鸡。他搓搓小手走向了梵天鸡，这么大的鸡，吃起来味道应该挺不错吧？确认过眼神，是能吃的东西。
修真界的符篆是个好东西，有引火的，有取水的，有化土的，还有生出木头和变成利刃的。杜衡第一次使用符篆就成功的做出了简易的灶台。
他做的灶台有两个锅，就是乡下最常见的那种灶台，一口锅用来煮饭，一口锅用来炒菜。杜衡原来只有一口锅，他用符篆变出了另一铁锅，这才烧好了一大锅水。
两米高的梵天鸡想要整个褪毛有点难度，杜衡对鸡说了抱歉之后就手起刀落将它分尸了。虽然褪毛的过程有点狼狈，虽然杜衡的锅碗瓢盆用起来不顺手，不过他还是得到了一大锅亮白白的处理干净的鸡肉和鸡杂。
杜衡的爸爸有一家私房菜馆子，杜衡从小耳濡目染，跟着杜爸爸学了不少东西。杜爸爸说过，食材是老天送给人们的礼物，只要能用的都不能浪费。杜衡处理梵天鸡也处理得极为细致，能利用的东西，他都好好的收起来了。
土灶上已经开始煮米饭了，杜衡看了看手中的食材。他是江南人士不太能吃辣，但是这个时候他莫名的想吃点辣的东西。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手里连辣椒都没有，只能随性搭配一下吧。
他准备做一个简单的宫保鸡丁，没有辣椒没有糖没有米醋也没有葱姜的可怜寒酸的宫保鸡丁，简陋得他都快哭出来了。
黄色的鸡油入热锅之后发出了刺啦的声音，一缕缕青烟冒出。黑色的锅底慢慢的沾上了油花，趁着熬油的功夫，杜衡开始准备食材。
他切下了拳头大的两块鸡胸肉，然后切成了大小均匀的鸡丁。其实他是狂热的鸡皮爱好者，看着大片大片的鸡皮，杜衡吞了吞口水，这么大的一只鸡，鸡皮要是做成烤串一定能吃过瘾。
一边切鸡丁，杜衡还一边翻动着锅中的鸡油，此时的鸡油已经缩水了，边缘出现了液态的油。
杜衡欣赏的将筷子搁在了碗上，他喜欢符篆生出来的这种筷子，比家里的还要趁手一些。
鸡丁切好之后，杜衡在鸡丁上撒了一些盐和酒搅合搅合，这时候应该加一些淀粉让鸡肉更加嫩滑，只是条件有限，不要计较这些了。等鸡丁变得有些粘稠之后，杜衡就将碗放在了灶台边去看了看火。
灶台中的木头是符篆生出的，杜衡将大根的木材往外抽了些，这样锅底的火焰就会小些，锅里的鸡油不容易焦糊。
没一会儿，杜衡就用梵天鸡身上扒下来的油脂熬了一大碗金灿灿滚烫烫的鸡油。他将多余的液态油盛在了罐子中，还在里面加了一勺盐。
如果这是猪油的话，加食盐和糖能让油脂凝固之后更加洁白且不容易坏。杜衡加完了食盐才想起来，这是鸡油，他好像多此一举了，鸡油凝固之后是黄色的，白不白又有什么关系？
他往锅中倒入花生米，锅铲轻轻捣了几下之后，花生米受热，外皮开始裂开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等到响声开始密集的时候，杜衡盛出了花生米。花生米本该冷锅冷油下锅，这样不易糊。但是还是那句话，条件不允许，杜衡只能凭经验做事了。油滋滋的花生米在盘子中红润润，散发着一股坚果的香味。
此时的花生米还是软的，要等到凉了之后，花生米就会变得香香脆脆了。
从杜衡开始熬鸡油的时候，山洞中就弥漫出了一股强烈的油脂香味。这种香味冲淡了山洞中的阴冷，强势又霸道的充斥在山洞的每个角落中，盖过了医修们炼丹的香味，惊醒了熟睡的人的美梦。
云中鹤不知何时站在了杜衡身后，而杜衡满心都投到了他的锅里，根本没发现云中鹤的到来。
杜衡在锅底搅了搅，将火给升的大了些。此时煮饭的锅已经发出了炸锅巴的声音，杜衡便将饭锅下方的火给抽到了炒菜的锅底。火焰慢慢变大，锅里的油冒出了青烟，杜衡眼疾手快将鸡丁给倒入锅里。
没有调料汁，没有葱姜蒜，没有辣椒花椒。他做的是全世界最不正宗的宫保鸡丁！不过他还是很期待，等到锅里的鸡丁发白之后，他往里面倒了一点酱油。这是他能给与自己的最后的温柔——虽然没有辣椒做不出红艳艳的感觉，有酱油好歹能上个色啊！
然而他翻车了，酱油一入锅之后鸡丁都变黑了，杜衡看着锅里差点哭出声来。然而他还是坚强的翻炒着鸡丁，直到它们都成熟了。待到鸡丁成熟之时，杜衡将花生米倒入锅中翻炒了两下就出锅了。
看着一盘黑漆漆的宫保鸡丁，杜衡安慰自己，这个时候有吃的就不错了，而且闻着也挺不错的。细细看去，颜色也没有那么不堪嘛，先前觉得黑漆漆的，只是因为锅是黑色的，周围的光线又暗。现在宫保鸡丁摆在盘中，倒是有一种浓油赤酱的感觉。
细细看去，鸡丁被染成了红棕色，花生米油亮亮的躺在鸡丁中间。虽然缺少了葱姜的点缀，也少了辣椒的香味，但是却有一种家常菜安心的感觉。闻起来也挺不错的，像红烧鸡的味道。
他揭开了饭锅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正当他要大快朵颐之时，他听到了云中鹤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杜衡一扭头，只见云中鹤表情复杂的站在他身后。杜衡有些虚，他讪讪的笑道：“吃饭，你吃了吗？一起吃？”云中鹤皱眉：“可是辟谷丹没了？”杜衡点点头：“嗯，没了。”
云中鹤瞅着旁边木盆中光溜溜的被分尸的梵天鸡：“难为你了。”杜衡不解其意，他顺着云中鹤的话说道：“不为难不为难。”云中鹤叹道：“你大可不必这么激怒魔尊，他虽是魔尊，却也不会为难你这样修为的人。他本来会让你死的很痛快的……”
杜衡疑惑的问道：“本来会死的很痛快？那现在呢？”云中鹤指指木盆里面光秃秃的死鸡：“现在不敢保证了，可能你的下场会和那只鸡一样。”
杜衡的脸都快裂开了，大哥，你为什么能这么淡定的说出这么可怕的话来？不过想想也能想得通，梵天鸡是魔尊言不悔的灵宠，要是杜衡看到自己的小宠物到了别人的餐桌上，他也会疯啊！
杜衡的冷汗潺潺而下：“那……怎么办？”云中鹤同情的说道：“多吃点吧，吃饱了好上路。”
杜衡：！！！
此时洞口传来一阵令人窒息的感觉，杜衡端着饭碗惊悚的看着洞口。只见洞口闪来一个身着红色长袍气势惊人的男人，男人一脸戾气，每一个细胞都写着：我就是魔尊！
杜衡一口老血卡喉咙口，苍天啊，他这是作了什么孽！吃人宠物还被主人逮了个现形，一紧张杜衡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手竟然自动的夹了一块鸡肉和花生米送到了口中。
咬一口，鸡肉嫩滑有弹性，还有一点甜味，弥补了没有糖的缺憾。混合着酱油的咸味，加上花生米的香脆，杜衡觉得自己能扒三碗饭。真是好吃的想要落泪，就是杜衡眼含悲泪：“来的太快了吧，根本不给我吃饱的时间啊！”

第3章
3
趁着魔尊还没说话，杜衡还来得及往嘴巴里面扒几口饭。黄泉路上总要做个饱死鬼啊！杜衡心里一片凄凉，他容易吗？他是不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里和鸡打架还做了一顿饭，饭都没到嘴巴里面就要醒了？
要是真是做了个梦就好了，杜衡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让他无法反驳。就比如现在，他正扒着饭，都能感觉到一粒粒饱满的米粒在齿尖爆开的感觉。
别说，吃东西就是能让人心情放松下来。杜衡嚼了几下之后就发现，这里的米饭比他吃过的任何地方的米饭都要好吃，软糯香黏中混合了梵天鸡的鲜香嫩滑，让他一口接一口，简直停不下来。
言不悔刚到洞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首先他的爱宠梵天将军没有出来迎接。其次洞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的味道，若不是这是魔域的苦牢，言不悔还以为他走进了哪家的酒楼。
言不悔神识一扫就皱起了眉头：“我的梵天将军呢？”云中鹤欲言又止：“它……”杜衡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嗝：“……真香。”
杜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跪在地上，言不悔面色阴沉的像是墨汁一样。言不悔看了看木盆里面光秃秃的鸡，又看了看灶台上那盘只动了几筷子的宫保鸡丁。言不悔的声音冷的像冰：“这就是我的梵天将军？”
杜衡抬起头看了看言不悔，他心虚的点点头，在宠物主面前，他没说话的资格。
言不悔的面色变了有变，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声响。杜衡听到这声音不由得缩紧了脖子，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鹌鹑。梵天鸡要啄他，他反击没问题。可是他不但反击了还吃了人家，杜衡心虚成狗。
言不悔冷哼一声问云中鹤：“他为什么还活着？不是让你杀了他血肉入药吗？”
云中鹤无比干脆无比坦率：“不忍心下手。”毕竟同门一场，杜衡也伺候他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歹是一条命，云中鹤不忍心下手。
言不悔掌风一扬，杜衡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世界天旋地转，他的身体被带着重重的砸向了后方的山洞。只听一声闷响，杜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小乳瓜一样被砸到了墙上。他的五脏六腑剧烈的疼起来了，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言不悔冷声道：“现在他死了，可以入药了。早知他如此可恶，在吞了幻天珠时就不该听你们这群医修袒护，当时就该取了他的性命！”云中鹤平静的看向倒在地上的杜衡，眼中流露出不忍。
言不悔道：“还愣著作甚，还不快炼制出窍丹？你莫要学你的那些内门师兄推三阻四，本尊耐心有限。”云中鹤听言不悔说起他的同门师兄，他声音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你把我的师兄弟们怎么样了？”
言不悔道：“药王谷的医修各个身怀绝技，只是也太娇气了些。炼制出窍丹的材料我都给他们凑齐了，他们一个个的找借口……”言不悔阴鸷的看了一眼云中鹤，云中鹤看到了他眼中的嗜血和他袖口的血迹。
言不悔道：“我知道出窍丹难炼制，我给你时间，给你机会。”云中鹤身体微微颤抖：“炼丹最忌讳分神，魔尊守在此处，我无心炼丹。”言不悔轻笑了一声：“这番说辞倒是和你的师兄们一样。”
言不悔站起来向云中鹤走了两步，他眼底泛出了红色的光芒：“你到我们魔域这么久，药王谷却没有反应，也该知道你的宗门对你们是什么态度了。识相的好好炼制出窍丹，我放你离开。不识相的，我现在就送你上路，你那侍从刚走，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云中鹤刚想说什么，就听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压抑的咳嗽声传来。他和言不悔震惊的看向杜衡倒下的地方，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杜衡坐起来了！
杜衡张开口就开始吐，刚刚吃下去的饭都被他吐了出来。等饭吐光了之后，他捂着胸口苦着脸：“还没吃饱，就又吐出来了……”
云中鹤推开了言不悔，他几乎飞扑到杜衡身边。他一把摁住了杜衡的脉搏，杜衡感觉到云中鹤的手微凉还在颤抖。云中鹤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只是个练气，怎敌得过元婴末期修士的一击？怎么可能？”
可是皮肤下的脉搏稳稳的跳动着，杜衡还活着！云中鹤终于笑了，他轻声说道：“傻人有傻福，可能是幻天珠庇护了你。还活着就好……”言不悔的声音传来：“哦？不见得吧？”
云中鹤听到这话面色一变，他挡在了杜衡面前：“魔尊大人何必赶尽杀绝，修行之人将就机缘。幻天珠是自己跑到杜衡体内，不是杜衡去争去抢，你非要赶尽杀绝吗？”言不悔上前一步气势惊人，杜衡觉得他身上像是压上了百斤大米，喘不过气来。
言不悔嘲讽道：“你倒是护着他，之前替他说话现在还想着护他，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言不悔的目光在云中鹤和杜衡面上转了几圈，突然之间，他手中灵光一现，一道匕首笔直的落在了杜衡他们面前插在了地上。
杜衡悄声问云中鹤：“他是什么意思？想要我们杀了他吗？”云中鹤道：“你想多了……”
言不悔讥笑道：“既然幻天珠庇护这个傻子，我一次也没杀死他，就证明他命不该绝。这样，我给你们两一个选择，你们两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山洞。看到这个匕首了吗？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杜衡满头雾水：“他疯了吗？他不是要让你帮忙炼制丹药吗？现在竟然要看我们两个自相残杀？”云中鹤说道：“魔尊本就性情暴虐敏感多疑，他掳走了我们那么多的师兄，不差我一个给他炼药的。”
杜衡盯着地上的匕首看了一会后得出一个结论：“嗯……魔尊有病。”云中鹤无比赞同杜衡的话，只是魔尊言不悔比他们两个强了太多，一个疯子就已经很难缠了，一个战斗力超强的疯子更加可怕。
言不悔心情愉悦的站在了简易的灶台旁边，他靠在灶台上的姿势霸气极了，忽略掉灶台上的米饭和鸡丁，他的样子比走秀的模特还要好看。他环着手笑道：“我看看你们的同门情谊能否战胜现实，不着急，我给你们一个时辰。时辰到了要是不动手，我就随机挑选一个送你们上路。”
言不悔还补充了一句：“哦，这只匕首名为断魂，就算你们一个有幻天珠庇护，一个是药王谷真传，都经不住它直插心脏。云中鹤你修为比杜衡高了太多，为了公平起见，我现在制住你的修为。”
话音一落，言不悔手中出现了一道灵光，灵光落到了云中鹤身上，云中鹤的气息很快就变得粗重了起来。云中鹤面色发白，额头上出现了汗珠，杜衡扶住了他：“你没事吧？你的面色很难看啊。”云中鹤道：“我的修为被压制了，现在的我和你的修为差不多。”
杜衡弱弱的问道：“你……要杀了我吗？”云中鹤艰难的说道：“药王谷禁止同门残杀，我不会主动杀你。”
言不悔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就喜欢这样的风景，你们继续。”
杜衡举起手说道：“那个……能先答应我一件事吗？”云中鹤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匕首上。方才杜衡杀鸡和料理鸡的时候他都看到了，可以断言，要是杜衡和现在的他全力一拼，他可能会像那只梵天鸡一样被杀了。
言不悔挑眉心情愉悦：“你说。”
杜衡说道：“我能吃个饭吗？我好饿。”言不悔的表情一下就僵硬了，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灶台：“这个时候还想着吃？果然是蝼蚁！”
云中鹤也无奈了：“都这个时候了，别计较吃的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见过案板上的鱼肉还喊着要吃东西的。
杜衡郁闷不已：“可是真的好饿，刚刚吃下去的都吐出来了。”语气中满是委屈，他是个吃货，他觉得食物就应该好好的被消化才能对得起食材们的付出，那种浪费食物的人就该被天打雷劈！
言不悔嫌弃的看了看灵米饭，他的目光落在了宫保鸡丁上，他伸出两根指头捏住了一粒花生米：“这也是人吃的？”杜衡道：“可好吃了，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言不悔随手将花生米丢到了口中：“好好的做你的选择，都快死的人了，还这么多要求，你不愧疚吗？”
杜衡：……浪费食物会被天打雷劈的，你懂个屁！
杜衡脑海中刚想结束，山洞外竟然传来了一声霹雳，那声霹雳如此响，仿佛在杜衡头顶炸响了！杜衡抱着脑袋喊道：“看吧！食物大神发怒了！”
云中鹤呼了杜衡一个脑瓜子：“说什么胡话！是魔尊要突破了！他要渡劫了！”

第4章
4
山洞中突然起了狂风，杜衡个云中鹤被狂风吹得睁不开眼睛站不起身子。只听言不悔的声音响彻了山洞：“竟然突破了！这是什么灵丹！”
言不悔丢了一粒花生米到口中，那一刻他觉得他吃下的不是花生米，而是出窍丹！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气从口中迸发席卷到他的经脉中。那一刻他感觉到千年的禁锢开始松动，强大的灵气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向上向着紫府汇聚，向下向着丹田聚集。
他要突破了！
这次突破来的快且猛，言不悔还没来得及抱元守一，雷劫就已经在周围炸响了。杜衡他们所在的山头首当其冲被雷劫光顾了，只听一声巨响，山洞上方的山体被巨雷给打翻了！
灵气掀起的狂风将洞中的沙石还有杜衡的灶台上面的东西吹得七零八落，杜衡一张口嘴里竟然还飞进来一口灵米饭！他艰难的睁开眼睛吞下饭，只见言不悔全身笼罩在一层红色的光中，像是一盏大灯泡！
云中鹤扯了扯杜衡：“快走！留在这里我们会死！”杜衡问道：“我们能往哪里走！”云中鹤扯了扯杜衡：“跟我来！”
走之前，杜衡还将飞到自己面前的梵天鸡给塞到了储物袋中，可惜的是那些锅碗瓢盆他带不走了。云中鹤转头看到杜衡在塞鸡，他怒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这些！”
杜衡一本正经：“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云中鹤带着杜衡向山洞里面慌忙逃窜，杜衡回头的时候看到言不悔盘膝坐在山洞中间在打坐。落雷一个劲的往下劈，整个山洞都在颤抖，石块从洞顶往下落，杜衡和云中鹤抱头鼠窜。
山洞后方有一条狭窄的通道，云中鹤急急的扒开通道前面的石头：“前几天我就发现了这个通道，通道那边是悬崖，我看了下面是河流。以我们现在的修为跳下去还有活命的机会。”
杜衡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和云中鹤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小道的尽头，他抬头一看，只见头顶铅云密布，天都要塌下来似的。往下一看，只见下方有一条细细的河流，从上往下看，河流就像是一条白色的线一般。杜衡倒吸一口冷气：“从这里下去？”这个高度……有几百米了吧？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
说话间一道霹雳砸在了两人的头顶，两人抱着脑袋，只见头顶有几块巨石轰然落下，扬了两人一脸的灰。
云中鹤往杜衡身上贴了一张符篆：“这不是一般的符篆，这是符箓，从高处落下的时候能保护你。”杜衡眼尖的看到云中鹤只给他自己贴了一张，他急急的问道：“那你呢？”
云中鹤咬牙：“你不用担心我，我修为比你高。”这话说的，云中鹤自己都不信，他刚被封了修为，和杜衡半斤八两。杜衡怎会不知？他也不是贪生怕死弃兄弟不顾的人，他一把抱住了云中鹤：“好兄弟，要跳一起跳，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云中鹤面上出现了一缕薄红：“什么时候了还在肉麻。”云中鹤从袖中抽出了一把伞：“这是千机伞，希望能罩得住我们两人。”
杜衡喊了三二一之后，两人从悬崖后方的洞口飞身越出。说真的，这种感觉不太好受，眼前的世界不停的旋转，杜衡被晃的头昏眼花。他能做的就是抱紧了云中鹤，从云中鹤身上传来了淡淡的药材的味道，在一片尘土味中，这是唯一能让杜衡感觉到安心的味道。
云中鹤双手死死的握着千机伞，薄薄的伞面已经臌胀，纤细的伞骨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两人像是挂在伞下的两个秤砣，千机伞在罡风作用下左右一阵摇摆后慢慢的稳定了，向着下方飘过去。
杜衡都快喜极而泣了，修真界的伞都这么厉害的吗？比现世的强太多了！
杜衡听到了山川间传来了谁的呼喊声：“云师弟——”云中鹤猛然提起了精神：“师兄——我在这里！！”眼尖的杜衡看到周围几座山头上也有同样的小白伞飘了下来，他狐疑的问道：“你和你的师兄们串通好了今天越狱吗？”
云中鹤梗了一下，他没好气的说道：“你想多了，若不是劫云劈开了魔域的禁制，你当我们能走出山洞？”杜衡抬头看看千机伞：“那大家都带着伞？”
云中鹤道：“这是宗门内门弟子的标配，我们做医修的在术法的造诣上不高，只能依靠法器和灵宝来保护自己。”杜衡明白了，医修们是脆皮，战斗力不高。难怪魔尊一下就能掳走八个……
在千机伞和符箓的保护下，两人还是重重的栽到了冰冷的水中。杜衡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正值冬天，到处都是霜雪。
云中鹤挣扎了几下就呛了水，他好像伤到了腿，一条腿无法用力了。云中鹤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水里落，他没力气收起千机伞，撑开的千机伞带着云中鹤往下游溜去，杜衡一把拉回了云中鹤：“丢了伞！”
他开始理解云中鹤看到他收鸡时候的心情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那些身外之物？云中鹤挣扎了几下：“我不善水……”杜衡从后面夹起他往岸边游去：“没事，你不要动。”
话虽如此，可带着一个大活人游在冰水中也挺够呛的。幸亏药王谷的其他师兄们来得快，这两人才没淹死在水里。
来人名为方林，是云中鹤的师兄。云中鹤和杜衡被冻得直哆嗦，方林急忙在云中鹤身上贴了符篆：“云师弟可好些了？”在旁边抖得像鹌鹑一样的杜衡：……差别待遇这么明显吗？
云中鹤青白的面色才好了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来：“多谢方师兄，其他的师兄们呢？”方林抬头看了看天色：“应该是被罡风吹散了，只要能离开苦牢，他们总有办法回药王谷。”
方林问云中鹤道：“云师弟，你给那魔头练成出窍丹了？”云中鹤摇摇头，他将身上的符篆揭下来贴到了杜衡身上，杜衡这才觉得结冰的衣服在快速的干燥，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慢慢的回温了。
云中鹤道：“不是我做的，言不悔吃了杜衡做的菜，然后就突破了。”听到云中鹤说这话，方林惊疑不定的看了看杜衡，杜衡对着方林讨好的笑了笑，满脸都写着无辜。
方林道：“我们快离开这里，这里还处于魔宗的领地，现在言不悔在渡劫，是离开的最好时机。”云中鹤摁了摁自己的腿，他皱起眉头：“断了……应该是下来的时候磕到了水里的石头上。”
方林冲着杜衡就吼了：“你怎么保护云师弟的？”云中鹤道：“不怪杜衡，他已经尽力了。”方林道：“云师弟莫慌，师兄这里有丹药，上好的生骨丹，一个时辰之后就能好。”
杜衡醒来这么久得知了两件事，第一件事：药王谷的师兄弟们真的很团结友爱；第二件事：他只是个打杂的。啊，多么痛的领悟。
方林背着云中鹤在雪地上健步如飞，杜衡跟在后面跌跌爬爬的。方林一边跑还一边骂杜衡：“别的外门弟子为了内门弟子能去死，你倒是好，光给我们招来麻烦。要不是你，云师弟怎会被魔头给封了修为！”
云中鹤说道：“只要师尊回来了，我的封印就能解除，现在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方林不解：“何事？”
云中鹤说道：“言不悔若是出窍成功，太虚界出窍期的大能又多了一个，修真界又要乱了。”云中鹤说完之后回头看了看杜衡，他眼中的担忧更甚。
出窍期的雷劫果然吓人，幸亏杜衡他们跑得快，等他们跑过了几座山头之后回头一看，只见他们之前跳下来的山头已经消失不见了。而空中的铅云间有个人影正在接受重重雷劫的考验，不是魔尊言不悔是谁？
杜衡心里苦，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这是来到什么鬼地方了？
天色渐渐的暗下来了，脚下的雪越来越厚，杜衡的体力越来越弱。最终他扛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雪地中：“我走不动了……”
方林唾了一声：“贼老天，要不是魔头在渡劫，我们还能御剑，靠着两条腿什么时候才能走出魔域！”云中鹤道：“方才我收到其他师兄们的传讯了，他们已经找到了能躲避风雪的山头，杜衡，你来。”
杜衡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云中鹤递给他一个玉瓶：“这是辟谷丹。”杜衡欣喜的接过：“哎呀，谢谢。”
云中鹤轻笑道：“我以为你会责怪我之前为什么不给你。”杜衡笑道：“你的东西，给不给我你说了算。”云中鹤笑道：“你和之前的变化真的很大，这种辟谷丹是筑基期以上的人才能吃的，灵气很大，你吃了会撑得慌。”
杜衡倒出一粒来，他说道：“那我只吃一半就好。”就着雪光，他看到了辟谷丹的样子，小小的黄色的，像豌豆粒一样，略有些粗糙，闻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杜衡小心的用牙咬开一半，他太期待了，这是修真界的东西，传说中的辟谷丹啊！吃一粒三天不饿的那种。
结果杜衡的脸很快就垮下来了，他砸吧着：“这……什么怪味啊……”口感上犹如吃糠，吃到口中寡淡中带着一点苦涩。和他想象中美味的糖豆子完全是两个概念啊！
大骗子，还他的感情！

第5章
5
在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云中鹤他们终于和药王谷的那些师兄团聚了，修士们的脚程都挺快的。没到半日，他们就走出了魔宗的领地。周围都是山岭，修士们决定在山中休息一夜，第二天天亮了再走。
他们寻了一处山洞作为落脚处，杜衡守在洞口看了看黑压压的天空。他能看到北方的天空中不时有雷光闪动，言不悔的渡劫还在进行时。山洞中，云中鹤和他的师兄们正在商议着什么。
杜衡原身虽是练气，体能上比不得云中鹤这些高阶修士，可是比起普通人，他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强了不是一点两点。比如现在，他正守在洞口，却能听到洞中的修士们商量着怎么处置他。
杜衡其实觉得很冤枉，但是站在药王谷的立场上，他确实成了拖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吞了魔尊的幻天珠，这事瞒不住，用不了几天杜衡的名字就会被修真界的众人知晓。他若是能上天入地的大能也就罢了，好歹宵小不敢对他做什么。可是他偏偏是个练气，位于修真界食物链最低端的阶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杜衡懂。药王谷的师兄们能在言不悔手下护住他的性命已经不容易了，若是将他带回药王谷，那些觊觎幻天珠的人，能踏平药王谷的山门。
医修们大多都是脆皮，就靠着那点防身的灵器灵宝，在大能面前他们根本撑不住。
因此杜衡不能和云中鹤他们回到药王谷，非但不能回药王谷，他还要隐藏自己的行踪，要不然，单单一个言不悔就足够他受的。
他能理解云中鹤他们的想法，云中鹤他们能带着他走出魔宗的领地，他应该感激了。他只是个外门弟子，药王谷的弟子们没有在第一时间为了保命杀了他，这已经是天大的情谊了。
他就是觉得委屈。
他好端端的一个现代人，马上快要毕业了，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明明毕业之后他就能安心的跟着爸爸开私房菜馆，运气好的话还能认识邻居家的小姑娘……可是这一切都在今天泡汤了。
他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太虚界，一来还得罪了大能。现在还要一个人在太虚界开启求生模式，他觉得以他的能力，可能活不过三天。
杜衡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冷风从洞口吹来，他觉得他的心和他的脸一样冰冷。他想要回家，他希望这是个噩梦，只要睡过去了第二天醒来就能好好的在家。只是从醒来到现在，他确认了无数次，这不是在做梦。
他甚至想着要是现在死了，会不会神魂回到自己的身上了。可是当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心里就会发虚。杜衡的第六感一向很好，当他面对巨大的危险的时候，第六感总是很准。
身边传来了脚步声，杜衡转过头去，他看到了云中鹤。云中鹤的腿已经恢复了，只是他的修为还被封印着。魔尊的禁制没这么容易冲破，云中鹤接下来要找一个大能帮忙冲破封印，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云中鹤面上有愧色，杜衡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要代表大家告诉杜衡，接下来的路只能他一个人走了。
云中鹤沉吟了片刻才开口，他刚说了两个字：“杜衡……”杜衡就笑了：“我已经听到了，我已经给大家带来了不少麻烦了，不能再麻烦大家了。”云中鹤垂下眼帘不敢看杜衡，他明白让杜衡一个练气面对接下来的危险有多不厚道，可是他和他的宗门别无选择。
药王谷不是五大宗门，他们没有出窍的老祖保护他们的周全。若是带杜衡回去，他们非但帮不了他，还会让整个宗门陷入危险。
杜衡强打起精神笑着拍拍云中鹤的肩膀：“别这幅表情啊，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一个人也不是那么艰难，修真界的东西都挺好用的，我还能看看没见过的世界。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活下去的。我会躲起来，躲得远远的，不让言不悔和其他觊觎幻天珠的人发现我。”
云中鹤声音低沉，他说道：“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杜衡嘴角直抽抽：“我妈经常说我不会说话，结果你比我还不会说话！”
云中鹤终于抬起了双眼看向了杜衡，在黑暗中，他的双眼有微光发出。云中鹤说道：“你往东方走，东方是妖族的领地，人修一般不会踏足。言不悔他再厉害，也不敢和妖族抗衡。”
杜衡艰难的眨眨眼，还有妖族？天哪……云中鹤从袖中开始翻东西，他取出了一叠符篆，杜衡看了看，五行符篆有不少。此外还有一把千机伞，几张神行符，一储物袋的各色灵草灵植，甚至还有一把漆黑的不见光的匕首……
云中鹤说道：“师兄弟们凑了凑，就这点东西。虽然不多，但是省着点用应当能走到东极山脉。过了东极山脉，就是妖族领地。你吞了幻天珠，神智比以前清楚，我看到你杀梵天鸡的样子了，说真的比普通的练气修士强了很多。
若是实在没有勇气往东极生脉东边走，你就在山脚下住着，靠着打猎也能为生。只是那样你就不能修行了，一旦你修行了，幻天珠的气息会让你暴露。不暴露气息，你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活下去。
杜衡，你不要怪我们，我们没法子……”
云中鹤握紧了拳头，他们的做法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抛弃同门，虽然杜衡只是个外门弟子，但是也算是药王谷一员。但是在生死面前，他们真的没办法为杜衡做更多了。
杜衡装着惊喜的样子收下了符篆和灵宝：“这么多东西啊，替我谢谢师兄们。”云中鹤握着拳头，他说道：“明日我们出了山林之后，你就改头换面向东方走。给你的神行符挺好用的，一张符可以让你日行千里。晚上就不要走了，这种神行符隐藏身形的水平不行，晚上行走的时候太显眼。”
云中鹤搜肠刮肚的想要多给杜衡说一点注意事项，但是他从出生开始到现在，甚少离开药王谷。走得最长的路还是这次被言不悔逮到魔域来的路。
云中鹤一边说，杜衡一边细心的听着。他知道云中鹤说的每一点都可能会成为将来能救他性命的箴言。
云中鹤缓声说道：“行囊里面有一片不妖璧，你从现在开始就将不妖璧带在身上，这样能藏匿你的气息。不过这种不妖璧效果不好，很容易被高阶大能察觉到，你行走的时候尽量的避开城镇。以前你负责宗门采买会经常去城镇，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
杜衡点头：“嗯嗯嗯，好好好。”
说了一会儿之后，云中鹤没话可说了，他本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他对杜衡说道：“夜深了，你休息吧。”杜衡点点头，云中鹤对着他勉强的笑了笑就走向了山洞中。
杜衡知道，云中鹤他们做出这个决定，是对大家都好的一个决定。他没资格要求云中鹤他们对他负责，杜衡揣着储物袋，他知道储物袋中的东西，是这群与他不熟的师兄们能给与他的最后的温柔。
第二天天色刚亮，一群人就又出发了。魔尊的渡劫还在进行时。只是翻过了山岭之后，就看不到漫天的劫云了。云中鹤有些庆幸：“幸亏言不悔的雷劫来得快，要是来的慢，现在我们身后一定会有魔宗的人追。”
翻过山岭之后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处分岔路，分别的时候到了。杜衡看着他手中的引路符篆，云中鹤站在他面前有些难过的说道：“此去东方一路小心，若是风头过了将来安定下来了，记得告诉我们。”杜衡笑着学着云中鹤的方法对着大家拱拱手：“师兄们，再会！”
杜衡沿着通向东方的路走了一段路，到了转弯处他回头一看，只见方才分别的地方还站着八个人。杜衡笑着对大家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了，一定是风太大了，吹得杜衡的眼睛干涩。
神行符很好用，贴在双腿上整个人都轻快了。杜衡随便的走走，就看到两边的风景飞快的向着两边倒退去。云中鹤他们给杜衡指了一条通向东方的捷径，一路上没有崇山峻岭拦路，也没有大江大河梗在眼前。杜衡前进得很轻松，就是一人走路难免寂寞了些。
路上他也看到了城镇，有几个城镇还挺大的，杜衡看到有修士御剑从他头顶飞过滑过一片绚丽的灵光。说真的……他羡慕坏了！
他已经认命了，他想他还是不要做什么离开这个世界回到自己家的梦了。他发现杜衡的身体摔了，他会痛；杜衡的身体累了，他也会酣然入梦。他有感觉，若是他找个树吊死，或者自己捅死自己，他非但回不到自己的世界，还会闹得魂飞魄散。
修真界的那些奇怪的术法不是假的，弄不好会死人的！而且是永远的挂掉，连轮回都不会有啊！
杜衡坚定的向着东方前进，一路除了晚上找个地方露宿，就没停歇过。半个月之后，他终于看到了东方有一片绵延的大山。这是他见过的最高最大的山脉，这山脉遮天蔽日，远远看着像是拔地而起，天堑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东极山脉，以这个山脉为界，东方是传说中的妖族的领地，西方是人修的领地。

第6章
6
东极山不知起始在何处，有修士曾经沿着山脉的走向一路打探，后来发现山脉的两边都是浩渺的云海。也有人修想要越过东极山看一看传说中的领地，只是大多数人没能翻越东极山，还有少部分过去了，就再也没回来。
东极山是修士的禁区，哪怕是元婴大能想要去东极山都要掂量掂量。据那些去了又折返的修士说，东极山往上，灵气会飞快的消失。除非是出窍期的大能才能扛得住，可是现在的修真界早就不是上古的修真界，现在修真界出窍的修士就只有六人，如果言不悔成功的话，出窍修士就只有七人。
七人好好的在修真界做大佬不好么？非要去东极山来作死？
说起来修真界五大宗之一的定坤宗掌门温琼曾经翻越过东极山，只是温琼掌门回来之后便闭了口，一字不肯透露东极山另一边的风景。反正从那之后，就没有人修作死想要翻越东极山了。
不过却会有很多修士到东极山来，没别的原因，因为东极山又高又大，山上有很多灵草。只要不超过山腰，很多人能在这里找到想要的灵植换取想要的宝贝。
杜衡到达东极山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冬天的白昼时间本来就短，杜衡必须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不然太阳落山了会惹来麻烦。
若是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也没事，云中鹤给了他一个简易的修真界版的洞府。说是洞府，其实没有洞更没有府，只有简单的一间小木屋，外面围上符箓就能凑合一晚。在前段时间找不到落脚点的夜晚，他就靠了这间木屋好好的休息。
杜衡在树木间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他将方圆十几平米的雪踩平了之后，就放出了洞府。这个洞府收容在一块玉石中，平时看着就像是个挂饰一般，但是关键时刻能救命。
竹屋不能抵御外面的严寒，但是能遮住冷风。杜衡前几天在竹屋里面还做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天寒地冻的，灶台里面还有冒着火星的炭火。靠着灶台裹上几件衣服，就能凑活着。
今天来到了东极山，可能在很长的时间内杜衡就要靠着这间洞府遮风挡雨。等到春暖花开，他再找机会修缮他的小竹屋吧。心情放松的杜衡在锅里煮了一锅鸡汤，储物袋是个好东西，梵天鸡放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拿出来还是什么样的。梵天鸡也是好东西，个子大肉又多，煮汤红烧都好吃。
美中不足的是调料不足，要是调料充足，杜衡锅里的汤还能更加美味一点。他特意闷了一锅灵米饭，今天他想好好的犒劳自己一顿。
符篆早已在周围贴下了，就在杜衡刚盛好饭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野兽的嚎叫声。他从没听过这样的低嚎，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安，透过竹屋的窗户，他向着外面看了看。
这一看杜衡腿肚子都在发抖，他没看到全部的野兽，他只看到了几双血红的眼睛，每一双眼睛都比他的碗还要大。他比划了一下野兽的大小之后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野兽？比他的竹屋还要高大？他的竹屋这么单薄，经得起野兽一巴掌吗？
杜衡连忙关上了窗户，他不敢看了。他想他的异界之旅可能到此为止了，杜衡悲怆的看着他的灶台，他这是糟了什么厄运，每次想要吃点好东西，就会引来奇怪的东西！
杜衡心一横，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他操起筷子准备吃饭，就在他夹着肉想要往嘴巴里面放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声，那声音像是野狗被踩了尾巴，无比凄厉。他手一抖，筷子上的肉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竹屋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四周的惨嚎声越来越想，杜衡听到爆裂声炸开，震得他锅里的汤都荡了起来。这饭可能没法吃了，杜衡觉得自己身处群兽搏斗之中，血腥味已经透过了竹屋传到了他的鼻尖。
杜衡还是没办法强大到淡定的吃完一碗饭，他的竹屋分分钟就能被野兽拍扁，他随时都会成为一摊肉泥。吃不下去了，没法吃了，胃口都没了。
杜衡打开了窗户，他倒是要死个明白，到底是什么野兽会攻破他的竹屋要了他的命。窗户外黑洞洞，他看得不是很分明，只能看到大股大股的雪花扬起，溅到竹屋外的符篆发出的金光上。
金光外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杜衡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这些影子……似乎向着山林深处在逃窜？
四周渐渐的安静了下来，竹屋的符篆也消停了，没有金光闪烁了。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了，杜衡摸着脑袋一脸懵逼，刚才还一副命不久矣的架势，现在竟然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不，不对，竹屋周围的树木倒伏，像是被拔地而起。白雪覆盖的地面也出现了道道沟壑露出了黑色的泥土。方才发生的一切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这时候杜衡看到不远处有一团亮光朝着他跳跃过来，那亮光像是面盆一般大小，一边跳跃一般还发出愉悦的啾啾声。没一会儿光团就飞奔到了杜衡面前，杜衡定睛一看，这哪里是光团，这是一只毛茸茸圆滚滚胖嘟嘟的鸡！
这只鸡胖的没有脖子，长着一张大脸盘子。看着又不太像猫头鹰，它蹲在杜衡面前啾啾叫唤了两下，然后抖了抖翅膀：“啾啾~”杜衡和它四目相对，他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圆这么可爱的鸡，这是什么品种的？成年了吗？
鸡再一次抖了抖翅膀：“啾啾~”杜衡笑了：“你从哪里来啊？”鸡站起来大模大样的往小竹屋里面走去，杜衡连忙跟上去关上门：“你要来我家做客吗？”
这只毛茸茸的鸡大大方方的蹲在了杜衡的灶台旁，它抖了抖绒毛，还给自己梳理了羽毛。杜衡觉得这家伙怪可爱的，冰天雪地的可能冻坏了。这么亲人的鸡，他从没遇见过。
顾不得想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鸡对着杜衡张开了嫩黄色的嘴巴：“啾~~”俨然一副讨食吃的样子，杜衡：……
对着一个厨子讨吃的，这是杜衡见过的最大胆的鸡了。不过杜衡今天心情不错，尤其是大难不死，他还挺放松的。他捏了一个饭团塞到小鸡口中：“吃吧。”
杜衡托着下巴看着这只鸡，这只鸡真可爱啊，要是它没有主人并且明天还不走的话，杜衡就决定养着它了！嘴巴里面被塞了饭团，小鸡抬起脖子努力的吞咽着饭团，翅膀一扇一扇的，真是可爱死了。
杜衡摸摸小鸡的绒毛：“吃吧，锅里还有。”小鸡听完索性跳到了锅台上，它盯着一锅鸡汤：“啾啾~”
杜衡连忙把它抱下来：“你怎么一点都不客气呢？那是鸡汤，你能喝吗？你们是同类，小鸡就要乖乖吃米啊。别闹。”别说，这鸡挺沉的，杜衡抱在怀里就像抱住了一个秤砣，可是这只鸡崽子的手感太好了，软绵绵的。
鸡挣扎了几下发现杜衡不为所动，它扬起头对着杜衡讨好的啾啾了两声。杜衡心软的把他放下来：“你是谁家的小鸡啊，大晚上的到处乱跑。来，再吃点米饭。”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杜衡汗毛又竖起来了：“谁……谁呀？”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很稳，就像东极山那样稳，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寒意：“家中孩子不懂事，打扰先生了。”
孩子？杜衡看向大大方方吃饭团的鸡，他猛然想起了云中鹤的话，东极山这里属于妖修的地盘，那这只鸡是妖修？杜衡还是第一次看妖修，和他的想象不太一样哪。
杜衡摸摸鸡脑袋：“你家长辈来找你了，你等着啊。”杜衡一边拉开门栓，一边说道：“请稍等。”
大门打开了，风雪裹挟着寒意扑到了杜衡面上。门外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面对着门站着，来人穿着一身黑衣，手中撑着一把青色的伞。
伞下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青年眉眼如画生的极好，只是神情冷清，看着像是高岭之花一副不可攀折的样子。来者自报家门：“在下玄御，来寻家中小辈。”
杜衡忙不迭的招呼他：“请进请进，你说的小辈是一只小黄鸡吧？他在吃米饭。”杜衡看着男人满眼都是惊艳，早就听说自然界里面公鸟漂亮，这么好看的男人一定是某种禽类的妖修！
这么一想还挺带感的……
这时候屋里传来了呼噜噜的喝汤声，杜衡一转头，只见黄鸡不死心的跳到了锅台上，正撅着屁股在汤锅里面喝鸡汤哪！玄御面色不便，杜衡却眼前一黑，要死，他今天好玩死不死的煮了鸡汤喝！
这不是在禽类面前煮他们的同类吗？杜衡想，他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7章
7
暖噗噗的鸡崽子忙不迭的低头抬头，锅里的鸡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去了。杜衡有些尴尬：“那个……”
玄御收拢了伞进了屋带来一股冷气，他将伞搁在了门边，杜衡关上了门。他看了看灶台上的黄鸡又看了看杜衡，杜衡紧张兮兮的：“我只给他喂了米饭，鸡汤是他自己要喝的。”
玄御点头：“给您添麻烦了。”玄御的声音偏稳重，开口就像是大提琴似的，杜衡没什么节操的点头又摇头：“没，不麻烦。”
黄鸡完全不把自己当外鸡，他在汤锅里面喝一喝，又跑到另一口锅里啄一啄，没一会儿杜衡的米饭和鸡汤竟然都见了底。杜衡脸都快裂开了，他从没见过会吃鸡肉的鸡，也没见过会剔骨头的鸡。
他只看到黄鸡啄了一块鸡肉，嚼吧嚼吧然后头一扭，在灶台边上吐出一块光溜溜的骨头来。一锅肉竟然被这只鸡吃了个光！
杜衡来不及阻止，就看到这家伙连锅巴都用尖嘴捡起来吃光了。杜衡：……做了两次饭，一次都没吃饱，他到哪里去说理去？
黄鸡吃完了之后还含蓄的梳理了一下羽毛，他从灶台上跳下来，落到地上发出了敦实的‘突’的一声。然后他对着杜衡抖了抖翅膀：“啾啾~”
杜衡将他抱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这只鸡并没有锅大，他亲眼看到他吃了一锅米饭加一锅汤。可是鸡却没有变化！不愧是妖修，哪怕是幼崽都这么强悍的吗？
玄御对杜衡说道：“给您添麻烦了。”大哥，虽然你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可是同样的话，你说两遍并没有什么诚意！
玄御道：“这孩子乳名笑笑，他吃了你的饭，我们该给您补偿。”
补偿？这荒山野岭荒郊野地的，能有什么补偿？金银吗？还是变出个田螺姑娘来帮他做家务？杜衡抱着黄鸡，丝毫不觉得自己现在的造型像挟持了人家孩子一样。
玄御认真的问杜衡：“先生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尽管开口。”杜衡眼睛一下就亮了，他眨眨眼：“什么补偿都行吗？”
玄御道：“修行之人重承诺，只要不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杜衡想了想：“不知玄御先生可知这附近有没有能让我安身立命的地方？”
玄御定定的看着杜衡，杜衡有些心慌，他一顿饭想要换个安身立命之所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杜衡怕自己在笑笑和玄御眼中看起来成了无耻之徒，他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暂时没办法呆在人修的世界。我的师兄说，让我来东极山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找一条活路。我的情况有点特殊，要是弄不好会被人追杀祸及他人……哎……算了吧，我这样的还是不要给人添麻烦了。”
杜衡越说越沮丧，就连药王谷的人都不敢收留他。何况只和他见过一面的笑笑和玄御？做人不能这么厚颜无耻。他还是等明天天亮了找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吧。
黄鸡对着玄御啾啾了两声，玄御说道：“笑笑说，先生做的饭菜很好吃，他很喜欢。”黄鸡又啾啾啾的叫唤了几声，玄御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珠子认真的看着杜衡：“笑笑问先生，是否愿意和我们回村，您一人在此处也不安全。”
黄鸡抬起头啾叽啾叽的对着杜衡叫唤了几声还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杜衡的胸口，杜衡的心都要融化了。玄御说道：“此处有熊罴和狼妖出没，以你现在的修为留在这里会成为妖兽的食物。”
杜衡心中开始盘算了，这里还有村子？看玄御和笑笑不是人类，那应该是妖修的村子了？一个普通人进入妖修的村子会有什么后果？若是问修真界的人，他们一定会说：除非我活腻了，不然打死我都不去。
但是杜衡这个外来的却觉得……好有趣啊！
低头看看毛茸茸的笑笑，抬头看看玉树临风的玄御，杜衡笑着露出了白牙：“我叫杜衡，以后就请玄御和笑笑多多关照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有个人愿意带他，已经很不错了。他要啥没啥，顶多身体里面有个自己都没见过的珠子。
东极山到处都是风险，他一个人开启荒野求生模式也坚持不了多久，若是妖修们不嫌弃他，能给他一个容身之处就再好不过了。若是妖修们为了珠子而来，他也认了。
此时山间的风雪又起了，小屋外的符箓又开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了。树木被大雪压折的声音时不时的响起，玄御声音和缓却坚定：“杜先生，今夜有风雪，明天等风雪停了，我们就回村。”
杜衡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道：“你唤我杜衡就行。”玄御想了想：“杜衡。”他的声音真的太好听了，杜衡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咋地，但是在玄御的口中，这两个字就像加上了特效一样，听起来耳朵都酥酥麻麻的。
杜衡抱着笑笑：“外面起了风雪，玄御你一路找笑笑吃饭了吗？”玄御真是美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死角，杜衡羡慕的看了看玄御，都说修真界出美人，这样的美人到了修真界也没几个吧？
玄御道：“妖修有灵气便能免除口腹之欲。”杜衡了然：“那就是没吃了，正好，我的晚饭被笑笑吃了，我也没吃。你等着，我现在重新做一锅饭。”
笑笑一听有饭吃，立刻对着杜衡张开了黄色的嘴巴：“啾啾！”杜衡摸着笑笑的肚皮一本正经：“小孩子晚饭不能吃太多，不然会积食肚子痛。”笑笑如被霜打了，整只鸡都萎了。
小屋中多了一人一鸡，热闹了许多却不显得拥挤。玄御是个很安静的人，他静静的坐在窗户下的地上盘膝。笑笑则围着灶台转来转去，他的小翅膀扇得都快出残影了，杜衡好几次都差点踩到了他。
炖鸡汤是来不及了，杜衡做了一份红烧鸡丁。这次他选用了带皮的鸡腿肉，切成了小丁。等锅中油热了之后，下鸡丁入油锅炸，炸得鸡丁变成淡黄色就捞出来。
杜衡一边热火朝天的忙着，玄御一边看着他的背影。当杜衡听到玄御的声音时，他还以为出现了幻听。玄御说道：“杜衡你是哪里人？”
杜衡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这个问题：“我是药王谷的弟子。”玄御问道：“可是西岭山的那个药王谷？”杜衡胡乱的点了头：“嗯，就是那个。”
玄御道：“你来早了，等到春暖花开东极山的草药才会生长，每年都会有很多修士来到东极山寻找灵植和灵兽。”杜衡笑着说道：“是啊，过几个月说不定我也能看到东极山的春天哪。”
玄御又问道：“那你是从药王谷过来的吗？”杜衡觉得自己都要和玄御他们回村子了，该坦诚的就坦诚吧。他老实的说道：“不是，我是从魔尊言不悔的领地过来的。”
玄御闻言若有所思：“嗯。”杜衡问道：“怎么了？可是听说过言不悔的名字？”玄御老实的摇头：“没听说过。”
一边说话，杜衡一边炒着鸡丁，其实他能放的调料只有那么一点。但是就是那么一点调料倒进去，整个小竹屋就充满了烟火的气息。
玄御闻到了一股肉香，杜衡将一盘鸡丁放在了他面前的地上：“家中简陋，很多家具都没添置，玄御不要介意。”笑笑一口叼了一块鸡丁啾啾啾的吞下去了，好像在说不介意不介意一样。
杜衡递给玄御一碗灵米饭，还有一双竹筷子：“将就着吃吧，等以后有条件了，再给你们做好吃的。”玄御伸出手接过了饭碗和筷子。
小竹屋内有一张照明用的符篆，此时因为使用的时间已经长了，光亮有些暗淡。灵米饭上像是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芒一般，玄御口鼻间闻到了灵米特有的清香。
杜衡盘膝坐在了玄御对面，他手里也端着一碗饭。他迫不及待的夹了几块鸡丁放在了米饭上，鸡丁过油炸过，鸡皮上出现了一个个细密的小泡，吸满了汤汁，闻起来鲜香四溢。酱油将鸡丁染成了红棕色，沾满了酱汁的鸡丁落在了米饭上，洁白的米饭上顿时就多了一块红色。
杜衡将鸡丁和米饭和在一起，然后送入了口中。顿时米粒的香甜和鸡汁的咸鲜在口中交织，令人食欲大增。嚼上几口，饱满的米饭和紧致的鸡肉混合，饥肠辘辘的杜衡没等口中的米饭完全嚼头就吞了第二口。
玄御手中拿着筷子，他看着面前大口大口扒饭的杜衡，再看看偷偷摸摸伸脖子偷鸡丁吃的笑笑。他含蓄的送了一口饭到口中，然后他眼中闪过一阵惊喜。
这是杜衡到太虚界吃的第一顿饱饭，他和玄御两吃了半锅米饭和半锅的鸡丁。吃饱了的杜衡懒懒的倒在地上，他的身体开始温暖了起来。
笑笑蹭到杜衡身边，杜衡顺势搂住了笑笑：“人还是要吃饭的，吃了饭身体就暖和了。”这样的温暖，是辟谷丹无法代替的。
杜衡含糊的说完这话之后就睡着了，笑笑依偎在杜衡身边头一点一点的闭上了眼睛。
墙上的照明符篆终于燃尽，只听一阵细微的噗嗤声，小屋中暗了下来。
黑暗中，玄御看着地上搂着笑笑入睡的杜衡，他的眼睛就像是夜空的星辰一般闪着光。

第8章
8
这是杜衡到太虚界睡得最舒服的一个觉，他的身心都是暖的。他沉沉入睡一夜无梦，身边挨着的笑笑像是个大暖炉一般，暖噗噗毛茸茸，抱着像是大号的抱枕。哪怕睡在坚硬的地上，杜衡都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杜衡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笑笑的大脸凑在眼前。笑笑啾啾的叫唤了两声，杜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渴望，这家伙两只眼中恨不得写上食物两个字，杜衡没见过这么贪吃又这么可爱的小鸟。
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早上好。”他环视了一周，玄御不在屋子中。想必是他贪睡，连玄御出门都不知道吧。
笑笑蹭了杜衡一下，就蹦跶着走向了灶台，然后跳到了灶台上明晃晃的说着自己的诉求。杜衡哑然失笑：“笑笑，我手头没有合适的材料了。等到了村子里面，我给你做好吃的行吗？”
笑笑这才从灶台上跳下来，他站到了门边看了看杜衡。杜衡道：“你是要出去吗？”笑笑竟然点了点头！若是平时看到一只鸡如此通人性，杜衡会觉得难以置信。可是接受了笑笑的妖修身份之后，他竟然觉得这样的笑笑真是……可爱死了。
杜衡狗腿的打开了门：“走吧，出去吧！”门一开，笑笑大模大样的走了出去。
昨夜大雪，昨夜被妖兽翻出来的土地已经被白雪覆盖，但是断裂的树干还在。杜衡看到屋前的一棵大树旁竟然站着一头牛！牛身后竟然有个带棚子的车厢，玄御站在车厢旁边，正撑着伞看着杜衡的方向。
昨夜光线暗，杜衡没有仔细的看玄御。今天一看，他又挪不开双眼了。玄御身着黑色的道袍，道袍上有银色的灵光闪动，看着像是几支修竹。他青色的伞面上也画着几支苍翠的竹枝，上面沾着一点残雪，一人一伞站在雪中就像是雪中的青竹一般灵秀。
玄御的肤色很白，端看他一身，除了手中的一把青竹伞就只剩了黑白二色。他的头发散散的在脖子后方扎了下，稳重中又透出了一股慵懒的气息，他气定神闲，明明站在雪地中，却像是俾睨天下的君王一般。
杜衡没出息的看呆了，直到玄御对着他点点头：“早，杜衡。”杜衡老脸一红，他连忙转移话题：“早啊早啊，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牛啊？”杜衡暗自唾弃自己，他喜欢的应该是萌萌哒的软妹子，怎能看着一个同性发呆？
杜衡把这一切归咎于公鸟，呸，妖修那该死的个人魅力。他就是个普通人，难以抵挡也正常吧？
玄御道：“回村的路有点远，有牛车方便些。”杜衡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玄御想得周到。”
杜衡看向温顺的站在地上的牛，这头牛和他见过的所有的牛都不一样。这头牛颜色呈现青黑色，长得像是他小时候见过的水牛一般。可是这牛身上的皮毛上面的花纹看起来像是鱼鳞一般。这头牛的肚皮分外的大，只因肚皮两侧有两块鼓起。
它的尾巴特别长，因为皮毛上面的花纹的原因，这条尾巴看起来像是蛇尾一般，倒不像是记忆中水牛的样子。不过……谁会用水牛来拉车？
杜衡走在它身边的时候，牛抬起头闻了闻杜衡。杜衡看着这头比他还高的牛小心的伸出了手：“它不咬人吧？我可以摸摸它吗？”
玄御道：“可以摸，它的性情温和。”杜衡的手放到了牛头上，牛皮粗糙，摸起来有些冷。杜衡感觉他摸得不是一头牛，而是一条鱼。杜衡问道：“这是牛吗？”
玄御道：“你说它是牛，它便是牛。它耐力很好。”杜衡惊叹不已：“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牛，长得真特别啊。它有名字吗？”
玄御想了想：“没有名字，你可以直接叫它牛。”杜衡笑了出来：“太敷衍了吧？”
杜衡笑道：“它也是妖吗？”玄御道：“不算，它算是一种灵兽。”
杜衡从脑海中翻出了原主的记忆，在修真世界中就算是动物都分成好多种。能化形的叫妖，妖可以修行，修为还比人修来的高，因此太虚界妖修的地位还挺高的。不能化形但是有灵智的叫兽，有灵兽和妖兽之分。
灵兽生性温和，不会伤人。妖兽性情暴虐，会危害人修和妖修，人人得而诛之。剩下的不会化形又没有灵智的就是普通的动物了，和杜衡知道的动物一样，有一副血肉之躯，成为食物链的一环。
笑笑跳到了牛背上：“啾啾啾~”杜衡笑道：“玄御，笑笑在说什么呢？”说来也奇怪，玄御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男人，杜衡面对他的时候却觉得很随意。明明昨天才见面，今天就熟络得像老朋友一般。杜衡依然将这点归于老鸟无处安放的魅力，这不是他的错。
玄御说道：“笑笑催我们回去。”杜衡点点头：“好，等我收拾一下。”
说是收拾，其实要做的也很简单，只要将小竹屋收到玉佩里面就行了。杜衡经过这些天的‘修行’，之前已经能够熟练的运用他那为数不多的灵气将竹屋收好了。只是今天有笑笑和玄御在场，杜衡有点放不开。
当他将灵气聚集在手掌的时候，笑笑就在叽叽咕咕的笑，杜衡觉得笑笑是在嘲讽他。这么一想，他老脸一红，灵气就像沙子一下散了！本来练气期对灵气的掌控就差，杜衡又不是用的自己的身体，在原主的基础上又差了几分。笑笑这么一叽叽，他直接就岔气了。
杜衡挣扎了三次，每次都看到小屋扭曲一下，但是就是迟迟收不到玉佩中去。杜衡越来越慌，笑笑的笑声更大了，小黄鸡在牛背上笑的翅膀直拍，两只大眼睛都成了缝儿。
杜衡脸红的都快滴血了，玄御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杜衡声音小的像是蚊蚋：“我……我控制灵气不太行。”玄御嗯了一声：“没事，炼气期都是这样，等回村之后我帮你。”
玄御对着杜衡伸出手：“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收吧。”杜衡赶紧将玉佩塞到玄御的手中：“多……多谢。”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杜衡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让他钻进去。
玄御对灵气的掌控比杜衡好多了，杜衡根本没看到小竹屋扭曲，他只看到一阵青色的灵光一闪，眼前的小屋就不见了，只留下了被小屋压平的雪痕。玄御将玉佩放在了杜衡手心中：“这种程度的微型洞府，原本需要筑基期才能正常使用，你已经很不错了。”
玉佩被使用过变得温暖了些，像是沾染了玄御的体温一般。杜衡觉得自己尴尬的情绪被缓解了一些，玄御缓声说道：“走吧，上车。”
笑笑蹲在牛背上发出咻咻咻的声音，杜衡走到牛边一把将他抱下来在怀里狠狠的揉着：“你刚刚是在笑我吗？坏笑笑，再取笑我，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笑笑笑的越发大声，他在杜衡的怀里滚来滚去。
玄御先跳到了车上，他收起了伞将伞搁在了牛车帘子后面。然后他对着杜衡伸出了手：“我第一次看到这孩子笑的这么开心。”杜衡一手小心的搂着笑笑，一手握住了玄御的手：“有吗？我觉得笑笑很可爱啊，又黏人又可爱。”
对着一个家长夸他的孩子准没错！更何况杜衡说的是实话，玄御的面上果然出现了笑容：“笑笑听到你夸他，他很开心。”杜衡看向怀里，只见笑笑仰着头，大眼睛里面都是星星看着杜衡。
杜衡心里一软：“等我们到了村子里面，我给你做好多好吃的好不好？”笑笑的脑袋点出了残影，杜衡揉了揉他的脑袋往帘子里面钻。玄御伸出一只手拉开了帘子：“从这里到村子要几日，牛车简陋，委屈你了。”
杜衡刚想说不委屈，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从外面看牛车小小的，可能只能容他和玄御加一个笑笑。可是掀开帘子之后，杜衡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庄园！就那种带健身房的大型豪宅！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红棕色家具，杜衡瞅了瞅那套太师椅，就这椅子，他们家私房菜馆一年的营业额估计都买不到一套！再看看旁边的摆设装饰，杜衡顿时觉得自己是误入豪宅的小土鳖。
杜衡吞了吞口水：“这……是你的牛车吗？”没看出来啊，玄御竟然这么有钱？！玄御道：“这是笑笑他叔叔的牛车。”杜衡猛地看向怀里的黄鸡，没看出来，这才是一只金鸡啊！
杜衡弱弱的问了一下：“玄御，你和笑笑是什么关系？”他记得玄御敲门的时候说的是来找家中小辈，笑笑他叔叔难道不是玄御吗？
玄御道：“他叔叔和我是挚友，笑笑离家出走，他叔叔没空来找，就拜托我来找。”玄御想了想认真的说道：“笑笑算是……我邻居家的孩子？四舍五入也算是我的小辈。”
杜衡暗自思忖：土豪的邻居也是土豪，玄御不会差的！
糟糕，杜衡突然觉得他和玄御说话底气都少了许多，贫穷让他如此瑟缩。

第9章
9
牛车拉起来很稳，杜衡在车上根本感觉不到车子在动。但是当他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却能看到景色飞快的向后倒去。难以想象这是牛能跑出来的速度，杜衡贱兮兮的跑到门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只见那头牛拉着他们的车不紧不慢的走着，看起来像是在散步一般。
杜衡有些迷惑：“玄御，我看牛走的不快啊，可是为什么坐在车上却觉得车子的速度比我跑起来还要快？”玄御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他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听到杜衡这么说，他解释道：“因为我们坐在车上，处于牛的领域中，所以不觉得他的速度多块。而外面的景色是固定的，以他们作为参考，就会觉得牛的速度快。”
杜衡想了想，这原理可能类似于他坐高铁？坐在高铁上感觉就那样，可是站在外面看，那可是咻咻咻就过去了。
杜衡缩在椅子上不敢说话了，他到底到了一个什么神仙地方来了？他在椅子上努力的缩屁股，不敢一屁股坐满椅子，生怕自己低贱的屁股玷污了高大上的车内陈设。
“嗙——”有什么东西碎了！杜衡心里一惊，车厢里的东西太贵重了，随便摔碎什么他都赔不起啊。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老老实实的坐着呢，肯定不是他打碎的！果然他顺着视线方向看去，只见笑笑蹦跶到了旁边的博古架上，他一屁股将外面的一个青花大花瓶给挤得摔倒在地上，又不死心的往上面爬去。
上面的格子里面放着一尊玉雕的山水，就算杜衡这种没什么眼力见识的，都能感觉到这尊玉雕的大气磅礴。玉雕上方呈现苍翠的青色，雕刻师将青色的部分雕刻成了起伏的山峦。旁边还有白色的流水奔流而出，下方还有波浪起伏的翠绿色潭水。这样的雕塑放在杜衡之前的那个时代，是要被送到博物馆的好么？
笑笑一爪子拉着玉雕，他一用力就将雕塑从架子上拽了出来。玉雕重重的磕在了地上，青山和白水断裂开来砸出了一地的碎玉。混合着之前破碎的青花瓷，博古架前乱七八糟。笑笑发出了愉悦的笑声，还准备往上爬。
杜衡眼疾手快的将笑笑从架子上抱了下来：“笑笑，这么做是不对的。”笑笑眨眨大眼睛：“啾啾？”杜衡说道：“虽然说这是你叔叔家的东西，但是这也是辛苦劳动得来的东西，弄坏了多可惜。”
玄御缓声说道：“车厢里有阵法。”杜衡不解：“什么？”阵法是什么？杜衡赶紧从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他很快就明白了，阵法是利用五行灵气构建出来的玩意，修真界中阵法种类繁多。有能让人实力大增的，也有压制敌人实力的，除了用在战斗中，大量的阵法会用在生活中。
就比如云中鹤给杜衡的简易洞府，就是一种阵法。
玄御打了个响指，一地的碎片在杜衡眼前飞快的拼凑起来，散落一地的青花碎片变成了华丽的大花瓶，四分五裂的碎玉成了气势磅礴的山水玉雕。它们被灵光托着回到了博古架上本来的位置上，若不是杜衡方才亲眼所见，他可能会以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是他的幻觉。
玄御说：“笑笑心情不好就会摔东西，他叔叔在家里各处都上了阵法。你不用担心。”杜衡老脸挂不住了，但是他还是认真的对笑笑说道：“笑笑，摔东西是不对的。虽然车厢里有阵法，但是你要是心情不好就摔东西，总有一些东西没有阵法保护会坏了，到时候就拼不回来了。知道吗？”
笑笑对着杜衡啾啾了两声，好像是告诉杜衡，他明白了。杜衡揉揉笑笑的脑袋：“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笑笑眯起眼睛发出了咻咻咻的笑声。
杜衡不解的问玄御：“说起来，笑笑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他和他叔叔关系不好吗？”他记得玄御来找笑笑的时候，说笑笑是离家出走的。这么小的鸡崽子在冰天雪地的东极山离家出走，不怕遇到危险吗？
玄御道：“他们叔侄两只要在一起就会吵吵闹闹的，笑笑应当是受了委屈气不过就出来了。”杜衡心疼的揉揉笑笑的脑袋：“还有会和这么可爱的侄儿计较的叔叔啊。”笑笑的叔叔一定小心眼不讲理。
笑笑被杜衡一说之后，果然不摔东西了，他蹲在杜衡和玄御中间的矮桌上看着窗外，时不时的还啾啾两声。
玄御是个冷清的人，杜衡不好意思和他搭话，为了避免气氛太尴尬，他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笑笑和窗外的景色上。每当笑笑啾啾两声，杜衡就会探头看向窗外，每次他都能发现一些神奇的景色。
他们好像在爬高，杜衡发现周围出现了洁白的云朵一般的雾气，方才那些快速倒退的树好像也不见了。杜衡向窗外看去，除了雾气，连地面都看不到了。
杜衡不免有些担忧：“我们是走在云朵里面了还是外头起了大雾？牛不会迷路吗？”玄御说道：“这倒不会，你放心吧，它会将你平安带到村子。”
杜衡掀开帘子看了看牛，这一眼看得他眼珠子都收不回来了！
那头憨憨的牛竟然在飞！没错，它就是在飞！它原本青黑色的背在云海中被阳光一照变成了淡蓝色，配合着身上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鱼。它的肚子两边生出了一对翅膀，在阳光下，这对翅膀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泽。细细看去，这对翅膀并不是他熟悉的鸟儿布满羽毛的双翅，而是像鱼鳍一般晶莹微透。
牛的四蹄隐没在白色的烟云中，杜衡看的不太分明，他感觉牛的四肢像是变成了鱼鳍一般。牛身下的云烟出现了小小的旋涡，像是被什么搅和了一下。杜衡看到有淡蓝色的鱼鳍在云烟中划过。
杜衡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结结巴巴的：“玄……玄御！牛……牛的样子变了！”
玄御波澜不惊：“这是它飞行的样子，不用惊讶。”虽然玄御这么说，但是杜衡快要惊讶死了好么！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牛会飞！这算是什么？牛真的在天上飞了？
而且这到底是牛还是鱼？说是牛，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鱼，说是鱼，可是那还在喷气的牛鼻孔做不得假。
杜衡有些呆滞，自从到了太虚界，所见所闻都超出了他的认知。不过他早就该预料到，人都能修行，能御剑飞行了，见到点神奇动物算什么？
玄御见杜衡有些呆愣，他解释道：“其实它是一种鱼，只不过长得像牛。这种灵兽叫鯥兽，虽然罕见，但是确实存在。”杜衡点点头：“哦……”反正他不懂，玄御随便说说他就信了。
见杜衡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玄御又解释了：“它确实是鱼，只不过它平时不太喜欢呆在水里，它喜欢爬上岸晒太阳发呆。”杜衡：……对，我傻，你随便忽悠就行了。
笑笑在杜衡怀里啾啾啾的叫开了，杜衡问道：“笑笑说什么？”玄御说道：“笑笑说，牛上次抢了他的果子吃了，他没抢赢，很生气。”
杜衡：……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四周的云层更加浓密了些，杜衡有失重的感觉。玄御的手贴在了杜衡的后心上：“感觉怎么样？难受吗？”一股厚重的灵气涌入杜衡体内，杜衡顿时觉得眩晕的感觉好了很多，杜衡摇摇头：“不难受。”像坐电梯似的，玄御的手从杜衡后心上挪开后，杜衡还觉得玄御的灵气在他的体内流动。
杜衡想了想问道：“我们现在是在往天上飞吗？”玄御点头：“是的，我们要翻越东极山。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对我说。”杜衡笑着说道：“谢谢你。”
玄御竟然浅浅的笑了：“不用谢。”不知是不是杜衡的错觉，杜衡觉得玄御这一刻突然放松了，在稳重之中多了几分亲切。
突然之间牛长长的哞了一声，笑笑也在啾啾啾的提醒杜衡。杜衡掀开窗帘往外看去，只见牛车冲出了浓雾，这时候杜衡看到了一副永生难忘的画面。
鯥兽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游鱼，只不过它跃出的不是普通的水面，而是浩瀚的云海。云海无边无际，翻涌的云朵像是海中的浪花一般。白色在杜衡的眼中原本只有固定的颜色，可是在云海上，他看到了深深浅浅的白色。那些高高低低的云朵堆叠起来，每一朵云都有自己的姿态。
在洁白的云朵上，有一条长长的绵延数千里的山峦，山峦下方被云海遮盖，只露出了披着白雪的山巅。山巅和云海融为一体，可是却一眼就能分出不同。云朵是柔软的流动的，而山巅却岿然不动。
鯥兽跃出的地方正好在两座山峦中间，杜衡抬头看去只见两座大山就像是通天的阶梯一般威武高大，他们就像是沧海中的一粒尘埃，一时之间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玄御道：“这是通向村子最安全的一条路，虽然路远了些，但是一路上风平浪静。”
杜衡很久才回过神来，不过他回过神来首先想到的问题就是：“笑笑，你是怎么从村子跑到山脚下去的？”笑笑眯着眼睛发出了咻咻咻的笑声，看来在杜衡能理解笑笑的意思之前，他只能自己猜想了。

第10章
10
牛云海跃出云海之后，又在空气中游弋了一会儿。现在杜衡看清了，原来牛遇到云朵的时候，蹄子就会变成鱼鳍，颜色也会变成好看的蓝色。它在空气中飞翔的时候，就像是一尾游鱼优哉游哉的游在水中一般。
杜衡蹲在牛车外惊叹道：“真厉害啊，小牛，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牛仿佛听到杜衡在夸它，一条蛇状的长尾巴甩得更带劲了。
玄御不知何时也蹲在了杜衡身边，明明猥琐的动作，他做起来却显得分外洒脱。杜衡酸唧唧的看了他一会儿后承认了，好看真的能为所欲为啊。玄御根本不知杜衡在想什么，他缓声道：“笑笑和鯥兽都很喜欢你，到了村子里，你一定会和大家合得来。”
说起村子的事情，杜衡不免有了几分期待。期待的同时又有了一点不安，杜衡问道：“村子里面都是妖修吧？我是人类，贸然去村里，村里人会不会不同意啊？”
玄御道：“这倒不会，我们的村子小，加上我，也就只有三户人家。平日也难得走动，你只管放心。”杜衡不好意思的问道：“那……我过去了之后有没有地方让我住？”
说了这话之后，杜衡猛然想起了什么，他生怕玄御听了这话之后有些不快。玄御好心给他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他不想被玄御当成那种没眼色只会黏人的人。他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村子里有没有多余的地方能让我放我的洞府呢？”
从原主的记忆中，杜衡得知妖修的领地意识都很强，村子里面要是只有三户人家，像笑笑叔叔这种大户人家肯定占地很大。万一到了村子里，其他的妖修不同意杜衡住在村子里面，那岂不是要起纠纷了？
玄御看了看杜衡，杜衡被他看得直发毛，有那么一瞬间，杜衡都快被心里涌出来的阴暗给吞没了。玄御说：“你和我一起住。”
杜衡有些懵，他没回过神来：“啊？”玄御补充了一句：“你和我一起住。”不知道为什么，杜衡觉得玄御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急促，像是不容杜衡反悔一般。
玄御道：“他们家中都有家人，我家中只有我一人，你可以和我一起住。虽然我家中有些简陋，但是现在冰天雪地，你的简易洞府扛不住。若是你觉得不合适，来年再给你建宅子，你看如何？”杜衡还能说什么，他都快抱住玄御的大腿了。
大佬就是大佬，搁在杜衡之前的世界，要是哪个男人对他说我给你建个宅子，那和我包养你吧没有区别好么？可是在太虚界，玄御竟然说给人建宅子就建宅子，杜衡都快感动哭了好么？
牛长长的哞了一声后，玄御说道：“我们要下去了，我们回里面吧？”杜衡这才从充楞中回过神来，他傻乎乎的点头：“哦，好好好。”他决定了，以后跟着玄御混了，就冲着玄御那句来年给自己建个宅子，他拼了！
牛一头扎到了云层中，视线受阻，周围又变成了一片白茫茫。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杜衡感觉到牛车像是落到了地面上稍稍卡顿了一下。他看了看窗外，只见周围出现了白雪皑皑的地面。他们从空中落在了实处了，牛甩了甩尾巴，放松的喊了一声。
玄御跳下了车，他将牛身上的绳索解开了，牛迈着腿向着旁边走去，它还刨开了雪地吃了什么。玄御又撑起了他的伞，他站在外面对杜衡说道：“天色晚了，今夜就在这里休憩吧？”杜衡没有什么意见，他说道：“好的。”
笑笑不安分的在杜衡脚边转来转去啾啾的叫唤着，还张开大嘴巴冲着杜衡。杜衡很快就理解了笑笑的意思：“笑笑你想吃东西了是不是？”笑笑点点头：“啾啾。”
杜衡摸了摸储物袋，早上他敷衍笑笑说食材不足时间不够，至少现在时间还是够的。他笑道：“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做宫保鸡丁吧？”笑笑头立刻点出了残影，他扑腾着翅膀开心的啾啾的冲出了外面。
要做饭就要祭出他的小竹屋，杜衡不好意思在这么豪华的车上做菜。有玄御帮忙，杜衡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放置小竹屋的地方。当灶台下火焰升起的时候，杜衡才觉得今天一整天都在天上飘着的心落回了实处。果然最能抚慰人心的，就是烟火气息。
灵米饭很快就焖在了锅里，宫保鸡丁的材料也准备好了，不过杜衡想着等米饭快好的时候才开始做菜，这样热热的鸡丁和米饭正好能同时进口。笑笑围在灶台旁边打转转，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笑笑，给你做个小零食好不好？”笑笑两只眼睛一下就亮了：“啾！”
杜衡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小把灵米，这是没有来得及脱壳的灵米，还带着黄呼呼的外壳，摸在手中粗糙，但是带着稻子特有的清香。杜衡的原身储备得不多，也就只有一小袋。
太虚界的灵米不像杜衡以前的那个世界的稻米那么难伺候，只要将灵米丢到地中，只要灵气充沛，不出一个月，灵米就会生长出来。因为产量高成熟的时间短，这种灵米在修真界并不值钱。修真界的普通人并不知饥荒是什么感受，某种程度上，光凭这点，太虚境就是天堂。
原主带着的这些稻子出于何意杜衡已经不记得了，不过就储物袋中这些稻子，只要气候合适，杜衡就能有吃不完的灵米。现在拿出一小把来做小零食，杜衡还是拿得出来的。
带着壳子的稻子被放在了灶台的入口处，锅中的火焰一点一点的舔着锅底，也将热量带到了灶台边缘。笑笑挤到了杜衡身前伸长脖子想要看杜衡要给他做什么小零食，杜衡笑着对他说道：“当心弄脏了羽毛。”
笑笑不为所动，他静静的看着被杜衡放在灶台口的一把灵米。灵米受热，最里面的壳子被余火熏黑了，有几粒似乎在动。笑笑聚精会神的看着，只见一粒稻子啪的一声爆开了，露出了里面白色的米花。笑笑惊得啾的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杜衡：“啾啾！”
一粒灵米只有一点点大，但是爆开的米花却有原来的三四倍大。白色的米花滚落到了灶台里面的锅塘中，杜衡眼疾手快的用夹子将米花给夹了出来，接下来接二连三的，洁白的米花到处蹦，杜衡用他的稀薄的灵气准确的接住了那些到处乱蹦的米花。
灶台边传来了笑笑惊喜又得意的啾啾声，没一会儿他得到了一大捧黄白色的米花。有些米花落到了锅塘中，杜衡没来得及抢救，米花就会被火烤得发黄。不过这样的更好吃，更加脆。
杜衡抓了几粒丢到笑笑的口中，笑笑咂咂嘴，米花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一股不同于煮熟的灵米饭的米香弥漫开来，笑笑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杜衡捡了几粒丢到口中，自从住到城里之后，他和他的父母辈就告别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生活，带着壳子的稻米见到的也少了。口中的米花吃起来只有米香和松脆的感觉，但这是藏在杜衡记忆深处的美味。
还记得年少时候农村农忙的时候，他和他的小伙伴就在脱粒机旁边疯闹玩耍。他们会在小山一般的稻草堆里面躲猫猫，也会帮爹妈拉几把稻子装模作样的去脱粒机上面操作。
那时候的脱粒机像是圆圆的滚筒，被发动机带动，装着折弯的钢丝的脱粒机就会快速旋转起来。金黄色的稻子放上去，一粒粒的稻粒就会飞出去。农忙虽然苦闷，可是孩子们却不觉得，他们有他们的快乐。
杜衡那时候最期待的就是等脱粒接近尾声，家家户户会在门口燃起打扫下来的灰堆，灰堆中会夹杂着没有剔除出去的稻子。一群孩子会守在灰堆旁边，等着慢悠悠的暗火将埋藏在其中的稻子‘引爆’，这样他们就能得到一粒粒的米花啦！
有性急的小朋友还会从家里抓上一把稻子丢在灰上，然后迫不及待的鼓起腮帮子吹灰希望将火焰变得更大。从灰堆中抢出的米花沾着灰，大家会吃的灰头土脸的被家中大人一顿揍，但是大家依然乐此不疲。
杜衡那时候小，抢不过村里的大孩子，他为此还哭过好几次。不过哭完了擦擦眼泪，又会忘记小小的不愉快继续跟着大孩子满村疯跑。
再后来脱粒机跟不上时代了，大家开始用上了收割机，直接在田地中脱粒。家家户户只要出一点费用，就能将一袋袋的稻子扛回家来。焚烧工作直接在田里进行了，杜衡就失去了灰堆中抢米花的乐趣了。
再后来，不让焚烧秸秆了，杜衡也搬出了村子去了城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看着眼前的米花，杜衡眼前仿佛出现了幼时在村子中笑闹的场景。他本来以为那些年幼的记忆早已忘却，现在才发现，原来那一切，都深刻的刻在脑海中，会在不经意之间蹦出来。
笑笑很珍惜一粒粒的米花，杜衡用一个储物袋给他装了挂在脖子上，只要脑袋一低就能啄到储物袋里的米花。笑笑得了米花乐颠颠的跑走了，杜衡笑着看着笑笑的背影：“这孩子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怎么连米花都这么宝贝。”
玄御靠在小竹屋的墙上，他说道：“他叔叔平日忙得很，这孩子没有玩伴。越是大妖怪，其实越寂寞。”杜衡走到玄御面前从兜里抓出一把米花放在了玄御手心中：“尝尝，这是我小时候的美味。”
玄御看着手心中的米花，他微笑道：“谢谢。”杜衡拍拍手中的灰往灶台走去，他随意的说道：“等春天到了，我就把灵米种下去，将来我们会有很多的灵米。以后我给你们做更多的零嘴！”
玄御送了一粒米花到口中，嗯，是他没吃过的东西，口感还挺新鲜的。玄御看着杜衡的背影，眼底有晦暗不明的情绪在闪动。有那么一瞬间，眼底的情绪像是星火一般差点引燃了玄御，然而他还是压下来了。
玄御一边嚼着米花一边说道：“好。”

第11章
笑笑对米花很着迷，他很快就将储物袋中的米花都吃完了，然后又回来围着杜衡啾啾啾的叫着。只是那时候杜衡已经做好晚饭了，笑笑一边惦记着米花，一边扒了五碗饭。看的杜衡心惊胆战，生怕这孩子积食了。
不过一想到笑笑第一次将他的米饭和鸡汤都喝光，他也就放松了些。玄御是个很克制的人，他只吃了三碗。杜衡想着可能是他做的饭菜不合玄御的胃口，等以后到了村子里面，他要想办法找更多的调味料。
吃过晚饭杜衡在洗碗，笑笑要了一把灵米蹲在了灶台旁边，杜衡给他弄了个小火塘，他自己给自己爆米花去了。玄御则靠在墙边继续看着杜衡的背影。杜衡能感觉到玄御专注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说真的，杜衡压力很大啊。被玄御这么看着，他差点手一滑打碎他为虽不多的碗。
房间中只听得到杜衡洗碗的声响，还有笑笑时不时爆发的惊呼声。
杜衡问道：“对了玄御，村子附近有城镇吗？”玄御说道：“有的，挺近。你需要做什么吗？”杜衡擦擦手笑道：“这不是快要去你家了么，我想去城镇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添置的。尤其是调味料和一些生活用品，你平日一个人住，多了一个人家里肯定要添东西的。”
玄御想了想：“行，我们回村之前先去一趟城镇。”杜衡眨眨眼：“不先回去吗？”玄御道：“顺路。”
杜衡看了看门外的牛车，是啊，有这么豪华的牛车，买东西也方便。不过说起买东西，杜衡必须要承认一件事，他囊中羞涩。原主杜衡是外门弟子，药王谷对外门弟子虽不曾苛待，但是和内门弟子还是没法比的。杜衡这些年的积蓄多半用购买升级的灵丹上面了，能有五个灵石，都是因为他没来得及去买辟谷丹和练气丹的原因。
五个灵石能买什么？能买一瓶最下等的辟谷丹，买一瓶最低等的练气丹，就连药王谷里面那些稍微有灵气的灵植都买不起。当然，杜衡也不想着去买这些东西，但是万一妖族领地中物价特别贵呢？
杜衡搓着小手手问玄御：“那个玄御……你身上有钱吗？我身上的灵石可能不够，我能不能先借你的灵石？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玄御面色有些疑惑：“灵石是有的，不过你要那些有何用？”
杜衡说道：“我想买点生活用品，怕灵石不够。”玄御淡定的说道：“我有，你不用担心。”杜衡这才放下心来，他早就知道了，玄御和笑笑的叔叔是邻居来着，笑笑的叔叔是富豪，玄御也不会差！富豪只和富豪做朋友！
晚上他们住在了牛车中，玄御说杜衡的简易洞府经不得山上罡风吹拂，吃过晚饭之后没多久他们就转移到牛车上面去了。笑笑在成功烤焦了两把稻子之后终于放弃了挣扎，他还是对着杜衡张张嘴吧。
杜衡看着蹭了一身碳灰的笑笑，他哭笑不得：“笑笑，要不要给你洗个澡？”因为挫败而蔫巴巴的笑笑摇摇头，他的嘴巴在身上蹭了一下，很快他的绒毛又恢复了金灿灿毛茸茸的样子。杜衡竟然神奇的知道，笑笑施展的术法名为清洁术，他也想学啊！！可是清洁术要练气三层才能学，他还没资格学。
牛车上本来有不少房间，但是杜衡想着，这不是他自己的车，随便用主人家的房间不太好，因此他准备在客厅中将就一晚。玄御本来坐在窗户下的椅子旁边，突然之间他站了起来：“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一下。笑笑，你也在这里。”
笑笑啾啾的叫唤了两声，然后就跳到了杜衡怀里。杜衡疑惑的问他：“大晚上的，你去哪里？”玄御走到门边转头深深的看了杜衡一眼，他随手抓起了靠在门边的伞对杜衡说道：“乖，在里面别出来。”
杜衡老脸一热，玄御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可是男人！怎么感觉他在用哄笑笑的腔调在哄自己呢？
玄御掀开了帘子走了出去，杜衡低头问笑笑：“玄御他平时对熟人就是这么说话的吗？”笑笑一脸懵逼，好像不太懂杜衡在说什么。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他叹了一口气：“说起来，笑笑你是什么妖怪呢？玄御他又是什么妖怪呢？”
笑笑啾啾啾的在回答杜衡，可惜玄御不在，杜衡听了一脑袋的啾啾声，一句都没明天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真是为难两人了，杜衡揉着笑笑的脑袋：“笑笑，将来有空，你教教我怎么说你的语言吧。”笑笑扬起翅膀拍拍自己的胸脯：“啾啾！”
玄御出门之后外头就没动静了，杜衡不免有些担心，掀开窗户看了看：“玄御怎么还不回来？”笑笑小翅膀一拍，一连串的啾啾就出来了。杜衡摸着笑笑的后背，他又去门帘那边看了看牛，出乎意料，牛竟然不见了！
杜衡刚想下去看看，笑笑敦实的跳到地上挡住了杜衡，杜衡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好好，我不出去就是了。”
虽然不出去，他还是有些担心，因此他掀开了帘子坐在了门边。虽然现在是晚上，可是他们落脚的地方白雪覆盖，还是能有亮光的。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风声呼呼吹得人后背发毛。
风中隐约传来了咆哮声，可是风声太大，杜衡分不出是风声还是妖兽的叫声。他能做的就是搂住了笑笑：“玄御不会出事吧？”笑笑肯定的摇头：“啾啾。”
杜衡等了很久，他觉得可能有一个小时。他看到云中飞出了一缕幽蓝色，定睛一看，那不是他们的牛吗？牛落到了地上呼哧呼哧的喷了几口气，然后刨开了雪堆吃了点雪后就卧在了雪中。
没过多久，不远处出现了一道晃动的人影。杜衡远远的看着，一开始人影还挺远的，可是没一会儿，人影就近在眼前了。玄御撑着伞走到了牛车露出的光中，看到杜衡他微微有些诧异：“你怎还不休息？”
杜衡从车上跳了下来：“你去哪里了？”玄御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杜衡猛然想起，妖修们都很有个性。他的问题是不是僭越了？他有些讪讪的，他说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
玄御说道：“东极山中有旧友，我过去同他们打了个招呼，这样接下来的路途也能顺畅些。”杜衡闻言有些呆愣，是……这样的吗？
玄御给了杜衡一个微笑：“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快去休息吧。”他知道杜衡睡得有多快，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躺在地上抱着笑笑对外界的事情毫无防备。玄御没想到杜衡会专程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玄御的心就像吃了米花之后一样，有点痒痒的。
可能是玄御和山中的旧友打了招呼，接下来的行程都很清净。第二天一整天平安无事，杜衡无聊的时候就看向窗外，他发现他看到的山越来越矮了。不过看过了东极山之后，他觉得所有的山脉都是小弟弟。
第三天一早，他们看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流很宽，一眼看不到头的那种，杜衡咋舌：“这是什么河啊？”玄御撑着伞站在旁边：“弱水。”杜衡问道：“是弱水三千的那个弱水吗？据说连鹅毛都过不了的那个弱水？”
玄御道：“我没听说这样的话，不过弱水确实能淹死不少妖兽，轻易过不得。”杜衡看了看眼前的河流，这么宽的水面，淹死妖兽很正常吧。那现在来了，他们该怎么过河呢？
玄御招呼道：“上车吧。”杜衡看向玄御：“我们的车到了水中不会沉下去吧？”玄御道：“这是金梧木做成的车架，沉不了。”
金梧木是什么木头？杜衡翻遍了自己和原主的记忆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不过应该很贵重吧？
杜衡将信将疑的上了车，只听牛长长的哞了一声，车架缓缓的向着湍急的水流而去。杜衡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眼看着河水没过了牛的大半个身体，只剩下一个脊背露在了水面。
随着车架入水，水流没过了车轮，一路上涨，最终水流停在了离门三十多厘米的地方。玄御收了伞说道：“弱水离门有一尺，不用担心。”杜衡看了看门外，这叫不担心吗？一个浪头打过来水就进到他们房里了好么？
这时候杜衡看到车架周围亮起了金色的结界。这层结界可比他那简易洞府符篆撑起来的结界强多了。结界像是一个圆球笼罩住了牛车，结界内的水流平静的像是镜子一般。
杜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必须承认，是他想的太多了。修真界的手段千千万，多得是他没见过的。
玄御看向杜衡：“你在想什么？”杜衡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我觉得，我本来是个挺淡定的人，可是自从到了东极山之后就一惊一乍的。以后可要改一改了。”
玄御看向茫茫弱水，他淡定的说道：“你很好，不用改。”

第12章
12
一个小时之后，牛游上了岸。站在车厢外，杜衡就发现了弱水两边的差异了。若是说东极山像是天堑一般隔开了人修和妖修的领地，那弱水便是另一个标志，弱水西边，山峦密布，弱水东边，大片大片的平原尽收眼底，就算出现的山都低矮。
牛上岸之后甩甩身上的水，柔韧的鱼鳍变成了坚实的蹄子。蹄子踩到了深深的雪中，直到现在杜衡才想起一件事情来：“先前我们在山林中行走时那么大的雪，牛车都能在雪地上行走，是不是也有什么机关？”
玄御纠正道：“不是机关，是阵法。车厢和车轮上有阵法，即便前面是澡泽泥潭，也能畅通无阻。”杜衡惊叹不已：“哇~原来如此啊~长见识了。”之前继承原主记忆的时候，杜衡已经够震惊了，现在到了东极山以东，他才发现原主以前生活的世界和现在他处于的世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
玄御看了看天色说道：“按照这样的速度，今天傍晚，我们就能到家。”杜衡这时候才问道：“说起来，我们的村子叫什么名字啊？”这几天一直说村子村子的，都不知村子叫什么名字。
玄御道：“一棵树。”杜衡一愣：“啥？”
玄御道：“村子的名字就叫一棵树。”杜衡想了想，曾经他求学的地方，有个地方叫五棵松。杜衡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猜测道：“你们村附近是不是有一棵很大的树？”
玄御道：“就在村口，很大。”杜衡眉头一挑，看，果然如此。接受了这个名字之后觉得这个村子的名字意外的可爱。
下午时分，杜衡他们终于到了传说中的镇。镇口外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头，上面刻着三个醒目的大字——灵溪镇。那三个字如此的醒目，杜衡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可是他才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双目刺痛。玄御的手捂住了杜衡的眼睛：“这三个字上有大妖怪留下的禁制，擅入者会被禁制所伤。你修为不足，以后看到这样的石头尽量的避开。”
杜衡两眼正花着，冷不丁的眼前出现了一双温热的手，他下意识的握了上去就听到了玄御的解释。杜衡连忙放下手：“我知道了，谢谢。”妖界和修真界一样，有些东西是不能乱看的，说到底还是杜衡大意了，有原主的一些经验竟然还中招了。
玄御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杜衡觉得双眼一阵清凉，非常舒适。不用说一定是玄御用自己的灵气帮杜衡调理了双眼，杜衡真心的对玄御说道：“谢谢。”
牛车进了镇，杜衡惊奇的发现，这个镇子竟然很大，也很热闹。当然，这比不上他所知的一些超级城市，但是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样的规模都算得上一个城市了。
路边不时走过一些妖修，有的和普通人一样，有的则身披鳞片或者羽毛，还有的就像是笑笑一般，直接就呈现原形。杜衡看到一个人身蛇尾的人从车旁边飘过去，他多看了几眼，那人还扭着腰给了他一个媚眼。
眼前的一切都很有趣，杜衡坐在牛车上看花了眼。玄御指挥着牛车向前走，他说道：“你之前说你要买生活用品，我想了想，怜花兄弟的铺子里面应该会有你要的东西。”
莲花？杜衡双眼一亮：“那个叫莲花的，是莲花化形吗？”天知道他多想看一看植物化形的人是什么样的，一定满身都是植物的清香吧？而且莲花耶，出淤泥而不染呀，据说上古时期的青帝就是青莲化形啊。
玄御想了想：“不是莲花化形，你看了就知道了。”杜衡还是很雀跃，能以莲花命名的男人一定风雅极了吧。而且听玄御说，他们的铺子里面应有尽有啊，他一定会一次性把想要买的东西都买齐的！
牛车走到长街尽头右拐了一下，没多久就停在了一家商铺前面，商铺前面的牌匾上写着五个字：周氏杂货铺。商铺虽大，可是里面的客人并不多。可能和这条街处的位置有关，这条街不是主街，街上来往的人也不多。还有一个可能，是和门口站着一个小山一般高大的小二有关。
这是杜衡见过的最魁梧的人没有之一，他赤裸着上身，露出一块块的肌肉疙瘩，外头天寒地冻的，他的皮肤上竟然还冒着热气！他相貌方正，身高足有三米，玄御比杜衡高了半个头，竟然也只齐到这人的胸口。
杜衡的视线一直没从这男人身上挪开，倒是男人发现了杜衡他们。他冲着牛车就笑了：“这不是玄先生吗？！玄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镇上啦！”玄御指指身边的杜衡：“带朋友来买东西，你兄长呢？”
小二冲着店里吼了一声：“哥！玄先生来啦！”杜衡看向店面，他开始明白为什么这家铺子门面比别家都大了，因为小了店主他挤不出来。只见和小二同款的店主从里面走了出来，杜衡只看到两块巨型的胸肌迎面而来。
玄御对杜衡介绍道刚刚走出来的男人：“这是杂货铺的老板周怜花。”然后又指着刚刚招呼玄御的小二：“这是他弟弟周惜月。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对他们开口。”
可怜的杜衡站在牛车旁边都快石化了。怜花？惜月？玄御你是认真的？
周怜花吨吨吨的走到杜衡面前，杜衡能感觉到一股火热迎面而来。冰天雪地中，这两兄弟就像是行走的火炉一般，那健壮的肌肉疙瘩，看着就有力。杜衡暗搓搓的看着周怜花兄弟沙包大的拳头，这么大的拳头要是落到他身上，他可能连挣扎都不会有就躺平了吧？
杜衡打量周家兄弟的时候，周家兄弟也在上下打量着杜衡。只见周怜花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玄先生带来的客人一看就非同凡响，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杜衡战战兢兢的拱手：“在下杜衡，请多关照。”
周惜月爽朗的笑着：“不愧是玄先生带来的客人，和玄先生一样谦和。”杜衡尴尬的咧着嘴笑着：“周老板，您好您好。”
周家两兄弟热情的指引着杜衡往铺子里面走去：“请进，看看有什么你想要的。”杜衡转头看了看玄御，玄御站在牛车旁对着他点点头：“去吧。”笑笑眼巴巴的蹲在车架上看着杜衡的背影，玄御小声的对笑笑说道：“你也去吧，我不告诉凤归。”
笑笑啾啾的从车架上跳下来，蹦蹦跳跳的追着杜衡去了：“啾啾！”杜衡弯腰抱住了笑笑：“走，我们买东西去。”周怜花笑道：“笑笑平时都不来我们店的，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对吧笑笑。”
铺子外面看着大，里面的东西更多。粗粗一看，根本看不到尽头，目光所及之处堆满了各种货物。有放置在成排货架上的灵植，有装在麻袋中的灵米，有一扎扎大大小小的各种器物。整个铺子中弥漫着一股草药的清香，来往的人走在过道中随意的挑挑拣拣。在宁静的午后走到这样的铺子中是一种享受。
杜衡放眼一看就看到了他想要的调味品，只不过这些调味品的归类有点奇怪。见杜衡看向花椒，周惜月笑呵呵的介绍道：“这是炼丹用的檓木结出的种子，牙疼的时候放在口中能缓解。您要来点吗？”
杜衡捏起一粒花椒放在口中嚼了一下，顿时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口中散开。没错，这就是花椒，看来在这里它有其他的名字。杜衡说道：“给我包一点吧。”
笑笑看到杜衡嚼了花椒粒，他也暗搓搓的伸出了脑袋啄了一口。没一会儿杜衡只听怀里传来了噗嗤噗嗤的打喷嚏的声音，低头一看，笑笑两只眼睛都是泪，正长着嘴巴直哈气。
除了花椒之外，杜衡还看到了醋、糖、酒之类的调味品，只是在铺子中，这些都是在炼丹和炼器的时候使用的。修真之人不重口腹之欲，这里的灵米多半是用来酿制药酒用的。杜衡走了一圈发现了不少东西，他发现这里的物产不比他所在的那个年代少，有不少物产他都没见过。
本着他储物袋中没有的东西就买一点的原则，杜衡买了，灵米、豆子、各种调味料、精美的盘子罐子。零零种种装了满满一储物袋，这时候不得不感叹了，还是修真界方便，不管多重的东西往储物袋里一放，轻飘飘就能提起来了。要是搁在以前，他根本提不动。
等到结账的时候，杜衡傻眼了：“多少？”周怜花看了看杜衡眼前的储物袋，他打着算盘：“一共一万三千八百三十灵石，您给我一万三千八就行了，零头给您抹去了。”
杜衡看着储物袋中的东西，他也没买什么大件啊，怎么就上万了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我能问一下，我买什么贵重物品了吗？”还是说修真界的物价就是这样的，不应该啊，原主出行的时候，一个灵石能买十几袋子的灵米呢，杜衡才扛了两麻袋。
不应该啊，难道这其中混杂了他不了解的某种珍奇果实？杜衡瞅着他买的黄豆和麦子，难道这些东西贵了吗？亦或是他拿了大师锻造的盘子？
周怜花道：“别的都还好，主要您刚刚拿了我们店的灵酒。”杜衡一脸懵逼，他什么时候拿灵酒了？
周惜月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罐子白酒，杜衡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灵酒？他怎么看怎么像是做菜用的白酒啊。早说啊，他当时还觉得装酒的罐子挺好看的，上面还系着一个红肚兜，将来这个罐子可以一直装酒用。酒罐子也就拳头大小，杜衡当做添头放进去的，原来这玩意贵了？
周怜花说道：“这是我们这里的大妖修酿制的灵酒，可以饮用也能入药，一罐子一万三千五的灵石。供不应求哪，您眼光好，要是来晚了就被人买走了。”杜衡默默的将那瓶酒推到周怜花面前：“那这瓶不要了。”
玄御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手中提着一个储物袋：“这瓶酒要了。”杜衡猛地转头看向玄御，眼中出现了败家子三个字：“一万三千五就这么一小瓶，喝了能成仙吗？”玄御道：“冬日饮用这个对身体好，买了吧。”
杜衡默默的抱着笑笑，行，你是大佬，你说了算，反正付钱的是你。杜衡心里下了个决定，反正别想他出这一万三千五，他一个灵石都不会出的。这个败家子！

第13章
13
逛了一趟周家铺子，杜衡欠债三百灵石。到牛车上第一件事，他就将那瓶酒翻出来递给了玄御，这么贵重的酒，他怕放在储物袋里面翻了，到时候他赔不起。
玄御看了看杜衡：“你生气了？”杜衡摇着头：“没有。”他哪里敢生气啊，到了别人家的地盘上，当然玄御说了算。
玄御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脸，但是杜衡却觉得他有些委屈：“这是妖修酿造的酒，喝了对身体好。”杜衡叹了一口气：“只是普通的酒罢了，你若是喜欢，我也会酿。一万多一瓶，看着也不多，确实有些贵了。”
玄御道：“你修为只有练气一层，这酒能让你的经脉更加强韧。”杜衡猛地转过头，原来玄御不是买了自己喝的？是为了他？杜衡顿时觉得对不住玄御了，玄御道：“现在天寒地冻，村中灵气虽然还行，但是你能吸收的有限。希望这瓶酒能帮到你。”
杜衡老脸都红了：“是吗？谢谢……”停了一会儿后他说道：“这些灵石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东西虽好，可是这都是沉甸甸的灵石啊，杜衡原本觉得自己负债三百，现在一下负债一万三千八了，啊……生无可恋。
玄御深深的看了杜衡一眼：“不用还。”杜衡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该还的总是要还的。”何况这还是玄御为他买的酒，杜衡觉得这瓶酒将会成为他喝过的最贵的酒，没有之一。要是用这瓶白酒做菜的话，是不是每一盘菜都会闪烁着灵石的光泽？
牛车不紧不慢的走在街上，玄御道：“买点铺盖吧？”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的行为，很多修士夜以继日的修行，睡眠对他们来说无关紧要，很多人一闭关就是几十年。若是像普通人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那还叫什么修士？因此高阶修士人家是不睡觉的，疲乏了打个坐休息一下便是。
只有修为不足的修士才会扛不住身体的困顿虚弱需要睡眠，比如杜衡，根据玄御这段时间的观察，这家伙只要决定睡觉，分分钟就能躺倒入眠。玄御的洞府装修风格极简，他怕杜衡扛不住被冻死，因此提出去买铺盖的想法。
杜衡欣然答应，他已经陷入了虱多不痒债多不愁状态了，不就是继续欠债么，他可以的。
牛车在一家成衣铺子前停了下来，玄御下了车撑了伞往铺子里面走去，杜衡本来想跟上，却被玄御一句‘在车里等着就行’给定住了。没多久，玄御又撑着他的伞走出了铺子，看着就像是雪地上的一根小青竹似的，沿街的大姑娘都看直了眼。
玄御上了车，杜衡问道：“买完了？”玄御点头：“是的。”杜衡又问道：“多少灵石？”玄御缓声道：“我与铺子的老板认识，几床被褥罢了，不用灵石。”他说的如此的真情实意，杜衡差点就信了。
杜衡此时已经在心里给玄御打上了好人的标签，他觉得玄御一定是怕他心疼灵石才故意这么说的。也罢，等到了村子里面，他总有机会报答玄御的。
买了铺子之后，牛车向着南边走去，没多久就离开了镇子。玄御道：“灵溪镇离村子近，若是回去发现还有什么缺少的，我们再来便是。”杜衡连连点头：“好好。”
牛车出了镇子之后，放眼看去尽是绵延的小山丘，在山丘间散落着镜子一般的湖泊。因为大雪的缘故，眼前的世界黑白分明，像是一幅可以走进去的山水画。
行走在路上的妖修并不多，牛车在雪地上行走的时候，世界都像停住了一般。南方的天幕下，有几座起伏的山峦，看着比周围的山都要高一些。玄御指着那几座山峦说道：“过了那几座山，就到村子了。你看到村口的那棵树了吗？”
杜衡眯着眼睛看去，他只看见了绵延的山势：“没……没看见。”玄御道：“没事，到了村口你就会看到了。”
看着山峦挺近，可是牛车也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杜衡看到眼前的山坳间长了一棵奇特的树。这树树干通体漆黑像是玄玉，叶片却油亮细长，周围的树木早早的落了叶子，只有这棵树依然苍翠，看着像是假的一般。这棵树很大，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它笔直的长在山坳间，完全不像其他树木一般长个树瘤歪个脖子。
杜衡从没见过这么直的树，这哪里是树，分明是旗杆吧？整棵树高的可怕，杜衡抬头看去，总觉得这棵树比山峦还要高。他算是明白方才为什么没看到这棵树了，因为这棵树上方隐没在山腰的雾气间，从远处看只能看到漆黑的树干。不熟悉的人哪里能看得出来？
杜衡再一次惊叹了：“这是什么树啊？这么高大”玄御道：“道木。”杜衡：“盗墓？”
玄御道：“上古时期，据说有大能培育了道木，能承托起山川河流，承载万千小世界。到了我们这里，道木虽远不及上古，但是也很罕见。东极山以东，这是唯一一棵道木，所以村子的名字就叫一棵树。”杜衡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幸亏没叫道木村。”
道木长在山坳间，在它的脚下竟然不是泥土，而是大大小小的石台，石台间有数十个深深浅浅的水坑。都这个季节了，水坑中的水竟然没有凝结，还在潺潺的流动着。
牛车从道木旁边的小路上走过的时候，杜衡还看到水坑中有鱼游动泛起的涟漪。杜衡刚想仔细看，却觉得周围一暖，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世界以道木为分界，像是被划分出了两个世界，道木外的世界冰天雪地，道木内的山坳中，却有几百亩的土地上笼罩着淡青色的结界。结界内青枝绿叶草木繁茂，一派世外桃源之相。
在草木掩映间，杜衡看到田地外的山脚下散落着三处宅子。其中一座说是行宫也不为过，杜衡没见过这么华丽耀眼的行宫。这行宫稳稳的占据在靠北方的山脚下，金碧辉煌像是庙宇一般。另外两座宅子就低调多了，一处在行宫的西侧，背后长着竹林，看起来分外的清雅。
还有一座宅子在行宫的东边，和另外两座宅子相比，这座宅子就显得破落了很多。杜衡一眼就看到，主宅上还有一个大洞，偏宅都快塌了，连个院子都没有。
这三座风格迥然不同的宅子放在一起，杜衡不免笑了：“村子里面的人看来都挺有个性的。对了，我们是置身在结界中吗？”玄御道：“对，村子里面有个医修，喜欢捣鼓草药，结界就是他布置的。这里的田地中种着他的草药，你以后若是高兴，也能种些喜欢的灵植。”
杜衡看向田地中，原主在药王谷也接触过一些灵植，有些常见的灵植也是能认得的。可是在这里，他认得的灵植不多，放眼看去，与其说是灵植田，不如说是杂草堆。药王谷的灵植田种植得整整齐齐，而这里的田中，杂草比灵植都要高。
杜衡笑笑：“这位医修倒是挺随性的，这是在模拟灵植的自然生长环境吗？”玄御沉吟道：“这里的灵植种类挺多的，你若是需要也能随意取用。”杜衡可不敢随便取，万一那个医修不讲道理，他岂不是得罪人了？
杜衡笑道：“你之前对我说村里只有三户人家，我本来觉得人少挺清净的。现在看来也太清净了。”哪里有村子的样子？这里冷冷清清的，除了他们三人，连个鸡都看不到。
玄御解释道：“笑笑叔叔出去了，医修估计等一会儿会回来。我们先把东西放下来，晚点介绍你们认识。”杜衡连连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座竹林掩映的小楼上，以他对玄御的观察，这座小楼很符合玄御的气质啊！
玄御见杜衡看的仔细，他便介绍道：“中间那坐宅子就是笑笑叔叔的宅子，西边的是医修景楠的屋子，我们的屋子在东边。”玄御的手指向了那座破败的房子，杜衡都傻眼了好么？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牛车带着他踏过荒草萋萋的路走到了长草的院子前。
笑笑在玄御之前下了牛车，那么大个的鸡跳到了草丛里面竟然没头，连根鸡毛都看不见了。玄御随后下了车，他对着杜衡伸出手：“平日我一人，疏于打理，你莫见笑。”
杜衡站在齐腰高的杂草中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他瞅着玄御，这么稳重的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看着风雅斯文的，没想到宅子竟然走的是这种风格的，真是出乎意料啊。
不过杜衡很快就安慰自己了：“挺好的，有很大的改善空间！”杜衡昧着良心看着屋顶的大洞：“你看，我们至少还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是不是？”再不济还有四面墙哪！
玄御微笑着：“你若是觉得房子简陋，今夜就先和笑笑住在他家中，明日我就让人来重建宅子，你看如何？”杜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样挺好的，不要麻烦不要破费。”玄御已经帮了他太多了，他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啊。
这时候身后的荒草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杜衡一回头，只见他们来时的路上走来一个身着青衣的儒雅男人。那男人眉眼温润身后背着一个装着药草的箩筐，他站在牛车后面未语先笑：“小玉回来啦，找到笑笑没？哎哟，来客人了呀？”
杜衡大大方方的打招呼：“您好，我是杜衡，接下来要在村子里面住一段时间，打扰啦。”男人笑容满面：“你好你好，你太客气了。我是村子里面的大夫景楠，你唤我原名就好了。”
玄御将青竹伞递给景楠：“多谢。”景楠眉开眼笑的接过了青竹伞：“没想到我们小玉会带人到村子里面来，真是稀罕事。”
杜衡盯着那把青竹伞，那把给玄御加分让他显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青竹伞……原来是借的别人的吗？
大佬，你人设崩塌了知道吗？

第14章
景楠是个活络的人，比玄御的话多了许多。他站在门口没一会儿就哒哒哒的和杜衡聊上了，杜衡觉得景楠亲切，话不由得也多了起来。趁着玄御去笑笑叔叔宅子前送车子的当口，两人聊得热切。
景楠笑吟吟的握住了杜衡的手对他说道：“近日是不是有气虚噩梦连连的情况？”杜衡一想：“有的。”不愧是大夫，都没搭脉，只握着手就能知道他的情况，这一定是老中医啊！靠谱！
景楠说道：“不碍事，回头我给你开几贴药，保证你喝了就好！”杜衡只剩下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了：“谢谢景大夫。”
没一会儿玄御就回来了，他将牛绳递给了景楠：“老楠，多谢你的牛。”景楠秀气的眉毛一挑：“小玉，我同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唤我景大夫，再不济小楠也行，下次再唤我老楠，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你看看杜衡多上道！”
玄御一本正经的颔首：“嗯，好的老楠。”景楠嘴角一抽：“你是在报复我叫了你乳名吗？”玄御郑重的点头，对，他就是这个意思。
景楠叹了一口气暗搓搓的影射玄御：“杜衡啊，我和你一见如故。你看看小玉这房子破破烂烂的，他平时一个人住从不打理，家里的东西肯定乱糟糟，要不你今晚住到我那边去吧，等他收拾好了你再回来。”
杜衡连忙摆手：“谢谢景大夫的好意，不用了不用了。”杜衡见玄御站在门口，荒草配着他萧瑟的身影显得分外凄凉，他脑袋一转连忙打圆场：“我就和玄御住了，等我们收拾好了，请你来吃饭！”
景楠笑吟吟的：“哎嘿，好，就这么说定了啊！我就住在那边的院子里面，你有什么事情唤我就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忙吧，我回去看看有什么你们能用得上的。”
景楠转身离开的时候，玄御突然开口了：“有新鲜的蔬果吗？”景楠转过身神奇的看着玄御：“嗯？”玄御对着杜衡的方向瞟了一下，景楠了然的笑了：“哈哈哈，放心吧。”杜衡尴尬极了，他都不知道能说点什么。
景楠愉快的收了牛身上的缰绳，然后拍拍牛屁股：“玩去吧。”陪杜衡他们走了一路的牛儿慢悠悠的向着道木的方向走去了，长长的蛇尾甩出了风。
玄御的宅子外表看起来破败，其实里面还好，比看起来宽敞多了。杜衡走到主宅，只看到偌大的宅子中竟然什么都没有，平平整整一眼就能看到头。因为头顶还有‘天窗’的原因，房间看起来特别空旷。有那么一瞬间，杜衡感觉他仿佛站在数千亩的旷野中，一种孤独的感觉萦绕在了心头。
玄御的声音拉回了杜衡的意识，玄御说道：“平日只有我一人。”这话玄御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但是这次杜衡竟然听出了寂寥。杜衡笑道：“今天开始，就是我们两个人住啦。”
笑笑从旁边的房间窜了出来：“啾啾。”似乎在招呼杜衡，玄御说道：“笑笑说，他已经给你准备好房间了，让你过去看看。”杜衡将信将疑的走到偏房一看。
好家伙，笑笑的手笔挺大的，在偏房中有一张大大的千工床，金灿灿明晃晃的，差点亮瞎杜衡的双眼。笑笑拽拽的跳到床上：“啾啾啾~”玄御说道：“这个房间本来没人住，笑笑叔叔不在家的时候，笑笑就会在景楠和我家轮流住，这个房间是他自己收拾的。他让给你了。”
这等情谊，杜衡感动的都快哭了好么。
笑笑对着杜衡张开嘴巴抖着翅膀：“啾啾~”一看就是在讨食吃，杜衡算是明白了，笑笑是拿房间来贿赂他，指望他做好吃的给他哪。
杜衡将简易的灶台安置在了东边的偏房中，在宅子没翻新之前，这里就是他的厨房了。他翻了翻储物袋又看了看天色，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杜衡想要做点简单易做容易消化的东西。这么一翻，他看到了麦子和已经磨成粉末的面粉。
修真界的麦子被手巧的修士磨成了粉，只不过很少有人会吃它。会有爱美的普通妇人将白白的粉末抹在脸上，也会有炼丹师将它入丹炉。会吃面粉的多半都是普通人，劳作之后做点糊糊汤或者烙成饼子吃。只不过糊糊汤不顶饿不如吃灵米，饼子硬的可以当暗器，因此吃的人不太多。
杜衡舀出了几碗面粉放在木盆中添水和面，来到太虚界这么久，他终于能安定下来吃点热乎乎的东西了。现在食材齐全，他想做个肉臊子面。南方人喜欢吃稻米，杜衡从小到大吃面食的机会不算多，但是每当他不想做饭的时候，煮面条是最好的选择。
景楠很快回来了，他的背篓中放着一堆瓜瓜果果，红红绿绿的放了一筐。他走到偏房外，只见偏房的窗户中冒出了白色的蒸汽，一股肉香和麦香迎面而来。笑笑急的围着锅台直转转，杜衡安慰他：“别着急，很快就能吃了。”
景楠跨进了门：“在忙呢？”杜衡转头一看就笑了：“景大夫来的正好，马上面条就能好了，您等等。”
景楠将箩筐放在墙角，他溜达溜达凑到杜衡旁边：“这是做什么哪？”案板上，切好的粗细均匀的手擀面沾了细细的干面粉堆了整个案板。大锅中宽水正冒着热气，眼看就要开了，小锅中有大半锅油汪汪香喷喷的鸡肉臊子。
景楠抽抽鼻子：“好香啊，感觉很好吃啊。比清溪镇上的云烟楼的大厨做出来的还要香！”杜衡笑道：“可别这么说，我也就是个不入流的喜欢吃东西的人，怎么敢和大厨比。”杜衡其实已经美滋滋的快要飞起来了好么？
说话间，大锅中的水开了，杜衡抓起案板，推了一半的面条入了锅。用筷子将面条散开之后，面汤就变成了乳白色。杜衡看着一锅面条，他遗憾的说道：“要是能有点青菜就好了。”
景楠道：“我有，你等着。”景楠身形一下就散开了，杜衡吓了一跳，这身法也太厉害了吧？没几息，只见景楠手里抓着几种绿色的蔬菜进来了，杜衡定睛一看，有墨绿色的菠菜，有小青菜，还有几把荠菜。
景楠道：“不知道有没有你爱吃的青菜，这是我田中长出来的野菜，我看到云烟楼的大厨也做过，我想应当能吃吧。”杜衡喜出望外，他伸出双手接过菜：“可以的可以的！谢谢景大夫。”
杜衡接了菜连忙在聚水符篆下清洗了起来，带着水珠的青菜就被他丢到了锅中。蔬菜入锅之后变了颜色，和白色的面条混在一起分外好看。没一会儿杜衡就问景楠了：“景大夫，你爱吃软一点的面条还是硬一点的？”
景楠眯着眼睛：“我都行啊！”笑笑坚定的啾啾了两声，景楠笑眯眯的说道：“笑笑说，他要吃软一点的。”
杜衡竖起大拇指：“我也爱软面条，那就煮软一点吧。”不过杜衡还想起了一个人：“玄御！玄御！”
玄御听到杜衡的呼唤声，他揣着手走了出来：“嗯？”杜衡手中拿着笊篱站在白色的蒸汽中眉眼含笑：“面条你是喜欢吃软一点的还是硬一点的？”玄御道：“都行。”
杜衡利落的将面条剩到大碗中，然后夹上一筷子青菜卧在面条上。随后他操起炒勺舀起满满一大勺的肉臊子搁在面条上。他一边搅和着面条一边说道：“要是喜欢干拌的，现在就能吃了。要是觉得干，可以添点面汤。”
杜衡将第一碗递给笑笑：“小朋友优先~”笑笑跳到了锅台上对着面条啄了起来，虽然他是一只鸡，但是吃起面条来分外生猛，吸溜面条比杜衡还利索。
第二碗递给了景楠：“尝尝~”景楠拱拱手端过了面条，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闻着就好吃！”他挑了一筷子送到口中，只觉得面条爽滑劲道，肉臊子咸淡合适滋味鲜美，加上点缀的青菜……景楠一口接一口没停下来：“我第一次知道，青菜也能这么好吃……”
第三晚递给了玄御，杜衡私心的在玄御的碗里多加了一点肉臊子：“尝尝？”玄御端方的接过：“嗯。”
三个大人一只鸡在厨房中吸溜吸溜，景楠赞不绝口：“这个面条绝了！真好吃啊！再来一碗可以吗？”笑笑已经在旁边敲碗了，玄御和递过了空碗：“好吃。”
杜衡笑道：“那就再来一锅吧！”
玄御吃饭很克制，不多不少三碗，而景楠就放松多了，他吃了四碗，然后撑得走不动道了。还是笑笑战斗力强，剩下的面条都是笑笑包圆的，连面汤都给他喝光了。
景楠幸福的摸着肚子：“小玉，你捡到宝贝了。阿衡啊，你这手艺比云烟楼大厨好多了。哦，对了，我给你带了一点蔬果，你看看？”杜衡早就注意到墙角的箩筐了，只是他忙的还没空理。听景楠这么说，杜衡笑道：“多谢景大夫。”
景楠摆摆手：“客气啥啊，都是一个村的人。以后行走在外，要是有人为难你，你就说你是一棵树村景楠和玄御罩住的人，要是谁敢动你，我们一定饶不了他。”

第15章
15
暮色降临，杜衡在收拾景楠送来的蔬果，冰天雪地中能看到一筐水嫩嫩的蔬果，杜衡心情很好。他发现景楠送来的果子大多数他不认识，只有几样他认识，比如番茄和黄瓜，除此之外其他的灵果有的还散发着灵光，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吃。
不过不要低估一个厨子对食材的热情，没吃过的东西啃一口就行了！比如这个青色的拳头大小的果子，看着像是杏子又像是没成熟的番茄，摁一下还硬邦邦的。杜衡啃了一口发现这果子汁水充盈口感纯甜，他一口气就吃完了一个。
又比如这个长着软刺类似红毛丹的果子，杜衡剥开了外层柔软的外皮，得到了一块晶莹剔透类似果冻口感酸甜的果肉。
杜衡摆弄着果子将它们收在储物袋中，他觉得储物袋比现代的冰箱还要好用，难怪那么多普通人都想修仙，仙界的一些装备真的太好了。收拾好了果子之后，杜衡竟然出了一点汗，他想起来自从到了太虚界，他还没有洗过澡。
玄御看到杜衡悠哉烧水，他疑惑的问道：“你在做什么？”杜衡说道：“烧点热水，我想泡个澡。”玄御道：“你同我来。”杜衡丢下了手中的木头：“好。”
夜色已经深了，玄御手中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他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杜衡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向着中间豪华的行宫走去。笑笑走在杜衡身边，遇到杂草挡路的时候，他就蹦蹦跳跳的从草上跳过。杜衡看了看他们前进的方向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玄御道：“笑笑叔叔家有一眼灵泉，你不是要泡澡么？”杜衡愣了一下，他小声的说道：“不是说笑笑叔叔不在家吗？我用了他家的温泉会不会不太好？”
玄御道：“不会，反正他平时也不用。”说话间，一行人就站在了豪华行宫的偏殿处，杜衡看了看朱红色的墙壁和金灿灿的瓦片，即便在黑暗中，离宫殿五米远的草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偏殿的大门缓缓的开了，大门后站着一排身着豪华宫装的侍女，领头的是个面容温柔的女史。女史站在门口，对着玄御行礼，玄御说道：“用一下灵泉。”女史便转过身，向着偏殿旁边的路走去。
杜衡看了看两边并排的侍女，他低声问玄御：“笑笑叔叔家的宫殿中有这么多人哪？”玄御道：“他们不是人，都是傀儡。整个村子在你来之前，只有四个活人长住。”
杜衡看了看那些侍女，果然，不管那些侍女面容多美，神态多恭顺，她们都没有呼吸。甚至她们的表情都一样，大晚上的看到这么多相貌相似又不言不语的傀儡，令人瘆得慌。
难怪笑笑宁愿滚到玄御的破房子里面也不愿意呆在这么豪华的宫殿中。杜衡低头看了看笑笑，然后伸手将他抱了起来，笑笑：？？
不过笑笑很快就幸福的窝在杜衡的怀里了，玄御说道：“这孩子真喜欢你。”杜衡摸了摸笑笑毛茸茸的脑袋：“我也喜欢他啊。”
杜衡心里有个小秘密，他喜欢小鸟，不管是小鸡小鸭还是小鸟，他都喜欢。小时候家里养了鹅，杜衡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着小鹅吃草。他喜欢听小鸡觅食的时候叽叽喳喳的叫声，也喜欢小鸭小鹅跟着人跑的感觉。但是长大了就算了，要是长大了还有感情，就不好意思吃了。
杜衡问道：“笑笑叔叔叫什么名字？他有这么大的宅子，为什么还要住在村子里面？”这么有钱，住在灵溪镇不是更好吗？也省的笑笑没什么玩伴。
玄御道：“凤归，笑笑叔叔的名字叫凤归。”杜衡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点点头：“原来笑笑姓凤啊？那笑笑有大名吗？”
玄御道：“有，叫凤临，君临天下的那个临。”杜衡笑道：“原来笑笑有这么霸气的名字啊。姓凤啊，一定是大妖修吧？”玄御看了看杜衡，眼神中满是无奈，杜衡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玄御摇摇头：“没什么，快到了。”说话间他们绕过了偏殿，走过了雕花的回廊，穿过了宽阔的内殿，最后停在了一处四周都挂着帷幔的八角形亭台前。帷幔下方有白色的灵气弥漫，微风送来热乎乎的水汽的味道。
女史站在亭台外边，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白色的衣服。玄御拿过了衣服对她说道：“下去吧。”女史行了个礼身形就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玄御对杜衡说道：“里面就能泡澡，你去吧。”说着他将手中的白色里衣递给了杜衡，杜衡邀请道：“玄御你要不要一起泡个澡？”不知是不是杜衡错觉，他竟然觉得玄御的面颊可疑的红了。杜衡想到妖修们奇怪的个性，他连忙改口道：“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杜衡夹着衣服走向亭台，他唾弃自己改不了现代的观念。在现代宿舍兄弟们相约泡澡很正常，但是在含蓄的修真界，他刚才的行为也不知道成了什么样，万一玄御把他当成了放浪的人，他以后怎么见人？
掀开帷幔，杜衡便看到了地上有个八边形的凸台。台阶有三阶，最上面的那一阶宽敞还雕刻着祥云花纹，整个地面呈现白色，质地温润像是美玉，赤足踩上去温暖又舒服。
杜衡想这主要是因为凸台内有一汪灵泉的原因，灵泉水上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像是密境一般引人进入。杜衡环视一周，从外面看这个亭台并不大，可是在里面看，占地还挺大的。
杜衡看了看灰扑扑的自己，他不好意思的脱下了衣衫，然后朝圣一般的踩到了凸台上。他怀着虔诚的心探出了脚，在凸台内部也有台阶，透过清澈的水，他能看到水下至少有五阶。
池水温热，他一脚就想踏上水中的第一阶台阶上。这时异变突起，他以为浅浅的台阶竟然深得惊人！杜衡毫无防备噗通一声就掉到了水中，顿时温热的泉水就淹没了他。杜衡：？？？说好的浅浅的台阶呢？
杜衡狼狈的扑腾到边上，他探出脚踩了踩然后泪流满面。大骗子，水下的第一个台阶离水面足有一米高，从上面看不显眼。
杜衡刚刚站定，就看见笑笑扑腾着从他面前游来游去：“咻咻咻~”毫无疑问，杜衡刚刚的窘态被笑笑都看到了，杜衡擦了一把脸：“你也不提醒我。”笑笑：“咻咻咻~”
这时候杜衡身边传来了哗啦的水声，他回头一看，只见玄御光着上半身已经站在了水中。玄御一本正经：“方便的。”杜衡愣了一下：“哎？”
杜衡：“？？？”哦，想起来了，刚才他邀请玄御的时候说要是玄御不方便就算了，结果玄御现在才给他回答。杜衡都快笑出声来了，玄御认真的可爱，这种老实人不用来欺负都对不住他。
玄御看了看杜衡的脚下，他说道：“你走错方向了，你该从东南方向下来。”杜衡愣了一下：“还有说法的吗？”
玄御一本正经：“这是妖修修建的灵泉，会根据使用者调节水深，东南方向水就不会这么深了。”杜衡双眼一亮，还有这一说？他默默的沿着台阶走向东南方向，果真水越来越浅，当他坐在第二阶台阶上的时候，水正好没到胸口。
杜衡开始搓身体，在他眼角的余光中能看到玄御靠在水池边缘。这种感觉挺微妙的，他总是控制不住的去看玄御，玄御的身材实在太有料了。穿着衣服的时候不明显，脱了衣服之后竟然有八块小腹肌。杜衡低头看了看他的身体，和玄御相比，原主还是瘦弱了些。
笑笑在水池中洗的欢腾，他像是一个黄色的泡沫球一般在水上滚来滚去。杜衡搓完了澡之后，笑笑正好飘到他面前，他仰面躺在水中，毛茸茸的羽毛像是防水一般。杜衡伸出手揉了揉笑笑的肚皮，换来笑笑咻咻咻的笑声。
玄御见杜衡玩得开心：“以后若是喜欢，随时都能来泡澡。凤归不会说的。”杜衡却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洗过澡还要走回去，我更喜欢洗完澡直接爬床的感觉。”玄御听了若有所思：“这样啊，明白了。”
杜衡觉得泡的差不多了，他抱起笑笑：“玄御，我先上去了。”玄御点点头却没有上来的意思：“好。”
杜衡上了岸穿好衣服，他发现这件衣服很合身，而他之前换下来的脏衣服已经不见了。出了亭台之后，他看到方才离去的女史又站在了亭台路边。杜衡对她说道：“谢谢你为我准备衣服。”
女史谦卑的行了个礼：“杜大人的衣服是玄御大人准备的。”杜衡愣了一下，玄御准备的吗？难道是在为他买铺盖的时候就准备了？玄御看着话不多，但是真细心啊。
过了一会儿玄御才从亭台中走了出来：“回去休息吧。”杜衡跟着他的步子：“好呀。”玄御刚泡了澡，头发披散在身上，看起来就像是禁欲系的美男似的。杜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后又开始唾弃自己，这几天他看玄御的次数也太多了。
等回到玄御的屋子的时候，他发现笑笑给他的床上已经铺上了厚厚的褥子。做饭之前还没看到褥子，想来这应该是玄御帮忙铺上的。笑笑啾啾的叫着就往床上滚过去了，玄御站在房门口对杜衡说道：“我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招呼我就行了。”
杜衡挥挥手：“晚安。”如果他记得没错，玄御住的那边，什么都没有吧？那玄御怎么睡？
杜衡倒在床上，被褥上有一股冷香，像极了玄御身上的味道。笑笑已经幸福的打起了小呼噜睡得找不到北了，杜衡悄悄的爬起来走到了门边。他想看一看玄御怎么睡的。
结果杜衡头一伸，就看到玄御坐在堂屋中打坐：“嗯？睡不着吗？”杜衡老脸臊得慌：“哈哈，晚安晚安~”
他真是傻了，他管人家玄御是坐着睡还是躺着睡，和他有关吗？还偷看人家睡觉，他的行为真像流氓。

第16章
16
第二天一早，杜衡听到笑笑在耳边啾啾的叫唤声，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天色。外面有些雾蒙蒙的，他揉了揉笑笑的脑袋，笑笑在催促杜衡去做早饭。杜衡已经习惯了这只小鸟对着他张开嘴巴抖着翅膀的样子了，这就是标准的向着大鸟求食的样子啊。
杜衡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他看到床头的矮几上放着一身黑色的衣服。也不知玄御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杜衡竟然毫无察觉。
穿好衣服出了房间门后，杜衡发现家里来了客人。那是一个长着白色山羊胡子的老头子，老者一头银发，像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学者。他正在和玄御坐在地上，他们面前放着几套房子的模型。
见杜衡出门，老者抬头看了看杜衡。杜衡看到老者的眼睛是金色的，杜衡愣了一下：“早上好……”老者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杜先生好。”
杜衡受宠若惊，他连忙回礼顺便求救的看向玄御。这什么情况？玄御招呼杜衡：“这是负责为我们搭建房子的夏老，你来看看，想要建什么样的宅子。”
杜衡愣了一下，玄御的执行力这么强的吗？昨天说要重建房子，今天就叫人上门了？
杜衡对夏老笑笑：“麻烦夏老了。”外头冰天雪地的，还让老人家跑一趟，不过玄御开价一定不低，不然夏老也不会一个老早就出现。
夏老连连作揖：“杜先生言重了。杜先生您来看，玄先生说要让您拿主意。您看看，您喜欢那种宅子，您决定了我们就好动工了。”杜衡看向地上的建筑模型，他想到了现代的沙盘。这些模型比现代售楼处的沙盘做的还要精致，流光溢彩的，每一座都美轮美奂。
夏老拿出来的宅子，有笑笑叔叔那种的豪华宫殿，有景楠大夫家的那种小别院。见杜衡坐下来认真的在看，夏老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了更多的模型，大大小小的放了一地。
杜衡一眼就看中了一套两层的宅子，这套宅子带院子，从外面看青砖黛瓦像极了江南的临水小院子。
玄御道：“你喜欢哪套，我们就做哪套。”杜衡笑着说道：“就我们两人，宅子大了还难打理。”他指了那套青砖黛瓦的宅子：“玄御你看，这个宅子怎么样？”
夏老笑道：“杜先生好眼光，这套宅子和景大夫的宅子都是出自妖界惊鸿仙子之手。这宅子采光好，虽说房间不多，但是房间里面设上阵法后冬暖夏凉。而且您看这旁边的耳房，可以存放杂物。院子中也能布上阵法，玄先生想要推演也是很合适的。”
玄御沉声道：“杜衡你作决定就行。”杜衡笑道：“那就这个吧？”
夏老欣然道：“好嘞，听玄先生说杜先生以美食入道，东边的这间偏室给您布置成厨房可行？妖界已经有数千年不曾出现以厨艺入道的修士了，老朽一定给您布置到位。您看如何？”
杜衡都快懵了，以厨艺入道？什么鬼？他就是个喜欢捣鼓吃的的小厨子，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对着夏老交代自己的老底。他含糊的点头：“好，就按照您说的办吧。”
他细细的看了模型，这套房子一层有五个房间，楼上房间不多，只有三个房间，但是有一个大大的露台。杜衡为什么会一眼就看中这套宅子呢？因为在一众古典的宅子中，这套宅子与现代的中式别墅最相似。
随着夏老的说话，房间的布局在他的眼皮下慢慢的变了。修真界的手段让杜衡挪不开双眼，没一会儿一间古色古香的小楼就在杜衡眼前成型了。
杜衡问道：“夏老，若是动工的话，多久才能搭建好？”夏老说道：“三个时辰。”杜衡：！！！
夏老见杜衡满脸的震惊，他生怕杜衡误会连忙解释道：“杜先生您放心，老朽承建妖界各种行宫已有三千多年。您要的宅子样式虽然简单，但是要加上阵法符篆。三个时辰还是需要的，若是再快，难免出现疏漏。”
杜衡：不，不是这样的，三个时辰搭建的房子，搭积木吗？
杜衡不了解妖界的建房步骤，他爬起来行了个礼：“那就麻烦夏老了。”夏老受宠若惊：“应该的应该的。”
说话间景楠走了进来：“选好了吗？”夏老的腰都快弯到地上了，他长长的鞠躬道：“景大夫！”
杜衡笑着给景楠打了个招呼：“早上好，景大夫你看，这套房子怎么样？”景楠一看就乐了，他对着杜衡竖起大拇指：“有眼光！”
夏老的老脸都快笑成了菊花：“方才我就同杜先生说了，这套宅子和您的宅子都是出自惊鸿仙子之手，无论是从造型还是韵味上，都上佳。”景楠点头：“惊鸿除了看男人的眼光差了点之外，做出来的宅子倒是不错。反正我住着挺舒服的，尤其是这个大窗户，装上透明琉璃之后视野特别好。”
杜衡美滋滋的：“夏老说只要三个时辰就能做好了。”景楠颔首：“对，是要三个时辰，这个宅子看着简单，但是里面的阵法不少。若是低于三个时辰，住着还不安全哪。对了，老夏你给他们加个绝杀阵，要是有不长眼的过来，让他有来无回。”
杜衡：……事情已经超出他的预料了，除了笑他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玄御道：“决定了的话，现在就能开工。”杜衡有些迟疑：“就建在这里吗？”玄御道：“对，就在这个位置。”
夏老对杜衡说道：“杜先生您放心，您的宅子交给我们了。”
现代人建房子是什么样的，杜衡也见识过，打地基上砖块，建筑体架横梁……不折腾个几个月，房子绝不会好，这期间还要请东家西家来帮忙。在全村人的目光下，房子才会一点点的建好。
杜衡守着他的简易灶台远远的看着夏老和玄御，他将面片整齐的叠起来，然后切成了梯形的巴掌大的面皮。当他看到他和玄御住的房子在顷刻间灰飞烟灭的时候，他不由得感叹出了声：“哇——”
他旁边的景楠也‘哇——’了出来，不过景楠感叹的不是房子，他指着木盆里面的馅儿问道：“这是什么？”
杜衡笑道：“我看到这里有南瓜藤，就揪了南瓜藤做成了馅儿。”他想做馄饨，馄饨在他老家的发音类似于‘稳当’，形状又像是元宝，是一种寓意很吉祥的食物。杜衡的老家有个传统，夏至日那天要吃馄饨。
他最爱他妈妈包的南瓜藤馅儿的馄饨，鲜香味美，他每次能吃两碗。可惜他手头只有梵天鸡的肉，这段时间下来，鸡肉已经所剩不多了。
杜衡今早将鸡肉剃了下来，现在只有鸡骨和鸡头了。剩下的肉都变成了现在的馄饨馅儿了。
景楠揣着手说道：“南瓜我知道，田里不少，到了秋天会有南瓜吃，不过我不太喜欢吃南瓜。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的藤还能吃？那不是毛乎乎的吗？”杜衡笑道：“只要将上面一层毛毛撕了就行了，然后过水，切碎，去掉多余的水份之后就能活馅儿了。”
说得轻松，可是真做起来并不轻松。幸亏杜衡发现了灵气的正确使用方法，他发现只要操控灵气得当，不管是处理南瓜藤还是剁肉馅，都有一种事半功倍的感觉。只恨他灵气不足，若是修为再高一点，说不定速度能更快一些。
杜衡的目光又飘到了正在建房子的夏老他们身上，景楠急了：“建房子有什么好看的？何况那边还有玄御，你认真做馄饨呀。”做馄饨比建房子好看，至少景楠和笑笑都是这么认为的，杜衡没办法，只能全神贯注的去包馄饨去了。
锅中煮着鸡骨汤，稍后可以用这个汤煮馄饨。杜衡动作很快，没一会儿案板上就放上了一个个肚皮圆鼓鼓的白皮大馄饨。
当锅中鸡骨汤泛白的时候，他将鸡骨捞了出来放在了一边的盆中。景楠看了看鸡头：“这是梵天鸡？”杜衡讪讪的笑了：“嗯。”言不悔的梵天鸡支撑着他走到了现在，虽然有点对不起它，但是杜衡还是要说一句——真香。
鸡汤中只放了细盐，一揭开锅盖就能闻到鲜香的味道飘散开来。笑笑跳到了灶台上，景楠一把抱住了笑笑：“别乱动，你看看你的脚多脏，弄到锅里让别人怎么吃？”笑笑脚上灵光一闪，他对着景楠抬起黄呼呼的爪子：“啾啾！”
杜衡将包好的馄饨下到了锅里，他准备的馅儿很多，面皮却没准备太多。他估摸着玄御和景楠的饭量，又加上了夏老的份。反正他知道不会剩的，有笑笑在这里，不会有剩饭的。
胖胖的馄饨在锅里浮了起来，像是一条条大肚皮的金鱼。笑笑着急的啾啾啾，杜衡笑道：“还要再等等，等三到五分钟就行了。”
景楠转头看向杜衡：“三分钟……是多长？”杜衡一下没反应过来：“嗯？”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到太虚界来之后，用的时间单位和度量单位，一直是现代的单位。
杜衡在原主的脑子里面翻了翻：“一……一盏茶一半的时间？”景楠若有所思：“倒是新鲜。”杜衡笑着科普道：“这世上有个地方，记时不用十二时辰，而用二十四小时。每小时有六十分钟，每分钟有六十秒。一秒钟有多长呢？滴答一下就是一秒……”
景楠笑着：“闻所未闻。”杜衡捂脸：“那算了，不用纠结了。”正好馄饨熟了，杜衡捞起了笊篱：“吃饭啦！！”

第17章
17
南瓜藤鸡肉馅儿的馄饨在乳白色的鸡汤中沉浮，里面还飘着几根小青菜。可惜没找到葱花和香菜，不然颜色更加好看。
夏老吃得赞不绝口，山羊胡子上都沾了汤汁。一碗八个馄饨，他像是品尝至宝一样小口小口的吃了半个小时：“好吃，比云烟楼的大厨都做的好吃！不愧是厨神，以厨艺入道！”杜衡不好意思了：“一般般吧……您还要来一点吗？”
他并没有找到姜葱蒜，所以这次馄饨馅儿肯定差了点味道。而且这个世界没有味精鸡精之类的调味品，杜衡自己吃起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听到这样的评价，他只感觉不好意思。
夏老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筷子：“不了不了，老朽已经贪多了。”杜衡了然的点头，年纪大了肠胃功能不好，吃的少很正常。
玄御不动声色的吃了三大碗，杜衡其实有些失望。玄御的表情太淡定，看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每次都是三碗，让他很没有成就感。
景楠今天的战斗力没有昨晚强，他和玄御一样吃了三碗：“哎呀，好吃。就是不能吃太多了，昨晚可撑死我了。”玄御说道：“若是觉得撑，用灵气化开即可。”景楠瞪了回去：“那和没吃有什么区别？岂不是浪费？”
杜衡挑眉：“嗯？什么意思？”景楠笑道：“是这样的，你也知道修士们一般是不需要特意的饮食，只要有灵气他们就不会死。”杜衡点头，筑基之后的修士就能减少吃辟谷丹的次数，到了金丹期，修士们就能靠着灵气生存了。
景楠道：“因为吃饭是一件耗费时间的事情，而且从食物中汲取灵气远远不如从丹药中汲取灵气来得方便。修真界曾经也有依靠厨艺入道的修士，可是当那些修士修为到达金丹期的时候，他们往往就会改变志向，有的会一蹶不振有的则会从头开始修行。修为越高，需要的灵气越多，饮食中能提供的灵气越加匮乏。这是以厨艺入道的修士们难以跨越的壁垒，是不是听着很绝望？”
杜衡点点头又摇摇头：“嗯……好像确实不好受。”
景楠道：“辛辛苦苦做一顿饭，从饭中得到的灵气还不如服下一粒丹药。而且食物中除了灵气之外还有很多残渣，这些服用下去，要花灵气消耗掉。往往一顿饭下来，灵气一运转后肚子里面就只剩下了残渣。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杜衡脸都黑了：“你让我觉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了。”
景楠笑道：“别啊，那只是对大多数的修士来说的，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做出来的东西灵气丰富，残渣少味道好，而且怎么说呢……”玄御平静的对景楠说道：“别说了。”
景楠眉头一挑：“好吧，那不说了。”杜衡正听得起劲呢，突然被打断他都快跳起来了：“哎？怎么不说了？说来听听啊。”
景楠道：“总之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你做的东西很好就是了。”杜衡：？？？这两人打什么哑谜？真讨厌。
夏老擦擦嘴将空碗放在了灶台上，他对着杜衡拱拱手：“杜先生，今日能尝到您的手艺，老朽受益匪浅。”杜衡：……一碗馄饨罢了，你们要不要说的这么严肃？受益匪浅都出来了？
吃过馄饨之后，杜衡洗碗，景楠背着背篓去伺候他的那些灵植去了，玄御和夏老继续去建房子了。
杜衡洗着碗，他看了看正在喝馄饨汤的笑笑：“笑笑，你吃这么多不难受吗？”笑笑喝着馄饨汤摇着头：“啾啾啾。”杜衡揉揉笑笑的脑袋：“别撑着就好。”
笑笑明明只有这么小的个子，却比玄御和景楠还能吃，可能他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吧。
杜衡看向玄御他们那边，只见夏老手中灵气流转，一块块的砖石从他的储物袋中冒出，杜衡不是建筑专业出来的，他也不知那些堆砌的砖石码得如何，但是他知道，速度极快。
他们不像现代人一样夯实地基，而是在地下埋了一层符箓，符箓闪着各色灵光，连带着在符箓上摆放的砖石都有灵光在闪动。砖石一层一层的码起来，杜衡看的目不转睛的，他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房子已经建到了第一层。杜衡看了看，房子的格局就像展示的那样，只是眼前的建筑要比展示的模型大了数百倍。以杜衡的能力，他能看到的只有正面的一面墙。
这时候，修士的优越性就展示出来了，修士修行到一定程度，会有神识。神识是意识的投影，能脱离身躯飞天遁地，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杜衡虽然是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但是他也有蠢蠢欲动的神识。
只是和其他大能神识一转就飞越千山万水相比，杜衡的神识只能投放不足三米，还不如笑笑他叔叔的行宫的灵光照得远。杜衡有自己的办法，他用引木符篆召唤出了一架有三米高的梯子，然后坐在了梯子上用神识慢慢看。
夏老有些为难的看着玄御：“玄先生，您看……”玄御看了看杜衡，而后杜衡眼前一黑，他的神识被一股力量拍回到眼中。神识突然的回归让杜衡身躯不稳，他晃了晃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不过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一股强大的灵气在支撑他的身躯，不用想就知道是玄御了。
杜衡有些委屈：“怎么了？”怎么不让看了？
玄御缓声道：“夏老接下来要放置的阵法很强大，会伤害你的神识。”自己是什么修为不知道吗？一定要弄得自己七窍流血才开心？杜衡听到这话只能灰溜溜的从梯子上下来，修真世界比他所在的世界复杂太多了。
有时候神识放出去要是遇到大能的神识，分分钟弱小的神识就会被大能的神识灭了。要是投放的神识多又被人灭了的话，说不定会变成小傻子。杜衡觉得他还是不看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田里翻翻，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能吃的东西。
他的荤菜已经告罄了，鸡骨头都被笑笑当零嘴啃掉了。接下来只能找点素菜了，幸亏这边的东西挺多，听说好多东西都是景楠从外面找来特意种在这里的。
景楠正捣鼓一丛通体赤红的一人高的草，看起来像是紫皮甘蔗。杜衡走过去的时候，景楠乐了：“早就说建房子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和我一起捣鼓灵植。”
杜衡笑着问景楠：“这是甘蔗吗？”长得太像甘蔗了，只是杜衡没见过红叶子的甘蔗。景楠道：“这是筑龙草，每过一百年就会生出一片叶子。里面蕴藏了丰富的灵气，很多灵丹都会用它入药。它是火属性的灵植，对火灵根的修士有帮助。”
杜衡知道五行灵根，灵根是修行的根本，一个人能不能修行，就看他体内有没有灵根。杜衡原身便是下品木灵根修士，单灵根的修士修行的时候速度快，往往会在修行的道路上走的比较顺畅。但是杜衡原身的灵根品质太低了，若是中品灵根还有可能被药王谷的修士收成内门弟子，下品灵根只能打杂了。
灵根就像是梯子，决定修士能在修行的道路上爬多高。拥有下品灵根的原主，拿的是一根腐朽的梯子，只能比普通人站的高一点，想要再往上去，灵根不允许，他也会摔下来。
杜衡看着眼前的筑龙草笑道：“看起来像是甘蔗一般。”景楠哈哈大笑：“甘蔗？确实挺像的，筑龙草吃起来也像甘蔗，不过可不能乱吃。尤其是有些年份的。像我这里的几根筑龙草，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吃了也会爆体。”
爆体又是另一个修真界的小知识了，所谓爆体，就是指肉身被灵气撑爆的情况。若是将人的身躯比成一个气球，能容纳的灵气只有那么多。若是想要在气球里充盈数倍的灵气，那气球啪的一声被撑爆。
杜衡的原身见过被爆体的同门，那个同门贪多服下了一株八百年分的紫灵芝。然后整个人就像是破损的热水袋一样倒在了地上，血怎么都止不住。
杜衡当然不会傻到去啃筑龙草，他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傻的。”景楠含蓄的点头，他上下打量着杜衡：“说起来，你应该是上品木灵根吧？怎会才练气一层的修为？”
杜衡懵了：“上品木灵根？景大夫你弄错了吧？我是下品木灵根啊。”药王谷的长老们在入门的时候测过，杜衡在原主的记忆中翻到过。说起来才过了这么几天，杜衡竟然觉得发生在原主身上的记忆就像印在了他的脑子中一般，他甚至有一种那就是他经历过的事情的感觉。
景楠肯定道：“我这双眼睛不会错，来，你握着这个。”景楠从腰间取下一块巴掌大的白玉：“这是无暇玉，能判断修士们的灵根。”
杜衡结果无暇玉，只见在景楠手中温润的白玉落到他的掌心中就变成了碧绿，像是碧玺一般的色泽，不过比碧玺还要温润。景楠笑道：“看吧，上品木灵根，没说错吧。”
杜衡有点楞，发生什么事了？他的灵根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杜衡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到太虚界来，他闯入原主的身躯，都是因为幻天珠！难道因为幻天珠的原因，他的灵根才变了？
景楠托着下巴笑吟吟的：“嗯~有趣。阿衡啊，要不你跟着我修行吧？保证百年化婴千年化神？”杜衡无奈极了，他将无暇玉还给景楠：“景大夫，你就别调侃我了。”
世上的出窍修士加起来就那么几个，没见言不悔为了出窍都不择手段了吗？景楠说得化婴化神就像吃饭那么简单，杜衡信他才有鬼了。

第18章
18
见忽悠不了杜衡，景楠遗憾极了：“看来我们两是没师徒缘分了，不过没事。看在你给我做好吃的份上，我会帮助你修行的！”杜衡敷衍道：“嗯嗯，多谢景大夫了。”
杜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景大夫，方才你想对我说什么来着？为什么玄御不让你说了？”景楠说的东西换了一般以厨艺入道的修士听了确实会沮丧，不过杜衡却和他们不同。
杜衡他就是个喜欢捣鼓吃的小厨师，他并不想以厨入道。他觉得给身边的人做好吃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不在乎能不能得道，只要有好吃的就行了。
景楠看了看玄御的方向，他对杜衡招招手：“来，你跟我来。”杜衡随着景楠的脚步走向药田深处：“还神神秘秘的来……”
景楠低声说道：“你可能还没意识到你做出来的东西有什么不同，但是我们已经感觉到了。让我用一个浅显的你能理解的说法来告诉你，杜衡，你做的东西是另类的丹药。你懂我的意思吗？”
杜衡摇头：“我不懂。”
景楠笑了道：“昨天晚上我吃了你做的面条，回去之后撑得厉害。”杜衡点头：“嗯，你吃了四碗，确实会撑到。”景楠笑着摇摇头：“其实我已经用灵气化开了，然而我还是觉得很撑。”
杜衡不解：“什么意思？”景楠道：“普通的厨子做的吃的，且不管味道如何，吃下去之后灵气一转，食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而昨天晚上，我觉得我吃了一肚子的养元丹，灵气差点没让我爆体。”
杜衡怀疑的看着景楠：“我读书少，你不要驴我。”景楠笑道：“不骗你，玄御他早就知道了，所以你看他只吃三碗，吃多了他无法消受。”
杜衡不明白了：“为什么啊？我和其他厨子有什么区别吗？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就成另类丹药了？”杜衡说完这话之后就想起了那粒幻天珠。
他记得魔尊言不悔就是因为吃了他做的宫保鸡丁里面的一粒花生米，他就突破了桎梏出窍了！且不知那货有没有出窍成功，他突破确实是在吃了杜衡做的菜之后！难道……又是因为幻天珠？
景楠笑道：“看你的脸色，应当是想到了什么。没事啦，一棵树村谁还没个秘密啊。你不要怕，你在这里总归是安全的。”
杜衡干涩的说道：“景大夫，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那笑笑为什么能放心大胆的吃我做的东西？”景楠叹了一声：“笑笑那孩子可怜啊，他本该是天灵根，所有灵根中最厉害的灵根。可是他还是个蛋的时候，灵根被人摧毁了，他的经脉是破碎的，这辈子都无法化形，也没办法修行。他身躯中的灵脉是破碎的，就算吃下再多的饭菜，他都留不住灵气。”
杜衡心空落落的，原来是这样！杜衡问道：“那笑笑还能治好吗？”
景楠笑道：“阿衡，我倒是高看你了。一般人知道自己的处境之后都会担忧吧，但是你关心的却是笑笑？”杜衡的情况要是被人说出去，他会被修真界多少人惦记，到时候正邪都会追他，或者追捧或者阴暗的囚禁他，只为了得到他做出来的菜。杜衡不傻，这个道理他肯定懂，但是他关心的却是笑笑？
景楠叹了一口气：“可能也就只有圣人能救他了。”杜衡道：“圣人在哪里？我去求他，再不济我给他做饭。只要他愿意愿意帮助笑笑，我都愿意的。”
景楠上下打量着杜衡，他的表情突然变了。如果说之前的景楠看起来是个好脾气令人如沐春风的男人，这一刻，他摘下了微笑的面具露出了本质。景楠平静又悲伤的说道：“圣人死了，早在万年前，为了挽救太虚界，他用自己的全部修为将太虚界从混沌海的崩裂中拉扯了出来，但是他因此神魂分裂陨落在世间。”
杜衡听了这话沉默了，景楠笑道：“凡事皆有定数，你来到这里是你的命数，笑笑成了这样也是他的命数。过好当下比什么都重要，你觉得呢？”
杜衡点点头：“你说的对。”杜衡对景楠郑重的行礼：“多谢景大夫告诉我这些。”能在杜衡来到一棵树的第二天就将他的情况坦然告知，杜衡很感谢他。
景楠眨眨眼对杜衡说道：“玄御他不让我告诉你这些。”杜衡笑道：“为什么？”
景楠道：“怕你知道了之后不开心，也怕你没办法安心呆在这里。”杜衡点点头：“嗯，不告诉他。”他喜欢这个村子，不管是玄御笑笑还是景楠，从他见他们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他们对他没有坏心。这就够了。
笑笑循着杜衡的脚步追了过来：“啾啾啾。”杜衡看到笑笑就笑了：“不是刚吃过吗？”笑笑抖抖翅膀跳到杜衡身上，杜衡伸出手接住了他：“咱没肉了，接下来只能吃菜了。”
笑笑僵硬了：“啾？？”杜衡叹了一声：“梵天鸡吃完了，景大夫这里只有灵植，我们没有肉了。”笑笑如遭雷劈：“啾啾！”
景楠笑容满面，自从他将杜衡的情况告知杜衡之后。杜衡觉得景楠同他更加亲近了几分，景楠笑道：“妖界想要吃肉还不容易？出去捉就是了。”
杜衡双眼一亮：“能捉？”景楠肯定的点头。谢天谢地，修真界不是现代，在他处在的那个时代，麻雀都成了二级保护动物，在山上捕猎这种事情更是违法。
景楠指指结界外白雪覆盖的山峦：“喏，结界外面的山上，野生的动物很多。”
三个时辰之后，玄御的新房子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夏老擦擦头上的汗珠对着玄御行了个大礼：“玄先生，幸不辱命，您要的行宫搭建完成了。”
两人身后有一座崭新的小楼，青砖黛瓦，大大的落地琉璃窗闪闪发亮。站在院子中，就能看到屋内整齐的陈设。院子中只铺了青石主干道，两边还是黑色的泥土。原本夏老想要催生出奇花异草，但是玄御阻止了他。
玄御颔首：“多谢。”夏老的腰弯的更加低了：“不敢不敢。”
玄御看了看夏老：“杜衡的事情你不要乱说。”夏老颤巍巍的伸出手：“小人愿意发下心魔大誓。”玄御道：“发吧。”
杜衡他们踩着积雪上了山，站在南山上一回头就能看见玄御的新房子。景楠笑道：“阿衡你看，你们的房子已经建好了。”杜衡回头看去，结界中原本的破房子已经被一栋崭新的小楼代替了。现在再看向结界，景楠和玄御的房子就像是一对双生子一本簇拥着凤归的行宫。
景楠噗嗤一下笑了：“凤归回来我一定要笑他的眼光，你看看他，选个房子都一副铜臭味。”别说，这么一品味还真是这样。山坳中结界下，只有凤归的行宫显得格格不入。
杜衡乐了：“景大夫，回头我能从你家屋后挖几从竹子种在我家屋后吗？”景楠道：“好眼光，这样就更能挤兑凤归了。”笑笑半点没有自己的亲人被挤兑的愤慨，他咻咻咻的笑着。
杜衡在景楠的指导下设下了陷阱，南山上确实有不少动物，等他们三人设好了第四个陷阱回头的时候，只见他们设下的第一个陷阱中掉落了一头四角的羊。
看到那头羊，景楠眉头一皱：“……”杜衡却大喜过望：“好大的肥羊！笑笑，我们可以吃肥羊火锅了！”笑笑拍拍翅膀：“咻咻咻~”
玄御站在道木下目送着夏老远去，送他们回来的牛儿卧在道木下的水中悠闲的甩着尾巴。杜衡他们从南山下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玄御回头。杜衡问道：“夏老回去了？”玄御点头：“嗯。”
杜衡有些遗憾：“还想留他吃晚饭，只能算了。对了玄御，我们捉到了一只羊！！今晚吃小肥羊火锅？”
杜衡提着储物袋乐颠颠的向新屋子走去，一边走他一边感叹：“这房子真好看！”笑笑啾啾的回应他。而走在后面的景楠却没那么轻松：“南山上发现了土蝼。”玄御听了停下了脚步，他看向南山的方向：“它们不该来这里。处理了吗？”
景楠说道：“杜衡说今晚做小肥羊火锅，他以为那是肥羊。玄御，带回杜衡的那一天，你就应该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玄御淡定的说道：“敢来就让它们有去无回。”景楠微微一笑：“也是，沉寂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活动筋骨了。哦，对了，我告诉杜衡了。”玄御眼中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太早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还不能保护自己。”
景楠道：“他还是老样子，你知道吗？他关心的不是自己，而是笑笑能不能恢复。玄御，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变。”玄御露出了浅笑：“是，他没变。”
杜衡和笑笑两人咋咋呼呼的在院子里面跑进跑出：“玄御！景大夫！你们快来看啊！”
景楠怀念的说道：“这一次你说我们能护住他吗？”玄御坚定的走向新房子，过了一会儿，景楠听到了他的回答：“能。”

第19章
19
食材是好，就是难搞。新房子前杜衡和羊四目相对，杜衡觉得这只长了四个角的羊比草原上的羯羊还要大，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羊。
这羊的脑袋两边长了两只弯弯的角，脑袋上也朝天长了两根长长的角。杜衡觉得若是这羊猛地冲过来低下头，这两只尖角一定能捅穿人的身躯。
杜衡在迟疑，他遇到了一点麻烦。他做过羊肉吃过羊汤，唯独没杀过羊。他会和父亲去早市上挑选最鲜嫩的羊肉，却从没拿起屠刀捅向羊脖子。
上一次的梵天鸡不算，那只鸡死的有点冤，杜衡也没想到一石头就能将鸡脑袋给砸爆了。
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杜衡看到它的牙……一只羊为什么会长着獠牙？拿着刀子的杜衡有点手软。
景楠从刚才就在注意杜衡了，看到这种场景，他叹了一口气：“你帮他一把？”玄御便走到了杜衡身边：“刀。”
玄御说话总是这么简洁，但是每次都会让杜衡感觉可靠。他利落的将刀子递给玄御，然后狗腿的用引木符箓做了个大木盆出来：“羊血也要的！”
玄御看了看木盆后对杜衡说道：“带笑笑去屋里。”杜衡懂的，不能让未成年看血腥暴力场面么！他一把抱起笑笑闪到了院子中，笑笑抬头看向杜衡：“啾啾？”杜衡一脸深沉：“乖，等你长大了才能看。”
杜衡没听到外面传来什么声音，当他以为玄御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听景楠问道：“要帮你处理好羊肉吗？”杜衡求之不得：“好啊好啊。”
没过几分钟，景楠道：“好了。”杜衡一愣，他抱着笑笑走出去，只见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大羊已经被玄御处理好了。杜衡深深的后悔了，他不应该离开的，他应该站在这里看玄御这位大神是怎么处理羊的！
大羊的皮被剥了下来，摊在了地上，皮上放着一只骨肉分明的羊。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骨肉分明，骨头上的肉都被剥了下来变成了一副红白色的骨架，狗见了都会落泪的那种。在骨架旁边摊着一整只羊的两片半身肉。
在皮子前面的草上，放着羊的内脏和头颅。大盆中则盛着鲜红的血。玄御身上一滴血没沾就算了，就连他手里的刀子都不见血。玄御拿着刀身将刀柄递给杜衡：“好了。”
杜衡：……这是大佬，这真是大佬！！
玄御说道：“我去处理了内脏和头颅，皮子也不要了吧。”杜衡看了看那么大一坨内脏，他立马表态：“别丢啊，留着我来处理！”
景楠和玄御对视一眼，他们搞不明白了，杜衡到底算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呢？说他胆子大，连羊都不敢杀。说他胆子小，羊死了，他连内脏都不放过。
处理内脏是个细致活，景楠他们一开始还看着，可是没一会儿笑笑张开了嘴：“呕——”竟然吐了！！然后景楠面色发青的抱走了笑笑，只剩下玄御站在旁边给杜衡打下手。
玄御道：“很脏，丢了就是了。”杜衡笑道：“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食材，只要能吃，一丁点都不能浪费。对了，你能帮我冻一坨羊肉吗？等下方便切片。”
玄御的房子升级了，杜衡的厨房也鸟枪换炮了。变化最大的就是那个灶台了，以前的灶台是杜衡根据江南的锅台做出来的，他用的是引土符篆，灶台灰扑扑的。夏老不知在灶台上加了什么材质，台面呈现白玉一般的色泽，看着亮堂了许多。
灶台周围也用同种材质做了美化，整个灶台豪华得让杜衡都不好意思做菜了。不过当杜衡听说现在的修真界厨子们都用这种材质之后，他就没什么负罪感了。灶台上除了有一大一小两口锅外，在两口锅的上方还多了一口小小的锅。这样煮东西的时候能顺便煮点热水。
这两口锅听说是玄铁打造的，比杜衡之前用的锅好了无数倍。锅台上还刻了阵法，杜衡就算在里面炒一头牛都能放得下。至于锅底生火的材料，用的也不是木头，而是一种赤红色的藤蔓，听说这叫嗜血藤，只要一小段就能烧很久。在阵法的控制下火候还可大可小，想要燃烧多久随心而定，不用的时候直接关了阵法就是。
杜衡觉得这个太方便了，比现代的厨房高大上了数倍，然而真正的高大上还在灶台之外。
杜衡的厨房三面有窗，灶台靠着东边的窗，从东边窗户看出去，能透过院墙上镂空的窗户看到远处的山峦湖泊。沿着东边窗户，有一个宽大的处理食材的台面，上面还有可以洗菜的水。水流从一个葫芦中流出，需要用水的时候在葫芦口挥一下，葫芦口就有清冽的水流出来了。不用的时候再挥一下，水流就会停下来了。重要的是，还能控制冷热水。
这已经让杜衡想要跪了，但是杜衡真正觉得厉害的，是油烟的处理。厨房中有阵法，当锅中冒出油烟的时候，阵法会将油烟传到院子外面。无论外面骄阳似火还是冰天雪地，厨房中永远都是那个温度。
杜衡见过很多厨子，年过三十就早早的大了肚皮秃了头，这一切都是因为厨房中的热和油烟导致的。而太虚界的厨子们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杜衡想给太虚界的大神们献上自己的膝盖。
除了这个，还有永远都不会脏乱的地，无论多少人都能装得下的餐桌……修真界黑科技一套一套的，要不是杜衡为了做晚饭，他还能看上两个时辰！
锅中已经放上了劈成了段儿的羊骨煮上了汤，里面还放了几块鲜羊肉。杜衡总觉得这羊不像是普通的羊，因为他从处理到现在就没闻到羊膻味，他只闻到羊肉上淡淡的血腥味。听说只有上好的羊肉才会这样，煮熟了之后还会有青草的芳香。
玄御抬手便将杜衡选定的羊肉冻成了坨坨，杜衡感叹道：“行啊玄御，你比冰箱还好用。”玄御问道：“冰箱？”杜衡道：“一种又能保险又能冷冻食物的箱子。”玄御又问道：“你想要吗？”
杜衡笑道：“嗯，只是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玄御道：“做起来应当不难。”别闹了老大，修真界没有电，冰箱不能运转的。可是杜衡还是将冰箱的样子告诉了玄御：“就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分成两部分或者三部分，可以冷藏食物，可以冷冻。”
玄御细细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最后他说道：“没见过。不过可以试试。”
等杜衡清理好了内脏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锅中的羊汤已经开始散发出香味了。此时锅中什么调料都没放，杜衡揭开锅盖看了看。只见大锅中煮着满满一锅的肉，大块的羊肉肥瘦均匀，乳白的肥肉颤巍巍的，下方灰色的瘦肉也在沸腾的锅中抖啊抖的。
杜衡用筷子插上一大坨肉放在了旁边的盘子中，肉和洁白的瓷盘碰撞，丰盈的汁水溅出。杜衡闻了闻：“没错了，是羊肉。”太虚界的羊挺不错的，做成手把肉呱呱叫！
趁着肉在大盘子中冷却的时候，杜衡开始准备烫火锅的食材。他洗了嫩嫩的蔬菜，切了红红的番茄，用手头有限的材料调了一份咸淡适中的酱料。等这些处理得差不多了，杜衡将准备好的食材放在了厨房中的木桌子上。
这是夏老制作的圆桌，平时不用的时候合上上面的盖板，就是一张四人桌。要是有客人的时候展开盖板就是一张大圆桌，修真界的符篆厉害，桌面大小可控制。棕色的木桌闪着温润的木色，放上准备好的食材之后显得特别温馨。杜衡将食材往边上放了放，正中间的位置，他要留给他的火锅。
他做了个火锅，说是火锅，其实只是铁皮锅下加了一片圆形的打了小孔的圆形铁片，他能在铁片中加入燃烧的木炭。这样下面燃着火，上面就能煮着食材。引铁符篆能根据人的想法做出最简单的东西来，不过却不经用。当然，杜衡也没想着一个火锅能用多久，能让他们吃完一顿饭，火锅就完成它的使命了。
他在锅塘中夹了几块燃烧的嗜血藤丢在了圆形的铁皮中，然后将盛了半锅汤的火锅放在了铁皮上。其实上好的羊肉只要用清水煮然后蘸酱就很美味了，只是杜衡觉得加了羊汤的锅子，还可以煮点别的东西。
今天的重头戏就是手把肉和小肥羊，细长的匕首划开柔韧的羊肉，顿时汁水横溢。上面的油脂像是要爆开似的滋滋的淌着油，而下方的瘦肉也丝毫不退让，柔韧的肉丝间鲜美的汁液饱满得都快滴下来了。
杜衡切了满满两大盘，然后放在了火锅旁边。然后便是切今天需要氽烫的羊肉卷，卷成了圆柱形的羊肉冻得梆硬，杜衡将刀子递给了玄御：“来，尽你所能，要切的薄薄的。”
玄御拖了一张椅子坐着，他看着杜衡忙的团团转。这里是杜衡的领域，他没办法插手。听到玄御招呼他，他连忙站起来接过了刀子。玄御的刀工非常好，一片片的羊肉片像是飞出来一般整整齐齐的落到了案板旁准备好的盘子里面。没一会玄御就切了两大盘。
羊肉的纹理像是雪花似的，红色的肉片中夹杂着细细的雪白脂肪，两盘子肉片像小山一般隆起堆成了一个好看的形状。杜衡对着玄御伸出大拇指：“超级厉害！以后能教我吗？”玄御点头：“好。”
等杜衡将处理好的羊杂放入锅中后，杜衡转头看向玄御：“久等了，可以开饭了。”
一听到开饭，景楠夹着笑笑就从客厅滑过来了：“来了来了！”笑笑已经忘记了刚刚吐的事情，他蹦跶着上了椅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桌子。
杜衡拿出了他那一万三一瓶的酒，看着小小的酒壶，竟然装了不少酒。他热情的给玄御还有景楠倒上一杯，然后无情的在笑笑的杯子里面倒上了番茄汁。
景楠活络，他举起酒杯：“来！让我先来说一句。今天有缘在玄御的新房子中吃火锅，我们要感谢杜衡！感谢他来到我们村子，成为我们的家人！”景楠的话很有煽动性，杜衡听了眼眶都微微酸涩了，他咧着嘴：“谢谢谢谢！”
玄御举着酒杯继景楠之后站起来，他深深的看着杜衡，憋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欢迎你来到村子。”杜衡感激不已：“谢谢谢谢。”
若是没有笑笑和玄御，他现在还在东极山的山脚下经受严寒和妖兽的考验，凭那个简易的洞府，他能撑几天完全不知。杜衡站起来说道：“希望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景楠眼睛笑成了两条缝：“对，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来！干杯！”笑笑着急的啾啾啾的叫起来，他没有手，他干不了杯！
三人杯子碰到一处去了才想到这点，然后他们将各自的杯子放下，同笑笑面前那只盛了番茄汁的杯子碰了碰：“干杯！”

第20章
20
杜衡断片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涮羊肉片的环节上了，至于羊肉片是什么滋味的，他不记得了。他感觉脑袋里面晕乎乎像装了浆糊一般，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都是五彩的星星。
渐渐的，星星消退了，杜衡看到了一片纯白，在纯白中间有个玉色的球球。他盯着那个球球缓冲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他卧室里面代替灯泡用的夜明珠。
杜衡头痛欲裂的爬起来，他晕乎的厉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这时候门开了，玄御手里端着一个碗进来了：“醒了？”
杜衡总觉得玄御的面色很复杂，说不出来的古怪。杜衡看了看天色，他挣扎着爬起来：“都这么晚了吗？我来起床做早饭……”
玄御将碗递到杜衡面前：“不忙，先喝了这个醒酒汤。”杜衡：？？？醒酒汤？他醉了吗？
杜衡有点懵：“我喝醉了？昨晚的事情吗？”虽然有疑问，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喝下了汤，汤有些涩，喝下去之后感觉瞬间清醒了。杜衡揉了揉太阳穴哼哼道：“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看来昨天真的醉的不轻。我喝了很多酒吗？”
玄御突然开口了：“喝了一杯。”杜衡：？？？不可能，他对自己的酒量很有自信来着，想当初在宿舍里面的时候，白的啤的他也是能喝上不少的，一杯酒就倒了？杜衡才不信呢。
见杜衡一脸的不信，玄御说道：“我没想到你的酒量这么浅，以后那个酒你还是少喝一点吧。幸亏没出什么大事，不然后悔都晚了。”杜衡眉头一挑，什么意思？没出大事？那证明出事了？
杜衡严肃的看向玄御：“我昨天喝多了犯蠢了？”玄御盯着杜衡，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就在杜衡都快发毛的时候，玄御笑了：“你把笑笑给亲秃了。”
杜衡：！！！什么？！
笑笑脑袋上浓密的绒毛果真有指甲盖一块秃了，见杜衡伸出手，笑笑下意识的躲了。杜衡一下就心酸了：“怎么就亲秃了呢？”
杜衡不说也就算了，一说笑笑的大眼睛立刻水光流转，眼看着要哭了。景楠在旁边火上浇油：“昨天那个画面我录下来了，让你回忆回忆？”
说着景楠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椭圆形的褐色的留影石，这种石头注入灵气，能将发生过的事情都刻录在其中，能保存万年之久哪。
想要看过去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再次注入灵气就能看到投影了。景楠手中灵光一现，只见房间中出现了虚幻的画面。画面中杜衡坐在地上死死的抱着笑笑笑的一脸猥琐：“哎呀笑笑，你好可爱！让哥哥亲一个~亲一个嘛！”
可怜的笑笑毫无反抗之力，杜衡像是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他挣扎不得，只能无助的啾啾着。杜衡的脸直接埋在了笑笑背后的毛里面上下左右的蹭着，一边蹭还一边猥琐的亲笑笑的粗脖子和大脑袋。
画面中没出现景楠和玄御的脸，但是杜衡已经听到景楠夸张的笑声和玄御的话：“就这样不管他们能行吗？”景楠道：“没事的，只是亲亲罢了，笑笑还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这时候杜衡张开了嘴巴咬住了笑笑脑袋上的绒毛，在笑笑惊恐的叫声中，杜衡啃了满嘴毛。画面的最后是他心满意足含着一嘴毛睡了，以及笑笑无助又绝望的啾啾声。
杜衡傻眼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笑笑了。景楠还拿出了罪证，那搓被他啃下来的绒毛。笑笑看到这挫毛眼泪就掉下来了，杜衡看着景楠手心中的绒毛生无可恋的捂住了脸。
他竟然在醉酒之后亲秃了可爱的笑笑！不想活了……看着哭的委屈的笑笑的秃脑袋，杜衡觉得这不是一两顿饭能哄好的。
景楠这时候伸出了友善的手：“没事，我那边有几味丹药专门用来应对羽族和兽族妖修脱毛，回头化成水给笑笑抹上，应该能长起来。”听到这话，杜衡和笑笑都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景楠，景楠笑的特别温柔：“放心吧，你们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吗？”
玄御站在旁边欲言又止，景楠横了他一眼笑道：“就是笑笑年幼，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长出来。”杜衡揉揉笑笑的脑袋松了一口气：“只要能长起来就是好的。”
景楠笑着：“长是肯定能长出来的。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凤归月底就会回来了，他要是看到笑笑的脑袋。杜衡啊，别怪我们帮不了你。”杜衡汗毛一竖，他总觉得景楠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景楠眉开眼笑：“你是不知道凤归，他那人性子急脾气大，把笑笑看得像眼珠子似的。上次有个妖修不小心碰了笑笑一下，他直接把他的胳膊给拧下来了。还有之前笑笑去灵溪镇被拐了，凤归杀了三百多个妖修，哎呀……那个血流的呀。灵溪镇的青石板上那个血，冲了几天几夜都没冲的掉。幸亏笑笑被找到的时候毫发无损，不然凤归能平了灵溪镇。”
杜衡和笑笑对视一眼，然后他的视线上移对上了指甲盖大小的秃皮……毫发无损的笑笑还让凤归大开杀戒，现在笑笑都被他啃秃了，他还有活路吗？
玄御沉声道：“你别听景楠吓唬你，凤归不是滥杀之人。”景楠笑吟吟的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玉色的小瓶子，他说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向道祖祈祷一下笑笑的毛能早点长出来，以及凤归能晚一点回来吧。”
玄御和景楠对视，景楠双手一摊：“你看我作甚？”玄御道：“笑笑秃了，我和你都有责任。”景楠笑着露出八颗白牙：“哎嘿，那又如何，又不是打不过他。”
杜衡：……原来你是这样的景楠！！
杜衡心中悲怆不已，那个清风明月温润如玉的景大夫背地里竟然一肚子坏水，他不止喜欢看热闹，还嫌事不够大。
景楠见杜衡一脸崩溃，他轻松的说道：“虽说你这次发酒疯有损失，不过也有收获的嘛！”杜衡郁闷道：“我是没发现有什么收获。”景楠眉头一挑：“你的这个修为，真的不行啊。自己的身体成了什么样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身体的感觉？身体有什么感觉？杜衡活动了几下，说来奇怪，自从喝了醒酒汤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挺轻盈的。
玄御一句话就揭开了谜底：“你进阶了，你从练气一层突破至练气三层了。”杜衡双瞳一缩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听到杜衡这么说，景楠直接笑出了声：“我以为你会在第一时间发现，没想到你到现在还云里雾里的。”杜衡看了看自己的手：“可是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身躯轻盈了些，并没有什么感觉啊。”
只是喝了一杯酒，他就从练气一层直接跨越到了练气三层。这是什么样的效率，这又是什么样的机缘？杜衡现在有些了解玄御宁愿花大价钱都要给他买下妖修制作的灵酒的良苦用心了。
就拿杜衡的原身为例，他从普通人晋级成练气一层，花了足足八年的时间。期间每天都要打坐引气入体，但是因为灵根的限制，他每天能汲取到的灵气只有一点点。
原身在药王谷的时候，他身边不乏进阶的修士。想要更上一个台阶，需要无数次的淬炼，数不清的灵气娇惯。然后厚积薄发方能破茧成蝶。
他记得药王谷有个同门师兄，为了从练气三层晋级到炼器四层，他存了八十万灵石买了一粒能让经脉更加强韧的洗髓丹，而后经历了十天十夜的闭关不出，最后才顺利进阶。
别人进阶八十万灵石加十天十夜的殚精竭虑，而杜衡只是睡了一觉就升了两阶……杜衡现在才觉得，买灵酒的一万三灵石实在太划算了。

第21章
21
进阶之后有什么好处？杜衡除了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更加轻盈之外，就没有别的感觉了。他学着原主将自己的神识投入到自己的身躯中，这一眼他就看出练气一层和三层的不同了。他来到这幅身躯之后也尝试过看自己的经脉，练气一层的经脉细小，灵气在其中游走的时候会卡在某一点无法前行。
而现在，他的经脉已经是之前练气一层的三倍宽了。而且经脉边缘出现了很多晶莹的青色灵光，细细看去，他的经脉就像是一条条奔流的灵气河一般。
他睁开眼睛，手中夹着一张引木符篆。以前他可以通过这种符篆召唤出一堆的木头，这些木头还能根据他的心意变成各种形状，比如做个水瓢之类的。
杜衡将体内的灵气注入到引木符篆上来，只见他手中青色的灵光一闪，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大堆木头。这些木头比他先前的木头数量更多，形成的物件更加精细。
晋级之后的第一个好处出现了，他的灵气比之前充沛了许多，用符篆的时候那种后继无力的感觉好了很多。第二个好处就是，他手里的符篆终于不会被浪费了，要知道就算是同一种符篆，元婴高手用起来能杀人，而练气一层用起来也就只能省事。
景楠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你以前也没有学过心法，等回头我给你找一本适合你修行的功法。等你筑基的时候就能收下自己的本命灵植了，放心吧，我们一棵树附近别的不多，灵植很多。你最近且留意着喜欢什么植物，到时候收为本命灵植的时候也能有个了解。”
木系灵根的修士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后，能操纵植物作为自己灵气的载体。或攻击，或防御，收成本命灵植的那种灵植与主人生死与共神魂相通，修真界有木系灵根的大佬，想要给人一个教训都不用自己出手，随便动动手，他的本命灵植就代替他办了。
杜衡感激的对景楠说道：“多谢景大夫。”景楠笑着摆摆手：“村子里面就这么几个人，凤归不在，这家伙又是个闷葫芦。我总要多操心的嘛~”
今天的早餐是昨天晚上就煮好的羊杂汤，虽然昨天杜衡醉酒不省人事，但是不影响他准备好的食材都被吃了。笑笑一边哭着一边喝火锅汤的画面到现在还被景楠刻在留影石中呢。
看到杜衡要吃内脏，景楠是第一个不答应的：“噫……不想吃这个。”
杜衡熟练的捞出心肝肠子切成片，还切了昨天留下来的一些羊肉入碗，然后在大碗中舀入煮沸的羊汤。虽然少了香菜和蒜苗，但是他找到了替代品。门口有一种长着细长叶片的灵植，叶片的味道有些辣，是一种温性的有消肿解毒功效的药草，经过高温烹煮之后会有一种清香，能盖住膻味。
白瓷大碗中盛着乳白色的羊汤，点缀着碧绿的灵植。里面大块大块的羊杂和羊肉片片浸在汤汁中，闻起来鲜香，有一股羊特有的微膻味道。不过在灵植的中和下，膻味非但没有刺激人的味觉，还让人食指大动有了想要吃东西的冲动。
景楠一开始是拒绝的，后来看到玄御和笑笑坐在桌旁呼噜噜的喝汤吃肉，他也忍不住了：“给我也来一碗呗。”
杜衡眉开眼笑的给他递了一碗：“有些人吃不惯内脏，不用勉强的。你先尝尝，要是不喜欢内脏，我就给你换成羊肉。”景楠手中的勺子正舀起一勺子切成长条形的褐色的物质，他左看右看：“这是什么？”
杜衡笑道：“羊血。”景楠震惊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放过啊。”杜衡正色道：“杀生求生是动物的本能，为了活下去我们只能吃其他的生物，为了让它们死得其所，只要能利用起来的都不能浪费。”
景楠若有所思：“嗯……有道理。”杜衡看了看外面说道：“等下吃完早饭，我要再去山上看看。”昨天第一次学了下陷阱就捕捉到了羊，今天不知能不能有这个运气能捕捉到更多的猎物。
大雪封山，很多小动物会躲在窝里不出来。这个季节能出来觅食的生物一定很健壮。
杜衡看了看笑笑：“笑笑，等下能陪我去山上看看吗？”看笑笑这个反应，应该是没在生气了，玄御和景楠确实比笑笑更加适合陪他去，可是这两人也有自己的事情做。杜衡不好意思开口，便邀请了笑笑。
笑笑还没回答，就听玄御说道：“我陪你去。”这下轮到杜衡不好意思了：“会不会太打扰你了？”玄御道：“不会，我陪你去。”
景楠喝着羊汤对玄御交代道：“陷阱在南山，等下你去一趟北山看看，不要让东西钻进来了。”玄御点头：“放心吧。”
一棵树周围有五座山头，南方西方北方各一座，只有东方有两座山。两座山中间便是长着道木的山坳，看着像是东方的山麓被利器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似的。
之前来到村口的时候山顶上云生雾绕的，四周的山峦像是蒙上了一层看得不是很分明。可能是冬日里阳光懒洋洋的，昨天上山的时候杜衡也只到了半山腰就再也没往山上走了。今天抬头一看，雾气比昨天压得还要低，若是他一个人在山中行走，说不定会迷路。
上山的小道窄小，最狭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昨夜下了一场雪，白天上山的痕迹都被白雪覆盖了，一脚踩下去雪能没了小腿肚。
杜衡觉得上山的路走的无比艰难，比昨天他和景楠他们上山的时候还要难走。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玄御竟然能撑着伞稳稳的走在前面。说句没出息的话，杜衡一路踩着玄御的脚印才能顺利的上山。
玄御时不时的回头看看杜衡，他再一次开口了：“其实我可以帮你看陷阱，若是有猎物，我帮你带回去就行了。”杜衡笑道：“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替我代劳吧，你也很忙，我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怎么还能给你添乱？”
玄御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能转过头继续向山上爬。杜衡停下了脚步狐疑道：“昨天好像在这里发现的四角羊，可是雪太大了，好像把我们设下的陷阱给遮住了。”昨夜的一场大雪将他们留下的痕迹都埋在了雪下，杜衡看到周围的树都觉得长得差不多。
他上山的时候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能行，结果他连自己设下的陷阱都找不到在何处了！他说道：“昨天我还在陷阱附近的树上系上了记号，结果现在怎么都找不到了。”太挫败了，他觉得就在附近，可是就是看不到。
玄御缓声道：“再往前走一走，你刚到村子来，还是第二次上山，路不熟也是正常的。”杜衡感激的看着玄御的后背，他发现玄御真的太会安慰他了，回想起来，一路上他虽然话不多，但是对他多有偏袒。
杜衡想着心事在路上艰难的行走，突然之间他一头撞到了玄御的后背上，杜衡刚想问他怎么停下了。玄御对他说道：“我们回去吧。”杜衡不解，刚上来为什么要回去？他的陷阱还没有查看哪。
杜衡从玄御后面探出脑袋看了看：“是不是……”眼前的发生的事情让他震惊得说不出来了，他找到了他的第一个陷阱。陷阱旁边的树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红剩下出现了三道深深的爪痕露出了树木白色的内里。
如果说树木下的三道爪痕只是个开胃小菜的话，树旁边散落的就是豪华大餐了。在陷阱旁边散落着稀稀拉拉的血肉，地上的雪被鲜血染红，还有半个死不瞑目的猪首落在了地上。一地都是血，黑红色的血液混合着残雪洒落在陷阱周围，就连杜衡足下的雪中都有深深浅浅的红色。
不知是什么东西撕开了落入了陷阱中的猎物，然后留下了一地的残骸。雪地中的场面触目惊心，林间冷清的雪上沾上了腥臭的味道，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面而来。
杜衡面色一变差点就吐出来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是个厨子也算是经历过杀生的大场面，可是看到这个场面，他竟然觉得身心都不适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那半只猪头，那半个猪头都比杜衡的脑袋大了好几圈，上面垮垮的挂着皮肉。
他们来的晚了，地上的血肉都被冻结实了。但是看到这个场面不难想象昨夜这里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杀戮。落入陷阱中的猪大得惊人，能杀了它并且分食的妖兽要长成什么样？杜衡不敢想象，若是他遇到这样的妖兽，还有活路吗？
杜衡觉得眼前一阵眩晕。玄御转过身度给他一点灵气：“回去吧。”杜衡这才觉得眩晕好了些，他扶住玄御问道：“有妖兽袭击了陷阱中的猎物吗？”玄御看了看说道：“现在说不准。”
杜衡的面色有些发青，玄御合上了伞放到了储物袋中。杜衡只觉得脚下一空，他发现玄御竟然横抱起了他！杜衡一惊挣扎着想要下来，玄御却正色对他说道：“你吸了瘴气中毒了，最好不要动弹，等回去之后让景楠给你开一贴药。”
杜衡懵了，他什么时候吸食瘴气了？他什么时候中毒了？要不是玄御的表情太冷静，他一定以为玄御在骗他。杜衡挣扎了几下，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他听到玄御的声音传来：“睡吧，没事。等下我会去帮你看剩下的陷阱。”
杜衡只觉得一股冷香从玄御身上传来，这种味道让他安心，没一会儿他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22章
22
杜衡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外面下起了大雪，鹅毛一般大的雪花落在景楠的结界却又消失不见。
结界以上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不远处的山峦还有树影都成了灰白世界的陪衬。而结界中却青枝绿叶，自带光环的各种灵植还散发着各种灵光。
一个结界隔开了两个世界，站在宅子的窗户前，杜衡有了片刻恍惚，他总觉得这种场景很神奇。这种光怪陆离的场面，他在现代社会从没见过。说起来他到一棵树村没多久，为什么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好像他已经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似乎他就是村子里面的一棵树，一株草。杜衡定定的看着窗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村里来客人了，杜衡看到院子中趴着一只大黄狗，看到杜衡看它，黄狗还对着杜衡摇摇尾巴。杜衡对黄狗挥挥手，黄狗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继续趴在了院子中的青石板上。
就在杜衡还想继续看一会儿的时候，门打开了，笑笑走了进来。看到杜衡醒了，笑笑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杜衡，杜衡笑了：“笑笑。”笑笑抖抖翅膀对着杜衡张开了嫩黄色的嘴巴，杜衡：……
无论外面的场景有多梦幻多神奇，笑笑总能第一时间就让他醒过来——你该投食了。
杜衡家的房子没有楼梯，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传送阵。走到传送阵中只要向前走去，就能在一楼和二楼之间顺利切换。
杜衡下楼的时候，看到客厅中景楠和玄御他们都在，他们身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汉子身量比玄御还要高上几分，虽然不及灵溪镇的怜花惜月兄弟，但是在人群中也挺醒目的。那汉子长了一副国字脸，他眼神锐利，在右边脸颊上有个长长的刀疤。他身披一身灰色的毛皮大衣，粗犷中带了几分稳重，稳重中又透露出几分憨厚和亲切。
杜衡对汉子行了个礼，然后对玄御说道：“来客人了？”汉子连忙站起来行了个礼：“杜先生好。”
景楠介绍道：“这位是周边山峦中的猎户混一刀，老刀平日不到村子附近来，听说陷阱中的野物被妖兽袭击了才来看看。”杜衡连忙点头：“原来如此，劳烦刀师傅了。”
景楠笑道：“老刀长这么大从没被人叫过师傅，今天回去睡觉都能笑醒了。”杜衡一看，老刀果然脸都红了。老刀拱拱手：“杜先生折煞我了。”
妖界的人对尊敬的人会称呼为先生，而师傅这个称呼，不像现代一样是对某种职业从业人员的一种称谓，在修真界只有真正的师徒才能这么唤。杜衡老脸一红，他又不由自主的将现代的习惯带到了修真界了。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若是您不介意，我就和玄御他们一样唤您老刀，您看如何？”老刀拱拱手：“杜先生随意。”
玄御对杜衡说道：“第三个陷阱里面进了一头野猪，老刀替你带过来了。我替你处理好了，已经放在厨房了。”杜衡双眼一亮：“真的？谢谢老刀。”
景楠笑吟吟的对玄御说道：“我怎么说来着？就他这种体格，山膏脏器中的那点毒性对他影响不大。”
原来毒翻杜衡的不是别的，正是他到陷阱边的时候嗅到的那股腥臭气。陷阱中惨死的野物名为山膏，山膏喜欢吃有点毒性的东西，脏器中就会带上一点毒气。一般这种毒气对妖修影响不大，但是对人修有点影响，玄御就忽视了这个问题。
玄御认真的说道：“脏器我帮你存起来了，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能处理这些，等你的修为再高些再给你。”景楠嘴角抽抽：“你特意说出来做什么？丢了就丢了呗，还特意给他收起来。”
玄御淡定道：“他说不能浪费。”玄御简洁的话语气的景楠仰倒：“你够了！”
杜衡对着老刀笑笑：“我去做点菜，老刀晚上留下来吃饭可好？”老刀看了看景楠，景楠笑着点点头：“杜衡的手艺你可要尝尝，出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老刀憨憨的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杜衡进了厨房，他早上看到过被妖兽撕烂的猪脑袋，光半个脑袋就比杜衡以前见到的两三百斤的猪头要大，不知完整的猪会有多巨大！
不过杜衡想起了玄御变态的刀工，可能他看到的都是处理好的猪吧。
厨房的地面有个储物袋，这个储物袋和杜衡看到的普通储物袋不同，这个储物袋通体红色，像竹篮那么大，上面系着一道金色的细线。
玄御的声音从客厅飘了过来：“山膏就在红色的储物袋里面。”杜衡想要将储物袋提起来放在案板上，可是他提了几下，储物袋竟然纹丝不动特别沉重！
杜衡对笑笑吐槽道：“妖界的猪真大，压得储物袋都提不动了。”他解开了储物袋，突然之间储物袋中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毛乎乎的猪脑袋。
那个脑袋足有杜衡半个身体那么大！杜衡被唬了一跳身体向后坐在地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猪脑袋上长着黑色的鬃毛，两只眼睛还冒着精光，不知情的还以为它是个活物。杜衡对着巨大的脑袋整个人都懵了，这就是玄御说的已经处理好了？？
这时候猪张张口，对着杜衡中气十足的嚎了一句：“干——你——老——娘——”
杜衡吓得脸刷一下就白了：“啊——”杜衡这么一叫，厨房里面的笑笑也尖叫起来了：“啾——”院子中的大黄汪汪的应和着他们，安静的院子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玄御他们冲到厨房中，只见杜衡面无人色的指着储物袋中露出的大猪头：“说……说话了！！”这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杜衡话都说不完整了。
玄御上前手中灵光一现，猪头就离开了身躯滚到了厨房的地面上。身体中没有干涸的血液稀稀拉拉淋到厨房地上，厨房中的阵法立刻起作用发出了细微的嗡嗡声响。野猪的断裂的咽喉被血液盖住，还能看到肌肉在收缩，它再也不能骂人了，没一会儿肌肉收缩都消失了。
杜衡面无人色：“说话了，它说话了！”玄御不解：“嗯？有什么问题吗？”杜衡看着都快哭出来了：“它还骂我了，它会不会化形？我们是不是在杀人？”
景楠噗呲一下就笑了：“哈哈哈哈！原来杜衡觉得会说话的动物就会化形啊。你放心吧，这是山膏，最喜欢学人修和妖修说话，而且专门说脏话。它不会化形，这辈子都是这个形象。也怪玄御，只剖了它的内脏，竟然没将它的脑袋斩下，吓到你了吧？”
杜衡自认为不是娇气的人，却也被吓得够呛，他要是个姑娘，估计这会儿已经哭上了。他哆哆嗦嗦的问玄御：“这就是你说的……收拾好了？”
玄御表情依然冷静，但是众人都觉得他的声音很委屈：“收拾土蝼的时候，你说我剔骨头上面的肉剔得太彻底了，这次我就特意没有剔。”
不但没有剔骨头，也没剥皮哦，还让山膏中气十足的骂了人。
玄御补充了一句：“我现在按照你的要求来处理，你告诉我怎么做就行了。”杜衡感觉自己的手还在哆嗦，他抖着声音说道：“要去毛，然后给骨头上面留点肉。”
玄御点点头：“好，你先去客厅冷静一下，我处理好了就来。”杜衡觉得腿有点软，刚刚山膏冲着他吼的那一声，他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威压涌来，到现在他的手还有点抖。
老刀目瞪口呆的看着玄御在院中处理山膏，脱了毛的山膏露出了黑色的皮肤，近千斤的断头山膏躺在院子中的青石板上像小山似的。玄御手中灵光一现，褪下来的猪毛就被灵光卷到了院子外面，地上连一滴血都没留下。
老刀吞了吞口水：“玄先生，您经常做这事吗？”玄御挽着袖子，手中的尖刀在山膏身体上来回游走，他淡定的说道：“并不。”
玄御抓着山膏的两只前蹄一用力，一副带着不少肉的猪骨就从肉中脱离而出。只见猪骨上灵光微微颤动，落下的时候猪骨就变成了一块块切割好的骨头了。
玄御再慢条斯理的将山膏肉分割成肉块，处理好了之后，他用储物袋将肉和骨头都分开装了。就连那只巨大的猪头，他都褪了毛放在了旁边。
而客厅中的景楠正给杜衡递上水杯，杜衡一连喝了三杯水才觉得自己好受了些。杜衡不好意思的问景楠：“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景楠道：“不啊，你现在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成年山膏修为可比金丹。再说你之前没见过，受到惊吓难免的。”
杜衡不好意思的笑了：“抱歉，让大家见笑了。”景楠轻笑着转移话题：“谁都不是天生的强者，慢慢来吧。对了杜衡，你今天能做馄饨吗？那天吃的那个南瓜馅儿的馄饨好吃。”杜衡想了想：“好，不过这次我要做别的馅儿的。”
景楠好奇的问道：“嗯？你要做纯肉馅的馄饨吗？”杜衡道：“做鲜笋肉馅的怎么样？”
景楠一愣：“鲜笋？”杜衡道：“你家屋后不是有一片竹林吗？应该会有竹笋的吧？”景楠笑的有点猥琐：“竹笋是有，就是竹子可能不太配合。”杜衡笑着提起储物袋：“我们去弄点笋回来吧，今天给你做点不一般的馄饨。”
杜衡出门的时候，玄御正将山膏骨头收起来：“你去哪里？”杜衡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砍刀：“我去挖几根竹笋回来做馄饨，你先帮我把山膏骨头放在锅里煮汤可好？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杜衡出了门，混一刀疑惑的说道：“我们这里哪里会有竹笋？”玄御看了看杜衡离开的方向幽幽的说道：“恐怕他说的是景楠屋后的鬼哭竹吧。”
老刀吞了吞口水：“杜先生想不开了吗？鬼哭竹连元婴修为的妖修都能打死，他竟然想要取它的笋子？”

第23章
23
景楠家屋后的竹林种在结界之外，虽然结界外冰天雪地，可是竹林依然苍翠，一根根的竹枝有胳膊粗细，被大雪压得弯了腰。
一出结界就感觉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不知是不是杜衡错觉，他感觉到竹林中的温度比南山的温度还要低。而且他的后背还起了鸡皮疙瘩。
结界外雪有半米后，想要在厚厚的雪下找到冬笋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杜衡有自己的办法。
他的外公家屋后就有竹林，每当到了冬天放寒假的时候，外公就会带着他去挖冬笋。虽然他的眼光不如外公毒辣，但是每次顺着竹鞭刨的时候总有收获。
景楠和笑笑跟在杜衡身后，杜衡背上背着景楠摘灵植用的背篓，走在雪地里面的时候摇摇晃晃背影特别可爱。
景楠揣着手说道：“虽然我家屋后长着竹子，可是我从没取过这家伙的笋子。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杜衡以一个专业的吃货的职业素养肯定的告诉景楠：“这个竹子一看就是好竹子，长出来的笋子一定又大又甜，你看好了，一定能挖到几颗笋子回去的。”
景楠眯着眼睛看了看最近的一丛竹子，竹子在风中微微的摆动着枝干，看起来更加挺拔了些。竹林中的竹子们一片片一丛丛的长在一起，挨挨挤挤有遮天蔽日的感觉。风从竹叶上吹过，带下竹叶上细细的残雪。
在竹林的最外面，有一丛竹子显得与众不同。别的竹子都苍翠挺拔，墨绿色的竹叶特别精神，而这从柱子只有拇指粗细，稀稀拉拉只有三根竹子，还被大雪压弯了枝条，三支竹子都快趴到地上去了。
杜衡摇了摇那几支竹子将上面的残雪抖掉：“要是不抖掉，今夜要是再下大雪，这支竹子就会被大雪压断了。”其他的竹子都有拳头粗，就这几支细竹子只有手指粗细一人多高，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它的颜色和墨绿色的竹林格格不入，怎么形容呢？与其说这是竹子，不如说它像是碧玉雕琢的摆件一般，虽然营养不良但是挺好看的。
等杜衡将竹子上面的雪抖掉之后，瘦瘦的竹子像是苏醒过来一般，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来了。杜衡摸了摸竹子：“没事的，等到明年春天春暖花开，你会长成一支柔韧的竹子，到时候就不会被雪压断了。”人都是有爱美之心的，这么瘦的竹子能在竹林中活下来，一定很努力了。
杜衡觉得明年他可以过来把这支竹子移植到院子里面去，这竹子看着和其他的竹子不是一个品种的。正好他们院子中还没有移栽灵植，种上一丛竹子应该挺雅致的，和院子的风格也匹配。
景楠笑道：“你看我的竹林如何？是不是很有意境？”
杜衡看了看竹林后说道：“一看景大夫你就没打理过竹林，你看，你竹林里面的老竹子很多，这些竹子最好能及时的清除掉，这样新竹笋才能长出来。而且这片竹子太密集了，有时候不是越密集越好，植物生长都要空间，太密集了对新老竹子都不好。”
这些都是杜衡的外公教他的，杜衡自己不是养竹子的专家。凭借他浅薄的知识，他就给景楠提了这些建议。景楠嘴角抽抽：“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杜衡笑道：“这就是过犹不及啊，明年春天您听我的，去了太年迈的竹子，留下新竹，这样……”杜衡耳边传来细细的咻的声音，同时他觉得屁股上一痛，杜衡差点跳了起来。
等他回头看去，只见刚刚他抖过残雪的竹子正在晃悠。杜衡揉揉屁股：“嗯？谁打我？”
景楠乐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让你在竹林里面胡言乱语，这片竹子有灵守护，你可不能乱说了。”杜衡连忙闭嘴，他对着竹林方向双手合十：“竹林之灵莫怪，杜衡才疏学浅胡言乱语，您不要放在心上。今天来想求几只嫩笋回去入菜，若是您不愿意，我这就回去。”
竹林中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传来，杜衡垂下手左右看看。眼尖的笑笑突然看到方才打了杜衡的那只竹子像活过来一样用竹叶蹭了蹭杜衡的手。
笑笑刚想提醒杜衡，景楠却一把捂住了笑笑的口：“笑笑，这是他的机缘，不要打断。”
杜衡感觉到手上一阵痒。他低头一看，三支竹子正在风中摇摇晃晃，玉色的竹叶碰到了他的手背。杜衡摸了摸竹叶：“好好长，等到春天我就把你移栽到院子里面去。”
竹林中的灵似乎没反对杜衡找笋子，杜衡便拿着小锄头走向了最近的一丛竹子，他找准了一棵老竹子后刨开了根部的积雪。
厚厚的积雪下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竹叶，潮湿的竹叶呈现灰褐色，带着泥土的气息。杜衡刨开了竹叶看到了下方坚实的泥土，靠近竹子根部的泥土被竹鞭拱起，向着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有经验的挖笋人能根据竹节的粗细和竹叶的走向判断出在竹鞭的哪个位置会有竹笋，但是杜衡还没有这个眼力。他能做的就是找到竹鞭，顺着竹鞭刨，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找到埋藏在泥土中的冬笋哪。
看着杜衡忙的热火朝天，景楠抱着笑笑靠在一根竹子上：“哎哟，没看出来像模像样哪。”
杜衡挖笋的方向通向了林子中，他运气好，找到的竹鞭浅浅的浮在泥土上，挖起来用不着多大的力气。再加上杜衡现在有练气三层的修为，手中的铁锹带上一点灵气之后，他挖的速度很快。
没挖多久，他就发现竹鞭上有一个黄呼呼的冬笋。冬笋两头尖尖，中间圆圆的，杜衡掂量了一下，这个冬笋应该有一斤多重。
他美滋滋的将冬笋小心的从竹鞭上锄下来丢到了背篓中去了：“不是所有的冬笋都能长成竹子，很多冬笋会在泥土中烂掉，等到春天的时候会重新长出春笋来。”
景楠看了看竹林眉头一挑：“哦~还有这一说？没想到你对竹子也挺了解的啊。”
杜衡继续顺着竹鞭挖笋，一边挖一边谦虚的说道：“谈不上了解，我知道的都是很普通的竹子。你屋后的竹子我以前没见过，我以前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竹子。这个竹子叫什么名字？”
景楠说道：“沛竹，这种竹子的大名叫沛竹。”杜衡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听。”不过竹子都是风雅的植物，名字都不会难听到哪里去的。
景楠笑道：“杜衡，你以前是不是没看过修真界的史记？”
杜衡老实的摇头，他讪讪的笑笑：“以前在药王谷就是个外门弟子，接触不到那么高深的东西。”
景楠道：“挺好的，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杜衡：……突然觉得自己被骂了。
沛竹的冬笋很大个，一根竹鞭上就结了七八个笋子，没一会儿箩筐里面就堆了半框笋。杜衡将混合着冰雪的泥土覆盖在竹鞭上：“取完笋子之后要好好的保护笋鞭，这样竹子才能长得好。”
景楠点点头：“嗯嗯~”他的神态看起来很敷衍，见杜衡看他，景楠双手一摊：“你别看我，除了你之外，村子里面应该没有人会来取笋子了。”
杜衡问道：“为什么？是不会挖笋吗？”
景楠耸耸肩：“不是，你知道沛竹的别名是什么吗？”杜衡问道：“是什么？”
景楠道：“沛竹又名鬼哭竹。”杜衡道：“我知道，是不是风吹过竹林会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竹林一般都幽静，有这样的声音都正常。”
景楠笑道：“不是，是因为这种竹子长得大性子烈，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进入竹林的人都会被打得鬼哭狼嚎。”
杜衡一惊，他转头看向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竹子：“不会吧？”这就是普通的竹子吧？如果真的像景楠说的那样，为什么他还能完好无损的出来？他还取了竹笋，岂不是要死在竹林里头了？
景楠上下打量着杜衡：“可能你是上品木灵根，沛竹挺中意你的。将来你收本命灵植的时候不妨考虑用沛竹做你的本命灵植？”杜衡挠挠头发：“嗯……好呀。”
竹子是好东西，全身都是宝。杜衡觉得自己与世无争，应该用不着收脾气大攻击性强的本命灵植，用竹子做本命灵植挺好的。要是缺吃的，还能挖笋出来凑合一顿，挺好的。

第24章
24
快到院子的时候，天上又开始下起了小雪。杜衡抬头看了看天色疑惑的问道：“村子这里经常下雪吗？”景楠回答道：“到了冬天就这样，往年雪大得我们几人都不出门。今年你在这里，玄御才没冬眠。”
杜衡：……冬眠？玄御是什么妖修？竟然还会冬眠的吗？本想问玄御是什么品种的妖修，可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要是玄御愿意说，他早晚都会告诉他的。
还没走到院门口，院中就蹿出了一抹黄色。杜衡定睛一看，只见混一刀的大黄狗冲着他们汪汪叫了两声，然后摇着尾巴低着头磨磨蹭蹭的走到了他面前。杜衡嘿的一下就笑了：“这个狗狗好，一看就是看家护院的能手。能摸不？”
景楠揣着手乐呵道：“没想到你倒是招猫逗狗的性子。”杜衡道：“以前家里在乡下，家家都有猫有狗。后来到了城里，看到的都是宠物狗，这么威武的大黄狗少见了。”
景楠眉头一挑，看样子杜衡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过景楠也不会对这种事情刨根问底，他说道：“你问问老刀，这是他的狗，他说能摸就能摸。”
杜衡扬声问了一句：“老刀，你家的狗子能摸吗？会咬人吗？”混一刀浑厚的嗓音传来：“摸吧，没事的！”
杜衡对着黄狗招招手，憨憨的大黄走到杜衡身边尾巴摇成了一朵花。杜衡摸着黄狗的大脑袋夸它：“你长得可真威武啊！等下请你吃骨肉好不好啊？”大黄发出了讨好的嘤嘤声，在杜衡周围蹦跶着。
杜衡挠着大黄的脑袋和下巴，在它的背脊和腰上撸了好几下。就连那条卷曲的大尾巴都被他抓了两下，大黄呼哧呼哧的眯着眼睛，舌头伸得老长，看得出来它很喜欢被杜衡揉搓。
杜衡拍拍大黄的脑袋对它说道：“好了，进院子吧，前面带路。”通人性的大黄转头就向院子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转过头看看杜衡。
景楠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混一刀的狗子对人这么热情。”杜衡道：“万物皆有灵，尤其是小动物，它们分得清谁对自己好。”笑笑啾啾的叫唤了两声，像是附和杜衡的话。景楠眯着眼睛道：“我倒是觉得，有些人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脸，走到哪里都能吃得开。”
杜衡进了院子将箩筐扣在地上，半筐的冬笋带着泥土的气息滚落在地，大黄似乎很畏惧这些冬笋，只敢远远的绕着笋转圈圈。
杜衡去厨房中拿了个筲箕出来，他还顺带了两个小马扎出来。
杜衡将其中一个小马扎递给景楠：“要坐吗？”景楠熟练的接过了马扎坐下：“需要我帮你处理笋子吗？”杜衡摆摆手：“就这点笋子，很快就能处理出来了。”景楠他们眉头一挑，看好戏一般看向杜衡。
杜衡一屁股坐在马扎上，他将筲箕放在了身边，然后随后拿过一个纺锤形的冬笋。他用菜刀的一个角竖向在冬笋外衣上划了一刀，然后拿刀的手一转。只听清脆的剥皮声传来，杜衡划开的口子中就露出了白嫩的冬笋肉。
杜衡扭了一下外衣，一个完整的冬笋肉就从口子中冒出了头。他抓着笋肉，稍稍处理了粘在肉上没有来得及处理好的笋衣。只听细细的咔嚓声之后，一个干净完整的冬笋就被杜衡放到了一边的筲箕中。
就像杜衡说的那样，他处理冬笋速度很快，景楠屁股还没坐热，杜衡已经将半框冬笋都处理好了。筲箕中满满一筲箕的冬笋肉，白嫩嫩的散发着笋子的清香。
杜衡端着筲箕走向厨房：“这个笋看起来像是甜笋。”有一种笋子不苦不涩，吃起来像是水果一般。杜衡有幸尝过这样的笋子，鲜嫩的竹笋不用焯水不用红烧，从挖出来到上桌不足十分钟。只要将它的外皮去掉切成片，就能蘸着酱吃，口感鲜甜，像是在吃水果一般。
不过那种笋子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才能生长，而且对时间的要求特别苛刻。超过一定的时间，就再也不能空口吃。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杜衡直接洗了一个冬笋将它切成了片片。他捏了一片送到口中，果然入口有点甘甜，有一股竹笋的清香。杜衡拿出一个盘子切了两个冬笋装成了盘，他对玄御喊道：“玄御，来尝尝好吃的。”
景楠酸唧唧的说道：“瞧瞧这种差别待遇，明明是我陪着你去挖笋走路，你得了好吃的竟然第一时间召唤玄御。哎……”杜衡哈哈笑了：“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让你做事么。”
玄御被召唤而来，他端着竹笋看着里面切成薄片的笋：“能吃？”杜衡点头：“能吃，你尝尝味道。请景楠和老刀尝尝，我这边要开始包馄饨了。”杜衡一边说着，一边塞给张着嘴巴的笑笑半根冬笋：“去玩吧，等做好了饭在唤你。
厨房中的大锅中水已经煮开了，山膏的骨头沉在锅底，有些泛白的汤上飘着不少油花。杜衡揭开锅盖看了看，汤中基本上没有看到浮沫。杜衡就在里面放了能去腥的酒和一把可以代替葱和蒜的灵植。
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杜衡要去山上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葱姜蒜。用灵植入馔固然奢侈，主要把握不住味道。
杜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半盆面粉，他熟练的倒水揉面。那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面团成为一个光洁的圆球时，杜衡就放在一边醒面了。醒面的时候也不得清闲，他要开始准备馅儿了。
今天要做的馅儿是冬笋猪肉……啊呸，是冬笋山膏肉馅儿的。有了这几天做饭的经验，杜衡已经可以用灵植浸泡酒代替葱姜蒜使用。他熟练的将灵植揉碎放在了碗中备用，倒酒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是一万三一瓶的酒啊，可惜他无福消受，吃了就会发酒疯。只能以这种方式实现灵酒的价值了。
灵酒浸泡灵植的时候，杜衡将冬笋切成了细细的丁，这是个细致活。冬笋细嫩，想要按照厨子的想法变成片或者丁，需要的是极致的刀工。杜衡的刀虽然不能像玄御那样杀大牲畜和分开巨大的身躯，但是切片切丁不在话下。
只听厨房中传来了细密的笃笃笃的声音，老刀叼着笋片将神识投入到厨房中时，就看到一个个拳头一般大小的冬笋在杜衡的手中被切成了一片片微微透明的片片。没一会儿片片又变成了细细的丝，再过了一会儿，一个冬笋就成了细细的笋丁，白白净净的窝在木盆中等着山膏肉的大驾光临。
景楠评价道：“刀工不错，有这样的速度，不该只用来切菜。”这种速度要是用来砍人，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玄御不赞同的看了景楠一眼，景楠耸耸肩：“当我没说。”
切完笋丁之后，要处理的就是山膏肉。杜衡选用的是三分肥七分瘦的前腿肉，这种肉肉质软嫩，用来做馅儿最合适不过。他看了看盆中的笋丁，然后取下了一团和笋丁差不多大的肉团。
以杜衡的眼光看来，这样刚好能拌一盆肉馅，做成馄饨的话足够四个大人吃了，当然，笑笑这个吃饭不知饥饱的小东西，杜衡给他准备了三碗的量。
肉馅的处理也是如此，先将肉切成片再切成丁。杜衡也可以用更加粗犷的敲打方式处理肉馅，不过那样太耗时了。切好的肉丁比笋丁大了一圈，这时候需要细细的剁，剁至肉变得软烂粘稠。
杜衡在案板上剁了几圈之后，肉就达到了他的要求。他将肉倒入盛着笋丁的木盆中，然后加入了浸出了汁液的灵植酒。
一盆肉馅好不好，搅拌的功夫少不了。杜衡在肉馅中添加了盐酒糖和一些胡椒粉，事实上他把从周家铺子中找到的香料都尝了一遍。就算没有味精，也难不倒杜衡。
放好调料之后，杜衡洗净了手，然后在盆中细细的搅拌了起来。笋丁和山膏肉从一开始的泾渭分明到后来的难舍难分，只用了短短几分钟时间。
等到杜衡收回手的时候，盆中的笋丁和肉已经黏黏糊糊的难分彼此了。杜衡将盆中的肉码成了中间高四周低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个圆形的山包一样，红的白的挺好看的。
馅儿到此就算处理完毕了，这时候面也醒好了。杜衡熟练的擀皮切成梯形的馄饨皮，一块块馄饨皮沾着细细的面粉被他放在案板上。
多余的边角料也不会浪费的，杜衡趁手将它们揉成了面团，擀成面皮，切成了粗细均匀的手擀面。等下要是他预估出错馄饨不够，还能吃点面条当主食。
接下来就是包馄饨了，杜衡一手拿着馄饨皮，一手拿着筷子。只见筷子在盆中一转就带起一块馅料到了皮子上，杜衡手指轻轻一卷一捏，一个个大肚皮元宝形状的馄饨就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中。
老刀啧啧称奇：“难以想象这是先前被山膏吓得站不稳的杜先生。”景楠道：“他只是没准备，你看他这会儿不是生龙活虎的么？”
厨房中传出了浓郁的骨汤味道，杜衡揭开了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骨头上的肉，只见肉块很轻松的就被筷子给戳透了。杜衡取出一个大大的盘子，将锅中的骨头都盛了出来放在了一边。
锅里还剩半锅汤，肉汤显得有些浓稠，杜衡在锅里添了几瓢水后盖上了锅盖。等到锅中的水开了，就能煮馄饨了。
看了看案板上包好的一排排馄饨，杜衡乐了：“到村子里没几天，就吃了两次馄饨了，将来在村子里面的生活一定很稳当。”
杜衡捡了一块骨肉均匀的骨头用一个木碗盛着来到了院子中，他招呼着大黄：“大黄来，吃骨头了。”
大黄早就在厨房门口转圈圈了，听到杜衡的召唤上蹦下跳的。
景楠嘴角抽抽对混一刀说道：“你就这点出息？”混一刀摸着脑袋嘿嘿嘿的笑着：“这不是杜先生的手艺太好了么……控制不住。”

第25章
25
杜衡捡了一块骨肉均匀的骨头用一个木碗盛着来到了院子中，他招呼着大黄：“大黄来，吃骨头了。”
大黄早就在厨房门口转圈圈了，听到杜衡的召唤上蹦下跳的。杜衡将木碗放到地上后退一步，大黄就凑过去咔吧咔吧的叼着骨头啃了起来，完全不顾骨头还烫着。
等杜衡喂完大黄之后，锅里的水也开了。他将一案板的馄饨推入了锅中，又拿了个笊篱轻轻推着防止沾到锅底。
厨房中有阵法，烟熏雾燎的场面是看不到了，事实上到了厨房中，除非特别靠近灶台，不然都闻不到锅里煮了什么。
不过玄御的宅子周围那味道就太浓郁了，骨头汤的香味和馄饨的香味交织，笑笑已经忍不住从客厅站到了院子中，又从院子中跑到了厨房里面了。
在笑笑焦急又期盼的眼神中，杜衡终于揭开了锅盖，一个个圆滚滚的馄饨在骨汤中鼓着圆肚皮，像是元宝一般在水面上飘着。
杜衡取出了大碗，他对着客厅喊道：“馄饨好啦，大家吃汤混沌还是拌馄饨？”
景楠说道：“汤混沌是什么样的？拌馄饨是什么样的？”杜衡说道：“汤馄饨就是里面有汤，我会在里面加一点作料。拌馄饨的话就是把馄饨捞出来不加汤，也会加一点作料。”
景楠想了想：“那上次我吃的是不是汤馄饨？”杜衡笑着点头：“是呀，不过上次我直接加的骨汤，里面没加额外的调料。”景楠道：“成年人不作选择，我都要。先来一碗汤馄饨。”
玄御也点头：“我和景楠一样。”杜衡看向老刀：“老刀你呢？先吃汤的还是先吃拌的。”老刀不好意思的说道：“都……都行啊。”笑笑啾啾啾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杜衡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出答案了——他都要！
杜衡想了想：“那就先吃汤馄饨。”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搪瓷的瓮，揭开盖子，瓮中有一半金黄色的油。
这个荤油是梵天鸡的鸡油，用骨汤化开之后，鸡油会变成好看的金色圆飘在汤上面。杜衡用筷子在每个碗里挑了一筷子鸡油，然后舀上一点骨汤化开鸡油。
杜衡搅合了几下碗底，就在碗中加入了馄饨，盛了大半碗馄饨之后，他又在碗里加了一勺骨汤。最后还在骨汤上面撒上了切成了细丝的灵植。
混一刀看着自己手里的馄饨，一大碗馄饨里面足有二十多只，每只馄饨都有半个手掌那么大，里面鼓鼓的一团肉，边上便是轻盈犹如纱裙的馄饨皮。馄饨浸在骨汤中，上面飘着金色的鸡油和绿色的灵植，再加上碗中飘着白色的热气。好像每个混沌都在叫嚣着：“快来吃我吧！！”
混一刀狠狠的吸了一口热气，一股鲜香的味道直冲鼻孔而去。可以断言，这是他长这么大，闻到过的最美味的食物的香味！这还不是绝杀，最妙的是，杜衡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罐辣椒油。揭开辣椒油的盖子，一股刺激的香味引得混一刀看了过去：“这是山椒吗？”
杜衡笑吟吟的递过辣椒油：“自己做的辣椒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想要吃。我先放在桌上，需要加辣油的自己动手。”而杜衡是醋派的，他吃馄饨可以没有别的，醋一定要有。
当然，也可以沾酱油。杜衡分分钟就在桌上摆了好几位调料，自己随便取。
混一刀夹了一个馄饨入口，只一口，他眼眶就微微红了。柔软爽滑的馄饨皮在舌尖滑过，像是情人缠绵的吻。而馄饨皮簇拥的重点，便是口中那一团肉。牙齿咬破馄饨最宝贝的部分，一股浓郁的汤汁就迸发了出来流淌在口舌间，一股温润却又霸道的鲜味在口中绽放。
嚼一嚼，笋丁脆脆的，带着一点甘甜又夹杂着几丝鲜味。山膏肉半点腥味也无，只能感受到肉类的鲜嫩和多汁。好吃得舌头都快吞下去了！这就是幸福的滋味！混一刀只觉得馄饨在口中还没停留足够，就被他迫不及待的吞入到了腹中。
他希望馄饨能在口中多停留一会儿，可是他的肠胃却在叫嚣，它们也想品尝馄饨的鲜美！混一刀不由自主的就吃了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玄御提醒他：“吃慢点。”混一刀才意识到他的样子有多急切，他老脸一红：“失礼了。”
玄御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这时候混一刀突然感觉到吃下去的东西化作了奔流的灵气从胃中倾泻而出，这感觉分明像是吞食了上好的丹药一般！混一刀有些疑惑，他手一顿：“这……”
杜衡不明所以：“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混一刀连忙摆摆手：“不不不，很好吃。”只是才吃了三个馄饨，竟然觉得有种满足感。他的身躯已经许久没有感觉到满足了。
景楠似笑非笑：“吃慢点，我和玄御能吃三大碗，你怎么着都要吃一碗吧。”混一刀连连点头：“是是是。”他要开始细嚼慢咽了！
混一刀开始尝试沾辣椒吃法，蘸醋吃法，沾酱油吃法，然后他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味道，他将辣椒酱油醋混在一起搅合了红彤彤的一碗……
杜衡夹着蘸醋的馄饨：“原来老刀是重口味。”
在玄御他们还在细细品尝的时候，笑笑已经风卷残云一般干掉了第一碗馄饨，他对着杜衡啾啾啾的叫着，他要吃拌馄饨！
拌馄饨的吃法其实和汤馄饨没什么区别，杜衡依然在碗中加了鸡油香醋酱油，他还点了一点辣椒在其中。然后他用筷子搅合了一下，撒上了灵植碎碎。
笑笑看着碗里像是染了色的馄饨幸福的叫了起来，五颜六色的馄饨好看又好吃，他低头啄了一只，吃的汤汁都顺着嘴角流到了肚皮上。
混一刀终究还是没能吃到拌馄饨，一碗汤馄饨还没能完全下肚，他就撑得不行了。最后的三只馄饨和大半碗馄饨汤，还是笑笑帮忙吃掉的。
玄御和景楠今天也不行，只吃了两碗就停下了。这比杜衡预料的分量少了很多，原本杜衡准备煮上三锅馄饨的，结果只煮了一锅就差不多了。
笑笑倒是还想吃，但是杜衡觉得这小家伙不能再吃了，于是只给他吃了两碗。
剩下的馄饨挺多的，杜衡准备明天早上或煮或者做成生煎馄饨。
吃完饭之后，混一刀要带着他的大黄翻山越岭回去了。杜衡不免有些担心他的安全问题，他甚至想邀请混一刀住在村子里面，明天再回去。但是混一刀对着杜衡再三保证，他对村子周围的山很熟悉，不会有野兽伤害到他。杜衡只能作罢。
杜衡用引木符篆做了一个食盒，他捡了几十个馄饨放在食盒中递给了混一刀：“现在外头冷，馄饨能放的住。回去之后随便煮熟了吃还是煎着吃都很好。不要嫌弃。”
混一刀提着食盒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只能感激道：“多谢杜先生。回头要是山上还有野物，我就给您提来。”杜衡想了想：“好的呀，只是我手头有点紧没有灵石……”老刀手摆出了残影：“怎么能要您的灵石，只是几头野兽罢了。您若是喜欢，我帮您留意就是。”
在杜衡没出现之前，山膏土蝼之流，村子里面的人是看不上的。
玄御说道：“老刀，最近村子附近不太平，你多留意一些。”老刀憨憨的点头：“昂，玄先生，景大夫，杜先生，小凤君，那我先回去了。”
老刀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打着灯笼，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西山的方向上。大黄在他的前面走着，时不时会传来一两声犬吠。
不知是不是杜衡想多了，自从他看到混一刀之后，就觉得村子周围多了一个守护者，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笑笑今天只吃了两碗馄饨，他哼哼唧唧的围着灶台打转转。
杜衡将他抱起来保证道：“明天给你做更好吃的，大晚上的你吃多了容易积食不好的，你看玄御和景楠也只吃了两碗，你可不能再多吃了。”笑笑想了想只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景楠靠在厨房门旁边看着夜空：“说起来，凤归也该回来了。”玄御应了一声：“嗯。”
景楠道：“往年新年都是我们四个守岁，今年多了个杜衡，应该会热闹很多吧。今年可以在你家守岁。”玄御：“嗯。”
这声回应中满满的都是骄傲。
杜衡耳尖的听到了‘新年’两个字：“哎？妖界也有新年的吗？也会和普通人一样过年吗？”
景楠潇洒的回头：“有啊，当然有啊。不过就是找个借口凑一起聊聊天罢了，没有普通人过的那么热闹。以前去东极山以西的地方，看到那些城镇上的普通人过新年，可热闹了。”
玄御说道：“修行本是逆天而行的事，一旦入定时间就会流过去。若是像普通人一样每年都大操大办，也是没意义的。”景楠道：“是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以前新年，我们就窝在凤归的行宫里面喝喝茶聊聊天，时间也就过去了。”
杜衡摸着笑笑若有所思：“那今年我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准备一个新年可行？”笑笑啾啾啾的叫唤了起来，景楠翻译道：“笑笑说，普通人新年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杜衡揉着笑笑的脑袋语重心长：“是啊，明天开始我就准备新年的东西。”笑笑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

第26章
26
在杜衡的记忆中，过年少不了自家酿制的米酒和咸肉。等到除夕那一天，米酒甘甜，咸肉鲜香，加上满桌的鸡鸭鱼肉才能拼凑起一个完整的除夕宴。
等到年后的元宵节，酒酿能合着元宵煮出一碗甜蜜。决定了，他要做米酒。
酿造米酒就需要糯米和酒曲，修真界的灵米口感和糯米差不多，完全可以代替糯米。但是酒曲这种东西，杜衡没有。
好在玄御告诉他，周家铺子里面应该有酒曲卖。杜衡洗了一大箩筐的灵米后用水浸泡着，要泡一整天才能去蒸制哪。
在灵米浸泡的时间中，杜衡做了早饭。今天的早饭是灵米粥搭配着煎馄饨，再用景楠送来的黄瓜腌了一份爽脆的腌黄瓜……就算不吃，光看看就是视觉享受。
只见餐桌上白色的盘子中盛着浓稠雪白的灵米粥，旁边摆着外皮被煎的酥脆起泡的金色的馄饨，再搭配上一盘青白色的的黄瓜。笑笑已经在流口水了，只是他还不能吃，他还要等景楠。
景楠不知是不是还没起床，前几天一早就来吃早餐了，今天怎么还没来？杜衡站在院子门口看了看景楠家的方向：“要不我去唤他一下吧？”玄御说道：“我去吧。”
玄御还没说话，就见一只白玉小鸟扑腾着而来。小鸟落在了玄御肩头，对着玄御的耳边啾啾了两声，再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成了景楠的声音：“玄御，你到北山来一下。”
玄御转向杜衡：“我去一趟。”话音一落，玄御的身形咻的一下就不见了，杜衡：！！！
这就是妖修的速度吗？他连残影都没看清，人就不见了？
笑笑在椅子上啾啾的叫着，提醒温衡他们可以先开饭。杜衡回头看了看笑笑，然后给他盛了一碗粥：“吃吧。”
笑笑一头扎到粥碗里面，只听呼噜呼噜几声之后，粥就没了半碗。
杜衡托着腮帮子坐在椅子旁边看着笑笑吃早饭，不管看几次，他都觉得笑笑吃东西的样子又可爱又神奇。
在他的认知中，小鸡只能吃米粒虫子之类的食物，吃东西的时候头一点一点，啄到多少就算多少。而笑笑吃东西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的，只要他低头，汤就没了半碗，只要他啄一口，煎饺就能一整个儿被他包在嘴里。
小鸡是没有牙的，只靠了尖尖的喙啄了东西到胃里。而笑笑吃煎饺的时候还能发出类似人咀嚼的咔嚓咔嚓声。
吃到开心的时候，他还会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此时此刻，吃煎饺发现新大陆的笑笑又在哼哼了，细细的啾啾声回响在杜衡耳边，
杜衡没忍住摸了摸笑笑的脑袋，却说出了残忍的话：“不能贪吃哦，只能吃两碗，吃多了你会积食的。”
就算笑笑的胃连通着任意门，杜衡都不能放任他胡吃海喝。可怜的笑笑听杜衡这么一说，顿时就委屈了，他控诉的对着杜衡啾啾啾。
杜衡语重心长的说道：“一个人一辈子吃的食物都是定量的，谁先吃完谁先走。笑笑想要离开我吗？”
笑笑摇着脑袋，他纠结的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每一口煎饺都细细的嚼了好几口才吞下。
杜衡看着这样的笑笑，他不由得想起了景楠的话，要是笑笑的灵根没有被破坏，他是不是也能变成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
吃完早饭之后，笑笑在吃灵果消食，杜衡手里拿着‘生发液’用手指点了细细的在他的脑袋上揉着。
笑笑的头皮呈现粉色，杜衡扒开他的头皮细细的看着那一块秃，最终他遗憾的发现上面还是一片光秃，并没有长出新的毛发。就算是妖修的手段也不能解决秃毛的问题吗？
杜衡心塞塞，要是等笑笑的叔叔回来，他会不会把自己打成残废？
想起这个杜衡就更难受了，他这是过的什么日子？本来以为到了村子里面就不要过被人追杀的日子了，现在他却在时刻担忧没有出现的凤归会把他给宰了。
并且这种感觉一点都不比在修真界逃命的时候轻松，杜衡甚至有一种感觉，笑笑的毛再不长起来，凤归回来一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杜衡揉着笑笑的圆脖子：“笑笑你别担心，毛会长起来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笑笑还是在安慰自己。
笑笑一连吃了三个果子，景楠和玄御他们还没回来，杜衡想了想就将粥温在了锅里，然后将煎馄饨放在了灶台上。
虽然这样做，等玄御他们回来的时候馄饨会冷掉，但是冷馄饨也好吃呀。杜衡想，要是能有个储物袋，做出来的食物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也是什么样就好了。
院子外面芳草萋萋，景楠的灵植淹没在杂草中，杜衡将院子门口的杂草清理了一下，抬头一看太阳已经升到了中间。
景楠和玄御他们还不回来，杜衡有些担忧了：“笑笑，你知道玄御他们在北山哪里吗？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们？”
笑笑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啾啾啾。”杜衡问道：“你是说不要去吗？”笑笑点点头。
杜衡有些郁闷：“本来还打算去一趟灵溪镇买酒曲，也不知道玄御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笑笑一听双眼就亮了：“啾啾~”他拍着小翅膀就钻到了草丛中，杜衡在后面唤了好几声都没能唤回他。
过了一会儿后，杜衡看到草丛中有影子晃动，仔细一看，那不是正拖着车厢的牛吗？牛看到杜衡就低下了头温顺的叫了一声，笑笑从车厢里钻出来扑着小翅膀。
杜衡看到这架势就明白了，他笑道：“你是想说，我们两个自己去灵溪镇？这样好吗？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笑笑拍拍胸脯，那模样老骄傲了。
不过杜衡一想到笑笑离家出走能跑到东极山，想必去灵溪镇不成问题吧？
杜衡说道：“行，我给玄御留个条子。”他在客厅中留了一张纸条，告诉玄御他和笑笑去灵溪镇买酒曲了。等他走出院门他才想起一件事：“不行啊笑笑，我没带灵石。”
笑笑仿佛早就想到了杜衡的困境，他豪气的从翅膀下面叼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杜衡。杜衡打开一看，全是亮晶晶的灵石，差点亮瞎杜衡的狗眼。
杜衡笑道：“那行，我先借你的。以后再还你。”话虽如此，杜衡现在还不知道他能做些什么能赚到灵石。
笑笑摇摇头，将储物袋往杜衡怀里塞去，杜衡感动的泪流满面，一棵树村到底是什么宝藏地方，大家都争着给他灵石。
牛甩甩尾巴迈开了蹄子，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村口的道木下。潺潺的水流从道木下的青石上流过，牛儿走到树下低下头喝了一口水。它长长的哞了一声，然后走出了村子的结界。
一出景楠的结界，就感觉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这几天在结界中还不觉得，一出结界才感觉到冬天的威力，杜衡蹲在牛车前就被吹了个透心凉。笑笑挤到了车棚里面招呼杜衡：“啾啾~”
杜衡对牛儿说道：“牛儿，我们去灵溪镇，拜托你啦！”牛稳稳的向前走，蛇一样的尾巴甩出了残影。杜衡钻到了车棚中，他抱着笑笑坐在车窗旁边，看着眼前的景色飞快的倒退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灵溪镇近在眼前了。杜衡抱着笑笑暗自好笑，这才过了几天啊，他就开始适应修真界的计时方法了。现在在他的眼中，一个小时都用半个时辰代替了。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像修真界的人一样习惯各种度量单位。
牛车在周家铺子前停了下来，杜衡掀开了帘子。他看了看周家铺子，只见弟弟周惜月从门中挤了出来：“哎？这不是玄先生家的杜先生吗？杜先生您要买点什么？”
杜衡抱着笑笑跳下了牛车，他对着周惜月拱拱手：“掌柜的，不知可有酒曲？”周惜月连连点头：“有有有，您里边请。我们店里这两天进了不少新货，您看看？”
杜衡笑着向铺子走去，不知为何今天的铺子只开了半边门，杜衡有些疑惑的问道：“掌柜的，今天有什么事情吗？怎么只开了半边门？”
周惜月懊恼的叹了一口气：“您可别提了，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镇子附近有妖兽出没。弄得人心惶惶的，您看街上是不是都没什么人了？都怕了妖兽了。”
杜衡倒是真不知道妖兽的事情，他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妖兽长什么样？”
周惜月道：“品种还挺多的，我看见了土蝼山膏，听其他人说，还有朱厌和狰。总之一大群，城北的好几家铺子都被糟蹋了，还有妖修没了哪。”杜衡心惊：“这样啊？那有没有人组织起来对付这些凶兽？”
周惜月道：“当然有人，我兄长已经和其他的掌柜联手在周围巡视了。说起来我们灵溪镇算是太平的，已经数百年没有凶兽敢踏足了。这都年下了，也不知道这些凶兽怎么回事，一个个的从东极山跑出来到处祸害。真麻烦。”
杜衡问道：“凶兽是从东极山出来的吗？”周惜月道：“可不是嘛，要不是有有妖神和大将们镇守东极山，修真界早就被东极山下的凶兽们给吞噬了。”东极山下镇压着凶兽？是什么样的凶兽？
这时候杜衡就想到了他刚到东极山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在东极山的西方，在遇到笑笑和玄御之前，他差点就死在了妖兽的攻击中。
杜衡还想细问，却见周惜月神秘的摆摆手：“不能说了不能说了。不过杜先生您不用担心的，您住的村子最安全了。您看看这边的新货，我去给您拿酒曲。”
杜衡一肚子的问题，一棵树村加上他满打满算就只有五个人，哪里安全了？不过杜衡的脑海中想到了玄御和景楠，有他们在，村子肯定没事的。

第27章
27
周家铺子里面的东西果然很多，杜衡竟然看到了红薯芋头，最棒的是他发现了之前没发现的葱姜蒜！
不过葱姜蒜都干瘪瘪的放在角落，只留着一个光秃秃的根。要不是杜衡眼尖，估计就看漏了。
杜衡挑挑拣拣，买了一箩筐的红薯，又拿了半箩筐的芋头和各种豆子。他看了看日历，今天已经是腊月初七了，不知不觉他竟然到村子有一周的时间了。
明天可以煮腊八粥吃！杜衡脑子里面已经想到了明天的菜谱了。这一次他有了经验，逛得更加细致了些。
他看到了能放在桌上烹饪的烤盘和锅子，虽然周惜月说这是炼丹师用来淬炼灵植的法器，但是杜衡觉得这就是一个便携的一体锅，不接受反驳。
再看看价格，杜衡选了最便宜的一款，十个灵石还质保一年。杜衡毫不犹豫的就拿下来了，有了这个锅子，他们可以在厨房里面烤肉吃了！完美！
上一次逛铺子比较仓促，这次有了足够的时间，杜衡发现了不少好东西。比如……散发着大海气息的小虾皮和宽宽的褐色的干海带，还有裹着泥巴的咸鸭蛋和有着青绿色外皮的新鲜鸭蛋！
周惜月说这是用来喂灵宠的，杜衡瞅了瞅笑笑，某种程度上笑笑也算是他心爱的灵宠……吧？
杜衡看着笑笑笑的满脸慈爱，笑笑一脸懵逼，但是看到杜衡开心，他也高兴的发出了咻咻的笑声。
然后杜衡没什么负担的就买东西了，搁在杜衡老家，为自己的宠物花钱都不叫花钱，那叫上供。更何况今天的灵石还是笑笑提供的，杜衡一点都不觉得窘迫。
东挑挑西捡捡，杜衡买了五百多灵石的东西，挨挨挤挤的装了三个储物袋。有了这些东西，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他都可以不出门了。
周惜月给杜衡抹了零头，还将装东西的三个储物袋送给了杜衡，然后目送着杜衡他们走向了南街。
牛车走了没一会儿，周家铺子的周怜花手里就扛着一把开山斧从北街的方向走了回来。
周惜月迎上去：“哥，处理好啦？”周怜花擦擦脸上的汗粗声粗气的说道：“妖兽太多了，你是没看到北边一大片。真吓人啊！不过运气好，妖神回来了，现在只有几只残留的凶兽往南边跑了。”
杜衡扒拉着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他抓了一把黄豆出来：“笑笑认识这个吗？”笑笑看着一粒粒的豆子点点头，杜衡道：“有了这个，可以做豆腐豆干，很快你就会有好多小零食啦。”笑笑乐颠颠的拍拍翅膀：“啾啾啾~”
杜衡选东西的时间比较长，此时太阳已经斜斜的挂在了天空中，就像杜衡那一日随着玄御往村子走的那样。不过走着走着，天色竟然暗了下来了。
杜衡本来在车棚中扒拉着储物袋指给笑笑看今天买到的东西，结果牛儿竟然吼了一声。杜衡印象中的牛叫都是平和的，只有在出发或者到达的时候才会提醒车里面的人。可是现在牛儿的声音很焦躁，有着说不出的惶恐。
杜衡掀开了帘子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牛车周围都暗了下来。明明离开镇子也就一炷香的功夫，怎么会暗得这么快？
若是天色暗下来也不算什么，被拴在车棚前面的牛儿此刻正在焦躁的用蹄子刨着地面。它的蹄子在深深的雪中有时变成了蓝色的鱼鳍，有时又呈现黑色的蹄子。牛儿低着头犟着脖子警觉的看着前方。
杜衡掀开帘子看向牛儿的前方，只见前方的雪地中有一片浓稠得像是墨汁一般的阴云。阴云中有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牛儿，一阵阵犹如石头撞击的声音传来。
杜衡听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阴云中，它快要出来了！
阴云渐渐散开，从云中迈出了一只身形矫健的妖兽。这妖兽长得像是豹子，却又比普通的豹子大了三四倍，那身形都快比牛儿还要大了。它的眉心上方长着一根骨刺，身上的斑纹黑红交织。它的尾巴有一大捧，杜衡粗粗的数了数，足有五根！这是个什么怪物！
妖兽甩着尾巴对着杜衡呲出了尖牙，杜衡都能嗅到妖兽口中传来的腥臭味道。妖兽迈着步子在前方来回踱步，它尖利的爪子每一下都将积雪踩实，留下一个沙包那么大的爪痕。被这样的妖兽划一爪子，估计神仙都难救。
杜衡心中警钟大响，他在身边环视一圈顿时傻了眼，就连一个石头他都找不到。他能做的就是攒紧了手里的储物袋，若是妖兽袭来，他能将储物袋中的东西丢出去保命！
妖兽压低了身形发出了威胁的叫声，杜衡觉得自己的腿竟然在它的低声咆哮中颤抖了起来。他本来不是这么怂的人，可是他控制不住他自己。这一刻杜衡承认，他害怕了。
可是他不能退缩，他身边只有笑笑和牛儿，这两个一个是孩子一个是畜生，都需要他来保护。杜衡鼓足了勇气，他从储物袋中摸了摸，摸出了一张引铁符篆。
符篆中灵光一闪，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根铁杖。他也想变出一把大刀或者长剑来，可是本能告诉他，大刀或者长剑就算在他手中，他都不会用。
杜衡抖着手握住了铁杖，他站在了牛儿身后。牛儿的呼吸声更加重了，它的蹄子刨出来的积雪向旁边抛去形成了一个颜色斑驳的雪堆。
笑笑这时候从牛车中挤了出来，杜衡一把摁住了他的脑袋：“你出来做什么？进去！找个地方躲好！”笑笑就是一只小鸡崽子，这个时候跑出来除了给妖兽送吃的，还能做什么？
妖兽一看到笑笑双眼就冒出了红光，那红光足有三存长，红光后的眼神满是贪婪。妖兽张张口，嘴角竟然流下了涎水！杜衡可以感觉到妖兽阴毒的目光已经落到笑笑身上了。
突然之间阴风大起，杜衡只看到一道黑色的灵光从牛儿上空直冲着他而来。他来不及反应，只能抱着笑笑往地上一跳。
厚厚的积雪限制了杜衡的身法，他一落地就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笑笑也被结结实实的压在了身下。也正是因为如此，身后牛车车厢爆裂后的碎屑才没有砸到笑笑身上。
杜衡不敢回头，他爬起来抱着笑笑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招呼牛儿：“牛啊！逃啊！”牛儿长长的哞了一声，周身冒出了幽蓝色的灵光。
杜衡还没能跑出多远，他就看到牛儿变成了一条蓝色的鱼向着村子的方向拼了命的飞去。原来牛儿跑的真快，眨眼间就看不到它的踪影了。这时候杜衡有些后悔了，他为什么不让牛儿把笑笑也带走呢？
杜衡身后传来了妖兽粗重的呼吸声，他能感觉到妖兽此刻正戏谑的看着他。是啊，他这么弱，抱着笑笑拼了命也跑不过四肢粗壮的妖兽。杜衡的双腿就算灌注了灵气，也没办法在厚厚的积雪上跑出花来。
慌乱中他回了一下头，可是他身后竟然不见妖兽了。杜衡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他看向牛车的方向，此时牛儿已经不见踪影，只有顶棚被妖兽撕裂的车厢停在雪地上，周围散落了一片残骸。
妖兽不见了？不，杜衡没有这么天真。他胆战心惊的回过头去，眼角的余光出现了妖兽血红的眼睛和尖利的牙齿。妖兽呼出的气扑在了杜衡的后颈上，他的汗毛轰的一下全部立了起来。
完了——杜衡脑海中只有这个念头。然后他的身体就飞出去了。妖兽对着他的后背挥了一爪子，爪子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其实他没有感觉到痛。
等他重重的砸到旁边的雪窝中，他才感觉到骨头断裂的痛楚清晰的传了过来。他俯身趴在地上，一直抱着的笑笑不知何时丢了手。笑笑一头扎在旁边的雪窝中，只剩两只爪子在雪窝外面划着。
这个场景若是平时看到，杜衡一定会笑出声来，可是此情此景他非但笑不出来，还感觉到了恐慌。他想要去帮笑笑一把，把他从雪窝里面拔出来让他快点逃。
可是他试着想撑起自己的身体都做不到，额头上的血顺着脸落下，杜衡的脸贴在雪地上感觉自己的脸皮快没有知觉了。
笑笑的脑袋埋在雪中，他的声音被雪盖住了，发出了细细的啾啾声。杜衡焦急的看着笑笑的方向却怎么都动弹不了，他只能看着妖兽迈着矫健的步子一步步的走向了笑笑。妖兽戏谑的看了杜衡一眼，杜衡觉得妖兽的眼中都是嘲讽。
妖兽伸出一只爪子想要碰笑笑，杜衡咬着牙怒吼了出来：“住手——”可是因为疼痛和姿势，他的嘶吼落到妖兽耳中，虚弱的就像是在呻、吟一般。杜衡双眼怒张，眼泪却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滑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多弱小。别说在修真界站稳脚跟，面对妖兽，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去过想要的生活？
妖兽转过头看向杜衡，杜衡清楚的看到了妖兽眼中的不屑。妖兽伸出爪子碰了碰笑笑，笑笑啾的一声从雪地中拔、出了他的脑袋。他甩了甩脑袋上的雪，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妖兽，然后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向着杜衡的方向跑来。
杜衡眼中带泪：“跑……”别管他了，快跑。跑回村子找到玄御和景楠，回到村子就安全了。
笑笑低头蹭了蹭杜衡的脸，蹭的金黄色的绒毛被杜衡的血液粘成了一缕一缕的。
笑笑没有跑，他坚定的站在了杜衡面前，然后转过了身面向妖兽：“啾啾——”
小小的鸡崽子面对着小山一样的巨兽张开了双翅，只为了保护倒在地上的杜衡。这一刻杜衡清晰的感觉到了笑笑的想法，杜衡不曾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放弃笑笑，他也不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丢下杜衡不管。
哪怕幼小，哪怕灵根损毁，笑笑依然是骄傲的大妖怪的子嗣。

第28章
28
杜衡绝望的倒在地上, 头上的血一滴滴的落在了身前的雪地上。他和笑笑两人在妖兽面前还不够妖兽塞牙缝，杜衡都能感觉到笑笑的两条小细腿在微微发抖。
妖兽在嗤笑两人的自不量力，杜衡能听到敲击石块的声音从妖兽的喉咙间发出, 一阵阵的阴风从妖兽的方向传来。彻骨的寒冷快要冻结了杜衡的心脏，说真的，杜衡从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靠近过。
妖兽的利爪在雪地上滑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杜衡看到妖兽离他们越来越近了。笑笑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杜衡想要站起来给这个小东西一个拥抱, 可是他却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妖兽越来越近，杜衡看到巨大的黑暗犹如泰山一般压顶，笑笑身上散发的金色灵光像是萤火一般越来越微弱。就在光芒快要被完全遮盖的时候, 眼前有什么炸开了。
很突然的, 一道亮彻天地的灵光从上而下落下，那道光的速度极快, 妖兽来不及反应就被光芒贯穿。
时间被无限制的拉长, 妖兽脸上的嘲弄变成了惊疑然后变成了恐惧。它高高的扬起了头，发出了凄厉的嘶嚎，却无法抵挡身躯的裂开。
妖兽巨大的黑色身躯像是被亮点的煤一般，这么描述可能不太正确, 但是这是杜衡能想到的最相像的场面。妖兽的身躯在金光下像是快速燃烧的煤球, 在灿烂的光柱中被点燃，化作了一团团一点点飞腾的朱红色火焰。
巨大的热浪铺天盖地而来, 周围的积雪被融化，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的流了一地。杜衡狼狈的倒在了泥水中，他却不想闭上眼睛，他怕错开眼前绚烂的场面。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场景, 就算是新年中绚烂的烟花都不及眼前光柱万分之一的光华。妖兽被焚烧的身躯变成的光团又美丽又残酷，杜衡眼睛被光柱照亮，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的风景。
光柱渐渐的减弱，杜衡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是眨眼的瞬间，光柱就变成了一道通天的细线。在细线快要消失的时候，前方的道路上走来了一个男人。
杜衡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男人，他身披纯白的狐裘，一头灿烂的金发拖到了腿弯处，明明身处在黑暗中，他却像是星光汇集处。他的眉眼非常的艳丽，有一种超越了性别的美，若是这种美丽落在别人身上，会让人觉得轻浮妖艳。可是落在他身上，却觉得他高贵庄重，不敢亵渎。
地上一片泥泞，那人走来却犹如闲庭信步。宽大的狐裘穿在他身上非但不觉得臃肿，还将他衬托得高挑。
若是非要用一种花来形容眼前的男人，杜衡只想到了牡丹。大朵大朵富丽堂皇雍容华贵的牡丹才能彰显这个男人的气质。
男人不知用的是哪一路功法，一开始还在在小道之外，没有多久就站在了杜衡他们面前。他眉头轻蹙看着杜衡的方向开口问道：“怎弄得如此狼狈？”
明明是挑剔的语调，可是他说出来却半点不让人觉得被冒犯，他的声音很好听。杜衡在这一刻深深的酸了，世上怎会有这样完美的人？这种人就是天骄之子啊！
杜衡一身狼狈，泥水将他的衣袍浸湿，他的后背此刻开始火辣辣的疼了起来。面对雍容华贵的男人，杜衡就像是泥土中打滚的小丑，他开始自惭形秽了。
可是美人问话总不能不回答，杜衡沙哑的开口：“我们遇到……”
不等杜衡说完，美人弯下了腰对着杜衡的方向伸出手：“脏兮兮的。”
杜衡本来都没力气爬起来了，听到美人这么说话，他竟然抬起了手把自己的脸擦干净了。顺带还在自己的屁股上擦了擦手，生怕自己的脏手玷污了美人的玉手。
就在杜衡颤巍巍的伸出爪子的时候，美人一把捞起了地上的笑笑，他的目光完全没落在杜衡身上。
他手指在笑笑身上轻轻的点了一下，笑笑一身的泥水和血水都消失不见了，他变成了一只毛茸茸金灿灿肥嘟嘟的鸡崽子，可爱死了。
只是笑笑在男人怀里扑腾着好像很抗拒男人的怀抱：“啾啾啾~~”
然后……杜衡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事实上他也憋不住喉咙里面的那口血了。太气人了！
杜衡颤巍巍的吐出了一口血，他活了这么多年，起一次知道羞耻这两个字的含义，要是地上有一条缝儿，他一定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这时候杜衡听到了身后破空的声音传来，杜衡觉得身体一轻，他已经仰面躺在了玄御的怀里。
玄御皱着眉头面色有些发白，他伸手在杜衡的胸口度了一些灵气，杜衡这才觉得压在胸口的千斤担被卸去了不少。
景楠的声音传来：“哎呀，怎么搞成这样？”杜衡刚想说话，就见景楠手里捏了一粒青色的丹药塞到了他的口中。
杜衡觉得一股清亮从口中直达胃部，然后在五脏六腑间散开。他觉得疼痛正在远去，可是相对的，他的意识也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从他的角度看去，他可以看到玄御好看的下巴，玄御虽然不是之前那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一般令人一眼难忘，可是也是一个无死角的帅哥。
杜衡张张口，玄御缓声问道：“可是还想吐血？”杜衡摇摇头，他指了指笑笑的方向：“笑笑……”
别以为长得好看杜衡就放弃了警惕心了，笑笑是孩子，万一这人是个拐子呢？杜衡坚决不承认他是被男人伤了自尊，这时候硬要给对方扣帽子。
那男人倒是说话了：“嗯？这人谁？你们认识？”男人不由分说的摁着笑笑，笑笑两只大眼睛都快挂下眼泪了，他眼巴巴的看着杜衡的方向，像是希望杜衡能为他做主。
玄御说道：“他就是笑笑的叔叔凤归，都是一个村子的人，你放心吧。”
杜衡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吐了一口浊气，然后头一偏就倒在了玄御的怀里。意识正式剥离之前，杜衡听到了凤归的声音：“带人进村子为何不对我说一声？”
杜衡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他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周围有微光闪动。他的周围一片柔软，身体也暖暖的，不像昏迷之前那般阴冷潮湿了。
他头一偏，就发现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发出微光的是头顶的夜明珠，杜衡意识有点恍惚，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玄御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哪里不舒服？是要喝水还是肚子饿了？锅里温了粥，要用一碗吗？”杜衡转头看去，只见玄御盘膝坐在床边，杜衡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玄御宽宽的肩膀。
杜衡弱弱的问道：“我……晕了多久了？”玄御说道：“也没有多久，还没到子时。”
杜衡觉得自己有点晕乎乎的：“我还以为我晕了好几天了……”玄御一本正经：“景楠的丹药效果好，他说你晕不了这么久。”
玄御说着站了起来，杜衡本来想问他去哪里，可是转念一想他都醒过来了，玄御也没理由一直守着他啊。
玄御快速的站起来出了门，连头都没回。
说起来这还是新房建成之后玄御第一次到他的房间来，杜衡看着虚掩着的房门心里有些怅然。
二楼有三个房间，杜衡本来想着玄御可以住在楼上，这样也好有个照应。可是玄御一直坚持住在楼下，杜衡总觉得玄御对他太客气太疏离了，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在杜衡胡思乱想的时候，玄御又进门了！杜衡：……
玄御一手端着一个碗，杜衡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碗里盛着雪白的灵米粥，另一个碗里则是煎馄饨。
玄御迟疑的说道：“我想你可能饿了……”杜衡郁闷的问道：“你和景楠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吗？”怎么还会有剩余？
玄御认真的说道：“吃了的。粥是我后来熬的，熬得没有你熬的好吃。馄饨是剩下的，我不会做点心，只能剩下一点等你饿了再吃。你别嫌弃。”
杜衡看向玄御的双眼，微光中，玄御的双眸中一片深沉，杜衡有一种被真心对待的感觉。
景楠的丹药效果果然好，杜衡动弹了一下，后背一点都不痛了。
玄御本来想喂杜衡都没找到机会，杜衡端着大碗呼噜噜就喝了几口灵米粥。灵米粥正到火候，不烫不凉，口感粘稠顺滑。就着煎馄饨，杜衡一会儿就将一碗粥给喝了个精光。
馄饨还剩下了几只，杜衡吃不下了。玄御直接拿起了杜衡的筷子捡起来就往嘴里丢，杜衡惊了一下：“你……没吃晚饭吗？”
他只顾着自己吃，没问玄御，想到这点杜衡有些责怪自己。他早就该知道玄御不会照顾自己，怎么如此粗心？
玄御嚼着馄饨说道：“你没醒，我总有些担心。”杜衡的心像是有一股热汤流过，暖暖的。他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孤单一人，也有人关心有人在意的。
杜衡斜靠在床上看着玄御小心的吃完了剩下的馄饨，他缓声问道：“馄饨好吃吗？”玄御点头：“好吃，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杜衡笑着眯起了眼睛：“那行，过两天给你做其他的点心。”玄御点点头：“嗯。”
吃完了点心玄御正要收碗，杜衡伸手将碗递给了他，结果不小心碰到了玄御的手。
这一碰他倒是惊了一下，玄御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温暖的，从他带着他来到村子，一路上为他遮风挡雨为他买酒建房……他整个人在杜衡心里就是暖的，可是杜衡刚刚发现玄御的手凉的像是冰块一般。
杜衡一惊双手握住了上去：“玄御，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冷成这样？”
玄御正端着碗，突然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了一阵温热，他眼中的光微动：“到了夜晚就是这样。
杜衡一本正经：“一定是你晚上打坐不注意身体的原因，我跟你说，你现在不注意，以后年纪大了会得风湿病的？快别收拾了，来，上来暖暖。”杜衡掀开了被子招呼玄御：“这么大的人不好好保重身体，以后年纪大了要吃苦头的。”
29
杜衡的被子里面很暖，暖的玄御躺进去之后就昏昏欲睡。玄御似乎很不习惯躺着的姿势，躺倒被窝中之后全身僵硬得厉害。
杜衡探起半身给他盖好被子：“你一定是平时习惯了打坐，现在都不习惯躺平了。虽说大妖怪的体质都很强悍，但是若是不好好保养，以后真的会很麻烦。”
杜衡低声絮絮叨叨，平时他和笑笑一起睡的时候，都是笑笑睡在里头。今天玄御睡在外头，杜衡感觉他的床一下就小了。
不过把玄御当成大号的笑笑，杜衡心里毫无负担。他给玄御掖好被子，然后窸窸窣窣的躺下了。
杜衡的一缕头发不小心扫到了玄御脸上，玄御更加僵硬了。
还是杜衡一扭头看到了，他将自己的头发理顺了：“修真界的人好像不理发，若是能去理个板寸就好了。”玄御不解的问道：“何为理发？何为板寸？”
杜衡在自己的脑门上比划了一下：“理发就是把头发剪短，板寸就是这么长的头发。平时生活很方便。”玄御将视线从杜衡脸上转移到房顶：“你这样很好。”
杜衡竟然神奇的理解了玄御的意思，玄御是不想他理发，更不想他剪成板寸。杜衡只能作罢了。
杜衡伸手往玄御那边摸了摸，凉的他一怔：“好凉啊，玄御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的。明天让景楠帮你开一点药。年纪轻轻的身体这么凉。”
杜衡原先是一只手搭在玄御的手上，后来说着说着就半个身体靠了过去：“这样会不会觉得暖一点？要是早知道你身体这么凉，我一定不会让你在地板上打坐。”
玄御感受着身边的温度，他的嘴角挑起了一点弧度：“嗯。”杜衡想了想，他说道：“玄御，我有个更好的取暖方法，你等我一下。”
玄御问道：“嗯？”杜衡要起身：“我去给你做个汤婆子！”
玄御不知汤婆子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却一把摁住了杜衡：“就这样，已经很暖了。”杜衡怀疑的看着玄御：“真的吗？”玄御一本正经：“嗯，你身上很暖和，要是多靠一点就更加暖和了。”
杜衡说道：“那行，你躺着，剩下的交给我。”
杜衡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他像个八爪鱼一样牢牢的扒住了玄御。抱紧了之后还在询问玄御的意见：“这样呢？觉得重吗？”玄御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刚好。”
杜衡松了一口气：“那就行。明天我们把笑笑借来，笑笑身上可暖了。”这几天他最喜欢抱着笑笑睡觉了，笑笑毛茸茸又暖和，比所有的抱枕都舒服。
玄御道：“凤归回来了，笑笑这几天应该出不了门了。”杜衡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啊？”玄御说道：“笑笑离家出走，凤归要对他说教。”
杜衡脑海中出现了华丽的美人对着一只鸡苦口婆心的样子，他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画面真美。”
玄御缓声道：“凤归只有这么一个亲人，笑笑就是他的眼珠子命根子。只是笑笑总是不领情。”杜衡说道：“孩子还小么，过度的宠爱也不行啊。”
不过他觉得笑笑是个好孩子，吃饭不挑食，睡觉又准时，还会帮着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关键时刻还会挡在杜衡面前。
杜衡闭上眼睛嘀咕道：“天亮之后要给笑笑做小鸡酥。”玄御应了一声：“嗯。”
今天笑笑保护了杜衡，杜衡想要用自己的方法感激笑笑。其实严格上说，救了他和笑笑的是凤归，只是杜衡还没想好怎么感激凤归。杜衡被妖兽惊到了，虽说保住了小命这会儿活蹦乱跳的，但是到底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再加上刚喝完了粥，此刻昏昏欲睡。
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玄御转头看了看杜衡，只见杜衡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旁边，呼吸声像小勾子，一下一下的勾着玄御的心。
第二天天光破晓，杜衡神清气爽的睁开了眼睛。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玄御已经抱住了他。
他像是个小虾米一样蜷缩在玄御的怀里，玄御结实的手臂环在他的腰上，正散发着温热。杜衡眼睛一睁就看到了玄御的双眼正盯着自己：“醒了？”
说完这话，玄御收回了手。
杜衡没有多想，他连忙点头：“嗯，昨天晚上你睡得怎么样？”玄御想了想：“很暖和。”
杜衡说道：“那就好，今天我给你做个大床，正好还有被子，我也给你铺上。以后就不要坐在地上了。”玄御盯着杜衡，杜衡仿佛看到了他的不情愿。
杜衡保证道：“我给你做好汤婆子，保证躺下去暖暖的，一点都不冷。”玄御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好。”
杜衡这才愉快的爬起来了，不过他猛然想起了什么事，顿时他面色一变：“不好！”
玄御狐疑的看着杜衡狂奔而去，他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了，结果到了厨房中就见杜衡围着浸泡着灵米的大盆捶胸顿足：“怎么忘记了呢！”
灵米浸泡六个时辰之后就能上锅蒸了，他都快泡了十二个时辰了，这个灵米还能用吗？
杜衡抓了一把灵米细细看去，只见浸泡好的灵米呈现乳白色，一粒粒圆鼓鼓的，看起来浸泡得挺好的。
杜衡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杜衡连忙在锅底升起了火焰，他在锅上放上了蒸架，蒸架下倒上了半锅水。然后将灵米均匀的倒在了蒸笼中放入锅中。
玄御不解的看着杜衡：“你在戳什么？”杜衡正拿着筷子在蒸笼中的灵米上戳出透气的小孔，听到玄御这么问，他笑道：“在米粒中戳几个小洞洞，灵米能熟的更快更均匀。”
玄御点点头：“原来如此。”竹制的蒸笼上端尖尖，堆在锅上像是金黄色的锥形谷堆。杜衡用湿布在包裹住了蒸笼周围的缝隙，这样蒸汽就能均匀的进入蒸笼中不跑掉。
蒸制灵米的时间要四十多分钟，也就是三炷香的功夫。锅底的火焰可以不用管，杜衡准备趁着蒸制灵米的空隙做点小点心。
他要做些小鸡酥给笑笑，小鸡酥是一种甜食，里面包裹着豆沙或者莲蓉馅儿。可是杜衡来不及做豆沙或者莲蓉馅儿了，不过他有他的办法！
做酥皮的方法有好多种，细细说来能说上好几天不重样的，杜衡也不准备对玄御解释。
他舀出一勺子面粉，然后拿出了存在储物袋中的油罐。
做酥皮的时候用荤油效果比较好，他用的就是山膏油脂练成的荤油。揭开罐子，只见洁白犹如凝脂的油脂静静的凝固在罐子中。用木勺子挑上一筷子，油脂黏在筷子上缠缠绵绵。
然而杜衡冷酷的将舍不得离去的油脂摔进了面粉堆中。
想要酥皮做的好，荤油一定不能少，一碗面粉需要半碗荤油去调和。杜衡吭哧吭哧的挖了好大一坨荤油入了盆中。
看的玄御眉头微皱：“这么多油？”杜衡笑道：“难得吃一次没事啦，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杜衡就在糅合酥面了，经过不懈的揉搓摔打，杜衡的手中很快就出现了一团洁白滑腻的面团子。面团子被杜衡团成了球形，放在一边的木碗中的时候，玄御还忍不住戳了一下。
杜衡连忙拦住玄御：“别乱动，我还要做油皮呢。”
油皮又和酥皮不一样，这次用的油是热油，而且还是素油。
这是在周家铺子里面买到的，价格便宜，五个灵石买了好大一桶。幸亏昨天没有遗失储物袋，不然今天想要做小鸡酥都做不成了。
将豆油倒入面粉中后，杜衡加上了温水，他还在温水中搁上了两勺糖。面、油、水从互相不顺眼的状态变成相融相依的状态，全靠了杜衡的一只手揉搓。
水油皮做好之后金灿灿的，放在之前的酥皮旁边像是一只金黄色的球，玄御又没忍住在上面戳了一下。
杜衡无奈了：“这么喜欢动手？那你就来帮我敲蛋吧？”说着杜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筐子裹着泥巴的咸蛋。
这也是杜衡在周家铺子里面发现的，修真界有人种植灵植也有人豢养灵兽。这些就是住在海边的人养的麻鸭下的蛋。不能孵化的鸭蛋，就会被海边的人裹着混合着盐巴的泥运送到灵溪镇。杜衡确认过眼神，这就是咸鸭蛋。
但是妖修们一般不吃这种蛋，这些蛋多半会被买回去豢养灵兽。听周惜月说，有些灵兽每日都要食用两枚这样的蛋，这对它们开灵智很有帮助。
杜衡当时听了嘴角直抽抽，修真界的人也太浪费了！
30
玄御蹲在院子中看着浸泡在木盆中的咸鸭蛋有些发愣：“这个……我记得是给灵宠吃的。”杜衡道：“我昨天看过了，这个人也可以吃，味道也不错的。你想想看，灵宠都爱吃，味道一定不差的。”
说话间，杜衡已经洗出了一个咸鸭蛋出来了，脱去了外层脏兮兮的外皮，一个蓝色的光溜溜的海鸭蛋就出现在了杜衡手中。
杜衡笑着将海鸭蛋递给玄御看了看：“你看，这就是个很好的咸蛋，你做给人吃，它就是人的食物；你喂给牲畜，它就是牲畜的食物。食物本身没有贵贱，重要的是吃东西的是谁。”
玄御点点头：“有道理。”
他很快就撩起了袖子蹲下了身体，没一会儿两人就得到了三十多只圆润的蛋蛋。这些蛋蛋大小差不多，有些外皮是蓝色的，有些是白色的。一只只蛋躺在筲箕中像是玉丸子似的，怪好看的。
处理好了蛋蛋之后，玄御将清洗鸭蛋的木盆抽起，污水顺着墙边的沟流到了院子外面。这时候再拔开屋外那个水葫芦的塞子，一缕清亮的水就从葫芦中倾泻而下，没一会儿就将木盆清洗得干干净净了。
玄御回到厨房中的时候，杜衡正在磕开咸鸭蛋。腌制好的咸蛋蛋清像是水一样的，不会像新鲜的鸭蛋一样黏糊糊的。磕开蛋壳之后，蛋清就流出来了，杜衡用了一个碗接着蛋清，这些蛋清不能浪费，等下可以用来蒸肉饼吃。
而蛋壳中则留下了红润的蛋黄，腌制好的蛋黄不会那么轻易的就破了，它们像是一个个小圆球一般，可以轻松的取出来。
杜衡取了一个碟子，将蛋黄外面的一层膜给剥除后小心的放在了盘子中。玄御进门的时候，盘子中已经放了七八个蛋黄了。
杜衡的动作很快，他很快就剥了三十个蛋黄出来。然后他另起锅台，在口锅中放上了水，锅底生出了火。
其实蛋黄用烤制的比较好，但是他现在还没能想到怎么烘烤才不会失手，保险起见，他还是选用最传统的方法吧。
用一个碟子倒扣在蛋黄碟子上面，再将碟子放入口锅中，等到水开之后等上一盏茶的功夫，蛋黄就蒸好了。
此时大锅中的灵米已经蒸透了，杜衡便息了锅底的火焰：“玄御，帮我搭把手。”
他和玄御两人一人搭着蒸笼的一边，一用力，蒸笼就被他放到了餐桌上。白玉餐桌一受热，桌面立刻起了一层雾气。
玄御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杜衡笑道：“等它凉了，到不烫手的时候，就可以下酒曲了，然后密封在木桶中，就等着灵米饭发酵成灵米酒啦。一开始的灵米酒是甜的，就连笑笑都能喝。要是想要喝道更加纯的，需要蒸馏或者添加其他的酒进去。不过我觉得普通的灵米酒就很好喝啦。”
玄御似懂非懂：“哦……”
杜衡揭开了蒸笼的盖子任由灵米冷却，趁着灵米冷却的功夫，他将酥皮和油皮给分成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圆球球。等酥皮分好之后杜衡乐了：“哎嘿，不多不少，正好可以做三十个小鸡酥。”
杜衡将蒸好的咸鸭蛋从锅里取出，蒸好的鸭蛋黄润润的，像是初升的太阳一般看着特别好看。咸鲜的滋味飘出来，杜衡恨不得偷吃一个才行。
可是不行，他还要做小鸡酥哪。
只见杜衡将酥皮包在蛋黄上，玄御觉得很神奇，明明两个都是球，怎么在杜衡的手里，酥皮就这么轻松的覆盖住了蛋黄呢？而且蛋黄滚烫，杜衡竟然没有碰到蛋黄。
玄御伸出手想要试一试，杜衡一看乐了：“要试试吗？当心蛋黄烫手哦。”玄御不怕烫，只是他怎么都没办法将酥皮推开，最后蛋黄被他弄散了。
玄御无辜的看着手里一团红色和白色，他有些委屈：“失败了。”
杜衡都快笑出声了：“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玄御有些挫败：“不弄了。”他郁闷的将酥皮和蛋黄混合物放在了盘子中：“还能挽救吗？”
杜衡点头：“放心吧，能挽救呢。”就是不太好看罢了。
杜衡很快就将蛋黄都用酥皮裹了，接下来就到了做小鸡酥最重要的一步了。
他在水油皮中间一挤，金黄色的油皮就变成了两个。他拿起一半油皮展开，然后将包裹了酥皮的蛋黄给裹在了油皮中搓成了球。
剩下的另一半油皮也被他搓成了球球，只不过在上面多了一个尖尖。杜衡将油皮搓成的小球黏在了大球上，然后还在小球上面用两粒黑芝麻点了两下。
直到现在，玄御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刚才杜衡捏出来的尖尖是小鸡的嘴巴。
这时候小鸡的大体轮廓就出来了，杜衡拿起剪刀在小鸡背上轻轻剪了两下。只见小鸡背部一左一右出现了一对对称的小翅膀。
杜衡展示一般将半成品的小鸡酥托在手心中美滋滋的问玄御：“像不像笑笑？”玄御看了看说道：“笑笑眼睛比它大，不过它也很可爱。”
杜衡笑道：“考究的人还会做出鸡毛，在小鸡酥上做出花纹，不过小鸡酥等下要下油锅的，就算我现在做了花纹，等下也会看不出来的。”
玄御一本正经的说着可怕的话：“所以……你要把笑笑送下油锅吗？”
杜衡：……
玄御连忙改口：“我说笑的。”杜衡嘴角抽抽，玄御的笑话太冷了。
他很快就做了二十九个小鸡酥，只剩下玄御方才做残废的馅料了。杜衡直接将馅料给揉成了球，然后放在了最后一块水油皮中。只见杜衡的手心中出现了一个圆圆的点心：“看，蛋黄酥。”
玄御嘴角又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意：“嗯，好看。”
锅里的水被杜衡换成了豆油。等油温升高之后，杜衡先丢了一个小鸡下去。玄御伸着脖子看着锅：“小鸡沉下去了。”杜衡说道：“不用管它，一会儿就会浮上来啦。”
果然没一会儿小鸡就慢悠悠的从下面浮上来了，只不过浮起来的小鸡胖了一圈，身上的水油皮撑开了，看着像是小鸭子一般。杜衡一连在锅里丢了十几只小鸡，没一会儿油上就有十几只小鸡在沉浮。
等到小鸡身上的油皮颜色从淡黄色变成微黄，杜衡就捞出了小鸡。
他对玄御说道：“我这个其实不正宗，正宗的小鸡酥是要用烤箱的。烤出来的小鸡酥很好看。”但是条件限制，可怜的小鸡只能下油锅了。
而且下一次油锅还不成，还要下第二次油锅。等杜衡将小鸡们集体捞出之后，锅里的油温更加高了一点，杜衡又一次先丢了一只小鸡进去。
小鸡身上的颜色从微黄色变成了金黄色，杜衡赶紧捞起了小鸡放在旁边滤油去了。玄御瞅了瞅那只小鸡：“胖了。”
杜衡老脸一红，第一次操作难免出问题。他其实现在在提心吊胆，就怕小鸡酥失手，万一里面没熟就闹笑话了。
等了一会儿，杜衡拿过了小鸡，只见手起刀落，小鸡被他分成了两份，这时候就能清楚的看见小鸡内部的构造了。只见蛋黄外面的酥皮和油皮都吸收了足够的油和热膨胀开来了。
杜衡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也软的掉渣，外皮微甜，里面的蛋黄又是咸鲜口的，吃起来口中蛋黄沙沙的，外皮一抿就化。
杜衡眯起了眼睛将剩下的半只小鸡递给了玄御：“尝尝可还好吃？”
玄御丢到了口中也顾不得烫，他嚼了嚼之后肯定的点头：“嗯，好吃。”
笑笑喜欢不喜欢他不知道，他喜欢这个味道。
杜衡这才放心大胆的将剩下的小鸡给丢到了锅中，只听油锅中发出了油花细细的吱吱声，没一会儿齐刷刷的二十八只小鸡就蹲在了盘子上集体滤油去了。
景楠一进门就嚷开了：“是不是杜衡又在做好吃的？外面一股子油烟味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哎哟，这是什么？”景楠一进厨房就看到了盘子上面一只只憨憨的小鸡：“这是小眼睛的笑笑吗？”
杜衡笑了：“这是小鸡酥，做给笑笑尝尝的，感谢他昨天救了我。”景楠围着小鸡酥左看右看：“你感谢错人了吧？救你的是凤归和我们吧，笑笑救你什么了？”
杜衡伸手摸了摸小鸡酥，感觉温度下来了就抓了一个给景楠：“谢谢大家救了我。我这不是感谢笑笑勇气可嘉挡在妖兽面前么，快尝尝，好吃不？”
景楠拿着小鸡酥左看右看然后一口咬下了小鸡的半个身体：“感谢笑笑还做成小鸡的样子被我们吃？你的感谢真的好有诚意。”
杜衡：……这话没法接下去了。
这时候笑笑啾啾啾叫着就进门了，一进门就直往杜衡怀里扑。杜衡一把接住了笑笑：“怎么啦笑笑？”
笑笑脑袋往杜衡怀里怼，眼泪往杜衡身上直抹了。
杜衡心疼的问道：“我们笑笑这是怎么啦？怎么哭成这样了？不着急，有话好好说。”
玄御看向院门：“应该是凤归又让他吃虫了。”玄御话音一落，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凤归就进了院门：“这房子不错。笑笑呢？来，出来吃虫了。”
笑笑一听惨叫了一声往杜衡怀里钻得更深了，杜衡摸了摸笑笑：“别怕，有什么好好说。”
凤归站在院子中上下左右的看了看，他揣着手对着厨房的方向一笑。杜衡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鼻子间有鼻涕滑过的感觉。
景楠转头看向杜衡，他叹了一声：“哎……凤归的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瞧瞧，又是一个为你流鼻血的。”
杜衡一听急匆匆的抬起手背擦擦鼻子，果然擦了一手背的血。
玄御不开心的对凤归说道：“把你的气息收一收。”凤归耸耸肩：“好么，这年头有了新人就忘了旧友，你竟然是这样的玄御，看透你了。”
凤归揣着手进了厨房：“哎哟，这是什么？”凤归不客气的就拿了一个小鸡酥看了看：“是按照笑笑做的吗？不过笑笑眼睛没这么小，也没这么扁。”
杜衡是用芝麻点的小鸡的眼睛，而笑笑的双眼则又大又圆，这两者没什么可比性！
杜衡狗腿的说道：“这是小鸡酥，是我为了笑笑做的。”凤归上下打量着杜衡，他颔首：“有心了。这个可以吃吗？”
景楠正吃着呢：“嗯，不错，你尝尝。”凤归眉头一挑：“你竟敢吃我的侄儿？”
景楠嘴角抽抽：“你讲点道理，这是点心。”凤归哼哼着：“点心也不行，反正是我侄儿的样子。”
杜衡突然明白笑笑为什么宁愿往玄御家里跑也不想和这个美丽的叔叔在一起了，他轻轻的戳了戳玄御小声的问道：“凤归他一直这么霸道的吗？”
凤归一口咬下半个小鸡酥：“霸道？嗯，这个词我喜欢。点心味道不错。”凤归带头吃了一整个小鸡酥，油腻腻的点心竟然没在他的手指尖留下一点油渍。
凤归眯着眼睛看向杜衡怀里的笑笑：“笑笑，来，吃虫虫了。叔叔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搞来的虫子，不能浪费了。”
说着凤归从袖子中掏啊掏的掏出了一个玉碗，众人看向碗中顿时面色发青。
只见碗中有半碗被砸的稀烂的虫汁，绿的黑色一片，上面还漂浮着没能砸烂的虫皮。杜衡看到虫子皮肤上还长着黑黄色的绒毛，光看一眼杜衡都快吐出来了，更别说让笑笑吃下去了！
偏偏凤归语重心长：“来吧笑笑，你吃一口就知道美味了。”笑笑惨叫一声死死的抓住了杜衡的衣服，一副死都不想下来的样子。
景楠无奈极了：“你就不能饶了笑笑吗？看在他是你唯一的亲人的份上，你给他一条活路吧，做个人吧。”
凤归美目一扫：“我为何要做低贱的人类？”

第29章
31
说的好有道理, 景楠竟然无法反驳。凤归一把揪着笑笑的一只翅膀将他提起来，笑笑已经哭成了泪鸡。
凤归叹道：“你怎不了解叔叔的苦心？笑笑，我们一族的人都爱这个虫子, 你怎能不喜欢？来，玄御，帮我摁着笑笑。”
玄御摇头：“放过孩子吧。”凤归嗤道：“你怎么也和景楠一个腔调。快点，趁着刚砸出来新鲜赶紧喝了。我还有一储物袋，我捉的多不容易啊。”
杜衡见笑笑挣扎得可怜，他说道：“你怎么不吃？”这么恶心的东西强迫笑笑吃, 有本事自己吃下去啊。
听到杜衡这么说了之后，凤归疑惑的看向杜衡。他放下了笑笑面色古怪的看向杜衡：“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笑笑的亲人，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会害了笑笑？这是黑翅金尾深渊蝶的幼虫, 有剧毒, 从小吃灵植长大。在别的羽族眼中的毒物，在我们一族看来就是美味。”
凤归抬手仰头咕嘟咕嘟就将小半碗虫汁给喝了下去, 他优雅的擦去嘴角的汁液说道：“我喝过, 这是我觉得他最能接受的一种办法。他要是不吃这种虫子，将来长大了身体里面就没有能抵御毒素的力量，你当我愿意三番五次逼着他吃？！”
凤归随手将小玉碗摔到了院子中，他对着吧嗒吧嗒掉眼泪的笑笑说道：“凤临,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元婴期的妖兽都不敢近身，你看看你现在连一头狰都对付不了。将来你该如何自保？！”
凤归恨铁不成钢, 他甩袖而去。景楠急急的追着凤归出去了：“老凤，你冷静冷静，孩子还小啊。你等等我啊。”
玄御看向凤归的方向说道：“凤归他生气了，我能理解他担忧笑笑, 但是这不是笑笑的错。”杜衡搂着哭得都在打嗝的笑笑，他叹了一口气：“是我错了，不该那么质疑笑笑的叔叔。”
玄御安慰杜衡：“凤归就是那个脾气，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平时不这样，只是因为事关笑笑，他才会如此失态。我去找他聊聊。”杜衡急忙拉住玄御：“带点礼物去。”
杜衡捡了十几个小鸡酥放了好几盘子塞在食盒中：“边吃边聊，他心情会好一点。”杜衡不好意思极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人，要是可以的话帮我说说话。”他不想以后和凤归闹得不愉快。
玄御看了看杜衡，他提着食盒安慰道：“好。你不用担心，中午我带凤归来吃饭。”杜衡想了想：“好的。”
玄御出门之后，笑笑还在哭，哭的一抽一抽的。杜衡看着心疼，他给笑笑擦擦眼泪，还给他拿来了小鸡酥：“笑笑你看，我给你做的小鸡酥，可爱不？”笑笑点点头：“啾啾……”
杜衡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更好吃，你尝尝。专门给你做的，你要是喜欢，以后多给你做一点。”笑笑闷闷的点头：“啾啾……”
小鸡酥金黄酥脆，笑笑止住了眼泪之后就一直盯着小鸡酥上下前后的看。看到最后，他没忍住直接丢到了口中。嚼了两下之后，笑笑发出了惊喜的叫声，他大大的眼睛眯起来发出了咻咻咻的笑声。
杜衡揉揉笑笑的脑袋：“那边还有给你留的，要是喜欢，以后我给你做其他馅儿的。”笑笑乐滋滋的蹲在餐桌的椅子上看着剩下的十几只小鸡酥忙不迭的点头。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明在杜衡眼中看着差不多的小鸡酥，在笑笑眼中却成了每一只都有自己特点的小萌物。
笑笑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杜衡在餐桌前准备拌酒曲了。杜衡准备了五六十斤灵米，需要用二两半左右的甜酒曲。
他从周家铺子买了一斤甜酒曲，棕色的酒曲被周惜月用油纸包包的板板正正，上面还用红纸写了一个酒字。
为了装酒，杜衡提前就做好了一个圆圆的大木桶。他记得年幼时候在老家，村子里面的人家家都会有个大大的陶土缸。可能是因为灵根的问题，他用引土符篆的时候做出来的缸非常的丑，简直不能算是缸。杜衡尝试了之后只能遗憾的放弃了。
幸亏他用引木符篆比较顺手，做出来的大木桶又光滑又好看。他昨天就用水泡着了，新木桶散发着一股植物的芳香，杜衡将木桶清理得干干净净放在了餐桌旁边。
他将蒸笼中蒸熟的五十斤灵米倒入到了木桶中，灵米经过一段时间的降温，此时摸起来和人的体温差不多。杜衡用手感觉了一下灵米的粘度。因为他泡米的时间有点长，灵米摸起来黏黏的。
杜衡将酒曲均匀的洒在了灵米上，接下来是个大工程了，他需要将酒曲和灵米搅拌均匀。要是搁在以前，杜衡搅拌下来最起码要坐在原地休息半个小时。可是现在有了灵气的加持，杜衡很快就将灵米和酒曲搅拌好了。
搅拌好后的米酒看起来颜色有些暗淡，因为酒曲的颜色就是棕色的。这时候就需要少加一点温水，因为杜衡之前泡米的时间长了，米比较黏。
他加的温水就不多，这是一种极其考验手感的活，杜衡放在盆里的温水增加了一点又减少了一点，最后他按照自己的感觉和经验倒了下去。
他以前做米酒的时候，没做过这么多的，他有做过几次十斤米的米酒，都比较成功。这一次杜衡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温水倒入之后，杜衡就在灵米中间挖了个洞洞，洞洞有碗口那么大。留这个洞的目的是方便观察米酒出酒的情况，也方便后续添加凉白开之类的发酵。
杜衡将洞底部和木桶边缘的米粒都清理干净。这时候从上往下看，灵米在桶中就像是一个白色的甜甜圈。
杜衡洗干净自己的手，然后给木桶盖上了盖子。为了让米酒发酵更好，他还抱了一床干净的被子盖在了桶盖上细心的扎好。做好这一些之后，杜衡将木桶挪到了厨房的角落。
不知不觉中，他的力气已经很大，木桶加上里面的灵米和被子，七八十斤的东西他说搬就搬走了。这要是搁在以前，杜衡虽然自诩自己是个壮小伙，真执行起来还是挺费力的。
此时到了该准备午餐的时候了，杜衡看了看他的库存。他准备煮一个海带排骨汤，做炸肉丸子，蛋清蒸肉饼，再加上景楠那边拿过来的几样青翠的灵植准备炒个时蔬。主食有灵米饭，不行的话他再烙个肉饼。
杜衡开始忙开了，正当他在剁肉的时候，笑笑跳到了灶台上。杜衡笑了：“当心你的爪子啊，脖子别乱伸，要是剁了你就不好了。”笑笑乖乖的缩着脖子：“啾啾。”
杜衡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问他：“小鸡酥吃完啦？”笑笑摇摇头，杜衡回头看了看桌子，只见桌子上的盘子已经空了。
杜衡笑了：“不是已经空了么？”笑笑从翅膀下面叼出了一个储物袋，示意杜衡，他把小鸡酥装在这里了。以后可以慢慢吃。
小鸡酥抚平了笑笑的伤痛，到了现在笑笑精神又回来了。他看着杜衡在搅拌肉馅，他狐疑的啾了一声。和笑笑相处这么久，杜衡也能从他的一些语调上面猜测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了。笑笑现在就想问：“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杜衡说道：“我在做肉丸子。先少做一点，之前老刀不是给我们送来了一头山膏么，肉挺多的。我准备做点我们那边过年经常吃的东西，就比如这个炸肉丸子，在我们那边叫狮子头。”
笑笑惊喜的啾了一声，都快出颤音了。杜衡笑道：“说起来威猛，其实就是肉丸子罢了，等下做好了让你先尝尝好不好？”笑笑愉快的点点头：“啾~”
只有一口灶台，杜衡有些忙不过来。尤其是他想要炖海带排骨汤，需要的时间有点长。这时候就要祭出杜衡在周家铺子里面发现的宝贝了——一个能自由活动的丹炉。
这个真的是丹炉，周惜月说，这个还是大能用过的丹炉，只是丹炉损毁里面的灵火跑了出来，大能就不想用了。周家兄弟接手这个丹炉的时候本来指望它能卖个好价钱，可是没想到丹炉的盖子竟然遗失了。
周家兄弟给它配了一个盖子，可是盖上去却不伦不类的。于是这个丹炉到了铺子里面就无人问津，渐渐的就在铺子里面吃了几百年的灰，直到杜衡被它奇特的形状吸引了，这才用八个灵石的吐血跳楼价拿下了它。
这个丹炉和普通的那种细口大肚子的丹炉不一样，它是直筒形状的。它可以缩小放大，杜衡看到它的时候，它像极了现世中杜衡的妈妈用来煲汤的蜂窝煤专用炉子。
杜衡提出这个黑色的丹炉丢到了廊檐下，他从灶膛里面夹了一块燃烧的嗜血藤丢到了丹炉中。这种嗜血藤真的好用，小小的一截能烧好久。反正新房建成之后，杜衡的灶台底还没换过嗜血藤。
嗜血藤入了丹炉，直筒型的口部冒出了橘红色的火光。杜衡在炉子上放上了添了水加了剁成小块排骨的砂锅，这个砂锅也是买的。这是他和笑笑大采购的战果。
白色的砂锅特别沉，周惜月说这个砂锅是丹修用来炮制灵植的。
砂锅放在了丹炉上，杜衡就盖上了盖子不再管它。他要去泡海带去，也不知修真界的海带是不是像下界那样。
杜衡将海带浸泡在清水中，没一会儿黑色的海带就长大了，干了之后又小又瘪的海带进到水中没一会儿就变成了褐色的肥厚的宽大海带，嗅一嗅，还带着海水的咸味。
杜衡清洗了海带上面的污渍，留它在清水中继续浸泡一会儿。等一会儿砂锅开了，他将浮沫撇了之后，就能将海带切片放进去煮汤了。
现在他要做肉丸子啦！就着给笑笑炸小鸡酥的油锅，杜衡不由得感叹着：今天真是业务繁忙啊。

第30章
32
煮汤讲究的就是细火慢炖, 而炸肉丸子则需要猛火快煎。这样炸出来的丸子才能色泽金黄外皮光滑。
杜衡准备了一碗肉糜，里面放了葱姜料酒酱油之类的调味料，为了让肉丸的口感更加细腻顺滑, 他选用的都是四分肥六分瘦的前腿肉。
肉馅中还加了一个鸭蛋，这样能让炸出来的肉丸子更嫩更光滑。
搅拌得肉馅上了劲开始粘手，他升起了小锅灶膛中的火。这口锅刚给笑笑炸过小鸡酥，油还没有完全冷却。
杜衡拿了一双长筷站在灶边，估摸着油温差不多了，他将筷子的一头伸到了油锅中。筷子浸入油锅的那一截冒出了细密的小泡, 此时就可以下丸子了。
可是此时的丸子还只是一碗肉糜，普通人想要搓肉丸必定要弄得两手油腻腻。
杜衡有妙招，他的妙招就是一个圆形的木勺子。他洗净手, 一手伸到碗中掌心用力, 掌心中的肉糜就从虎口的位置挤了出来形成了一个均匀的圆球球。
这时候只要用勺子轻轻的舀起这坨肉球放入油锅中炸就可以了，不过杜衡却在炸之前多了一道工序。
他需要在肉丸子上涂抹一层打散的蛋白液体, 这样丸子炸出来的颜色会非常好看。而且一盘子丸子同时下锅, 起锅的时候更好掌控。
在肉糜碗的旁边有个白瓷大碗，碗底有小半碗蛋清。打散的蛋清上面带着一点泡沫，散发着一点腥味。这可不是咸鸭蛋的蛋清，这是他买的新鲜鸭蛋。不过周家铺子剩得不多, 他买的数量远远不及咸鸭蛋。
木勺子带着丸子在早就准备好的蛋清碗中滚了一圈, 然后就被杜衡捞到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的盘子中。
只见他速度飞快，很快盘子中就放了九个大小均匀色泽红润的肉丸子。
此时锅里的油温到了炸制的最好状态, 他端起了浅口盘子，将九个丸子给倒入了油锅中。
平静的油锅顿时就沸腾起来了，刺啦刺啦的油泡破裂的声音在厨房中响起。锅中冒出了白色的油烟，厨房中的阵法开始起作用, 将油烟快速的带走。
锅中的泡沫一开始很大，可是慢慢的会变小。丸子们沉在油锅底部，不过每个丸子周围都有翻涌的油花，杜衡能很轻松的找到它们的位置。
一开始入油锅的丸子不要轻易的翻动，不然弄破了外皮丸子就不圆润了。而且炸制丸子的油温一定要高，不然锅里的油会起很多的白色泡沫，泡沫甚至会没出锅沿烫伤灶台旁边的人。
杜衡很谨慎，他一边做下一盘子肉丸子，一边注意着锅里的动静。一碗肉糜可以做十八个肉丸，杜衡先做了让大家尝尝，若是大家不喜欢这个味道，他还可以改进。
不过他显然多虑了，第一锅丸子还没出来，浓郁的肉香就飘满了院子。
笑笑噗通一下跳到了杜衡旁边，差点挤翻了还没清洗的装肉糜的碗。
杜衡唬了一大跳：“笑笑！下次我在炸东西的时候，你可不能跳上来。油温很高，要是你不小心掉进去烫伤了就麻烦了。知道吗？烫伤很痛苦的！”
笑笑歪着头看着杜衡，态度看起来很敷衍，直到杜衡板着脸他才点头了。
杜衡将笑笑抱下了灶台：“炸好了暂时还不能吃，还要煮一遍才行。你放心吧，很快就能好的。”笑笑可着急了，他伸着脖子看起来还想跳第二次。
杜衡没办法，他操起了长筷子对着笑笑挥了挥：“再跳上来，我就只能抽你了。”笑笑可怜兮兮的缩了缩脖子，滚到餐桌旁边的椅子上蹲着了。
杜衡可算清净了，他用笊篱捞出了第一盘的九个丸子。炸好的丸子散发着浓浓的肉香，杜衡不由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久违了，油炸肉！
第二盘子丸子很快就炸出锅了，十八个金灿灿的肉丸子堆在盘子中圆溜溜的，闻起来香，看起来也好看。
杜衡将锅里多余的油用罐子装了起来，炸过肉丸子的油还可以利用，将来炒个素菜啊炸点春卷什么的味道都不错。
杜衡在锅里留了一点底油，他将丸子又倒入了锅中。这一次他加了调味料进去了，加了糖和酱油之后，还要加上酒和开水。
笑笑不满意的啾了一声，杜衡知道笑笑的意思。笑笑是说肉丸子没有刚刚炸出来的时候那么香了，杜衡解释道：“刚刚丸子只是表面熟了，里面还是生的，要是想要里面都炸熟了，里面就焦了。你不要着急，等下会让你吃到好吃的丸子的。”
杜衡盖上了锅盖，他将泡在水池中的海带拿出来切成了长条形，然后端着海带走到了走廊下。
走廊下的砂锅已经开了一会儿了，杜衡揭开砂锅盖子看了看，他疑惑的咦了一声。以往炖骨头汤的时候，汤上都会飘着血沫，怎么这次的排骨没看到血沫？
不过汤色看起来倒是正常，杜衡便放心的将海带倒入到砂锅中。微微沸腾的汤锅遇到冷海带就冷却下来了，杜衡用勺子将海带搅合均匀了就盖上了砂锅盖子。
此时门外传来了狗叫声，杜衡走到院子外面向着西边看去。只见一条大黄狗正从景楠家门口奔过来：“汪汪汪——”
看到大黄，杜衡就知道今天中午吃饭的人多了一个。大黄很快就跑到了杜衡面前，卷卷的尾巴摇出了风，它两只前爪向前伸，屁股后翘，看起来像是在对杜衡行礼似的。
杜衡摸摸大黄的脑袋：“你来的真巧，今天中午有大骨头吃哦。”大黄一听开心的蹦跶起来了：“汪汪汪——”
杜衡笑道：“老刀呢？”大黄看了看凤归行宫的方向。
杜衡点头：“我知道了，中午你和老刀留下来吃饭。我再加一样菜。”大黄乐颠颠，围着杜衡上蹦下跳。
杜衡摸摸大黄的脑袋：“你先去找老刀吧，等下过来吃饭。”大黄闻言向着凤归行宫的方向跑了去，杜衡笑道：“村子有灵性，养的动物都这么聪明。”
杜衡清洗了灵米放到了锅中，他要焖煮一锅灵米饭，上面还要蒸上咸蛋清肉饼。
肉饼用的肉糜和肉丸子的肉糜是一起剁出来的，杜衡留了一半出来准备做蒸肉饼。
先前咸鸭蛋的蛋清太多了，若是都加进去就太咸了，杜衡只舀出来一勺子就差不多了。剩下的蛋清被杜衡小心的收了起来，将来说不定还能做个其他的菜。
做肉饼的方法并不复杂，和做肉丸子类似。杜衡将方才做肉丸子没用掉的蛋清倒入肉糜中，然后加入了咸蛋清。
咸蛋清很咸，就不需要再加盐了，此外酱油之类会导致更加咸的调料也不能放了。
杜衡将蛋清和肉糜混在一起，怕掌握不好咸度，搅合了一段时间之后，杜衡舔了舔手背上面不小心黏上肉糜的皮肤。
皮肤上会沾着肉糜中调味料的味道，此时味道说不上太好，不过这招能让杜衡尝出咸淡和是否缺了哪种调味料。
确认了这个咸度没问题之后，杜衡找了个深口的盘子。
原本做蒸肉饼，会将肉饼压成圆形，最上面会有一个咸鸭蛋黄。可是鸭蛋黄做小鸡酥的时候都用掉了，杜衡就准备做一个简配版本的整肉饼了。他在盘子底部刷了一层油，然后在上面均匀的铺了一层肉糜。
他取出蒸架清洗干净，然后揭开了饭锅的盖子。蒸架呈现井字形，八个脚抵住了铁锅的四周，就算在上面蒸上三四样菜也依旧稳当。
杜衡将盘子放在了蒸架靠边的位置，空出来的位置，等下他要留出来给肉丸子。在米饭锅里蒸锅的肉丸子会带着米粒的香味，而刚刚出锅的丸子缺了这个味道，尝起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忙活好了肉饼之后，杜衡揭开口锅看了看肉丸子，只见丸子们在锅底堆叠，旁边的汤汁没过了小半的丸子。
揭开锅盖的一瞬间，笑笑啾的一声就跳到了灶台上，这一次杜衡拉都拉不动了。笑笑伸长脖子，一口就叼走了一个丸子。
杜衡：！！
他都快吓死了，这孩子怎么没轻没重的？这么滚烫的丸子吃下去皮都能烫脱了！
笑笑抢了丸子就叼着丸子蹲在灶台上咻咻咻的笑，杜衡看到他嫩黄色的口中含着丸子，他无奈的在笑笑屁股上拍了两下：“烫不烫啊？下次不许了啊！又不是不让你吃，你至于吗？”
笑笑听完这话却从灶台上跳了下去，他直奔着院门而去。
杜衡跟在笑笑身后：“你去哪里啊？”笑笑站在门口抬起翅膀指了指凤归的行宫含糊的啾啾了两声。
杜衡立刻就明白了笑笑的意思：“你是想要让凤归第一个尝到这个是不是？”
笑笑点点头，杜衡笑着摆摆手：“去吧，顺便让他们等会儿来吃饭。”笑笑拍拍翅膀钻到了草丛中去。
杜衡想着，有空的话他想要将门口的杂草清理一下，草长得比他都要高了。
杜衡回到厨房里面将肉丸子盛起来放到了饭锅中蒸着。今天混一刀会在这里吃饭，杜衡想着，再加个红烧肉吧。都是大男人，就算每个人只能吃两碗，他做的这些菜也不会剩下多少的。
杜衡取出了山膏肉，他取了一块五花肉。山膏不比饲料养出来的猪，说是五花，杜衡数了数，他取下来的这块肉加上皮足有七层了。这样的肉做成红烧肉一定好吃！
他最喜欢吃爸爸做的红烧肉了，浓油赤酱口味偏甜却肥而不腻，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觉得爸爸做出来的味道最好吃了。
他老爸做的红烧肉上会捆上稻草，一块肉就有二两，块大味美吃一口唇齿留香皮酥肉烂。
杜衡估量着自己手里的这块肉，这么大一块肉，估计也就只能切个十几块吧。不过红烧肉做起来耗时间，他们可能要等到饭吃一半才能享受这个美味了。
不过好戏不怕晚，杜衡觉得如果能让他吃上一口正宗的红烧肉，就算等上一个时辰都可以的。

第31章
33
不过想要找到稻草有点难, 外头冰天雪地的想要找干稻草不亚于海底捞针。杜衡准备去外面的灵田转转，说不定能找到替代的东西。
趁着此时灵米饭正咕嘟起泡，杜衡拿起一把镰刀走向了院门外。
门外芳草萋萋, 景楠的结界中有不少灵植, 有些灵植景楠还加了守护的禁制，一眼就能看出来。杜衡不会动他的禁制, 他闷着头沿着田埂走了片刻。
这时候他听到田间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 分开大半个人高的茅草，杜衡看到了一条蓝色的蛇尾。
原来是牛儿卧在田间吃草哪，杜衡记得玄御说过, 牛儿其实是一种鱼。而此时它温顺的卧在田间慢条斯理的嚼着草，看起来和普通的牛并无两样。
牛儿听到身后有动静，它回头看了看杜衡。蛇一样的尾巴甩了甩, 算是打过招呼了。
杜衡走到牛儿旁边摸摸它的脑袋：“昨天多谢你了啊, 要不是你回到村子找景楠他们求救，我和笑笑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牛儿温顺的嚼着草，大大的眼睛温润的看着杜衡。杜衡想了想，他在随身的储物袋里面翻了翻, 翻找出了小半袋子黄豆。他还拿了几个新鲜的海鸭蛋出来放在了黄豆上：“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牛儿长长的舌头一卷，杜衡看到它的舌头上长着细短的倒刺。它舌头一卷, 就卷走了上面的几个海鸭蛋，至于下面的黄豆，牛儿看都没看。杜衡笑着摸摸牛儿的脑袋：“原来你喜欢吃鸭蛋, 我记住了。”
景楠的声音传来：“鯥兽是一种鱼, 却喜欢阳光，因此它们经常从水里爬上来晒太阳。它们能飞天能入水，脾气温和, 用来做坐骑再合适不过了。”
杜衡循声看去，只见景楠从田埂上走了过来：“你若是有心感谢它，喂它几个腌制过的海鸭蛋就好了。它喜欢吃那东西。”
杜衡一听连忙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几个裹着泥巴的海鸭蛋，看到鸭蛋，牛儿不等杜衡洗净泥沙，就舌头一卷将鸭蛋卷到了口中。
只听轻微的蛋壳破裂声传来，牛儿口边有稀稀的蛋清挂下，它眯着眼睛愉快的吞咽着，没一会儿它低下了头，连滴在草叶上的蛋清都舔干净了。
杜衡乐了：“我知道家畜上火的时候可以吃新鲜的鸡蛋鸭蛋下火，但是我第一次知道它能吃咸鸭蛋。”景楠道：“鯥兽能顺着水流入海，这点咸度对它们而言应该正好。”
杜衡点点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长见识了。对了，凤归不生气了？”景楠撩了一下头发轻笑道：“他能生什么气啊，看到笑笑叼了个肉丸子给他，立刻笑开了花。凤归在笑笑面前没什么节操的，你不用管它。他们叔侄两吵吵闹闹的，习惯就行。”
杜衡点点头：“那就好，我看笑笑在你们走了之后可伤心了。以为他要好好的道歉，凤归才会原谅他。”
景楠笑出了声：“得了吧，凤归还在担心怎么哄笑笑，笑笑才能回心转意。你别操心他们两，这种吵闹隔三差五就会发生，我和玄御都习惯了。”
说起玄御，杜衡笑问道：“玄御他们呢？”景楠指了指玄御的房子：“去你家了。老刀给你带了很多野味过来，玄御正在处理。对了，你不是应该在厨房吗？怎么跑田里来了？”
杜衡道：“我想做红烧肉，需要找一种能捆绑肉的灵植。”景楠问道：“只要是灵植就行吗？有什么要求吗？”
杜衡道：“最好能有清香味道的，无毒无异味的，叶片长长有韧性的。”景楠道：“这种灵植不要太多，你跟我来。”
杜衡紧跟着景楠，他看到景楠走到了紫红色的筑龙草旁边，他随手薅了一片叶子下来：“够了吗？”
景楠手中的红色叶片足有一米长五指宽，长条形的叶脉清晰，只要稍稍清洗，就能顺着叶脉撕开。杜衡接过叶片：“够了够了！”
景楠揣着手走在杜衡身后，一边走一边提要求：“刚刚笑笑叼着的那个丸子，等下先让我尝一个。”杜衡眯着眼睛：“好嘞~”
景楠听到他的诉求这么容易被答应了，他又得寸进尺的要求道：“之前的那个小鸡酥，我还想要两个。”
杜衡只能遗憾的说道：“对不起啦，剩下的都被笑笑拿走了，不过你要是喜欢，以后有空我再做。做好了第一个给你送去。”景楠心情大好：“成交！”
院子中老刀和玄御两忙的热火朝天，大木盆中一只体型壮硕的山膏正在热水中被褪毛。
杜衡和老刀打了个招呼：“又猎到山膏了吗？谢谢老刀。”老刀正挽着袖子和玄御一起刮猪毛，听到杜衡说话，他连忙站起来行了个礼：“杜先生，都是山上陷阱里面的猎物，这两天捉到了好几只。我寻思着这些东西也就只有杜先生能处理，就给您带来了。”
杜衡感激不已：“谢谢谢谢，就是您总是给我送来，您自己怎么办？”猎物要靠打猎维持生计吧？老刀把猎物给了自己，他怎么办？
这时候景楠说话了：“你们两就别客套了，听着全身不对劲。杜衡，就这么对你说吧，老刀和我们都是妖修，就你眼前的这些东西，我们平时都看不上眼。给你你就收着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上山也不方便啊。”
杜衡哀怨的看了看景楠，景楠眉眼弯弯：“看我作甚？”杜衡捏了捏景楠的胳膊：“你和我差不多吧？”
竟然说他小胳膊小腿？景楠的身形比杜衡还要修长哪，看起来一派文弱书生避世名医的做派。
景楠气的仰倒：“你说什么？你再说说？”杜衡提着筑龙草叶片就往厨房里面走去：“什么都没说，我去做红烧肉。”
景楠在院子里面对玄御抱怨着：“瞧瞧瞧瞧，他是多没眼光？竟然说我的修为和他差不多。”
玄御打了个响指，盆中的山膏就褪了一身的黑毛露出了雪白的皮肤。
玄御慢条斯理：“不知者不怪。”景楠哼哼道：“你就惯着他吧，我跟你说，明年开春，必须让他修行起来了。这种眼神走出去也不怕被人打死。”
杜衡解开了锅盖，夹了一个肉丸子出来：“景楠，吃肉丸子了。”景楠立刻眉开眼笑：“哎嘿，来了。”
老刀擦擦头上的汗对玄御说道：“大人，景大夫以前不这样的。”玄御嘴角挑起了一点笑意：“我知道，因为杜衡到了这里，我们都变得不一样了。”
景楠夹着肉丸子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满口肉香，景楠心满意足的眯起了眼睛。他看到杜衡将筑龙草的叶片清洗干净撕成了一把细细的长条在扎肉。他问道：“你做什么呢？”
杜衡说道：“这个呢，也叫东坡肉，用稻草把肉扎起来放在锅里炖，这样肉里就会有稻草的清香肥而不腻。”
景楠嚼着肉丸子问道：“那绳子呢？和肉炖了之后也能吃了？还有为什么叫东坡肉？需要在东边坡上炖吗？”
杜衡哭笑不得：“景大夫，您别添乱了行不行？再给你个肉丸子，你一边吃去。”景楠叹道：“你这是什么师长，一点耐性都没有。”
杜衡一边扎肉，一边解释道：“是因为古代的时候有个文人叫苏东坡，这是他发明的吃肉方法。”景楠想了想：“我怎么没听过这号人物？”
杜衡嘴角抽抽，他就知道，为什么要和景楠解释这种问题？根本解释不清楚的好么！
扎好的肉块一共十二块，杜衡将肉块放到了锅中焯水，等到他将肉块盛出来的时候，肉块已经变了颜色。杜衡在锅中炒了糖色，所谓糖色，就是在油中加入略多的白糖，油温让白糖融化变色。
炒好的糖色色泽红亮，润而不油，比用酱油调味的颜色更好看。
红烧肉的制作方法多种多样，杜衡知道的就有十几种。他准备用他爹常用的方法来制作，制作方法简单，省去了蒸制过程。
杜衡在炒好的糖色中放入了捆扎结实的肉，翻炒几下之后，每块肉上都沾上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色。他将十几块肉皮朝上一块块的摆好，加入了没过肉的开水。
加入开水能让肉更加软嫩，如果加冷水的话，会让瘦肉发柴。其实要是有足够多的黄酒，味道会更加好，只是手里材料就这么多，能变通就变通吧。杜衡一直觉得，能利用手里的材料做出美味的东西，才能体现厨子的手艺。
在锅中下入姜片葱结料酒之后，杜衡盖上了锅盖。锅中的火不要太大，大了容易烧干汤汁糊锅。就这么静静的炖上半个时辰，红烧肉就能大成了！
景楠不知何时又戳了个丸子在筷子上，他眯着眼睛叹道：“真难啊……”杜衡问道：“什么真难？”
景楠道：“想要吃一顿饭真难啊，一大早就看到你忙活开了，又是煎又是炸的，到现在还没吃到嘴里。”杜衡不服气了：“把你吃下去的丸子给我吐出来！”
景楠一口将筷子上剩余的丸子全吞了：“不干。”
杜衡看了看太阳，也快到正午了。想起一早上他做酒做小鸡酥做饭，忙的脚不沾地的，到现在还没能歇一歇。不过一想到等一会儿大家都能聚在一起吃饭，他一点都不觉得累。
杜衡道：“炒时蔬来不及了，就拍个黄瓜吧。”反正黄瓜也是绿色的，意思意思差不多得了。
杜衡很快就将黄瓜拌好了，他对着玄御他们说道：“饭好了！下午再处理吧？”玄御立刻站起来擦擦手，他给杜衡递过一个储物袋：“处理好的山膏和土蝼，里面还有一头夔牛。”
杜衡伸出手去接过储物袋：“这么……”话音没落，杜衡就被手里的储物袋带着重重的砸到了地上，他整个人都懵逼了，小小一个储物袋也太重了吧？！
景楠蹲在杜衡身边长叹短吁：“明年开始，你真的要认真修行了。”玄御赶紧拉起杜衡：“没事吧？”老刀嘘寒问暖：“骨头没断吧？”
杜衡龇牙咧嘴：“没事……谁帮忙去唤笑笑他们来开饭吧……”他心有余悸的看着地上的储物袋，这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也太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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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摔了一下，不过不太重，就是磕到了腰，转身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咔嚓咔嚓的在响。为此盛饭端汤这种事情都是玄御和老刀帮忙的。
至于其他几个蹭吃的，景楠就别说了，一开始还有一副君子的样子，没几天就暴露出了他恶劣的本质。
凤归？他往哪边坐着就一副君临天下的架势，杜衡可不敢使唤他。
仔细看去，桌上也就只有肉丸子蒸肉饼拍黄瓜和海带排骨汤，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分量都很可观。凤归瞅了瞅锅：“里面还有什么？”
杜衡说道：“红烧肉，只是还没煮好。”凤归问道：“还需要煮多久？”杜衡看了看锅：“半个小时……嗯……两炷香？”
凤归手中灵光一闪：“好了。”景楠一边喝汤一边吩咐道：“玄御去盛肉！”玄御：“不要总是用这种术法，老夏的阵法要是坏了很麻烦。”
凤归无所谓的说道：“不行就让他再来建一个。”笑笑回应着他叔叔：“啾啾！”
杜衡一脸懵逼，他问玄御道：“凤归做什么了？”玄御道：“凤归压缩了你做菜的时间，现在你锅里的肉应该好了。”杜衡不信邪的站起来揭开了锅盖，这一看他都傻眼了，只见锅里方才还没了一半肉的汤现在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杜衡一定以为自己睡糊涂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凤归：“你怎么做到的？”
凤归刚想说话，景楠夹了个丸子塞住了凤归的嘴，他猥琐的笑着：“想知道？跟着我们修行啊？”活脱脱传销人员的嘴脸，杜衡不想理他。
盛出来的五花肉在盘子中颤巍巍的抖动着，扎在肉上的筑龙草红艳艳，看着特别喜庆。浓稠的汤汁淋在肉上，看着就好吃！
玄御接过了盘子放到了桌上，看到红烧肉的老刀哇的一声：“好香！”他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肉到碗中，解开筑龙草绳之后。老刀用筷子轻轻一夹，肉皮就破开了，露出了皮下白色的快要化成一汪水的脂肪。
吃一口，肉的口感偏甜，却又不觉得齁人。最棒的就是夹在脂肪中一层层的瘦肉了，色泽枣红，筷子一碰就酥烂得一丝一丝的。老刀感觉到肥肉和瘦肉在自己口中化开，舌头一搅，美妙的滋味就充盈了整个口腔。这样的肉，他能一口气吃三块！
在看桌上的肉丸子，就在杜衡去灶台盛肉的一会儿功夫，肉丸子就少了一半。还有桌上的肉饼子，圆圆的肉饼也缺了一小半。
凤归慢条斯理的啃着排骨：“嗯，不错。难怪笑笑死缠烂打要让你回村子。”笑笑骄傲的仰着头对着杜衡啾啾叫了两声，杜衡刚想说什么，就听凤归说道：“你啃了笑笑一嘴毛的事情就此揭过，我不会找你茬了。”
杜衡：……老大，你还记得这一茬呢？笑笑都不介意了，你竟然会介意。
玄御给杜衡夹了一筷子排骨：“吃饭。”这话却是对着凤归说的，凤归眉头一挑，景楠小声说道：“我跟你说过了吧？”凤归金色的眼珠子在玄御和杜衡身上扫过：“没错，老树开花了。”
杜衡：？？？玄御老脸一红，他给杜衡夹了一块肉饼：“吃饭……”
今天的菜很下饭，可是这么几个大男人在一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凤归沉吟了片刻之后总算想起来了：“我得了酒中仙的一坛佳酿，诸位可否饮一杯？”听到这句话，杜衡猛然想起来了：“哎哟，瞧我的记性！”
杜衡早就想到了会喝酒这环，他提前就炸了花生米。不过后来为了做菜，他转身就忘了。除了花生米，他还准备了他那一万三一瓶的灵酒。
事实证明那一小瓶灵酒挺经用的，不仅让杜衡做了这么久的菜，中间他们还喝过一次。
看到杜衡拿出了灵酒，景楠嘴角抽抽：“我们喝酒就行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喝汤吧。”杜衡梗住了，他愧疚的看着笑笑：“好吧，我喝汤。不过你们随意！”
下酒菜还有比花生米更好的吗？红皮的花生米过完油之后油润红亮，紧致的红皮都快包裹不住内里的果仁了，有好些花生米被油温气裂了红衣，露出了里面洁白的肉。花生米上撒着一点细盐，红的白的特别好看。
杜衡将花生米放在了海带汤旁边，他顺手舀了一碗汤。景楠正啃着排骨，他猛地一抬头：“你还真喝汤啊？”杜衡笑道：“我给大黄喂点吃的，你们都在吃东西，人大黄还饿着呢。”
混一刀手一抖感动极了：“谢谢谢谢。”
杜衡顺手把景楠啃下来的骨头撸到碗里：“给大黄啃骨头去。”
混一刀：……
景楠笑得差点喷了，他对着混一刀说道：“要不要告诉他实情？”混一刀捂着脸：“不，不了，要脸。”
杜衡一脸懵逼：“嗯？你们在说什么？”
杜衡对大黄还是挺好的，他舀了满满一大碗饭，浇上了排骨汤，上面还卧了一个肉丸子，连肉饼子也夹了一块放在了饭碗上。
就在杜衡要端着碗出门的时候，凤归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了碗里：“这个也给混沌拿去。”
杜衡一愣：“嗯？什么？”不是大黄吗？混沌是谁？
杜衡看了看混一刀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哦~原来大黄的原名叫混沌啊，不愧是老刀养的狗，这个名字取得好。”
话音一落景楠笑喷了，凤归也笑的花枝乱颤。杜衡一脸懵：“我说错什么了吗？”
玄御板着脸：“没错，就是这样，黄狗名字叫混沌，老刀名叫混一刀，没错。”杜衡奇怪的看了玄御一眼：“我都知道啊，你不用重复。你们怎么都怪怪的？”
杜衡带着一脸的问号出了厨房门，门中传出了景楠他们放肆的笑声：“老刀，你也有今天！！”“让你平时主次不分，你活该。”“饶了我吧……”
杜衡做的菜很好吃，笑笑吃得肚皮上的绒毛里面都黏了饭米粒。景楠他们喝着小酒吃着肉：“哎呀，这是我们到村子里面来这么多年，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了吧？”
凤归点点头，他端着酒杯对着杜衡的方向行了个礼：“敬杜衡。”
杜衡受宠若惊：“这都是小事，要是大家喜欢，以后我会多做些好吃的。”凤归站起来从袖中掏出了一个梅花形状的小酒盏：“我敬酒还从没有人能推辞。”
杜衡只能感激的接过了梅花酒盏，清冽的酒浆入杯中，杜衡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恍惚了。凤归的脸太完美，他一说话，杜衡就只看到他的嘴巴开合了。
凤归说：“感谢你治好了笑笑的挑食之症。”
杜衡晕乎乎的：“应该的应该的。”杜衡端起酒杯就要往口中倒，玄御的声音飘来：“杜衡，你酒量不行，要不我帮你喝了吧。”
杜衡连连摇头嘴笑的都咧开来了：“不用不用，这么小一杯，我能行！！”
然后……杜衡就断片了。
杜衡醒来的时候，手里抓着一根金色的羽毛，那羽毛又长又华丽，比杜衡以前花两块钱在公园买的孔雀羽毛还要华丽。长长的羽毛足有一丈，放在床上就像是一条灿烂的锦带。
杜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卧室里面比平时亮堂了很多，转头一看差点被这根羽毛晃瞎了双眼。他有些恍惚：“嗯？？”
他抓着羽毛挥了挥，锦缎一样的羽毛洒下了五彩的灵光，像放烟花似的，真美！杜衡顿时双眼亮晶晶，发生什么事情了？上天赏了他这么好看的一根毛吗？
杜衡摸了摸羽毛，羽毛触感温暖，轻柔得像是蓬松的柳絮。杜衡不由得贴在羽毛上蹭了两下，这么好看的羽毛哪里来的？这个要裱起来挂在墙上啊！
杜衡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只见天空中阴沉沉一片，看来又要落雪了。杜衡将羽毛放在了身边，他晕乎的厉害，没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光破晓，杜衡站在落地窗前放眼一看，好家伙，又下雪了。厚厚的积雪覆盖了眼前的绿色，所有的植被在一夜间就像盖上了被子。
景楠正在院外踏雪而来，看到杜衡他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杜衡招招手：“醒啦？来，下来我们算算账。”
一大早的，凤归和景楠就黑着脸坐在了堂屋前，杜衡瞅了瞅凤归的脸，总觉得他好像有了什么变化。突然间，杜衡明白凤归的变化在哪里了——凤归换发型了！他一夜之间多了小刘海儿！
当然美人顶着什么发型都好看，杜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凤归握紧了拳头：“看够了？”杜衡老实的点头：“嗯嗯。”
景楠阴森森的露着白牙：“还记得你做了什么吗？”杜衡摇摇头：“我没做什么啊？”
玄御打圆场：“是凤归你让他喝酒的，不能怪他。”
杜衡敏感的捕捉到了喝酒两个字，他心里咯噔一下。他心惊胆战的低头在周围寻找着，景楠问道：“找什么呢？”
杜衡心虚的说道：“我……是不是又把笑笑给啃了？”
景楠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恭喜你，笑笑安然无恙！”杜衡刚想轻松一点，就听景楠说道：“你没啃笑笑，你啃了凤归，看到凤归的新发型了吗？你薅出来的。”
杜衡一脸懵逼：“别以为我读书少你就驴我，我不会理发。”
凤归手中一股灵气翻涌而出，他旁边的太师椅应声而碎：“把我的翎毛还给我！！”
杜衡：……翎毛？啥玩意？
杜衡很快想到了他床上那条想要裱起来当装饰的羽毛，他表情凝固了，凤归管那玩意叫翎毛？？天哪，他昨天又做了什么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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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御冷静的说道：“我提醒过你们，不要用他来开玩笑。”景楠道：“你可拉倒吧，你要是真想帮忙，昨天他摁着凤归亲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摁着他？”
玄御依然一本正经：“他修为低，经不得用太大的力气。”
凤归双目都快冒出火焰来了：“本君最爱的一根翎毛就这样被你薅走了？”杜衡腿一软差点跪了，他求救的看着玄御：“我发酒疯了？”
玄御沉重的点点头：“喝完一杯就醉了。”
然后冲着凤归就扑过去又蹭又亲叫人家大美人，直接薅走了凤归的凤凰羽，还薅了一大把！凤归抢了半天，还是没能抢过杜衡，硬生生让他抢走了最喜欢的一根羽毛。
景楠道：“这不是最过分的，最过分的是弄坏了我的结界，看到我的灵植了吗？都被雪埋了。”杜衡向着屋外看了一眼，顿时觉得罪孽深重。
他心中一片冰凉，就像是被冰雪覆盖的灵药田那般凉，他眼前已经出现了他被赶出村子在妖界穷困潦倒沿街乞讨的样子了。
杜衡差点眼泪就出来了。
玄御又在补刀：“你的结界不是凤归弄坏的么？你找凤归就行了。”凤归咬牙：“玄御，你也有责任！”玄御老神在在：“多大点事，让景楠重新补上就好了。”
杜衡都快哭出来了，他眼眶发红：“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景楠凑过去一看：“哎哟？哭了？？”
景楠走到凤归旁边就呼了凤归一脑瓜子：“都是你，弄哭了。”凤归揉揉头发：“别乱我发型！”
杜衡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他哽咽着说道：“我以前酒量很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村子里面，酒量就变小了。对不起，我会想办法补偿大家的。”
求求你们别把我赶出村子……
玄御拍了拍杜衡的肩膀：“不用你补偿，你没做错什么。”杜衡摇摇头：“可是……”
玄御道：“你酒量浅我已经提醒过他们了，是凤归硬要给你敬酒才让你喝醉了。也是他自己生气弄坏了景楠的结界，和你无关。”
凤归和景楠凉凉的在旁边说道：“瞧瞧，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睁眼说瞎话？”
杜衡心里难受：“可是因为我……”啃秃了笑笑，薅了凤归的翎毛，害的景楠的灵田被雪覆盖。他觉得自己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了。
才到村子里面这么几天，就把村子里面的另外两户人家都给得罪了，还让玄御夹在中间难看了。
凤归清清喉咙：“好了，玄御说的也没错，结界的事情确实没什么。至于你对我的轻薄……这样吧，只要你能让笑笑吃下黑翅金尾深渊蝶的幼虫，我就原谅你了，怎么样？”
杜衡僵硬的转过头：“这也能行？”凤归叹道：“这事若是换了别人，昨天就被我烧成灰了。谁让你是我们村子里面的人，将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弄得太僵了，我和景楠就不好意思来蹭饭吃了。”
玄御警告的看了看两人：“别太过分了。”凤归毫不畏惧的看了过来：“我哪里过分了？你难道不知道践踏我的身体有多严重？”
杜衡想了想：“我试试吧。”杜衡看向了景楠：“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结界破了，灵植被雪覆盖，肯定有不少灵植要冻死了，杜衡觉得老对不住景楠了。
景楠挠着头发想了想：“嗯……中午能做红烧肉吗？”杜衡：……成交。
一棵树村子里面的妖修真是太好说话了，要是搁在现代，他做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可能接下来要被关到局子里面去，过不了多久连官司都打上了。而在这里，最后要承担的结果就是哄孩子吃饭和给他们做好吃的。
杜衡觉得妖修比人类好打交道多了。
昨天杜衡喝断片了，混一刀什么时候走的他已经不知道了。杜衡看到厨房里面昨天做的菜都没了，他问玄御道：“昨天中午的菜大家都吃完了吗？”
玄御想了想：“没吃完，只吃了一半。”杜衡问道：“然后呢？”
玄御道：“然后晚上热了吃掉了。”杜衡惊了一下：“你一个人吃掉的？”
玄御道：“不是，景楠凤归笑笑还有老刀和大黄一起吃的。”
杜衡嘴角抽抽：“这……”不是说他发酒疯啃了凤归吗？凤归还生气把结界给捅破了，可是晚上还坐在一起热菜吃了？？杜衡不太能理解妖修的脑回路。
玄御淡定的说道：“争吵不影响吃饭，活动开了才能消耗灵气才能多吃点。”
杜衡：……你大爷的……
结界破了之后，山坳被白雪覆盖。杜衡醒过来的时候大雪还在持续，到了中午的时候，地上的雪已经有半米厚了。
原本茂盛的灵植们被积雪压趴，以前受阻的视线一下就变得广阔了。积雪中只有几处景楠加了禁制的灵植们还好好的站着，其他的地方一片白茫茫。
从绿色到白色之间，只差一个凤归捅破结界。杜衡突然有点遗憾，他没能看到昨天凤归发飙的样子有点遗憾，他想了想那根翎毛的长度后不解的问玄御：“玄御，我薅下来的毛毛长在凤归哪里的？”
那么长的毛，都一丈长了，一丈就有三米三，嚯……什么样的鸡能长出这么长的尾巴？杜衡昨天是不是摁着凤归的原形拔人家屁股上的毛了？可是不对啊，如果是拔屁股上的毛，凤归为什么是发型变了？
玄御道：“是头顶的翎羽。”杜衡懵逼了：“凤归昨天是不是也喝高了？不然为什么会露出原形？”玄御深深的看了杜衡一眼，一言不发。
杜衡不好意思问了，他一定没做什么好事。
就在杜衡收拾厨房的时候，笑笑裹着一层雪踩进了院子。他啾啾啾的就往杜衡身上飞过来，杜衡伸出双手抱住了笑笑：“笑笑~昨天不好意思啊，我喝醉了。”
笑笑咻咻咻的笑了，他在杜衡的胸口蹭了好几下，才不舍的从他怀里下来。杜衡觉得今天的笑笑很轻，不知道为什么，掂在手里感觉比平时轻了好几圈。
笑笑蹲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小鸡酥吃着，他盯着杜衡看着：“啾啾？”玄御翻译道：“笑笑问，中午吃什么。”
杜衡笑道：“你不是正在吃么，嘴里吃着还在想着锅里的。”笑笑不服气的啾啾了两声，杜衡看了看院外的积雪：“本来答应景楠中午做红烧肉，可是我觉得这个天，吃烤肉很好啊。”
玄御道：“那就给景楠做了红烧肉之后，再吃烤肉。”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他都要。
昨天老刀送来的猎物，杜衡还没空收拾，正好趁着下雪，他准备取出来看看，该腌制的就腌制了，该烤制的就烤制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杜衡发现储物袋中满满当当都是猎物，数量之巨令人瞠目结舌。
他在院子中由玄御帮忙抖开了储物袋，结果发现里面有八只山膏十只土蝼，还有三匹巨大的像是牛一样的野兽。
这么多肉，杜衡前所未见，他甚至怀疑老刀是不是把山上的野味都给杀了。
玄御还体贴的说道：“内脏我都给你单独收拾起来的，皮上面也都剃了毛了，你看看可还有什么收拾得不妥的地方。”
杜衡对着玄御竖起大拇指：“厉害，收拾得很好。”骨头和肉都分割开来了，肉块也都切成了杜衡能处理的大小。
玄御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你觉得好便行了。”杜衡在肉山中挑挑拣拣，最终他挑出了小半只山膏取了上面的五花肉，还取了半只土蝼，这个等下可以烤羊肉串。
此外还有没有接触过的夔牛，听说这种牛声音大如洪钟，用它们的皮剥下来做成鼓，能震慑人心。
可是杜衡现在只对着一块块的腱子肉想到了卤牛肉和白切牛肉。决定了，现在就起锅烧水卤上一锅！
杜衡一手提着夔牛腿，一边把夔牛腿上的腱子肉剃下来，说来奇怪，这么大的夔牛在他手里竟然轻飘飘的，就像没重量似的。
杜衡笑道：“玄御，夔牛是不是身轻如燕能在天上飞？像牛儿似的？”玄御想了想：“不是，夔牛不能飞。”杜衡疑惑道：“可是我竟然觉得夔牛的身躯很轻盈，是我错觉吗？”
玄御道：“有个事情你可能没发现，你现在已经是练气四层了。”杜衡手一抖：“什么？”
这大概是喝酒后的唯一好处了，杜衡他又在不知不觉间……进阶了。杜衡捏着菜刀都傻眼了，一棵树村子到底是个什么好地方，他才来这么几天，发了两次酒疯就进了三阶？说出去谁能信？
要是世上的人都能喝一杯酒就进一次阶，那还要刻骨修行作甚？杜衡觉得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荒谬了。不过他都能穿越，喝醉了进阶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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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做烤肉，炭火少不了，可是这天寒地冻的，就算杜衡有引木符篆，想要制成烧烤用的木炭也需要时间啊。
再说了，杜衡也没烧制过木炭，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木炭有专人烧制，只需要购买就行了。
玄御见杜衡有些郁闷，他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杜衡说道：“本来想着今天中午吃烤肉，可是突然发现没有木炭。”玄御想了想说道：“有的，景楠家里应该有。”
杜衡一愣：“景楠家里怎么会有木炭？”玄御道：“他处理灵植的时候有时候需要用到火烧，有时候会有燃烧不完全的木头留下来。”杜衡一听大喜：“那好啊，赶紧告诉景楠，让他带点炭火来，我们中午烤肉吃。”
他上次买的烤肉盘子还没用过呢，今天就给它开开荤。
玄御出了院子踏雪而去，杜衡开始处理中午要吃的烤肉食材。在处理食材的时候，他先给景楠做了一份红烧肉，幸亏筑龙草叶子还有剩余，要不然杜衡要一脚深一脚浅的去掰筑龙草叶片了。
将红烧肉烧在锅中时，笑笑啾啾啾的走到杜衡身边，杜衡笑道：“怎么了？”笑笑走向了杜衡放在廊檐下的那个长的像蜂窝煤炉的丹炉：“啾啾。”
杜衡一下就想到笑笑有什么要求了：“你还想喝海带汤吗？”
笑笑点点头，杜衡笑着摸摸他的脑袋：“那行，满足你。”笑笑吃东西一点都不挑食，有他这样的食客，杜衡觉得很满意。笑笑的这点小要求，他无论如何都会满足的。
就在杜衡剁排骨的时候，玄御带着一个储物袋回来了：“取来了。”杜衡接过储物袋看了看，只见袋子中装着粗细不均的黑色木炭，虽然样子不太美观，但是通体漆黑，一看就是烧制得不错的木炭。
杜衡笑道：“谢了。”玄御自然的接过了杜衡的菜刀：“不是说中午吃烤肉吗？怎么在剁排骨？”笑笑啾啾了两声，玄御也就没说什么了。
今天的排骨入锅煮沸之后也没有浮沫，杜衡有些奇怪：“玄御，山膏这种东西难道没有杂质吗？还是说它体内灵气充沛，连血液都被净化了？”
杜衡记得他煮土蝼手把肉的时候，锅里还飘着厚厚的一层血沫呢，怎么到了山膏这里就没有血沫了？
玄御道：“可能是因为老刀放血比较彻底吧。”杜衡手里的山膏都是老刀猎到之后送来的，杜衡只知是玄御帮着剃毛去内脏，却没看到他放血。
原来是老刀代劳了啊，杜衡想了想笑道：“原来老刀有这个本事，就是不知道他放出来的血是不是浪费了。”
杜衡随口说道：“血旺也挺好吃的，虽然我不太能吃辣。不过这么冷的天吃点辣的，身体也能暖和起来吧。”
玄御听完这话之后若有所思，然后他点点头：“嗯。”
看杜衡切肉片是一种享受，虽然他不敢杀猪杀羊，不敢分割大块的动物。但是当一块不规则的肉在他的手中变成了一片片厚薄均匀的肉片时，就连笑笑眼睛都发光了。
杜衡道：“因为我们要烤着吃，我选的五花肉比较多，这样有肥有瘦，比较好吃。”
光山膏肚腩上的五花，杜衡就切了满满三大盘，除此之外，他还切了肩胛上面的梅花肉，白色的脂肪混在了红色的肉中，这样的肉吃起来脆嫩，稍稍烤制滋味就无穷。
还有土蝼的肉，土蝼和羊有点相似，杜衡不太喜欢在烤盘上放上肥羊，他受不了涮靠羊肉片的那种膻味，但是羊肉串是例外。
杜衡挑了一块肥瘦相加的土蝼肋下的肉，他将肉切成了一块块长宽高两厘米的肉丁。杜衡一边切着肉丁一边对玄御说道：“玄御，帮我拿个木盆来。”土蝼的肉腌制之后再炙烤味道会更好，厨子的直觉告诉杜衡，这样处理宗总没错的。
没一会儿盆中就堆满了肥瘦相夹的土蝼肉，杜衡在盆中开始撒调料。盐酒生姜这些就不用多说了，去腥去膻的标配，一个都不能少。除此之外，重头戏就是洋葱了。
杜衡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了几个白皮的洋葱。这是景楠给他的，杜衡发现景楠这里能发现修真界大半的灵植。不愧是搞医药的，在景楠眼中可能所有的植物都有自己的作用，他什么都种。
昨天凤归捅破了他的结界，手忙脚乱的景楠第一时间抢救了他大半的灵植，实在抢救不出来的，他也就放弃了。
这东西在修真界不叫洋葱，叫芤。和花椒一样，杜衡熟悉的食材在修真界都有自己独有的名字，不过就算它们的名字被叫成了花，在杜衡这里，它就是个洋葱头。
不管景楠用这玩意入药还是炼丹，总之到了杜衡手里，这货只有一个作用——吃。白色的洋葱没有后世那般进行过施肥管理，它们只有杜衡半个巴掌那么大，一个个的长得歪瓜裂枣的也不圆润，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杜衡手起刀落，洋葱的根须和顶端就被切掉了。他在外皮上轻轻一划，就将洋葱外头的那层发黄的老皮给撕掉了。杜衡将这几个洋葱给清洗了干净，然后放在案板上干脆利落的切成了和羊肉差不多大小的块。
切洋葱的时候，笑笑好奇的伸长了脖子看着杜衡，这一举动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他哭了。笑笑的那个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杜衡哭笑不得：“让你不要脖子伸得这么长，现在遭殃了吧？”
笑笑：……笑笑决定从这一刻开始，他讨厌芤了。
切开的洋葱像是白玉一般，散发着一股辛辣的味道。杜衡用刀子从案板上将洋葱放入木盆中。紧接着，他在木盆中放入了胡椒粉和花椒粉。将这些调料搅合均匀之后，他将木盆放在了灶台旁边的案板上腌制了起来。
羊肉有了，炭火有了，还差一个竹签。杜衡再一次想到了景楠家屋后的竹林，他对玄御说道：“我想去竹林里面取一根竹子。”玄御道：“好，我陪你去。”
杜衡在抹布上擦擦手：“好呀。”
雪下得越发大了，明明是大白天，竟然有种昏天黑日的感觉。杜衡抬头看了看天空：“这雪可能要下一段时间。玄御，村子里面是不是经常下雨下雪啊？”玄御说道：“也不是经常下，今年不知为何雨雪比往年都多了些。”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景楠家屋后的竹林边，景楠站在楼上围着白色的狐裘靠着窗台对两人打招呼：“什么情况啊？”杜衡笑道：“我来取根竹子回去串羊肉串。”景楠眉头一挑：“行啊，自己看着选吧。注意安全啊。”
取个竹子需要注意什么安全？杜衡根本没把景楠的话放在心上，路过那从不足三尺的小竹子的时候，杜衡又将竹子上面的积雪给摇下来了。
他展示给玄御看：“玄御你看，等明年春天，我们把这株竹子移到院子里面去吧？它这么小，长不到多大的。我们院子里面现在不是什么植物都没有么，明年春天种上竹子，再去山上挖点兰草之类的花回来种着。这样不出门也能赏花啦。”
竹子上下点着细枝，玄御看了看它：“好。”杜衡摸摸竹子：“玄御，你说要不要给它加一个结界？雪这么大，万一它被雪埋了呢？”玄御道：“好，你想加就加吧。”
这可难倒杜衡了，他哪里会加结界？他讪讪的摸摸竹子：“对不起啊小竹子，我修为不足，等我开始修行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加个结界。以后再也不让你被雪压断枝条。”
竹子轻轻的摇晃着，细长的竹叶蹭着杜衡的手心，有点痒痒的。
杜衡说了几句之后就向着竹林深处走去，没一会儿他看中了一根颜色发黄瘦弱的竹子。杜衡指着那竹子说道：“就这根了。”玄御不解的问道：“林中还有更加健壮的竹子。”
杜衡说道：“没必要，只是做签子罢了。这根竹子在林子里面长不好也影响其他的竹子。就它了。”
玄御也没说什么，他走到竹子旁边手起刀落，高高的竹子和竹根分开，叶片上面的厚雪呼啦啦的落下。
杜衡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玄御说道：“只要主干部分还是全部都拖回去？”杜衡想了想：“全部带回去吧，要是只要一个主干，剩下的枝干落在林子间也难清理。”
小竹枝拿回去还能编一点小玩意哄笑笑，杜衡已经在脑海中盘算开了，他会做蝈蝈笼。到时候给笑笑做一个，里面养一只蝈蝈，让那孩子养着。
杜衡眯着眼睛走在玄御旁边笑的眯起了眼睛，玄御问道：“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杜衡笑道：“没什么，就突然觉得一棵树村子是个好地方，有山有水有孩子，好地方。”
细碎的竹枝只能扫去表面的浮雪却扫不去深深踏入雪中的两行脚印，白色的雪地上，两个青年并肩而立谈笑风生。

第32章
37
竹签子只有一尺长, 上面却串了好几块肥瘦相间的土蝼肉。微红的炭火上放着细细的铁丝网状的烤架，土蝼肉串就这样搁在了烤架上。
肥肉烤的正在冒油，油脂透过铁丝网落到下方的木炭上, 就会刺啦一声冒出一股青色的烟。瘦肉已经变了颜色, 撒上一点孜然粉和辣椒面，一股热辣呛人的味道就盘旋在院子中直勾勾的吸引着人肚子里面的馋虫。
杜衡右手中拿着一把竹签, 每一支竹签上面都串着满满当当的肉。他的左手在肉串上刷着油, 力求每一串肉都受热均匀。每当调料和油从肉串上滴落到炭火上，烤架下就冒出了一股夹杂着调料香气的青烟。
院子中烟熏雾燎，明明天上下着雪, 闻到这个味道，却觉得身体都热了起来。
笑笑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他恨不得跳到烤架上蹲着, 就等杜衡烤好了第一个给他尝尝。然而这种可怕的做法没能执行就被杜衡扼杀在摇篮里面了。
当笑笑准备拍翅膀的时候, 杜衡就抽出了小竹枝晃了晃：“敢跳上来我就揍你。”
笑笑歪着脑袋对着杜衡一卖萌，杜衡就心软了，可是一想到孩子还小，现在不上规矩将来更难上。他就硬了心肠, 任凭笑笑卖萌。他将小竹枝插在烤架旁边，明晃晃的告诉笑笑烤架不能跳。
笑笑围着烤架转了足足有三十圈, 凤归进门的时候看到他那不成器的侄子口水都快挂到脚背上了。凤归气的仰倒：“有点出息。”
笑笑不服气的啾啾了两声，眼看这对叔侄又要乌眼鸡似的杠起来了。杜衡眼疾手快的在笑笑眼前晃了一根羊肉串：“好啦！！”
笑笑立刻忘记了那点不愉快，他开心的啾啾叫着, 然后张口就叼住了羊肉串的中间。
凤归和景楠一脚前一脚后的进了门, 景楠疑惑道：“做什么呢？老远的就闻到味道了。”杜衡招呼两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来尝尝！烤土蝼肉！”
笑笑得了一串肉串，他拍着翅膀啾啾啾的满院子跑, 开心得什么似的。
杜衡在景楠和凤归手里塞上了一根肉串：“尝尝？”当然，他不会忘记玄御的，他给玄御塞了两根，还对着玄御眨眨眼：“趁热吃！”
玄御之前吃过手把土蝼肉，那时候的肉质口感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烤制之后的土蝼肉味道更加浓郁，肥肉经过烤制之后外表出现了一层焦脆缩小了一圈，咬上去咔嚓一声，内里的油脂就迸发出来沾染了唇舌。
瘦肉缩水没那么厉害，吃起来一点都不觉得柴。咬上一口汁水丰盈肉嫩味美，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杜衡在上面撒了一层浅浅的辣椒面，景楠经不得辣，吃了一串之后白净的面皮就变红了。景楠呼哧呼哧的吸着气：“过瘾，再给我一串。”
杜衡递了一串给他：“要是觉得不够辣，我还能再给你加一点。”景楠接过土蝼肉啃着：“不用了，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出乎意料的是凤归竟然能吃辣，他慢条斯理啃完了一串之后说道：“还能再辣一点。”
辣其实不是一种味觉，而是一种痛觉，有些人吃了觉得刺激，有些人吃了会难以接受。比如杜衡自己，他就吃不了太辣的东西，但是不妨碍他会做。
杜衡拿起两根烤串放在了烤架上，这次他大手一挥，通红的辣椒面就撒在了肉上，肉串很快就沾了红彤彤的辣椒粉。
凤归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好。”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捏住了细细的竹签，然后利落的撸下了半串肉。
这个抠脚大汉撸串的标准动作要是别人做起来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可是凤归做起来却潇洒肆意。
杜衡……又看呆了。
杜衡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不妥，他赶紧收回了视线。可是没过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去看院子中撸串的三人。
说起来，玄御景楠凤归三人不管是相貌脾性还是气质都相差十万八千里，可是三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却没有谁被另外的两人压下去的情况。
景楠很快吃完了第二串：“这个好吃，以后可以多吃吃。”杜衡笑道：“给你做的红烧肉还在锅里。”景楠想了想：“红烧肉也好吃。”
这时候众人听到了急促的啾啾声，他们定睛一看，只见笑笑还叼着他的那根土蝼肉串儿在满场转悠。没有手的笑笑没办法将肉从竹签上撸下来，他急的团团转。
凤归看不下去了：“笨死了，来，到叔叔这里来。”笑笑迟疑的看了看凤归，凤归揣着手：“我至于抢你一根肉串吗？”
笑笑叼着肉跑到了凤归面前，凤归微笑着捏住了笑笑口边的竹签：“来，我拿着。”
笑笑嘴巴一张，凤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肉串儿上面的肉一口都撸了下来。他咽下去之后还咂咂嘴吧点评着：“笨死了，肉都凉了。”笑笑：！！
杜衡：……他有点明白笑笑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了。
笑笑当场就炸毛了，就是字面上的炸毛，他全身的绒毛都张开了。本来就像是个球的笑笑因为炸开的绒毛显得更圆了。
杜衡看到炸毛之后的笑笑之后脑竟然不厚道的笑了——好圆。这么看的话，笑笑真的好可爱。
炸毛的笑笑像是愤怒的小鸟一样从地上弹起直奔凤归的脸而去，它的速度如此之快，就像是一道金色的灵光一样弹起，让人来不及反应。可是凤归既然能当笑笑的叔叔，怎会不了解笑笑的性子。凤归往旁边挪了一步，他头微微一偏。
笑笑尖利的爪子本来朝着凤归的脸而去，结果凤归一动，他在空中来不及反应。他只能气愤的朝着凤归脸的方向抓了两下，然后就从凤归头旁边飞出去了。可怜的笑笑像是一个球一般落到了地上还滚了两圈，摔在地上的时候还砸裂了院中的青石方砖。
笑笑晕头转向的滚了两圈之后锲而不舍的站了起来，他扑腾着小翅膀，这次又对着凤归的头砸了过去。可是无论笑笑怎么努力，他始终离凤归的脸差了一步。
笑笑气疯了，满院子都是他的啾啾声，只听到院中青石板咔嚓咔嚓裂开的声音。
景楠和玄御两个一左一右的啃着土蝼肉，两人对这种情况显然已经很熟悉了，他们根本没管。
杜衡弱弱的问道：“你们不管管吗？”景楠乐呵道：“习惯就好。”
杜衡看不过去了，他召唤了笑笑：“笑笑，这里还有。”说着他从烤架上拿起一串肉串：“快来，趁热吃。我帮你拿着。”
笑笑停下了脚步，他拍拍翅膀往杜衡那边跑去：“啾啾啾~”杜衡一手捏着竹签的一头，一手摸摸笑笑的脑袋：“为了一根肉串你至于吗？”
笑笑气呼呼的看了看凤归，他屁股一撅再也不看凤归了。
笑笑心满意足的从竹签上撸下了土蝼肉，黄色的嘴巴张合得飞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两串肉。他开心得拍拍小翅膀，口中也哼出了小调。愤怒的小鸟没一会儿就变成了满足又愉快的小鸟。
凤归慢悠悠的说道：“难怪他喜欢你。”
因为自己的身份，凤归身边有很多人来往。笑笑作为他的唯一亲人，也被很多妖或者人关注过。有人当着他的面对笑笑阿谀奉承，背地里却笑话笑笑不能化形。有人刻意接近笑笑，想要通过笑笑从他身上拿到好处……
凤归见过太多太多带有目的接近或者讨好笑笑的人，后来他发现，这些人非但不能让笑笑快乐起来，还会让他变得沉闷。
于是凤归让笑笑留在了村子里面，他能信任的只有景楠和玄御。他甚至不允许笑笑去灵溪镇，就怕心怀不轨的人对笑笑出手。
笑笑也从一开始的天真单纯慢慢的变了，他变得暴躁易怒，经常和自己顶嘴动手，甚至还会离家出走。
笑笑喜欢热闹，凤归一直都知道，可是虚假的热闹不能让笑笑成长只会让他变得蠢笨。凤归宁愿笑笑做一个孤独却冷静的妖怪，哪怕一辈子不能化形，也不希望他做一个天真蠢萌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傻子。
笑笑已经很久没笑过了，他小的时候遇到喜欢的人会不由自主的凑过去，他会哼着轻快的小调走路的时候都在蹦蹦跳跳。可是这些年，凤归已经很久没听到过笑笑咻咻咻的笑声和他不自觉的哼唱了。
凤归眯着眼睛看了看杜衡插在烤架上的小竹枝，他揣着手问杜衡：“杜衡，你知道我和笑笑是什么妖怪吗？”杜衡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求助似的看了看玄御，玄御对着他点点头。
杜衡讪讪的笑道：“我是人修，对妖怪的身份不是很了解。我能确定的就是你和笑笑都是羽族？”
杜衡想过凤归他们的身份，他们姓凤，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凤凰呢？可是杜衡随即想到，姓凤的妖形就是凤了吗？那老婆饼里面就有老婆了吗？鱼香肉丝里面就鱼了吗？狮子头就是用狮子做的了吗？
杜衡狐疑的看向凤归：“怎么突然问这个？”凤归突然笑了，这一笑看的杜衡眼睛都直了。
凤归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杜衡古怪的看了看凤归，然后继续给笑笑喂吃的。
凤归看着开心的笑笑，凭着他的眼光，他能看出来杜衡是真心的对笑笑好。无论笑笑是大妖怪还是小鸡崽，杜衡是真心喜欢笑笑这个人，而不是他的其他附加身份。
挺好的，一棵树村子里面又多了一个疼笑笑的人，而且这人还不溺爱笑笑。凤归很满意：“再给我两串，要多多的辣椒。”
38
大雪天吃烤肉是一种享受，屋外雪花飘飘，屋内肉香四溢。
餐桌中间摆了杜衡淘来的烤肉盘，看到这个烤肉盘的瞬间，凤归和景楠的脸都快裂了：“这不是……”
淬炼灵植的那玩意吗？还是最下等的那种，怎么就用来烤肉了呢？
杜衡丝毫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他在锅底刷了浅浅的一层豆油，然后将一片片厚薄均匀的五花肉放了上去。烤盘底部放上了炭火，五花肉放上去之后就发出了呲呲的声音，乳白色的肥肉在烤盘上慢慢的变透明，油脂慢慢的析出来了。
在杜衡看来，烤肉最配酱料就是酸甜酱，其他的什么大豆酱啊香辣酱都要靠边。杜衡早早的调好了一罐子酸甜口的烤肉酱，他将酱料舀在了碗中：“有人要酸甜口的酱料吗？酸甜口的啊。”玄御很捧场：“我要。”
只有凤归喜欢辣味的：“酸甜的东西那是用来哄孩子的。”不过这么说着，每个人面前至少放了两个调料碗，景楠还将杜衡准备的几种调料都混合在一起了。
在烤盘上烤制的肉和在炭火上烤制出来的又不一样，少了一点带着烟火气息的粗犷，却多了一点自己动手的乐趣。
景楠翻了翻肉片，一开始放下去的肉片贴着锅底的那一边已经开始起了金色的焦皮，筷子一夹，微微卷曲的肉片角上就向下滴落着水一般的油脂。
景楠问道：“好了吗？”杜衡道：“再翻个身继续烤一烤，要烤的两面焦黄才好吃。”性急的凤归有些不乐意了：“这么慢吞吞的，一锅才放几片肉，要到何时才能吃饱？”
听到凤归说这话，杜衡就乐了。所有吃烤肉自助的人一开始都有这种感觉，感觉自己的锅不够热，烤的没有别的桌快；感觉几片肉好不容易烤完，几口就吃没了。
这种人往往到最后都是将自己烤出来的肉往别人碗里夹的。
杜衡笑道：“别着急啊，我准备了很多肉，今天大家又没什么急事，慢慢吃呗。”
凤归在袖子里面掏了掏，他刚掏出一壶酒就想到了什么。他摸了摸头发又将酒塞到了袖中，为了他的发型，他还是忍了吧。这位可是一喝醉就会啃鸡的人，先啃笑笑再啃凤归，老凤家两代人都被杜衡祸害了。
在笑笑期待的目光中，第一锅肉终于两面金黄冒着油花儿出锅了！众人你一筷子我一口，没几下就分掉了第一锅肉。
吃烤肉最有经验的杜衡很快就添上了第二锅肉，这一次他还在旁边烤上了其他的东西。
景楠戳了戳白色的植物切片：“这是……阿鹅？”杜衡梗了一下：“什么？什么鹅？”
这明明是红薯啊！当然，这个红薯用杜衡那边的话说，就是白心的山芋，这个和鹅有什么关系？
景楠夹起一片山芋片嗅了嗅：“没错，就是阿鹅。这东西吃多了容易胀气便秘。”凤归顿时一脸黑线：“吃饭呢，老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杜衡算是明白了，阿鹅又是红薯的什么别称吧。真是一地一个风俗，算了，鹅就鹅吧。
杜衡解释道：“光吃肉容易腻，要吃一点蔬菜解腻。你看，我也没烤多少。”
景楠这才放心的点头：“那就好。那这边的又是什么？”竟然有景楠不认识的植物？
杜衡看到景楠指的东西就乐了：“这个是豆芽。”这个豆芽杜衡发了好几天了，今天正好到了吃的时候。
虽然之前院子门口就有上百亩地，只是里面灵植和野草一半一半，想要找点蔬菜，都需要景楠帮忙。
杜衡在周家铺子买了点黄豆，到村子没几天他就开始发豆芽了。发好的黄豆芽一个个顶着奶黄色的两瓣叶子，洁白的梗有杜衡的掌心那么长。一掐都能冒出水来，正是爽口的时候。
放在中间的肉片渗出的油脂流到了周围的豆芽和红薯片上，等到肉熟了的时候，蔬菜也熟了。切成薄片的红薯筷子一戳就裂开了，尝一口粉粉的，甜甜的，就算不沾酱料就很好吃。而豆芽沾上酱料之后鲜嫩爽脆，夹上一片肉混在一起吃，又有肉香又有菜的清爽。
吃上几锅肉之后，众人的情绪明显上来了。
景楠和凤归打开了话匣子，景楠说起了之前在他这里问诊的一些病人带来的一些小道消息。杜衡听了听，其实听得不是很明白，他对妖界的势力划分没什么概念，听了也就当个乐趣过去了。
而凤归则是经常在外头跑的妖怪，他说的消息倒是五花八门，多半都是些八卦消息。
玄御和杜衡两默默听着，偶尔还会应和几句。杜衡也就算了，他刚到村子不了解情况。玄御则是真宅，根据凤归的说法，这家伙今年唯一一次出村就是为了去追离家出走的笑笑。
再过了半个时辰，凤归和景楠他们已经进入了吃自助后期的状态了，他们已经不再抢肉吃了。
这会儿凤归开始叔慈侄孝的开始投喂笑笑了：“多吃点，瞧瞧你，最近都瘦了。”笑笑显然忘记了吃饭之前凤归的夺肉之仇，他一头扎在碗中，吃的呱唧呱唧，吃的腮帮子都鼓出来了。
要不是杜衡及时制止了凤归他们的行为，他们能把杜衡准备的全部肉都给烤了喂笑笑。
一顿烤肉吃了接近一个时辰，等众人吃完了烤肉之后，外头的雪终于停了。
院中铺上了一层雪白，杜衡都不忍心踩下去，生怕一个脚印落下去，唯美的场面就被破坏了。
可是笑笑没这个觉悟，他扇着小翅膀飞到了院子中，留下了两行竹叶似的脚印。
景楠心满意足的摸着肚子问了杜衡一个深沉的问题：“今天晚上吃什么？”
杜衡嘴角抽抽，现在就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早了？杜衡还以为他们都撑得走不动了。
好脾气的杜衡想了想后说道：“今晚喝粥吧？中午吃得这么油腻，晚上吃清淡一些怎么样？我煮山芋粥，再做几个爽口的小菜。”
景楠表示很好：“嗯，这个好。”
杜衡对玄御说道：“下午我们把肉腌制一下吧。”玄御道：“好。”凤归不解：“何为腌制？”
杜衡解释道：“就是用盐和调味料将肉腌制一段时间做成咸肉或者腊肉，这样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凤归点点头：“哦，肉够吗？”杜衡说道：“够了够了，老刀送来了不少。”
凤归看了看天空说道：“多做一些吧，晚点我多给你送点肉来。过两天还会有人到村子里面来。”杜衡看了看玄御，玄御对着他说道：“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行，不用管他们。”
玄御对凤归说道：“来吃饭欢迎，但是使唤杜衡不行。”
杜衡：……这突如其来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凤归面色复杂的看着玄御，不等他说话杜衡就打圆场：“没事的，我多做一些就是了。是凤归的熟人吗？需要在村子里面住很久吗？”
凤归面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他们都是知礼数的人，你若是愿意，就多做一些吧。”
杜衡笑道：“没问题，老刀给了好多肉，别说多两个人，就算再多两个也没问题。”凤归看了看玄御露出了一抹笑容：“看到没？是杜衡自己开口的。”
说完这话之后，凤归哼着小调飘然而去，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大公鸡似的。
景楠伸了个懒腰：“吃饱了心情真好，那我先去忙啦。”景楠也飘走了，院子里面只剩下了杜衡和玄御，杜衡转头一看只见玄御一脸淡定。可是他还是觉得玄御有些郁闷，玄御深深的看了一眼杜衡，然后就回到了厨房中。
杜衡看着玄御的背影，总觉得玄御不太舒服。细细的想来，杜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事了。玄御当着凤归的面在维护自己，而他却在落玄御的面子。他要是玄御，心情也不会好的。
只是杜衡有自己的苦恼，他刚到村子里面来，村子里面就这么几个人，他想和大家搞好关系这个想法也没错。杜衡挠挠头发，要不他去给玄御道个歉吧？他不想让一直关照他维护他的玄御对他有意见。
杜衡走向厨房：“玄御……那个……刚刚对不起啊，我怕你和凤归闹不愉快……”玄御扛着一个木盆从厨房中走了出来：“嗯？”
杜衡道歉的话卡在喉咙口：“你这是要做什么？”玄御道：“你不是要腌肉吗？在院子中操作可能方便一些，我先给你准备好场地。”杜衡感动极了：“谢谢你玄御。”
玄御嘴角挑起了一点弧度：“不用谢。对了，腌制肉需要什么东西？东西不够我帮你去找？”杜衡很快就被玄御带偏了：“要花椒和盐！”
39
杜衡准备做两种肉，一种是自己熟悉的咸肉，一种是腊肉。
咸肉做起来很简单，只需要用食盐在切成长条的肉周围涂抹均匀，然后放置在盆中腌制一周左右。一周之后就能将肉取出来，用清水洗净血污，然后挂在阳光充足处晾晒。晾晒个十几天，肉质就会变硬，能存储很久的时间。
腊肉比起咸肉，在调料上面就复杂了些。腌制腊肉的盐需要和花椒炒制，炒制得有花椒的香味出来，然后冷却到不烫手的地步，才能用来腌制腊肉。
腊肉比起咸肉还多了一道工序，那就是熏蒸。在腌制十天之后，腊肉需要捞起来晾到半干，然后需要用松柏的树枝燃起的烟来熏蒸腊肉。
杜衡的妈妈往年做腊味的时候，咸肉腊肉都会做一些。除了肉类，她还会做上一些香肠、咸鸡、咸鸭等等……等到酿制的时候，院子里阳台上到处都挂着咸鸡腊肉。
在杜衡的那个时代，看看谁家院子里面准备的腊味的情况就能知道这家的家庭情况。腊味口味的好坏则能成为评价这家主妇手巧与否的标准，因此每年做腊味的时候，杜衡的爸妈都会很郑重。
今年吃不到爸妈做的腊味了，杜衡遗憾极了。他看着正在帮他分割肉条的玄御，思绪飞到了他不知在何方的家中。他想家了，也不知今生还有没有机会回去看看二老。
玄御敏感的捕捉到了杜衡情绪的低沉，他手中的刀子不停：“怎么了？”杜衡猛地回过神来：“有点想家了。”
玄御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你若是想念药王谷，等明年春暖花开了，我陪你去药王谷走一趟。”药王谷？杜衡猛然想起了，药王谷才是原身杜衡的‘家’，他却不方便说什么。
他笑道：“只怕回去也只会惹来一堆事端，你忘了吗？我得罪了修真界的魔尊言不悔，说不定他正守在药王谷等我回去。”玄御垂下眼帘：“嗯。”
杜衡想了想：“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做，我到村子里也这么久了。现在家也有了，也算安定下来了。我想给我药王谷的师兄们写信，告诉他们我的近况，以免他们担忧。”
玄御说道：“这个不难，凤归那里有傀儡小鸟能翻越东极山，回头借来用一下就行。”
杜衡笑眯了眼睛：“真的吗？谢谢你玄御。”玄御看着杜衡的眼睛：“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看着玄御切肉是一种享受，不规则的肉块到了他的手中就能变成一条条五指宽的肉条。他挽着袖子，在肉条一端的肉皮上用刀尖一戳，肉上就出现了将来能串绳的孔。
光看玄御切肉，杜衡就能看上一天。当然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需要去炒制花椒盐。
玄御轻轻松松一人就处理好了一头山膏的肉，处理好的肉放在了木盆中堆得都冒出来了：“这些够吗？”杜衡正好端着炒制好的花椒盐出了厨房，他看了看木盆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说真的，这是玄御帮忙，要是换了杜衡自己切肉，只怕到了晚上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杜衡将肉分成了两半，一半用来做咸肉，一半用来做腊肉。
咸肉好做，直接将肉用盐抹上之后在木桶中压实就好了。这事玄御都能帮忙做，有玄御帮忙，没一会儿装着咸肉的大木桶就被放在了廊檐下。杜衡在上面加了个盖子，只要揭开盖子就能看到里面肉的腌制情况。
等到咸肉做好，炒制好的花椒盐正好到了温热的时候。此时的花椒已经变了颜色，不像刚买来的时候那般红彤彤的，它们混在了盐中，褪去了一开始的红色变成了灰褐色。而雪白的盐也染上了花椒的颜色，微微的发黄。此时不用刻意去闻，能嗅到一股浓郁的花椒味道。
杜衡和玄御两速度很快，他们很快就将剩下的肉抹上了花椒盐。
厨房外的廊檐下出现了两个大木桶，杜衡往厨房看了看无奈的笑了：“要不别放在这里了吧，好不容易建好的房子。我才住进来没多久就多了这么多坛坛罐罐的。”
玄御正忙着收拾大木盆，木盆中落下了很多盐粒和花椒:“你觉得放在哪里合适就放在哪里，这本就是你的家。”
杜衡：……太特么的感动了，玄御真是小天使。
玄御处理山膏的时候，有些碎肉被切了下来。虽然不是很多，却也有两大碗。杜衡小心的将这些碎肉收拾了起来，过两天炸肉丸包馒头的时候用肉的地方多了去了，这可一点都不能浪费。
一下午就忙着做咸肉腊肉了，等做好了两种肉的第一道工序之后，杜衡又急匆匆的忙着做晚饭去了。幸亏晚饭好做，大家各自喝了几碗山芋粥也就心满意足的散了。
大家散开之后，杜衡还在厨房中忙碌，玄御见他在泡各种豆子，他问道：“你在做什么？”杜衡说道：“明天做点咸粥，现在先把材料泡上。”杜衡手脚不停，泡完豆子之后，他还腌制了一些排骨。将东西都准备好之后，他才灭了厨房的夜明珠。
忙完了一整天的事情，杜衡去泡了个澡。他们的家的澡堂就在客厅后方的小屋中，玄御在屋中设了结界，仿照着凤归家的温泉也搞了个温泉。只是这个温泉没有凤归家的那么大，杜衡也不会一脚踩空被水没过头顶。
杜衡从澡堂出来正擦着头发，他看到客厅中有光。循着亮光，杜衡发现这是玄御房间中的光亮。玄御住在一楼，就在杜衡的房间下方。
杜衡走过去的时候只见玄御正盘膝坐在地上双目放空在打坐，看到这样的玄御，杜衡才猛然想起了他的失职。
他说要给玄御做一张床的，可是他竟然忘记了！看看他这记性！
玄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杜衡手中正夹着引木符篆。玄御不解的问道：“你在做什么？”
杜衡愧疚的说道：“给你做床，之前说好了给你做一张床，以后不让你睡在地上。你也是，怎么不提醒我呢？”
杜衡絮絮叨叨的，他手中灵光一现，引木符篆变出了一张华丽丽的大床，比杜衡的那张大床还要大！杜衡满意极了，修为高了之后做的床更加合心意了呢！看看，这是多标准的现代风格的大床啊！
杜衡一屁股坐在床板上：“还差床垫。”这能难倒杜衡吗？变不出现代的床垫，难道还找不到铺盖吗？玄御可给他买了一柜子哪！
杜衡去了楼上，然后很快就抱下了几床被子，垫的盖得都给玄御铺上了。都铺好了之后，杜衡心满意足的往上面坐了坐：“嗯嗯，这样就好了！玄御快上来试试！”
玄御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他迟疑的看了看床，然后站在了床边。杜衡热情的拉他：“站着做什么？快试试舒服不舒服，这还是我做的第一张床哪。”
玄御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杜衡身边，只听咔嚓一声，杜衡身体一斜就向玄御倒去。说出去谁能信，玄御竟然一屁股坐裂了床！
杜衡有点懵逼：“为什么？不应该啊？”他上下打量着玄御，玄御这么重的吗？竟然能坐裂床杠？
玄御郁闷的说道：“可能是引木符篆做出来的木头无法承载我的灵气。”杜衡不解：“引木符篆变出来的木头难道不是木头吗？还有什么区别吗？”
玄御道：“万事万物不可能无中生有，一张引木符篆又不是储物袋，无法直接将存储的木头从里面拿出来。引木符篆引出来的木头都是符篆收集的空气中的木灵气编出来的木头，烧灼或者做器物的时候没什么问题，可是若是想要当做兵器对抗其他灵气，就要看施术者的修为了。”
玄御道：“某种程度上，我是妖修，我的妖气能冲散不够凝练的五行灵气。平时厨房里面的那些器物我用着还行，只是我入定的时候，要与天地元气沟通，床榻就经不得我的灵气冲击。”杜衡顿时老脸通红，原来是他学艺不精啊！
他有疑问：“那为什么我的床你睡着就没事？”玄御道：“你的床榻是笑笑给的，那是金梧木打造的床榻。凤归寻了妖界的能工巧匠制作而成，上面有阵法，自然能承受我的妖力冲击。”
杜衡老脸一红：“那……我们两的床换换？”玄御摇摇头笑道：“那是笑笑送你的，你若是送给我，他知道了要生气的。”
杜衡看了看断裂的床，他说道：“要不明天去镇上买一张？”玄御道：“牛车毁了还没修好，而且最近外面有点乱，还是别出去了。”
玄御淡定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我习惯了，没事的，你快回去休息吧。”杜衡摸了摸玄御的手，白天还温暖的玄御，这会儿手又像冰块一样。
杜衡心一横：“这样，你和我睡！反正我们都是大老爷们，两人睡着还暖和。再说了还有笑笑，我们三人一起睡。你可不能再逞强了，你看看你的手，像冰似的。年轻时候不注意年纪大了要吃苦头的。走，别坐地上了。”
杜衡怕玄御推迟，他强硬的抓住了玄御的爪子就向一楼通向二楼的阵法走去：“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杜衡此刻要是回头，一定会看到玄御那双比夜明珠还要明亮的眼睛和嘴角奸计得逞的笑容。

第33章
40
笑笑送给杜衡的床名为千工拔步床,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做这么一张床费时费力，需要能工巧匠花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
床旁边本来有支架, 一整张床拿出去就像是一个建筑一样，里面还有走廊和其他的家具。
整张床金碧辉煌, 乍一看像是用金子雕琢的一样华丽。这样的床别说是妖修打造的, 就算是普通工匠打造的也价值不菲。
何况这张床上还设有阵法，要是在野外的时候，祭出这张床, 那就是个移动的行宫啊, 比杜衡一开始的那个简易行宫高端多了。
按说能睡到这么高端的床是杜衡的幸运，但是杜衡觉得完整的床和他的房间不搭, 他觉得床周围的架子非常的碍事。于是玄御就帮他收了旁边的架子, 只剩下了中间的那张拔步床。
景楠看到这张床现在的样子时差点没笑得倒在地上, 他说杜衡有买椟还珠的意思。杜衡无所谓，反正这是自己的床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在床上放了柔软的垫子, 躺上去之后就像是云朵一样。不要对杜衡说睡硬床对身体好什么的，他就喜欢睡软床。
他的床上用品都是玄御帮忙挑选的，不得不说玄御的眼光还是不错的。绣着祥云的月白色被子和毯子怎么看怎么好看。
杜衡掀开了被子说道：“别站着了, 快躺下吧, 你看看你身上冰凉的。”玄御僵硬的躺了下去，笔挺挺的, 看起来很不习惯似的。
杜衡看到他这样就不好意思了：“是不是身边有人睡着不习惯？没事的，我在中间放一床毯子，隔开我们就行了。床这么大，我往那边滚滚, 不会影响你的。”
玄御连忙说道：“不，不需要。我只是暂时不习惯，习惯了就好了。”
杜衡笑着躺在了床的另一侧，他枕在枕头上小声道：“等过一段时间牛车修好了，我们就去灵溪镇买床。到时候买一个结实的床，以后……”
玄御正竖着耳朵听着他的下文，可是那边的杜衡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没声音了。
玄御转头一看，杜衡已经侧着身对着他睡着了。玄御伸手帮杜衡拉了拉被子，他轻声说道：“你邀请我上了你的床，以后就别想着把我赶走了。”
房顶的夜明珠光线变得朦胧，玄御闭上眼睛感受着杜衡身上传来的温度。突然之间他听到了窗外传来了有规律的突突声，玄御翻身下床拉开了窗帘。
只见窗外的走廊上蹲着圆滚滚的笑笑，笑笑看到玄御之后疑惑的歪着脑袋：“啾啾？”
玄御打开了窗户：“新房子上面有阵法，以后想要进来从大门走。”
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笑笑又和凤归闹脾气了，这对叔侄感情好起来的时候恨不得黏在一起，差起来的时候恨不得从没有过这么一个叔叔/侄子。
玄御的旧房子上面的洞洞，就是笑笑半夜和凤归闹脾气破房顶而入搞出来的。现在新房子建成了，笑笑想要破窗而入或者破顶而入……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做不到。
笑笑从窗户中蹦跶进来，他点点头然后扇着小翅膀往床上爬去：“啾啾~”
玄御关上窗户之后揣着手说道：“他刚睡着，别闹醒他。”笑笑顿时就放轻了动作，他从杜衡头旁边钻到了被窝里面。
玄御走到床边的时候，笑笑已经熟练的挤到了杜衡怀里。他冲着玄御啾啾叫唤了两声，然后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玄御说道：“我会和凤归打招呼，你睡吧。”
杜衡睡得很好，当他睁开眼睛发现笑笑躺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他的心情愉快到了极点。
他把脸埋在笑笑的羽绒上：“早啊笑笑！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难怪整晚都觉得自己暖暖的。
玄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昨天睡下之后没多久，他就来了。”
杜衡转头看了看，他老脸一红，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钻到了玄御怀里。玄御抱着他，他抱着笑笑，难怪这么暖和。
笑笑在杜衡怀里发出了咻咻咻的笑声，杜衡揉揉笑笑的肚皮：“今天吃咸粥好不好？”
笑笑不知道咸粥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只要是杜衡做的，他都爱吃。
其实已经过腊八好几天了，在杜衡的老家，腊月初八这一天，家家户户会做腊八粥。腊八粥有甜口和咸口两种，大部分人的意识中，都觉得腊八是甜口的。
可是杜衡老家的腊八粥是咸粥，里面会放上各种豆子，还会放上咸排骨鲜肉还有青菜。
杜衡洗漱完毕就开始煮粥了，他将腌制了一夜的咸排骨捞出来过水。
笑笑蹲在灶台上看着杜衡在给排骨焯水：“啾啾啾？”
杜衡笑着解释道：“排骨要先煮，要用生姜和料酒去了腥味，然后放上水和米。里面还要加很多豆子，你看我那边泡的一堆豆子，都是要下到锅里去的。对了，还有花生米……差点忘了。”
笑笑伸着脖子看着锅里正在翻滚的水，杜衡拍拍他的脑袋：“脖子伸这么长，当心重心不稳掉进去，那今天就只能不喝腊八粥，改成吃笑笑了。”笑笑赶紧缩回脖子咻咻的笑了。
做腊八粥的材料并不固定，通常杜衡的做法是找到什么就丢进去。比如昨天晚上，他翻了翻储物袋翻出来七八种豆子，他全部都泡了，这会儿花花绿绿放了小半筲箕。
等锅里的排骨汤煮沸了之后，杜衡将灵米和豆子们都倒入了锅中。再添上几勺子水之后，锅中便出现了一大锅褐色的飘着油花的米汤。
这种汤色是正常的，因为豆子五颜六色，经过高温一煮，豆子的外皮就会褪色，到时候所有的食材都会变成浅褐色。
老家那些电视广告中，那种颜色鲜明的谷物粥多半都是假的，看看就得了。食材有本身的颜色不假，但是集中食材混合在一起经过熬煮之后还能保持原本的色泽，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杜衡盖上了锅盖，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杜衡要去雪地里面刨青菜去，昨天景楠说灵田里面有一片青菜。
杜衡背着背篓踏着雪走向灵药田，笑笑蹲在杜衡背后的背篓里面时不时的啾啾几声。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景楠指示的地方，。
杜衡放眼一看，只看到了一片白茫茫。他一根青菜的影子都没看到，他有些头疼：“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景楠的声音破空传来：“你不是木灵根吗？找植物应该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吧？别傻乎乎的什么都靠眼睛，用你的神识去看啊。”
杜衡左右一看，他完全不见景楠的影子：“你在哪里呢？”景楠道：“在床上。”
杜衡：……你大爷的，睡在床上还管闲事。
虽然想吐槽景楠，但是杜衡清楚，景楠说的是事实。自从他用了杜衡的身体之后，他好像忘记了原主也是个修士。
他总是不自觉的将自己的一些习惯带到修真界，要是论起品阶来，他现在可是练气四层的修士了啊！搁在药王谷的那群外门弟子中，也能摆脱底层被压迫的命运了啊。
杜衡闭上眼睛，他运气灵气投入到自己的双眼中。再睁开双眼的时候，杜衡发现他眼前出现了不同的画面。皑皑白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绿色。
定睛一看，在雪下还有很多植物依然生机勃勃，它们没有被大雪冻死，反而在蛰伏，等待下一个春天。
杜衡很快就看到了景楠说的青菜地，本来这片青菜长在杂草中间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结界一破大雪一压，杂草被冻死了，而杂草下方的青菜却越发苍翠。
杜衡刨开上面的残雪和杂草，杂草下露出了一颗颗长得像是花朵一般的墨绿色的青菜，每一棵青菜都有做饭的大碗那么大，随便摘了几颗就放了半背篓。
雪中的青菜是脆的，轻轻一掰，菜叶就会碎了。杜衡清洗了两棵青菜，就得了一筲箕的菜叶。他将菜叶切成了块块，然后丢入了翻滚的锅中。
有些人家为了做出来的咸粥卖相好看，会最后才放入青菜，这样青菜在碗中青绿色，看起来特别好看。只是杜衡觉得那样做虽然好看，青菜吃起来却不够美味，没有沾染其他食材的味道。这样的青菜虽然保留了自己的味道，却和锅里的其他食材显得格格不入。
杜衡最喜欢重新回锅的咸粥，那时候的咸粥已经变成了灰褐色，青菜会被煮烂，米粒也化成了糊糊。喝一口口中只剩下了浓稠的粥的香味，那时候各种豆子一抿就化。那不是喝粥，那是喝下了一锅浓缩的精华！喝上一碗热热的咸粥，嘴里胃里都会得到最大的满足。
锅中咕嘟咕嘟，杜衡将菜叶和锅中的食材搅合均匀。
咸粥快要好的时候需要经常搅拌，以免粥黏了锅底。杜衡时不时的揭开锅盖搅合搅合，然后另一边折了豆芽，拿了一根萝卜炒了个最简单的下粥的菜。
杜衡道：“明年春天我要在院子前后种上几分菜地，然后就能做一些下饭菜了。”杜衡已经想好了，他要种上黄瓜青菜辣椒茄子，到时候泡酱瓜屯酸菜做虎皮小辣椒……
玄御回应道：“好，到时候我帮你。”
41
当凤归看到一碗灰扑扑的粥的时候，他是拒绝的：“这什么？看着有点恶心。”
玄御面不改色：“不吃的话给我出去。”
凤归叹了一声郁闷的端起了碗：“小玉，你变了，以前我说什么你都说好好好的。”
除了凤归，其他三人吃得特别满意，尤其是笑笑，一会儿没看住他已经喝了三碗了。这家伙头往粥碗里面一低，只听呼噜呼噜，没一会儿就没了半碗。当他从碗里抬起头来的时候，不用怀疑，他就是在吐骨头。
笑笑吃过的骨头光溜溜，狗看了都会落泪，他越吃越开心，小调又哼起来了。
凤归端着碗看着自己不成器的侄儿：“瞧瞧你的出息……”笑笑正好将他碗里的粥给喝完，他用小翅膀擦擦嘴。听到凤归说这话，他猛地跳到了餐桌上发出了敦实的声音。
众人疑惑的看着笑笑，只见笑笑抬起嘴巴梳理了一下羽毛，然后冲着凤归的碗一头扎了进去。
凤归端着碗傻眼了：“哎？！”笑笑一点都没跟他客气，他呼噜噜的把他叔叔的那碗咸粥都给喝光了，然后抬头对着凤归的脸吐出了一根骨头。
众人：……
凤归脸都快裂开了：“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笑笑挑衅的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他冲着凤归扬起大脸，凤归气的脸都歪了。
笑笑见到目的达成，他两只翅膀向前伸出捧住了碗，然后亮晶晶的看着杜衡，那意思很明显了：“再来一碗……”
杜衡看着笑笑的脸，再瞅瞅凤归无奈的神情，他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
随后景楠也笑出了声：“傻眼了吧？还以为笑笑除了你没靠山？他现在已经抱上大腿了，你就认栽了吧。哈哈哈哈！”
玄御低着头肩膀却在耸动，凤归幽幽的说道：“小玉你想笑就笑，何必笑的这么猥琐？”
凤归最终还是喝了杜衡做的咸粥，不喝不知道，一喝就停不下来了。凤归一碗接一碗，足足喝了六碗才停下来。
杜衡觉得如果不是因为粥太好喝，那就是凤归化悲愤为食欲了，毕竟这家伙也不是光喝粥，他还吃光了杜衡炒的豆芽萝卜小酱菜。
凤归拿着锅铲在大锅里面刮着锅底稍微粘稠一些的锅巴，他小心的将这些锅巴放到了碗中：“虽然样子不好看，却意外的美味。今晚能继续吃这个吗？”
杜衡说道：“做咸粥倒是不困难，只是你确定要连续两顿喝粥吗？我本来想着晚上吃点别的东西。”
听说有别的好吃的，景楠来劲了：“嗯？吃什么吃什么？”
杜衡笑道：“晚上吃豆腐怎么样？”
景楠眉头一皱：“豆腐啊……不太喜欢吃那东西，一股子味道。”
修真界是有豆腐的，杜衡在周家铺子看到过豆腐做成的饵块，硬邦邦的一股呛人的石膏味道。
修真界的人一般将黄豆做成豆腐用来给消化不太好的灵兽食用，黄豆直接吃下去会让灵兽胃里胀气。听杜衡说他要做豆腐，景楠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豆芽还行，豆腐就算了吧，不好吃的。”
杜衡笑了：“看来你们是没吃过好吃的豆腐，你们放心吧，交给我，保证你们吃了还会惦记。”
凤归打了个饱嗝：“反正我中午吃饱了。”要是晚饭不好吃，他会挑食来着。
玄御一如既往的支持杜衡：“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杜衡想了想：“如果能帮我把石磨搬到院子里面，就再好不过啦！”
杜衡在周家铺子里面买了个小小的石磨，石磨直径只有两尺，虽然和现代那些小巧玲珑的电器没办法比，可是却比杜衡记忆中村口的那口大石磨精致了好多倍。
石磨上面有阵法，清洗干净之后放上谷物或者浸泡好的豆子，它就会自己动起来，都不要人在旁边推。
杜衡惊叹的看着自动旋转的石磨：“其实我觉得，修真的手段用在生活中，一点都不比现代生活差哪。”
他已经充分体会了修真手段的优势，虽然这个世界电没有普及，可是各种阵法和符篆嵌套下，他和玄御的家里就算没有电，也不影响他们正常生活。
他们出行有牛车，鯥兽拉的车子比现代的轿车还要稳当，还自带浮水功能。他们的衣服上有绣在内侧的微型阵法，能保暖防寒冬暖夏凉，有些高级的衣服，破损了还能自动修复。住的就更别说了，杜衡觉得他现在住的房子，比他曾经住过的鸽子笼高端大气了无数倍。
杜衡将浸泡着黄豆的木桶放入磨盘旁边的阵法中，只见磨盘上溢出一阵灵光，桶中的黄豆混合着水排着队飞到了磨盘中心的眼中。磨盘缓缓转动，没一会儿旁边的槽中就析出了乳白色的浆液。
杜衡看的目不转睛啧啧称奇：“太厉害了。”
要是现代有这种装置，那些卖豆腐的要省了多少力气啊。
杜衡一边感叹着一边盘算着他准备做点什么，黄豆是好东西，豆腐没成型之前磨成的豆浆能饮用，做成豆腐脑又别有风味。成了豆腐之后蒸炸煎煮都可以试一试，最棒的是他可以做各种豆制品，香干豆泡油面筋百叶……他都可以来一遍。
不过今天他准备的豆子不多，只有半桶，到时候做成的豆腐也只能供大家尝个鲜。不过没关系，要是大家都能接受这个味道，他下次就能多做一些了。
趁着石磨在磨着豆浆，杜衡开始找能过滤豆渣的布料了。
他问玄御道：“玄御，家里有纱布吗？”玄御想了想：“纱布？是丝绸吗？”
杜衡说道：“干净的，能透水透气的布料就行。”
玄御道：“我去问问凤归，他家里傀儡多，应该会有。”
杜衡一头的雾水，傀儡多和纱布有什么关系？
没一会儿玄御抱了一卷白色的棉纱布来了：“是这种吗？”
杜衡双眼一亮：“对对，就是这种。”
杜衡裁剪了一块长宽有四尺的四四方方的纱布出来，玄御问道：“只要这么大就行了吗？你要做什么？”
杜衡一边用开水烫着纱布一边回答道：“我要用这个来滤除豆渣。”
想要滤除豆渣，光靠纱布还不够，他还需要做一个小小的装置。
他找了两根直径有三寸长两尺多的树枝，将两根树枝十字交叉固定好。然后他将刚刚清洗干净的纱布四个角绑在了树枝的四个角上，这样一个简易的滤渣网兜就出来了。
杜衡抓着网兜四下看看，他原本是想找个树将网兜挂起来的，可是看了一圈，院子里面连个草都没有，他不免有些头疼。
玄御见杜衡有些苦恼，他问道：“怎么了？”杜衡抬了抬手里的网兜：“需要找个地方把这个悬起来，这样等下才方便滤除豆渣。”
玄御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手中灵光一现，只见磨盘旁边竟然生出了一段木头，木头迎风而长，没一会儿就超过了院墙。木头上面没有叶子，只有一根斜着生长的树枝。
杜衡比划了一下高度：“好了好了！”
玄御手中的灵光这才停下来：“这是最基本的生木诀。”
要是小心眼的人听到这话，心里就会犯嘀咕：玄御这是在损我呢吧？可是杜衡心大，他完全没多想，他双眼反光连连点头：“玄御真厉害啊！”
玄御嘴角露出了笑容：“能帮到你就好了。”
玄御将网兜固定在树枝上，杜衡在网兜下方放了一个大木盆，他晃动了一下网兜满意极了：“这个太好了。”
不高不低，等下滤渣的时候就方便了。
固定好网兜之后没多久，石磨就停止了转动，杜衡收获了一桶乳白色的豆浆。这还没完，他用清水细细的冲喜了石磨，冲出来的水颜色发白，也被杜衡用桶给接住了。
接下来就是滤掉豆渣了，杜衡用木勺子一勺一勺的将豆浆舀到网兜里面去。网兜下方顿时就流出了乳白色的浆液。这些浆液都被事先放置的木盆给接住了。
几勺子原浆下去之后，网兜中就出现了厚厚的一层豆渣，随着杜衡轻轻的推动网兜，豆渣在网兜中变得圆润，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形。
随着原浆的加入，豆渣球越来越大，等到一桶原浆都滤好之后，网兜中出现了一个比杜衡脑袋还大的豆渣球。
这时候豆渣球中还含有大量的豆浆，杜衡用清水冲下去，网兜下面滤出来的浆液还是乳白色的。他加了三次清水，落下的浆液颜色才变得透明。
杜衡还不死心，他抓住了网兜上方的纱布将纱布绞在一起，这样豆渣球里面的水分就能被挤出来了。
玄御见杜衡做得有些狼狈，他明白了杜衡的意思，他说道：“我来试试吧。”
玄御不愧是做惯了力气活的人，他拧过的豆渣球顿时缩水了，看得杜衡在旁边连连说道：“好了，好了！”
玄御说道：“豆渣怎么处理？”
其实豆渣也能做好吃的，比如做成豆渣饼，不过做起来有点麻烦。杜衡说道：“不知道牛儿愿不愿意吃豆渣，上次我看到他对黄豆不怎么感兴趣。”
玄御说道：“道木下面的泉水中有鱼，鱼会吃的。”
杜衡想了想说道：“这样也行，总之不浪费就行了。”玄御便带着网兜走出了院子。
杜衡看着玄御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的男人，将来要是谁嫁给他真的有福气。”
院外的玄御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他的耳根可疑的红了起来。
42
一桶原浆下去得了一盆豆浆，杜衡将豆浆小心的倒入到大锅中。乳白色的豆浆满满的盛了一锅，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杜衡拍拍脑袋：“早知道少放一点水了。”
不过没事，等一会儿豆浆煮开了，先喝上几碗豆浆就行了。
锅底的火焰慢慢的燃烧了起来了，煮豆浆是个细致活，不能着急。随着温度的上升，锅中会出现很多泡沫，这时候需要用勺子将泡沫都打去。
杜衡一手扶着腰，一手拿着勺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锅里的豆浆。没一会儿旁边的水池中就出现了一层厚厚的泡沫，但是相对的，锅里的豆浆变成了纯净的乳白色。
随着锅里的豆浆温度升高，杜衡缓缓的用勺子沿着锅底划着圈圈搅拌着，这样做可以防止沉淀的豆浆黏在锅底到时候糊锅。
等玄御回来的时候，锅里的豆浆已经煮沸了。杜衡连忙招呼玄御：“玄御玄御，拿碗来！里面放上糖！”
玄御立刻执行，没一会儿灶边就出现了几只大碗，碗底放着雪白的砂糖。
锅里的豆浆煮沸了，锅中心位置出现了一小撮翻滚的涟漪。杜衡减小了锅塘中的火，他用勺子在每个碗里盛了一碗豆浆：“等凉了就能喝了。笑笑呢？往常做吃的他不是第一个出现的吗？”
玄御将豆浆碗端到了餐桌上说道：“应该出去玩了，站在院子里面喊一声他就来了。”
杜衡道：“那就再等等喊他，不然他来了喝上瘾了，我的豆浆就没了。”
玄御忍俊不禁的说道：“嗯……确实是笑笑会干的事情。”
盛了几勺子豆浆之后，锅里的豆浆就好多了，没呈现满溢的姿态了。锅底的火停了，豆浆像是一锅凝脂一般平静，表面上出现了一层乳黄色的物质。
这层东西揭起来晾干之后就是油豆皮，杜衡用一根筷子将这层油豆皮给揭开了。
他招呼玄御：“帮我挂外头吹一吹。”玄御立刻接过了小旗子一样的油豆皮送到了院中去。
杜衡正忙着调制卤水，他准备做老豆腐。
说起来豆腐分为老豆腐和嫩豆腐，这两种豆腐制作过程前期一样，唯一区别就是在点豆腐的时候。做老豆腐用的是盐卤，而嫩豆腐用的是石膏。
嫩豆腐口感嫩滑，老豆腐口感劲道，两种豆腐都好吃。然而杜衡习惯用老豆腐做菜，他以前做豆腐的时候，也做的是老豆腐。他就不折腾了吧，反正他也没买到石膏。
调卤水是个精细活，卤水多了，豆腐一股子呛人的味道；卤水少了，豆浆凝结不好，稀稀拉拉做成的豆腐不成样。
调制的卤水的盐卤……不用怀疑，也是在周家铺子买的，杜衡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冰糖，差点捏一块尝尝。
杜衡早就将盐卤化开了，现在已经成了一碗水。这碗水看着和普通的清水没什么两样，但是这可不能喝。
杜衡一手拿着木勺子一手拿着卤水碗，他在木勺子中倒了一口卤水的分量，然后将木勺浸在豆浆中慢慢的搅拌开来。
随着木勺子的搅拌，锅中慢慢的起了变化。乳白色的豆浆开始变清了，而锅中开始出现了一团团柔软的凝结物，这就是初代的豆花了。
搅合了没多久，锅里的凝结物越来越多。到最后锅底形成了一层乳白色的豆花，杜衡用一根筷子戳在了豆花上，筷子没倒下去，杜衡便停下了搅拌。
杜衡笑道：“可以吃豆花了。”
玄御不知豆花是什么，不过他看到杜衡一脸轻松的样子，想必他做的豆腐一定成功了。
杜衡站在院子中中气十足的开始召唤笑笑：“笑笑——回来喝豆浆啦！！”
杜衡还没吼完，就见院外跳进来一团黄色的球，笑笑扑腾着翅膀愉快的飞了过来：“啾啾啾~~”
笑笑进门之后没多久，景楠和凤归也进门了：“做好了？老远就听到你在喊笑笑喝豆浆。有我们的份吗？”
杜衡笑道：“有啊，都有的。快来，豆花也好了。”
笑笑正抱着他的那一碗豆浆美滋滋的小口小口的抿着，每喝一口，他都要歪着脑袋啾一下，仿佛很满意这个味道。
凤归则要潇洒多了，他搅匀了豆浆抿了一口随即眉毛一挑：“这是……黄豆做的？”
景楠喝了半碗之后竖起大拇指：“可以的嘛，味道不错，虽然有豆子的味道，但是一点都不觉得难吃。”
相反他还觉得挺顺滑的，他能接受这个味道。说着他一口灭了大半碗的豆浆，甜甜的豆浆入口醇厚，这种滋味和他以前喝过的果浆又不一样。确实能接受。
只有玄御不说话，他递了一碗豆浆给杜衡：“尝尝。”
杜衡正好渴了，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碗豆浆之后长长的叹了一声：“还是自己打的豆浆醇厚。”
而且不知是因为用的豆子是修真界种出来的还是怎么回事，他觉得豆浆里面豆子的味道并不浓郁，豆腥味都没有。细细品尝还有一种灵气充沛的感觉。
杜衡觉得将来要是他有心情，可以多打一些，渴了可以慢慢喝。
锅里的豆花也好了，众人喝了豆浆之后，又到了品尝豆花的时候了。此时景楠已经不再排斥豆花了：“哎？这个样子的豆腐以前没见过哎。”
杜衡笑道：“这是豆花，豆腐需要压制成型。豆花没有经过压制，口感会比豆腐嫩一些。对了，豆花可以吃甜的还可以吃咸的辣的，你要尝尝什么味道的？”
景楠大手一挥：“成年人不做选择，都来一份。”
杜衡盛了一大盆豆花放在了餐桌上，然后他在豆花面前放了三种蘸料，一种就是最简单的绵白糖。还有一种是加了香油香醋酱油榨菜碎碎和香葱的调料。最后一种则是花椒面。
杜衡敷衍的说道：“自己动手~”
这群大爷每次都叽叽歪歪的，自己调配，随便他们想吃甜的还是吃咸的。
景楠老规矩，每种调料都舀了一点，他用勺子舀了一块豆花放到碗中，沾上了他静心调配的酱料。吃一口他竟然满意的点头了：“嗯，好吃！”
杜衡嘴角抽抽，不会好吃的，景楠要么是味觉有问题，要么就是为了面子在死撑。
凤归豪气的拨了小半碗辣椒面，他夹着通红的豆花塞到口中：“嗯，辣。”
杜衡嘴角抽抽，这都是什么人啊，他果然不能敷衍。
实在看不下去的杜衡将手里调好的豆花递给了玄御和笑笑：“还是让我来吧，就不该相信你们。”
还是玄御和笑笑有见识，这两不做声，就等着杜衡帮他们调味道哪。
景楠不服气的看向玄御的碗，看了一眼他就跳起来了：“为什么？玄御的豆花看起来好好吃？”
只见大碗中盛着一碗白嫩的豆花，豆花周围飘着一些小榨菜和小虾皮，上庙浇着褐色的酱汁，再配上墨绿的小葱花，怎么看怎么好吃。
玄御扫了一眼景楠，他慢条斯理的搅碎了豆花，然后在景楠羡慕的眼神中将豆花送到了口中：“好吃。”
笑笑那一碗也是同样的，只是笑笑为了防止他叔叔抢他的豆花，他在拿到豆花的第一时间就对着豆花‘呸呸呸’的吐了一圈口水，然后他也学着玄御的样子美滋滋的吸溜起了豆花。一边吸溜还一边斜着眼睛看凤归。
凤归脸都青了：“谁要你的豆花，吃你的吧！瞧瞧你那点出息！”竟然在碗里吐口水，凤临你简直无法无天！凤归气的攒紧了拳头。
杜衡速度快，他很快就帮景楠和凤归重新调好了豆花，这一次他调制的都是咸口的，只不过他在凤归的豆花上面浇了一小勺油辣椒：“尝尝？”
刚做出来的豆花还是热的，混合了酱油和香醋香油的味道，又鲜又开胃。
景楠埋着头一会儿就扒拉了一碗，他说道：“我能吃这个吃到饱。”
凤归也在含蓄的点头：“不错，美味，明天还能吃这个吗？”
杜衡算是发现了，妖修们吃到什么好东西之后会一直点单。
他笑道：“明天再说吧，如果不讨厌豆花的味道，以后我多做一点，大家可以当早饭吃。豆花配上油条是很好的早饭啊。”
几人将桌上的一大碗豆花瓜分的干干净净，就在景楠他们看向锅的时候，杜衡挡在了锅前：“不行了，没有了。我是要做豆腐的，你们至少让我做成一块豆腐吧？”
再让他们吃下去，锅里的豆花就会被吃光了！
众人这才遗憾的放下了碗：“那行，我们就等着吃豆腐吧。”
杜衡将锅里剩余的豆花舀在了做豆腐的磨具中，磨具方方正正，上面还带着一个木头盖子。下方有孔洞，方便水流出。
杜衡在磨具中放上了纱布，然后将豆花舀在了里面。锅里的豆花只够他舀了两个磨具，原本他打算做五个磨具的豆花的。
他用纱布包好豆花，盖上了模具盖子，然后将模具放在了水池中。然后他寻了两个大碗装满了水压在了盖子上，只见模具下方的孔洞中缓缓的渗出了浆水。
杜衡拍拍手：“就这样压一两个时辰就行啦。”
杜衡一转头，发现他身边站着景楠凤归他们，就连笑笑都伸长了脖子在看：“哦~~”
杜衡头上垂下了冷汗，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没见识，但是有时候吧，他觉得这群妖修单纯的可爱。

第34章
43
一个时辰之后, 杜衡搬走了豆腐模具上面的水，揭开了盖子。在景楠他们期待的目光中，他反扣磨具得到了两块像白玉一般的……老豆腐。
老豆腐怎么吃？方法可多了, 豆腐百搭，可以和肉一起烧, 烧好了之后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吸饱了肉汤, 比肉还要好吃。可以煮成一锅汤，放上几颗小青菜，青青白白一碗看着清爽吃着熨帖。可以和通红的辣椒煮过一碗滚烫热辣的麻婆豆腐, 吃下去全身火热满身都是劲儿。
杜衡思考了一阵, 就取出了一块豆腐，还有一块他取了木盆放上了水将豆腐养在了其中。
笑笑蹲在灶台上啾啾了两声, 杜衡解释道：“我做个豆腐红烧肉, 然后在做个豆腐汤。今晚吃的素一些, 明天我做卤肉给你吃好不好？”笑笑连连点头：“啾啾~”
在热锅中下入豆油之后，杜衡在锅里撒了一点盐。他将切成大块的豆腐沿着锅边滑到锅底，锅中顿时冒出了一股白色的油烟, 发出了刺拉拉的声响。没一会儿靠近锅的那一面就变得金黄，杜衡用长筷子一翻，金色的面就朝向了上方。
笑笑发出了惊奇的颤抖的啾声, 杜衡笑了：“这个要煎的六面金黄, 和肉一起烧的时候就不容易散开来。”
笑笑伸长了脖子想要细细的看锅里的豆腐，杜衡连忙把他抱下去：“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不要上灶台，掉到锅里去皮都给你烫没了。”
坐在旁边喝茶的凤归淡定的说道：“不会的。”
杜衡一愣：“什么？”
凤归道：“说起来，我和笑笑都属于火系的妖修，别说掉到锅里, 就算普通的妖火都对我们没什么伤害。就算掉到你的炸锅里面，笑笑都能游个泳出来。”
杜衡脸都黑了：“这样吗？不过我担心的不只是笑笑啊。”笑笑要是掉进去洗澡了，菜还怎么吃？
豆腐煎好了之后放在盘子里面金灿灿的，方方正正摆放的整整齐齐，看着就赏心悦目。
景楠走过去戳了一下豆腐块：“还能这样吗？”
杜衡笑道：“是啊，豆腐的吃法可多了，我还会做臭豆腐，要是大家喜欢的话，改天我做一点。”
凤归对笑笑说道：“看在你找到了杜衡回来的份上，离家出走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笑笑对着凤归翻了个白眼，一点都没把凤归的威胁放在心上。
杜衡今天做的红烧肉是简配版本的，不需要用草绳困着肉炖。
杜衡在灶台上面忙着，凤归站起来在厨房中走动着：“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总觉得能闻到一股甜甜的味道。”
景楠双眼一亮：“我也闻到了。”
这两人暗搓搓的往杜衡的酒桶那边走去：“是这里面的味道。”
杜衡这才想起来他前几天做的米酒，说起来已经做了三四天了，厨房中的温度合适，应该有酒浆析出来了。
杜衡连忙唤道：“你们放在那里别动，我来，让我来！！”
一口锅中咕嘟咕嘟的闷着红烧肉炖豆腐，还有一口锅中焖着灵米饭。杜衡放心的盖上了锅盖，现在他有空来看他的米酒了。
杜衡抱走了木桶上面的被子，一股浓郁的发酵甜香扑鼻而来。就连玄御都忍不住站在了旁边，杜衡有些紧张的揭开了酒桶。木盖揭开的一瞬间，甜香像是礼花一般在厨房中绽放。
杜衡看向木桶，只见木桶中他抠出来的那个洞洞中已经出现了乳白色的酒浆。曾经沉在底部的灵米已经膨胀了些，像是个大号的甜甜圈一样浮在酒浆上。
杜衡用干净的木勺摁了摁，灵米中析出了不少酒浆。
杜衡乐了：“我还以为要过上十天半个月才能喝，没想到已经快好了。幸亏你们鼻子灵，不然我都忘记揭开看看了。”
玄御已经拿了一个大碗站在了杜衡身边，杜衡笑着盛了满满一勺酒浆在碗中：“这是最初的酒浆，是甜的，就连笑笑都能喝。大家尝尝看。”
凤归和景楠他们就着碗喝了一口，景楠咂咂嘴：“好甜，这个味道好。”凤归说道：“说是酒浆，酒味却不浓，说是果浆我是信的。”
杜衡眉开眼笑的看着正在品尝的玄御：“怎么样？好喝吗？”玄御放下了碗：“好喝。”
这可急坏了笑笑，听说他也能喝，笑笑一直在众人腿边蹦跳着。一碗酒浆被三个大人喝了之后只剩下了浅浅的一点，玄御递给了笑笑。
笑笑两只小翅膀抱着碗珍惜的吸了一口：“啾~~”他喜欢这个味道。杜衡笑道：“这个只是最初的酒浆，想要变成平时喝的酒，还要经过二次发酵。”
不过杜衡就喜欢这种程度的米酒，现在的灵米就是酒酿，可以用来煮很多东西。杜衡也喜欢这种甜甜的带着轻微酒精味道的酒，他决定留一些下来，剩下的让它二次发酵。
笑笑没一会儿就喝完了米酒，他捧着碗对着杜衡发出了撒娇的啾啾声。
杜衡笑着在笑笑的碗中舀了一勺子混合着灵米的酒浆：“虽然现在的酒精度数比较低，但是也不能喝的太多哦，当心醉了。”
发酵之后的灵米已经失去了米饭粒粒分明的口感，米粒变得松散，吃起来有股香甜的酒味。
杜衡舀出了一些递给玄御他们：“这个就是酒酿，可以用来煮汤圆吃。”玄御尝了一口点头：“不错。”
杜衡开心的不行：“那我先盛出一部分来，将来煮东西用，剩下的就继续发酵行不行？”
景楠问道：“继续发酵后会变成什么味道？”
杜衡道：“会没有这么甜，酒精度数会变高，颜色也会变得清冽。最后会成为大家喝的那种酒，想要长时间保存也是可以的。”
凤归来了兴趣了：“真的假的？”杜衡道：“骗你做什么？等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趁着人多，杜衡将木桶中的酒酿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装在了小号的木桶中放在了储物袋中。这样酒酿就会停止发酵，吃的时候也是现在的甜滋滋的味道。
挖走了一半的灵米之后，桶里的酒浆和灵米一下就少了一半，酒桶看着大了许多。不过没关系，杜衡很快就会添上凉白开，让它继续发酵。
杜衡挖去了一半的酒酿，等一会儿会加入稍微多的凉白开。再过一段时间，桶里的米酒就会二度发酵完成。到时候捞出酒糟，剩下的米酒就能喝了。
因为灵米酒酿制成功了，晚餐的餐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大碗的酒酿。说真的，单纯的吃酒酿会有一种甜的齁人的感觉。但是杜衡还做了其他的菜，搭配起来吃就特别美味。
杜衡做的红烧肉炖豆腐浓油赤酱，吸饱了汤汁的豆腐颤巍巍。夹开外面被油煎的稍稍有些韧性的豆腐皮之后，就会露出里面柔韧的内里。内里有一些孔洞，里面浸满了汤汁。
吃一口，豆腐的味道比肉还要美味。就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笑笑就是因为太着急了，一边吃一边呼哧呼哧的吹气，还是被噎的眼泪在眼眶中滚滚。
然而即便眼泪打转转，笑笑还是抱着碗不肯松翅膀。
除了豆腐红烧肉之外，杜衡还做了个麻婆豆腐。这个菜深得凤归的喜爱。
凤归在洁白的灵米饭上抠出一个洞，然后用勺子将通红的豆腐浇在了这个洞里面。他拿着筷子将豆腐和米饭搅合在一起。勾芡的豆腐和米饭顿时黏黏糊糊的，凤归心满意足的将它们送到了口中。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凤归有多双标了，他自己搅合米饭没问题，笑笑要是这么搅合了，他马上开始嫌弃了：“噫，弄得恶心死了。”
只不过笑笑已经不理他了，随便凤归怎么说，笑笑一头扎在饭碗里面头就没抬起来。
玄御吃饭每次都像是老僧入定似的，杜衡每次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每次只看到他规规矩矩吃三碗，吃完三碗之后，他就放下碗筷。
杜衡这个做厨子的看食客的口味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比如景楠喜欢咸鲜口的东西，凤归喜欢辣味的东西。而玄御……杜衡摸不准。
杜衡想着，玄御在没有进村子之前，一定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弟子，家教良好的那种。因为玄御吃饭的时候很克制，平时说话做事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在电视上，这是帝王才会有的气质。
杜衡这么笃定着。
晚上的豆腐大餐赢得了一致好评，杜衡准备过两天多泡点豆子，多做点豆腐。马上临近新年，需要用豆腐的地方很多。
往年每到新年的时候，杜爸爸就会泡上一大锅的黄豆，早早的就开了点动石磨在磨豆浆点豆腐。他们家私房菜馆的麻婆豆腐和家常豆腐经常被食客点单。
有时候食客吃完了还要打包一份回去，街坊领居看到杜爸爸做豆腐的时候也会来顺两块回家。
吃过晚饭之后，玄御在收拾桌子，杜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夔牛的腱子肉，他将腱子肉泡在了水中。
玄御不解的问道：“现在就泡了吗？”杜衡道：“是啊，睡前我还要将都煮好了放在锅里，这样卤出来的肉更加有滋味。”
卤肉的味道每家店都不一样，每家都有自己的配方和味道。肉类卤制之后怎么都能吃，但是杜衡觉得想要将卤肉做的好吃，还挺复杂的。
有些店用的卤水甚至是流传百年的，一锅卤水中来来去去几百种肉，吸收了不同肉香的卤汁会成为店家的传家宝。
但是这样的卤菜会有一点让杜衡不喜欢，为了方便保存卤汁或者让菜的卖相更好，店家会在卤汁中加上很多很多的盐。有时候运气好买到的卤菜咸淡合适，但是要是运气不好，买回去的卤菜就会异常的咸。
杜衡家里的卤汁从来都是现做的，而且他家的卤肉一反菜肴浓油赤酱的颜色，卤汁中从来不加酱油之类增色的。他家的卤菜做出来之后通常用来做冷盘，然后配上蘸料。
杜衡家做的白切牛肉、盐水鸭白切鸡之类的在他们家那一片挺有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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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看了看浸泡牛腱子的水，他再次疑惑道：“按道理说牛肉里面的血水最多了，怎么泡了这么长时间了，腱子肉里面还是没有血水渗出？”
玄御不动声色：“大概是老刀特别擅长放血。”好吧，这个理由上次玄御已经说过了。
杜衡想了想也就接受了：“老刀一定是个很优秀的猎人，上次给我们带了那么多的食材，我等下多做一点卤肉吧，下次老刀来的时候能让他带走。”玄御点点头：“嗯，好。”
杜衡又问道：“老刀家是在西山上吗？上次他来的时候，我看到他是从西山下来的。”
大雪封山，杜衡来到村子之后只去过南山，还被南山的野兽吓得不敢上去了。可惜了他和景楠放的四个陷阱，也不知后来有没有猎物落进去。
玄御道：“是的，等到雪化了，可以带你去看看老刀的洞府。”话说杜衡为什么会对老刀那么感兴趣，玄御问道：“你对老刀好像分外关注。”
杜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被你看出来了吗？其实我喜欢老刀养的那条狗。”
玄御微妙的看了杜衡一眼，他的声音比往常高了些：“你……喜欢那条狗？你喜欢混沌？”
杜衡点点头：“是啊，多标致的大黄狗啊。”
大黄的体型比一般的大型犬还要大，全身覆盖着黄白色的毛毛，又老实又听话，一看就是一条好狗啊。
杜衡想起了少年时候的一件事：“小时候，我们村上一户人家的闺女嫁给了十几里外的村子，她嫁的人家家里有一条大黄狗，就像是老刀的大黄一样。那条狗……”
杜衡的嘴角不由得挑起了笑意，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
玄御问道：“那条狗怎么了？”
杜衡回过神来笑道：“那条狗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狗，我到现在我记得它的名字。它叫黄喜，它会跟着出嫁的闺女来到我们村子里面，它守在门口，主人家喊它进门，它才进门。我们喂的东西它是不吃的，除非主人家点头，它才会吃。
它主人家起火，一家人在楼上不知道，是黄喜拼了命的叫唤才把主人家唤下来的。要没有黄喜，可能一家子就没了。它特听话，特聪明，我家虽然养了好多条狗，可是没有一条比得上大黄喜的。”
杜衡说起黄喜的时候眼中迸发了惊人的神采，他还记得黄喜的样子，和老刀的混沌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他看到混沌的时候才会那么喜欢它。
杜衡期待的说道：“要是老刀家的馄饨出去配种了就好了，他家馄饨品种好，生出来的小狗一定好看。要是谁家要是生了小狗，我们抱一条回来养。”
玄御说道：“他叫混沌。”
杜衡笑道：“哈哈哈，偷偷告诉你，我觉得叫馄饨更加喜庆。将来要是有小狗，我们的小狗就取名叫馄饨怎么样？”
玄御眼神变得很温柔，他温和的笑道：“好。”
今天晚上就逼着老刀出去配种，不管怎么样，过一段时间他要见到小黄狗。
在杜衡的印象中，万物皆可卤制。除了大坨大坨的牛腱子肉，他找到了之前剩下的土蝼山膏的蹄子。
当时吃土蝼的时候剩下的四个蹄子，加上腌制山膏剩下的蹄子，看着没什么肉，但是如果能细细的炖出来也别有风味。
收拾边角料是一件细致活，要是不收拾干净了，做出来的东西会有怪味道。
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杜衡从灶台下抽出了一段燃烧着的嗜血藤。他做了个铁夹子，搬了个小凳子守在小炉子旁边。夹子夹着蹄子放在了炉子上，蹄子上还存着的细细的毛毛被火焰烧着，发出了细细的噼啪声，一股焦糊味道传了出来。
玄御也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杜衡身边，他看着地上的一堆蹄子说道：“这个……没什么肉的。”
杜衡笑道：“是啊，没什么肉，但是要是做好了味道也挺好的。你看，我们这里有不少山膏的蹄子哪，我今天卤四只，然后剩下的处理好了改天煮海带汤。”
玄御道：“一般的妖修若是吞噬别的妖物，要么就是挑肥美的部位吃了，要么就是一口吞了，甚少看到有人处理得这么精细。我之前也见过很多人修，可是从没见过谁处理得这么复杂。”
杜衡夹着蹄子在火焰上翻着身：“那是因为人修的精力都用在修行上面去了，之前景楠不是说的吗？以厨入道的好多修士最终都选择了放弃，因此就没多少人还会处理这些东西了。”
玄御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后他问道：“你想做厨神吗？”
虽然他对夏老说杜衡以厨入道，可是他从没问过杜衡自己的意愿。
杜衡抬眼看了看玄御，他眉眼弯弯：“不想。”
杜衡将那只烧好的山膏蹄子放在了旁边的木盆中泡着，山膏蹄子被烧灼之后表面发黑，和之前白白净净的蹄子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杜衡说道：“我是个没什么雄心大志的人，甚至于我觉得修行对我而言都是一件陌生的事情。之所以做菜做饭，是单纯因为喜欢。当我看到笑笑开心的吃东西时，看到你和景楠他们围着餐桌谈笑品尝我做的菜肴时，听到你们夸奖我做的菜好吃的时候。我的心里特别高兴。”
杜衡温柔的说道：“能为亲人朋友烹饪好吃的，是一种幸福。能有欣赏并信任的人在身侧，也是一种幸福。说起来……”
杜衡看向玄御说道：“我还没有郑重的向你表达过感谢。玄御，你和笑笑能带我到村子里面来，我觉得很开心。谢谢你们给了我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也谢谢你们能信任我支持我。”
玄御久久不语，杜衡说完这话之后又继续忙开了。没一会儿他就将所有的蹄子都烧制结束了。木盆中泡着一堆的脚，杜衡拿了个木刷子细细的刷了起来。
清理好了的蹄子表皮变成了金色，杜衡将蹄子上面坚硬的指甲给剃掉了，还将蹄子剖开，将脚丫中间的毛囊给去除掉了。
杜衡将所有的材料都丢到了锅中，又在锅里面添了大半锅的水。腱子肉加上蹄子满满当当的塞了一锅，锅盖都快盖不上了。
在等待水开的同时，杜衡在准备卤料包。
这可是杜衡家的绝密配方，概不外传的。杜衡用了一小块纱布缝制了一个布兜兜，然后在布兜子里面放了数十种香料。
玄御对香料了解不深，他只看到杜衡翻出从周家铺子买来的油纸包，然后在里面挑挑拣拣。等杜衡挑拣结束将调料包准备好之后，锅里的水也开了。
杜衡撇去了水面上为数不多的浮沫，焯水之后腱子肉缩了水，本来都快盖不下的锅盖现在能轻松的盖上了。杜衡用筷子翻了翻，这样所有的卤制品都能浸到水中了。
这时候他将鼓鼓囊囊的调料包给摁到了汤中，他还夹了一个蹄子压住了调料包。
说来也怪，调料包丢到锅中去了之后，一股香味就弥漫开来了。玄御没闻过这个味道，这个味道像是景楠家炼丹房旁边摆放灵植的味道，可是却没有那种苦苦的药味。混合着肉汤的味道，有点点勾人。
杜衡满意的盖上了盖子，他愉快的拍拍手：“完工，走走走，我们去休息吧！”他已经设定好了锅底烧火的时间了，等到明天早上，他就能得到一锅美味的卤味啦！
明天将就着这个汤，还能用来卤制蛋蛋和豆干，他甚至可以去挖一点笋回来放在里面一起卤。反正这个温度不高，放在储物袋里面能放很久，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取出来吃。
忙活了一天之后泡个澡特别舒服，躺在床上杜衡对着玄御叨叨：“今天是什么时候了？腊月十三还是十四了？过几天要炸肉丸子做包子准备年菜啦。”
玄御侧身面对着杜衡：“也不用准备太多，你心情好便准备一些。若是太繁琐了就算了，有这个时间，你可以好好休息。”
从杜衡来到村子之后，玄御没有哪天看到他闲过。
杜衡打了个哈欠，他伸手摸了摸玄御的爪子，玄御的身上有温热的体温传来。他放松的说道：“忙起来好……”
玄御听杜衡含含糊糊的说道：“忙起来就不会多想了。”
在这之后，杜衡就没声音了，玄御看着他的睡颜明白他说的多想是什么，杜衡毕竟是从人修世界过来的人。而且他还是被药王谷抛弃的弟子，只有忙碌起来，他才会忘记那些糟心的事吧。
玄御伸出手想要触碰杜衡的脸颊，今天杜衡说起黄喜的事情的时候，玄御其实很高兴。因为杜衡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规划中已经把玄御给带上了，他说：我们就去抱一只来养，我们的小狗就叫馄饨。
玄御帮杜衡盖了盖被子，杜衡感觉到温度就自觉的滚向了玄御。玄御低声说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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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杜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玄御已经起身了，杜衡站在窗户上看了看，他看到院门大开，不知是不是玄御出去了。
杜衡要起床做早餐了，今天的早餐，他准备做豆腐汤。豆腐汤配油条，是他家乡早餐的标配。等杜衡来到厨房中的时候，他首先揭开了大锅的锅盖。
锅中飘着一层油花，昨天盖盖前还清澈的汤汁，到了今天已经变成了乳白色。
杜衡用筷子戳了一块腱子肉，稍稍一用力，筷子就穿透了卤肉。成了！
他找来几个大盘子将卤制的肉类给分类装了起来。卤制好的牛肉缩了水，一斤牛肉只能出七两肉左右。灰白色的肉呈现纺锤形，在两头有卤制得微微透明的筋。
光光腱子肉，杜衡就捞起来四大盘子，放在餐桌上的时候像是小山似的。
还有山膏和土蝼的蹄子，土蝼的蹄子比较小，做好了之后上面的筋和皮肉一碰就酥烂。其实动物的蹄子大多数是没有多少肉的，吃的就是上面的皮和筋，酥烂的皮肉吃到嘴里软糯粘稠，好这口的人能一根接一根的啃得停不下来。
杜衡用一个小一点的盘子将土蝼的蹄子给放在了旁边，然后开始捞山膏的蹄子。山膏的蹄子比他在老家买的猪蹄都要大上一大圈。
杜衡一筷子戳下去，蹄子上面的筋颤巍巍的，断裂的截面上能看到乳白色的微微透明的大块蹄筋。看着好吃，闻着那股香味，杜衡已经觉得肚皮在咕咕直叫了。
等将所有的卤肉都捞出来之后，锅里剩下了小半锅乳白色的汤，里面还飘着昨天放下去的香料包。
这样的汤可以用来卤制豆干和蛋，杜衡之所以没有昨天晚上就将蛋和豆干放进去，是因为豆制品里面本来就含有汤汁，和肉一起煮的时候，卤制的肉在常温中保存的时间没有单独卤制的时间保存得长。
杜衡在走廊下升起了小炉子，他在锅中加入了清水，然后放了三十多个新鲜鸭蛋到锅里。他将砂锅放在炉子上就不去管它了。等一会儿水开了蛋熟了，他就可以将蛋壳给剥了去做卤蛋了。
趁着鸭蛋在煮，杜衡从水盆中捞出了昨天养起来的老豆腐。其实做豆腐汤用嫩豆腐更好，最好是那种还没有点的豆花。
不过条件有限，将就着用吧。老豆腐切成细丝也同样的好吃，再配上蛋花，黄的白的一锅，也挺好看的。
杜衡在小锅中下入清水，随着水慢慢的煮沸，他下入了切成了细条的豆腐，然后打了两个鸭蛋搅合成了蛋花。
最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勾芡，杜衡用来勾芡的淀粉不是买的，也不是他自己做的，而是从景楠送的灵果里面找到的。
有一种灵果生长在土里，景楠唤他为土实。这个果子新鲜的时候表皮是灰褐色的，吃一口口感有些甘甜，但是水分不是很多。
杜衡不太喜欢土实的口感，于是就放在了旁边。没想到没几天这货就干了，干了之后表皮变成了干巴巴的土色，里面的果肉已经被风干。
杜衡捏开来看看，发现这个和他用来勾芡的淀粉差不多。于是他就将剩下的灵果给晾干了压了一罐子的淀粉。上次给红烧肉勾芡用的就是这个，他感觉这个和其他的淀粉没什么区别。
他取了小半碗淀粉用冷水化开，然后小心的倒在了豆腐汤锅里面。淀粉预热之后就会凝结，若是调制得比较浓稠，口感就会结实一点，若是稀释了，就会出现比清水浓稠一些的汤汁。
杜衡用勺子在豆腐汤锅中搅合了几下，没一会儿豆腐汤就变得浓稠了。杜衡加了一点榨菜碎碎进去，只可惜这里暂时没找到香菜，若是有绿色的香菜，豆腐汤的味道会更加美味。
豆腐汤和豆渣饼是绝配，不过昨天玄御把豆渣都拿过去喂鱼了。杜衡盖上了锅盖，豆腐汤已经差不多了，他到走廊上将砂锅里面煮着的鸭蛋给端到了厨房中。
当他正在剥蛋壳的时候，玄御背着一个大大的木箱子进门了。
杜衡连忙放下了剥了一般的蛋壳：“这是什么？”他想要去帮玄御搭一把手，却被玄御拒绝了：“没事，我一个人能行。”
玄御进了厨房，他将身后的木箱子放在了地上。这是个比玄御还要大的箱子，玄御在木箱上面敲了两下，箱子上面的木条纷纷落在地上化成了青色的灵气飞走了。
木条掉光之后，里面有一道灵光闪过。
灵光散尽之后，厨房中多出了一扇门。这扇门的颜色和厨房的颜色很搭，白色的门扉上面雕刻着鱼戏莲叶图。门高七尺，宽三尺，厚度却只有五寸。
杜衡走到侧面看甚是稀奇：“你怎么突然买了一扇门回来了？这扇门要装在哪里啊？”
玄御道：“你之前不是说过老家的冰箱吗？这是给你定制的冰箱。”
杜衡：……别骗他，他认识冰箱的，这个就是一扇门！他又不瞎！
玄御问道：“你看这个放在哪里？”
杜衡左右看看，他随手指着厨房西北边的墙角：“就那边吧。”
玄御应了一声，他推着门就往墙角走去，然后将门贴在了墙上。只见墙上灵光一现，那扇门就像是活了一般镶嵌在了墙上。不知情的还以为那边本来就有个门。
门镶嵌好了之后，门上的鱼戏莲叶图也像是活了一般，怎么说呢，杜衡看到本来白色的浮雕荷叶变成了翠绿色，还在悠悠摆动。莲叶间的一朵青莲像是随时要绽放一般，上面还挂着水珠。莲叶下面两条红鱼在莲叶下悠闲的游来游去，一条青色，一条红色。
杜衡都快看傻了！
门上没有把手，玄御在青色的鱼上轻轻的点了一下，门扉竟然打开了！
门后出现了一个大房间，房间宽敞又亮堂，放眼一看足有一百多平米，周围放着数不清的架子，就是温度有点低。
玄御招呼杜衡道：“进来看看吧。”
杜衡在门口探头探脑：“这……真神奇啊。”
玄御说道：“你说的冰箱我没见过，只能根据你的描述找人定做。这个房间的时间是停止的，你做出来的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的，取出来就是什么样。”
杜衡：……他已经跪了。这比他知道的冰箱高大上太多了吧？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玄御说道：“隔壁的房间可以用来冻东西，因为你说过冰箱可以用来冷冻食物。”
杜衡一愣，还有隔壁呢？可是他真看不出房间中哪里还有门。
玄御招呼杜衡：“在这里。”
这时候杜衡才发现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门，门上依然画着鱼戏莲叶图，只是下面的小鱼只剩下了红色的那一条。
杜衡在一条鱼上轻轻一点：“青色的鱼对应的是时间停滞的房间，红色的鱼对应的是冷冻那边的，切换房间戳鲤鱼。”
房间顿时就变了，杜衡只觉得光线一暗，他已经置身在另一个房间中了。这个房间和刚才进入的房间差不多，只是这里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冰霜，周围的架子上也挂着冰霜。
虽然周围都是冰霜，但是杜衡却并没有感觉到冷。
玄御说道：“这个冰箱目前只能装死物，你在里面的时间也不能太长，超过一个时辰就必须要出来。不然你也会受到阵法的影响被封印在冰箱里面。”
谁没事跑冰箱里面待一个时辰？杜衡觉得进去取一下东西就差不多了。
玄御说道：“因为要得着急，妖修没能好好研究。你先将就着用，等那边研究出更好的冰箱，我再给你换了。”
杜衡感动极了：“不用了不用了，这就已经很好了！”
玄御微笑道：“你觉得好就行。”
杜衡在冰箱里面左看看右看看，他从红鲤鱼戳到青鲤鱼玩得不亦乐乎。
等杜衡玩够了，他问道：“那我们怎么出去呢？”
玄御在最高处的青莲上轻轻一点，门扉就打开了：“进出冰箱只要点一下青莲即可。”
杜衡看呆了：“修士的手段果然了得！”
有了这个冰箱，他就不用在身上背着那么多储物袋了，更不用取东西的时候在储物袋里面乱翻了。真是太方便了！
杜衡感激的说道：“谢谢你玄御，我能问一下，这个冰箱多少灵石吗？”
玄御看着鱼戏莲叶图淡定的说道：“不用灵石，炼器的妖修我认识，这点不算什么。”
杜衡看着玄御，只可惜玄御那张老脸太淡定了，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此时笑笑他们进门来了：“啾啾~~”景楠松快的说道：“做了什么好吃的？昨晚就闻到一阵阵的肉香了，快让我们尝一尝！”
杜衡一拍大腿：“我的蛋！”他还想着做卤蛋当景楠他们的早餐，结果研究冰箱这么长时间，蛋壳都没剥完！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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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楠他们一进厨房就看到了餐桌上面的卤肉, 笑笑噗通就跳到了椅子上发出了惊喜的颤抖的啾啾声。景楠瞟了一眼餐桌：“这就是昨天晚上煮的肉吗？怎么是凉的啊？”
凤归的重点不在肉上，他揣着手走向冰箱的位置：“这是万作坊的手笔？”玄御应了一声：“嗯。”凤归道：“他们今天早上来村口了？”玄御点头：“嗯。”
凤归冷笑一声：“跑的倒是快，上次给我送来的什么玩意, 我还没空去找他们麻烦，他们竟然还敢上门？”
杜衡竖着耳朵听凤归和玄御说话, 他听明白了几件事。他的冰箱是一个叫万作坊的店铺做的, 凤归和万作坊有纠纷。杜衡一边听着一边切着腱子肉，笑笑蹲在案板旁边两只大眼睛直直的盯着卤肉，口水在嘴角晃荡着。
切开的腱子肉在一定的角度会反射出绿色的光, 肉片上就像是出现了一层蓝色的光膜一般。只有新鲜的肉, 才能卤制出这种颜色的肉来。杜衡捡了最边上的一块带着蹄筋的肉塞到了笑笑口中：“尝尝？”
笑笑眯着眼睛砸吧着嘴：“啾~~”听到这个声音，杜衡就明白了, 笑笑满意这个卤肉。他笑道：“喜欢就行, 我做了好多哪。”
因为杜衡玩冰箱忘记了时间, 导致他的卤蛋没能及时放到锅中去卤制。不过没关系，吃过早饭之后，他可以将卤蛋和豆腐放到锅里慢慢卤制。
豆腐汤得到了一致好评, 盛在碗中的豆腐汤粘稠，只可惜杜衡没有做油条，不然将油条配豆腐汤, 再美味不过了。然而玄御他们并不在乎油条, 有卤肉，他们吃的很满足。
切成薄片的卤肉放在盘子里面摆的像一朵花似的, 筷子夹上一块放到口中口感微凉，却极有嚼劲。空口吃不咸不淡，细细品味，腱子肉颗粒感十足, 越嚼越香。
沾着酱料吃又是另一种风味，有了酱料加持，肉片入口后肉香和酱料得到了完美的平衡，让人一片接一片的停不下来。
吃饭的时候景楠先打开了话匣子：“听说你想要养一条混沌那样的小狗？”这话是问杜衡的，杜衡坦率的说道：“是啊，想要养一条小狗。”
景楠对玄御说道：“昨天晚上老刀苦恼了好久，你们也太强人所难了。”玄御道：“对他而言不是很难吧？”杜衡笑道：“是啊是啊，大黄那么健壮总会有看上他的小母狗的，等到明年春暖花开，说不定就会有小狗了。”
景楠嘴角抽抽了一阵，凤归闷着头肩膀却在颤抖：“噗呲……”景楠郁闷的对杜衡说道：“这么想要小狗吗？我们村子很安全，没有狗也不会有人敢来的。”
杜衡挠挠脸颊道：“也不是想要小狗来看家护院，只是觉得家里养一条狗，会更有家的感觉。”以后条件允许了，他还准备养一只小猫，或许还会捉一些小鸡小鸭回来养。杜衡觉得，一个家里要有宠物和牲畜才够完整。
景楠若有所思：“家……的感觉吗？那行吧，我让老刀努力一把。”杜衡有些不解：“这种事情让老刀努力做什么？他只要放开他家的混沌，混沌自己就会去找小母狗的。哦……我懂了，你是想要让老刀替混沌把关吗？”
凤归终于忍不住了，他差点笑喷了：“混沌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他这么有魅力。竟然有人想要给他配种！”杜衡道：“老刀家的混沌的品种那么好，生出来的小狗一定特别乖巧。”
凤归敷衍的点头：“嗯，乖巧乖巧。”话没说话凤归先低头笑的花枝乱颤的，玄御叹了一口气：“别笑了。”
杜衡疑惑的看了看玄御他们几人，总觉得他们有什么事情没告诉自己，不过算了，就像景楠说的，村子里面谁没个秘密啊。
玄御喝完豆腐汤之后擦擦嘴角：“我今天要去找老刀。”杜衡愣了一下：“是为了小黄狗的事情吗？如果是为了小黄狗，不要着急的，现在外面路不好走。”
玄御微微一笑：“并不是，老刀的宅子阵法破了，要我去帮忙补一下。”杜衡了然的点头：“这样啊……”
景楠喝着豆腐汤含糊的说道：“嗯，昨天老刀说过，说有妖兽在他宅子周围晃悠，没想到把他宅子的阵法给冲破了啊。”凤归道：“需要一同去吗？”
玄御道：“没必要，我一人去就行。”玄御擦擦嘴对景楠说道：“老楠，借你的伞用。”景楠气的直瞪眼：“你唤我什么？你再唤我一声试试？”杜衡不解的问道：“玄御，你出门的时候为什么要打伞？”是为了装逼吗？虽然玄御打伞的时候确实风度翩翩，杜衡第一次见玄御的时候就觉得他打伞的样子帅呆了。
景楠看了看玄御，然后拽拽的说道：“我的伞名为千机伞，是市面上所有千机伞的始祖。有了这把伞，普通妖物不敢靠近。”原来如此啊！杜衡就说玄御没事打伞做什么。
杜衡想了想说道：“景楠，你的千机伞贵吗？要是不贵的话，我们也去打一把吧，省的每次玄御都问你借伞。”
景楠闻言嘚瑟的笑了：“我的伞可买不到，这可是老景家祖传的。万作坊的那群家伙借了我的伞去研究了数十年，也只研究出了市面上那些不成样子的东西。嘿……”景楠美滋滋的喝了一大口豆腐汤，他的表情就像是一只餍足的狐狸。
杜衡只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样啊……”景楠挑起眼帘看着杜衡：“你放心吧，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想要用伞随时拿去就行了。尤其是玄御，想用随便用，我又不收费的。”玄御对杜衡说道：“是的，你放心吧。”
凤归竟然破天荒的对杜衡说道：“你且放心吧，在村子附近，能伤到玄御的妖兽还没出生。”杜衡讷讷的点点头：“哦哦……”他看了看玄御，只见玄御嘴角正在上扬，见杜衡看过去，玄御对着杜衡眨眨眼：“我没事。你不是说有卤肉要带给老刀吗？等一会儿收拾一下，我顺便给带过去。”
吃过饭之后，杜衡将两块腱子肉切成了薄片装在了食盒里面，他还用油纸包装了几坨腱子肉，此外还包了一根山膏的蹄子放在了食盒中。听玄御说，老刀就在西山深处，走过去需要大半个时辰。
为了将来的小黄狗，杜衡还别有用心的在食盒里面加了卤蛋之类小零食。杜衡掂量着食盒，食盒的木头不知是什么材料制作的，提在手中沉甸甸的，不过听说这个食盒里面有乾坤，能放好几头牛进去哪。而且放在里面的东西不会坏，就冲着这两个优点，杜衡都会好好的使用食盒，不能破坏了。
杜衡站在门口关照玄御：“路上小心些，我等你回来吃午饭。”玄御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提着食盒：“好。”打着伞的玄御分外的好看，杜衡被他的笑容都给晃花了眼。
看着玄御的背影消失在西山的方向，杜衡心中有了一点担忧，他担忧玄御在路上不好走，也担心林中的野兽不长眼。景楠站在灵田中将他的灵植从雪中拨弄出来，看到杜衡这样景楠哈哈大笑：“杜衡，你都快成望夫石了！”
杜衡老脸一红：“瞎说什么呢……”他承认玄御一打伞，他就看直了眼，可是他喜欢的是萌妹子！景楠笑的猥琐：“脸红什么？”杜衡没忍住给他翻了个白眼：“刨你的灵植去吧。”
杜衡刚准备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就看到笑笑从凤归的围墙上跳下来了：“啾啾啾！！”凤归紧跟在笑笑身后追出了门：“你给我回来！无法无天了你！”
杜衡和景楠同时站定了看着凤归行宫的方向，笑笑被凤归撵得抱头鼠窜，凤归气的在后面直□□：“有本事你别回来！”笑笑一头扎到雪地里面就没动静了，杜衡开启神识都没能找到他。
景楠乐了：“又逼着笑笑吃虫子了？”凤归哼了一声：“我从没见过他这般胆小的孩子，竟然畏惧小小的毒虫！”景楠叹了一声：“那玩意别说笑笑膈应，我看着也膈应，我跟你说，你可给我收好了，要是掉在我灵植田里，我可跟你没完。”
凤归站在行宫前生了一会儿气后就冷静下来了，他看向了杜衡：“说起来……杜衡，你先前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兑现了吗？”杜衡一脸懵逼：他答应了什么了？
直到凤归在杜衡手中放了一个储物袋，杜衡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哎？这是什么？”杜衡打开储物袋神识往里面一看，只一眼他差点吐了出来。只见储物袋中密密麻麻都是手指粗细巴掌长的大肉虫！
这些虫子在储物袋中失去了活力，一个个的软趴趴的，但是它们还活着。当取出一条放在外面，它们还会蠕动。杜衡看了一眼后背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肉虫子身躯上长满了黑黄色的绒毛，随着虫子一扭一扭，绒毛一抖一抖，杜衡也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
他好想丢了手里的储物袋！但是凤归似笑非笑的拍了拍杜衡的肩膀：“笑笑那孩子挑食的厉害，但是你做的吃的，他都来者不拒。这些虫子，是我从东海畔的澡泽地里捉来的，很辛苦才捉到了这么点。拜托你让他吃下去吧。”
杜衡僵硬得不想说话，凤归潇洒的捋了一把长发，他揣着手叹了一口气：“只希望笑笑能不负我这个做叔叔的一番苦心啊。”杜衡：……啊啊啊，拿走啊！！！他要疯了！！
47
杜衡搬了个小凳坐在了廊檐下，他靠在背后装咸肉的大木桶上忧郁的看着天空。他的脚下还放着凤归给的储物袋，储物袋的口子紧紧的系着，杜衡生怕系得不够紧，里面的虫子就扭吧扭吧的爬出来了。
如此可怕的虫子，别说让笑笑吃下去了，就算是普通人看到都会畏惧吧？而且景楠那家伙还火上浇油给杜衡科普了一下这种虫子。
这种虫子是修真界有名的毒虫，化成蝴蝶之后就是大名黑翅金尾深渊蝶。这种蝴蝶和修真界其他三种害虫并列为修真界四大害。成蝶带有剧毒，身上的粉末被人吸入到肺腑中去后，那叫一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幼虫长着满身的绒毛，普通人碰到了这种绒毛轻则肿胀疼痛难忍，重则口吐白沫一命呜呼。
这种虫子也是丹修医修们最讨厌的东西，一旦在灵植田里发现一条，就证明田里有成千上万条虫子。不出十日，灵药田中的灵植就会被啃得只剩光杆杆。然后虫子就会转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修真界众人对这种毒虫深恶痛绝却无能为力，只因为这种虫子它太难对付了。
景楠之所以这么紧张，就是有一年凤归追着笑笑喂虫子的时候，虫子落到了他的灵植田里。当时凤归没及时捡起来，事后没找到这条虫子，等到第二年春夏的时候，景楠的灵药田半数被毁，要不是他十万火急把凤归招回来捉虫子，他的药田就全军覆没了。
杜衡开始理解笑笑的心情了，这么面目可憎的虫子，别说吃了，再借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碰啊。何况他还要想办法把虫子变成美味，饶了他吧，他宁愿被凤归揪着打一顿啊。
笑笑小心翼翼的从院门外探出脑袋来：“啾啾~”杜衡定睛一看，只见笑笑可怜兮兮的躲在门外，两只大眼睛正盯着杜衡看着呢。杜衡扯出了笑容，他对着笑笑招招手：“笑笑，来。”
笑笑谨慎的看了看杜衡身边的储物袋，他犹犹豫豫的走到了杜衡面前。往常他蹦蹦跳跳就能从门口跳到厨房，今天这条路，他磨蹭了足有三分钟。
杜衡对着笑笑招招手，他拍拍自己的腿：“上来。”笑笑迟疑了一下，然后蹦跶到了杜衡的腿上，杜衡怀里多了一团沉甸甸的暖意。他摸着笑笑的羽绒，这才觉得心情好受了些。
小鸟都是爱吃虫子的，笑笑再可爱，他也是羽族。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他分开他头顶的绒毛看了看。之前被他啃秃的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的头皮上已经冒出了嫩黄色的小绒毛了，杜衡爱怜的摸摸笑笑的脑袋：“景楠的丹药有效果，笑笑你的头顶开始长绒毛了。”
笑笑蹭了蹭杜衡的胸口，大大的眼睛眯了起来：“咻咻~”杜衡抱着他揉了一会儿：“笑笑，你是不是怕虫子啊？”笑笑摇摇头之后又点点头，杜衡笑了笑：“很正常，我刚刚看到凤归给的储物袋，里面装了那么多虫子，我都快吓死了。笑笑你以前吃下去过吗？”
笑笑沉重的点点头，这是笑笑不想回忆的噩梦。杜衡表扬他道：“那你真的好勇敢，那种虫子，我都不敢摸更不敢碰，你还敢吃，还是你厉害。”笑笑眼睛一亮，他抬起头看着杜衡：“啾？”
杜衡点点头：“是啊，笑笑真的很勇敢。”过了一会儿之后，杜衡开始感慨了：“不过我觉得凤归更厉害，他竟然为了你能捉来这么多的虫虫。上次他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吃完了一小碗虫汁。”一想到那个画面，杜衡的面色都开始发青了，真是难为凤归了。
杜衡有些头痛：“我以前吃过好几种虫子，不过它们身上都没有毛。我很讨厌这个虫子身上的绒毛啊，景楠说的，这个绒毛处理不好要死人的。”笑笑赞同的点头，就是要死人的，他叔叔还逼着他吃下去，真是没有鸟性！
杜衡叹了一口气：“要是没有毛就好办了。”笑笑抬起头看向杜衡，杜衡笑着摸摸他的后背：“在我老家，有一种地方性的美食叫豆丹。你知道不，就和这种虫虫差不多大，不过豆丹身上没有绒毛。豆丹很好吃，不管是煎炸焖煮还是做汤都特别美味！过油一炸，炸的酥脆，那叫一个香！”
笑笑的嘴角竟然流出了一点口水，他深深的看着杜衡。杜衡看了看储物袋之后又萎了：“可是豆丹没有毛……”而他储物袋中的虫虫都长着剧毒的毛毛。
杜衡萎靡不振的看着天空：“笑笑，我觉得我可能要被你叔叔讨厌了。他就关照我做这么一件事，我却做不到。”笑笑蹭了蹭杜衡的胸口，像是在安慰杜衡，就算叔叔不喜欢杜衡，但是他喜欢。
杜衡哀怨的看着天空搂着笑笑：“要是这些虫虫没有毛就好了。”笑笑迟疑了一下，他从杜衡身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到了厨房中。杜衡正头疼呢，他也没心情去管笑笑在做什么。没一会儿笑笑口中叼了一根燃烧了半截的嗜血藤走了出来。
笑笑将嗜血藤丢在了地上，白色的廊檐上顿时出现了一团灰白色的灰烬。笑笑对着嗜血藤咳了一嗓子，他的嗓子眼中竟然冒出了一股白金色的火焰！火焰触碰到嗜血藤，嗜血藤就燃烧了起来。杜衡唬了一跳：“笑笑，你做什么？”
笑笑挣扎得看着储物袋，最终他用嘴巴扯开了储物袋上面的结，然后探入储物袋中。等笑笑的脑袋从储物袋中收回来后，他的口中叼着一跳黑黄色的大肉虫。肉虫挣扎了几下，不等它有过多的动作，笑笑将虫子丢到了嗜血藤的火焰中去了。
虫子一沾到火焰，周身的绒毛就噼里啪啦的燃烧了起来。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就软趴趴的断气了，等虫子身上的火焰灭了之后，杜衡面前出现了一条黑黄色的大肉虫。虫身上的绒毛都被火焰烧掉了！！
杜衡双眼一亮：“笑笑，你是想告诉我，虫子身上的绒毛怕火吗？”笑笑点点头。
杜衡对着笑笑伸出了大拇指：“还是笑笑聪明！”找到了去除虫子绒毛的办法，杜衡立刻忙开了。
廊檐下，杜衡升起了他的小炉子。之前用炉子的时候，杜衡会在炉子上放上砂锅，基本上用这个炉子都是来炖汤的。这是第一次炉子上没有放锅，在炉子旁边杜衡放了一个水盆，水盆中放着清水，在水盆旁边还有一个竹筲箕。
杜衡打开了储物袋，他忍着不适从储物袋中夹出了一条虫子。虫子在筷子尖挣扎了一下，杜衡连忙将虫子送到了炉子的火眼上去了。只听轻微的噼啪声响起，虫子还没怎么挣扎周身的绒毛就被火焰褪去。杜衡将烧好的虫子丢到了旁边的水盆中去，没一会儿他就烧灼了上百条虫子。
被烧灼好的虫子经过清水洗涤之后露出了黑黄色的肉身，只是这时候的肉身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骇人了。这虫子原本在身侧长了类似眼睛一样的花纹，经过焚烧之后，花纹也消失不见了。杜衡没什么负担的将虫子撞在筲箕中滤干水份：“这下我就敢下手了。”
笑笑蹲在旁边看着杜衡动作，杜衡从厨房里面端了一口锅出来，锅中放了半锅的油。他将油锅搁在了小炉子上，然后又转身折回了厨房，这一次他取来了两个大盘子，其中一个盘子里面装了一些淀粉。
火焰舔着油锅的底部，杜衡慢悠悠的夹起筲箕中的虫子放到淀粉盘子中沾上淀粉。等到锅中的油冒起细细的泡泡时，他尝试着往锅里丢了一条沾了淀粉的虫虫。
虫虫一到油锅中就笔挺挺的了，本来巴掌长的虫子因为僵直从五寸长长到了八寸左右。淀粉糊住了虫虫的身体，不知情的还以为杜衡在炸小酥肉。没一会儿虫虫的表面就变得微黄了，杜衡却选择在这个时候将虫子捞了起来。
笑笑发出了不解的声音，杜衡笑着说道：“放心吧，等下让你尝尝不一样的虫虫。”虽然没吃过这种虫子，不过杜衡有着做厨师的直觉，凭着感觉，他觉得这些虫子炸出来不会比豆丹差！因为他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了，这和炸小酥肉的香味不一样，这种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开始吞口水了。
杜衡在锅中丢下了一半的虫子，好家伙，锅里顿时飘起了一片直挺挺的条状物。笑笑在旁边看得咻咻直笑，他从来没觉得心情这么舒畅过。原来他讨厌的虫子也能呈现这么令他解气的模样。
杜衡很快就将筲箕中的虫子都炸了第一遍，此时院中的油炸香味已经很浓郁了。景楠从门外走了进来：“做什么呢？这么香？”杜衡指了指炉子旁边的盘子：“你来看？”
景楠细细的看了看，糊了淀粉的虫子被油一炸都笔直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哎哟！！你把它们给油炸了？！”杜衡和笑笑一起笑眯了眼睛：“是啊，感觉怎么样？”看着旁边的盘子中满满当当的一大堆虫子，景楠拱拱手：“佩服！”
48
锅中的油温很快就上来了，这时候能炸第二次了。
做炸物想要做的颜色好看不油腻也是有经验的，杜衡的经验就是——复炸。复炸之后的东西更容易成熟，出现外酥内嫩的口感，而且这样炸出来的东西不油腻。
杜衡将肉虫分了一半推入锅中，锅中发出了刺啦刺啦炸制的声音。笑笑伸长了脖子紧紧的盯着锅里，在他热切的目光下，之前已经呈现黄色的虫子颜色慢慢的变深呈现金黄色。筷子在里面覆动的时候，碰到虫体会发出轻微的咔咔撞击声。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杜衡凭着经验感觉到锅里的虫子已经好了。他用笊篱将虫子捞出来放在盘子中控油，然后下了另一半的虫子。刚捞出来的虫子散发着高温，身上传来油花吱吱作响的声音。杜衡说道：“等稍微凉一下，应该就能吃了。”
杜衡取出了细盐和花椒面辣椒面，他细细的搅合了一份蘸料，然后小心的洒在了盘子中。蘸料刚撒上去，笑笑就生猛的叼起了一条虫虫大嚼特嚼了起来。虫体在笑笑口中发出了咔嚓咔嚓碎裂的声音，笑笑满意极了：“啾~~~”
景楠伸手捏了一根花毛虫，他嗅了嗅：“怪香的，看这个虫子花花绿绿的，活着的时候挺渗人，炸好了之后看起来挺好吃。”然后他张开口咬了一口，杜衡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虫虫就少了一半。
杜衡心提到了嗓子眼：“景楠，这个有毒的呀！”还是景楠给他科普的，怎么他自己就下口了呢？
景楠咔嚓咔嚓就吃完了一根，他随手拿起了另一根吃了起来：“这个经过油炸，感觉不是很毒了。别说是我，就连你都能吃上几根。”景楠拿了一根递给杜衡：“尝尝，没事的。要是中毒了我给你解毒。”
杜衡嘴角抽抽，景楠这个方法真是……该死的有诱惑力。杜衡忍不住咬了一口，花毛虫刚好降到合适的温度，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忽视掉令人生畏的外形，其实还挺好吃的。至少比杜衡想象中的口感好多了，这个感觉比一般的小酥肉还要好吃。
杜衡也没忍住，他吃了一根又拿了一根：“要是我中毒了，记得要给我解毒的啊。”景楠一屁股坐在杜衡身边咔嚓咔嚓：“放心吧，有我在死不了。哎？储物袋里面还有吗？再炸一点呗。”
杜衡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刚准备去打开储物袋，就见笑笑伸长脖子长大嘴巴，一口就将盘子里面的炸虫虫叼走了一大半。他却没有吞下去，而是叼在口中，笑笑对着杜衡拍拍翅膀，然后往院子门口跑去。
杜衡疑惑的问道：“笑笑，你去哪里啊？”景楠笑道：“不用问了，肯定是给凤归送过去了。”
杜衡噗嗤一下笑了：“这对叔侄两个，真是绝配。”想起之前给笑笑做肉丸子的时候，笑笑被凤归骂的哭哭的，结果肉丸子做好了，笑笑叼了一个就给他叔叔送过去了。
景楠说道：“笑笑是凤归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就算平时吵吵闹闹，也都是为了他好。笑笑虽然受不了他叔叔的坏脾气，但是也知道这点。你看他平时反对他叔叔最带劲，要是谁欺负到凤归了，笑笑第一个不答应。”景楠将手里的半截虫虫塞到口中：“这就是亲人。”
杜衡微微一笑：“是啊……”他也有亲人的，只是他的亲人也不知道在何方。想起爸爸妈妈的脸，杜衡的神情不免有些低落。不过他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失魂落魄帮不了他什么，只有鼓足勇气才能笑着面对生活。
杜衡很快就处理了第二锅虫虫，他笑着对景楠说道：“真是难为凤归了，也不知道在哪里捉到这么多的花毛虫。”景楠看着清水中飘着的软趴趴的肉虫子说道：“花毛虫？嗯，这个名字形象也好记。这些虫子应该是他在东海的澡泽地里捉到的，那地方人迹罕至，那边的虫子最肥也最毒。凤归每年都会去给笑笑捉虫子，可是往年笑笑都不会配合凤归。”
想到那些年村子里面的鸡飞狗跳，景楠不由得露出了微笑：“凤归今年总算如愿了。”
在第二锅花毛虫出锅的时候，凤归和笑笑一前一后的进了院子。难得看到凤归眉眼含笑的样子，杜衡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凤归走到小炉子面前站定，他上下打量着杜衡：“没想到你真的能让笑笑吃下毒虫。”
凤归的手从袖中摸出了一个东西，他递给杜衡：“给你。”杜衡愣了一下：“嗯？什么？”
一个微凉的物件滑到了杜衡手心中，杜衡展开手心一看，只见一只乖巧的白色小鸟蹲在了他的手心中。
这只小鸟玲珑可爱，落在手心中却比普通的小鸟要重一些。它通体雪白，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是黑色的。只是它的眼中却没有光彩，雾沉沉的，像是假的一般。
小鸟没有呼吸和心跳，它却对着杜衡歪了歪头：“啾啾~”杜衡甚是惊奇的看着小鸟：“哎？这是真的吗？”
凤归道：“你不是想要给药王谷的同门写信吗？这就是传信用的傀儡小鸟。”杜衡这才反应过来：“傀儡？”
他听玄御说过，凤归那边有一种白玉小鸟能翻越东极山。难道就是这只小鸟？怎么看都觉得这只单薄的小鸟被风一吹就散了。
景楠嚼着花毛虫：“白玉小鸟？这个可以有。杜衡你收下吧，你不是要写信吗？”杜衡笑着对凤归说了声谢谢，他双手捧着小鸟：“这个……我放在哪里比较好啊？”
虽然是傀儡小鸟，可是它会动会叫，明知道它没有生命，可杜衡还是觉得它像是活物。既然是活物，放在哪里好呢？
凤归弯腰在小炉子旁边的盘子里面捡花毛虫吃，他说道：“随便你往哪边塞，小鸟送信的时候需要灵气。你让它送信的时候最好给它一个灵石，这样它才能及时回来。”
杜衡愣了一下：“及时回来？”还有不能及时回来的情况呢？
凤归道：“是啊，有时候我忘记给灵石，小鸟飞到一半没力气了就会落到地上。需要慢慢晒太阳恢复体力。”杜衡惊了，合着这还是光动能的哪？
杜衡小心的将小鸟放在了随身的储物袋中，这个储物袋中没有装吃的，只装着云中鹤送他的简易洞府和一些小杂物。
凤归和景楠他们吃了两大盘炸花毛虫之后抹抹嘴走掉了，杜衡本来想将装满了花毛虫的储物袋还给凤归。可是凤归说就放在他这里了，将来笑笑想要吃虫子的时候随时可以来吃。
几人吃了这么多的虫子，午饭都不用吃了。可是想到还在外头的玄御，杜衡还是开始做起了午饭。
今天中午他想做一道糖醋排骨，说起来他到村子这么久，还没吃过糖醋口味的东西。也不知道玄御喜不喜欢。
做糖醋排骨最好选用仔排，所谓仔排，上面骨肉要均匀。杜衡从冰箱里面取出了几根仔排，将它们剁成了四寸长的段儿。杜衡满意的捏了捏泡在清水中的仔排，仔排上面的肉很厚实，有几段还带着脆骨，这种仔排做出来的糖醋排骨一定美味极了。
杜衡揭开了大锅，锅中的卤蛋经过了一上午的卤制，现在已经很入味了。杜衡取了个大碗将锅中的卤蛋和豆腐都夹了出来，碗中的卤蛋颜色微微发黄，散发着一股肉味。尤其是那个豆腐，吃上一口比吃肉还要过瘾。
杜衡没忍住吃了两块豆腐，然后他将加了汤汁的卤蛋之类的送到了冰箱中。
打开冰箱的门，杜衡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前玄御说冰箱里面有个房间时间是静止的，他当时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觉。可是此刻，他端着还散发着温度的碗进入房间之后，他确实感觉到了不一般。
该怎么表达此刻的感受呢？杜衡手中的卤蛋有满满一大碗，他进门之前最上面的卤蛋颤巍巍的快要滚下来了。可是进入房间之后，碗中的卤蛋保持着一个微妙的正在滚落的状态。
就像是画家绘制的一副静态画一般，杜衡碗中的卤蛋和豆腐都不会动了。甚至连碗中正在冒起的白烟都不动了……这个过程很神奇，全世界都静止了，只有杜衡能动弹。
然而能动弹的杜衡并没有想太多，他将碗搁在了一个架子上，然后就出门了。
冰箱的第二个好处就出来了，不管他丢进去的是什么，都不会串味。
杜衡哼哼着小调在青莲上轻轻的点了一下，他的手指尖像是点到了真正的莲花一般。冰箱门打开又关上了，一道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第36章
49
做糖醋排骨并不费功夫, 而且这道家常菜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做法。
有些人喜欢将排骨煮烂了之后再加上糖醋汁，这样煮出来的排骨肉质软烂，适合家中老人小孩品尝。而杜衡则喜欢焯水之后直接炒制, 经过炒制后再炖的排骨保留了全部的肉香，老少皆宜！
杜衡盛出了锅中的卤汁之后, 锅就自动的洗干净了。杜衡真是爱死了这个黑科技, 不用收拾的厨房太贴心了。
要知道收拾厨房是厨子最头疼也最讨厌的事情，没有之一。
杜衡在锅中放上了清水，倒入了排骨。随着水温一点点的升高, 排骨在锅中渐渐的变了颜色。杜衡加入了料酒姜片去腥, 做肉类，去腥的步骤不能少的。
没一会儿排骨就焯水完毕了, 杜衡用笊篱将排骨捞出来放在旁边控水。等锅清理干净之后, 他倒入了豆油, 还在里面放入了一把冰糖。
冰糖并不是用来增加甜味的，而是用来炒糖色的。用冰糖炒制出来的糖色做出来的肉，要比倒入酱油做出来的多了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就是炒制的时候离不开人, 要是炒糊了就麻烦了。
锅中的冰糖慢慢的化开，豆油的颜色从金色变成了焦糖色，此时油中会冒出细密的小泡。
杜衡拿起旁边的排骨倒入了锅中, 排骨和铁锅亲密接触, 上面没干的水发出了刺啦一声就变成了白色的油烟冒出了锅沿。杜衡赶紧翻炒起排骨，本来寡淡的排骨经过糖色的浸润, 很快就染上了均匀的焦糖色。
此时锅中的火就要加大了，杜衡此时往里面加入了料酒、酱油、冰糖、醋和姜片翻炒。锅中飘出了酱料的香气，一股糖醋味道很明显的冲击着杜衡的鼻腔。
只是此时肉的香味还没出来，不过不着急, 只要加上适量的水，焖煮上两炷香的功夫就行了。
水不要加的太多，最好加上热水，凉水会让肉质变得发柴，水量没过排骨就行了。当然，要是家里人喜欢用这个汤汁拌饭，那可以适量的多加一些水。
这时还没能结束，杜衡翻了翻储物袋，他翻出了几片香叶和一个八角大料丢入了锅中。这些香料加入锅中会让肉的味道变得更加美味，杜衡家里做的时候经常放。
其实现在要是有葱结就再好不过了，只是杜衡买来的小香葱都是根，还没能等到春暖花开种下去。于是杜衡就遗憾的盖上了锅盖。
锅中已经焖上了灵米饭，杜衡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午时了，可玄御还是没回来。杜衡又开始担心了，是山路难行还是老刀家的结界不好补？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杜衡揭开锅盖开了大火。锅中的糖醋汁被大火一收，就成了好看的棕红色。看着就能多吃几碗饭……
杜衡尝了一块带脆骨的排骨，嗯，不错！酸甜可口，肉质软烂，就连脆骨都能轻松嚼得动。杜衡给这道菜打八十分！
杜衡将排骨盛在碗中放在了餐桌上，他开始期待的等待玄御回来。
凤归他们吃了太多的花毛虫，午饭已经不想吃了。笑笑倒是能吃，可是凤归揪着他回去不知道做什么了。家中只剩下了杜衡一人。
杜衡先是坐在餐桌旁边等待了一会儿，然后又去院子外面看了看，还是不见玄御的身影。他又转回到餐桌旁边，糖醋排骨快要凉了，杜衡想了想就将排骨收到了冰箱里面。
过了一会儿，他将灵米饭也从锅里盛了出来放在了冰箱里，这样玄御回来的时候至少能吃到热的。
杜衡在家里各个房间晃荡着，说来也怪，玄御在家的时候，他总觉得每天时间不够用。可是玄御一出门，他就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杜衡这一等就等了一下午，期间他忍不住站在院子外面看了好久。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凤归他们来吃饭了，杜衡将灵米饭和糖醋排骨端出来招待了他们。
糖醋排骨得到了一致好评，笑笑吃得最多，一块都没给玄御留。
因为惦记着玄御，杜衡晚饭吃的心事重重的。景楠瞄了一眼杜衡乐了：“怎么了？茶饭不思的。”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玄御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凤归淡定的说道：“你放心吧，玄御比你想象的要厉害。估计是老刀那边的情况有点棘手，说不定今晚回不来了。”
景楠乐呵道：“怎么？一个人在家怕了？要不你今晚住在我家或者住在凤归家？”
杜衡连忙说道：“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可以的。再说了，还有笑笑，笑笑可以陪我。”笑笑嚼着带脆骨的糖醋排骨：“啾啾~”
凤归瞟了一眼笑笑：“你答应得这么快做什么？别忘了，你下午的功课还没做完。别想着在杜衡这里偷懒。”
笑笑顿时觉得嘴巴里面的脆骨都不好吃了，圆脸都变得忧郁了。凤归生怕笑笑反悔，不等笑笑把最后一块排骨吞下去，他一把提起了笑笑的两只翅膀就将他提走了。
杜衡：……他真的理解笑笑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了。
景楠说道：“没事的，别怕，村子里面安全着呢。对了，明天还能做这个排骨吗？还有那个卤蛋，给我两个带回去，我当夜宵吃。”
杜衡哭笑不得：“好，明天继续做糖醋排骨。”景楠看来挺喜欢卤蛋的，晚上他一个人就吃掉了四个，这不还要打包两个回去。
杜衡用个小碗装了三个卤蛋和几块卤豆腐给景楠：“晚安。”景楠揣了小碗慢悠悠的踏雪而去：“晚安。你要是害怕，就关上门。不过你放心吧，村子里面真的安全。再说了，还有凤归和我在。”
杜衡笑着点头：“嗯嗯。”
平时没感觉，今天少了一个人，杜衡觉得家里空了，心里也空了。他点亮了客厅和厨房的夜明珠，站在院中看着天色，他看到了漫天的星斗。
夜色深了，玄御会在老刀家里歇下吗？想到他和玄御一路走来的那段时间，玄御晚上不走夜路的。
理智告诉杜衡，他可以洗洗睡了。事实上杜衡还真这么做了，可是当他躺在床上一翻身，却总觉得不踏实。
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玄御正在赶回家。想到这种可能，杜衡翻身而起。他又回到了客厅中，此时夜色已经深了，之前在东方的星斗已经升到了半空中。
杜衡看了看厨房，要是玄御现在回来，他会饥肠辘辘。想到这点，杜衡点亮了厨房的夜明珠，厨房中重新传出了烟火的气息。
杜衡在锅中重新焖了米饭，这一次他还在米饭上面蒸了一份蒸蛋。蒸蛋最简单了，将鸭蛋打匀了，添上用温水化开的盐水，放在米饭上不用管。等到米饭熟了，蒸蛋也就熟了。
杜衡再一次开了冰箱，这一次他依然取出了几根仔排。白天玄御没能吃到的糖醋排骨，他现在要给玄御补上。
等到糖醋排骨焖煮在锅中的时候，杜衡坐在餐桌旁边撑着下巴发呆。
就为了心中一个不确定的声音，他竟然放弃了宝贵的睡眠跑楼下来做饭，他是疯了吗？玄御回不回来谁知道？
杜衡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他等下还是将米饭和排骨都放在冰箱里面吧。玄御可能不会回来了……
杜衡这么想着，却鬼使神差的走出了厨房。他走过青石板的小院，推开了半掩的门扉看向了西山的方向。
此时已经夜半，就连凤归的行宫散发的灵光都微弱了很多。雪地中很安静，村子里面连一条狗都没有。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杜衡一人，杜衡不由得拉拢了衣襟。
或许该回去睡觉了吧？
杜衡不死心的盯着西山的方向看着。突然之间，他看到西山上有一点青色的微光在闪动。
杜衡揉了揉眼睛，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玄御。西山上的微光从高处快速的移动到低处，那简直不是微光能有的速度，那就是一道青色的灵光。
杜衡眯着眼睛细细的看着，只见微光到了西山脚下景楠家屋后就失去了踪迹。杜衡不由得伸长了脖子，他向着院外多走了两步站在了雪地中。
没一会儿，景楠家隔壁就走出来一个人形。杜衡一看嘴角就露出了笑容，是玄御！
玄御撑着千机伞踏雪而来，上一刻玄御还在竹林边，下一刻，玄御已经走过了凤归的行宫前，出现在了杜衡的面前。
杜衡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你回来啦？”玄御撑着伞，伞下的玄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嗯。抱歉，让你久等了。”
杜衡笑着摇摇头：“快进来，给你做了晚饭。饿了吧？”玄御收了伞深深的看着杜衡：“怎还不睡？”
杜衡眉开眼笑：“想到你可能会回来……”杜衡的话没说完，玄御已经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谢谢……”
这个拥抱带着霜雪的温度，却令杜衡感觉无比的温暖。
杜衡脑子里面一片浆糊，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餐桌旁边。
玄御揭开了锅盖端出了蒸蛋：“老刀家的结界被破坏得有点厉害，花了一些时间。”杜衡应道：“景楠他们说你今天可能不会回来了，他们说你会住在老刀家。”
玄御一边盛饭一边看着杜衡：“以前会。”
以前会，可是以后不会了，因为家里有个杜衡在等他回家。当他踏着夜色出发的时候，他想着杜衡可能已经睡了。他答应了杜衡回来吃午饭，可是现在都到了晚上了，杜衡应该早就睡了。
当他翻过西山看向村子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家亮着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玄御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就满了，像浸泡在温泉中一般，暖噗噗的水在他的心中流淌，止都止不住。
当他看到院子外面眼巴巴的杜衡的时候，玄御终于没能克制自己的感情。这时候他无比庆幸今晚无论如何都赶回家这个决定，若是他不回来，杜衡该多失望？他又会错过什么样的温暖？
小院的门还是关上了，甚至厨房的门也关上了。夜明珠下杜衡在给玄御夹菜：“这个排骨你尝尝，喜欢这个味道吗？”玄御啃着排骨：“好吃，你做的都好吃。”
50
玄御赶了路，今天晚上超水平发挥，他吃了四碗饭。不止吃光了蒸蛋，连糖醋排骨也都吃完了。
杜衡握了握玄御的手：“吃饱了就有温度了，刚刚你回来的时候身上一点温度都没有。我都担心你冻坏了。”杜衡想了想之后又说道：“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不要赶夜路，就住在老刀家。”
就算大白天上山都有危险，何况半夜行走山间？杜衡现在反应过来了又开始后怕了：“要是你为了赶路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玄御正色道：“我不会有事的。”玄御将吃过的碗筷都放在了水池中，他伸手牵住了杜衡的手：“走吧，去休息去。”
以玄御对杜衡的了解，这家伙一入夜沾枕头就睡着了。今天晚上却为了他等到现在，现在一定很困了。
可能人困到一定程度就不困了，杜衡躺在床上之后一点困意都没有。他还在问玄御：“老刀家的结界处理好了吗？”
玄御反手握住了杜衡的手：“处理好了。小黄狗的事情我告诉他了，老刀说他会想办法的。还有，他让我谢谢你，你做的卤肉他很喜欢。”杜衡翻了个身面对着玄御：“真的吗？”
黑暗中，杜衡能看到玄御的双眼，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亮的。玄御也侧着身，他说道：“真的。老刀很喜欢。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杜衡眯着眼睛笑了一阵：“那下次他下山的时候，我多做一点让他带走。”
玄御道：“今天老刀又给了一储物袋的猎物，山上野兽多，老刀平时杀了就不管了。现在听说你要，他很高兴你能帮忙处理掉。”杜衡乐了：“真的吗？那我们明天看看都有什么猎物，该腌制的腌制起来。”
玄御握着杜衡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嗯。”杜衡顺手摸了摸玄御的胸口，他松了一口气：“温度可算上来了。”
杜衡想要抽回手，抽了几下之后发现抽不回，他刚想说什么，就听玄御问道：“今天在家里还好吗？”
杜衡的注意力立刻给转移了，他乐滋滋的说道：“好，挺好的。”杜衡想了想说道：“你走了之后，凤归把花毛虫给我提过来了。我和笑笑两个人把花毛虫的毛毛给去除了，然后炸了虫虫，挺好吃的。”
玄御感觉到了杜衡的开心，他的声音也带了些轻快：“嗯。”杜衡说道：“明天我炸一些让你尝尝哦。”玄御声音更加愉快了：“嗯。”
杜衡又说道：“凤归给了我一只白玉小鸟，说可以用来送信。”玄御缓声道：“是的，白玉小鸟能翻越东极山将信件送到人修的世界。你什么时候写信，我到时候教你怎么使用。”
杜衡乐颠颠的：“好呀好呀。”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多半是杜衡在唠叨，玄御在回应。没一会儿杜衡的声音弱了下去，黑暗中玄御的双眼冒着淡青色的灵光。他的手指摁在了杜衡的后颈处，杜衡在玄御的怀抱中沉沉的睡着了。
玄御的呼吸变得粗重了起来，最终他低头含住了杜衡的唇。这一吻就像是燎原的星火一般，玄御珍惜的亲吻了很久才平息下了自己的呼吸。
“睡吧……”玄御亲了亲杜衡的额头，珍惜的将他抱在了怀中，“我的爱人。”
接下来的几日阳光灿烂，但是地上的积雪却没有要化的迹象。这几日杜衡忙坏了，混一刀给了好多猎物，杜衡这几日忙着分割肉块。该腌制的要腌制，该做成馅儿的要放在一边。
这么一忙就忙了好几日，转眼之间就到了腊月十八了。一大早杜衡就在院子中忙开了，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他需要将桶中之前腌制的肉取出来晾晒了。
廊檐下多了几个大木桶，现在廊檐下已经放不下小炉子了。因为院中人来人往，咸肉之类的放在院中会有些碍事。杜衡和玄御商量了之后就在露台上忙活开了。
杜衡和玄御去竹林里面砍了八根竹子回来，每根主杆两头都用拳头粗的木头做成了叉子的形状架着，中间吊着一块块清洗干净的肉。
这时候已经能看出咸肉和腊肉的不同之处了。腌制咸肉的时候，咸肉中析出了血水，杜衡挂在主杆上之前还用清水清洗了表面的血水，因此咸肉的颜色是惨白惨白的。
而腊肉的颜色则偏黄，因为杜衡在腌料中加入了花椒盐还有其他的调料。估计是调料用的比较多，腊肉上的血水析出的不多。杜衡感觉这次的腊肉做的挺成功的，来年用来炒蒜苗或者清蒸都不会差。
杜衡一边忙着将肉块挂在竹竿上一边估计着：“这批腊肉和咸肉能挂两根竹竿，剩下的肉估计能把露台放满了。”
玄御一手撑着竹竿的另一头，他说道：“露台上面有阵法，只要你想，想晾晒多少肉都行。”
露台上的阵法玄妙之处还不止这一点，不知道以杜衡的眼力能不能看出来。玄御有些期待杜衡发现玄妙之处惊喜的表情了。
杜衡笑了：“不能太贪心了，老刀已经给了很多猎物了。也要给山林间的野兽休养生息的时间，要不然都被我们做成腊肉了，来年就没有活物了。”
杜衡看了看院子前面的土地，他盘算着：“等到明年雪化了，我就问景楠要一小块地，我们种些蔬菜。”玄御道：“行啊。”
突然之间杜衡看到村口的小路上有人影晃动，杜衡眯着眼睛看去：“哎？玄御，村子里面来人了耶。”
玄御将竹竿固定在另一头的架子上，听到杜衡这么说，他头也没回说道：“那不是人，是傀儡，真人还在村口的结界处。”
杜衡一愣，不是人？那他看到的是鬼？修士的眼神比普通人好了太多了，随着人影越来越近，杜衡看的越来越清晰了。
那是个身穿青衣的姑娘，不管她是人还是傀儡，冰天雪地的，她穿的太少了。
姑娘三步一叩首，从村口的小路开始磕头。等她磕到玄御家门口的时候，她目不斜视径直向着小路磕去。她全身冻得青白，额头上因为磕头磕出了血痕。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杜衡刚想说话，玄御就说道：“今天是……腊月十八了吗？”杜衡点点头：“是呀。”杜衡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磕头的姑娘，他觉得姑娘摇摇欲坠，都快倒下去了。
眼看姑娘磕到了凤归的行宫前，杜衡问道：“这姑娘是来找凤归的？”她该欠凤归多少钱才能做到这样啊。
玄御淡定的说道：“她不是来找凤归的，她是来找景楠的。”杜衡看向姑娘，姑娘果然从凤归家行宫前淡定的跪下向着景楠家的方向而去。
杜衡又在感慨了：“这是家里有病人，指望景楠救人的吧？”玄御说道：“每年的腊月十八，她都要来磕一遍，习惯就好。”
杜衡嘴角抽抽：“为什么啊？不过你说她是傀儡？可是我怎么看都像是真人啊？你看，她都流血了。”傀儡头上的血粘在了雪地上，从村口蜿蜒成一条点状的红绳蜿蜒至景楠家。
玄御道：“这事说来话长，她还要磕一会儿才能行。你不要多管，这是景楠和她的事情。”
杜衡又看了一眼姑娘，靠在他家的露台南边，探着头，杜衡能看到姑娘停在了景楠家门口。然后长久的跪拜在了门口，而往常一唤就出来吃饭的景楠这次竟然关上了大门。
玄御缓声对杜衡说道：“今天中午吃什么？”杜衡猛然回神：“啊，红烧排骨、卤肉、蒸蛋还有清炒豆芽菜好不好？我们下午做肉丸子，中午就随便一点吧。”
玄御淡定的点头：“好，听你的。”
等到午饭做好了，往常吃饭最积极的笑笑都没出现。杜衡纳闷了：“今天这是怎么了？都不吃饭了吗？”玄御道：“今天不用等他们了，他们应该不会来吃饭了。”
杜衡纳闷了：“为什么啊？”腊月十八是个什么日子？难不成是因为磕头过来的姑娘？
杜衡走到院门口探头一看，只见姑娘还长跪在景楠家门口不起。杜衡叹了一声：“这是多大的决心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玄御在院中唤了杜衡一声：“回来吃饭吧。”杜衡刚走到院门中，大门就关上了。
杜衡疑惑的看向玄御：“怎么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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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村子里面的人都怪怪的，明明早上的时候凤归他们还到家里来吃了早饭。可是自从穿着青衣的姑娘磕着头进了村之后，村子里面家家户户都关上了门。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姑娘是瘟神。
杜衡准备了一大盆的肉馅儿，今天下午他要在家炸制过年吃的肉丸子。直径有两尺的大盆中放着尖尖的肉馅儿，这样的馅儿，杜衡准备了两大盆。
吃过午饭之后他就开始着手拌馅儿了，杜衡总觉得今天特别冷清，他想了想可能是笑笑没过来的原因。往常杜衡做好吃的时候，笑笑就算翻墙都要翻出来蹲在灶台上。
杜衡嘀咕着：“奇怪了，笑笑今天都不出门了。”玄御道：“凤归他心情不好，笑笑今天应该出不来了。”
杜衡不由得看了看玄御，玄御见杜衡眼中有疑惑。他叹了一声：“也罢，这事，你迟早要知道的。”
杜衡眼中顿时冒出了熊熊的八卦的火焰，他连忙搬着木盆坐在了餐桌旁边，一边搅拌肉馅，一边听玄御八卦。
然而玄御说话本来就简洁，他说道：“门口跪着的女人，本名惊鸿。”惊鸿？这个名字杜衡有印象，他的房子好像就是惊鸿设计的。
玄御道：“惊鸿很有灵气，她在阵法上面的造诣很高，因而做出来的东西在妖界很受追捧。”杜衡点点头：“嗯嗯……”
“大概在八百年前，惊鸿去东极山以西历练的时候看上了一个男人。男人是修真界一个大宗门的亲传弟子，惊鸿对他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为了这个男人，惊鸿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杜衡问道：“比如呢？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了？”
玄御看了一眼杜衡：“你可知……修真界有三个有名的珠子？乃是至宝。”
杜衡迷茫的摇摇头，他到修真界来的时候占了原身杜衡的身体，原身又是个迷迷糊糊的，平日也就在药王谷做做杂役。问他下等灵植多少钱一株，他都要反应半天，何况是这些修真界的八卦？
原主杜衡是个傻子，没多少人带他玩的好不好？
玄御道：“这三个珠子，分别是幻天珠、混天珠、戮天珠。”
杜衡一惊，幻天珠？这下他知道了，因为幻天珠此刻正在他的身体里面！就因为这个珠子，他才从魔尊的领地跑到了东极山。
若是他还在人修世界，只怕身怀幻天珠这一点，他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玄御说道：“这三颗珠子原本都在妖界，被大妖怪把持着。可是经过千万年的时间更替，妖界起了动荡。动荡中，戮天珠流落去了人修世界，被镇皇山宗主杨元庆所得。剩下的两颗，幻天珠下落不明，而混天珠就在凤归手中。
“妖界动荡的那些年，凤归被大妖偷袭，笑笑的灵根损毁。凤归本想用混天珠修补笑笑的灵根，可是笑笑还没破壳。凤归的混天珠，就被惊鸿偷走了。”
杜衡一惊：“偷走了？！”
玄御沉重的点点头：“对，偷走了。那时，惊鸿是凤归信任的人。她却为了她喜欢的男人，偷走了混天珠。没了混天珠，笑笑错失了破壳之前修补灵根的最好时机。凤归暴怒，从此之后不再原谅惊鸿。”
杜衡小心的问道：“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玄御道：“若是惊鸿是自己想要混天珠，我们也能理解。可是惊鸿却被那男人骗了，那男人得了混天珠之后就抛弃了惊鸿。他回到了自己的宗门闭关修行，然后当上了大宗门的掌门。
“惊鸿就这样被抛弃了，男人对她说：你是妖，我是人，人和妖不可能在一起。”
杜衡呸了一声，他怒道：“渣男。”
玄御点点头：“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惊鸿回来之后对大家说。那男人不是利用她，她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
杜衡嘴角抽抽，他这会儿理解景楠说起惊鸿的时候说她眼神不好是怎么回事了。在杜衡看来，惊鸿不止是眼神不好，脑子也不太好。
玄御道：“妖修修行，讲究随心所欲。惊鸿说的是真的，她喜欢那男人是真，愿意为那男人付出一切是真。哪怕所有人都告诉她，她被利用了，她依然笃信那男人不是大家说的那样。”
杜衡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说一句：“好傻。”
然而现在惊鸿跪着到村子里面求景楠，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杜衡又问道：“然后呢？”
玄御道：“因为这件事，惊鸿名誉扫地，在妖界成了人人不耻的存在。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惊鸿走到哪里都被人人喊打。直到凤归放话，说此事到此为止，不必追究了。惊鸿这才回到妖界有了个容身之处。”
杜衡夸奖凤归道：“没想到凤归的肚量这么大，要是我遇到这事，一定会气疯了。”杜衡想了想也就想通了：“不管怎么说，凤归曾经那么相信惊鸿，可能事后想想，他已经消气了。”
杜衡一开始就知道凤归是大妖怪，最起码是大鹏金翅那种级别的。凤归的话在妖界还是有号召力的，不愧是凤归！
杜衡决定明天给凤归加菜，他要做个水煮肉片，专门献给大度的凤归。
玄御仿佛看穿了杜衡在想什么，他轻轻一笑：“凤归的怒火没有这么容易消，惊鸿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烈的代价。”
杜衡一愣：“惨烈的代价？”
玄御道：“凤归在混元珠周围下了诅咒，偷盗混元珠的人会受到妖族的诅咒。诅咒发作时，全身的经脉就会被断裂，每年一次，诅咒会越来越厉害，若是凤归不解除诅咒，偷盗混元珠的人最终会生生疼死。”
杜衡彻底傻眼了：“啊!”
玄御很淡定：“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尤其是我们妖族更是讲究因果。惊鸿偷了混天珠，害的笑笑无法化形，凤归心中的怒火怎么能平？他之所以对妖界的人说出到此为止的话，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找到了惩罚惊鸿的办法。
“修为越是高的妖修，越是有无法触碰的东西。对于凤归而言，笑笑就是他的软肋。惊鸿动了笑笑的东西，她只有死路一条。区别只是在于，她什么时候死，以什么方法死。”
杜衡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惊鸿为什么还跪着回来找景楠？莫非景楠能治她？”
玄御道：“世上若是还有人能救她，那一定是景楠。景楠和凤归多年的朋友，凤归的手段，他多少也了解一些。惊鸿偷盗混天珠，景楠也很生气，但是他也佩服惊鸿的勇气。于是他和凤归打了个赌，若是在每年一次诅咒发作的时间，惊鸿来找他，他就给惊鸿治疗。”
杜衡……又想给景楠加餐了，倒不是他觉得惊鸿做的是对的，而是他佩服景楠，在这个时候还能和凤归对着干。
玄御道：“时至今日，我都看不出，景楠到底是在救治惊鸿，还是在折辱惊鸿。若是没有景楠，惊鸿可能几百年前就死于诅咒发作了，可是因为有景楠，每年惊鸿来的时候，他都会给景楠治疗，给她止痛，甚至于他还会给惊鸿续上断裂的灵根。”
杜衡有点懵了，他手上搅合丸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这……”
玄御道：“惊鸿身上的诅咒，每当腊月十五就会发作。景楠对惊鸿说道，发作的当天，他是不会给惊鸿治疗的，他要让惊鸿痛足三天。然后等到腊月十八，要惊鸿三步一叩头从村口磕头到他门口，然后在门口跪到太阳下山，他才会开门给惊鸿治疗。”
杜衡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这样吗？可是你不是说，正在磕头的是傀儡吗？”
玄御缓缓的点头：“是傀儡没错，只是这个傀儡，是凤归特质的傀儡。想要操纵这个傀儡，需要投入大量的灵气和神识。傀儡经历的一切，都会在原主身上被无限的放大。
“惊鸿经脉断裂剧痛三天之后，她已经站不起来了。想要让景楠治疗她，她必须将所有的力量都投注到傀儡身上，虽是傀儡在磕头，可惊鸿该磕的头一个都不会少。”
玄御看向杜衡，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杜衡说道：“你说，这算是救治，还是羞辱？”
杜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过了许久之后，他只能长叹一声：“她一定很爱那个男人。”
若不是深爱这个男人，怎会心甘情愿为了他偷盗混天珠，又怎会为了他抗下所有的唾骂和诅咒？几百年的生不如死，若是换了意志力薄弱的人，早就找个绳自己吊死了。
可是惊鸿却每年腊月十八来到村口，三步一磕头，留下一条血路，迎接着景楠和凤归他们的羞辱……这……是什么样的精神？

第37章
52
院门紧紧的关着, 浓郁的肉香在村子中弥漫。杜衡站在灶台前漫不经心的炸着丸子，两大盘丸子，完全炸好需要一个时辰, 加上后续的烹饪过程……全部搞定就要到晚上了。
玄御在帮杜衡打下手，他看了看杜衡的脸色问道：“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杜衡猛然回过神来, 他用笊篱推了推锅中冒着油花的滚油, 滚油的下面露出了炸的金黄的丸子。
杜衡道：“只是听了你说的惊鸿的事情有些震惊罢了。我觉得这姑娘有点傻。”为了个不爱她的男人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模样，真是不值得。
玄御道：“你觉得不值得，可是惊鸿却觉得值得。即便她成了这幅模样, 她还是每年都会往返东极山去到人修的世界, 只为了在那个男人所在的宗门下站一站。”
杜衡久久的沉默了，最终他叹了一口气：“何苦呢？”
玄御深深的看着杜衡：“可能对惊鸿而言, 那个男人就是救赎和信仰, 她拼了性命也想接近他。只可惜她终究用错了办法。”
杜衡问道：“那个男人知道惊鸿的遭遇吗？”
玄御摇摇头：“村子里面消息闭塞, 我也不是八卦的人，外面成了什么样我并不关注。只是听凤归说过，那男人自最后一次和惊鸿见面之后, 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杜衡气死了：“这都是什么垃圾，亏得惊鸿为了他受这么大的罪。他抢了笑笑的机缘，毁了惊鸿的名誉不说, 还得了全部的好处。现在竟然是一宗掌门？开玩笑呢？这是哪里来的畜生？”
玄御道：“自古人修在妖修口中的名声就不是太好, 人修诡辩狡诈，单纯的妖修向来不是人修的对手。万幸的是妖修深受天道眷顾, 在修行的道路上走的一直比人修顺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妖修才能成为人修忌惮的存在。”
杜衡挠挠头发：“玄御，我说句实话你会不会笑话我？”
玄御微笑道：“什么？你说就是了，我不会笑话你的。”
杜衡道：“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像惊鸿这样为了一个人付出到这个地步了。我觉得我喜欢的人, 他喜欢我，我喜欢他，两人一起过过平平安安的小日子，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如果让我为了对方去做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事情，我可能做不到。”
杜衡有些小心的看着玄御：“我这么说，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玄御微微的歪着脑袋：“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
杜衡道：“世上有很多人会抱着：我心爱的人有需要，我宁愿毁了别人珍视的东西，也要为他达成。我知道很多修士都是这样的，修真界一直以来打打杀杀到处动荡不安，就是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了。抢别人的东西来的是快，但是早晚都会付出代价的。”
玄御微笑着点头：“嗯。”
杜衡道：“当然，如果我亲近的人被人伤害了，我无论如何都会反击的。我说的那些需要，就是很普通的需求，不是生死攸关的需求。若是我的亲人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需要我帮忙。我无论如何都会出手。”
杜衡叹了一声：“要是惊鸿喜欢的那个男人当时必须要混元珠续命，她和凤归说了，凤归不肯给，我或许能理解她的行为，但是我却做不出偷盗这种事情来。”
杜衡有些唏嘘：“凤归和景楠现在心情一定很复杂，难怪他们午饭都不肯过来吃了。”
玄御道：“是啊，对于凤归而言，惊鸿是他曾经信赖的下属，多年的主仆之情竟然敌不过一个男人的花言巧语。凤归自然寒心。对于景楠而言，要冒着被凤归吼的风险救治她……”
难怪村子里今天的氛围这么奇怪，连带着杜衡都郁闷了。
杜衡唏嘘的说道：“我本来觉得一棵树村就三户人家，怎么都不会有太多的纠葛。没想到才来了这么久，竟然有这么深刻的爱恨情仇。”
杜衡真是太难了……
这时候杜衡听到了冰箱的方向传来了笃笃笃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只见笑笑正蹲在北边的窗户旁边，小黄嘴正敲着窗户。这家伙竟然从屋后翻墙进来了！
杜衡放下筷子冲到了窗户旁边拉开了窗户：“笑笑~~”
杜衡一把接住了从窗户外跳进来的笑笑，笑笑眯着大眼睛咻咻的笑着。一抱到笑笑，刚刚才有的一点郁闷情绪全都灰飞烟灭了。
笑笑在杜衡怀里蹭着，杜衡笑道：“是啊，在做肉丸子。现在正在炸，再等一会儿就能炸好了。”
笑笑伸着翅膀指着锅，眼中的急切已经出卖了他，他要吃肉丸子！！
笑笑一到厨房中，杜衡的脸上就出现了更多的笑容。
杜衡原本炸的狮子肉每一只有一两重，一只只都有拳头那么大。可是现在笑笑眼巴巴的蹲在灶台上，杜衡就缩小了肉丸子的尺寸。他做了一盘子小肉丸子。每一只只有拇指般大小。
在笑笑期待的眼神中，杜衡将小丸子推到了锅中。
杜衡笑道：“丸子小了，就能一次性炸成熟，等下出锅的时候就能吃了。你稍微等一等啊。”笑笑头点出了残影，他盯着锅中口中都流出了口水。
玄御道：“笑笑，你叔叔呢？”笑笑转过了脑袋，他啾啾啾的说了几句。
玄御点点头：“我知道了，所以你又趁着凤归闭关的时候溜出来了？”
笑笑身体一下就僵硬了，他挂着两滴泪，两滴泪将掉不掉的样子。
杜衡一看就心酸了：“别哭啊，别哭了啊，丸子很快就好了。”
笑笑转过头，眼泪一下就干了，他脑袋点出了残影：“啾啾~”
玄御叹了一声：“自从你到了村子，笑笑的自制力就越发的差了。凤归说不定要来找你聊聊了。”聊一些有关孩童教育上面的话题……
杜衡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求助的看着玄御：“那你可要帮我啊，我打不过凤归的。”
说完这话之后他担忧的看了看玄御，凤归是大妖怪吧？村子里面最大的妖怪应该就是凤归了吧？要是凤归真的要打他，可能景楠和玄御都拦不住他。
玄御淡淡的笑了：“凤归不会打你的。”
小肉丸子很快就做好了，一盘子炸好了之后只有指头大小的肉丸子色泽金黄，外皮都炸的酥脆了。不等丸子凉了，笑笑就叼了一个细细的嚼着。没嚼几下，笑笑就发出了惊喜的颤音啾声。
杜衡揉了揉笑笑的脑袋：“中午没吃饭，这会儿饿了吧？没事，吃完了你再回去。”笑笑点点头，他蹲在灶台上，珍惜的一个个的吃着盘子里面的小肉丸子。
笑笑啾啾的对杜衡说了什么，玄御翻译道：“笑笑问你，能不能多做一些这个小肉丸子，他很喜欢吃。”
杜衡乐了，他捏捏笑笑的腮帮子：“好呀，你要是喜欢，我等一会儿给你单独调一盆，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一次性吃完。”
笑笑这孩子吃东西没节制，万一哪天吃伤了就麻烦了。
笑笑还没说完，就听凤归的声音响起：“让你看妖界简史，你竟然翻墙来吃东西。凤临，你真是长本事了。”
笑笑咔嚓一下石化了，杜衡也傻眼了。两人同步回头惊悚的看向身后，只见餐桌旁边，凤归手中端着清茶正在悠哉的喝水。
笑笑惨叫一声：“啾！！”
杜衡嘴角抽抽：“凤归？你怎么进来的？”院门关了吧？莫非这位也是和笑笑一样翻墙进来的？只是这位的修为实在太高了，杜衡竟然不知道他从哪里进来的。
凤归从袖中掏出了一套青玉色的茶具：“老夏给我家装的阵法实在不行，你家的这股子肉味都飘到我家去了。吃什么呢？”
笑笑立刻讨好的叼了一口炸丸子飞奔向他叔叔，杜衡咬牙说道：“瞧瞧，这小鸡腿子的样子。”
往常骂人都骂人狗腿子，但是笑笑是鸡，好歹他也是有属性的妖修，可不能和狗沾上关系。
笑笑在凤归好看的手心中放上了几粒小肉丸子，凤归看了看丸子对杜衡颔首：“有心了。”
杜衡叹了一声，他将炸好的丸子端到了桌上：“尝尝吧，这种小丸子里面已经熟透了，不用再煮了。”
杜衡对玄御说道：“你看看合不合胃口，要是喜欢，我现在就去调馅料，等下多做一点小丸子。”
玄御尝了一个，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挺不错的。”
杜衡道：“那我去调馅儿，等下专门炸一锅小丸子。”
锅中焖煮着大颗的肉丸子，杜衡说道：“这个肉丸子，在我们那边也叫狮子头。”
凤归问道：“哦？有什么典故吗？”
杜衡说道：“一开始的时候，肉丸子又叫葵花大斩肉，因为做的比较粗糙，经过烹饪之后像雄狮的头颅，后来就改名叫狮子头了。”
凤归给玄御倒了一杯茶水说道：“这个名字倒是挺霸气的，不过也就是肉丸子罢了。”
杜衡笑道：“饮食里面名字和食物不符合的东西可多了，比如鱼香肉丝，里面是没有鱼的，比如公婆饼，里面是没有公公和婆婆的。这个很正常的。”
凤归轻笑道：“人修就是喜欢取一些冠冕堂皇的名字，一点都不实际。”凤归对人修的印象不太好，杜衡今天明白了一点原因。
在妖族的眼中，人修就是阴险狡猾的。被骗了混元珠的凤归肯定认为人修都是花言巧语巧言令色之人。这其实是不对的，人有千种，怎么能一棒子打死呢？
杜衡不服气了：“不能这么说啊凤归，名字只是个代号罢了。有时候甚至制作者是什么人，就给食物取名叫什么。只是为了区分罢了，要是说人修都是这样的，那妖修不也有，名不副实的情况吗？”
凤归挑眉看向杜衡：“比如？”
杜衡不服气：“比如凤归你姓凤，难道你就是凤凰了吗？”
凤归噗的一声把水给喷出来了：“咳咳咳……”
玄御拍拍他的后背：“淡定。”
杜衡说道：“不管是人修还是妖修，都有好有坏吧。总不能一棒子打死。”
凤归无奈的托着下巴：“好好好，不能一棒子打死。不过你说的也对，不管人修还是妖修，都有好有坏，在这点上面人修和妖修其实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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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叨叨了几句之后就忙着去调制小肉丸子的馅儿了，他切了一大盆馅料，咚咚咚的剁着。
凤归和玄御两一开始在厨房中喝茶，后来竟然开始下起了围棋。看着棋盘上黑白子一堆，杜衡就觉得头疼。看来他这人注定风雅不起来了，有这个时间精力，他还不如多琢磨两道菜。
只是剁肉实在费力气，杜衡之前就剁了两大盆了，现在又来一大盆，他觉得胳膊有点酸了。
就在杜衡放下刀子在甩手的时候，他的胳膊上传来了一阵轻柔的灵气。杜衡诧异的一转头，只见景楠正站在他旁边捏住了他的胳膊。
景楠眉眼弯弯：“说你那么多次，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用修士的方法来缓解疲劳呢？你啊，身体太单薄了，简直不像是个修士。”
杜衡愣了：“景楠？你怎么也来了？”玄御不是说今天大家都不出门的吗？怎么一个个都翻墙进来了？
景楠气定神闲的揭开了锅盖，只见大锅中煮着满满当当的肉丸子。他嗅了嗅丸子：“熟了熟了。”
然后他美滋滋的戳了一个丸子啃了起来：“好吃。”
杜衡嘴角抽抽：“你们怎么都跑来了？不是都在闭门吗？”
景楠戳着肉丸子走到餐桌旁边：“哟，下棋哪？小玉你不行啊，快输了。下这里下这里……”竟然指导上了……
玄御将手里的旗子往景楠手里一塞：“你来。”
最讨厌下棋指指点点的人了。景楠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大大方方的捏着棋子坐下了。
只是别人下棋的时候身边放着的都是清茶，而这两人身边放着的是……炸肉丸子。
凤归纤长的手指从盘子中拿起一粒金黄酥脆的丸子丢到口中，优雅得像是画一般。而他对面的景楠，眉眼含笑，景楠一手捏棋子放在棋盘上，另一只则举着筷子，上面戳着半个热腾腾的肉丸子。
这两人腮帮子鼓鼓的，明明都是绝世美男，为什么要做出这么猥琐的动作来？
杜衡不免有些疑惑，他问玄御：“景楠已经帮惊鸿治疗了吗？”
不然景楠怎么跑过来了？
凤归抬起俊美的双眼直视着杜衡：“哦，你听玄御说了吗？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想法？”
杜衡有点懵：“我没什么想法啊。”
这是景楠、凤归和惊鸿之间的恩怨，他一个旁观者说什么？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不问缘由的心善有时候就是一种道德绑架。
凤归满意的笑了：“挺好的，不傻。”
景楠咬了一口丸子：“他从来不傻，就是心太软。”
景楠道：“放心吧，她跪着呢，痛个四天死不掉。等到太阳下山，我就帮她治疗。”
景楠这话说的像是在议论天气一般：“这世上多的是随意指指点点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圣人，说出来的话都是道义一般。”
杜衡觉得他还是去炸小肉丸子去，景楠他们的事情太复杂，不适合他思考。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杜衡就准备把晚饭给顺便煮了。今天下午他炸了一下午的肉，感觉满鼻腔都是肉味，所以晚上他想吃点清淡点。
杜衡道：“晚上吃丸子面条行不行？”
话音一落，景楠他们都在点头：“好。”
村子里面的人都很捧场，无论杜衡做什么，他们都表现出满分的热情和期待，然后全部帮他吃完。
杜衡不想做饭的时候就会想着下面条，他想着下次要做些干面条，想吃面条的时候直接下了就行，省的每次还要辛辛苦苦的和面擀面条。
杜衡刚准备在木盆中揉面，就听凤归说道：“到这里来和面吧？”
难得凤归提要求，杜衡端着面盆就走向了餐桌。其实他也想在餐桌这边和面来着，这不是景楠和凤归正在下棋么？
景楠和凤归在棋盘上杀得风生水起，杜衡这个没啥见识的只看到了满棋盘的黑白子。他发现当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的时候，凤归和景楠也会停下手里的动作。
景楠不满意的说道：“你看我们作甚？揉面呀！”
杜衡哼哧哼哧的憋出一句话：“我观战不行吗？”
他哪里是观战，他就是被凤归和景楠的美色勾引。这两人就算捏着丸子在啃，都赏心悦目。两人要是走在大街上，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大姑娘看直了眼睛。
凤归轻笑道：“好巧，我们也想观战来着。”
他为什么让杜衡到餐桌这边来和面，是因为他和景楠他们都很喜欢看杜衡揉面。
景楠觉得稀奇：“明明就是散乱的面粉，被你这么搅和搅和竟然能聚在一起。最神奇的是还能被你揉成光滑的球，有趣。”
凤归说道：“上次他煮面条的时候我不在家，听说你擀面的时候特别有气势，无论如何都想看一看。”
杜衡头上垂下了一滴冷汗，原来凤归是想看他擀面？大佬的兴趣爱好真是奇特。
不过现在在醒面中，揉成了球球的面团要在面盆中放置一炷香的功夫。杜衡在面盆上盖上了一块纱布，他看了看天色说道：“我先去收了我的咸肉，等下来和面。”
咸肉被晒了大半天了，应该会稍稍干一些了，再有个五六天的时间，他就能将咸肉放在冰箱里面，到时候腊肉也能熏蒸了。
杜衡招呼玄御道：“玄御，有空吗？”玄御应了一声站起来：“走吧。”
杜衡觉得玄御就是上天赏给他的小天使，无论他做什么，玄御都能帮一把。
看到玄御起身，笑笑也啾啾啾的跟了上去。
凤归瞅了瞅笑笑圆润的屁股叹道：“修真界有多少妖修想要围观我和景楠下棋，可是在村子里面，我们两个对弈还比不过杜衡去收咸肉的魅力。”
景楠笑吟吟的在棋盘上落子：“对他们三个而言，就算我们杀得血流成河，都比不过吃上一个肉丸子来的实在。”
说起肉丸子，景楠没出息的蹿到锅台边揭开锅盖，他飞快的用筷子戳了一个肉丸子又回到了桌边。
凤归郁闷极了：“过分了啊，都不帮我带一个。”
景楠递过咬了一口的丸子：“来吧，我不嫌弃你。”
凤归：……
大露台上，笑笑站在竹竿下面抬着头：“啾啾~~”
杜衡有些吃惊，他摁了摁咸肉，又看了看腊肉。他有些懵逼的问玄御：“玄御，今天的太阳很大吗？”
玄御摇摇头嘴角有些笑意：“不啊，冬日的太阳不就是那样的么？”
杜衡狐疑的看了看挂在西山的太阳，是啊，今天的温度他挺清楚的啊，虽然阳光灿烂，但是在村子里面连积雪都没化。
那为什么他早上晒的咸肉和腊肉，这会儿就感觉像是晒上了四五日了？杜衡感觉这会儿他就能将这些咸肉都收起来了，也能进行腊肉的熏蒸工作了。
杜衡摁了摁咸肉，没错，这些咸肉表皮已经微微的干了，这完全不像是一天的晾晒就能达到的程度。
杜衡皱着眉头：“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是肉的问题还是怎么回事？这肉还能吃吗？”
杜衡一脸懵逼，玄御笑道：“别想着，这就是阵法的功劳。露台上面有阵法，若是晾晒东西，会事半功倍。”
杜衡眨眨眼：“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玄御缓声说道：“我想让你自己发现。”
结果杜衡迟钝成这样，要是玄御不告诉他，他竟然在质疑肉能不能吃。
杜衡有些委屈：“那如果我在露台上腌制东西，是不是也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玄御缓缓的点头：“是的。”
杜衡控诉道：“这么重要的事，你要是早些告诉我就好了。这样我就把腌制腊肉的木桶搬到露台上来了啊！”
之前为了腌制肉，两个木桶放在廊檐下好几天呢。要是早知道这点，说不定杜衡已经吃上腊肉了。
玄御眨眨眼，他不好意思的说道：“这……这样的吗？那我现在就下去把木桶给搬上来。”
廊檐下还有杜衡之前腌制的腊肉和咸肉，满满当当堆了大半个廊檐。
玄御的速度很快，等到杜衡将竹竿上的咸肉和腊肉分开装好之后，他也将廊檐下的木桶都搬到了露台上。
大露台感觉一下子就被塞满了，杜衡心满意足的拍拍手：“这样明天就能把剩下的肉给晾起来了。”
杜衡再一次感叹道：“能做出这样的房子，妖修真是了不起啊。”
想到这个，他不由得探头看了看景楠家门口。
此时太阳快要落山，景楠家门口的惊鸿还在长跪着，看着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
杜衡感叹道：“惊鸿要是不做蠢事，她该是个多有前途的姑娘啊。”
能设计出这么好看的房子，能嵌套这么多有用的阵法，惊鸿在术法和建筑的造诣上真的很有灵气。
玄御道：“是啊，她曾经是妖界被很多人敬仰的妖修。”
只是因为一个男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她成了这般模样，还说自己不后悔。
笑笑冲着惊鸿的方向嗤笑了一声，他催促着杜衡：该下去擀面条了！
54
杜衡擀面条的时候真的很有气势，颇有大将指点沙场的范儿。尤其是他将面皮擀开一手拿着挂着面皮的擀面杖，一手在面皮上洒面粉的时候。那姿势，那神态，真是自信极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杜衡是在推演星河阵图哪！
笑笑蹲在椅子上两眼都是星星：“啾啾~”杜衡真是爱死了笑笑的星星眼，每次看到笑笑露出这样的眼神，他就觉得他特别有成就感。
餐桌的一个角落被景楠和凤归占了，两个大妖怪也不对弈了。他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杜衡的动作看。
景楠点评道：“这身手真利落，要是能把做菜的十分之一的精力用在修行上，也不至于弱成这样。”
杜衡手一滑，面皮啪的一下拍在了景楠脸上，面皮的一个角落顿时就多了一张人脸。
杜衡一惊：“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手滑了！”
景楠依然保持着被面皮糊脸的动作：“哎……对我有意见直说啊，不要用这种方法抗议啊，多浪费。”
杜衡忙着将面皮从景楠脸上揭下来：“你一说修行，我就心虚。”
景楠斜眼瞅着将那片面皮切出去的杜衡：“心虚啥呀，明年春天我们几个人亲自上阵教你修行，保证你的修为稳步上升。”
杜衡嘴角抽抽，他将面皮又擀了几遍，然后叠在了一起。他叹了一声：“我总觉得我一定会让大家失望的，修行什么的，我没什么概念。”
凤归道：“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先确定修行的方向，我们这里三个指导你应该是足够了。”
杜衡提着刀切着面皮，要是能泪流满面，他早就哭了一箩筐的泪了：“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虽然以他的修为看不出景楠凤归玄御他们的修为，不过凭感觉他就知道，这三个都很厉害，至少吊打他没问题。
锅中加上了大半锅水，随着水温慢慢升高，水面飘起了一层白色的水蒸气。此时太阳快要落山了，杜衡看了看天色：“天黑了耶……”
景楠对凤归说道：“先让傀儡把她拖到房子里面去吧。”
凤归膈应的说道：“这种事情别告诉我，她是你的病人，你不用事事都对我说。”
景楠瞪着凤归：“当然要对你说，不然我哪里来的傀儡？快，给我两个傀儡去村口拖人。”
凤归满脸不乐意，景楠呲着白牙：“你刚刚还吃了我半个丸子，别想赖账。”
凤归翻了个白眼，他从袖中摸出了两个巴掌大的玉俑拍到了景楠手里：“之前的傀儡呢？”
景楠哼哼了两声：“你当我是你有这么多傀儡伺候？我的灵药田那天不要打理？你那两个傀儡根本不经用，没用几个月就坏了。”
杜衡将面条推到了锅中：“你们吃臊子面还是吃丸子面？”
其他的话他插不了话，但是问起吃的东西，没人能无视他。
笑笑第一个给出反应：“啾啾！！”玄御解释道：“笑笑说，他都要。”
杜衡想了想：“是啊，成年人不做选择，都要！”
杜衡做的肉臊子里面加了笋丁，吃起来颗粒感十足。这样的肉臊子不管是拌面条还是下米饭都是一绝。
杜衡取了五个大碗出来，他在碗底加了荤油和肉臊子，然后从大锅中盛了半碗面汤到了碗中。肉臊子顿时将乳白色的面汤染成了红润的色泽，上面还飘着一个个圆形的油花。
锅中的水已经开了，手擀面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条条白色的玉带。杜衡从旁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青菜。他将青菜随手丢到了锅中，锅中的沸水安静了片刻，没一会儿又开始翻滚了。
而和在面条中的青菜变成了墨绿色，陪着白色的面条看起来分外好看。
景楠对杜衡说道：“给我留一碗，我很快回来。”
说着景楠的身形咻的一下消散了，杜衡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杜衡将面条捞在碗中，白色的面条浮在红润的汤汁中，杜衡还在每个碗上面夹了一筷子青菜。然后还在青菜旁边卧了两个肉丸子。
一碗好看好吃的面条就做好啦，按照惯例，第一碗面条会给笑笑。只是今天凤归在这里，笑笑虽然急切，但是也保持了风度。
这只小鸡崽子竟然将面条推给了他叔叔，凤归眼中流露出了笑意：“你先吃吧。”
杜衡的第二碗面条很快就上来了，笑笑两只翅膀抱住了碗，他一头扎到碗中呼噜呼噜的吸溜面条去了。没有筷子的笑笑吃东西是所有人中速度最快的，他又不怕烫，没一会儿碗里的面条就没了大半。
杜衡将面条端给玄御的时候，笑笑的碗里都快见底了。
杜衡哭笑不得：“笑笑，今天我也给你定量了啊，只有三碗，不能多吃了。”
笑笑表情一下就垮了，他委屈的看着杜衡：“啾啾……”
他喝面汤还不行吗？
杜衡说道：“就怕你吃撑了积食，你看，凤归和玄御他们都吃得不如你多。”
笑笑这才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看着笑笑的小尖嘴在面碗里面捡肉臊子吃，杜衡真是又心疼又好笑。
门外传来了走路的声音，杜衡疑惑道：“外头有人来了吗？”
玄御说道：“是景楠让傀儡将惊鸿的从村口抬到他的家里的声音，不用管。”
杜衡看着紧闭的院门，听着声音远去，他只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何必呢。”
没一会儿景楠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厨房里面，他端起了面碗：“安置好了。”
凤归吸着面条：“你不用对我说。”
景楠微微一笑：“行，不对你说。”
厨房里面的氛围诡异的变得低沉了，就连笑笑都变得心情不好了。不过在杜衡给笑笑额外多给了一碗面之后，笑笑又开心起来了。
晚上入睡的时候，杜衡开始盘算着明天要做的事情：“不知山上有没有柏树，明天要熏蒸腊肉了，要是有柏树就好了。”
玄御道：“应该是有的，明天我帮你去折一些就是。”
杜衡遗憾的说道：“本来往年我家熏蒸的时候，都有香肠的，可是你说山膏的肠子里面有瘴气，我闻了会中毒。我们没有肠衣，就做不成腊肠了。”
玄御想了想说道：“其实……我可以清洗的。”
杜衡眯着眼睛：“真的吗？那我们明天清洗一些肠衣出来，我来做一些香肠吧。甜的和辣的都做一些，你觉得怎么样？”
玄御应道：“凤归喜欢吃辣的，他应该会喜欢。”
杜衡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突然之间外面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那尖叫像是痛到了极点之后发出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叫声。尖叫之后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慢慢的哭泣声变小了。
杜衡听到那声尖叫的时候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什么声音？”
等他听到女人哭泣声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是……惊鸿？”
玄御拍了拍杜衡的胸口，这个举动看似随意，却给了杜衡莫大的勇气。
玄御说道：“灵根断裂的痛楚足以让人疯狂，接灵根的时候人还需要在清醒的状态。这样的痛楚，惊鸿每年都需要经历一次。”
杜衡叹道：“我若是她，早就坚持不下来了。”
身败名裂还要忍受这样的痛楚，关键是自己背主都要帮助的心上人竟然抛弃了她。这事要是搁在杜衡身上，杜衡早就找根绳吊死了。
玄御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妖界对惊鸿的争议很大。有人说她至情至性，有人说她恬不知耻。”
杜衡唏嘘道：“可是不管外头怎么评价她，所有的痛楚都需要她一个人承担，没有人帮她分担。”
黑暗中杜衡握住了放在自己胸口的玄御的手，他说道：“她一定是爱惨了那个人修，不然也无法坚持到今天。”
玄御听了之后久久的沉默了，等到杜衡以为玄御不会回答的时候，玄御说道：“是啊。有时候有个能让自己全身心付出的人也是一种幸福。”
这天晚上，杜衡久违的做梦了。杜衡一向是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人。
他的梦中出现了深邃的坑，坑中有呼呼的狂风吹来。杜衡觉得那风吹在身上像是刮骨的刀一般。他看不清自己在哪里，只觉得自己置身在虚空中，周围呼啸的风声鬼哭狼嚎。他想要逃，却无处可逃。
杜衡觉得自己像是一根无根的浮萍一般任由狂风刮骨，他张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杜衡在梦中哭了出来，面上一片冰凉。就在他觉得他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变得轻松了，耳边有谁的声音一直在回响：“我在这里，我在。别怕。”
身体从寒冷渐渐的变得温暖，像是有谁抱住了他一般。杜衡这才止住了哭泣沉沉的睡了下去。
玄御擦拭着杜衡眼角的泪，他心疼的吻着他的眼角眉梢：“别怕，我在这里。”
“我不会离开你了，别怕。”
“我在你身边。”

第38章
55
第二天醒来的杜衡完全忘记了昨天做的噩梦, 一大早他就爬起来了。
今天的早餐有油条和豆腐汤，刚炸出来的油条酥脆，玄御能一顿吃掉五六根！
“柏树枝？有啊, 南山和东山上挺多的，你要那玩意做什么？”景楠叼着油条漫不经心的啃着。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原因, 景楠今天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 一边喝汤还一边在打哈欠。
杜衡说道：“今天想要熏蒸腊肉，需要柏树枝，锯末, 要是有一些灵果的瓜皮果壳就再好不过了。”
景楠打了个哈欠：“有啊, 等下你跟我去家里拿。哎哟……我不行了，我等下要补眠。”杜衡还没说话, 就听凤归说道：“要去我那里睡吗？”
景楠点点头：“嗯, 去你那边睡吧, 最好找个傀儡帮我捶捶背。我站了一晚上，腰块断了。”凤归嗤笑一声：“你活该，让你揽事。”
玄御给杜衡添了一碗豆腐汤：“等下我去南山帮你找柏树枝, 你就别上去了。”杜衡想了想说道：“那行，谢谢玄御。”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他第二次上南山被玄御抱下来的事情呢，要是再遇到个什么妖兽, 他非但帮不了玄御还会成为他的拖累。想到这点, 杜衡还是老实的在家等着玄御回来吧。事情交给玄御，他放心。
凤归突然对着杜衡笑了, 那笑容看的杜衡眼睛都直了：“杜衡？有件事情拜托你。”
杜衡一愣：“嗯嗯，什么事？”
凤归指了指厨房里面酿酒的大木桶：“我闻到酒味了，能喝了吗？要是可以的话，帮我灌上两瓶？”
凤归不说这事, 杜衡差点忘记了。既然凤归提到了酒，杜衡连忙解开了木桶上面的棉被。这次一股清冽的酒浆味道铺面而来。这次的味道少了些甜腻，多了些酒精的味道。
等杜衡解开盖子之后，端着碗围观的大妖怪们都‘哇——’出了声。
只见木桶中存着着大半桶清冽的酒浆，酒浆上飘着大块大块乳白色的酒糟。酒浆的颜色已经不是之前看到的乳白色，而变成了微微有些泛黄的酒浆，清澈得都能看到木桶的底部了。
杜衡嗅了嗅：“应该成了。”
听到杜衡这么说，凤归和景楠两个光速喝完了碗里的豆腐汤，这两人还用清洁术清洁了碗里的勾芡糊糊。
景楠舔舔嘴角：“来一碗嘛，来一碗~”
杜衡乐了：“行啊，等着！”
杜衡早就准备了采酒用的竹筲箕，这个竹筲箕是玄御帮忙做的。话说玄御真的是居家必备的好男人，他做的竹筲箕又精致又实用，杜衡就是不好意思让他继续做。
这个竹筲箕直径有一尺，深度有八寸，将早就清洗干净的筲箕底部摁在木桶中，酒浆就从筲箕外渗透到了筲箕里面。
杜衡用取酒的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子，他小心翼翼的将酒浆倒入到景楠伸出的碗中：“先尝尝，我不知道现在的酒精度数有多少，可别喝醉了。”
洁白的瓷碗中被杜衡倒了一大碗酒，酒的色泽微黄没有一点杂质。倒在碗中微微晃动的时候，碗边会荡出一圈涟漪。这和清水在碗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杜衡虽然不太会品酒，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这就是酒。
一股酒精的味道铺面而来，景楠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嗯！！好酒！！”
景楠抬手就给凤归递过去：“你尝尝，不比酒中仙酿制的差。”凤归就着景楠的碗尝了一口：“嗯，不错。”
酒入口只觉得醇香，酒液从唇舌间流向肠胃的时候特别的顺畅，这酒的口感绵柔，细细品味会有一股甜丝丝的味道。喝下去之后砸吧砸吧会觉得口中有余香，不烧口不烧心，回味回味还挺带劲。
和普通的白酒一股辛辣不一样，这酒就像是杜衡的为人一般，软绵绵，却又有后劲。
凤归满意极了：“好酒，能给我灌两瓶吗？”
杜衡笑着说道：“不嫌弃就好。”他本来想着，要是凤归他们不喜欢他酿制的酒，他就留着烧菜用。
听到杜衡这么说，凤归从袖中捞出了两个玉瓶：“满上。”
玄御喝了几口酒之后放下了碗：“我回来再喝，现在先上山找柏树枝。”
杜衡挥挥手：“注意安全~”
杜衡看了看在餐桌旁边用大碗喝酒的凤归和景楠，看来今天的早饭没这么快吃完。杜衡说道：“我先去建一个熏蒸的小房子，你们先吃着啊。”
熏蒸腊肉一般需要找个下风口，杜衡的母亲每年熏蒸腊肉的时候会在自己家的院子里面找个角落。将腊肉挂在交叉的木头上之后，杜妈妈就在木头下方升起火。等到火势稳定的时候，就用在上面撒上锯末，然后用柏树枝盖在上头。
火苗被锯末捂住变得明明灭灭的，再遇到柏树枝，就会冒出一股青烟。青烟带着木头和柏树枝的清香袅袅而上，然后就慢悠悠的将上方的腊肉一点点的熏蒸变色。
熏蒸完的腊肉外皮会有一层黑灰色的油烟，可是只要用淘米水洗干净之后就会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皮和微微透明的肥肉。因为熏蒸的烟雾是有温度的，熏蒸完毕之后的腊肉其实内里已经熟了。这样的腊肉吃起来肥而不腻，无论是用来炒青菜还是蒸来吃，都是绝佳的美味。
为了让青烟能最大限度的熏蒸到腊肉上，杜妈妈还会在最上方的木头旁边加上一些不易燃烧的板材来遮挡。不过杜妈妈这种熏蒸方式还是有风险的，那就是需要人时刻留意着。
若是下方的火势起来了，而人没有及时发现，火焰就会燃烧到上面的肉块上。每年都有人熏蒸腊肉的时候蒸着蒸着，肉就烧起来了。
为了不让自己辛苦做出来的腊肉们变成烧肉，杜衡准备做一个新式的熏蒸炉子。
杜衡出了院子测了测风向，此时的风从西北边吹来，杜衡便在他家院子外的东南角上找了个平地。一张引土符篆下去之后，平地上出现了一座七尺高的土坯房。这房子向着东边有一扇能容纳一人进入的门框，门框上方有一排出气孔。
屋子不大，长五尺高七尺宽只有四尺。一抬头就能看头顶纵横交错的钩子，每一个钩子上都能挂上一两串肉。除了房顶上能挂肉之外，离地四尺左右也有一排纵横交错的铁丝网，网下也有钩子。
这样一个房间里面他就能放上两层肉，像杜衡这么高的人站在门口，只要用一根简易的叉子就能够到最角落的位置。
杜衡满意的看了看大房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对着门扉的墙上，墙上有很多孔洞。等到隔壁小房间燃起青烟的时候，烟雾就会顺着这些孔洞跑到挂着腊肉的这间屋子来。
杜衡满意的拍拍手：“完美~”修真世界就是好，一张引土符篆下去就能收获这么食用的一间熏蒸腊肉的房间。这要是搁在他老家，没个两三天，这房子雏形都出不来。
杜衡掐了一张引木符篆在大房间这边做了个门，他开合了一下门，门和门框严丝合缝。这样他熏蒸的时候烟雾就不会跑出来太多，也不用担心会有东西窜进来毁了他的腊肉。
景楠靠在院门上看着杜衡：“做什么呢？丑死了。”
被景楠这么一说，杜衡是非常不服气的：“这是熏蒸腊肉的房子，丑吗？”
杜衡自己看了看他做出来的房子，然后又看了看四周的宅子。就算他自带亲爹滤镜都必须要承认了：“好像……确实很丑啊……”
杜衡的土坯房子乍一看就像是一个房子后面拖着一个小尾巴，确实不太协调。杜衡哼哧哼哧的给自己找借口：“实用就行了，嗯……实用就行。”
反正用完了之后灵气一撤，这个房子就会化成泥土。
景楠笑道：“好啦，别找借口了。不是说要锯末和瓜皮果壳之类的吗？跟我走。”
杜衡连忙跟上：“哎，好嘞~”
杜衡以为景楠会带着他走向灵植田，然后从某个角落找出一些灵果。却没想到景楠直接带着杜衡走向了自己的宅子。
杜衡一愣：“哎？景楠，你要带我去你家吗？”
景楠狐疑的看了杜衡一眼：“这话怎么说的？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说出来的感觉像是我要卖了你一样。”
杜衡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就是你突然邀请我去你家，我受宠若惊。”
景楠嘿了一声：“杜衡，你记性可能不太好。我之前邀请你几次了？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
杜衡有些懵逼，他好像没在意啊。突然之间他想起来了，在他来到村子的第一天，景楠就邀请他去自己家住了。就是当时他觉得玄御站在破败的小房子前特别萧瑟，于是他就没去。
后来？后来也有几次的吧，就最近玄御出门那天，景楠还出口邀请了呢。
景楠揣着手摇摇晃晃，他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别露出那种表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对了，等下到了我家，别乱摸啊。我家有些灵植有些麻烦，要是你不小心中毒了，玄御能打死我。”杜衡讪讪的笑着：“放心放心，我保证不乱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不敢去景楠家了，因为景楠的身份是大夫。杜衡觉得大夫是个神秘又高大上的职业，而且好多大夫都有洁癖。
杜衡有个当医生的亲戚，每次去那个亲戚家，杜衡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拘谨的坐在沙发上。他那亲戚，家里的物品摆放的位置都恨不得用卷尺量了，家里一层不染，杜衡走在地上都觉得自己玷污了他家的地板。
在杜衡的印象中，医生就是这样的存在。而景楠应该就是这样的医生……吧？
56
没一会儿就走到了景楠家门口。说起来景楠家和自己家的格局其实差不多，都是惊鸿设计的房子，想来里面也差不多……吧？
结果景楠一推开门，杜衡就傻眼了。瞧瞧，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一个果园！！外面冰天雪地院中却有一片果园！
景楠晃荡着走到了院门中，他招招手：“进来啊，在门口看什么呢？”
杜衡震惊的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果树？”
景楠哈哈笑了：“只要你愿意，你们家院子里面也能一片果园啊，这有什么稀奇的。一个阵法就能搞定的事情，别发呆了，进来啊。”
杜衡感觉自己走到了奇幻世界，他跟着景楠从树下走过。有的树上挂着一树繁花，有的挂着一树的果子，还有的上面一边开着花一边挂着果子。院中红红绿绿煞是好看，树下有青石铺成的小道弯弯曲曲的通向远方。
杜衡抬头一看，只见景楠的宅子隐没在果林深处，只能看到二楼的房间和露台。杜衡惊叹不已：“好厉害啊。”
景楠走在一棵梨树下站定，只见树上结满了拳头大小的黄皮大梨子。景楠伸手就从树顶上摘了两个梨子下来：“应该熟了……”他拿起其中一个梨子啃了一口：“嗯，熟了。”
然后他将另一个梨子丢给了杜衡：“往常都是你做好了饭菜让我来尝尝，这次你尝尝我的灵果？”
杜衡接住了沉甸甸的大梨子，他笑着说道：“往常你给我的灵果都是从这个院子里面摘的吗？”
景楠摇摇头：“是啊，不过之前成熟的灵果不多，再过一段时间能吃的果子就多了。”
杜衡咬了一口梨子，清甜的果汁在他的口中迸发，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汁水顺着唇角往下滑。杜衡狼狈的擦擦嘴角，他咂咂嘴：“好甜啊！这个梨子好好吃。”
景楠竖起大拇指笑吟吟的：“有见识。这个是凤归从雪玉狐族带来的雪玉梨，今年还是第一次结果，你运气好，第一次上门就遇到果子成熟。等下带一点走。”
杜衡乐呵道：“好呀，谢谢景楠。”
景楠道：“你看看我这院子里面还有什么瓜瓜果果你能用的，需要的自己摘就是了。这样院子里面没什么危险，就是要注意脚下，看到我设了阵法的灵植就避开一些。”
杜衡看了看脚下，只见周围的果树下方果然有闪着红色灵光的阵法，阵法划出一个个红色的圆，每个圆圈中都会有一两株灵植。
杜衡应道：“好的！”
景楠啃着梨子走在前面：“我给你找个背篓来，对了，这些果子你要用它们来熏蒸腊肉吗？直接放在火上烤？”
杜衡笑道：“不，只要用果皮就行了，里面的果肉烤了不是太浪费了么？”
景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哦……”
景楠的果园很大，杜衡粗粗一看就看到了上百株果树，有几颗果树长得很大，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可是奇怪的是在院子外面竟然看不到它们。
景楠解释道：“院中有阵法么~说起来这个阵法还是你家玄御帮忙加的，等你修为到了一定级别，你也在院子中搞一个果园。你比我会种好吃的，到时候长出来的果子一定比我这个院子里面的好。”
杜衡竟然受到了鼓舞，就冲着这个大果园，他都要好好修行啊！
杜衡原本以为之前山坳中的百亩灵植园就是景楠种植的全部家当了，结果到景楠宅子中一看，之前的百亩灵植园，还不如这里的一个角落。
杜衡跟着景楠穿过青石小道走向他的宅子，景楠的宅子和杜衡家的格局很像，也有一个廊檐。只不过这是个对称的户型，杜衡家的露台在东边，景楠家的在西边。杜衡家的露台下方就是他的厨房，因此景楠家一楼有个向西的房间，只不过这个房间被景楠用来堆杂物了。
从走廊开始，杜衡就看到了无数的背篓，每个背篓里面都放着满满当当的灵植。背篓叠着背篓，箩筐套着箩筐，景楠家的宅子看起来脏兮兮的，哪里有印象中医者洁癖的样子？
景楠走到廊檐下，他用脚踢开了挡在路中间的箩筐：“嗯……好像……是在这里的吧？”
杜衡伸长了脖子，他连梨子都不啃了：“你找什么呢？”
景楠大大方方的挠挠头发：“你不是说果皮么？秋天的时候我收了一些橘子之类的，剥了的皮就丢在了这边了。不过好像有点难找……”
杜衡头上垂下冷汗：“不着急，你慢慢找。”
景楠提起一个箩筐，他反扣箩筐抖了抖，箩筐中青的黄的灵植散了一地。景楠嘀咕着：“难道被我丢了吗？不会吧，我没这么勤快吧……”
杜衡透过窗户瞅了瞅景楠家的房间，只见入眼之处，全部都是灵植。不知情的还以为到了草料棚子，景楠家弥漫着一股草料……啊呸，灵植的清香。站在廊檐下嗅一嗅，杜衡觉得胸怀都开阔了些。
杜衡往景楠家西边窗户看了看，只见里面堆着高高的草料，在草料上方还有个灰扑扑的大鸟在做窝。
杜衡叹了一声，继玄御之后，景楠的大佬人设也崩塌了。
现在村子里面三个人，还维持着高手人设的就是笑笑的叔叔凤归了。不过凤归一向是个大妖怪，杜衡从认识玄御的那天就知道了。凤归的人设绝不会崩塌的！绝对不会！！
景楠还在努力的翻找着，他身边的灵植堆成了一堆，景楠身上都挂上了灵植的碎屑。最终景楠成功的捞出了一个箩筐：“找到啦！！我就说我没这么勤快么~”
杜衡头上冷汗连连，他早就该想到的，景楠这么随意的性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那种谨慎严肃的人。其实在景楠拿出箩筐之前，杜衡是不抱什么希望的。秋天吃的橘子皮就这么堆在箩筐里面，应该早就发霉腐烂了吧？
结果当杜衡探出脑袋一看，只见景楠的手中提着大半背篓的金灿灿的橘子皮。
景楠笑着说道：“这个是我入药之后剩下的橘子，这种橘子青皮的时候入药效果比较好。剩下的一些不好的果子我就没用。结果后来长成熟了发现还挺好吃的，明年我留一颗让你尝尝味道？”
杜衡感激道：“谢谢景楠。”有了这半框橘子皮，至少杜衡的第一炉子腊肉能熏蒸好啦。
景楠说道：“那边的树上还有一些柚子，你要吗？”
柚子？杜衡眼睛一下亮了：“要呀！柚子皮放在柏树枝上熏蒸，烟里面就会带着柚子的清香，熏蒸出来的腊肉才好吃。”
景楠捡了个干净的背篓背在背上，他走到廊檐外面抖了抖：“来，跟我走。”
杜衡乐颠颠的将半框橘子皮背在了背上跟在了景楠身后，景楠向着西边走了几百米，杜衡觉得应该有几百米，因为他还翻过了一个小山坡。
几百米外有五颗连成片的柚子树，树上挂着零星的柚子，每个柚子都比杜衡的头要大！
杜衡双眼亮了：“好大的柚子！”
景楠幽幽的转过头来说道：“看着大，其实可难吃了，里面的肉小皮又厚，酸唧唧的籽还多，就连笑笑都不爱吃这玩意。我都想把这几颗树给淘汰了，然而有一种丹药就需要用这样的柚树皮来入药，我就只能留下了。”
杜衡笑道：“那是因为你们没找对方法，看着等我给你们做柚子茶，保证你们喜欢。”
景楠上下打量着杜衡：“真的能吃？”杜衡肯定的说道：“能吃，你就相信我吧。”
景楠站在树下，他手中灵气一转，五颗树上的柚子就噗通噗通的落在了地上。杜衡捡起一个柚子拍了拍，好家伙，沉甸甸的。这个柚子看着不错呀！
景楠说道：“你先放在地上，等一会儿我让傀儡给你搬回去。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果子能摘的。”
听景楠这么一说，杜衡顿时来了兴趣了，他将背篓给卸了下来，两人沿着青石小道在果树下走着。
就像景楠说的那样，杜衡来的时间不对，虽然说院中有阵法，但是这里的果树成熟的不多。等过一段时间应当会有大量的果子成熟，杜衡开始期待了，景楠家的院子里面果树太多了。还有些不认识的灵果，杜衡觉得他发现了宝藏了。
景楠打了个哈欠：“我等下要去凤归家补眠，午饭就别给我留了。”
杜衡点点头，不过他随即有了疑惑：“为什么去凤归家睡觉啊？我家也可以睡啊。”
景楠猥琐的笑了：“当然是因为凤归的床不一般了，睡上一会儿就能神清气爽。”
杜衡想到了昨夜那声凄厉的女人叫声，他看了看景楠宅子的方向：“景楠，那惊鸿……”
景楠说道：“能有什么事啊，死不了。不过她的经脉刚刚接好，只能躺着了。”
杜衡有些唏嘘：“景楠，你把自己的房间都让给惊鸿了吗？”
景楠古怪的看着杜衡：“瞎说什么呢？她一个女人睡我的房间？说出去我要不要脸了？”
杜衡有些疑惑：“哎？那她睡在哪里了？”景楠更奇怪了：“你刚不是看到她了吗？”
杜衡不解：“没有哇……”他什么时候看到惊鸿了？
景楠好心的提醒道：“西边房间里面那只鸟啊。”
杜衡咔嚓一下石化了，结果惊鸿是那只灰扑扑的大鸟？？杜衡差点哭出声来，昨天那个妹子呢？妹子怎么就变成鸟了呢？
景楠拍拍杜衡的肩膀：“这都是什么表情啊，看到妖修的妖形有这么震惊吗？你不是天天看笑笑的妖形吗？”
杜衡欲哭无泪：“笑笑是不一样的……”
失魂落魄的杜衡背着背篓跟着景楠又走出了家门，景楠在前面打着哈欠：“我不送你回去了，我先去凤归的床上睡一觉。”
杜衡受到了打击，他走路都有点飘：“哦，你去睡吧……”
凤归的女史给景楠开了门，景楠打着哈欠说道：“去两个人帮杜衡把柚子抬到玄御家院子里面。”
为首的女史点点头，然后从后面走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傀儡来走向了景楠的房子。
杜衡还沉浸在好好的妹子变成鸟的幻灭中，等他看到玄御的时候，他觉得委屈得不行：“玄御，我跟你说，昨天的惊鸿，她竟然是一只鸟！”
玄御没能理解杜衡的崩溃，他很淡定：“你不是挺喜欢鸟的吗？”
天天抱着笑笑，这还不是喜欢吗？
57
杜衡崩溃极了：“为什么妖修的人形状态和本体能差这么多？”
玄御眨眨眼转移了话题：“我……从南山上折了柏树枝回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杜衡的思路被带偏了：“哎？让我看看。”
玄御背后的背篓中放着满满一背篓的柏树枝，这些柏树枝颜色墨绿，上面还结着小指头大小的柏树果。杜衡翻了翻，一股柏树的香味飘了出来。
杜衡满意极了：“很好呀！谢谢玄御。”
玄御道：“背篓里面有阵法，我摘的这些不知够不够你用，要是不够我再去摘。”
杜衡忙着点头：“够了够了。”
玄御缓声道：“我去处理肠衣，你不是说今天要做腊肠的吗？”
杜衡已经完全忘了好好的妹子变成鸟这么沉重的事情了，他点着头：“好啊好啊，你去处理肠衣，我把腊肉挂好了就来处理肉。”
杜衡和玄御分头忙了起来，山膏的肠子处理起来又脏又臭，玄御处理的时候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搬了个凳子坐在了院子外面看着杜衡在生火：“需要我帮忙吗？”
昨天晾晒好的第一炉腊肉已经被杜衡都挂在了小房子中，杜衡夹了一块燃烧的嗜血藤引燃了木头，等到木头的火焰燃烧起来的时候，他在上面撒上了锯末。
听到玄御这么说，杜衡笑着说道：“我还想问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处理肠子对你而言有点麻烦吧？”
玄御正色道：“是有点恶心，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杜衡拿起一把柏树枝塞到了小房间中，树枝间顿时冒出了白色的烟雾，一股烟熏味飘了出来。
玄御嗅了嗅这个味道：“有点特别。”
杜衡笑道：“很多人都闻不惯也吃不惯腊肉的烟火味道，可是我觉得很好吃。”玄御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做的一定好吃。”
杜衡在木料上面盖上了一层柏树枝：“接下来就要慢慢熏蒸了，等到明天的现在应该就能熏蒸好了。”
玄御道：“那晚上岂不是也要看着？”
杜衡看了看天色：“等到晚上的时候基本上可以不用管了，只要没有小动物来搞破坏就没什么问题。”
等熏蒸房的青烟开始缓慢又稳定的往外面冒的时候，杜衡站了起来。
他对玄御说道：“我来处理肠衣吧，你能帮我去切一点肥瘦相间的山膏肉吗？不要皮，帮我切成一片片的，不需要剁碎。我等下来调味。”
玄御应了一声：“好……”
这时候笑笑惊慌失措的从院子中飞奔了出来，他跳着脚手舞足蹈：“啾啾啾！！啾啾！！”
玄御一听面色一变，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手中灵光一现清理了手上的污垢。
看到玄御急急的往厨房跑，杜衡也跟着跑了进去：“怎么了？怎么了？”
厨房中凤归扑倒在餐桌上，面前的酒有一半洒了。
玄御无奈的叹了一声：“喝醉了。”
杜衡：……凤归竟然会喝醉？他到底喝了多少酒？
杜衡狐疑的揭开了酒桶上面的盖子，只见木桶中原本的酒浆只剩下了一半。凤归真是海量啊！
以杜衡的判断：“凤归喝了至少五斤……”
玄御叹了一声，他夹着凤归往客厅的方向拖去：“这家伙贪酒不是一天两天了，大意了。”
杜衡有些心疼的看着凤归：“玄御，你抱着他呀，你别拖着啊……”
玄御拖着凤归的样子非常的不客气，像提着拖把似的，凤归面色微红还哼哼唧唧的：“再来……一碗……”
玄御将凤归拖到了他曾经睡的房间里面，他随手将凤归丢在了地上：“今天可能醒不过来了。”
杜衡从楼上取下了一床被子给凤归盖上：“要不搬到楼上去吧，楼上有床。”
玄御淡定的说道：“凤归不习惯睡别人的床，也不喜欢别人睡他的床。”
杜衡瞟了玄御一眼：“现在景楠就睡在凤归的床上呢，你怎么解释？”
玄御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景楠是例外。总之，凤归不能上我们的床。”
凤归翻了个身裹着被子，杜衡看到他这样都想落泪。好好的美男子竟然落得躺尸地面的下场，惨啊，太惨了。
玄御拽了个毯子丢在了凤归头上，他一脸淡定的对杜衡说道：“走吧，我们去切肉去。”
杜衡遗憾的看了凤归一眼，美人醉酒的场面真的好看啊，可是毯子遮住了凤归的脑袋，杜衡只能遗憾的出了门。
笑笑在门口探头探脑，玄御对他说道：“你叔叔喝醉了。”
笑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两只眼睛一下就亮了：“啾啾？”
玄御说道：“景楠也睡了，所以今天没人管你。”
笑笑一听就乐呵了，他眯着眼睛发出了一连串的咻咻声。
没了景楠和凤归打扰，杜衡和玄御配合起来非常有默契。杜衡很快就清理出了一根完整的肠衣，所谓肠衣，是指小肠最外头那一层，可不是什么样的肠子都能用来灌腊肠的。
清理好的肠衣微微透明，只有一层薄薄的膜，可是拉开之后却很长，有从厨房门到院门那么长。
玄御看着这薄薄的肠衣说道：“云烟楼也有肠子，不过不是这样的。他们家的肠子里面灌着肉，用水煮着吃的。”
杜衡眨眨眼：“好吃吗？”
玄御面色微妙的说道：“有点腥臭的味道，但是有很多修士喜欢那个味道。”
甚至有些妖修专门为了这一口臭肠跑到灵溪镇来，玄御无法理解。
杜衡笑道：“你放心吧，我这个腊肠做出来，不会有腥臭的味道的。”
之所以腥臭，那就是肠子和肉没有调好味道，杜衡对调味还是很有心得的。
大木盆中放着满满一盆切的厚薄均匀的肉片，大体上三分肥七分熟。山膏比起家里喂养的猪而言瘦肉多了许多，杜衡一开始还担心山膏肉会有怪味道。但是当他第一次吃到山膏肉，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虽然山膏是妖兽，可是它们也是吸收了日月精华，在山间奔跑的野生动物啊，说起来他们的肉还富含灵气哪。不会出现人类社会饲养的猪身上的那种怪味的。
通红的辣椒被杜衡倒入到肉片中，除了辣椒，杜衡还加上了花椒粉胡椒粉盐糖白酒……
玄御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好冲的味道。”
杜衡笑了：“川味的香肠就是这个味道的，你先出去一下，等我搅拌好了你再进来。”
玄御摇摇头：“没事，仔细闻着还觉得挺好闻的。”
杜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抬起头眨眨眼：“玄御，你不能吃辣吗？”
到现在为止，杜衡都摸不准玄御偏爱哪一种味道，若是玄御不能吃辣，他就少做一些辣味的香肠。
玄御认真的说道：“我能吃，你做的我都爱吃。”
杜衡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那就好，我等下做成两种口味的香肠，一种甜口的，一种辣的。你尝尝喜欢那种，要是喜欢我下次就多做一些。”
腌制好的肉沾上了红彤彤的辣椒粉，杜衡嗅了嗅之后满意极了：“这个辣度，凤归一定满意。”
玄御幽幽的在旁边补了一句：“我也很满意。”
杜衡哈哈哈的笑了：“来吧，让我们一起把这些肉塞到肠衣里面去。”
据说，一头猪的小肠里面，能塞下整只猪的肉。杜衡没有实际操作过，但是他知道，肠衣里面真的很能塞肉。就是塞肉的时候要特别小心，用力过猛的话，肉会划破肠衣溜出来，而用力过小的话，塞的肉不均匀。
在杜衡的老家，塞肉这个环节被机械替代，一大盆肉放在香肠机器上分分钟就能塞好。可是在这里，杜衡只能采取最原始的办法——用手塞。
肠衣的一头很柔软，想要将肉塞进去难度挺大的，不过小时候杜衡看到过杜妈妈用传统的办法塞肉过。
杜衡找了一截细竹筒，竹筒比肠衣细一些，长度有十寸。杜衡将肠衣套在了竹筒外，他在肠衣的另一头打了个结，然后将肠衣向上套在了竹筒上。
竹筒经过了细致的打磨，摸起来特别光滑。坚硬的竹筒口要比柔软的肠衣口好塞肉得多，杜衡轻松的就塞了几坨肉到了竹筒中，他用一根细一些的木棒稍稍在塞肉的一头捅了一下，肉块就轻松的滑到了后面的肠衣中。
随着肉块塞得越来越多，肠衣就从竹筒的外围往下有序的滑。
杜衡满意极了：“看看，老办法虽然花费的时间长了一些，不过还是有效果的嘛！”
玄御站在旁边研究了片刻：“这个我可以试试吗？”杜衡将竹筒交给了玄御：“昂，不过你要注意一点啊，不能一下塞得太多，不然……”
杜衡话没说完，就看到玄御的手像是开光一样都挥出了残影。只见他手中灵光一现，木盆中的肉片像是有了意识一般一片一片的往木桶中跳。然后捅肉的那个小木棒也被灵气操控着往竹筒里面塞着。
那速度真是绝了，杜衡只看得到竹筒后面的肠衣像是吹气球一样飞快的胀大，没一会儿半盆肉都被塞到了肠衣中了。
杜衡：……他身为现代人的骄傲被修真界的修士们无情的给粉碎了！
玄御竟然还一脸淡定：“比想象的容易很多。”
杜衡听了这话只想躲在旁边擦一会儿眼泪。真是太打击人了。
在玄御的帮助下，没一会儿杜衡就收获了一盆塞了肉的肠子。肉都塞光了，肠衣却还有剩余。
玄御看了看剩下的肠衣：“要不，我们再去切一盆肉来灌吧？挺好玩的。”
杜衡笑道：“暂时不用啦，肠衣用不完可以放起来，下次做腊肠的时候也能用。”
今天他只打算做一盆肉的腊肠，他要等到腊肠做出来大家品尝之后才决定要不要继续做下去。万一大家不喜欢这个口感，他又做上一堆，那不是浪费了么？
杜衡用小刀将肠衣截断了，他将就着手中捏着的肠衣打了个结。
然后将竹筒上面套着的那些肠衣小心的褪了下来：“这些收着，下次还能用。”
玄御看着放在盆中的腊肠，只见灌了肉的香肠红彤彤的，和云烟楼那种惨白的肉肠完全不一样。
玄御好奇的问道：“这就结束了吗？”

第39章
58
杜衡笑了：“早哪, 这才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系上绳子。”玄御不解：“系绳子做什么？”
杜衡微微一笑：：“要在肠衣上面用绳绑出差不多长短的节来，这样香肠做出来之后一截一截的, 方便晾晒也方便食用。你想啊，这么长的一根肉肠, 是不是晒的时候不方便, 吃的时候也不方便？”
玄御瞅了瞅肠子弱弱的说道：“我觉得……挺方便的……”
杜衡眨眨眼看着玄御：“那你真是好胃口呀。”玄御笑道：“你怎么说，我就怎么操作吧。”
杜衡取来了纱线，他比划了一下, 反正是自己吃的腊肠, 做长一点没关系。每隔半尺，他就用纱线在腊肠上面系上一道绳。
被纱线一系, 一段圆鼓鼓肉嘟嘟的肉肠子就在玄御面前成形啦。
杜衡夸奖玄御道：“玄御你塞的肉塞得特别合适, 要是肉塞多了, 系绳子的时候里面的肉会将肠衣撑破，你看，我系上了绳子之后松紧正好。”
被夸奖的玄御嘴角控制不住的露出了笑容：“真的吗？”杜衡肯定的点头：“当然, 这还有假？”
玄御接过杜衡手里的线头：“那我从这头开始扎。”
杜衡发现玄御的动手能力真的很强，只要他看过一遍的事情，做起来都像模像样的, 比杜衡这个老师做的还要好。
没一会儿杜衡和玄御就在肉肠的中间位置相逢了。肉肠的长度不是杜衡他们决定的, 中间一截肠肠只有巴掌长，看着短搓搓的特别圆润。
杜衡笑吟吟的说道：“笑笑一定会喜欢这样的肠肠。”
被点名的笑笑从椅子上探出脑袋来：“啾啾？”
杜衡这才发现, 原来笑笑一直都在旁边，只是他难得这么安静，杜衡都没发现他。看到笑笑探头，杜衡指着中间的那截肠肠说道：“这截可爱的肠肠是我们笑笑的, 等做好了之后给笑笑。”
笑笑的大眼睛眯起来咻咻咻的笑了，他记住了，中间那截香肠是他的，谁都不能和他抢！
玄御问道：“现在可以拿到上面去晾晒了吗？”杜衡却摇摇头，他递给了玄御一根细细的竹签：“没呢，还有一个重要的步骤要做。”
因为放下去的是肉片，肉片不像肉馅可以实实在在的填满整个肠衣，而且塞肉的过程中多多少少塞进来不少空气。肠衣上肉眼可见有不少白色的空隙，杜衡需要做的就是扎破这些空隙上方的肠衣，这样方便腊肠晾晒。
杜衡拿着开头的一截肠肠指给玄御看：“你看，就把这些有空隙的地方扎破就行了，不过要注意力度，不能把肠子给扎漏了。”玄御心领神会：“懂了。”
只听轻微的刺破肠衣的声音传来，杜衡和玄御两个拿着小竹签扎得带劲。杜衡美滋滋的说道：“有没有一种很放松很解气的感觉？要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扎一扎，我觉得能治愈好多哪。”
捏着肠肠正在认真扎的玄御一本正经：“还好吧……”
肠肠扎好之后，就能开始晾晒了。玄御端着木盆走在前面，杜衡和笑笑排着队走在他后面。三人一起来到了露台上，杜衡抬头看了看天色：“哎哟，都这个点了吗？看来要开始做午饭了。”
玄御说道：“今天中午景楠和凤归都不在，我们随便吃点吧。”杜衡看向笑笑：“笑笑觉得呢？”笑笑：“啾啾。”
杜衡想了想：“那行，今天中午我们就随便吃一点吧。”他的冰箱里面做了不少菜，昨天晚上还有一些剩饭，要不中午就炒个炒饭吧？
玄御取出竹竿将竹竿擦干净架在了两边的木头架子上，杜衡在竹竿上挂上了统一的木质小勾子，这样就能将将香肠挂在小勾子上晾晒了。
杜衡每隔六七节肠肠就用筑龙草的叶子拧成绳子，一根竹竿上面也就挂了一条肉肠，仔细一看还挺壮观的。
杜衡站在露台上看了看院子外面的熏蒸房，熏蒸房不紧不慢的冒着青烟，杜衡估摸着等下要下去加锯末和柏树枝了。
玄御在翻看昨天搬上来的大木桶：“杜衡，你看看这些肉是不是可以晾晒了。”杜衡走过去看了看，露台上的阵法果真惊人，这才腌制了多长时间啊，竟然已经腌制到位了！
杜衡说道：“可以了，我们现在就能把它们都晾起来了。”玄御挥挥手说道：“这里交给我吧，你和笑笑休息去。”
杜衡似笑非笑的看着玄御：“我觉得我再和你呆一段时间，就会变懒了。”
玄御深深的看着杜衡一眼：“不懒。你一点都不懒。”
玄御手中灵光不停的飞出来，木桶盖子都被揭开了。一条条筑龙草绳主动的串上了腊肉上面留着的孔洞中，然后乖乖的挂在了玄御准备好的竹竿上。
杜衡和笑笑两人看的目不转睛。杜衡：“哇——”笑笑：“啾——”
玄御老脸一红，不过他必须承认，杜衡崇拜的目光让他觉得特别舒坦！
玄御是个做事又快有细致的人，腊肉不需要清洗，他就先将腊肉都挂上了。杜衡第二批腌制的腊肉很多，挂了足足有八根竹竿。沉甸甸的腊肉挂在竹竿上，将竹竿都压出了弧度。
而需要清洗的咸肉也被玄御引来了清澈的水清洗了一番，挂在竹竿上的时候还在滴水。
经过玄御的一番操作，露台上摆着一溜的肉。杜衡幸福极了：“这要是在我们老家，我们就是最有钱的人家。”
什么样的大户人家才能做这么多的腊味啊！太幸福了！
露台靠近东边的位置还留着两排空位，玄御将原本放在那边的木桶清洗干净收拾在储物袋中之后，杜衡看出了端倪：“之前你说露台上有阵法，不管晒多少东西都晒不下，我本来还不信。可是现在我信了。”
之前的露台乍一看也就和杜衡的厨房差不多大，看着最多也就五六十平米的样子。可是现在眼前挂着腊肉的竹竿铺开了长长的一条，边上还有空余。杜衡之前就看到这里有两排空余了，现在看起来还有两排。这就很神奇了。
玄御说道：“这就是基本的空间类的阵法，你若是感兴趣，我教你。”
杜衡愉快的点头：“好呀！”
希望阵法不要太难，千万不要像某一年杜衡听高数题一样，他就弯腰捡了个笔，然后就再也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了。
笑笑拍拍翅膀：“啾啾~~”可以吃午饭了！
杜衡抱着笑笑冲玄御笑道：“走，下楼炒饭吃！”
一个人在家不高兴做饭的时候，杜衡就喜欢做点炒饭吃。不管是最基本的蛋炒饭，还是里面添加了无数食材无数配料的豪华炒饭，杜衡炒起来都得心应手。
热锅中倒上了一些豆油，杜衡在锅里下了一堆的配菜。什么洋葱粒粒啦，青椒碎碎啦……只要他能找到的，都丢进去炒了炒。
翻炒了几下之后，他将配菜们往旁边推了推，锅底出现了一小滩豆油。杜衡哼着小调在锅中打入了四个新鲜的海鸭蛋，没有鸡蛋用鸭蛋，杜衡炒饭就是这么随意。
他在周家铺子买的海鸭蛋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了，杜衡对玄御说道：“玄御玄御，我们什么时候去一趟灵溪镇吧？家里的鸭蛋快没了，这次我们多买一些。”
自从上次他和笑笑出村子去买东西被妖兽袭击了之后，杜衡就不太敢一个人出门了。但是要是拉上玄御，他就像有了十个胆子，一点都不害怕了。
玄御点点头：“好。车棚这两天也该修好了，等万作坊的人把车棚送来，我们就去镇上。”
说起来杜衡还欠玄御和笑笑不少灵石哪，他已经陷入虱多不痒债多不愁状态了。
杜衡哼着歌将鸭蛋搅和开来，蛋黄蛋清被热油一滚就变成了金灿灿油润润的蛋花。蛋花和配菜一混合，顿时锅里青的白色黄的，特别好看。
杜衡将冰箱中取出来的米饭倒入锅中，其实炒饭用隔夜饭炒味道不错。隔夜饭里面的水份蒸发，吃起来粒粒分明的。只是杜衡的冰箱有时间停滞功能，什么样的饭放进去，拿出来也是什么样的。
杜衡倒是觉得无所谓，隔夜米饭有隔夜米饭的好处，新鲜的米饭炒出来的饭也不差啊。
米饭入锅之后，杜衡快速的将米粒用锅铲压开。本来固执的抱团的米饭被锅铲一压，立刻和配菜们握手言和了。杜衡此时开始添加调料了，他加了盐，少许的酱油，一点点糖。
调料一入锅中，米饭的香味就出来了。笑笑敦实的跳到了灶台上盯着杜衡炒饭，杜衡只有在做饭的时候才特别有气势，他挥舞锅铲的样子比凤归挥剑的时候还霸气。
没有翻炒几下，炒饭就快好了。这时候杜衡撒了一点他之前用来代替葱花和香菜的灵植碎末，一小把青色的碎叶加进去之后，锅中的米饭就像是有了灵魂一般变得生动了。
杜衡拿起大碗：“开饭啦~~对了玄御，你去冰箱里面取些卤肉啊丸子出来，想吃什么就取什么。”玄御看了看炒饭说道：“我觉得，不用菜，这样饭我也能吃三碗。”
杜衡顿时笑眯了眼睛，不过他还是去冰箱夹了一些卤肉丸子出来：“虽说炒饭能当主食也能当菜，但是冰箱里面有现成的，不拿出来吃做什么？”
白瓷大碗中像是盛了一碗锦绣江山，白色的灵米饭中混了好多配菜，五颜六色的又好看又香。
笑笑深深的嗅了一口，他惊喜的发出了颤音。然后啄了一口吃了，顿时他的大眼睛中都是星星：“啾啾！！”
杜衡扒了一筷子炒饭到口中，这次的炒饭还挺成功。可能是因为修真界的灵米质量好，不管怎么做，米饭都很好吃。碗中的灵米饭粒粒分明，刚一入口咸鲜味美，细细品尝却能品味出香甜的口感出来。
就是吃炒饭会觉得有点口干，杜衡一拍脑袋：“我该做一份汤的！”随便做个蛋花汤之类的，配着米饭味道就更好了。
玄御和笑笑却在摇头，玄御说道：“不用了，这样挺好的。”没有汤喝白开水也是一样的。
笑笑吃了半碗饭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含了一嘴的米饭跳下了桌子。杜衡诧异的问道：“笑笑，你要去做什么？”
玄御道：“估计是给凤归喂饭去了。”
杜衡：……你叔叔在醉酒中，你竟然还喂饭？！
玄御淡定的说道：“不管他们，没事的。”
果然被玄御说中了，没等杜衡扒下一口饭，笑笑就哼着小调回来了。
看着笑笑跳到餐桌上，杜衡问道：“笑笑，你喂给你叔叔了？”
笑笑点点头，然后继续乐滋滋的扒饭。
杜衡有些好奇：“我……真的好想看看凤归现在的样子。”
是不是含着一嘴的饭米粒在呼呼大睡？啊，好想看一看。
玄御快速的扒了一碗饭，他将饭碗递给杜衡：“好吃，再来一碗。”
59
暮色降临的时候，杜衡去看了看他的腊肉们，经过大半天的熏蒸，腊肉上面已经上了一层红润的色泽。相信等到明天早上，这就是一炉子好看美味的腊肉啦！
杜衡满意的在炉子中添上了锯末柏树枝，他还在上面丢了两个大大的柚子皮和橘子皮。今天半夜再起床加点料，明天就能收获第一锅腊肉啦，杜衡非常期待。
凤归和景楠一整天都没出现，听玄御说，凤归估计要醉上一天。而景楠是因为灵气透支，也需要好好的睡上一天。
今天笑笑要和杜衡他们睡，杜衡还以为笑笑会贴心的去陪凤归呢。但是笑笑却早早的洗漱完了爬上了杜衡的床，等杜衡掀开被子才看到被子中金灿灿的鸡崽子。
杜衡搂着笑笑：“哎呀笑笑，你怎么不去陪你叔叔呀？”
玄御站在床边看着杜衡和笑笑在笑闹，他缓缓的说道：“应该是怕凤归醒过来发现满嘴的饭粘子找他麻烦吧。”
笑笑脑袋一歪装死中，杜衡笑的肚子都痛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玩的叔侄。”
入睡前杜衡对玄御说道：“玄御，我半夜要起来去看炉子里面的火的，你到时候能叫我起床吗？”
玄御点点头：“好的，你睡吧。”
夜半时分，玄御睁开了双眼。怀中的杜衡正抱着笑笑呼呼大睡。他看了看天色然后翻身而起，添置柏树枝看着火之类的，他也能行。
玄御下了楼，他打开了院门来到了熏蒸房前面。他打开了小房子的进料口，里面的柏树枝还有木屑果然不多了，里面有些明明灭灭的火星。
玄御将旁边没有烧完的材料聚在了一起，然后在上面撒上了一层锯末后，又压上了一层厚厚的柏树枝。他在柏树枝旁撒了一把橘子皮，然后满意的关上了小房子的门。
就在玄御准备返回房间的时候，他看到宅子后方的天空有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像是血色一般染红了半边天，玄御面色一变，他化成了一道流光就向着北山飞去。
杜衡一夜睡到了天亮，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玄御已经不在身边了。可能因为惦记着他的腊肉，今天的他醒的特别早，早到笑笑还在呼呼大睡。
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上，杜衡站在落地窗之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哼着小调溜达着下了楼：“今天是个好日子~~”
结果等他来到熏蒸炉前面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呆在了当场。他的熏蒸炉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打开了，里面原本挂着熏蒸的腊肉都被扯着落到了地上。
若是落到地上也还无所谓了，大不了捡起来洗洗。可是他的腊肉被什么东西给啃了，那东西还不是一条一条整齐的啃完了，而是这边啃一口，那边啃一口。
好好的一条腊肉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就没有几条是完整的！
杜衡的面色一下就凝结成了霜。熏蒸炉的大门敞开着，那边进料口却关得紧紧的。杜衡打开进料口看了看，只见进料口中放着一层柏树枝，上面还撒着橘子皮。按道理说经过一晚上的熏烤，柏树枝和橘子皮此刻应该被焚烧得差不多了，可是炉灶中冷清清，一点温度都没有。
杜衡仔细，一看，只见进料口下方的泥土渗出了黑色的蜿蜒的痕迹，像是焚烧的时候被水给灭了。
他第一批做的腊肉，在他满心欢喜等待成果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糟蹋了。他一口都没吃到！
杜衡的怒火蹭蹭蹭的就起来了，他捡了两条还算完好的腊肉走向了厨房。可是一到厨房中他吃了一惊，他想他找到糟蹋他东西的罪魁祸首了。
厨房的地面上躺着八只大兔子，这些兔子有多大呢？每一只都有半人高，这些大兔子长着好看的皮毛，每一只都油光水亮的。
厨房中酒桶倒在了地上，木桶的口朝向厨房的门，杜衡看到昨天还有小半桶的灵酒此刻已经空了，里面只剩下了一些酒糟。
厨房中弥漫着一股酒香，八只大兔子应该是喝醉了酒，全部倒在了地上昏睡着。
厨房像是被扫荡过一般，他的锅盖被揭开。他放在锅中发酵的准备做油条的面没了一半，托了厨房中强大的阵法的福，杜衡才没有看见满地的面糊糊。
杜衡随手将厨房的门关上了，他冷静的可怕。他拿起一把菜刀，绕过了地上的大兔子走向了他的冰箱。冰箱里面存着他的食材和做好的肉类，他刚刚看到冰箱的门微微敞开着。
等他打开冰箱门的时候，他的眼泪差点下来了。没了，都没了。
他前几天辛辛苦苦炸出来的丸子，用干净的木盆装了两大盆放在架子上的丸子盆被打翻了。满地都是圆滚滚的丸子，有些丸子上面被啃了一口露出了微微发白的内里，有些丸子则被踩扁了。
他的白切卤肉，每一块卤肉切出来都翻着幽蓝色的光，也被糟蹋了。
还有他准备好的食材，这些他原本准备用来过年的食材被丢在地上，七零八落的。
满地都是兔子屎，冰箱里面没有自动清洁的阵法，这群嚣张的兔子糟蹋了他的东西还留下了罪证。
唯一没被糟蹋的就是放在了冷冻区的食材，不知道是兔子没摸到那边，还是那边的食材不能引起兔子们的注意，总之那边冻着的少量鲜肉幸免于难了。
杜衡面无表情的关上了冰箱门，他的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今天真不是什么好日子，一大早他的心情就遭透了，愤怒的火焰吞没了杜衡，杜衡双眼都红了。
这时候杜衡脚边的一只兔子动动鼻子像是要清醒过来了，杜衡蹲下身体提起了它的耳朵，然后手起刀落 。
笑笑趴在南边窗户上一脸惊恐：“啾——”
厨房中鲜血飞溅，杜衡大开杀戒。
凤归正在做梦，梦中他正在美酒的海洋中遨游。突然之间笑笑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惊恐的叫着：“啾！！！”
笑笑的翅膀往凤归的脸上直扇：“啾啾！！”
凤归一下就清醒了，他猛地坐起来：“什么？！讹兽？！”
杜衡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第一次杀这么大的兔子，操作确实没有玄御他们那么熟练。厨房的地上本来溅了一地的血，阵法将血都抽干了。地上就剩下了八只巨大的兔子尸体，每一只死兔子旁边都滚落着一只大脑袋。
凤归敲门的时候，杜衡腿软的都站不起来。凤归急切的声音传来：“杜衡，杜衡你没事吧？”
杜衡想要说话，可是他抖得说不出话来，他很想告诉凤归他没事。
这时候一道灵光猛地踹开了门，玄御破门而入。玄御面色发白，他看看杜衡，又看看地上的兔子尸体，然后一步上前抱住了杜衡：“对不起，我大意了。”
杜衡本来不想哭的，可是看到玄御的脸，他的情绪就绷不住了。眼泪一滴滴的滚下来了，杜衡哽咽着：“腊肉坏了……丸子被毁了……冰箱里面的东西都被糟蹋了……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太生气了。”
凤归打开冰箱看了看，他对笑笑说道：“你去把景楠叫起来。”
笑笑飞奔出了门，没一会儿景楠就披头散发的进来了：“进了讹兽了？”
杜衡哭的稀里哗啦的：“还有面糊……要做油条的面糊也毁了……”
玄御紧紧的抱着杜衡：“你没事就好，是我不对，我该谨慎些的。”
景楠看到地上的兔子尸体大吃一惊：“哎哟，这么多讹兽？！这群东西已经好几百年不来村子了吧？玄御你抓住它们了？”
凤归摇摇头：“是杜衡杀的。”
景楠看了看杜衡，又看了看地上的兔子：“可以啊杜衡，从古至今还从没有人能逮住过讹兽，你一下就干掉了八只。有前途！”
杜衡正在心疼他的菜，他伤心欲绝：“马上要过年了，它们毁了我好多东西。”
他真的想好好的在村子里面呆着，他喜欢这个村子，可是这群兔子却扇了他一个大大的巴掌。
它们摧毁的不只是杜衡做的菜，还是他的信心和安全感。
玄御怀中一片湿润，杜衡哭得太凶了，玄御都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他只能自责：“都怪我，昨天看到北山结界有异常，我以为有妖兽在冲击结界就过去看了。却忘记讹兽也有这种手段。”
景楠打开冰箱看了看，他一下就明白杜衡为什么哭得这么惨了：“这……也太过分了。”
把杜衡的食物糟蹋成这样，难怪好脾气的杜衡都操起了刀子。
60
玄御的神识往冰箱里面一摊，他的表情更加愧疚了：“对不起，是我不好。”
杜衡摇摇头：“不关你的事……”
玄御有什么错呢？玄御为了让他能好好睡觉，半夜爬起来帮他在熏蒸房里面添柏树枝。怪就怪这些讹兽，吃就好好的吃，一边吃一边糟蹋，杜衡的心都在滴血。
杜衡很少杀活物，今天一下子剁了八只大兔子的脑袋，这会儿衣服上都沾上了血。他缓冲了好一会儿才安抚了自己的情绪。
玄御看着杜衡通红的双眼说道：“你先去洗漱一下吧，厨房这边我们来收拾。”
杜衡本想自己收拾，可是凤归他们都让他先去洗漱一下。他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沾着的血，迟疑了一会儿就走向了浴室。
凤归对笑笑说道：“笑笑，你去陪着杜衡。”
笑笑拍拍翅膀跟着杜衡就走了，剩下三个大妖怪站在厨房里面互相看看。
讹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任凭它们巧舌如簧会使用各种诈骗招数和手段，这会儿也都变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玄御取出了一个储物袋将讹兽的尸体都装了起来。
景楠皱眉道：“这东西丢了吧，还收起来做什么？”
玄御缓声说道：“不能丢，以我对杜衡的了解，等他回过神来一定会想办法把讹兽的尸体做成菜的。”
凤归站在冰箱门口打了个响指，地上的丸子和菜都消失不见了，冰箱里面变得清清爽爽的。凤归叹了一声：“我们三个人，竟然都没发现讹兽在村子里面出没。”
景楠将锅中的面糊糊铲出来说道：“讹兽的手段你们又不是没见过，往年他们出没在村子里面的时候，什么阵法都挡不住它们。”
上古时期有一种神奇的妖兽，长得像是萌萌哒的大兔子。但是这种兔子它不喜欢吃草，它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喝酒吃肉和骗人。而且它们专门挑修真界的大佬骗。
传说中有九头相柳被这厮骗去了两根毒牙，这厮骗走了毒牙之后就随意的丢弃，惹得一大片土地被毒牙里面的毒气污染。
它们以骗人为乐，因为长得可爱，好多人看到它们的第一眼甚至还觉得他们人畜无害。可是一棵树村子里面的大佬们都被骗过。
比如凤归，凤归曾经被骗走过一根凤凰翎，后来凤归出行在村口发现了他闪闪发光的凤凰翎，气的凤归半个月没说话。
比如玄御，玄御被骗走过他的灵剑，不过玄御没有凤归那么好的运气，他的灵剑到现在为止还下落不明。
再比如景楠，景楠被骗走过一瓶长生丹，讹兽们吃完了长生丹，把装着长生丹的玉瓶砸碎了丢在了景楠家门口。景楠差点气到爆炸。
上一次村子出现讹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村子里面几个人严防死守的时候，讹兽不出现。等他们放松了警惕了，哎嘿，结果它们全军出动了。
讹兽能骗了这么多大佬还能在妖界横行不是没有理由的，这群妖兽深受天道眷顾，什么样的阵法和结界都拦不住它们。妖界的修士们拿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却没想到今天讹兽大军在杜衡这里遭遇了灭顶之灾。
等杜衡收拾好了出来的时候，厨房已经干干净净了。就连外头的熏蒸炉都收拾干净了，那些被讹兽糟蹋的丸子卤肉，都被凤归他们收拾起来了。厨房干净得就像没用过一样，看着空空荡荡的厨房，杜衡鼻子一酸，眼泪又在眼眶里面打转转了。
谁能理解辛辛苦苦大半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的感觉？还有十天就要过年了，他准备的东西都被糟蹋了，他已经失去了重新再来一次的信心了。
景楠看了看天色笑道：“时间还挺早的哦，要不我们去灵溪镇逛逛吧？”
凤归连忙接话道：“听说云烟楼新上了菜品，我们吃杜衡做的菜这么久，还没请杜衡尝过我们妖界的厨子的手艺哦？”
玄御缓声对杜衡说道：“我们出去走一走吧？散散心好不好？今天你就别忙活了。”
就连笑笑都懂事的蹭着杜衡的腿，好像在劝杜衡：出去么，出去走走么~
看着努力想要让自己开心起来的大家，杜衡点点头：“嗯。”
牛儿又套上了车棚，它慢悠悠的走到了玄御家门口，然后乖顺的站在门口甩着尾巴。杜衡上车的时候，牛儿似乎知道杜衡遭遇了什么，它还扭头蹭了一下杜衡。杜衡摸了摸牛儿的脑袋，觉得心情好受多了。
等他爬上牛车之后，他发现牛车里面的陈设又变了。这次的车棚古色古香的，不管哪个角落都浸润出低调奢华的韵味来。就看那博古架上一排玉雕，哪一个拿出去不是无价之宝？
凤归他们很快也爬上了牛车，凤归道：“站着做什么？随便坐。”
景楠已经没骨头似的坐在了大厅的桌子旁，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副白色的麻将：“去灵溪镇还有半个时辰哪，玩牌么？”
凤归和景楠坐在桌子旁招呼杜衡：“来啊，玩牌啊！”
杜衡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可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和玄御凑成了一桌了。
杜衡细细的看向桌上的麻将：“这是……麻将吗？”
景楠笑吟吟的：“是啊，这个在人修世界里面可风靡了，你会玩吗？”
杜衡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不太会。”
玄御淡定的说道：“没事，我教你。”
笑笑嘿咻一声爬上了杜衡的双腿，他蹲在杜衡的怀里睁着大眼睛看着桌上的牌。看到大家都这么热情，杜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打麻将他不会，杜爸爸杜妈妈不会玩牌，不过周围的邻居有很多会不分白天黑夜的坐在麻将桌上。杜爸爸说过，成家有如针挑土，败家犹如水推沙。有些人沉迷于麻将桌却忘了自己身上的责任和担子，这是不对的。
因此杜衡一直对打麻将有一定的偏见，但是他知道这是国粹，能把麻将玩好也是一种本事。再说了，他们只是在路途中玩上一局，也不涉及到金钱，应该没事吧？
何况杜衡还是个初学者，大家应该会手下留情吧？
牛车出村口的时候，牛儿长长的哞了一声。窗外的景色飞快的向着后面倒退过去，杜衡正在大家的指导下认牌。
结果等牛车来到灵溪镇的时候，景楠和凤归正眉开眼笑的看着杜衡和玄御：“嗯，不错，特别合适。”
杜衡和玄御对视一眼，只见两人的脸上画满了大大小小的乌龟，最后输的都没地方画乌龟了。
杜衡又好气又好笑：“玄御你不是很会打麻将的吗？”
玄御一本正经：“我以前玩过几次。”
景楠毫不留情的抖了玄御的底：“是啊，以前我们都是在玄御脸上画乌龟，今年终于多了一个你了，玄御不会寂寞了。”
杜衡：……算了，打牌这种需要超高智商的活动，还是不要叫他了。
牛儿缓缓的走到了灵溪镇中，笑笑已经从杜衡的腿上跳下来，蹿到了门旁边去了。
景楠将白玉牌收起来：“杜衡今天别客气啊，只要你看中的，只管带回村子。”
玄御在给杜衡擦脸上的小乌龟，他认真的说道：“先去周家铺子看看？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去买鸭蛋的吗？”
凤归霸气的说道：“周家铺子有什么好逛的？都是些杂货，逛就要逛点上档次的地方。走，先去万作坊。”
杜衡掀开了帘子坐在了牛车外，临近过年，灵溪镇上挂上了很多红色的灯笼，路两边红色的绢花迎风晃悠，看着多了几分新年的气氛。杜衡心中的阴郁散了不少，他搂住了笑笑专注的看向街道两边。
玄御问道：“要下来走一走吗？我看你对两边的铺子很感兴趣。”
杜衡眨眨眼：“可以吗？”
一会儿之后，玄御撑着伞走在了杜衡身边，杜衡狐疑的看着玄御：“你什么时候问景楠借的伞？而且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不会有妖兽的。你要不要收起伞？”
景楠身后背着一个箩筐，他笑着说道：“收起来做什么啊，玄御打伞的样子多好看啊。杜衡你难道不喜欢吗？”
杜衡一抬头就看到小青竹一样的玄御，他老脸一红，玄御真的好帅。
凤归坐在牛车后面揣着手：“灵溪镇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杜衡疑惑的转头：“凤归你不下来走一走吗？你看景楠和玄御都下车了。”
凤归瞅了瞅杜衡然后邪魅的笑了：“你确定要让我下去走一走？”
杜衡点点头：“走一走有益于身心健康，你看，笑笑都在走路，对不对啊笑笑。”
在杜衡身边蹦蹦跳跳的笑笑：“啾啾！”
凤归利落的从牛车上跳了下来：“那行，你可别后悔啊。”
杜衡刚想问有什么后悔的，就听见街边传出了尖叫：“啊——是凤归大人！！是凤大人！”
本来街道上没几个人在走，结果这声尖叫之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了无数的姑娘。她们花枝招展，她们眼中带着光，脸上飞着桃花，她们像是潮水一样涌向了凤归：“凤大人！！您看看我！”“啊——我要死了，凤大人越来越帅了！”
杜衡像个雕像一样站在原地，景楠同情的拍了拍杜衡的肩膀：“明白了吧，牛车上面有结界，只要不下车就不会被人看到真面目。凤归可是我们这里十里八乡的红人，他所过之处，就是这样的风景。”
杜衡嘴角抽抽：“凤归的魅力还真大啊……”
景楠嘴欠的说道：“还好啦，有些人第一次看到凤归的时候还会流鼻血激动得晕倒。妖界有多少人排着队都要嫁凤归的，那场面，你是没见到啊。”
杜衡看了看还在涌来的姑娘们，他吞了吞口水说道：“我能想象。”

第40章
61
杜衡心有余悸的擦擦头上的汗：“好险。”他算是见到了疯狂追星的姑娘们的热情, 要不是玄御和景楠身手好，他可能到现在还被挤在人群中不能脱身。
凤归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他优雅的撩了一下长发：“呵呵。”
杜衡扁着眼睛瞅着凤归：呵呵你个大头鬼。
这群人正处在东街万作坊的二楼, 杜衡伸出脖子看了看楼下的长街。只见长街上还有姑娘们不死心的在寻找凤归的踪迹：“凤大人呢？有没有看到他？”
凤归拽拽的说道：“本君风华绝代，每次出行只要露脸都是这个结果。”
杜衡有点牙痒痒, 太讨厌了, 欺负他长这么大没牵过妹子的手吗？
这时候房中灵光一现，万作坊的老板点头哈腰的出现在了房中：“凤大人！景大夫！玄大人！没想到三位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杜衡觉得老板的声音似乎在哆嗦, 腿也在抖似的。
杜衡不由得幽幽的看了看窗外的天空, 此情此景，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句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凤归一定是妖界赫赫有名的大妖怪, 看, 他什么都没做, 连他身边的人都像上了光环似的。他似乎成了光环映照下的一员，跟着高人出去，他的待遇也好上了很多。
坐在椅子上正在喝上好茶水的杜衡面无表情的想着, 要是他一个人来万作坊，估计连接待他的人都不会正眼看他。这就是差距。
凤归特别霸气：“玄御在你这里定的冰箱是谁做的？”
老板战战兢兢：“是……是颜回大师做的。”
凤归将手中的茶盏往茶几上一磕：“让颜回来见我们。”
老板一听头上的冷汗哗哗哗就下来了，他连忙招呼身后的小二：“去唤颜回大师上来, 让他别管他的炉子了, 快上来。”
杜衡抱着茶盏，他暂时还看不明白凤归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这里没他说话的份, 他还是继续喝茶好了。
没一会儿二楼上来了一个瘦弱的书生模样的青年，他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是没睡好似的。他的面色白的吓人，看着摇摇欲坠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一样。
杜衡惊讶了, 这样的人竟然是做出他家冰箱的炼器师？太不可思议了。
凤归上下打量着颜回，颜回对着众人行了个礼却什么话都没说。倒是老板战战兢兢的：“凤大人，您这……是不是我们颜回大师做的东西您不满意啊？”
凤归轻笑一声：“冰箱做的不错，杜衡也很满意。对不对啊杜衡？”
突然被点名的杜衡一脸懵逼，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啊，是的，冰箱做的挺好的。”
就是一想到他的菜，他的心又在滴血了。
颜回面上出现了薄薄的红晕，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喜欢……就好。”
颜回抬眼看了看杜衡，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杜衡有点不解，不是大哥，你好好说话就行了，脸红个什么劲啊？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冰箱设计的挺不错的，听玄御说，他就对你说了需求，你就自己摸索出来了？是个人才。”
颜回面色更红了：“谢……谢景大人……”
玄御没这么迂回，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昨晚讹兽打开了冰箱，糟蹋了冰箱里面的食物。你想想有没有办法能改一下里面的阵法。若是我动手，我怕影响整个冰箱的使用。”
颜回本来红润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结结巴巴：“讹……讹兽？”
玄御说道：“先前是我没说清楚，现在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让妖兽打不开冰箱。”
说着玄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扇门，杜衡手中的茶盏都快掉到地上去了。他就想知道，他爬上牛车的这段时间，玄御他们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连冰箱都搬过来了？
颜回打开了冰箱左看右看，这时候他抬眼看了看杜衡。那眼神说不出来的可怜，杜衡看到这个眼神都觉得有点对不住颜回。
明明是他昨晚没关好厨房门睡觉，怎么今天一群人到万作坊像是要欺负人家炼器师呢？
颜回在冰箱门里门外走了几圈，他的面色从刚刚的惨白又变成了青白。在杜衡觉得他快要倒下去的时候，他磕磕绊绊的开口了：“能……能改的。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玄御说道：“时间不是问题，你需要几日？”
颜回又看了一眼杜衡，他脸颊又红了：“两个时辰……”
玄御道：“那就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改，不着急。我们下午来取，你可以慢慢的想。”
颜回扛着冰箱，走上传送阵之前他又深深的看了杜衡一眼，然后他给了杜衡一个羞涩的微笑。
杜衡被这个笑容弄得一脸疑惑：“他为什么对我笑得那么奇怪？”
景楠揶揄的看了看玄御，他幸灾乐祸的说道：“当然是因为我们杜衡衡盛世美颜啊！”
杜衡端着茶盏皱着眉：“景楠，你眼神没事吧？”
盛世美颜的凤归还坐在这里，景楠竟然把玩笑开到他身上。杜衡对着景楠挥了挥拳头，当心他回去在景楠的饭碗里面塞辣椒。
凤归倒是很淡定：“这有什么，有道是各花入个眼。说不定这个颜回大师就看上我们杜衡了呢。玄御你说对不对？”
玄御不动声色的盯着凤归和景楠看了看，这两人连忙举手投降：“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凤归清清嗓子唤来了老板：“老板，最近万作坊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过来看看。”
不愧是土豪凤归，买东西从来不看价位！
万作坊的老板听到这话之后顿时喜上眉梢：“凤大人您等等！”
长着山羊胡子的胖老板立刻扭着身体去招呼他的小二们了。没一会儿就有小二捧着一个个盖着红色绸缎的托盘从传送阵中走了出来。
凤归招呼杜衡：“杜衡，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杜衡指指自己：“我吗？”
凤归道：“是啊，这段时间你一直照顾笑笑。我这人心细不如玄御，活络不如景楠，没什么能表达我对你的感谢，要是有你看中的，你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番心意，万莫推脱。”
凤归说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杜衡的双眼，杜衡觉得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感谢自己。推辞的话他说不出口，不管凤归是真心想要感谢他，还是想要让他开心起来。这份心意，他收下了。
玄御帮杜衡掀开了放在面前的第一个红色盖头，只见红绸盖头下的托盘中放着一把灵光闪闪的匕首。说起匕首，杜衡想起了他刚到修真界的时候言不悔丢给他的那把匕首。
那把匕首名为断魂，到现在还在杜衡的储物袋里面哪。言不悔飞升速度快，就在他将匕首丢给云中鹤和杜衡让他们两人自相残杀的时候，他就突然飞升了。那时候飞沙走石的，杜衡乱了阵脚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匕首？
倒是云中鹤眼疾手快，他将言不悔的匕首给收了起来。后来和杜衡分开之后，他将匕首又赠给了杜衡防身。
现在看到这把灵光闪闪的匕首，杜衡又想起了储物袋中那把看不到灵光的黑漆漆的匕首。
想起那把匕首，杜衡就将匕首从储物袋中掏了出来：“说起来，我有一把这样的匕首。玄御你看，能不能给配个刀鞘？”
杜衡手中的匕首果然没有刀鞘，刀身上也雾沉沉的。可是这确实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杜衡背着景楠去偷他筑龙草叶子的时候，就是用匕首割下来的。
看到这把匕首，凤归眉头一挑：“这不是……断魂吗？”
杜衡愣了一下：“哎？凤归你认识这把匕首吗？”
凤归走到杜衡面前，他随手拿起匕首转了两下：“嗯，是断魂。怎会在你这里？”
杜衡说道：“修真界有个魔头，名为言不悔。他想要让我和同门师兄自相残杀就丢给我们这把匕首，后来我们逃了出来，匕首就一直带在了身上。”
凤归若有所思，他问景楠道：“老楠你认识言不悔吗？”
景楠正在喝茶，听到凤归这么叫他，他抗议道：“当心我揍你啊，谁是老楠。言不悔？名字有点耳熟。是不是重华的部下？”
重华？这又是谁？出现了杜衡不认识的新人了哪。
凤归捏着刀身将匕首还给杜衡，他说道：“这把匕首原本是我一个部下的，既然到你手里，你就留着吧。”
老板乐呵呵的说道：“杜先生您尽管放心，小店定制的刀削款式繁多价格实惠，小人现在带您去选刀鞘如何？”
玄御说道：“不用那些太华丽的，刀鞘用太阴石加上玄石和赤鎏金打造就行。”
玄御捏住了刀身将刀柄递给了老板，他严肃的说道：“让工匠打造的时候注意一些，被匕首划破皮肤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板连忙用一个托盘接住了匕首：“玄大人放心，小店一定会给您打造出满意的刀鞘。”
玄御又掀开了第二份红绸，只见红绸下方有一块华丽的玉佩。
玄御说道：“这是简易洞府，比你之前的那个要好上一些。你喜欢这个吗？”
杜衡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他的储物袋，他也是有简易洞府的人。
杜衡笑道：“不用了，我同门师兄送我的洞府还能用。”
玄御对杜衡伸出手：“既然如此，那那个洞府给我一下。”
杜衡狐疑的掏出了那块玉，说真的，那块融合了小竹屋的洞府一开始看的时候觉得挺好看。可是和面前这块华丽的玉佩相比，就显得有些不上档次了。
玄御将玉佩放在了断魂匕首旁边：“这个洞府可能改造？”
老板点头哈腰：“能改的能改的！”
玄御说道：“那就按照万作坊最安全的洞府来改造，不用担心时间，花费多少灵石由凤归负责。”
凤归正淡定的喝茶，听到这话他眉头都没抬。
老板满脸堆笑：“好好好，小店一定会给杜先生打造出最好的随身洞府，打造完成之后，会和断魂匕首一起送到您的洞府上？玄大人您意下如何？”
玄御缓缓的点头：“好。”
就在玄御还想掀开第三块红绸的时候，杜衡摁住了玄御的手：“好了好了，不看了。”
就掀开了两块红绸，他就打了刀鞘改了洞府，再看下去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做人不能这么贪。
杜衡不要意思的说道：“已经可以了，我住在村子里面吃喝不愁的，也没什么需要添置的。再说了，要是有需要下次再来就是了。”
玄御想了想：“嗯……也好。”
62
景楠笑吟吟的站起来：“那咱去云烟楼吃饭去吧？都中午了，这顿饭我请了。”
杜衡诧异的看了看景楠：“景楠你请客吗？”
景楠瞪了杜衡一眼：“你什么眼神啊？看不起谁呢？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一毛不拔的人吗？”
杜衡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觉得这顿饭本来该我请的。”
他来到一棵树村子之后，受到村子里面的人太多的关照了。今天虽然遇到了一点不高兴的事情，但是大家为了让他开心起来，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陪他来逛街。这份情谊，他觉得他无论如何都要报答的。
笑笑啾啾啾的说了几声，杜衡没明白笑笑的意思，倒是凤归他们噗嗤一下笑了。
杜衡不解：“哎？笑什么啊？”
玄御憋着笑，他温柔的说道：“没什么，就是笑笑说你身上所有的灵石加起来都买不到云烟楼里一道菜。”
杜衡老脸一红，他的尴尬竟然被笑笑揭穿了。
杜衡抱起了笑笑狠狠的揉了他几下：“让你笑话我，让你笑话我。”
笑笑啾啾啾的眯着眼睛，表示杜衡的揉搓他很喜欢，就这个力度，不要停。
云烟楼是灵溪镇最好的酒楼，矗立在城西。杜衡他们从城东走向城西，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街道。灵溪镇的街道很好记，横平竖直的，从城东走到城西也不用两炷香的功夫。
杜衡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是用走的，凤归在脑袋上扣了个侠客用的那种大帽子，帽檐周围还挂着轻纱。虽然在杜衡看来这就是欲盖弥彰，结果还真出乎杜衡意料，竟然没婆婆大娘来骚扰凤归了。
四人总算清清静静的走了一程，当然，沿途也有人好奇的看着这群人，不过他们都匆匆撇了一眼就挪开了眼神。
杜衡很快就明白路过的人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他听到景楠笑了一声：“嘿，看，还敢看。让你好好看看。”
杜衡就见景楠手中灵光一现，然后前面的铺子里面传来了一声惨叫：“啊——我的眼睛啊！！”
景楠嗤笑一声：“修为不到家，学人家高手窥视，我让你窥。”
杜衡现在发现了，他第一次见面看到景楠谦谦君子的样子，真的是错觉。这家伙其实可小心眼爱记仇来着。
玄御对景楠说道：“差不多得了，他们也是好奇。”
景楠淡定的说道：“我已经留手了，不然你觉得他们还能全身而退？”
长街上铺子不少，多半都是卖丹药和灵植的，也有一些炼器的铺子。还有一些妖修，在墙角随意的摊开一些布，上面摆着几个敞开口的储物袋，里面露出一些石头骨头或者杜衡没见过的种子之类的。
别说，街道上还挺热闹的。不过杜衡此时并没有多少购物的欲望，对于自己不认识不熟悉的东西，他一般采用观望的态度，省的踩雷了。
没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传说中的云烟楼门口，不愧是灵溪镇第一酒楼。云烟楼竟然有四层之高，那个大门弄得比凤归家的行宫还要气派。
云烟楼门口食客来往不觉，肩膀上大着白色毛巾的小二哥们在门口揽客。看到玄御一行，小二哥顿时就亮出了嗓子：“景大夫您来啦！！您里边请！！”
杜衡看向景楠：“看来你经常到这里来吃饭，你看，小二都认识你了。”景楠哈哈笑道：“是啊是啊。”
凤归凉飕飕的说道：“还不是记在我的账上？”
景楠非常淡定：“谁让你常年不着家，我和玄御的手艺你是知道的。除了带笑笑来云烟楼开荤，还能怎么样？你要有意见，下次你自己带笑笑来。”
凤归一听到笑笑的名字，他立刻怂了：“行行行，我错了。”
笑笑拍拍翅膀咻咻咻的笑起来，像是在嘲笑他叔叔一般。
景楠真的是常客，他进门之后目不斜视，径直向着大厅左边的楼梯走去：“还是老房间。”
小二哥点头哈腰：“早就给您准备好了，今天有小凤君最喜欢的海里的蟹子，又大又肥，要给您上一只吗？”
凤归霸气的说道：“一只怎么够？来五只。”
小二听凤归这么说之后诧异的看了看凤归，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睛瞪大了：“凤……”
凤归说道：“老房间，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小二的腰弯的更深了：“好嘞~”
走向楼梯的时候，杜衡转头看了看大堂，只见大堂中摆着数百张桌子，每张桌子旁边做坐满了妖修。大堂中满满当当的，来往的小二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份份菜肴，看着特别热闹。
杜衡不由得感叹了一声：“好热闹……”
杜家也有个私房菜馆，不过不是很大。就开在镇上，用的是他家的三层小楼做的场地，里面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二十多个包厢，而且这些包厢也不是经常客满。
每当放假的时候，杜衡就会回家给爸妈打打下手。家里请了两个阿姨上菜，杜衡经常也做些上菜兼收拾房间的事情。看到这样的情景，他又开始想家了。
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家里，他到现在并没有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云烟楼里面的阵法挺好用的，杜衡站在楼梯上都没嗅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玄御依然撑着伞，杜衡问道：“都进了酒楼了，怎么还打着伞呢？”
玄御淡定的说道：“我是为了他们好。”
杜衡肚子里面有疑惑，但是他还是没细问。他跟着景楠他们向着楼上走去，本来以为走到二楼就差不多了。却不料景楠他们直接走到了四楼才停了下来。
爬了四楼，杜衡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上楼或者下楼的客人，好像楼梯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五人一般。
他将自己的疑惑对玄御说了，玄御解释道：“这是一种阵法，这样来往的客人只会看到自己一行。云烟楼是妖修汇集之地，难免有些妖修有龃龉，为了避免他们行走的时候认出彼此，云烟楼中的阵法很多。”
原来如此啊，杜衡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阵法。他记得他家的私房菜馆子里面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两桌人吃着吃着打起来了，最后砸了桌子摔了碗，最后两拨人都被警察叔叔带走了。可是家里的损失却只能杜爸爸承担了，连着好几天爸妈心情都很糟糕。
云烟楼一楼以堂食为主，客人吃完了就走。二楼三楼就出现了包厢，需要商谈或者小聚的客人可以在这里坐下来休息。不过二楼的包厢比三楼小一些。
到了四楼，杜衡差点以为自己眼睛花了。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世外桃源，入眼都是大片大片的桃花，在桃花掩映间，能看到不远处的亭台楼阁。
笑笑对这里轻车熟路，他顺着桃树下的小径走着，一边走还一边转头回来看看杜衡。
杜衡被周围的风光惊到了：“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玄御这时候才收起了他的伞，他说道：“是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真实的。”
凤归接话道：“这不算什么，金丹以上的木灵根修士就能做到。”
景楠又补了一刀：“杜衡，你要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木灵根的大佬。开过年你就好好修行吧，我连功法都给你找好了。”
杜衡：……吃饭而已，他竟然有一种高考之前的心情，这是错觉吗？
顺着桃林走了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一座古朴的亭子，亭子中有一张圆桌，圆桌上已经放置了一桌菜肴。等站到亭子中的时候，他发现最有诱惑力的不是桌上的美食，而是从亭子各个角落看到的四楼的美景。
他们明明是在四楼，却像是置身在山顶，桃林之外灵溪镇的街道尽收眼底，更远处山峦起伏。杜衡觉得他像是站在了世界的中心，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豪迈之情。
玄御见杜衡面相桃林看的痴迷，他说道：“若是你喜欢，以后我经常带你来。”
杜衡猛然回过神来：“哎？不用不用，我就是第一次来看到这样的景象有点好奇罢了。”
桌上摆了一圈的凉菜，杜衡看过去，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他一点香味都没闻到。
景楠招呼众人：“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杜衡你尝尝我们妖修的菜肴呢，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说着景楠特别热情的夹了一个鸡腿放到了杜衡碗中，他亲切的关照着：“多吃点！别客气。”
往常看到一桌子的菜，笑笑是第一个绷不住的。可是今天的笑笑乖乖的蹲在椅子上，看起来特别含蓄。
看景楠这么热情，杜衡就咬了一口鸡腿。只一口，杜衡的眉毛就皱起来了，他该怎么形容这种口感呢？杜衡不是没吃过凉的鸡肉，口水鸡盐焗鸡钵钵鸡都可以吃凉的。
比如口水鸡，肉质鲜嫩，配上酱汁之后鸡肉鲜甜，和酱汁相得益彰，让人口水直流三尺。又比如钵钵鸡，浸在红油中，吃一口鲜香开胃越吃越想吃。
眼前的鸡肉口感倒是很软嫩，看得出来用的应该是小嫩鸡。可是这一口下去挥散不去的腥味是怎么回事？就算杜衡用盐水直接煮煮，出来的也不应该是这个味道啊？莫非是……修真界的鸡不走寻常路？
不过杜衡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他到修真界之后得到的第一个食材就是梵天鸡。虽然梵天鸡体型大了些，可是它本质上也是鸡啊。
杜衡默默的放下了鸡腿，他又夹了一片烤鸭尝了尝，又是一股子鸭骚味入口。杜衡差点没吐出来。
景楠他们本来也兴致勃勃的拿起了筷子，可是也都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尤其是笑笑，笑笑已经歪着脑袋把刚吃的一块鱼肉给吐在了地上。
景楠自己也纳闷了：“奇怪了，云烟楼换厨子了？今天的菜味道怎么都不对？”
63
凤归看了看杜衡说道：“我觉得云烟楼没换厨子，而是我们的口味变了。你想想笑笑。”
杜衡有些不解，想想笑笑？笑笑做什么了？
玄御解释道：“在你没来村子之前，笑笑吃东西很挑食。凤归和景楠为了让他多吃几口饭，还经常会喊云烟楼的厨子去村子外面给笑笑做菜。”
然而笑笑并不给面子，有时候还会唾弃那些厨子，导致云烟楼好几位大厨被气走。
笑笑在云烟楼被列入黑名单很久了，要不是因为凤归有钱，当他来到云烟楼的时候就会被厨子们联手撵出去。
杜衡满头黑线，他看了看正在梳理羽毛的笑笑。这个……和他知道的笑笑有点不一样啊……
景楠拍拍手：“小二。”
点头哈腰的小二出现了：“景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景楠嫌弃的指了指桌上的凉菜：“都撤了吧，换热菜。”
小二尴尬的点头哈腰：“是是是，小的立刻给您上热菜。”
撤菜的时候，一个身材高挑的留着美须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凉亭中。
男人对着景楠他们行了个礼：“景大人、凤大人、玄大人、小凤君，可是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为何都撤下去了呢？”
笑笑转过头盯着中南男子看着，然后他转过头对着地上唾了一口：“呸。”
男人的脸上顿时冷汗潺潺：“小凤君，这，这……”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没事，就是最近大家的口味都变高了，和云烟楼没什么关系。对了，可以上热菜了。”
男人尴尬的行了个礼：“是。”
眼看那男人要转身，凤归唤住了他：“对了，云烟楼最近有没有什么鲜活的食材？稍后我们带一些走。”
男人一听顿时面露笑容：“有的有的，有从东海捕捞上来的蟹子和虾子，还有鲜鱼，请问凤君，这些……”
凤归颔首：“都要，还有，我们点的蟹子麻烦快点上。”
男人喜笑颜开的拱拱手退了出去。
杜衡问道：“那个人是云烟楼的老板吗？”景楠道：“是的。”
杜衡感叹道：“这年头当老板也不容易啊，客人退货都要上来问问原因。”
杜衡想到了杜爸爸，要是他家的招牌菜被客人留在了桌上，杜爸爸也会这样战战兢兢的问一问的。
景楠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为了不打击到老板，他们用了很含蓄的说法。老板能卖出去一些新鲜的鱼虾，也算多了一些收益。
不过杜衡很快想起了一件事：“撤下去的那些菜，也会记在凤归的帐上吗？”
景楠看向凤归：“不知道，凤归你觉得呢？”凤归无所谓的说道：“不知道，以前没撤过。”
杜衡微微的歪着脑袋，他嘀咕着：“以前都能吃得下去，现在怎么就吃不下去了呢？”
笑笑冲着杜衡的方向咻咻的笑了两声，杜衡狐疑的看着笑笑：“笑笑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怎么啦？”
凉亭外灵光一现，小二们抬着一个巨大的蒸笼出现在了小道上。
杜衡看向那蒸笼，他诧异道：“我们点了热菜了吗？”
笑笑拍着翅膀在凳子上蹦跶着，景楠笑道：“应当是笑笑最喜欢的那种蟹子上来了。”
说话间小二们抬着蒸笼放到了桌子中间，一个蒸笼就将整个桌面都占满了！
小二揭开了蒸笼上面的盖子，一阵热腾腾的蒸汽荡开，一股海鲜的鲜香味扑面而来。蒸汽散开之后，杜衡看到蒸笼中有一只巨大的螃蟹！
这是杜衡见过的最大的螃蟹，杜衡不能估算这个螃蟹到底有多大，他只知道，这螃蟹最小的腿的前端，都比他的胳膊还粗！
这螃蟹表面上看起来长满了倒刺，有几分像杜衡以前见过的帝王蟹。但是这螃蟹的腿没有帝王蟹那么长，它的蟹身也比帝王蟹的蟹身要圆润许多。
因为蒸制过的原因，螃蟹呈现好看的橙红色。它后盖被里面的蟹膏给撑开露出了肥美的膏和肉。
杜衡觉得，他们不用吃别的，就吃这么个螃蟹就能吃饱了。
凤归招呼玄御：“玄御，海里的东西你熟，这是什么蟹子你给杜衡介绍介绍？”
玄御站起来手里灵光一现，他径直取下螃蟹最大的一个蟹鳌。这个蟹鳌就有杜衡的脑袋那么大，更别说螃蟹的钳子后还有长长一段肉。
玄御手中轻轻用力，蟹钳上就发出了咔嚓咔嚓龟裂的声音。玄御抓着蟹钳能活动的那一半一抽，就将一块巨大的肉抽了出来。
和螃蟹霸气的外壳颜色不同，抽出来的肉却异乎寻常的白嫩。蟹肉看着一丝丝的，质地温润像是上等的白玉，看着就很好吃。
他将蟹钳放在了杜衡面前的盘子中：“这是海里普通的蜘蛛海蟹，没什么灵气，胜在个头大肉质丰厚。这个季节的蜘蛛海蟹肉质肥厚膏黄也足，因而捕捉海蟹的修士也会多一些。”
杜衡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么大的螃蟹，玄御一上来就给他搞了个大钳子。
杜衡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是给我的吗？”
玄御颔首：“你尝尝。”
景楠他们笑道：“这种蟹子我们经常吃，你之前应该没吃过。你尝尝看好不好吃，要是好吃的话，等下回去我们多带些回去。”
杜衡用筷子夹起一丝肉塞到口中，说是一丝肉，因为螃蟹体型很大，这一丝肉落到口中就是满满一大口。蟹肉鲜甜，就算什么调料都不蘸都美味可口。温热的蟹肉吃在口中紧实有弹性，杜衡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好吃耶！”
景楠爽朗的笑了：“我就知道这个你会喜欢，这是笑笑在他们家必点的蟹子。笑笑每次能吃三只！”
说话间凤归他们已经各自取了一条腿放在了面前的盘子中，他们轻轻的捏开了螃蟹的外壳，然后将白嫩的蟹肉抖在了盘子里面。景楠会在蟹肉上倒上一些醋，凤归则会将蟹肉摁在辣椒油中。
相比于这两人斯文的吃相，笑笑就豪迈多了。笑笑站在了蒸笼的边缘，他一只鸡还没有螃蟹的一条腿长。笑笑两只翅膀抱住了螃蟹中间的一条腿，他一只脚蹬在蟹壳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声传来，笑笑竟然硬生生的将那条腿从蟹身上扯了下来。蟹腿带出了不少白嫩的蟹肉，笑笑啊呜一口就叼上了那些肉，他三两口就将带出来的白肉给啃食得精光。
就在杜衡以为笑笑打不开螃蟹外壳要求助景楠他们的时候，笑笑做出了个惊人的举动。他横抱起蟹腿，然后黄嘴在蟹腿的外壳上一张一合。
之前说过，笑笑是一只体型有面盆那么大的鸡，他的嘴巴不小，一张开能含住拳头那么大煎馄饨的笑笑一口就能含住蟹腿小半的截面。
只听咔嚓咔嚓声音传来，被笑笑含过的蟹腿外壳纷纷碎裂。没一会儿笑笑就从破碎的螃蟹壳中拖出了一条粗长的蟹肉，他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啃着蟹肉，吃到开心的时候还在哼着歌。
杜衡快要惊呆了，笑笑……这么生猛的吗？
这时候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将笑笑提出了蒸笼，杜衡一看，竟然是玄御。
玄御淡定的说道：“我要打开蟹壳了。”
笑笑自觉的拖着比他还要长的蟹腿肉坐在了椅子上，两只眼睛却一直盯着玄御。玄御将蒸笼中的螃蟹背部转得对住了自己，他手中灵光微微闪动，只见蒸笼中的螃蟹壳发出了咔咔的声响，然后完整的和身躯分离开来。
蟹壳分开之后，露出了里面橙红色的蟹膏和蟹肉。蟹膏堆积在蟹身中间，看着像是橙红色的山一般，而蟹肉靠近蟹膏，也被蟹膏染成了微黄色。
杜衡从没看到过这么多的蟹膏和蟹黄，在他的认知中，海蟹的蟹黄总不及河蟹的蟹黄细腻。可是眼前的蜘蛛蟹蟹膏和蟹黄却颠覆了杜衡的认知，它们看着也太美味了。
玄御取了一个干净的碗，他取了小半碗的蟹黄，又取了半碗微黄的蟹肉。取完了蟹黄和蟹肉之后，玄御便坐了下来。
杜衡本来觉得玄御取了这碗蟹黄和蟹肉是自己吃的，没想到玄御坐下之后将小碗放在了杜衡面前。
杜衡叼着蟹肉傻眼了：……
杜衡吞下了口中的蟹肉，他不解的问玄御：“玄御，你怎不吃？”
玄御微微一笑：“以前……吃得太多了。”
凤归慢悠悠的敲裂眼前的蟹腿，他笑道：“玄御以前住在海边，海里的虾蟹他吃得太多了。你别劝他，你赶紧吃，那边还有四只。”
杜衡一愣：“还有四只呢？”
哦，他想起来了，凤归上楼梯的时候说了，来五只。这么大的五只？怕是吃不完要打包的节奏吧？不过他看了看笑笑，据说笑笑一人就能吃掉三只，应该不至于打包吧？
玄御果然对螃蟹不感兴趣，他尝了几口蟹肉就停下了筷子。每当杜衡看向玄御的时候，玄御就会站起来给杜衡取蟹肉和蟹黄，弄得杜衡都不敢看玄御了。
景楠笑道：“杜衡，你吃你的，不用管玄御。我已经帮他叫了他能吃的菜了，应该很快就会上来了。”
听到这话杜衡竖起了耳朵，玄御能吃的菜？他是不是可以趁机看一看玄御能吃什么菜？

第41章
64
玄御能吃的热菜很快就上来了, 杜衡看到小二们排着队从桃林下的小径中一路走来。他看了看捧着托盘的小二们，足有二十个！
杜衡有些诧异：“这么多菜呢？”景楠微微一笑：“不多不多，这些对玄御而言只是塞牙缝。”
杜衡一下没回过神来, 他对玄御的饭量还是有点了解的, 玄御每顿饭吃三碗，一碗不多一碗不少。二十道菜……玄御要撑成什么样啊？他能吃完吧？
不过杜衡很快就想起来了，景楠对他说过，他有个金手指，做出来的饭菜堪比丹药。世上有人能吃三碗饭, 却少有人能吃下三碗丹药。没有灵气的食物到了修士体内，他们用灵气就能轻松的化开。
在这种前提下, 玄御应当能吃不少吧？
桌上放了巨大的蒸笼, 杜衡原本以为要将蒸笼撤了才能放下其他的菜。结果当小二们走到凉亭中的时候，蒸笼旁边的桌面竟然在杜衡眼皮下硬生生的扩大了一圈！
看到这样的景象，杜衡才明白原来桌上有阵法。阵法真的是一种玄妙的玩意，大到术法攻击, 小到生活角落, 它竟然能无处不在。
小二们将手中的菜肴均匀的放在扩出来的桌面上，杜衡放眼看去, 好家伙，一盘盘的菜摆盘精致着哪。桌上鸡鸭鱼肉和各种素菜灵果做成的菜肴被装在好看的盘子中, 每一盘看着都很吸引人。
食物讲究色香味俱全，至少云烟楼的色已经到了。杜衡觉得论摆盘，他不是云烟楼的大厨的对手。至少他做不到拿豆芽菜做成凤凰这种级别的。
杜衡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一盘被摆成花朵似的肠肠上面：“这个……是肉肠吗？”这种肠肠和他做的腊肠不一样，他灌香肠用的是肠衣，而这里的肠子就用的肥肠。白色的肥肠中装着一块块的肉，看着油汪汪的, 挺有食欲的。
见杜衡来了兴趣，玄御体贴的在杜衡的碗中夹了一块灌肠肉：“这是云烟楼的招牌灌肠肉，你尝尝？”杜衡美滋滋的夹了起来送到了口中，怎么说呢，他觉得他吃了一嘴的油。
若只是一嘴的油也就算了，肠子没处理干净，里面还有一股臭味。而且这个肉估计也就只用盐煮过，那股子腥味像是在杜衡口中生了根。杜衡喝了好几口水都没能压下去。
见杜衡表情痛苦，小二还在乐呵呵的介绍：“这位客人，小店的灌肠肉是招牌。用的是山中自由奔跑的凿齿灵兽的肠子和肉烹饪而成，有不少客人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这道菜，只是吃不惯这道菜的人也有。客人您多品尝几口，说不定就喜欢了。”
杜衡尴尬的笑着：“好，好的。”
别说让他再品尝一口，就方才他吞下去的那口，若不是看在人这么多的份上，他早就吐出来了。
玄御给杜衡夹了一片清炒的灵植，杜衡觉得那灵植看起来像是现代的西芹。
玄御温声说道：“你尝尝这个，这个应该你能吃。”
杜衡感激的看了玄御一眼，他将那翠绿色的灵植丢入口中。灵植口感清脆，并没有别的味道。只是这道菜的调味是甜的，外面的酱汁像是蜜糖一般甜腻。
若是杜衡来炒这道菜，他应该会炒成咸鲜口，解腻的同时还能凸显灵植的清脆口感。
小二还想说什么，就见凤归摆摆手：“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先下去吧。”
小二讪讪的笑了，然后齐刷刷的消失在了凉亭之外。
景楠笑吟吟的问杜衡：“感觉怎么样？”杜衡昧着良心说道：“还挺不错的。”
景楠乐呵呵的说道：“不错吗？不错你就多吃一点。云烟楼是方圆百里之内最有名的酒楼，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那边凤归还热情的帮杜衡夹菜：“是啊，一棵树村物产远远不及灵溪镇，你到我们村子里面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的请你吃过一顿饭。不要客气。”
杜衡苦着脸看向玄御，玄御果然接收到了杜衡的信号：“别难为他了。”
景楠和凤归两叽叽咕咕的笑了：“看看，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笑了一会儿后，景楠说道：“大部分的妖修不太爱饮食，一粒辟谷丹能做到的事情，又何必费时费力还费钱的去做？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倒是爱饮食，只是妖界喜欢专研厨艺的修士不多，来来回回就这么几道菜。笑笑都不爱吃，你就不要昧着良心说话了。”
杜衡面色微微一红：“你们请客，我怎么能挑剔呢……”一个合格的客人是不应该挑剔厨师的手艺的，至少杜衡觉得不出钱者没资格。
景楠说道：“云烟楼的这些厨子做菜的惯用手段，我也见识过。要么就是直接把食物丢在盐水中煮熟，要么就是加糖。”
杜衡叹了一声：“白瞎了这么好的食材。”
玄御说道：“若是你有兴趣，稍后可以让云烟楼的人给你打包一些食材，我们带回村子去做了吃。”
正好杜衡家的冰箱还在万作坊修理着呢，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将食材放在冰箱里面带走。
这个主意好，杜衡正愁他的食材被讹兽糟蹋了，他没地方弄食材呢。杜衡含蓄的点点头：“好呀，虽然妖界的食材我接触的不多，不过摸索摸索应该问题不大。”
众人继续吃菜，杜衡遗憾的发现正桌上吃得最顺口的就是一开始上来的大海蟹。螃蟹这种东西不管是煮熟了还是蒸熟了都好吃，吃的就是原汁原味。而其他的菜，杜衡浅浅的尝了几口之后就放弃了。
那些菜要么就是甜得嗓子难受，要么就是寡淡得不行。最夸张的一道菜，就是那个做成凤凰造型的晶莹剔透的菜，它尝起来还是生的，吃到嘴里一股子青草的味道。
吃到最后杜衡就和笑笑一起加入了啃螃蟹的大军，每当他觉得胃里有点胀的时候，玄御就伸手在他胸腹间绕一圈，他的肚子就又能继续奋战了！
笑笑特别惯着杜衡，蟹子里面最好吃的肉和黄，笑笑都会留给杜衡一半。
结果那么多的菜，都被这群人吃完了，杜衡本来说观察玄御喜欢吃什么。他发现玄御只是波澜不惊的将上来的菜一道道的给灭了，二十多道菜，他和景楠凤归他们竟然全灭了。哦，还包括五只大海蟹！
当然，海蟹的话笑笑和杜衡吃得最多，他们两人一共吃了四只，杜衡觉得他打嗝的时候都是蟹黄的味道。
除了一开始撤下去的一桌凉菜，端看桌面上的盘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顿饭吃得挺满足的。
而事实上玄御一句话就概括了光盘的原因：“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要不是之前的冷盘撤的快，玄御觉得，他可能会将那些冷盘也一起吞了。
吃饱了之后的笑笑蹲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了，凤归抱着笑笑唤来了老板：“结账。”
老板点头哈腰：“一共是两万五千灵石。”
听完这个价钱，杜衡咔嚓一下就石化了。然而让他更加石化的在后面，凤归淡定的颔首：“好，打包的那些菜呢？”
老板笑容更加灿烂了：“凤大人，我给您装了八只深海蜘蛛蟹，八十斤鳌虾，八十条海灵鱼……”老板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然后说道：“您看可好？”
凤归点头：“可。”
老板搓搓手：“那些打包的带今日您用餐的一共是五万灵石。”
杜衡听了这个数字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五万灵石？！他觉得他吃的不是菜，而是钱啊！要是早知道云烟楼的菜这么贵，今天他就在家给大家炒菜了。
最要命的是凤归，凤归人傻钱多似的，他淡定的颔首：“好。”
贫穷且尴尬的杜衡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着桌上堆着的小山一样的蟹壳壳，甚至想把蟹壳打包回去煮个灵米粥。杜衡低头看了看他的脚丫，每当出行的时候，他才会意识到自己的贫穷。看，就连鞋子上粘着的泥巴都诉说着他的窘迫。
就在杜衡觉得凤归会乖乖掏灵石付钱的时候，凤归看了看景楠：“今天老楠请客，我之前听到了。”
景楠哈哈一笑：“哎？没骗到你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这茬了呢。”
能一下拿出五万灵石付款的景楠也是高手啊，杜衡瞅了瞅身边的四人，他觉得每个人身上都灵光闪闪的，只有他，散发着土石的气息。
景楠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掌柜的，我身上没有五万灵石。”
咋地？还想吃霸王餐吗？
老板面不改色：“无妨无妨，景大人若是身上不方便，下次带来也是一样的。”
景楠笑道：“不过我这里有一株三千年份的九叶七星花，可能抵这顿饭？”
九叶七星花？杜衡对这个名词有点陌生，不过看到老板一脸狂喜，想来应该是了不起的灵植吧？杜衡的原身在药王谷的时候，也见识过一些高端灵植，有些灵植有价无市，一株灵植放出去就值百万灵石。
老板眼中露出惊喜的光芒：“能能！”
景楠从袖中摸出了一个玉盒：“本想着等下去万作坊拍卖了的，如此就抵了这顿饭钱吧。只是……”景楠语气一转：“只是，方才你说的那些打包的食材，再给我加倍。”
老板眯着眼睛：“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老板拿过玉盒之后打开看了看，杜衡没看清里面植物长什么样，他只看到玉盒中冒出一阵银色的柔和灵光。
就在杜衡还想细看的时候，老板欣喜的关上了玉盒：“多谢景大人！”
看着老板心满意足的捧着玉盒离开，杜衡都快傻了：“这也行？”
景楠笑吟吟的揣着手：“为何不行？九叶七星花三千年份的，在万作坊最少能卖八万灵石。细说起来，我还亏了呢。”
凤归嗤了一声：“你可拉倒吧，种了一院子，也就这个时候拿出来唬人。”
景楠和他打着嘴炮：“怎么就是唬人了呢？你也不看看，整个妖界能拿出三千年份九叶七星花的有几个人。”
玄御缓声问杜衡：“吃饱了吗？”
杜衡傻乎乎的颔首：“嗯，饱了。”
玄御道：“这附近有个集市，饭后可要去转一转？”
一听到有集市，杜衡连忙点头：“要要要。”
凤归说道：“这个点了，集市估计快要散了。现在过去应当买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玄御淡定的补充一句：“集市到快要结束的时候，有很多东西会贱卖，你要去吗？”
不得不说玄御一句话戳中了杜衡的心扉，杜衡眼中都是星星：“去去去！！”
他就是只有这点小出息的人啊，能捡便宜，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去买？
65
云烟楼的老板很快就送来了给杜衡他们打包的食材，足足装了四个储物袋。
这四个储物袋的质地和杜衡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以前的储物袋的材料像是布料，虽然有丝质和棉布的，但是给人的感觉很明显。就算是杜衡这样的外行也能一眼分辨出来，这个就是装东西的袋子。
而眼前的储物袋给杜衡的感觉很奇怪，它的材质像是老家那种防水布，黑色的布料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秀了一个霸气的云字，云字周围还用白金色的丝线绣了几朵祥云。
看到这几个储物袋的时候，杜衡有点不敢伸手去接的感觉。
玄御伸手将几个储物袋都收下了，看到杜衡面色古怪。他缓声解释道：“这种储物袋里面能装活物，云烟楼给我们准备的打包食材中有海中的妖兽，它们的威压从储物袋中渗出，你会有感受的感觉。”
景楠说道：“若是袋子全部都用蛟纱制作也就罢了，偏偏云烟楼的人还在上面修了云烟楼的标志，结果里面的妖气就渗出来了。”
杜衡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之前他买的东西都是些器物和种子之类的，好像没遇到过装活物的储物袋。
凤归说道：“若是对装活物的储物袋感兴趣，万作坊有制作得不过的灵兽袋还有养灵囊，若是有随身的灵兽之类的，可以养在其中。”
杜衡觉得他对修真界的东西了解的太少了，和凤归景楠他们相比，他就像是刚到新手村的玩家似的。
玄御收好储物袋之后，大家便从凉亭中离开了。
玄御又撑上了景楠的祖传千机伞，杜衡都已经习惯了，他甚至还钻到伞下去看了看。说句真的，虽说是祖传的伞，可是杜衡觉得这和普通的伞并没有什么区别。
玄御说的集市就在云烟楼南面的巷子里，站在云烟楼门口的台阶上能看到一条巷子。顺着那条巷子直走，就能到集市。
凤归抱着笑笑走在最后，他嘀咕道：“有什么好逛的？都是些小玩意。就算捡漏又能捡到什么？又脏又乱的，还不如去万作坊买东西。”
景楠悄声对杜衡说道：“以前凤归也挺喜欢逛这种集市的，直到有一次他在集市上被人认了出来……”
杜衡悄声问道：“然后呢？”
景楠咋舌：“可惨了，那些姑娘把凤归的腰带都扯走了，凤归从集市上面出来的时候，脸上多了好几个吻痕。”
杜衡复杂的看了一眼凤归，这种艳遇，要是搁在杜衡身上，他可能会兴奋得睡不着了。不过想想要是自己被不喜欢的姑娘亲了，他也会膈应吧？这么一想，他果然应该对凤归露出同情的眼神。
杜衡唏嘘不已：“这世界，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果然，他还是好想享受一次被妹子簇拥的待遇啊。
玄御看了看杜衡，他的语调有些低沉：“杜衡。”
杜衡从感慨中回过神来，他看向玄御：“啊？”
玄御问道：“杜衡你喜欢姑娘吗？”
杜衡没多想：“喜欢啊，姑娘家柔柔弱弱的，看着就想保护啊。玄御你不觉得姑娘好可爱吗？尤其是那种小个子圆圆脸的姑娘，多可爱啊。”
景楠和凤归两拖长了语调：“哦~~原来杜衡喜欢小个子圆脸的乖巧姑娘啊！”
杜衡不解：“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吗？玄御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玄御对着杜衡露出了一个诚挚的笑容：“没什么，我就问问。若是看到合适的，我帮你引荐。”
杜衡感激不尽：“哎呀，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杜衡很快就陷入了甜蜜的苦恼中了：“可是我一穷二白的，哪个姑娘会看上我啊。哎……”
景楠和凤归叽叽咕咕的：“看看，要冒坏水了。”
玄御体贴的对杜衡说道：“没事的，杜衡你这么能干，一定会有很多姑娘喜欢你的。”
杜衡被安慰到了：“谢谢玄御，你真是个好人啊！”
景楠给凤归传音道：“可怜的杜衡，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可怕的话。”
凤归同情的看着杜衡的背影：“他会为了他的天真付出代价的。”
没一会儿，五人就走到了巷子里面。这种小巷子中的集市，一般是早上比较热闹。杜衡他们来晚了，此时巷子中已经没有多少摊子了。
为数不多的几个摆摊子的修士看起来都懒洋洋的，有的用斗篷遮面揣着手靠着墙根在打盹，有的正露着妖形两三个聚在一起闲聊。
他们面前就用一块布铺着，有些不讲究的连布都不放，就这么大咧咧的把寻到的矿石和灵植放在地上卖。
杜衡对矿石和灵植没什么研究，最多看到五颜六色的矿石，他多看上几眼。
修真社会不比现代社会，杜衡老家的那些小姐太太们喜欢穿金戴银，考究一点的还喜欢在手里套上一只翡翠玉镯。搁在修真世界，翡翠什么的都是最低级的玉石，能带上手的基本上都要是自带灵光的那些灵玉。
倒是景楠一路蹲下来好几次，杜衡看到他买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种子。有些种子连卖家都说不出名字来，但是景楠依然笑吟吟的付了灵石。
眼看巷子快要到头了，玄御问杜衡道：“可有看中的东西？”
杜衡遗憾的摇摇头：“没有看中的。”
就在这时，杜衡听到身边传来微弱的叽叽声，他循声看去，只见巷子尽头有个垃圾堆。叽叽声就是从垃圾堆里面传来的。
杜衡仔细看了看，垃圾堆上面丢弃了一些枯萎的灵植。他上前将灵植扒拉到一边，只见灵植下面出现了两只掌心大的灰白色羽毛的小鸡！
其中一只小鸡已经不行了，看着奄奄一息的，它的脖子耷拉着，眼皮也微微张开了。还有一只小鸡有一只腿看着受伤了，见到杜衡拉开了灵植，小鸡惊恐的想要往垃圾堆深处躲，可是它又舍不得自己的小伙伴。惊慌之下，小鸡从垃圾堆上滚了下来。
杜衡小心的将两只小鸡都捧在了手心中，他有些担忧又有些惊喜：“玄御你看，它们还活着。”
笑笑听到小鸡叫声，他立刻伸长了脖子：“啾啾！！”
油光水滑的笑笑比两只小鸡崽子大多了，命运也好多了。
杜衡有些心酸：“天寒地冻的，怎么被丢在这里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温热的两个小生命蜷缩在杜衡的手心中，那只有活力的小鸡此刻也不惊叫了。它低着头依偎在它的小伙伴身边：“啾啾……”
这时候旁边传来了声音：“养不活的，这是驭兽斋丢出来的废弃的灵兽。今天早上驭兽斋的人在这里摆摊子，其他的都卖掉了，这两个鸡实在没卖相，长得又瘦又小的，还被其他的灵兽给伤了。”
杜衡循声看去，只见说话的是旁边一个正在收摊子的妖修，那妖修面上长着几片鳞片：“鸡这种东西最娇气，冻着就要死要活的。驭兽斋的人说这两个蛋本来应该在春天破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提前破壳了。驭兽斋的人本来想拿它们来碰碰运气，可是卖了一上午都没卖出去。这两鸡太瘦了，连灵兽都不肯吃它们。所以才被丢在了这里。”
妖修好心劝杜衡道：“你别捡了，这两鸡活不了的。”
杜衡笑着对他颔首：“谢谢。”
妖修见杜衡不听劝，他摇摇头收拾了行囊几个闪身就不见了。
杜衡合拢双手，他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捧到玄御面前：“玄御你看，他们还活着哪。都是一条命，要是能救活，咱就养着它们吧？”
玄御点头：“好。凤归，你看看这两个羽族还能救吗？”
凤归伸出一只手：“让我看看。”
杜衡连忙捧着小鸡送到了凤归面前：“小心一点，它们太弱了。”
凤归看了一眼杜衡，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杜衡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他觉得凤归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一般。
杜衡小心的展开了双手，两只灰白羽的小鸡在他掌心依偎在一起。杜衡掌心的温度让它们觉得温暖，之前那只叫唤得比较凶的鸡崽子这会儿已经头一点一点的像是要睡着一般。而那只看着奄奄一息快要嗝屁的鸡，这会儿也像是有了点精神一般。
凤归在两只小鸡身上点了点：“没事，能活。”
景楠凑过去看了看：“这几天别让它们受凉也别放它们到处溜达就好。”
玄御道：“等下去万作坊买个灵兽袋，这样你就不用捧在手心里面了。”
杜衡连连点头：“嗯嗯。”小鸡多可爱啊，杜衡觉得小鸡毛茸茸的时候最可爱，他有时候还喜欢嗅它们身上的味道，那种味道很特别，像是带着温度一般。
小鸡在杜衡的掌心中微微的动着，柔软的羽毛像小刷子一样刷着杜衡的心。或许等它们长大了最终难逃下油锅的命，但是这时候，它们还是孩子，也该看一看这个世界。
66
得了小鸡的杜衡开心极了，他捧着两只鸡崽子左看右看，脸上的傻笑一直没停过。笑笑看到杜衡笑的这么开心，他也想跳到杜衡身上凑热闹。
可是杜衡的怀抱就这么大，捧住了鸡崽子，就没办法抱住笑笑了。笑笑和鸡崽子不能兼得，杜衡苦恼极了。
好在玄御很给力，玄御对杜衡说道：“我抱着笑笑。”
笑笑一听这话就蹦跶到了玄御的单手上去了，玄御和杜衡并排走着，他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托着笑笑。
凤归酸唧唧的说道：“明明是我的侄子，竟然这么喜欢往杜衡身边凑。”
景楠乐呵道：“可不是，背影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似的。”
杜衡他们本来想先去周家铺子看看，可是因为捡到了两只小鸡，他们就要先去万作坊了。可是这个这个点去万作坊，东西应该还没好。
这时候景楠就开始贴心了：“杜衡，我这里有个背篓，给你背小鸡？”
杜衡也觉得捧着小鸡有点麻烦，他乐呵着：“好呀。”
景楠的竹背篓虽然精致，但是有些漏风。杜衡怕小鸡冻着了，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些纱布铺在了背篓底部和旁边：“等下我再在上面蒙一层纱布，说不定能暖和一些。”
笑笑啾啾的叫唤着，玄御翻译道：“笑笑说，他也要到背篓里面去照顾小鸡。”
杜衡笑道：“那行啊，可是你不要压到小鸡了，记得好好保护它们啊。”
笑笑伸出小翅膀拍拍胸脯，然后大大方方的从玄御手中跳到了背篓中。笑笑蹲在了背篓底部，背篓就像有了温度。
杜衡小心的将两只小鸡放在了笑笑的身子旁边，灰白羽的小鸡一开始挺畏惧笑笑的。可是当笑笑低头帮把它们往肚皮下面撵的时候，两只小鸡就像找到了母亲一般往笑笑身下蹒跚而去了。
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我们笑笑长大了一定是个暖男，太会照顾人了。”
笑笑得意的啾啾了两声，看的凤归唇角直抽抽。
杜衡笑吟吟的背上了背篓，这下方便多了。早上被讹兽糟蹋了食材的坏心情这会儿全部飞走了，他现在有了想要买买买的心。
杜衡对玄御说道：“等下我想多买点东西。”玄御点头：“好。”
杜衡又说道：“正好可以让牛儿带回去。”
玄御波澜不惊但是声音满是宠溺：“对。”
他们的牛车现在在万作坊的后院，等下买好东西之后可以让周家兄弟送到万作坊去。
景楠叹了一声，他对凤归说道：“你看看玄御，伞是我的，牛是我的，车是你的，笑笑还是你的。结果都被他用来哄杜衡了，我们两学着点吧。”
凤归揣着手：“学这个做什么？你我要是想要道侣，放个风出去，排队的人能从村口排到灵溪镇。”
景楠挠挠头发：“……好有道理啊。”
四人一路念念叨叨，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周家铺子。他们来的正巧，周家两兄弟正在卸货。
他们的店门口停着一头巨大的牛形妖兽，那妖兽身后拉着一辆漆黑的车架，车架足有两丈，看着像是移动的城堡似的。
周惜月正站在车架的侧边往下搬东西，他们要卸的货不是装在麻袋中的，而是装在了漆黑的玄铁制成的匣子中的。一个匣子就有五尺高，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储物袋中虽然有阵法能装很多东西，但是要装的东西多了依然会重。而且有些东西根据不同的特性要装在不同的阵法中，单独一个阵法还好，阵法若是嵌套多了会互相冲击。这种玄铁的匣子就是防止储物袋阵法冲突，里面的东西毁坏了。
周惜月双手扣在玄铁匣子两边的把手上，他胳膊上的肌肉条条爆起，看着就非常的重。可是他的表情却很淡定，他没注意到杜衡他们，正居高临下的招呼他哥：“哥，接着！”
周怜花站在车架旁边，他稳稳的接住了周惜月递过来的匣子。匣子落到了周怜花的肩头，周怜花身形往下一滞。
景楠夸奖道：“周家兄弟的功夫更深了，这一个匣子有八千担吧？”凤归颔首：“有。光那个玄铁匣子就有三千担。”
杜衡惊了，他虽然是现代人，但是好歹接收了原主的一些记忆。他知道，一担有一百斤啊！八千担，这是个什么样的重量？搁在他身上，他就被压成肉饼了好么？八后面加五个零啊！妖修们的实力深不可测啊！
周怜花此时发现了正在走来的玄御一行，看到玄御，周怜花顿时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杜先生！玄先生！！”
玄御缓缓颔首：“陪杜衡来买东西，你们先卸货。”
周家兄弟顿时笑容灿烂：“好嘞！！我们马上好！”
杜衡还傻乎乎的站着呢：“这么重啊……他们怎么能搬得动？不愧是巨人啊。”
玄御无比淡定：“他们这一族都能负重。”
杜衡继续傻乎乎的：“这么大的车架啊，这是从哪里运过来的货啊……”
玄御道：“从东边运来的，周家铺子有专人负责去东边采买。”
周家兄弟很快就卸下了十几个玄铁匣子，他们将匣子中的储物袋拿了出来，再将匣子一个个的搬上了车架。
杜衡全程呆愣脸，他已经看呆了好么？他一开始还觉得周家兄弟的拳头落到他身上，他会倒地不起。现在看来，要是真的落到了他身上，他会死的透透的，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车架缓缓的离开了铺子门口，周家兄弟满脸堆笑的欢迎杜衡一行：“刚到的货，杜先生您快来看看，可有合心意的。”
杜衡这才回过神来：“好的好的。”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对周家兄弟要更加客气，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不愧是新上的货，杜衡看到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那些从匣子里面拿出来的储物袋中装着的东西晃花了杜衡的眼睛，杜衡看到了他要买的新鲜海鸭蛋。
海鸭蛋们像是小山一般堆在了储物袋中，每一个都干干净净的有杜衡的拳头那么大。
周怜花说道：“听说杜先生要多买点鸭蛋，这次铺子里面就多进了一些。杜先生您随便挑！”
杜衡老脸一红，他说的多买一些，顶多买个一两百个，多了也吃不完啊。可是听到周怜花这么一说，有一种周家铺子是专门为了他才进了这么多海鸭蛋的感觉。
他尴尬的说道：“好好好，我买我买。”
玄御缓声道：“这些都要了。”
杜衡：！！！老大，这也太多了！
杜衡真想跳起来堵住玄御的嘴，他就知道逛铺子不能带玄御。这家伙买东西没概念，只买贵的和多的，不买对的！
玄御仿佛感知到杜衡的想法，他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有好多可以用蛋制作的美食吗？我们多买一点放在冰箱里面。这样你就不用来回跑了。”
杜衡想到了，他上次和笑笑为了买酒曲跑出来，结果差点被妖兽给杀了。要不是凤归出现得及时，杜衡可能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
玄御见杜衡表情有点变化了，他又说道：“马上村子里面会来客人，多准备点食材不会错的。”
杜衡也不知道说什么，反正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家兄弟已经准备了一个巨大的框子，框子里面装满了储物袋。杜衡又满足又心疼，这要多少灵石才能买到这么多东西啊！！
他到村子这么久，灵石都是玄御给的，笑笑送的。贫穷的他一个灵石都没赚到，还负债一万多。再这样下去，他觉得他卖身都还不起这些债了。
趁着杜衡泪流满面的功夫，周怜花已经利索的结账了：“承蒙惠顾，一共八万九千八百灵石~”
玄御淡定的点头：“嗯，买了。”
杜衡就差哇的一声哭了，他完了，他觉得他走不掉了。他一辈子都还不起这些灵石了。
景楠拍拍杜衡的肩膀：“呆着做什么呀？走啦，去万作坊~”
凤归看了看天色：“嗯，是要去那边了，这样杜衡还能赶得及回家做个晚饭。”
杜衡：……我真是谢谢你啊。

第42章
67
周怜花背着巨大的背篓跟着杜衡他们一起走向万作坊, 身形高大的周怜花性格其实挺活络的。不管杜衡问他什么，他都会老实的回答。
比如，杜衡问：“周掌柜，你们在灵溪镇开店多久了啊？”
周怜花就憨憨的挠挠脑袋：“嗯……有三千多年了吧……玄先生, 是不是啊？”玄御颔首：“嗯, 对。”
又比如, 杜衡问：“这个铺子就是你们两兄弟经营吗？还有连锁店吗？”
周怜花继续憨憨的挠脑袋：“嗯……算是吧？玄先生, 是不是啊？”玄御点头：“嗯，是。”
一来二去杜衡有点纳闷了：“玄御, 为什么我问周掌柜什么, 他都要反过来征求你的意见呢？”玄御面不改色：“周家兄弟这一族记性不太好，有些事情记不住。”
杜衡：……得了吧，这两兄弟算账的速度比算盘都快，来了几次买了多少东西，他们记得清清楚楚的。
不过杜衡没想细问, 就像景楠说的，一棵树村子里面谁还没个秘密啊。
等杜衡他们来到万作坊的时候, 万作坊的掌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而牛车也在万作坊的门口呆着了，看到杜衡过来, 牛儿还热情的蹭了蹭杜衡。杜衡连忙掏出了两个腌制的海鸭蛋招待牛儿：“让你久等啦。”
掌柜身后站着之前见过的炼器师，杜衡记得他叫颜回。颜回旁边立着杜衡熟悉的冰箱，乍一看冰箱并没有什么变化, 依然像是一扇门一样。
看到杜衡一行过来，掌柜连连作揖：“三位大人，阵法已经修缮完毕了。只是需要炼制的刀鞘和改制的便携行宫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做出来。”
听到这话，凤归有些不满：“那何时能好？”掌柜擦擦头上的汗，他看向颜回：“大师, 您看几日能好？”
颜回没有看向凤归，他站在门旁边正痴痴的看着杜衡。洁白的门上青莲和游鱼微微晃动，颜回的双眼乌溜溜，被他一看，杜衡都不好意思了。
掌柜的又提高了声音：“大师？您看刀鞘和便携行宫几日能练好？！”
颜回猛然回过神来，他磕磕绊绊的说道：“加……加阵法……不耗时，但是重……重新炼制需要一点时间。我……我保证在新年前给您炼制好……您……能接受吗？”
颜回的视线看向杜衡，杜衡左右看了看。只见凤归他们都不说话，杜衡连忙点头：“啊，能接受，没问题的！”
颜回对着杜衡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杜衡说道：“我，我会给你炼制出……最好的刀鞘和便……便携行宫。你且……且放心。”
杜衡对着颜回拱拱手：“如此就拜托了，谢谢颜大师。”这话一说出口，颜回的双眼一下就瞪圆了，他白净的面皮一下就红了。
杜衡从没见过有谁的面皮能红的这么快还这么均匀的，这脸色就像是被火龙果染色的面粉团一样。杜衡都担心颜回会不会就此晕倒，结果他听到了颜回的声音：“应……应该的。”
颜回对着杜衡说道：“您，您能过来，一，一下吗？”颜回说话虽然磕磕碰碰，但是杜衡却不觉得他的声音让他觉得不愉快。他看了看玄御，玄御点点头，杜衡便走到了颜回面前。
颜回招呼杜衡：“站，站在前面……”
杜衡看过去，只见颜回指着冰箱前面的位置。杜衡站在冰箱前，他发现就在他站在冰箱前面的时候，门上的青莲图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青莲一直是个花骨朵，不会绽放也不会长高。而在杜衡的视线中，莲叶掩映中的青莲慢慢的拔高了，然后缓缓的绽放了。若不是时间地点不对，杜衡会觉得他像是在看一副神奇的动态画面。
颜回解释道：“讹，讹兽能钻很多……阵法和结界，您的东西被破坏了……我，我很抱歉。我……我唯有想到，将这个法器做成，只，只有您能打开……的样子。您看……可好？”
杜衡眨眨眼，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只有我能打开吗？那玄御和笑笑他们就不能打开了吗？”
颜回看了看玄御，他说道：“他，他们自己能打开。”
杜衡刚想说什么，就听玄御道：“就这样吧。你不用担忧我们，我们能打开。”凤归轻笑道：“这样好，以后笑笑就不能偷吃了。”
杜衡只觉得青莲上有股气扑面而来，有一瞬间他有种自己被看穿的感觉。玄御站在杜衡身后，他伸手在杜衡的背心处拍了拍，杜衡才觉得那种被看穿的感觉消失了。
玄御说道：“这样以后冰箱就认了你，其他人想要打开就难了。”
杜衡笑道：“只要不要出现讹兽糟蹋食材的情况就好了。”他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周围的人想要打开拿点吃的也没什么吧。
掌柜的见冰箱的事情处理好了，他擦擦头上的汗点头哈腰道：“那小人将冰箱搬到大人们的坐骑上可好？”
玄御道：“我来就行。”玄御走到冰箱旁边，杜衡关切的说道：“我来搭把手吧？”玄御淡定的说道：“没事，我可以。”
这时候颜回说道：“这……这位公子，我，我可以知道你，你的名字……吗？”这声话说的毫无底气，小的就消失蚊蚋声。
不过杜衡听力不错，他笑道：“我……”
玄御收了伞，他将伞飞快的向后抛向景楠。景楠利落的接住了伞：“别乱丢啊。”
玄御上前一步两手握住了门，他的动作明明不粗鲁，甚至有几分优雅。可是掌柜的和颜回竟然面色惨白，颜回竟然脚步不稳向后跌去。
杜衡眼看着颜回跌在了地上，他伸出手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颜回身体抖得厉害：“没，没事。”颜回的眼神中竟然出现了几分惊惧，杜衡有些不解。
刚刚颜回的问题，他还没回答，就在他想要回答的时候，他听到了凤归的声音：“杜衡，走啦。”
杜衡对着颜回笑了笑，然后爬上了牛车。牛车缓缓的动了，他掀开窗看向万作坊门口，只见颜回还在地上跌坐着，而掌柜似乎在冲着颜回发脾气。
周怜花还背着箩筐站在旁边劝说着什么，不过牛车渐行渐远，转过街角之后，杜衡就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杜衡纳闷的说道：“那个颜回身体好弱啊，竟然莫名其妙的跌倒了。”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是啊，杜衡我跟你说，以后找道侣可千万别找这样的。炼器师常年对着炼器炉，你看看那个炼器师，常年不见光身体就弱了吧。”
杜衡一脸懵逼：“啥？”找道侣？？景楠的思维他果然跟不上。
凤归道：“就算找道侣，也要找我们小玉这样的。温柔体贴还能干，小玉你说对不对啊？”玄御一点都不谦虚，他淡定得不得了：“嗯。”
杜衡嘴角抽抽：“都在说什么呢……真是的。”他就算找道侣也要找萌妹子啊！
杜衡将背篓从背上卸下，等他往背篓里面一看，他差点笑出了声来。笑笑睡着了，可能是中午吃得太饱，又加上在背篓里面一晃一晃的，笑笑睡得脑袋抵住了背篓，口水都快挂下来了。
杜衡将笑笑从背篓里面抱出来，万一这孩子睡着了压死了两只小鸡就不好了。结果他显然多虑了，两只小鸡依偎在一起，精神好的不得了。之前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鸡还抬起头来看了看杜衡，在两对黑豆一样的眼睛的注视下，杜衡又咧开嘴嘿嘿嘿的笑了出来。
杜衡将笑笑放在了软塌上，还取出了被子盖住了笑笑。幸亏玄御之前给他买的被子他放了一床在储物袋中，不然这孩子睡着了弄感冒了就不好了。
杜衡忙碌的时候，玄御他们则坐在了桌子旁边，他们三个眯眼睛的眯眼睛，托下巴的拖下巴，看着都若有所思的样子。
杜衡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三人，他将笑笑盖好了之后，就去照顾他的两只小鸡去了。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点灵米，然后洒在了背篓里面：“吃吧吃吧，吃饱了才会长大。”
景楠看着扒着背篓笑的傻乎乎的杜衡，他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杜衡好像很喜欢羽族？”
凤归道：“我早就发现了，他喝醉了先是啃秃了笑笑，又是薅了我的翎毛。现在又看着两只鸟笑成这样，应该是喜欢小鸟了。或者说，他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听完这话之后，景楠眉头一挑，他问道：“杜衡，你是不是喜欢羽族啊？”
杜衡头都没抬：“是啊，小鸟好可爱。”
景楠猥琐的看了看玄御，他问道：“那杜衡，你喜欢长鳞片的吗？比如蛇啊，龙啊，鱼啊……”
杜衡淡定的说道：“鱼的话还好吧，经常吃。但是……”
杜衡嘴巴里面竟然出现了转折的词语，顿时三个大妖都来精神了：“但是什么？”
杜衡说道：“但是我讨厌蛇，虽然有时候也会做蛇羹，但是我看到蛇真的很怕。至于龙？我没见过，想都不敢想。”
景楠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说道：“假如现在你面前有一条龙，他看上了你，你会喜欢他吗？”
杜衡耸耸肩：“别闹了，我觉得我面前要是出现龙，我会晕过去的。”
玄御眼中出现了深深的受伤，但是他的表情依然淡定，甚至他的声音都没变化。他问：“为什么？长鳞片的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
杜衡挠挠头发：“怎么说呢？就是感觉。你看小鸡小鸭，抱在手里面暖暖的，有心跳有温度，会叽叽喳喳，多可爱啊。可是换成蛇的话，冷冰冰，还会咬人，多可怕啊。”
景楠和凤归同情的看了看玄御，玄御低下了头没说话。
杜衡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愉快的看了一会儿小鸡吃米。等两只小鸡吃饱了打盹去的时候，杜衡也打了个哈欠。他蹭向了锦踏然抱住了笑笑，回家的路上他可以小睡一会儿。
怀里的笑笑暖噗噗，杜衡没一会而就睡熟了。梦中都是中午吃的大螃蟹，咂咂嘴一回味，都是海鲜味道。
68
牛儿长长的哞了一声，杜衡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翻身坐起，怀里还抱着快要苏醒的笑笑。他们已经到家了！
此时夕阳西下，一棵树村子中升起了一缕炊烟。杜衡一下就清醒了，炊烟？哪里来的炊烟？而且炊烟还带着柏树枝的味道？
杜衡从软塌上翻身而起，他冲到了车门前然后掀开了帘子。此时的牛车正好停在了玄御家门口，玄御三人则在院中说着话，好像是在商量东西放在哪里比较好。
杜衡从车架上跳下来，他看向自己的熏蒸炉。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记得熏蒸炉凉透了，莫非是他们走了之后炉子里面的余料重新燃起来了？可是不对啊，要添加多少余料才能燃烧到现在啊？
而且熏蒸炉的门关着，青烟是从门上方的出气孔冒出来的。一股熏蒸的味道铺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肉的味道，不会错的，这里面有肉！！
杜衡正站在熏蒸炉面前发呆的时候，玄御出了门。
看到杜衡，玄御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你醒了？我正想着叫醒你呢。”
杜衡指着熏蒸炉：“玄御，你看，这个炉子……”
玄御道：“讹兽毁了你的第一炉腊肉，我也很难受。昨天我们不是做了不少腊肉和香肠吗？昨天晚上我用储物袋收起来的，没被讹兽破坏。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就挂了一部分在里面，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
杜衡心头五味陈杂，他看向玄御的眼睛微微的湿润了。玄御一看杜衡红了眼睛，他立刻慌了：“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的，我想只是熏蒸，应该可以……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
杜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对着玄御竖起了大拇指：“做的漂亮！玄御，你太棒了！”
今天早上，讹兽毁了他的腊肉，开了他的冰箱。他损失惨重不假，可是今天村子里面的所有人都陪着他去了灵溪镇，给他改造冰箱，请他吃饭逛街，陪他买东西。现在回家还看到大家的补救措施，杜衡心里的感动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就知道一棵树村子是个好地方，他到底交了什么好运气，才能在到处都是厮杀的修真界找到这么一方净土！
自从穿越到太虚界，杜衡的心一直都悬在半空中。没来到东极山的时候，他每天都在惶恐，怕被言不悔追上，怕自己死在了莫名其妙的地方，怕自己对太虚界一无所知得罪了别的修士引来杀身之祸。
一路上他颠沛流离不敢停下脚步，就仗着药王谷师兄们给的那些装备，他就靠着一个人走了从来没走过的路。
他不怕吗？他怕啊，他每天怕的要死，生怕眼睛一闭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自从遇到玄御他们之后，他有了个容身之处。
玄御他们对他很好，为了他专门建了房子，给他找到各种各样的食材。可是他心中的失意还是会有，他总觉得这份安宁不是他应该得来的。他总觉得有一天这种好会突然的消失不见，他害怕有一天村子里面的人赶走他，他害怕再一次在修真界颠沛流离。
寒冬腊月，就算是野狗都想找个温暖的地方。杜衡觉得自己是自私的，他对玄御他们的好一直带着讨好。他有私心，他想要讨好村子里面的每个人，这样他能长长久久的在这里呆下去。
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小心翼翼和谨慎早就被玄御他们看在了眼里。杜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他们却从不曾觉得他身份低微。他们早就接纳了杜衡，把他看成了村子里面的一员。
带着柏树枝清香的烟熏味告诉杜衡，他可以更加放肆，他可以将玄御他们看成是亲人。
杜衡狠狠的擦了一下眼睛，他的双眼明亮：“这个味道一闻就很正，我们今晚就吃腊肉香肠怎么样？”
他想吃一点熟悉的味道，吃一点和那个世界有共同之处的味道。
他将老家的味道带到了一棵树村子里面，村子就成为了他的另一个家。
玄御笑道：“好，今晚就吃腊肉和香肠。”
玄御在熏蒸炉上加了阵法，他在里面放了足够的柏树枝和柚子皮之类的，熏蒸的青烟能一直不断袅袅直上。
杜衡不懂阵法，他之前听景楠说过玄御在术法的造诣上面很高，就比如现在，他没觉得他的熏蒸房和之前有什么区别，而玄御已经在上面加了阵法了。
玄御掐灭了火焰，青烟慢慢的熄灭了。
杜衡怀着崇敬的心情打开了熏蒸房的门，一打开门，杜衡就哇的一声：“太漂亮了！”
只见一条条枣红色的腊肉和香肠悬挂在钩子上，一股浓郁的烟熏味扑鼻而来，烟熏味中又带了肉香。
杜衡觉得这里的肉直接切片了就能吃了，然而不行，他还不能这么做。
杜衡取了一条腊肉和五截香肠出来：“我先去把这些腊肉给浸泡了。”
熏蒸之后的腊肉和香肠需要浸泡，一来可以将盐分给逼出，这样尝起来咸淡合适。二来熏蒸的时候青烟中有灰，浸泡和清洗能将腊肉上面的污渍给去除，留下的就是最纯正的腊味了。
杜衡乐颠颠的提着腊肉和香肠进了院子，院子中堆满了储物袋。
景楠和凤归两面对储物袋束手无策，看到杜衡进来，景楠问道：“杜衡，这些东西放在哪里比较好啊？”
杜衡这会儿心情正好，他笑道：“先放在这里，等下我来收拾。”
让本来就不喜欢收拾的景楠帮忙，太难为他了。至于凤归？算了吧，这家伙在家里都是靠傀儡照顾他和笑笑。
杜衡从储物袋中翻找出了灵米，他用筲箕装了大半筲箕的灵米。等下他要做灵米饭蒸香肠腊肉，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淘米水。用淘米水浸泡的腊肉能更好的去除污渍。
厨房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早上留下的一片狼藉早就在阵法的作用下消失不见了。看到干净亮堂的厨房，杜衡心情大好。他挽起了袖子盘算起了今天的菜谱。
玄御将从熏蒸炉中取出的香肠和腊肉收拾在了储物袋中，他问杜衡道：“这些肉放在冰箱的哪个房间里面？”
杜衡看向厨房的西北角落，只见冰箱已经好好的贴在墙上了。
杜衡想了想说道：“放在冷冻那边吧。”
他之前就是太依赖冰箱的冷藏区了，把大部分的食材都放在了冷藏区，结果被讹兽给糟蹋了。这次他想把东西放在冷冻区，要是还有不开眼的东西进去，冻死丫的。
乳白色的淘米水中浸泡着切成了小段的腊肉，杜衡将它们丢在了水池中就不再管它们了。他需要和大家一起把今天买来的东西给整理了，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
杜衡咋舌：“这也……太多了吧……”
他的冰箱冷藏的房间基本上塞满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这些食材他吃上几十年都吃不完！
玄御很淡定：“没事，慢慢吃。”
年前他们应该不会去灵溪镇了，多买一点有备无患。
景楠敲着肩膀：“哎呀，好饿呀，可以做饭了吗？”
他们几个大男人光光整理食材就用了一个时辰，这会儿外头的天色都暗了。
凤归说道：“云烟楼的东西就是这样，华而不实。”没多少灵气，吃完了用不了多久就饿了。
杜衡笑道：“别着急，很快就好。”
他从冰箱里面拿了一棵长得像是西芹的灵植，这是从云烟楼打包回来的食材。杜衡本来想着去外头挖几个青菜回来爆炒青菜，可是看到这么多食材，他想着还是先把冰箱里面的食材消耗掉再说。
今晚的菜很简单，蒸腊肉香肠，清炒不知道叫啥的灵植，再加个蛋花汤！简简单单四样菜，最好一顿能吃完，这样下一顿就能做新鲜的菜了。
腊肉和香肠在淘米水中浸泡了一个时辰，之前经过晾晒和熏蒸之后显得有些干瘪的香肠已经变得丰腴了一些。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杜衡掂量着一截香肠就能有三两重。
做香肠腊肉很费肉，一斤新鲜的肉经过腌制熏蒸之后，往往只能得三四两的成品。幸亏老刀给的山膏足够多，杜衡才能这么放心大胆的吃肉。
清洗完后，乳白色的淘米水已经变成了灰色，而洗干净的香肠红润润的，看着特别好看。腊肉经过清洗之后，呈现的色泽更加的丰富。最外层的皮肉是棕色的，瘦肉则变成了枣红色，而夹在皮和瘦肉之间的肥肉则变成了浅浅的金色，看起来特别好看。
景楠看着放在盘子中的腊肉和香肠，他说道：“这个怎么吃呀？”杜衡道：“这个吃法可多了，能爆炒能煮汤，我们今天吃最简单也是最原始的——清蒸。”
凤归有些怀疑：“这个能好吃吗？”杜衡笑吟吟的：“我想你会喜欢的。”因为香肠是辣的！
杜衡在大锅中放上了灵米，又加入了没过灵米两寸的水。他在水上放上了蒸架，然后将香肠整个儿的放在了蒸架上。
而腊肉的处理要稍稍复杂一点，杜衡将腊肉切成了薄片，切出来的腊肉肥肉部分黄橙橙的挺好看。
他在大盘子底部加入了姜丝，将切好的腊肉一层层的铺在姜丝上。经过杜衡改刀之后的腊肉摆的像是一朵花似的，杜衡在上面喷了一点白酒，然后在上面扣上了一个大一点的盘子。
锅里的火一点点的舔着锅底，杜衡将两大盘肉一上一下的架在米饭锅中。此时他又要感谢阵法了，要是搁在现代，这么大的两盘肉，他还真没办法把它们都放在一个锅里。
杜衡盖上了锅盖，等到米饭成熟的时候，香肠和腊肉就成熟啦~接下来他只要爆炒一个灵植就行了，这个简单，等到米饭快要好的时候做就行。
69
杜衡将那棵长得像西芹的灵植抓在手里细细的看着，这灵植的杆杆很圆润，不像西芹那么有棱有角的。他掰了一根杆杆下来嗅了嗅，味道倒是清爽，但是和西芹不太一样。
灵植上面的叶子被截断了，杜衡拿在手里的茎有一尺长，所有的茎都像着中间聚拢。边缘的茎是翠绿色的，中间的茎则呈现微黄的颜色。
杜衡掰开一根茎细细的看了看：“哎？奇怪……”
玄御问道：“怎么了？”
杜衡说道：“这个杆子里面竟然没有茎。”
比如西芹，每一根杆子都笔挺挺，掰开之后就会看到边缘绿色的茎。杜衡炒西芹的时候，都要细心的清除掉里面的茎。
而他手里的灵植一掰开之后只看到了水润润的内里，感觉这个灵植就像是一包水似的。
杜衡先前吃过这个灵植，云烟楼的大厨做的是甜口的。他当时还说这个要是做成咸口的就好了，现在看到这一包水，他心里有了个不一般的想法：“这个灵植……不会遇到盐就化了吧？”
景楠正在喝茶，听到杜衡这么说，他竟然给了个赞许的笑容：“哎嘿，还真是这样！”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杜衡将掰下来的半截杆杆放在了碗中，他在杆杆上洒上了一点食盐。果然，在杜衡的视线下，这玩意慢慢的融化了，没一会儿就成浸泡在浅绿色汁水中的一截微微透明的皮。
杜衡嘀咕着：“难道只能烧成甜口的？”
不，他不想吃甜口的，他觉得炒时蔬就应该炒得脆脆的绿绿的，还要咸鲜口。这样才能下饭啊！
凤归很淡定：“随便吧，反正这种东西没什么灵气。”
杜衡抱着灵植仔细的想了想，他决定试试别的办法。他想到了咸蛋，新鲜的咸蛋磕开之后蛋清会像水一样的，而煮熟之后蛋清会凝固。不知道灵植焯水之后能不能好一点？
说干就干，他将就着刚刚剩下的半截灵植清洗干净放到了小锅中，然后添上了一点水。锅中的水很快就开了，经过开水氽烫的灵植此时看起来碧绿可爱。
然而再可爱也没用，杜衡将灵植捞起来放在了盘子中。他再一次在灵植上撒上了盐，盐粒在灵植表面化开。这一次灵植没有变成汁液，它依然脆生生的！
杜衡欣喜道：“成功了！”
果然焯过水的灵植遇到盐就不会这么容易化水了，杜衡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景楠叹了一声幽幽的说道：“这等聪明才智，用在修行上该多好。”偏偏用在了做菜上，真是浪费了他的上品木灵根。
杜衡将灵植的杆杆一根一根的掰开洗干净，然后他横刀在每片叶子的中间横刀划了一下。只见他手起刀落，笃笃声之后，灵植变成了一块块大小相似的菱形块儿。
将就着锅中的热水，杜衡将切好的灵植放进去快速的过了一次水。等他将灵植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就连景楠这样的妖修都认不出灵植本来的样子了。
灶上阵法开始运行，锅中的水被阵法带走。杜衡趁着热锅在锅里下了一点豆油，他调大了锅底的火。
爆炒时蔬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火要大，锅要热，菜翻炒几下放好调味料就能出锅。这样炒出来的蔬菜色泽翠绿，能最大程度上的保留蔬菜原本的味道。若是拖拖拉拉的，菜就会变了颜色。
一盘子灵植入锅之后锅里顿时爆出了强烈的刺啦声，一阵白色的油烟从锅中升起。杜衡往锅中撒了一点细盐，然后快速的翻炒了几下。他需要勾一点薄薄的芡汁。感觉告诉他，这样灵植的样子会更加好看。
之前他做出来的淀粉放在冰箱里面被讹兽糟蹋了，好在他厨房的案台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土实，这个土实滚在了水池下面，侥幸的逃过了讹兽的魔爪。
杜衡捏开土实土灰色的外皮，里面的内里还没有完全干透。不过没关系，反正他需要用水化开。
勾芡不需要太厚，杜衡只在碗中倒了一点水，他舀了小半勺土实的淀粉入碗，然后用筷子搅和散了就将芡汁倒入锅中。
当杜衡将一盘子色泽青绿的灵植端上桌的时候，景楠他们齐刷刷的盯住了盘子看。盘中的灵植切成了菱形的小块，它们娇羞的躺在了盘子中身上裹着薄薄的芡汁。
夜明珠下，芡汁上面带着的油花缓缓的流动。这不像是一盘菜，更像是一盘翡翠！这卖相比云烟楼的招牌菜好多了，要是搁在云烟楼里面，一盘菜估计都能卖个百八十灵石。
凤归揣着手：“好像没用一盏茶的功夫。”
凤归一直觉得杜衡做菜的速度不算快，现在他改观了。原来杜衡做菜也能很快。
杜衡拽拽的说道：“要是用一盏茶的时间，颜色就会变黄啦，就不好看啦。”
锅中的余火还在，杜衡要趁着热锅再做一个蛋花汤。他做的蛋花汤和一般的蛋花汤不太一样，他喜欢将蛋先煎一下然后在做汤。这样做出来的蛋花汤虽然不想直接打散在水中做出来的那样显得多，但是味道美呀！
杜衡摸出了六个海鸭蛋，他左右手同时开工将鸭蛋磕在了大碗中。
景楠看到杜衡的这手操作又在感慨了：“这速度，要是挥剑的话，怎么看都是筑基期剑修的速度啊。”
杜衡嘴角抽抽，他觉得新年之后他会被景楠压着修行，小日子太惨了。
六个蛋黄红润的鸭蛋在白瓷碗中足足有小半碗，杜衡在碗中加了一点细盐和白酒。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在哒哒哒的将蛋花打碎，筷子在他手中都被挥出了残影。
景楠又叹了一声：“嗯，这速度可以的。我觉得杜衡或许能往剑修的道路上发展？”
凤归有些苦恼：“我不是木灵根，要是我教他的话可能有些不妥。玄御，你倒是可以试试。”
玄御特别淡定：“我的本命灵剑都遗失了。”
杜衡觉得他就像是即将进入补习班的可怜蛋，一群家长在想着给他找哪个老师。可是他只想回避现实！郁闷的杜衡转过身去，不想看到这几个的脸。
锅中的油冒出了青烟，杜衡沿着锅边，将碗中的蛋液都倒入到了锅里。蛋液遇到铁锅就凝结成了金灿灿的蛋皮，锅中顿时出现了一圈金色的蛋皮。
杜衡用锅铲将锅底的蛋液均匀的抹在了蛋皮上，没一会儿他将就着锅铲，将蛋皮给分割成开来，然后挨个儿挑着翻了个面。等到蛋皮两边都出现了金色的虎皮状痕迹，杜衡在锅中加入了开水。
清澈的开水遇到蛋皮之后顿时变了颜色，在锅底不断冒出的泡泡中，汤色变成了乳白色。等到锅里的汤滚了之后，杜衡又加了一点细盐进去。
若是在老家，杜衡还会撒上少量的味精或者是鸡精提鲜。可是在这里，他能做的就是在锅里撒上一把切成碎末的灵植碎。
杜衡特意问了景楠，他用来代替葱和香菜的这种长条形的灵植名为茜，到了春夏会开出球形的红花来。杜衡觉得这玩意长得倒是好看，不注意的还以为它是兰草来着。
撒上茜草之后，锅里的汤飘出了一股浓郁的鸡蛋汤的香味。
杜衡找了个白瓷大碗，他将锅里的汤都盛在了大碗中，明明只是打了六个海鸭蛋，他却得到了满满一大碗的鸭蛋汤。
这时候锅里的灵米饭也熟了，一股腊肠和腊肉的味道混着米香飘了出来。杜衡将鸭蛋汤放在了桌上，然后转身揭开了锅。其实他心里有些忐忑，这是他在妖界第一次做腊肠，不知道味道何如。
白色的蒸汽被阵法带走，夜明珠的光芒下，杜衡将蒸架上方的大盘子给端了出来。他揭开了倒扣在盘子上面当做盖子的盘子。
盘子一揭开，一片片油亮的腊肉躺在了油中。一股鲜香扑面而来，咸香中还带着一点烟熏味道，看着就好吃。
景楠已经不客气的伸出爪子去捏了一片肉放到了口中。经过熏蒸的腊肉不像新鲜的肉那般软烂，而是有了一点嚼劲。腊肉的瘦肉稍稍有些硬，吃起来弹牙。而边缘薄薄的一层皮和中间的油脂吃起来竟然是脆的！
景楠眯着眼睛嚼着：“嗯……”
杜衡有些紧张的看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景楠咽下了口中的腊肉，他又伸出了爪子：“很特别的口感，那个烟熏的味道一开始有点不太适应，可是我觉得，再吃上几片就会喜欢上了。”
景楠捏了两片腊肉，他自己叼了一片，还有一片塞到了凤归口中：“尝尝。”
凤归嚼了嚼之后眉头微微皱起：“嗯……”
杜衡也捏了两片，他先递给了玄御，然后另一片送到了自己的口中。只咬了一口，杜衡差点落下泪来。
没错，这就是家乡的味道！虽然和爸爸妈妈做的还有差距，可是吃起来也很不错了。杜衡给自己打八十分，剩下的二十分钟还有进步的空间。
凤归有些纳闷：“不是说……是辣肉吗？为什么不辣？”
感情凤大仙儿皱眉毛的原因在这里呢？杜衡差点就呛到了。
杜衡指指锅说道：“你吃的这个叫腊肉，腊月里面的腊味，不是麻辣的辣。你想要吃的辣，还在锅里呢！”
众人顺着杜衡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竹制的蒸架上，有五条香肠正稳稳的呆在蒸架上。经过蒸汽的烹饪，香肠们从脱水的干瘪模样变得紧绷。
每一条香肠都红艳艳，一股麻辣的味道隐隐的触动着众人的神经。
杜衡取了个白盘子将腊肠都夹出来放在了盘子里面：“这个要稍微凉一下再切开，不然里面的肉会散开的。”
景楠不客气的伸出了爪子：“切什么切，一人一条直接啃吧。”说完他张口就咬向了香肠，只听肠衣裂开的咔嚓声音传来。
景楠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啊！辣！！”

第43章
70
景楠嘴巴通红, 他俊秀的面皮也变红了。他将咬了一口的香肠丢到了凤归怀里：“啊辣辣辣！！”
景楠伸手去取凤归的茶杯：“我舌头麻了，我失去知觉了！！”
这个反应哪里是像吃了腊肠？不知情的还以为景楠吃的是毒、药啊。
凤归忙着给景楠递水：“你至于吗？能有多辣？”
凤归就着景楠啃过的腊肠咬了一口，又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入耳。
杜衡紧张的看着凤归：“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看到景楠那反应，他甚至怀疑自己失手了。他在想是不是妖界的辣椒比现代的辣？景楠都成这样了, 难道他放的是魔鬼辣椒？
凤归细细的嚼着腊肠,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他吞下了一口腊肠之后, 杜衡他们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结果凤归又咬了第二口。
腊肠里面红润的油脂从断裂的截面缓缓淌出, 染红了凤归的指间。凤归觉得自己吃到了满口的芳香，这是他从没吃过的肉。他口中的肉不干不柴却很有嚼劲。一口下去肥肉的油脂混合着瘦肉的紧实感充盈着他的口腔, 凤归感觉到了巨大的满足。
然而更加的惊喜还在后面, 杜衡做的香肠是按照他家的老方子做出来的。里面放着的香料零零种种足有十几种，凤归对香料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吃下去之后口中的肉没有一丝异味，只有满口的香辣。可是这种香辣却不呛人，不是那种吃完了让人不舒服的辣。
这种辣度很温润，躲藏在肉中间的香料们充分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凤归觉得口腔中麻酥酥的。这种口感他很喜欢！最棒的是这个肉的味道，绝了啊！
不咸不淡鲜香可口麻麻辣辣, 这就是凤归想要的味道！
凤归不动声色的啃完了一整条腊肠，他满足的舔舔手指头：“我……能再吃一根吗？笑笑的那根归我好了。”
杜衡：……你这么坑你侄儿, 当心你侄儿继续离家出走！
看到凤归这个反应，杜衡放下了心。看来景楠只是不适应辣椒罢了，那下次杜衡给他做一点甜口的香肠。杜衡转身从盘子里面夹了一条腊肠放在案板上, 他提起菜刀将香肠切成了厚薄均匀的片片。
他特意留了腊肠的两边的颠颠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一口。他拿着一端转过头：“玄御。”
站在杜衡身边的玄御应了一声：“嗯？”杜衡眯着眼睛：“张嘴。”
玄御张开了嘴巴，杜衡在玄御口中塞了一口腊肠：“尝尝你亲手做的腊肠。”
玄御细细的嚼了嚼，还没说什么，笑容就从他的眼中流淌到了他的嘴角。玄御颔首：“好吃, 我喜欢这个味道。”
杜衡笑眯了眼睛，他说道：“我还买了不少肠衣。你要是喜欢，我们再做一些？”玄御笑着点头：“好。”
杜衡回头准备拿另一头颠颠的时候，就见一只玉一般的爪子从身边伸了过来。他转头一看，只见凤归不客气的捏了几片腊肠拿在手里面。
杜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凤大仙儿迄今为止形象全毁了。杜衡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他犹如神祇从天而降。那霸气的一剑到现在想起来都令杜衡心神震荡，加上凤归长得好，杜衡觉得他又尊贵又霸气。
结果到了村子里面吧，他先是当着杜衡的面表演了喝虫汁，后来又是醉酒被玄御像拖拖把一样的拖走，再后来他会用锅铲去刮锅巴……到现在他已经直接上手了。
凤归的高人形象在杜衡心里已经崩坏得差不多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村子里面的首富竟然是这样的人。
凤归塞着满嘴肉还在催杜衡：“看我作甚？切腊肠呀。”
杜衡嘴角抽抽，快来个人管一管凤归吧。这家伙真的没形象了。结果他看向景楠，景楠已经在喝蛋花汤解辣去了。
他又看向玄御，玄御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案板上面的刀子帮他在切腊肠了。杜衡感动了一下，果然还是他家玄御最靠谱了。
杜衡还是捏起了他特意留的腊肠颠颠，众人以为他是想要自己吃。杜衡却走到了院子中，他喊了一声：“笑笑——吃晚饭了！！”
杜衡总觉得做饭的时候少了点什么，到了做蛋花汤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了。笑笑没蹲在灶台上啾啾叫，他还挺不习惯的呢。也不知道这孩子跑哪里去了，往常做好吃的，他总是第一个出现的。
杜衡唤了两声，笑笑却没有出现。杜衡面色一变：“笑笑呢？”
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好好的在牛车上的呀？难道他还在牛车上？
笑笑真的还在牛车上，众人找到笑笑的时候，他正蹲在背篓中守着杜衡捡到的两只鸡崽子。
见众人寻找他，笑笑抬起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众人：“啾啾~”
看，他有好好的看着小鸡，没有饿到它们，也没冻到它们。
杜衡感动极了，他在笑笑的嘴巴中塞了一团香肠后将笑笑抱出了背篓：“还是我们笑笑最乖最听话了。”
他没想到他随意的一句话，竟然让这孩子一直守着鸡崽子。在看笑笑一直守着的两只鸡，两只小鸡依偎着正精神的盯着背篓周围的人看着，完全看不出中午捡到它们时候那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了。
杜衡抱着笑笑，玄御提着背篓，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厨房中。笑笑看到一桌子的菜，他激动得发出了颤抖的啾啾声。
笑笑看着桌上摆的像是花一样的腊肉和香肠，他有些疑惑，然后抬头对着杜衡啾啾了几声。杜衡不了解笑笑的意思，他问道：“笑笑在说什么呢？”
凤归已经端起了碗，他说道：“笑笑问，这是你答应的要给他吃的肠肠吗？”
听到这个问题，杜衡猛然想起来了。做腊肠的时候，正中间有一截只有巴掌长的小腊肠，当时杜衡对笑笑说过，这是给笑笑的腊肠。
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说道：“那截香肠在正中间，我取得是边上的腊肠。属于你的肠肠还在哪，我下次煮了给你吃好不好？今天你先尝尝其他的肠肠？味道也是一样的。”
笑笑满意的点头：“咻咻咻——”
此时正在盛饭的玄御突然说了一声：“杜衡，你来看看米饭。有点不对劲。”
米饭还能不对劲？杜衡连忙站起来看过去。
只见玄御用饭勺将米饭刨松，只是刨出来的米饭红润润的。
杜衡一下就明白了：“哦，这是整腊肠的时候从腊肠里面落下去的油，没事的，也挺好吃的。就是……景楠可能吃不了。”
景楠的脸还红着呢，他说道：“那我不吃米饭了，我喝蛋花汤吃素菜。你们不要管我……”
景大夫长这么大，啃过无数的灵植，吃过无数的丹药。可以断言，世上千万种灵植最原始的味道，他都品尝过。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被腊肠给放倒了，说出去谁能信？
景楠觉得嘴巴里面火辣辣的，他端着碗喝着鸭蛋汤：“说真的，味道应该不错的，只是我有点受不住。”
杜衡体贴的说道：“有一种不需要熏蒸的肠肠，有空我给你做一些？”景楠乐了：“哎嘿~”
虽然中午吃得肚皮滚圆，可是杜衡做出来的三菜一汤还是被大家都吃掉了。尤其是笑笑和凤归，这两人抢起腊肠毫不客气，差点就打起来了。景楠抱着蛋花汤喝了一肚子的汤汤水水，玄御和杜衡两个就着腊肉和蔬菜，也吃得很满足。
吃饱喝足之后的众人都坐在了椅子上，任由阵法将桌面上的碗筷都收拾干净。
凤归说道：“外面的菜品种多样式也丰富，可是总不如家里吃得舒服。”
景楠也应和道：“是啊，那不能比。杜衡的手艺要是在灵溪镇开个铺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慕名而来的妖修排着长长的队。”
杜衡乐呵道：“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可以试试耶。”
玄御缓声说道：“现在的你还不行。”
杜衡一下没回过神来，他对着玄御眨眨眼：“为什么啊？”
玄御道：“来往的都是妖修，若是喝醉了闹事，你的修为镇不住他们。”
杜衡要泪流满面。他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晚饭之后，凤归和景楠溜达着回家了。笑笑留下来要看小鸡，今天他不准备回去了，因为他刚刚听说了他叔叔准备把杜衡留给他的肠肠给吃了。笑笑生气了，决定今天晚上不理叔叔了。
杜衡和玄御两站在背篓旁边看着背篓里面依偎的两只小鸡，杜衡道：“按道理说，家禽要养在外头的。养在家里他们会便便，弄得脏兮兮臭烘烘的。可是外头天寒地冻的，它们又这么弱，会冻死的吧？”
玄御说道：“那就先把他们留在背篓里面，等天气暖和了，再把它们挪出去。”
杜衡弯腰捧起一只鸡崽子，他和小鸡黑豆一样的眼睛对视着。他很快就发现了小鸡的异样，小鸡的一只眼睛在眨动的时候，好像出现了两个瞳孔！
杜衡手一抖差点摔了小鸡，可是他眼疾手快又捧住了它。杜衡有些慌：“玄御，玄御你快看，是不是我眼花了。你看这个小鸡，是不是眼睛里面有两个瞳孔？”
玄御接过去看了看，他左看右看，小鸡都乖乖巧巧的蹲在他的手心中。玄御摇摇头：“我看着只有一个。”
杜衡揉揉眼睛：“那可能是我眼睛花了，等下我早点洗洗就睡了吧，今天一天真是经历了不少事情啊。”
玄御将小鸡放在了背篓里面，他抓出一小把米放在了小鸡身边，还用一个小碗盛了一点水也放上了。两只小鸡渴坏了，连忙凑过去喝起了水。
杜衡心酸的看着两只小鸡：“真可怜啊，差点就死在垃圾堆里面了。”
玄御缓声说道：“也不可怜，他们遇到了你。至少现在有个家了。”
71
洗漱完了的杜衡再一次确认了两只小鸡的情况，看到它们都乖乖的睡觉了，杜衡就在背篓上盖上了一层布。这样能给小鸡保温，不让它们冻着。哪怕玄御对杜衡说了，厨房里面有阵法，温度比外头高，杜衡还是不太放心。
灭了灯之后，杜衡抱着笑笑进了房间，出乎意料的是玄御并不在房中。杜衡便和笑笑先上了床，等过了一会儿后，玄御才进了门。
杜衡问道：“方才没见你，你出去了吗？”
玄御说道：“景楠让我过去帮了一下忙，今天惊鸿挣扎的时候，弄坏了他家的阵法。”
听到惊鸿这个名字，杜衡怅然了片刻：“是哦……村子里面还有一个人呢……”
比起他的境地，惊鸿的境地可能更加糟糕。至少他还能有个温暖的窝，而惊鸿只能在景楠家的灵植上随意的一躺。
杜衡轻轻的拍着笑笑的后背，笑笑正昏昏欲睡。杜衡轻声说道：“玄御，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该给药王谷的师兄们怎么写信，今天我突然想到该写什么了。只是有件事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玄御翻了个身面向杜衡：“嗯，你说。”
杜衡说道：“我今天……其实特别高兴。本来我是很沮丧的。讹兽糟蹋了我的东西，我觉得它们毁掉的不只是我做的东西，还有我的信心和安全感。可是后来你还有凤归景楠笑笑，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包容。我真的很感激你们，在感激的同时，我觉得我好像放下了什么似的。”
杜衡侧过身认真的看着玄御的眼睛：“玄御，我想，我可能回不去属于我的世界了。我想要在妖界活下去，想要在村子里面生活下去。可以吗？”
听完这话，玄御有些心酸。他扯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当然可以，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
杜衡笑了，他说道：“我想给药王谷的师兄们写信，告诉他们我的近况。告诉他们我现在到了一棵树村子里面，有了一群特别好的朋友。我能写上去吗？将来若是他们来到妖界，我能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吗？”
玄御郑重的点头：“当然可以。这里也是你的村子，你做什么都是自由的。”
杜衡笑得眯起了眼睛：“嗯，那我过两天就给他们写信。”玄御伸手摸了摸杜衡的脸，杜衡惊了一下：“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玄御没有收回手，他的手温热，就这么放在了杜衡的脸上。玄御说道：“在家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要是有不安或者其他的负面情绪，记得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问题。或许我现在做的不够好，但是我会努力的。”
杜衡摸了摸玄御的手背：“嗯，谢谢玄御。”
杜衡看着玄御的眼睛，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发酵。这种感觉让他的脸颊开始发红，玄御及时的收回了手：“睡吧，明天想要做什么？”
杜衡想了想：“做米酒和肉丸子吧。”玄御点点头：“好。睡吧。”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杜衡身体抖了一下：“是惊鸿吗？”
玄御点点头：“是她，景楠在给她修整灵脉，会比较痛。”杜衡叹了一声：“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可是即便这么痛苦，惊鸿还是死撑着要活下去。想必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接下来的几天，杜衡忙得都快冒烟了，他要重新炸丸子卤牛肉做米酒。他甚至还抽空做了甜口和咸口的香肠，就等香肠晾晒好了让景楠尝尝合不合胃口了。
时间一转就到了腊月二十五，眼看新年近在眼前。杜衡决定他该做包子了，在他们老家，过年都要过包子的。
一大早杜衡就去竹林里面挖笋去了，这几天天气一直挺好的，竹林中的雪化了很多。可能是竹林长到现在很少有人来取笋的原因，杜衡每次来找笋都能找到不少。
他要做的包子是三丁包，用肉丁、鸡丁和笋丁调和成馅儿，然后做成一个个白胖胖的包子。等蒸熟了之后咬一口馅儿油润肥美，皮松软微甜，回味悠长啊~
杜衡在云烟楼打包回来的食材里面找到了好几只鸡，和他之前吃的梵天鸡不同，云烟楼的鸡都是小嫩鸡。用来做馅儿正好不过。除了鸡，他还找到了不少干香菇，他准备在三丁馅料里面再加上一个香菇丁！
杜衡哼着小调刨着泥土，他时不时的弯腰从湿润的泥土中取出被他从竹鞭上面凿下来的冬笋。没一会儿他就装了满满一大箩筐，虽然只有他一人来到竹林中，可是收获却很喜人啊。
杜衡将湿润的泥土覆盖在竹鞭上，这样来年春天，竹鞭上还能生出更多的竹笋出来。
就在他转身快要出竹林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就像是混合发动机似的，杜衡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觉得四周的空气也阴冷起来了，头顶的太阳被乌云遮盖。
短短几息的功夫，杜衡的眼前一片漆黑。
杜衡连忙扶住了身边的竹子，他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东西，可是他不敢回头。难道是妖兽闯到了村子里面吗？
杜衡张张口，他想要呼叫，可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觉得很冷，四周的阴暗像是从他的毛孔渗入到了骨头中。他想要逃跑，却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动都动不得。
这种感觉比鬼压床恐怖了千万倍，杜衡的冷汗刷刷的就下来了。他感觉到身后的东西正在靠近，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正顺着他的脖子往他的后背上面钻。
杜衡张张口：“玄御……”
他想要高声呼唤玄御，这个时候别说是玄御还是景楠，不管是谁，谁能来救救他？
杜衡的声音发不出去，他只能感觉到背后的东西越靠越近。是上次他遇到的那种有五个尾巴的豹子吗？还是别的妖兽？杜衡有些遗憾，他甚至没能看清即将吞噬他的妖兽长什么样，他就快要嗝屁了。
这时候杜衡听到了犹如放烟花的声音，剧烈的啪啪啪声在四周想起。可是那声音又和放鞭炮有些不同。
这么说吧，放鞭炮是在头顶的天空中炸响。而杜衡却觉得这些声音就在他身体周围响起，他甚至能听到咻咻咻利物滑过空气发出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风从他的脸颊擦过，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身后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声音：“嗷嗷嗷——”
四周的黑暗褪去，杜衡心惊胆战的睁开了眼睛。他低头一看，只见他还站在竹林的出口处。他大着胆子回头一看，却没看到竹林中有什么东西。
杜衡吞吞口水，然后拔腿就跑。他拼了命的喊道：“玄御！！玄御！！有妖兽！！有妖兽进来了！！”
杜衡太紧张了，他甚至忘记了今天早上玄御出了门的事情。
因为跑得太激动，他背后的背篓中竹笋都被他颠出来好几个。
听到杜衡的呼救声，景楠和凤归一个从楼上探出了身体，一个打开了院门：“什么？”
杜衡面色刷白：“竹林里面，有妖兽！”
闻言景楠从二楼上翻身而下，而凤归身形像是金色的灵光一样出现在了竹林中。杜衡战战兢兢的回头捡起了他掉下来的笋子，有了景楠和凤归在，他的胆子大了很多。
景楠和凤归站在竹林入口处，这两人的面色都古怪的紧。
杜衡谨慎的走到了他们身后，他左右手都拿着一个笋子：“是不是有妖兽？”
凤归开口道：“嗯，是有妖兽。还来头不小呢。”
凤归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他走到了竹林中，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满地都是竹叶子，青青的竹叶落在了雪地上。
杜衡有些恍惚——他来的时候有这么多叶子吗？
等凤归站起来的时候，杜衡眼尖的看到凤归的手中握着几根一尺长的针。针呈现灰白色，看着像是像是刺猬身上的刺一般。
杜衡弱弱的问道：“这个是妖兽身上的刺吗？”凤归点点头：“没错，是他的。”
杜衡都快哭了：“怎么办啊？它怎么就看上了村子了呢？它会不会洗劫村子啊？凤归你们打得过他吗？”
景楠此时转过身拍了拍杜衡的肩膀：“放心吧，凤归一个能打他十个。你别怕，走，我陪你回家。”
杜衡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哭丧着脸：“是不是因为村子里面结界破了的原因啊，好多妖兽都跑到了村子里面。”
和这种会让人动弹不得的妖兽相比，杜衡觉得之前开了他冰箱的讹兽还算是客气的了。
景楠笑着安慰杜衡说道：“没事的，有我们在。你放心吧。”
杜衡欲哭无泪，他很想告诉景楠，方才他想呼救都喊不出口。要不是听到啪啪啪的声响，也不知他会遇到什么。
说起救了他性命的声音，杜衡问道：“方才我听到竹林里面传来了声响，像爆竹爆炸一般，然后妖兽就逃走了。那是竹子在保护我吗？”
景楠微微一笑：“是啊，杜衡这么好，竹子都会保护你的。所以你放心吧，在村子里面你是安全的。”
话虽这么说，可是杜衡还是觉得手脚有些发软。也不知玄御跑到哪里去了，想到这个，杜衡的腿就有点软。
没一会儿杜衡他们就走到了院子门口，这时候眼尖的杜衡看到村口有人影晃动。他心有余悸的说道：“景楠，有人到村子里面来了。”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没事，是自己人。他们每年都会在新年之前到村子里面来。”
杜衡想了想：“是凤归的部下吗？”之前玄御对他说过几句，每到新年的时候，凤归的部下会到村子里面来。
景楠点点头：“嗯，对，是凤归的部下。等下引荐给你。”
说话间，杜衡看清了来者，来者有两人。两人一高一矮，明明走在乡间小道上，那种感觉却像是走在T台上的明星一般。
其中高的那人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头发，相貌英俊。他身着黑色的道袍，背后背着一柄斧头，气质冷冽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只是不知他是什么妖族，他的脸上青青紫紫的，像是泼洒了颜料一般。
另外矮的人身形似少年，他面容俊秀有一头银灰色的长发。他身姿轻盈，看着就觉得亲切，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吊儿郎当。套用杜衡那个世界的一句话，就是看着就想打他。
这人也和他的同伴一样，只是他的妆容就更加奇特了，他的脸有一半是红色的，就红色加上青紫的颜色，看起来五彩斑斓的。
等走进了一看，杜衡嘴角抽抽，这两人哪里是妆容奇特呀，分明是被人打了吧！其中那个面容亲切的，下巴上还在往下滴着血呢！
杜衡惊了一下：“这……这是怎么了？”
景楠乐呵道：“一看这样就挨打了呗。”
杜衡纳闷道：“这两人看着就是高手，谁能打他们啊？哦……我懂了，他们是去打群架了吧？”
72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玄御家门口，黑发的那人对着杜衡和景楠行了个礼：“景先生，杜先生。”
而长着银灰色长发的人则抹了一手的血，他对着杜衡呲牙：“对着我这么俊俏的脸，你竟然下得了手？”
杜衡一脸懵逼，他看向景楠：“这两人……认识我？”
黑发的人恭敬的说道：“在下云诤，乃是凤君部下，平日镇守东极山。杜先生随小凤君和龙君过东极山的那日，在下就见过您。”
杜衡：……他完全不记得见过这号人。还有……小凤君他知道，是笑笑。那龙君是怎么回事？玄御姓龙吗？
银灰色头发的继续擦血，可是他越抹脸上的血就被他抹开，他面上红色的青色的，太壮观了。他擦擦脸说道：“我，重华。说起来这是咱第三次见面了。哎哟这个竹子下手也太狠了，我都没碰到竹叶，它怎么打我打得这么狠哪？”
杜衡幽幽的看向景楠，景楠揣着手：“没错，刚竹林里面偷袭你的妖兽就是他。”
杜衡僵硬的转过头看向重华，他刚刚都快吓尿了好么？！重华是什么意思？！难怪重华说这是他第三次看到杜衡，现在想来，第一次应该是在东极山的那次。
那次玄御说他要去和两个故人打招呼，想必这就是那两个故人了吧？
第二次就是在竹林里面，不知道重华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把杜衡吓得心脏都快从胸腔里面蹦出来了。至于这第三次……就是现在了吧？
重华擦擦脸对着景楠说道：“景大人，我家老大回家了没？”景楠颔首：“回了啊。”
重华抱怨着：“我想走近道来看看小凤君来着，结果在竹林里面遇到了杜先生。只是想和他打个招呼罢了，结果那个鬼哭竹一点道理都不讲。你看看我的脑袋，都是血！！你看，你看！”
重华分开他的头发凑近杜衡和景楠，他还特意往杜衡面前凑了凑。杜衡看向他的头皮，只见他发根深处都被血给凝住了。
杜衡有些心虚了，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刚刚是你啊……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妖兽……”
重华委屈的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哪，你就招呼竹子抽我了。”
杜衡更心虚了：“对不住，对不住啊。只是不是我让竹子抽你的……”他都没见过鬼哭竹打人的样子，又怎么会让鬼哭竹去揍重华呢？
此时凤归的声音从隔壁飘过来：“云诤，你进来。重华，你给我跪在玄御家门口。”
云诤对着景楠和杜衡行了个礼就走向了凤归的行宫，而重华一蹦三尺高：“哈？？跪着？为什么要让我跪着？！”
凤归哼了一声：“你现在跪着，玄御回来还能饶你。”
听到玄御的名字，重华双腿一软噗通一下就对着院门跪了下去，杜衡都被唬了一跳：“这……这……”
景楠挑挑眉，他幸灾乐祸的说道：“你活该。老老实实的跪着吧。”
说着他拽着杜衡就往院子里面走去，杜衡不时的扭头看向重华，他和重华四目相对，重华对着他露出了一口小白牙。
景楠笑道：“你可别被这家伙的外表迷惑了，他是不折不扣的上古凶兽。鬼哭竹对杀气分外敏感，他不声不响走到你身后一定是想偷袭你试试你的身手。让他跪着吧，要不然等一会儿玄御回来，他会比现在还惨。”
杜衡弱弱的扭过了头，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左右手中还各自捏着一根笋。因为太紧张了，笋都被他握出了温度。
一到厨房中，景楠就嗅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他吸着鼻子：“嗯？这是什么味道？”
杜衡将背篓放在了廊檐上，他走了进来：“是我发面的味道，今天我想给大家做三丁包子吃。”
景楠有些好奇：“包子？是什么？”杜衡道：“是一种面点，外面是柔软的面皮，里面塞着馅料。”
说着杜衡揭开了大锅让景楠看向锅中，景楠探头一看，只见锅底有一团光滑的面团。这个面团和他之前见过的面条和馄饨面团不一样，景楠觉得这个面团似乎在长大？
杜衡笑道：“这个是用酒酿发酵的面团，周家铺子里面没有酵母，我就用了比较传统的方法来发面，不知道能不能行。”
杜衡老家发面的时候很方便，只要去超市买一包酵母掺和到面粉中去，揉成面团之后放在温暖的地方，过一个时辰，面团就会发酵膨胀。这样发酵出来的面经过蒸制之后会形成蜂窝状的孔洞，吃起来口感绵软香甜。
然而他没看到酵母，于是就另辟蹊径用了酒酿来发酵。某种程度上，酒酿也是发酵的产物。酒酿里面会有很多活性的酵母，挖上半碗酒酿，将它们倒在面粉中。然后用筷子调成面絮絮后再揉搓，揉搓的过程中若是觉得面有些硬，可以适当的加一些温水。
杜衡加的酒酿是第二批做的，因为厨房中温度合适，短短几天的功夫，酒酿就已经成功了。
等到面团揉成外表光洁软硬适中之后，杜衡就将面团放在了锅中发酵。他早已在锅底准备了一些温水，酵母发酵的时候喜欢温暖潮湿的地方，杜衡将锅里的阵法开到最大。
别看锅里只有小小一团面粉，这团面粉可是用十斤面粉揉出来的哪！杜衡揉面团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老命都快被揉断了。
趁着面团发酵的功夫，他要来调三丁馅儿。
他的水池中早就泡好了一盆香菇，在水池旁边有两个大木盆。其中一个木盆中放着用淀粉和白酒腌制过的鸡肉丁。还有一个盆中放着山膏肉丁，山膏肉丁中也加了一些淀粉和白酒，这样做出来的肉丁更加嫩滑。
两个木盆中的肉丁都有拇指盖那么大，景楠看来赞不绝口：“这刀工，将来真的可以试试剑修之路。”
杜衡无奈极了：“好好好，你说了算。”
杜衡取了个筲箕走到廊檐下，景楠搬了个小凳坐在他旁边看他处理竹笋。不管什么时候看杜衡处理竹笋，景楠都觉得赏心悦目。
一个个裹着泥土和笋衣的笋子在杜衡的刀下轻轻一转，只听到细微的咔嚓一声，一个个白嫩嫩的笋子就从笋衣里面跳出来啦。
杜衡做菜的时候还有个习惯，遇到好吃的，他会切一刀投喂身边的人。笑笑在的时候他就会切了喂笑笑，而景楠在的时候，他就会投喂景楠。
当景楠捏着一块笋子在干吃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觉得哪里不对。而跪在院门外的重华则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到底是那一点戳中了他的惊惧之处。
沛竹的竹笋可以生吃，吃起来像是竹笋味道的荸荠，有点点清甜，不干不涩还挺脆。
景楠咬的咔嚓咔嚓的：“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笑笑喜欢跟着你做饭了。”
杜衡这个随手投喂人的习惯挺不错的，他喜欢。
杜衡笑道：“做饭又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再说了都是自己人，遇到好吃的当然先吃为敬啊。”
景楠不客气的说道：“哦，那你再给我切一片笋来，还挺好吃的。”
杜衡乐呵呵的给景楠切了拳头那么大的一块笋，他关照道：“这块吃完不许吃了啊，笋子这东西吃多了伤胃，等下你还要留着肚子吃包子哪。”
景楠点点头啃着笋子：“嗯，我知道了。对了，你砂锅里面煮的什么呀，闻起来好香啊。”
杜衡转头看了看砂锅，他笑道：“刚刚不是剃了鸡肉做成鸡丁了吗？剩下的鸡骨我给煮成了鸡汤，等下可以用来调味。”
景楠若有所思：“哦~~我能喝一碗吗？”
杜衡看了看景楠：“你不是正吃着笋子的么？一冷一热的吃了胃里不舒服，再说了，现在还没煮好。”景楠只能遗憾的放弃了：“那算了。”
杜衡剥了大半背篓的笋子出来，得了满满一筲箕的笋肉。笋肉不需要过多的调味，只要将它们切成均匀的丁，然后就能直接掺在肉中。
三丁包里面的丁不需要太细，太细了吃起来碎碎的没嚼劲。杜衡喜欢能吃到里面真材实料的感觉，他清洗了笋之后也将笋肉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丁。
为了今天的这顿包子，杜衡今天特意早起了。玄御和他同时起床的，可是起床之后玄御就去了西山，他说他和老刀去找找猎物，很快就回来，可是到现在玄御还没回家。
玄御不在家，一些体力活就没人做了，比如抱出大木盆清洗什么的。杜衡瞅了瞅坐在旁边啃竹笋的景楠，他计上心来：“景楠，你有空吗？”
景楠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嗯，有空，怎么啦？”
杜衡说道：“我要切香菇丁然后拌馅儿，你能帮我一下吗？”
景楠想了想，他指着水池旁边的木盆：“是让我把这几种馅儿混合在一起吗？”
杜衡点点头：“嗯，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玄御暂时还没回来，你就搭把手吧？”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没问题啊，我帮你找个人来。”
杜衡：……他果然不能对景楠抱有什么幻想，这家伙其实懒成了精。
杜衡原本以为景楠会找跪在门口的重华帮忙，可是没一会儿，他的院门前闪过一片青衣。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惊鸿！！景楠这家伙竟然让惊鸿来帮忙拌馅儿！
有这么一刻，杜衡想要掐死景楠。

第44章
73
惊鸿是个长得很温婉的姑娘, 她的眉眼间带着散不去的忧伤。站在院门口，就像是一朵青色的花一样。她虽然不是杜衡喜欢的那种娇小可爱的萌妹子，可是也是个娇娇弱弱的姑娘家啊。
要这样的姑娘家帮他拌猪肉馅儿？杜衡想把景楠摁死在木盆里面。偏偏景楠笑得一脸温柔：“别客气，她可以的。”
杜衡一脸黑线, 他觉得惊鸿不可以！
且不说惊鸿全身的灵根都断了才被景楠接起来, 让一个柔弱的姑娘帮忙拌馅儿这合适吗？更何况杜衡和惊鸿不熟, 不好意思使唤啊！
景楠揣着爪子哼哼道：“我不管, 反正使唤我没门。”
杜衡嘴角抽抽：“有本事把你之前吃下去的饭都给我吐出来！”
景楠一脸从容：“吃下去的东西绝不吐出来，有本事你打我啊。”
杜衡早就知道景楠这家伙滑溜溜的, 对上景楠, 杜衡甘拜下风。
惊鸿从院门走进来的时候，重华嗤笑了一声：“竟然有脸出现。”
惊鸿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面色顿时发白，整个人站在院子门口像一株风中的弱柳。杜衡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可是惊鸿还是抿了抿唇, 她对着杜衡的方向行了礼然后走了进来。
重华跪在地上满脸鄙夷：“我说杜先生，你让这种人进你的院子, 也不怕脏了你家的地。你知道她之前做了什么吗？可千万当心家里啊，别少了什么贵重物品, 到时候可找不回来的。”
杜衡有些诧异的看向重华，他没想到重华竟然是这种性子。不过想想也就不奇怪了，惊鸿和重华他们曾经都是凤归的部下, 惊鸿偷了凤归的东西，不止破坏了她和凤归之间的主仆情谊，也坏了她和重华云诤他们的同僚情谊。
杜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事惊鸿错在先。
惊鸿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她站在厨房门口低声说道：“杜先生,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那声音文文静静，像是春日的燕语。
杜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惊鸿姑娘是吧，请进请进。其实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先坐坐吧。”
杜衡一说完重华就跳起来了：“嘿！凭什么啊！凭什么我跪着她却能坐着？！”
景楠轻描淡写的说道：“惊鸿可没贱兮兮的跑到杜衡身后偷袭他。”
重华争辩道：“那不是偷袭！我只是想打个招呼罢了。杜先生不是没少一根头发吗？”
然而惊鸿并没有坐下，她只是站在了餐桌旁边，像是一个傀儡似的。
杜衡看了看院门口的重华，他觉得重华的性子就像是孩子一般，白长了这么大个儿。他叹了一声对景楠说道：“我也没受伤，要不让重华起来吧？”
景楠道：“你对我说没用，是凤归让他跪的。”景楠挑眉看了看杜衡：“我劝你别管他们之间的破事，好好的做你的包子就行了。你不是要拌馅儿了吗？快动手啊？我肚子都饿了。”
杜衡尴尬的挠挠脸：“好，好吧……”
杜衡准备了十斤面粉，就需要配置十斤的馅料。馅料有五种，杜衡采用的配比是两斤鸡丁，四斤肉丁，两斤笋丁，一斤香菇丁，还有一斤他准备掺入虾仁。
虾仁还在冰箱中，云烟楼打包的食材中有不少深海的大虾，每一只都比巴掌还大。它们被放置在特质的储物袋中，每一只都还鲜活着。
杜衡提前将大虾放到了隔壁的冷冻室去了，此时距离他放大虾到冷冻室已经过去了一盏茶的功夫。杜衡开了冰箱取出了里面的大虾。
青黑色的大虾身上布上了一层浅色的冰霜，此时虾被冻死外皮稍稍有些僵硬，可是内里还是柔软的，冷冻到这种程度的大虾最适合剥虾仁了。
杜衡端着一盘子大虾走到水池旁边，他捏住了虾头和虾身交接的位置，稍稍一挤，虾头中的脑子就从盖子旁边被挤出来了。这时候只要捏住虾恼轻轻一拽，就能将虾脑连同虾身中的虾线给扯出来。
冷冻后的大虾外壳与肉微微分离，扯出了脏东西之后，再顺着虾身一撸，就能抽出一条完整的虾仁。杜衡将抽出来的虾仁放在了干净的盘子中，然后将虾壳和虾头放在了另一个盘子中。
景楠有些不解：“你留着虾壳做什么？”
杜衡笑道：“这个虾壳用油一炸就能炸出虾油来。炸到酥脆的虾壳也能吃掉，不会浪费的。”
景楠嘀咕着：“你倒是会过日子，这东西都不会浪费。”杜衡乐呵呵的说道：“那当然，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虾子贡献出自己的肉体让我们尝鲜，我们当然不能浪费他们的牺牲。”
杜衡很快就剥出了一盘青灰色的虾仁，清洗了虾仁之后，杜衡提刀将虾仁切成了小粒。等虾仁处理好了之后，他又顺手将早就泡发的香菇给切成了丁。等将香菇之类的都切好了之后，他在锅中升起了火。
景楠纳闷的问道：“怎么生火了啊？不是说要拌馅儿的吗？”
杜衡笑道：“现在不用了。”他就是想要节省一点时间，结果发现还不如自己动手。
杜衡本来想着直接在木盆中将馅料都搅拌好，这样的馅儿是生的，蒸制熟了之后能吃到每个食材的味道，只是这样蒸制包子的时间要稍稍长一点。
同样是十斤馅料，生的和熟的体积和质量不一样，味道也大有不同。炒熟的馅料会融合了三丁和配料的鲜美滋味，蒸制的时间要短一些。
两种馅料做出来的包子都好吃，杜衡反正觉得两种味道他都喜欢。
景楠抱怨着：“你是不是就是见不得我闲着？就是想要让我帮忙？”
杜衡转头哎嘿笑了出来：“这都被你发现了吗？”
景楠气的拿起桌上的灵果皮丢向了杜衡的后脑勺：“你当我是玄御吗？说使唤就使唤？”
杜衡叹了一口气，想当初到了村子里面那个热心肠的景大夫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留在这里的是一只只会吃饭和偷懒的懒景楠。
锅中的油热了，杜衡将腌制好的鸡丁、山膏肉、笋丁投入到了锅中。口锅中顿时冒出了一股白色的油烟，厨房中的阵法开始启动，油烟很快就被抽走。
杜衡翻炒着锅里的三丁，没一会儿两种肉馅就变了颜色，此时的锅里看起来一锅白色，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可是当杜衡将香菇丁和虾仁倒入锅中之后，锅中的色彩就丰富了起来了。
虾仁受热变成了红色，和褐色的香菇丁点缀在白色的三丁之中，沉闷的白色中顿时多了鲜活的颜色。
这还不是最终的色泽，杜衡解开了酱油罐子的盖儿，他用勺子浇了四大勺的酱油入锅中。随后还在锅里撒入了适量的白糖。
炒菜是一种技术活，有时候同样的食材相同的配方，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就不一样。这里的诀窍就是在火候和调料的运用之上，每一个厨子都有自己的味觉秘方。
杜衡一直都挺擅长判断自己锅里的食材的分量，然后通过添加适当的食材凸显它们的美妙滋味的。
加入了这两种调味料之后，锅里的颜色顿时就变成了红色。
杜衡又开始使唤景楠了：“景楠景楠，帮我把外头的砂锅端过来。”
景楠叹了一声，他遗憾的说道：“杜衡你变了。一开始到村子的时候，你是个多可爱的人啊，现在你竟然使唤我做事了！”
一边抱怨的景楠一边走向了走廊：“我命苦啊，你没来之前我照顾笑笑和玄御也就算了。你来了之后，我还要让你使唤。”
景楠抱怨着端来了砂锅，杜衡看到景楠竟然用双手就捧着滚烫的砂锅过来了。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景楠！你傻了吗？怎么不用抹布垫着？烫着怎么办？”
景楠将砂锅放在了灶台上，他乐呵呵的说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虽然不是火系的妖修，可是也不会被这种没有灵气的火焰灼烧到啊。”
杜衡给景楠竖起了大拇指：“你厉害。”
杜衡可不比景楠，他可没有伸手捧住滚开的砂锅的本事。他用抹布裹住了砂锅的盖子揭开了锅盖，锅中有一锅金黄的鸡汤。
杜衡选了母鸡用来做三丁包的鸡丁，正宗的三丁包里面选用的母鸡都是隔年的小母鸡。这样的鸡丁吃起来嫩滑，肥而不腻。
杜衡码不准这里的鸡长了多少年，但是他能分出公母。虽然不能保证自己的食材百分百的正宗，他也会力求食材与原来的方子靠近。
杜衡撇去了鸡汤上面的金黄色的油花，只取下面乳白色的鸡汤。大半锅鸡汤下了锅之后，锅中的香味就出来了。
景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嗯~这个味道~~香~”
杜衡曾经炒过肉哨子用来拌面，景楠特别喜欢那个肉哨子，现在锅里的味道闻起来比肉哨子还要香一些。
景楠说道：“这个要是用来拌面条，我能吃三碗。”
杜衡乐道：“行，要是你喜欢，我过两天给你多做一点拌面条吃！”
景楠满意的看了看锅里。此时的五丁都浸泡在了鸡汤中，五丁都失去了自己本来的颜色，变成类似的红褐色。
杜衡盖上锅盖：“等熬制一会儿，再勾个欠就能出锅了。”
景楠问道：“出锅之后就能包包子了吗？”
杜衡笑着摇摇头：“暂时还不能，馅儿还要冷冻一下，让它们凝固起来。不然包的时候不方便，蒸出来的时候汤汁也没有这么浓稠。”
景楠佩服的颔首：“厉害，要是让我花这么长的时间精力来做吃的，我宁愿不吃。”
杜衡来到他们村真是太好了，不用他费时费力，就能吃到美味可口的食物，想到这点，景楠觉得他被杜衡使唤几下也没什么了。
74
没过多久，杜衡就将馅儿盛在了大木盆中。热腾腾的馅料盛了满满一盆，景楠没忍住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子在旁边吃了起来：“嗯~不错，好吃~”
杜衡无奈了：“你怎么比笑笑还淘气？”他怀疑笑笑直接动手的习惯就是景楠教出来的。
将馅料放在冰箱里面等待冷却的这段时间，是杜衡用来揉面醒面的时候。此时揭开大锅的盖子，就能看到锅里的面团发了有一开始的两倍大。
杜衡在面团上摁了一下，面团上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指印，但是指印很快就回弹了。这就证明面团发好了！
杜衡将放置着面团的木盆从锅中抱了出来，一股子香甜的味道跟着杜衡从锅里飘到了餐桌旁边。
餐桌旁，惊鸿还拘谨的站着。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惊鸿姑娘，别站着啊，坐着就好。”
惊鸿恭敬的行了个礼，直到景楠颔首：“坐着吧，这是杜衡的地盘，他说什么，你就照做。”
惊鸿抬起眼帘看了看杜衡，她感激的颔首，然后拖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景楠手贱的要去摸杜衡面前的面团，杜衡拍了一下他：“你的手干净吗？就在乱摸。这是要吃的东西，可不能弄脏了。”
景楠瞪着杜衡：“你竟然嫌弃我？”
杜衡咧嘴一笑：“景大人，景大仙儿，麻烦您坐旁边好吗？我这里有十斤面粉哪！揉面很费功夫的！”
揉面确实是个体力活，用杜衡的话说，如果心情不太舒服想要打架，揉一次面就好了。发酵好的面团中都是蜂窝状的孔洞，要将这些孔洞中的空气全部揉搓出去，要多多的摔打揉捏，才能让面皮变得劲道耐嚼。揉好的面团会比姑娘家的皮肤还要光滑柔软，放着醒面的时候，面团还会长大。
杜衡从木盆中取出了四分之一的面出来，放置在餐桌上的案板上早就撒上了一层面粉，绵软的面团落在了案板上发出了敦实的声响。
杜衡挽起袖子开始揉捏面团，景楠在旁边问道：“你怎么只揉这么点儿？盆里不是还有吗？”
杜衡哭笑不得：“你知道揉面有多费力吗？”
景楠颔首：“很费力吗？”
杜衡点头：“十斤面揉下来，我的胳膊都会酸的抬不起来。”哪怕他现在是练气四层的修士，他都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景楠对着门外招招手：“重华你跪舒坦了吗？”
重华幽怨的叹了一口气：“不舒坦……”
景楠道：“来，给你个机会站起来。来帮杜衡揉面。”
重华继续拖长声音：“不是有惊鸿在吗？让她揉就是了。”
景楠点点头：“好吧，你继续跪着吧。”
重华蹭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杜衡只觉得身边刮来一阵风，重华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揉面是吧？怎么揉？”
杜衡：……吓死他了。
景楠指指杜衡：“你看着杜衡的动作，然后帮他揉了这些面团。”
重华催促杜衡：“嗯，我看着了，你开始揉吧。”
杜衡先将松散的面揉成了圆球，然后在将球摁扁了。他用手掌将边缘的面团提起往中间揉去，等到案板上面的面粉被面团沾走了，他就又撒上一层薄薄的面粉。
就这么翻来覆去的揉了好久，揉的案板和餐桌发出咔咔的碰撞声。
最终杜衡得到了一个光滑的面团，他笑着说道：“就这样揉，揉成这个程度就行了。”其实他的面团已经发酵好了，揉搓只不过增加口感罢了。
重华刚想伸出爪子去抓面盆里面的面，杜衡阻止了他：“洗手，束发。这是做给大家吃的东西，一定要干干净净的。”
要不然从面皮里面吃出一根长发，多膈应啊。
重华叹了一声：“真麻烦。”
可是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照着杜衡的指示去洗了手束了发。他身上灵光一闪，满脸的血也没了，甚至头发上的血渍也没了。只是他满脸的青紫还是没散下去，引得杜衡多看了他几眼。
重华很有力气，他双瞳变成了金色，瞳孔竟然也变成了竖瞳。他嘿的一声将杜衡盛着没揉面团的木盆倒扣在案板上，杜衡嗷的一声就叫了：“没在案板上洒面粉！！”
重华的揉面之路死在了第一步，杜衡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面团从案板上抠下来。杜衡欲哭无泪：“算了，我自己来吧，您还是休息去吧。”
重华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几声狗叫声。杜衡大喜过望：“玄御回来了！”
杜衡丢下了面团就向着厨房外面走去，他刚出厨房，就看到玄御进了门。
玄御的胸口鼓鼓囊囊的，杜衡看到玄御，眼中就迸发出了惊喜的光：“你回来啦！”
玄御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把小馄饨给你带来了。”
杜衡一听乐颠颠的跑向玄御：“小馄饨？在哪里呢？怎么这么快就会有小馄饨了呢？快让我看看。”
玄御拉开了衣襟，只见一只虎头虎脑的小黄狗从玄御的胸口探出了脑袋。
小黄狗肥嘟嘟，全身长着黄白的毛，它的耳朵耷拉着，两只眼睛像是葡萄一样圆溜溜的又大又圆。这是一只幼犬，看得出来只有一两个月大。
小馄饨的眉毛上有两团白色的绒毛，这点和大黄一模一样。也和记忆中黄喜的样子一模一样！
杜衡爱怜的伸出手抓住了小狗的两只前腿，他一用力就将小狗从玄御的怀中带了出来。小狗带着一阵温暖落到了杜衡的怀中，可能因为在玄御衣襟中呆的时间有点长，小狗身上的狗腥味并不重，反而沾上了玄御身上的冷香。
杜衡抱着小馄饨上下左右的揉搓着，他低头嗅了嗅小狗的脑袋。
这是一只很健康的小狗，狗妈妈一定很精心的在照顾它。它身上没有异味，和玄御一路走来，也没有出现精神萎靡的情况。
小狗伸出了舌头舔了舔杜衡的下巴，惹得杜衡发出了笑声：“怎么这么巧啊？老刀从哪里找到的小黄狗啊？”
玄御淡定的说道：“混沌冬天的时候就已经配过种了，说来也巧，配的是山中另一户猎户家的狗。母狗就只生了这一个小狗，那猎户本来想把小狗送给别人，后来老刀听说你要小狗，就去问那猎户要了来。幸亏你说的早，你要是晚说几天小狗就被送走了。”
杜衡乐颠颠的举着小馄饨转了个圈圈：“哎呀小馄饨，你好可爱呀！！你和你爹爹大混沌长得一模一样啊！”
小馄饨一点都不认生，被杜衡举在空中他短短的小尾巴还在摇着。杜衡这时候才发现小馄饨和大混沌的不同之处，小馄饨的尾巴尖尖是白色的。
杜衡抱着小馄饨就亲了几口：“好可爱啊！”
玄御站在院子中眼神温柔的看着杜衡，厨房中重华一脸见鬼的表情：“那是龙君？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夺舍了吧？”
景楠看了看杜衡手里的黄狗：“玄御真是费心了。”
杜衡不懂妖修，可是他们却懂。这狗身上哪里有混沌的气息，只有一股龙息。
杜衡半点不知情，他抱着小馄饨进了门，然后乐颠颠的对着厨房中的人介绍道：“看，这是我家新成员，名字叫小馄饨！”
景楠微微一笑：“嗯，看着就是一条好狗。”
说这话的时候，景楠的眼神不停的往玄御身上飘去。玄御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进了厨房。看到重华和惊鸿在厨房中，他有些诧异。
杜衡将小馄饨的脸面向了灶台，然后抱住了它的两只前肢。他举着小馄饨对着灶台拜了三拜：“吃家饭拉野屎哦~”
一连说了三遍。
景楠有些好笑，他问道：“这是你们家乡的什么习俗吗？”
杜衡还沉浸在自己有了一只可爱的小狗的幸福时刻中，他说道：“是啊，在我们老家，抱养回来的小猫小狗都要祭拜灶王爷。灶王爷会保佑它们健康平安的长大，让它们吃着家里的饭，出去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然后做一只聪明伶俐的家畜。”
景楠笑道：“倒是第一次听说，挺吉利的。玄御，这狗得来不容易吧？”
玄御缓声说道：“也还好，主要是杜衡说的及时，不然又要等好几个月。”
杜衡将小黄狗放在了地上，他摸摸小馄饨的脑袋：“挺好的，小馄饨是腊月里面的狗子，我们老家说，春天的猫冬天的狗挺好的。”
小馄饨落地之后在厨房里面团团转着，然后钻到了灶台后面，就乖乖的趴在了那里了。
杜衡美滋滋的：“看，小馄饨多有灵性！一定是一条好狗。”
玄御应了一声在水池中洗手：“嗯，老刀也说，这是一条好狗。有它在，不会有妖兽敢到院子里面来的。”
杜衡感动极了：“真的要好好的感激老刀，要不是他和混沌帮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小馄饨。当然，还要感谢玄御，谢谢你把它带回来！”
玄御洗干净了手站在了餐桌后面，他一边揉面一边说道：“嗯，你喜欢就好。”
声音中满是宠溺，坐在旁边的景楠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景楠拔腿就往厨房外头走去：“不行了不行了，我待不下去了。回去了，等下包子做好了叫我。”
景楠一走，惊鸿行了个礼也跟着他走出了门。厨房中就剩下了无处安放的重华。
就在重华蹑手蹑脚往厨房门口走的时候，玄御突然开口了：“去竹林了？”
重华一下就站直了身体，他哈哈笑着揉揉头发：“是……是啊。”
玄御道：“杜衡说，他想要在院子中栽一株竹子，看到竹林前面最小的那株了吗？能帮忙移栽回来吗？”
重华的面色顿时像苦瓜一样发绿：“不……不是吧……”
玄御道：“拜托了。”
重华的表情就像是让他去死一样，他想要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点点头：“好……”
重华出了院子，厨房中就剩下了杜衡和玄御。杜衡见玄御揉面揉得有模有样的，他欣喜道：“玄御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揉面呀？好厉害啊！”
玄御含笑道：“看你做过几次面食，虽然这个面的质感和之前的不一样，不过我想揉面的方法应该差不多。”
杜衡感动得泪流满面，玄御真的是绝世好男人，神仙室友啊！！
75
有玄御帮忙，面团很快就揉好了。十斤的面团重新放在了木盆中盖上了纱布，这个工序叫醒面，醒面之后的面团再稍稍揉搓之后，就能开始包包子了。
趁着这个间隙，杜衡去看了看之前放在冰箱里面的三丁馅儿。馅儿的表面已经被冻得凝住了，不过还没到完全凝固的程度。杜衡摸了摸木盆的边缘，他还能摸到温热的感觉。估计等面团醒好之后就凝结得就差不多了。
这就是杜衡之前为什么想要做生馅料的原因，做生馅料能省去了等待馅儿凝结的时间。
不过杜衡也不会闲着，他在大锅中添上了大半锅的水，然后升起了锅塘里的火。他将早早洗好的蒸笼拿出来放在了餐桌旁边的凳子上，这样等一下包完的包子就能直接放在蒸笼上了。
杜衡的蒸笼底部有一层草做成的垫子，包子放在垫子上，等蒸制成熟了之后也不会黏住。杜衡老家也有这样的蒸笼，只是老家一个蒸笼没有修真界这么多的黑科技。
这时候笑笑从院门中走了进来，他拍着小翅膀：“啾啾——”
杜衡看到笑笑就乐了：“我们笑笑真的很有吃福，每次东西快做好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笑笑扑到了杜衡怀里蹭了蹭，然后他急急的跳下了怀抱直奔厨房的东北角落而去。东北角落里面放着一个背篓，背篓中装着笑笑的两个小弟哪！
笑笑走到背篓旁边啾啾了两声，背篓中就传出了拍翅膀的声音。两只小鸡扑着小翅膀站在了背篓的的口子上，拳头大的鸡崽子好奇的歪着脖子看着厨房里面的人。
杜衡看到小鸡出来了就笑了，他走到灶台后面抱住了小馄饨。然后他抱着小馄饨走到了小鸡和笑笑的面前，他介绍道：“笑笑，这是咱家的新成员叫小馄饨，是大黄的儿子哦。以后你要好好的照顾它啊！”
笑笑盯着小馄饨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看玄御。
玄御点点头，笑笑伸出小翅膀拍了拍胸脯，然后他伸出脖子在小馄饨的脑袋上梳理了一下毛：“啾啾~”
小馄饨摇摇尾巴，这就算是认识了。
杜衡又指着小鸡对小馄饨说道：“小馄饨，这是我们家的鸡，你不能欺负它们哦，也要好好的保护它们。要是有妖兽欺负它们，你要赶跑妖兽哦。”
玄御唇角挂着笑，杜衡这样娇声娇气的对小动物说话的语调怎么听怎么可爱。
杜衡抱着小馄饨凑到两只小鸡面前：“来，嗅一嗅它们的味道，然后记……”
小狗刚把鼻子伸到小鸡面前，一只小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啄了小狗的鼻子。小狗吃痛奶声奶气的叫了起来，杜衡傻眼了。
杜衡揉了揉小狗：“哦哦哦，是我不好，被啄了吧？”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两只毛茸茸的鸡崽子：“没看出来啊，好凶啊。不愧是跟着笑笑长大的小鸡崽子。有前途。”
笑笑啾啾的叫了两声，小鸡们从背篓上面飞了下来，然后跟着笑笑大模大样的向着院子外面走去。他要带着小鸡去门外玩耍，自从有了小鸡，笑笑有了小跟班了。
两只鸡崽子这几天长势良好，杜衡发现这两果然是灵兽，不是农村普通的鸡。
农村的小鸡杜衡见多了，奶黄色的小鸡用不了几天就会褪去羽绒长出一身的扁羽出来，它们整天忙忙碌碌唠唠叨叨，吃得多拉得多。
而捡回来的两只小鸡却不一样，它们很爱干净。杜衡之前在背篓里面放的纱布，直到今天还干干净净的。小鸡并没有在上面便溺，背篓里面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异味。
笑笑每天都会带着鸡崽子出门方便，然后玩一段时间之后又送它们回背篓中休息。两只小鸡不闹腾，它们在背篓中的时候很安静，不注意的都不知道这里有两只鸡。
小鸡在院子外面也能找到一些吃的，笑笑也很会照顾它们。有几次杜衡看到笑笑找到了灵田中一个被冻住的灵果，两只小鸡吃得可欢乐了。就连凤归都觉得有了小鸡之后，笑笑变得更加自律了。
杜衡不懂凤归的自律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笑笑一直是个好孩子。杜衡关照他的事情，他都好好的做完了。比如此刻，他正带着两只小鸡在院落中玩耍。
笑笑的体型比小鸡大了数倍，可是小鸡却一点都不畏惧笑笑，他们跟着笑笑的步伐飞扑玩耍。
阳光落在三只毛茸茸身上，杜衡觉得心里暖暖的：“真安静啊。”
他揉了揉小馄饨的鼻子：“你别怕，它们第一次见你对你有防备，等过几天熟悉了就好啦！”
小狗睁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杜衡，然后仰头舔了舔杜衡的下巴。
杜衡将小狗放在了地上：“好啦好啦，去玩吧~”小狗迈着小短腿摇着小尾巴往院中跑去，看样子它也很想加入到小朋友的队伍中去。
玄御将视线从院子中收回来，他柔声对杜衡说道：“我们可以做包子了吗？”
杜衡打开冰箱看了看，三丁馅儿已经冷却下来了，他捧着木盆出了冰箱：“好啦好啦，可以做包子啦！”
醒好的面团再揉搓几下，排空里面的空气之后，杜衡就开始包包子了。他将面团擀成了手腕粗细的长条，然后揪成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团，这样的面团也被称为面剂子。
杜衡喜欢大包子，通常一个包子他用一两面和一两馅儿，这样做出来的包子皮薄馅大，杜衡这样的胃口，吃两个就能顶饱。
面团在案板上滚一滚就会变成一个圆球，杜衡用手掌将面球摁开。这时候考究的人家会有个专门用来撵面剂子的小型擀面杖，杜衡习惯了用手摁，他觉得他用掌心摁出来的面剂子不比用擀面杖擀出来的差。
就是初学者容易摁面剂子的时候容易将中间摁得薄四周摁得厚，这样做出来的包子虽然味道也不会差。但是要是操作不当的话，包子底部的面皮会因为浸透了汤汁黏在蒸笼上，到时候一拿包子，馅儿就从包子底部掉出来了。
杜衡一边摁面剂子一边小声的对玄御说注意点：“中间要留的厚一点，边缘薄一点没事。因为包包子的时候四周会聚拢，你看，就像这样……”
杜衡掌心中出现了一个比巴掌还要大的面皮，面皮中间微微凹陷，边缘的面皮还在收缩。杜衡用木勺子舀了一大勺的馅儿放在了中间。他一手托着包子，一手拇指和食指提着面皮的边缘向内收拢。
随着他提起面皮聚拢，面皮边缘出现了一道道的褶皱。杜衡小声说道：“正宗的三丁包要有三十二个褶子呢，可是我们有句老话说得好，包子好吃不在褶子上。褶子做的好看只是锦上添花，味道好不好，还要看馅儿。”
杜衡话说完，他的手心中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圆鼓鼓的包子，包子的顶端有个小小的圆形的收口，在收口旁边有一圈均匀的褶子，看着像花边一样。
白嫩嫩的包子托在杜衡的掌心中分外好看，玄御神识一扫，杜衡手里的包子褶子显然没有三十二个，但是也有十五个左右。
杜衡将包子放在了一旁的蒸笼中，他又拿起了另一个面剂子。
玄御觉得杜衡是个很神奇的人，他总是能在轻言细语中就能做出一个个好看的食物。之前的小鸡酥是这样，现在的包子也是这样。
玄御还没能看清杜衡的动作，他已经包好了两个包子了。
玄御问道：“我能试一试吗？”杜衡手里正好有个刚刚撵开的面剂子，他将面剂子放到了玄御手心中：“好呀，你先试试怎么包。”
玄御觉得他拿着法器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小小的包子皮掂在手里轻飘飘的，玄御却觉得有点把持不住。手心中微凉绵软的手感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握紧手心，可是一收拢手，面剂子就会变形了。
等到他在面皮中放上一勺馅料之后，他就知道了，包包子其实是个技术活。玄御从没这么手忙脚乱过，他提起左边的面皮，馅儿就从右边出来了。
杜衡还在旁边给玄御说注意事项，玄御却感觉他的十个手指每个都有自己的想法。
等到玄御终于把他打了补丁的包子放在蒸笼中的时候，他竟然松了一口气。太艰难了！！
玄御做的那个包子没有好看的圆形收口，也没有好看的十五个褶子，上面还打了几个补丁。白净的面皮上也沾上了馅料里面的酱汁，成了个花脸包子。
和旁边杜衡白净均匀的包子相比，这个包子真的丑的不行。
但是杜衡还是真诚的在夸玄御：“哇，玄御你包的好棒！初学者能包成这样好好了，你手真巧啊！这个包子里面的馅料有点多，下次再包的时候少放一点馅儿，你做出来的包子一定会很好看的！”
玄御竟然受到了鼓舞，他认真的看向杜衡：“真的吗？不丑吗？”
杜衡肯定道：“不丑，可好看了！再做几个一定会做出更漂亮的包子来的！”
玄御有伸手拿了另一个面剂子，杜衡说的一定是对的，他相信杜衡的眼光！

第45章
76
十斤面能做一百左右包子, 杜衡手脚快，加上玄御帮忙，两人没多久就做了满满一蒸笼的包子。此时灶台上的水正好开了，杜衡便将放着包子的蒸笼放到了锅台上。
水蒸气带着大量的热从锅中冒出, 杜衡往包子上洒了一些水, 蒸笼中便已经出现了氤氲的蒸汽。他盖上了锅盖开始计时：“玄御, 一炷香之后包子就能好啦。”
准确一点, 十二分钟包子就能蒸熟了。只是修真界的计时方法没办法像现代那样精确到几分几秒，杜衡只能估算一个大概时间。
玄御正忙着给包子捏褶子, 他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 一手提着面皮的时候，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还知道将馅儿往里面塞。虽然做的还不如杜衡熟练，但是玄御这手艺已经比普通的人好太多了。
一炷香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玄御提醒了之后，杜衡期待的揭开了蒸笼的盖子。一股雾气蒸腾而起, 杜衡的双眼都被迷住了。等到雾气被阵法带走，杜衡看清了蒸笼中的情况。
只见蒸笼中一片白, 一只只圆圆的包子在蒸笼底部挨挨挤挤。
玄御凑过来看了看：“哎呀，长大了。”
之前杜衡做的面食比如馄饨面条之类的, 这些面食在做好了之后是不会长大的。玄御记得他把包子放在蒸笼中的时候，包子和包子之间有好几寸的距离。现在这些间隙都被发起来的面给填满啦！
杜衡长长的吸了一口香味：“香喷喷的包子，出笼啦——”
他美滋滋的将蒸笼抱到了餐桌的一个角落上, 然后将第二锅需要上蒸笼的包子撒了水放在了锅沿上。
听到包子出笼的声音，笑笑立刻带着他的小弟们飞奔进了房间：“啾啾！！”
忘了谁都不能忘了笑笑啊！
景楠和凤归他们很快也进了院子，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云诤和老刀，甚至老刀的混沌都跟了进来。厨房中顿时挨挨挤挤, 热热闹闹的。
看着一蒸笼的包子，景楠揣着手：“哦，这就是你说的包子吗？哎嘿，看着挺可爱的啊，白白胖胖的。”
景楠刚想伸手去拿包子，杜衡轻轻的拍了景楠的手背一下：“等等，让我点个红。”
景楠皱着眉：“点红？这是什么程序？”
杜衡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中有半碗紫红色的液体。
景楠嗅了嗅：“这是胭脂果的果汁？”
杜衡点头：“对了！原来那种果子叫胭脂果啊。”
胭脂果是景楠送来的灵果中的一种，这种果子像是没有籽籽的火龙果，不过个头比火龙果小多了，只有鸡蛋一样大。
胭脂果味道酸甜，就是吃完了之后唇舌都会被汁液染成红色。杜衡觉得这玩意用来做染料也是不错的。
杜衡用筷子的一端沾了一点汁液，然后在每个包子的顶端点了一点。白嫩的包子上面顿时就多了一个红点，看起来挺喜庆的。
凤归纳闷的问道：“这又是什么风俗吗？”
杜衡正在快速的点红，他笑道：“在我们老家，过年的时候做的糕点上面都要点上红点。示意喜庆，你看这不是要过年了么，大家就要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景楠已经不客气的取了个包子，他一口啃下去：“所以你做的是喜庆的包子吗？简称喜包？”
杜衡哭笑不得：“吃你的包子吧，乱取名字！”
杜衡伸手在蒸笼中取出了热腾腾的包子，他递给了笑笑、凤归还有后面来的云诤和老刀。
云诤恭敬的行了个礼：“多谢杜先生。”
行礼结束之后他才伸出双手接过了包子，杜衡看到云诤的手掌心中结了厚厚的老茧。
杜衡分了一圈之后才拿起一个包子，他刚想递给玄御，却发现玄御手里已经捏着一个包子了。
玄御在点红好的第一时间将他做的第一个包子给拿了起来。他做的包子经过蒸制之后，褶子已经看不到了，因为包子皮上面打了补丁质地有些不均匀，这个包子看着比其他的包子要大一些。
虽然样子不太美好，不过味道还是很好的。
玄御一口就咬在了包子皮上，包子此刻还有些烫口，可是对于这些妖修而言，这不算什么。包子皮入口松软，一口下去就能咬出一个月牙形的痕迹。
不管大家是豪放还是含蓄，第一口就能吃到包子里面丰富的馅料。滚烫的馅料混合着微甜的包子皮在齿间跳跃着，每一种丁都有自己专有的香味。山膏肉入口略有嚼劲，鸡丁入口嫩滑，这两种肥美，咬一口汁液横流。好吃的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可是若是单单只有这两种肉馅儿，吃上几口之后就会觉得有些腻。这时候笋丁的作用就出现了，和肉粒一起烹饪的笋丁充分的吸收了肉的肥美，吃起来却清脆爽口。嚼一嚼咯吱咯吱的，这种和肉类截然不同的口感使得笋丁丝毫不比肉丁逊色。
若说口感，夹杂在里面的香菇丁和虾仁也有话要说。
干香菇泡发之后带有菌类独有的鲜美，即便切成了丁，也不改它绵滑的口感。虾仁最低调，它们吸饱了汤汁之后又脆又嫩，仿佛在和香菇丁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口感之路。
五种丁各有滋味，可是经过鲜美的鸡汤的浸润，再加上牙齿的咀嚼，不同的食材在口中混合为一体。鲜美的滋味在口中源源不断的生成，让人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
此时若是吃的太着急，美味的汤汁就会顺着包子破裂的地方流淌下来。
景楠就是因为一时不查，红润的汤汁就顺着包子的口淌到了他的指缝中，然后顺着他的指缝滚到了他的手背上最后落到了地上。
景楠有些狼狈的吸着包子的汤汁，但是他却幸福的说道：“里面还有汤汁哪！这个汤汁我喜欢。”
三丁包对了喜欢咸鲜口的景楠的味道，这个包子深得他的喜欢。
景楠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包子，然后拿起另一个包子研究了一下：“这个包子……长得不是很美丽。”
玄御淡定的说道：“我包的。”
景楠立刻给玄御戴高帽子：“虽然第一眼看着不是很美丽，但是仔细一看，却别有风格。不愧是我们小玉做的包子，有个性！”
杜衡都快笑出声来了，景楠为了多吃一个包子真是下了血本啊！
杜衡在肉包子上面咬了一口，此刻他正对着破裂的包子吹气。他不像这群大妖怪，要是不注意的话，嘴巴里面的皮都会被烫掉。杜衡细细的嚼着包子，他眯起了眼睛。
三丁包的味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吃着三丁包，杜衡又想到了其他馅儿的包子：“等明年开春，我种些素菜。明年就能做其他馅儿的包子啦！”
玄御问道：“还能有其他馅儿的吗？”
杜衡捧着包子说道：“那当然，包子的馅儿有千百种。有荤馅儿有素馅儿，也有荤素搭配的馅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能组合的！在我老家，家家户户做的包子味道都不一样，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
饮食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标准的，家的味道就是标准，好吃就是正道。
玄御道：“行，那明年春天在田里开荒，你想种什么，咱就种什么。”
杜衡笑眯了眼睛，正当他要说话的时候。笑笑跳到了杜衡面前的椅子上，他着急的伸出两只小翅膀指着蒸笼：“啾啾！！”
杜衡一看就明白了，笑笑已经吃完了之前给他的包子。
杜衡笑道：“等一下啊。”
他伸手给笑笑拿了另一个包子，刚站直了身体，笑笑就跳起来将包子叼在了口中。只见笑笑一口就吞下了整个包子，然后轻微的咀嚼声就响起来了。
凤归嫌弃的说道：“瞧你那点出息，就不能慢点吃？你看看周围的大人都没吃完第一个，你就吃第二个了。”
笑笑充耳未闻，他转过身将屁股对住了凤归，气的凤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杜衡不是吝啬的人，他很大方的将第一蒸笼的包子放在桌上任由大家吃。除了第一次到家里来的云诤有些拘谨，其他人都挺放松的。杜衡不得不给老刀使眼色，让老刀给云诤拿包子。
云诤这人一板一眼的，每拿到一个包子，他都要恭敬的行一个礼。杜衡觉得他吃的不是包子，而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吃着吃着，他有些奇怪：“是不是……少了个人？”
重华呢？不会还跪在外头吧？
这时候只听院外传来了脚步声，杜衡看向院门，只见灰头土脸的重华手里拖着一支竹根站在了院门口：“幸不辱命，搞来了一支竹子。”
话音刚落，重华的额头就在往外呲血。
杜衡吓得手里的包子都掉到地上了好么？！
重华做什么去了？正当杜衡要问的时候，只听玄御说道：“你不是说想要种一丛竹子在院子里面吗？我让重华帮忙去挖了。”
杜衡看向重华的手，只见重华的手中捏着的……不就是他看中的那一丛竹子的……三分之一吗？
那支可怜的竹子也就只有三尺，细细的只有指头那么粗，翠绿的枝干上长着稀疏的几支竹叶。竹子下方还连着一尺不到的细细的竹鞭，看着可怜兮兮的。
重华将竹子丢在了院中的青石板上：“太凶了……”
杜衡不解，什么太凶了？
重华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太艰难了。嗯……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云诤混沌，你们在吃什么好吃的？”
杜衡：……这家伙话题转变得太快了！
眼看重华要走到厨房里面来，凤归清清嗓子：“谁让你起来的？不是让你跪着吗？”
重华顿时委屈的不行，他眼巴巴的看着景楠：“景大人让我起来的。”
景楠点点头：“嗯，对，我想让他帮杜衡揉面来着。结果他第一步就做错了。”
凤归唾弃道：“连和面都不会，留你何用？”
重华目光在厨房众人身上转着，他从景楠看到凤归，又从凤归转到了老刀和云诤身上。结果这些人连个眼神都不给他，可怜的重华只能委屈的看着杜衡，他张张口说道：“杜先生，我错了。”
杜衡挠挠脸颊：“嗯？”好端端的对他道什么歉？
重华继续检讨道：“我不该用那样的方式和你打招呼。”
杜衡现在一想到早上被吓得心脏都跳出来的事情，就觉得是要让重华受点苦。可是看到重华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了。他跪也跪了，被竹子抽也抽了。看看这一头血，这哪里像是去挖了竹子，这分明是和妖兽搏斗去了啊。
杜衡看了看玄御：“玄御？”
杜衡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得了严重的玄御依赖症。遇到举棋不定的事情，他就会习惯性的看玄御。
玄御对着杜衡说道：“你看着办吧，这是你和他的恩怨。”
杜衡挠挠头发：“我和他也没什么恩怨啊。”
重华还在检讨：“我就是在东极山那次没能好好的和你打招呼，就想着这次好好的和你说说话，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弱。吓到你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打也挨了，跪了跪了，能原谅我吗？”
凤归清清嗓子说道：“我纠正你一个错误啊。”
众人看向凤归，只听凤归慢悠悠的说道：“你被罚跪不是因为杜衡，而是因为穷奇道上你放了笑笑出东极山。”
重华更委屈了：“凤君，不公平啊！放走小凤君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何况您还让龙……玄大人揍了我们一顿，为什么您让我跪不让云诤跪？”
云诤一板一眼的说道：“因为玄大人揍我的时候比较狠。”云诤指指脸上的青紫：“证据就是我躺了五日，而你第二日就活蹦乱跳的了。”
杜衡都快傻了，原来过东极山那日，玄御说的旧友就是这两人啊。所谓的打招呼也是真正的字面上的打啊，也不知道玄御下手有多重，这两人脸上的青紫到现在都没散。
重华的表情委屈极了，他幽幽的看向杜衡。有那么一刻，杜衡好像看到了小时候家里偷鱼吃被逮到的花猫一般。重华那眼神像是小勾子一样勾着杜衡的心，让杜衡觉得他要是再不原谅他，他就能立刻哭出声来了。
这时候长得可爱的优势就出来了，重华眼眶一红，杜衡就走出了厨房：“我原谅你了，你快别哭了，过来吃包子吧。刚蒸出来的，还热乎的。”
重华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杜衡看到他呲出了两颗小虎牙。重华爽朗的点了点头，他飞快的握住了杜衡的手：“杜大人，你真是个大好人！”
说完这话，重华往厨房窜去，然后从蒸笼里面拿出两个包子左一口右一口的咬着。他笑的像是一朵花似的：“嘿嘿，真好吃呀~”
杜衡看到重华这样，都快笑出声来了。凤归真是个奇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部下一个比一个有趣呢？
他叼着包子弯腰捡起了那根细细的竹子，单薄的竹子在杜衡的手上抖动着，看着特别可怜。杜衡看向了院墙角落，不知道这根竹子能不能种在院子角落。
他本来准备春天的时候去竹林里面挖走那三根小竹子，没想到重华替他挖回来了。就是单单一根竹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活，杜衡小心的将竹子搁在了墙角处。
他提高声音对玄御说道：“玄御，竹子种在这里可以吗？”
玄御的声音从厨房飘来：“好，你说了算。”
厨房里面爆出了争执声，人一多七嘴八舌的，杜衡只听到笑笑的啾啾声和大黄凑热闹的汪汪声。他笑着摇摇头：“真是热闹啊。”
今年的春节他不会一个人过的，有玄御，有这么多人在，大家一定能过一个热热闹闹的春节的。
杜衡啃着包子盘算着，明天开始他就可以做小点心炒瓜子花生了，新年哪里能少这些东西呢？
正想着，杜衡看到院门外青衣一闪。杜衡猛然想起，村子里面还有个人！
他走到院落外面，只见惊鸿正站在墙根下。她的眼眶微红，看到杜衡看她，惊鸿连忙擦擦眼睛然后行了个礼，她匆匆转身就要向景楠家的方向走去，身形无比的萧瑟落寞。
杜衡出声唤住了她：“惊鸿姑娘，你等一等。”惊鸿僵直了身体，她背对着杜衡抬起了手，看样子又是在擦眼泪。
她没有转身，但是却回应了杜衡：“杜先生，有何吩咐？”
杜衡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着惊鸿的背影，觉得这姑娘看着特可怜。院子里面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家子和和睦睦说说笑笑，本来那里面也该有她的位置，可是她做错了事。
做错事的人是没资格讨价还价的，杜衡觉得自己就算再可怜她，也不能说什么。他挠挠头发，然后叹了一口气：“你等一等。”
他不能代替笑笑和凤归他们原谅背叛者，可是惊鸿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来。天寒地冻的，就算小猫小狗都有个窝，惊鸿却形单影只被大家不容。
杜衡折回到厨房中，他挠挠头发：“那个……惊鸿在外头，看着怪可怜的，能不能给她拿几个包子啊？”
景楠似笑非笑的看着杜衡：“给惊鸿的？凤归你说呢？”
凤归似笑非笑：“杜衡自己做主就行。”
杜衡僵在了原地，他求救似的看向玄御。
玄御取了个白盘子，他在盘子中放了第一个包子。就在玄御准备放第二个的时候，凤归伸手在盘子中又放了一个。
杜衡诧异的看向凤归，凤归这是什么意思？凤归却没有直视杜衡，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欢乐吃包子的笑笑身上。凤归说道：“就当是给笑笑积福。”
听到积福两个字，笑笑跳到了桌上从蒸笼中叼了个包子放在了盘子中：“啾啾！”
而后景楠也取了个包子放在了盘子中，他悠闲的说道：“就算看到小猫小狗在路上都会给口吃的，何况是曾经的旧部？”盘子中放着四个点了红的包子，代表着村中五个人的心意。
杜衡又看了看玄御，玄御点点头：“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
重华倒是想说什么，但是被云诤给制止了。重华只能嘟嘟囔囔的：“那我也要吃四个包子。”
杜衡端着盘子走出了院门，惊鸿还站在原地背对着院门。杜衡走到惊鸿身后，他缓声说道：“吃包子吗？刚做出来的还热乎。”
惊鸿的身躯僵硬了一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说道：“我不配。”
杜衡笑道：“吃个包子罢了，有什么配不配的，而且这是凤归他们给的。”惊鸿猛然转身，杜衡看到她震惊的双眼。
惊鸿的脸很好看，她的脸是标准的鹅蛋脸，虽然不是那种让人一眼看去就惊艳的姑娘，但是也非常的有韵味。此刻的惊鸿双眼中满是震惊，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杜衡，然后眼泪就从眼眶中滚出来了。
杜衡语无伦次：“你，你别哭啊。”惊鸿擦擦泪：“失礼了。”
她伸出手接过了杜衡手里的包子，杜衡笑道：“快尝尝，还是热乎的。”惊鸿拿了最上面的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她嚼了嚼嘴角露出了笑容，可是眼泪又哗哗的往下落了。
惊鸿哽咽道：“很好吃，谢谢杜先生。谢谢凤君。”
杜衡看着惊鸿，他觉得惊鸿吃下去的包子一定变了味道，因为和着泪吃的包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好吃的。
他挠挠头：“你大病初愈，快回去休息吧。”
惊鸿点点头，杜衡不知说什么，他对着惊鸿笑了笑便转过了身。
等杜衡快要进院子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到惊鸿跪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惊鸿的方向，只见惊鸿跪在地上，双手举着盘子过头顶。
杜衡心里一片酸涩。
这人啊，就不能走错了路，一旦走错了路，将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杜衡沉重的走回了厨房，可是刚到厨房中，他的愁绪就飞走了。
景楠他们没骨头似的坐在椅子上，老刀他们也都坐在了餐桌旁边。餐桌上的蒸笼已经空了，杜衡难以置信：“没……没了？？”
他就吃了一个包子，就没了？？
笑笑咻咻的笑出声来，他一个人就吃了六个！！比叔叔吃的多了一倍！开心！
玄御手中正忙着包包子，他说道：“第二笼快蒸好了。”
杜衡看了看餐桌前众人微妙的表情，他觉得他的第二笼包子也有可能保不住。
他是不是太天真了呢？他就应该多做几十斤面。决定了，他马上要去发面，不然包子撑不到过年就没了。
重华和云诤就是凤归之前说的会到村子里面来过年的客人，每年春节，他们都会到村子里面来呆半个月。他们一般腊月二十五来，然后正月初十回到东极山。
除了这两人，今年老刀也准备留在村子里面过年。
杜衡一盘算，这大大小小有十几张嘴呢，每天的食物消耗量也挺大的。如此看来他冰箱里面存着的东西都有了用武之地了。
杜衡紧急追加了五十斤面粉，这么多人呢，一顿就能吃掉一笼的包子，他要是不多做一点，怎么撑到正月初十？
杜衡心中盘算着该准备的食物，结果在他将蒸好的包子送到冰箱里面去的时候，他不小心把装着海鸭蛋的储物袋给带到了地上。
储物袋是敞开的，里面的海鸭蛋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杜衡的面色顿时就像地上的鸭蛋黄一样黄了。
他嗷的一声叫了：“玄御！！我做坏事了！我把鸭蛋给打坏了！！”
78
杜衡打坏的鸭蛋收拾收拾足足有三大木盆，看的杜衡眼泪都出来了：“这么多鸭蛋，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景楠乐呵道：“做蒸蛋和蛋花汤呀，我喜欢吃那个！”
自从杜衡上次做了一次蛋花汤，景楠就记住了。这两天他时不时的就让杜衡给他加餐。也不怕吃腻了。
杜衡叹了一口气：“三大盆蛋呢，你吃到明年都吃不完啊。”
杜衡的脑海中飞出了无数能用蛋入馔的菜，可是他掰着指头艰难的想了很久，那些菜里面的蛋都是配角，就算每顿饭都有蛋，三大盆蛋也足够他们吃到明年开春了。
玄御安慰杜衡：“没事的，慢慢吃吧。反正放在冰箱里面不会坏。”
杜衡头痛不已：“虽说不会坏，可是三盆蛋液放在冰箱里面看着总觉得怪怪的。”
突然之间杜衡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猛然想起了一种记忆深处的美味。他对着玄御笑道：“玄御，你吃过……蛋糕吗？”
玄御眼神茫然：“什么？”
鸡蛋糕，是杜衡小时候只有过节才能吃到的美味。小时候爸妈会在过年的时候带上家里的油和糖以及鸡蛋去镇上一趟，回来的时候包里面就会多了一大包花朵形状的金灿灿油汪汪甜滋滋的鸡蛋糕。
鸡蛋糕口感香甜绵软，杜衡小时候可爱吃那东西了。后来物质条件丰富了，孩子们吃的东西越来越多，鸡蛋糕也慢慢的退出了杜衡的零食名单。
杜衡大手一挥：“我们做鸡蛋糕吃吧！！”
景楠幽幽的说道：“这不是鸡蛋，这是海鸭蛋！”
做鸡蛋糕就要有烤箱，杜衡只用过现代的烤箱，记忆中镇上那种需要添加炭火的烤箱他没用过。他只知道镇上的那种烤炉被炭火熏得黑漆漆的，但是始终带着一股甜甜的香味。
想法是好的，杜衡开始犯难了。他该如何在修真界搞一个烤炉出来？他连烤炉的工作原理都一知半解。杜衡对着三盆蛋液唉声叹气，他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掉光了。
玄御见杜衡一脸郁闷，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杜衡苦着脸：“我想做鸡蛋糕，可是我没有烤炉。”
说着他将记忆中烤炉的样子对玄御他们说了一下，他表达道：“大概就是一个三尺高三尺宽的正方形炉子，下面或者旁边可以升起炭火。通过炭火加热生成热空气，然后将烤炉里面的东西给烤好。就这么个东西……”
杜衡说完了之后面对一群妖怪懵逼的脸，他挫败的捂着脸：“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可能我的蛋糕做不成了。”
凤归皱着眉：“你说的烤炉我没见过，不过你说的类似的东西，我们倒是见过不少。”
杜衡一下来了精神：“什么？”
景楠揣着手：“这不就是丹炉吗？”
修真界的丹炉大多都是圆形的，有着细细的脚和圆圆的大肚子，上面还有个盖子。工作的时候各种灵火在丹炉下方或者中间焚烧，视需要炼制的灵植或者矿石的等级酌情增加或者减少丹火。
也有的炼丹炉另辟蹊径做成了正方形或者长条形，不过原理和圆形的炼丹炉是一样的。
凤归特别大方，他指挥云诤和重华：“去把我院子里面那个炼丹炉搬来。”
杜衡有点懵逼，院子？凤归家有院子吗？他也是去过凤归家的人啊，他家里只有各种各样的宫殿，想要找个院子都不太可能。
杜衡倒是不记得他在凤归家院子里面看到过什么炼丹炉，不过凤归用的东西不会差的。
云诤和重华很快就搬着一个金灿灿的大肚子丹炉进了院子，两人将丹炉放在了庭院中。
杜衡走到丹炉旁边细细的看着丹炉，这个丹炉和杜衡差不多高，在大肚子上面有一扇小小的圆形的直径有一尺的‘门’。炼丹的时候，修士可以将自己的神识从这扇小门中投进去观察里面丹药的炼制情况。
杜衡刚想伸手去开门就被玄御握住了手腕阻止了：“别动！”
杜衡不解：“怎么了？”
玄御道：“里面有灵火，以你的修为现在开炉，会烧坏身体。”
重华嘴贱的说道：“凤君这个丹炉里面的赤炎可厉害了，要是人不小心掉进去了，骨头渣子都能烧得化掉。”
杜衡有点懵：“可是……我站在这里没感觉到温度啊。”
玄御解释道：“那是因为炉子旁边有结界，不然里面的热量能融化方圆十里的一切。”
杜衡嘴角抽抽：“我……就是想烤个蛋糕罢了，你们要不要弄得这么高端？”
方圆十里的东西都被焚烧了，他的鸡蛋糊糊进去还不得变成灰了？更何况这个炉子的口也太小了，一尺的口子，他连一个模具都塞不进去啊。
凤归显然看出杜衡在想什么，他淡定的说道：“你方才说方形的炉子是吧？”
凤归手中灵气一现，一人高的炉子就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炉子。这个炉子和方才杜衡描述的大小差不多，本来只有一尺宽的门此时已经扩展到正对着杜衡的这面上了。
炉子依然金灿灿，四周还雕刻着好多小鸟和云朵的花纹。杜衡觉得这个炉子虽然不如它原本的样子好看，可是比起老家那些被炭火熏蒸得黑黢黢的炉子，已经好多了太多了。
凤归和景楠的表情很微妙，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真丑啊……”
杜衡头上垂下黑线，真是为难这群妖修了。谁说妖修没审美来着？在杜衡看来，妖修的审美被他这个现代人都要高好么？
凤归手里又是灵光一现，炉子就打开了。玄御挡在杜衡面前，杜衡探出脖子看向了炉子的内部，只见炉子中间空空荡荡，四周的炉壁上干干净净的。
在炉子的地步，能看到细密的网状结构，在网底，有一团红色的橘子一般大小的东西正在跳动。
玄御道：“那便是赤炎，有它在炉子中，炉子的温度能一直保持。”
杜衡说道：“这个是灵火吧？我不需要灵火，我只需要最简单的炭火就可以了。”用灵火来烤鸡蛋糕，杜衡就怕送进去的时候是面糊糊，拖出来的时候就成了一堆焦炭了。
凤归道：“放心吧，你修为不到，没办法让赤炎活跃起来。现在的赤炎和普通的炭火没什么区别。但是你若是冒然投入神识或者在丹炉的结界没调整的情况下开炉，会受伤。”
杜衡：突然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不过他站在炉子前面，确实感觉到炉子的门开了，里面的温度和他站在烧烤架前面的温度差不多。
虽然凤归说的是实话，但是还是幽怨的盯着凤归瞅了瞅。
凤归双手一摊：“看我作甚，就是你太弱了。”
凤归大手一挥：“这个炉子就先放在这里吧，你想要烘烤什么就烘烤吧。”
凤.大户人家.归出手果真阔绰，杜衡都快感动哭了呢。
杜衡老家有一段时间流行一种无水脆皮蛋糕，杜衡以前一直天真的以为，鸡蛋糕里面都是要加水烤制的。无水鸡蛋糕里面可能用牛奶之类的取代了水。直到他亲手做了一次鸡蛋糕，他才明白，这就是商家卖货的一种噱头罢了。
鸡蛋糕做的时候本来就不需要加水，只要蛋液、白糖、过筛的面粉还有食用油就可以了。
只是做鸡蛋糕的面粉一般采用低筋面粉，杜衡手里只有普通面粉。不过这不能难倒杜衡，杜衡上次去周家铺子的时候买到了不少淀粉。他只要在普通面粉中加一些淀粉就可以了。
杜妈妈平时会做一些糕点，她对杜衡说过，普通面粉里面加百分之十左右的淀粉就能代替低筋面粉使用。大概就是百斤普通面粉里面掺和十到十二斤淀粉的样子。
杜衡哼哧哼哧的抱出了一大袋的面粉，一袋面粉足有五十斤。杜衡将面粉重重的搁在了椅子上，他松了一口气。
看到他这么吃力，景楠又在叹气了：“这小身板子，真的已经练气了吗？”
杜衡皮笑肉不笑：“景大仙儿，你到底要不要吃鸡蛋糕了？要吃蛋糕就住嘴。”
景楠果断的闭嘴：“我不说话了，你继续，你继续。”
杜衡家的木盆和普通的洗脸盆差不多大，杜衡估摸了一下，装满一盆水的差不多有十二斤左右。三盆蛋液就有三十六斤重，他还需要加入比蛋液重量稍稍少一些的低筋面粉。也就是他还需要三十斤左右的面粉，十八斤的糖和两斤半的食用油。
这时候景楠用来炼丹用的修真界版的称就派上用场了，炼丹也讲究分量，有时候一种灵植放的量多一点少一点，出来的丹药就完全不一样。因而丹修们都会准备一柄称。
景楠家的称和杜衡见过的完全不一样，不知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称中间雕刻着一只黑色的坐着的狐狸，狐狸的尾巴蓬松松的翘过头顶，形成了一个能放置东西的不规则托盘。
称只有一尺高，宽度也不足一尺，杜衡觉得他要是将木盆放在了称上，称会被压坏了。
杜衡还在犹豫，景楠已经放置了一个空木盆在称上。此时只见小狐狸眼睛一下睁开了，狐狸舔舔嘴角细声细气的说道：“五斤~”
杜衡唬了一跳：“哎嘿，还会自动报数哪！”
这个称要是放在老家，一定能卖疯了，这个造型也太可爱了。可爱是可爱，就是这个数值好像不对吧？
杜衡乐了：“景楠你们家称不会坏了吧？我家木盆只有五斤吗？”
杜衡家的木盆都是用引木符篆做出来的，一个木盆沉甸甸的，肯定不止五斤。
景楠揣着手没好气的说道：“不是五斤是多少？我这可是天狐称，世上没有比这个称更加准的了。”
杜衡此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现代的一斤有十两，而古代的一斤有十六两！小狐狸说的五斤，换算成现代的单位，就是八斤！
数学成绩从来不太好的杜衡顿时晕圈了，糟糕了，他要重新计算需要用的面粉和糖的重量了。

第46章
79
按照杜衡的估计, 他有三十六斤蛋液，可是用修真界的称一称，就变成了二十二点五斤。请问，他还需要多少面粉多少糖和多少油？
按照杜衡原本的计算, 他还需要三十斤左右的面粉, 十八斤的糖和两斤半的食用油。可是因为度量的不统一, 所有的重量都要重新计算。
没有计算器的时代, 这个问题足够让杜衡晕圈了。杜衡找了个棍棍在地上划拉着：“三十除以一点六……”
没等杜衡算出来，就听笑笑啾啾的说了什么。玄御在旁边翻译道：“笑笑说十八又四分之三。”
杜衡大受打击, 鸡都比他算得快, 他差点哇的一下哭出来了。可是他随后就振作起来了，他笑道：“那就算十八斤吧！多一点少一点没事。”
经过笑笑的缜密计算，杜衡重新得出了他需要的糖和油的重量，他还需要十一斤糖和一斤半的油。
计算好了之后，杜衡很快就称到了自己需要的材料的重量。他先在普通面粉中加了淀粉, 得到了想要的低筋面粉。然后又称出了自己想要的糖和油的重量。
看着白糖在木盆中堆成了一座小山，凤归又在嫌弃了：“噫, 这么多糖，能吃吗？”
杜衡笑道：“当然能吃啦, 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杜衡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木桶，比他泡米酒的那个木桶还要大。打发蛋液的时候需要大一点的地方，这样好操作。他将三盆蛋和白糖都倒入其中, 桶里面顿时就有小半桶的蛋液了。
他看向厨房中的大妖怪们：“我需要一个很有力气的，速度很快的高手帮我搅和蛋液。”
打发蛋液这种事情，少量他还可以，数量多了他真的做不到。不过旁边有这么多的劳动力，不用岂不是可惜了？
杜衡做了个打蛋用的木头刷子, 说是刷子，和传统意义上的刷子又不太一样。看着更像是现代的那种打蛋器的木头版本，不过这个刷子挺长的，毕竟要在半人高的木桶里面把蛋液给打发成糊状，要是做得太小了就不太实用了。
听说要出力，景楠第一个回避：“别找我，我懒得动。”
杜衡本来就没指望景楠出手，他正准备看向玄御的时候，就听见云诤和老刀说话了：“这个我们应该能做得来。”
杜衡满眼都是星星，他将手里的木头刷子交给了云诤。顺便还吹起了彩虹屁：“老云一看就是世外高人，还有老刀，就知道你们有这个实力。”
瞧瞧云诤胳膊上的腱子肉，这样的形体用来打蛋，真是太完美了！
杜衡的吹捧让云诤老脸都红了，云诤恭敬的问道：“请问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搅拌蛋液的时候有什么法诀吗？”
杜衡一愣：“没，没法诀，只要速度快，搅拌均匀就行了。因为里面加了糖，搅拌到位的时候，蛋液的颜色会成为乳黄色，也会变得浓稠的。”这是纯物理行为，和化学不沾边。
云诤郑重的结果了木头刷子，明明有四尺长的刷子在云诤手中就像是玩具似的。云诤双瞳中灵光一现，他提着刷子就在木桶中划着圈圈搅拌起来。他速度太快了，刷子都被晃出了残影。云诤口中还特别有气势的喊了出来：“啊————”
杜衡觉得他的眼光真的太准了，云诤就是个人形打蛋器啊！这速度，这频率，估计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搅拌到位了吧？
蛋液中的蛋黄和蛋白被搅和开来，渐渐的和白糖融为一体。木桶中的蛋液颜色从浅黄色慢慢的变为乳黄色。
趁着云诤打蛋的功夫，杜衡要准备烤制蛋糕的模具了。凤归提供的丹炉里面没有模具，他需要现场制作。不过这难不倒杜衡，这段时间他用的最多的就是引木符篆和引铁符篆了，做个几十张模具轻轻松松的。
杜衡先是制作了一个能放到丹炉中烤制的铁夹子，原本杜衡还想仔细的去丈量丹炉的入口有多大，他好定制铁架。结果玄御在旁边说道：“丹炉中有阵法，你不用担心东西放不下。”
杜衡觉得在修士面前，他就是个废物。那他还要纠结什么啊？他直接将制作架子和模具的工作丢给了玄御：“玄御你帮我做吧？”
杜衡将自己想要的烤架和模具样式对玄御说了，玄御点点头。然后他食指和种植夹住了引铁符篆，只见眼前灵光一现，就出现了一个四尺高四尺宽的铁架子。
铁架子有十层，中间有两层格挡，能同时放下四排烤制的模具。每一层铁架高度有十寸，这样模具放进去之后不会太挤。
玄御手中灵光再一现，杜衡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可以倒蛋液的模具。每一个模具长四尺宽不足一尺，正好可以塞到烤架上。
模具上面有一个个圆形的凹槽，每个凹槽有巴掌一样大。一个模具上面横向有三个凹槽，纵向有十二排。这样一个模具就能烤制三十六个鸡蛋糕。
做好了第一个模具之后，玄御问杜衡：“是这样的吗？”
杜衡感动的都快哭了，玄御到底是什么小天使。他怎么就能这么贴心？他还以为以他贫瘠的表述能力，玄御不能理解他要的是什么。结果玄御的第一个成品竟然这么好！
杜衡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太棒了！”
玄御说道：“那我就按照这样的样式继续制作了。”
此时杜衡脑海中灵光一现：“玄御，你能把这些凹槽做成花朵的形状吗？”杜衡的手指在凤归的茶杯中沾了一点茶水，他在桌面上花了一个五瓣的简单的花的形状：“就这样的，你能做吗？”
凤归正准备伸手端茶盏：……
景楠笑的捂着肚皮：“哈哈哈哈！！淡定淡定，习惯就好。”
凤归叹了一声：“刚到村子里面来的时候，是多谨慎的一个人啊。现在连我都敢戏弄了。”
玄御看了看花纹：“很简单。”
杜衡眼睛又开始冒着星星了：“那……你还能做其他的样式吗？比如……小鸡？小熊？”
玄御眉头微微皱起：“小鸡？”
他看向笑笑和笑笑旁边正在玩耍的两只小鸡，然后有些纠结的说道：“我……试试看吧。”
杜衡说道：“不需要做的很像，只要外形差不多就行了。我给你画个样式你看看？”
说着杜衡又就近在凤归的茶杯里面蘸了蘸，他在桌上画了个萌萌的小鸡形状，圆头圆脑的特别可爱。
除了画小鸡，他还顺手画了简略版本的小熊和小兔子模样的花纹。茶水在餐桌上印出了四个分外可爱的图案，笑笑看了很满意。
玄御看到这四个图案就笑了：“我试试吧，应该问题不大。”他还以为杜衡让他做出真正的小鸡样子来哪！
景楠戳戳凤归的腰：“你有没有发现杜衡做出来的点心都和他的人一样？傻乎乎的挺可爱？”
凤归说道：“我怎知道？他做的点心我就只吃过蛋黄酥。”
听到这话杜衡不乐意了：“把你刚刚吃的三丁包给我吐出来。”
凤归立刻低头喝茶，他不想吐，吐也吐不出来。
这时候云诤终于呐喊结束了，他询问杜衡：“杜先生您来看看，这样可行了？”
杜衡连忙走到木桶旁边，只见木桶中盛了小半桶的乳白色的蛋液。蛋液打成这个颜色，比杜衡想象的还要好！此时的蛋液能够轻松的挂在木头刷子上了。
杜衡连连点头：“好了好了！可以加面粉进去了！”
低筋面粉入蛋液之前要过筛，要将过大的块筛除出去，这样打出来的蛋糊糊才细腻。
杜衡找了个细密的竹筛子，他细细的将需要加进去的面粉都筛了一遍。然后他端着木盆走到了木桶旁边，他拿起木勺子小心的舀了一大勺面粉均匀的洒在了蛋液上：“老云能帮忙搅拌均匀吗？”
云诤竖起大拇指：“没问题！”
有了云诤的帮忙，原本复杂的工序变得简单了，没一会儿杜衡就得到了一大桶的搅拌均匀的蛋面混合液。这时候只要将最后的豆油加进去搅拌均匀就能大功告成啦！
老刀拍了拍云诤的肩膀：“老云，让我来吧。”云诤将木头刷子交给了老刀：“行，你试试，还挺好玩。”
杜衡头上垂下了黑线，这个工序要是让他来的话，他这会儿已经瘫了。而两个妖修竟然说挺好玩？？妖修的耐力真的太可怕了。
玄御很快就将模具都做好了，他拿给杜衡看了看：“如何？”
杜衡看向模具，他不知道成品出来会是什么效果，但是看模具，真的很精致。
模具清洗完毕之后，要在每个需要倒面糊的凹槽中刷上一层薄薄的油。这个工序大家都帮忙了，毕竟这是最轻松的工序了。只要灵气一转，就能完工了。
等到模具中刷上了油之后，再在模具中倒上八成的面糊，就能将模具放在烤架上送到烤炉里面去啦！
景楠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在模具里面倒满面糊啊？”
杜衡和玄御一边将倒上面糊的模具放回烤架上，一边解释道：“因为蛋糕烘烤之后会长大，要是倒满了，会超出模具的。”
景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懂了懂了。”
烤炉已经不需要提前预热了，只要直接放进去就行了。杜衡站在烤炉前，他就想看看阵法到底是怎么运作的，烤炉怎么才能塞下比它看起来还要大的烤架的呢？
结果玄御将烤架送到烤炉中的时候，烤炉猛然变大了！玄御轻松的就将烤架送了进去还关上了炉子的门。
杜衡：……原来如此啊。这个操作不是和他灶台上面的操作一样一样的吗？他真是傻了。
玄御问道：“需要烤制多久才能好？”
一木桶的蛋液显然一炉子烤不下，他们还要进行下一炉的烤制。
杜衡说道：“有一炷香的功夫就行了。”一炷香相当于十五分钟，有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时间匆匆就走到了正午，厨房里面的一群人早上吃了不少三丁包，此时都不是很饿。他们在厨房中聊天的聊天喝茶的喝茶，看着特别轻松。
一炷香之后，玄御打开了炉子的门，一阵香甜浓郁的蛋糕香味散发出来。厨房里面的人顿时停下了手里的事情，他们齐刷刷的转过了头看向烤架。
重华吸着鼻子：“好香啊~”
他从没闻过这种香味，甜甜的，像是顺着毛孔钻到了他的身体中，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要吃！
80
烤制好的蛋糕色泽金黄，只要拿着模具倒扣在桌上，里面的蛋糕就会完好无损的掉在桌上。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蛋糕在桌子上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有的像是一朵小花，有的则是小鸡小熊小兔子形状，而最多的就是最原始的杯子形状。
笑笑双手捧着一个圆形的蛋糕，口中发出了惊喜的颤抖的啾啾声。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杜衡，杜衡点点头：“吃吧！”
笑笑一口就咬掉了半个蛋糕，松软的蛋糕刚刚出炉，外皮还有些脆脆的，吃在嘴里又香又甜又绵软。像是含上了云朵一般，幸福的滋味在口中炸开。笑笑哼哼出了小调：“啾~~”
老刀他们个子大，金色的蛋糕被他们拿在手里竟然有些娇小的感觉。蛋糕外皮金黄，掰开之后内里却是金灿灿的，充满了蜂窝一样的气孔。
杜衡拿了一个鸡蛋糕掰开，他分了一半给玄御：“尝尝？”
玄御接过半个花朵一半的蛋糕咬了一口，他眉头一挑：“好吃。”他喜欢这个味道，像极了杜衡在他心里的感觉。
玄御是个很克制的人，一般情况下不到正式饭点，他吃东西都是浅尝辄止。而这次的蛋糕出炉之后，他吃了一个又一个，大概吃了五个之后才停了下来。
杜衡想，他大概知道玄御喜欢什么口味的食物了。虽然玄御说他做的东西都喜欢，但是从他对蛋糕如此偏爱看来，他应该是喜欢甜食。
真没看出来，玄御这么个禁欲系的美男，喜欢的竟然是少女喜欢的东西。
杜衡脑海中已经开始脑补了，温暖的午后，玄御端着小凳子坐在院子中，前面放着奶茶蛋糕。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的把手，喝上一口露出少女的笑容……
杜衡觉得自己快瞎了，他还是觉得清洗大肠的玄御更加好一点。
不过他想，他以后会想办法多做一些糕点，既然玄御喜欢，何乐而不为呢？
重华他们左一个右一个，吃的一个个开始打嗝终于停了手。云诤和老刀那样的大老爷们都吃得撑了，第一次吃到绵软的蛋糕，他们都觉得挺新奇的。别说人了，就连小动物们都吃得肚皮滚圆了，小馄饨打嗝的时候都一股蛋糕的味道。
中午不用做饭了，大家吃蛋糕和包子就吃得饱饱的了。
杜衡吃了两个包子啃了两个小蛋糕，也觉得肚子里面一点都不饿。正好趁着人多，他多发了一些面做了一下午的包子。
一整天，大家都沉浸在蒸包子的甜香和烤蛋糕的香甜中，这种味道直到杜衡收拾好了厨房去泡澡之后才消散。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看到包子好了拿一个，看到蛋糕好了啃一只，结果不止午饭没吃，连晚饭也没吃。
杜衡的冰箱里面放了好多的蛋糕和包子，他想接下来的点心应该不用愁了。
家里多了烤箱，杜衡能开发的菜就更多了。他坐在床上擦着头发正在盘算做什么的时候，玄御进来了。
看到杜衡披头散发的样子，玄御自觉的接过了杜衡手中的毛巾帮他擦拭头发。杜衡的头发齐腰，发量又丰厚，每次洗头发的时候都觉得他像是一只长毛猫。幸亏他的头发还挺柔顺，要是又毛糙又打结，杜衡一定能疯了。他每次最头疼的事情就是等头发干，他终于能理解女生们的苦恼了，他上大学那会儿同班的女生每次都抱怨出门洗头好麻烦。
玄御的手指从杜衡的长发间穿过，每当他的手指滑过，杜衡的头发就干爽了几分。
杜衡眯着眼睛嗅着玄御身上的香味，他觉得有点奇怪：“玄御，咱家的澡豆味道怎么和你身上的味道不同呀？”
他家的澡豆是景楠做的，有好几种味道，花香果香，唯独没有玄御身上的冷香款。杜衡甚至怀疑玄御是不是用了不同的澡豆在洗澡，可是他特意观察了，玄御用的就是和他同款的澡豆。
为什么他洗完了之后就像是一只刚剥了皮的大橙子，而玄御的味道却能这么好闻？不公平啊。
玄御轻笑着，声音从他的胸腔中发出，他的声音特别容易让人沉醉。玄御说道：“这应该就是妖修的气息了。不管有没有遮掩，原本的气味是遮掩不住的。”
杜衡有点懂了：“是不是他们说的妖气？”
杜衡老家的电视剧中，总会有除妖师趁着妖怪和男女主缠绵的时候从角落跳出来大喊一声：“呔！十里外就闻到你冲天的妖气了！”
莫非玄御身上的就是传说中的妖气？
说起来杜衡身上还有一片不妖璧，云中鹤送他的，让他能够躲过一些修士的探查。只是在大妖怪面前就没什么用了。
玄御想了想：“妖气？我想就是普通的气息吧……”
杜衡有些好奇的看向玄御：“玄御玄御，你是哪个种族的妖修啊？”
玄御深深的看着杜衡：“在我们一族，窥探对方妖形会有两个结果，一个结果就是结为道侣，还有一个结果，就是被吞食。”
杜衡笑容一下就僵了，他委屈的说道：“那我不问了……”
不管是和玄御做道侣还是被吞了，都是现在的他不想承担的后果。
玄御看杜衡有些消沉，他转移话题道：“方才进来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杜衡顿时来劲了：“今天凤归不是送来了一个烤炉吗？咱可以烤鸡烤鸭烤兔子吃了！”
说起兔子，杜衡猛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上次那八只兔子……还在吗？”
讹兽糟蹋了他的厨房和冰箱，他趁着讹兽喝醉了手起刀落剁了八只大兔子。后来的兔子是玄御他们收拾的，杜衡不知道那些兔子还在不在，要是还在的话，可以烤个兔子吃。
玄御笑着说道：“给你放着呢，怎么？你想用讹兽入馔吗？”
杜衡舔舔嘴角，他美滋滋的说道：“烤兔子挺不错的啊，咱明天烤兔子吃吧？”
玄御的手从杜衡的头皮上拂过，杜衡觉得一阵酥麻的痒意从头顶滑过。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好了吗？”
玄御点点头，他又在杜衡的脑袋上揉了揉：“嗯，都干了。”
杜衡的头发洗完了之后特别的顺滑，他胡乱的在头上抓了几下，然后打了个哈欠准备爬床。这时候敲窗户的声音又响起了，杜衡走到窗户前掀开帘子一看，笑笑正蹲在窗户外面气鼓鼓的呢。
别看，一看就是又和凤归闹脾气了。
杜衡乐不可支的开了窗：“笑笑今天不是要和凤归一起睡的吗？”
笑笑气的跳脚，他啾啾啾的抗诉了一阵，然后从窗户跳了进来钻到了杜衡的被窝里面。
杜衡揣着手笑的眼睛都成了两条缝：“凤归还真是你的克星，我以为他不逼着你吃花毛虫之后你们两应该和解了，哪知道他还有这么多后招。”
笑笑虽然不能化形，可是该学的东西一样都没有落下。今天杜衡都没算出来的小数，笑笑站着就说出来了。这时候杜衡才明白，笑笑在家里面要学的东西很多，那什么妖界简史之类的都是毛毛雨。
笑笑气呼呼的裹着被子，只露了一只脑袋在被子外面。
杜衡爬上了床躺在了他身边，他伸手摸摸笑笑的圆肚皮：“别生叔叔的气啦，叔叔要是不为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到村子这么久，杜衡也看明白了，凤归是个大妖怪，这点毋庸置疑。他本来可以在妖界的大都市呼风唤雨，可是为了给笑笑一个单纯友好的生活环境，他特意放弃了大城市跑到了这个小山坳中。
笑笑转了个身将脑袋埋在了杜衡怀里，他啾啾的说了两声。杜衡没明白笑笑在说什么，玄御翻译道：“笑笑说，他不要化形了。”
杜衡叹了一声，他搂着笑笑语重心长的说道：“笑笑，凡事都讲究一个机缘。机缘到了，该化形就化形。时机没到，那就慢慢的等着。化形对妖修而言很重要，怎么能说赌气话呢？”
笑笑声音低沉的啾啾了几声，玄御说道：“笑笑说，他这辈子反正也没办法化形了。让他一辈子做个快乐的小妖怪得了，反正他也活不长，叔叔何必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杜衡听了心疼的不行，他抱着笑笑摸了很久。最后他在笑笑的脑门上亲了亲：“笑笑，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叔叔的心情我也同样能理解。你是凤归唯一的亲人，妖修的生命都很长，你想想，要是你不在了，凤归会多难过啊。
“对，凤归确实给你的压力很大，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试过很多方法，最终选择了一条他觉得最适合你的道路。或许对于你而言很艰难。可是你别放弃好吗？
“你要是现在就放弃了，现在确实能活的很轻松，可是将来呢？将来你一个人死去，让你叔叔一个人孤独地活在世上。你难道不心疼你的叔叔吗？
“你想想，你叔叔从没降低过对你的要求，他还在想将来有一天你能好起来。他在努力，你也努力，大家一起努力好不好？”
81
杜衡将笑笑从被窝里面抱起来搂在怀里，他微微的晃着身体笑道：“我们笑笑是个多努力多听话的孩子啊，等时机成熟了，你一定能化形成功。然后变成比谁都厉害的妖修，你想想那时候的光景，是不是觉得现在经历的都不算是什么了？”
笑笑抬起头看着杜衡的脸，杜衡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我老家有个名人说过，成功的花， 人们只惊羡她现时的明艳，然而当初她的芽儿， 浸透了奋斗的泪泉， 洒遍了牺牲的血雨。我们笑笑现在就是那个浸在奋斗和牺牲里面的芽，但是早晚有一天，你会开出最漂亮的花来，比谁都惊艳。”
人啊，都看得到别人的风光，却不知别人在风光之后，也满身血泪。名人的这句话曾经鼓励过杜衡，现在杜衡也拿出来鼓励笑笑。
杜衡觉得他没资格对凤归和笑笑指手画脚说三道四，他能做的只有安慰鼓励笑笑，让他坚持一点，再坚持一点。
笑笑啾啾了两声，但是抗议声比之前的声音小了很多。玄御缓声说道：“笑笑说，凤归不讲道理。”
杜衡笑了，他摸摸笑笑的脑袋：“站在凤归的角度，还觉得笑笑你不听话呢。吵吵闹闹很正常，吵过了就好啦。”
杜衡给玄御一个眼神，玄御心领神会。他会去告诉凤归笑笑在他们这里，不过自从杜衡到了村子里面，笑笑也只会往杜衡身边跑。
玄御浅笑道：“我下去看看小馄饨。你们先聊着。”
小馄饨今天第一天到他们家，杜衡本来想着带小馄饨到房间里面来睡觉，可是玄御不让。杜衡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他在灶台的后门用竹篾做了个窝，里面铺上了柔软的布料，小馄饨就睡在里面了。
厨房门和院门上都留了狗洞洞，小馄饨可以通过狗洞去外面方便。玄御说杜衡做的饭灵气太足，小馄饨是混沌的种，也算是一种灵兽了。它吃撑了会灵气爆体，所以玄御自告奋勇的担任了喂狗的任务。
可怜的小馄饨到家里第一天，就吃了一个包子一个鸡蛋糕，玄御晚上在它面前放了一碗清水就不管它了。杜衡看了都觉得对不起它，可是玄御说的也有道理，万一小馄饨吃他做的东西爆体了呢？他怎么对得起老刀？怎么对得起大黄……啊，不，是大混沌。
玄御走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杜衡和笑笑。笑笑的话杜衡听着还是有些吃力，不过看着它的大眼睛，杜衡连蒙带猜也能猜出一些意思来。
杜衡说道：“你别生气啦，明天我做烤鸭给你吃好不好？”
笑笑双眼一亮：“啾啾？”
杜衡笑着揉揉笑笑的脑门：“对呀，烤鸭，烤的外皮酥脆，咬一口都是油，然后里面的肉软烂，可以用来蘸酱包着素菜裹着荷叶饼吃。咬一口满嘴流油又鲜又美，保证你会喜欢的。还有那个鸭架子，我给你做个面片汤好不好？”
杜衡低头一看，他看到笑笑双眼亮的像是灯泡一样，口水都挂下来了。笑笑拼命的点头，脑袋都快点出残影来了：“啾啾啾！！”
他要吃！他听杜衡这么一说，就馋了。他晚上就吃了鸡蛋糕，这会儿又觉得胃里咕咕叫了。
结果笑笑肚子里面竟然还真的咕咕叫出了声，抱着笑笑的杜衡揉揉他的肚皮：“哎呀？只是听着就饿了吗？”
笑笑两只翅膀抱着肚子，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杜衡笑着亲亲他的后脑勺：“饿了就饿了呗，走，我下去给你开个小灶去。”
在杜衡和笑笑在楼上说烤鸭的美味的时候，玄御正在厨房中和小黄狗四目相对。小狗尾巴摇成了残影，它张着嘴巴哈着气，在玄御面前又蹦又跳的。
凤归穿过了院子走到了厨房中，看到玄御在逗狗，他眉头微微皱起：“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做什么？”
玄御缓声道：“他想要。”
凤归道：“直接让老刀分个分神出来就行了，何苦做的这么复杂？”
玄御淡定的说道：“老刀的分神，始终是老刀。而小馄饨是杜衡要的小狗，他想要小狗，我就给他个小狗。就这么简单。”
玄御摸了摸小狗的头，小狗在地上打着滚露着肚皮撒着娇。
玄御道：“你看看，和真狗有没有区别？”
凤归懒得看，他左看右看：“我服了你了。笑笑呢？”
玄御头都没抬：“在楼上和杜衡在一起。”凤归有些不满：“自从杜衡到了村子里面，笑笑越来越娇气了。”
玄御不赞同的说道：“是吗？我倒是觉得笑笑越来越听话了。”
这时候两人像是感受到什么，身形同时消失了，小馄饨左右转了转，也趴到了自己的窝里。
杜衡抱着笑笑出现在了厨房里面，小馄饨又开心的溜达过来围着杜衡转了转。
杜衡将笑笑放在了凳子上，他弯腰摸了摸小馄饨：“你怎么还不睡呀？玄御呢？”
杜衡想着玄御可能去找凤归说笑笑的事情了，他摸了摸小狗逗弄了几下：“快去睡觉吧，要好好看家护院哦。”
小狗围着杜衡的脚嘤嘤嘤的，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窝里。杜衡笑着对笑笑说道：“小馄饨今天第一天离开妈妈到我们家来，笑笑你要多照顾照顾他哦。”
笑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狗，他什么都没说。
杜衡在锅里添了两碗水，锅塘中的火又燃起来了。在氤氲的雾气中，杜衡在锅中加了一个切碎的番茄，又在碗中磕了一个蛋打散了。
笑笑看了看厨房的角落，缩着脖子一声不发。杜衡转头看向笑笑，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吃到烤鸭而郁闷。杜衡软言安慰道：“做烤鸭的时间长，今天晚上先吃点疙瘩汤好不好？”
笑笑又看了看厨房的角落，他闷闷的点头：“啾啾。”
做疙瘩汤没有固定的做法，想要添加什么菜都随心所欲。杜衡想了想在锅里放了一个丸子然后夹开，他还洗了几片青菜叶子，等下熟了的时候直接丢进去就行了。
他取了半碗面粉，然后调成了面糊糊。等锅里的水开了之后，他先将蛋给倒进去搅和成了蛋花。然后又将装着面糊糊的碗倾斜开来，碗中粘稠的面糊涌出碗边，杜衡用一根筷子快速的刮着碗边的面糊糊。
面糊糊被筷子一刮就成了一条条不规则的形状。杜衡拿着碗在锅里转着圈圈的刮着，等转了两圈之后，碗中的面糊就变成了汤上飘着的面疙瘩了。说是疙瘩，其实形状都不太像疙瘩，有的呈现长条，有的呈现片。
被滚水一烫，面疙瘩就凝结起来。杜衡舀起一点汤将装了蛋和面糊的碗都清洗了一下，等过了一会儿，他用铲子搅合了一下锅里的汤。
此时的汤已经从两碗清水大变样了，只见锅中有红色的番茄，黄色的蛋花，白色的面疙瘩和褐色的肉丸碎片。杜衡又在锅中撒上揪成了小片的青菜叶子，菜叶子一受热变成了墨绿色。
锅里顿时五颜六色的，杜衡又加了一点盐进去，鲜香的味道就从锅里飘出来了。
他取了个大碗将锅里的疙瘩汤盛在了碗中，白瓷碗中满满当当的，锅里还留了一勺子汤。面疙瘩们躲藏在配菜下害羞的探头看着笑笑，像是在招呼笑笑：“快来吃我吧！！”
笑笑看着一大碗的面疙瘩，他惊喜的拍拍小翅膀：“啾~~~”这是给他的吗？
杜衡还去冰箱中取了一勺做好的肉臊子扣在了疙瘩汤上，他摸摸笑笑的脑袋：“吃吧，都是你的。”
笑笑抖着翅膀一头扎进了碗中，他幸福的喝了一口汤。滚烫的汤对于火系的笑笑构不成威胁。笑笑满意的咂咂嘴，他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啾啾！！”
杜衡笑吟吟的坐在了笑笑旁边的椅子上，他托着下巴看着笑笑：“慢慢吃，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此时小馄饨蹭着杜衡的腿嘤嘤出声，杜衡看了看小馄饨，他有些为难：“看着别人吃宵夜你也想吃了吧？可是玄御说过你不能多吃，会爆体的。不过……喝点汤应该没事吧？”
杜衡左看右看，见玄御不在，他在小狗的碗中飞快的打了一勺汤：“喝点汤吧，可千万不能爆体啊。”
小狗摇摇尾巴，然后等碗里的汤凉了一头扎进去，舔得脑门上都沾了汤。杜衡看了哈哈大笑，他爱怜的抱起小狗帮他把脑袋上的汤擦掉。
小狗又伸出舌头舔了舔杜衡的下巴，杜衡把它放下来：“好好喝汤，别到处洒了。”
笑笑正叼着面疙瘩在吃，面疙瘩其实很有嚼劲，不比手擀面要差。笑笑喜欢这种外面滑溜溜，里面嚼一嚼还黏黏的有嚼劲的食物。
配上番茄的酸、蛋花的滑、丸子的香和青菜的甜，一碗面疙瘩硬是被笑笑吃出了龙肝凤胆的感觉出来。
笑笑珍惜的将一大碗疙瘩汤都给喝了个干干净净，他满意的擦擦嘴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然后美滋滋的蹲在了餐桌旁。
杜衡笑着问笑笑：“心情好些了吗？”笑笑眯着眼睛点点头。
杜衡道：“心情好了我们就去睡觉吧，明天看到叔叔要好好的打招呼知道吗？”
说完杜衡就抱起了笑笑往客厅的方向走去：“我还要擦个脸，刚刚小狗舔我了。”差点就舔到嘴巴了，杜衡又不好和刚刚离了母亲的小狗计较。
笑笑瞅着厨房的角落，他眯着眼睛发出了咻咻的笑声。叔叔没吃过的东西，他吃到了，杜衡对他最好了！
凤归的身形出现在厨房中，他问玄御道：“味道怎么样？”
玄御淡定的点头：“不错，很开胃。”
凤归哭笑不得：“出息。”

第47章
82
第二天一早, 杜衡就忙开了。他今天要做烤鸡烤鸭和烤兔子，一大早，他就将鸡鸭从冰箱里面提出来了。他取了五只鸡五只鸭，剩下的兔子玄御在帮他收拾。
杜衡的老家有个地方特别会吃兔子, 冷吃兔麻辣兔丁烤兔子还有兔脑壳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据说没有一只兔子能活着走出此地。
杜衡曾经吃过那边的兔子, 他这人吃不了太麻辣的东西, 他吃的是那边的风味卤兔儿。
云烟楼打包回来的鸭子肥肥的，皮脂下面有一层厚厚的油脂。这样的鸭子要是做成盐水鸭会太肥腻, 但是用来做烤鸭却是正好的。
杜衡将鸭子拿出来斩了鸭头和鸭翅鸭脚, 这些部位没什么肉，烤制的时候容易烤糊了。但是要是斩下来，会凑成一锅不错的小零食，卤鸭翅什么的，杜衡也是能啃上好几只的。
将多余的部分斩去之后, 杜衡还将鸭屁股给剁了。怕窜味，他还多剁了一些。
他将处理好的鸭子提到水池里面细细的洗干净了, 云烟楼的鸭子买来就已经清理好了内脏，杜衡只要将里面的血水控干就可以了。
等鸭子都清洗过几遍之后, 杜衡取出了一根空心竹筒，竹筒只有他的小拇指粗细。他将竹筒插入了鸭脖子上的皮和肉之间的夹层中，烤鸭要烤制得皮酥脆, 吹气这一关少不了。
这是个考验肺活量的工作，杜衡正摁着鸭脖子旁边的皮鼓着腮帮子吹气的时候。重华到厨房里面来了，看到杜衡这个模样，他愣了一下：“哎？你在做什么？好像很好玩啊。”
杜衡看着重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重华你来了啊？”重华抖了一下：“哎？？”
现在轮到重华鼓着腮帮子在吹气了，杜衡在旁边帮他加油：“加油加油！哎呀, 这个肺活量太棒了啊！”
在杜衡的目光下，鸭子像是充气一样呼呼的就变得滚圆了。要不是杜衡提前用细绳将斩掉的鸭翅尖和鸭腿部分给捆住了，估计鸭子都能被重华吹得漏气了。
五只鸭子要是让杜衡来吹气，只怕要折腾好久，可是让重华上阵，没一会儿就好了。杜衡忙不迭的给重华竖大拇指：“太厉害了重华！”重华顶着一脸的青紫拽拽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哪，就这？”
杜衡感激不尽：“多谢多谢，帮了大忙了。”
重华有点不好意思，他挠着头发嘿嘿笑着，露出了两只小虎牙。
杜衡一拍脑袋：“你是来吃早饭的吧？粥和包子在锅里，你自己盛好不好？”
重华愣了一下：“哎？我……我其实是来看看鬼哭竹的。”
昨天重华被抽得要死要活的挖出了一支竹子，回来之后就放在了院子中。后来杜衡烤好了蛋糕后，就和玄御两个找了靠窗的位置把它种下去了。
细细的一根竹子又瘦又小，杜衡看着都觉得可怜，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活过来。怕它倒下去，杜衡还在它旁边撑了三根棍棍，结果一对比之后，显得竹子更可怜了。
重华最终还是喝着粥吃着咸蛋和包子了，他看着杜衡往烤鸭身上浇水，他纳闷的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杜衡手上不停，他将开水均匀的浇在鸭子的外皮上，力争每个部位都能浇到。他说道：“我给烤鸭浇点开水，这样能去除鸭子身上的味道，等下晾的时候也能干的更快。”
重华咋舌：“这么麻烦呢？”
杜衡笑道：“还好吧，等风干了之后还要拿过来刷脆皮水之后再晾干，要刷四次哪。刷完了脆皮水晾干之后才能上腌料进烤箱哪。”
重华顿时想要翻白眼了：“这也太复杂了，你这么一顿操作下来，今天还能吃到吗？这么麻烦，我宁愿不吃。”
杜衡嘿嘿一笑：“我有秘密武器呀。”
重华好奇的看过去：“什么秘密武器？”
杜衡招招手：“你跟我来。”说着杜衡就端着放了鸭子的木盆上了楼。
露台上还架着晾晒腊肉和咸肉的竹竿，杜衡用绳子拴在鸭脖子上，然后将五只鸭子挂在了竹竿上。挂好了鸭子之后，他从木盆中取出了一只碗。碗中盛了大半碗颜色微黄的液体。
叼着包子的重华凑过去嗅了嗅：“这……是什么？有点酸酸甜甜的味道。”
杜衡用一个小刷子蘸着碗中的水搅合着，他笑道：“脆皮水呀。这个是用蜂蜜酒和白醋调和出来的，鸭皮上面涂了这个，烤制之后会更加酥脆，而且颜色会很好看。”
重华眨眨眼：“那……秘密武器呢？”杜衡笑吟吟的：“别急啊，你很快就能看到了。”
露台上有阵法，在上面晾晒一天的东西抵得过在自然状态下晾晒四五日。杜衡将鸭子挂在竹竿上没一会儿，还在滴水的鸭子外皮就开始干了。摸起来凉凉的，但是手上却不会沾上水。
杜衡笑道：“要是在自然时间下，想要吃烤鸭真的很麻烦，但是有阵法在，风干的时间就会大大减小。”
杜衡拿起碗里的小刷子在鸭子身上均匀的刷起了脆皮水，脆皮水中有蜂蜜，刷上去之后再去触摸鸭皮，就会有些黏腻的感觉。刷上了脆皮水的鸭子颜色比起不刷的要稍微深了一些，杜衡刷得很认真，生怕漏了哪个地方没有刷到。
重华叼着包子蹲在杜衡身边：“这么麻烦呢？你真有耐心，要是我，我宁愿不吃。”
杜衡笑道：“我倒是觉得还好，看到身边的人吃着我做的好吃的，我就觉得很幸福。我这人没什么大用，修行也不会，高深的道理也说不出来。但是只要能让身边的人吃到好吃的，能让他们感觉到开心，我就觉得我的付出是值得的。”
重华转头看了看杜衡，他舔了舔油腻腻的爪子：“杜衡，你挺不错的。”
杜衡愣了一下，他疑惑的看向重华：“嗯？”
重华对着杜衡认真的说道：“对不起啊，我之前其实是想吃了你的。”
杜衡：！！！
重华道：“玄大人带着你回东极山的时候，我挺看不上你的。你是个人修，又这么弱，在我看来你到了村子里面只会给大家带来麻烦和困扰。昨天我看到你在竹林子里面，本来是想吃了你的，没想到鬼哭竹保下了你。现在看来幸亏我迟疑了，要是真伤害到了你，我就吃不到好吃的蛋糕和包子了，也喝不到粥，更吃不到接下来的好吃的了。
“我为了我之前的鲁莽向你道歉，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的！”
重华对着杜衡灿烂的一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杜衡看到重华的笑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大花猫，他抬手摸了摸重华的头发：“你已经帮我好多啦！谢啦！”
重华眼珠子上转盯住了杜衡的手，他嘿嘿的笑了：“你的习惯倒是和景大人有点像，景大人有时候也喜欢摸我的头发。”
杜衡连忙收回手，平时摸笑笑摸习惯了，竟然没控制住自己的爪子。真是失礼啊！
有了阵法的加持，刷到皮上的脆皮水很快就会干了，在杜衡刷第三遍脆皮水的时候，他听到老刀的声音传来：“杜先生？杜先生？”
杜衡从露台上探出脑袋：“我在这里！！”
老刀背后背着一箩筐金黄色的梨子，他抬头笑道：“景大夫让我给你送梨子来。”
景楠家院子里面的梨子前几天就开始熟了，景楠特意等了几天才开始采摘。
杜衡感激道：“谢谢老刀！你帮我放在厨房里面吧？对了，早餐在锅里，自己盛啊！”
老刀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大黄……大混沌也跟着老刀的脚步到了厨房中。
重华趴在露台上说道：“自从你到了村子里面，村子里面的变化很大。”
杜衡笑问：“有什么变化？”
重华指了指院中正在扒兔子皮的玄御：“玄大人以前从不和我们多说话的。”
杜衡看向玄御，只见玄御在院中他做豆腐的树杈上绑了一根绳子，绳子下拴着兔子的脖子。玄御用刀尖在兔子的皮上纵向的划了一刀，他双手扯着兔子脖子两边的皮往下方一用力。
一张完整的兔子皮就被玄御扯了下来，兔子皮剥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兔肉。兔子四肢的肉不多，到了边缘部分兔皮扯不下来，玄御就用刀尖倒着四肢划上一圈。
一张完整的皮子就被玄御褪了下来，玄御将皮子放在了旁边的背篓中，一张张的叠好了。
这还没玩完，等叠好了兔皮之后，玄御才开始处理兔子身体。虽说这是传说中的讹兽，可是在杜衡看来，这就是加大号的兔子。蜕皮之后的兔子露出了大大的肚皮，玄御的刀子在肚皮上一划拉，顿时肚子中的内脏肠子就稀里哗啦的往下坠去。
兔子下方放着一张大木盆，木盆中盛着之前兔子的内脏。杜衡觉得去除了内脏的兔子其实可食的部分不多，倒是肚子里面那么大一坨东西应该有很多能收拾出来的。
只是杜衡不太擅长烹饪兔子的内脏，这些内脏估计只能让玄御给处理了。
玄御将带着兔毛的兔子四肢给卸了，只留下了中间一副光秃秃的兔身。他将兔身从绳子上解下，然后随手丢到了旁边专门放置兔身的背篓中去了。
处理好了一只兔子的玄御很快在绳子上挂上了另一只兔子。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明明是做着杀戮的事情，却丝毫不觉得他的身上有戾气和杀气。哪怕剥着兔子，他都像是个世家弟子一般严谨又尊贵。
杜衡眯着眼睛看着玄御的方向，他突然有些好奇：“玄御以前是什么样的？”
重华撑着下巴，他将自己的身体随意的靠在露台的栏杆上。重华说道：“玄大人话少，以前我们来见凤君的时候，他多半在闭关。除非我们遇到很麻烦的问题，凤君和景大人会把他叫来一起听。然而玄大人话依然很少，我们几个人都不太敢同他说话。”
重华笑道：“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甚至会以为玄大人被奇怪的东西夺舍了。”
83
玄御以前是那样的性子吗？真是看不出来啊。不过杜衡想想就想通了，他刚到村子的时候，玄御一个人住在破房子里面，他连打坐都是坐在地上。
杜衡之前觉得玄御是不会照顾自己，但是后来和他相处了之后他发现，玄御很会照顾人。
比如这会儿，杜衡在案板上切着梨子。玄御已经帮他把白粥盛好了放在桌子上了：“杜衡，吃早饭了。”
杜衡将梨子的核剔除出去，清甜的梨汁流了满手。听到玄御说话，他正好切出了一块没有皮的梨子，他转身就将梨子塞到了玄御口中：“好吃吗？”
玄御嚼了嚼露出了一个微笑：“甜，雪玉狐族的雪玉梨向来是贡品，味道自然好。”
杜衡咋舌：“贡品哪？供给谁啊？”
玄御缓声道：“妖界有妖神，如今妖界有三大妖神，贡品自然是供给妖神的。”
杜衡笑吟吟的在口中塞了一片梨子：“哎呀，那我运气好好啊，竟然能吃到给妖神的供果。多亏了景楠和凤归，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有这么好吃的梨子。”
玄御笑道：“吃早饭吧。”
早饭是三丁包白粥和之前炒制的下粥小咸菜，杜衡呼噜噜的喝完了一碗粥，又干掉了一个包子，他还抓了一个鸡蛋糕。
肚子里面甜的咸的塞得满满的，他幸福的摸了摸肚皮：“感觉我到村子来了之后长胖了。”
景楠正好进门：“长胖？不可能的，明年开春你就要修行了，想胖都难。帮我盛一碗粥呗。”
景楠将懒发挥到了极致，杜衡觉得他到村子里面的时候看着背着背篓在灵田中劳作的景楠一定是错觉。这家伙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能使唤别人，绝不自己动手。
老刀到村子没多久就被景楠使唤得团团转，杜衡都想为老刀鞠一捧泪。
玄御淡定的将粥碗搁在了景楠面前：“讹兽的皮子我剥好了，能找妙衣阁的人做一件披风吗？”
景楠眨眨眼，他有些吃惊：“哎哟，你认真的？”
玄御道：“讹兽也是兽，我见皮子质量不错，给杜衡做一身吧。他身体弱，出行的时候有这个能方便些。”
正在喝粥的杜衡手一抖，差点一口喷出来。他身体弱？？开什么玩笑，他身体像小火炉似的！哪天晚上不是他在温暖玄御？竟然说他身体弱？
杜衡幽怨的说道：“我身体不弱，一点都不弱。是要做皮毛大衣吗？别给我做了，给玄御做一件吧。景楠我跟你说，玄御的身体是真不行啊，冷的像是冰似的。”
景楠呵呵一笑，他淡定的喝了一口粥：“你们两别谦虚了，等我回头问问妙衣阁的人再说。这可是讹兽的皮，亏玄御你想得出来。”
杜衡不解的看向玄御：“讹兽怎么了吗？很高级吗？”
玄御淡定的说道：“也不是很高级，就是这东西会骗人，因为长得可爱，很多修士都被它们骗过。它们在妖界有自己的拥护者，我们用了它们的皮子做衣服，可能会有人不服气。”
景楠嗤笑一声：“一群没骨头的家伙，就靠着这玩意坑蒙拐骗，还敢说是他们的拥趸？别说了，讹兽皮子做成的大衣我还要定了，嘿，有本事来村子里面找我说道说道。”
景楠拿起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我那一瓶长生丹的痛迄今还没消散！”
杜衡弱弱的问玄御：“景楠被讹兽骗过？”
玄御小声的抖出景楠的痛：“景楠花了三百年的时间炼制了一炉子的长生丹，结果被讹兽给骗了。讹兽骗了他的丹药吃了，还把他装丹药的玉瓶砸烂了丢在他家门口，景楠都快气疯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杜衡擦擦汗，这么说来，他没听到讹兽开口说话已经算好的了？听说听到讹兽说话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们的可爱吸引，然后被他们骗了。
景楠哼哼了两声：“可别说我，玄御的本命灵剑被讹兽骗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都是被骗者，谁都不比谁高端，五十步笑百步有意思吗？
杜衡看向玄御：“本命灵剑被骗了？？”
玄御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
杜衡都能感觉到玄御语气中的悲伤，他同情的拍拍玄御的肩膀：“等下烤好的兔子，让你吃最大的腿！”
景楠笑道：“讹兽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会被你一锅端了，哈哈哈哈！村里人被讹兽伤害的痛终于找到宣泄口了。”
谁能想到修为最低的杜衡气极了竟然能杀兔子？手起刀落剁了八只讹兽，讹兽家族损失惨重！景楠他们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吃过早饭之后，杜衡继续伺候他的烤鸭去了。刷了四次脆皮水的烤鸭此时的外皮微微的发硬了，摸起来有些粘稠还有些出油。杜衡将鸭子们取下来放在了木盆中。
木盆中放着他配好的烤鸭调料，杜衡之前没做过烤鸭，这些调料也是他自己靠着多年的吃鸭经验摸索出来的。他在里面放了孜然粉五香料，能加的料他都放了一些。
做成功的腌料闻起来有点点咸，但是鸭子那么大，而且需要烘烤，最后能进入到肉里面的腌料不会太多。杜衡对自己调配调料的手艺还是很满意的。
烤鸭调料里面有切成了大块的梨子，他曾经听隔壁开烤鸭店的老板说过，将水果和腌料一起置于烤鸭腹中，烤出来的鸭子带了果香，会比光秃秃的腌料多很多滋味。正好景楠送来了梨子，他就切了几个和调料拌在了一起。
杜衡将鸭子放在木盆中，然后在鸭子的内外开始涂抹腌料。他小心的将手从鸭屁股的位置伸到了里面涂抹，完了还在里面塞了一大把梨子。
鸭肚子里面塞好腌料之后，杜衡取出了一根两头尖尖有韧性的竹签。他用竹签将烤鸭屁股部分破损的洞给补上了，怕自己补得不够严实，他还提着鸭脖子晃了晃。确认了腌料不会从鸭屁股部分淌出去，杜衡又将鸭子放在了木盆中。
他将五只鸭子都处理好之后，就将木盆给端到了厨房中。鸭子等下就能进烤箱啦！
现在他要做的是烤兔子，烤兔子需要腌制。杜衡取了三只兔子放在了木盆中带到了露台上，在露台上腌制一个时辰抵得过楼下腌制四五个时辰，能省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烤兔子需要的腌料和烤鸭的腌料不一样，烤鸭吃的时候会蘸上甜面酱之类的吃，因而味道不需要太浓烈。而烤兔子不一样，烤兔子出了烤箱之后直接就能吃了，因而腌料需要稍稍重口一些。
兔子的肉有一股草腥味，杜衡老家做的好吃的烤兔子并不多。但是他在别的地方吃过美味的烤兔，他印象中的烤兔子是麻辣口味的。因而杜衡的腌料中加了很多花椒和辣椒，腌料看着红彤彤的。
杜衡拜托玄御在兔子身上划拉了很多口子，等杜衡将腌料均匀的涂抹在兔子身上时，兔子红彤彤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辣椒和花椒的味道。
他将兔子挂在了竹竿上，腌制一个时辰之后，他就能取下兔子和烤鸭一起送进烤箱啦！
凤归进厨房的时候，他看到杜衡正在调面糊。凤归晃荡过来：“嗯？你在做什么？”
杜衡头都没抬：“做点甜面酱，中午配烤鸭吃。”
凤归瞅了瞅杜衡手里的碗，碗中有一碗稀稀的面粉水，凤归眉头微微皱起：“这就是甜面酱吗？”
杜衡笑着摇摇头：“才刚开始做，这是第一步，在面粉中掺入十倍的水，然后还要加上食用油、酱油和砂糖之类的……”
凤归摆摆手：“你别同我说这个，说了我也听不明白。好吃就行了。”
凤归果然是实用派，他大刀阔斧的坐着：“昨天你给笑笑做的面疙瘩，给我做一份。”
杜衡：……笑笑竟然连加餐都和叔叔说了吗？所以凤归不吃早饭就是想要来吃面疙瘩的？
杜衡嘴角抽抽：“凤大仙儿，给你留的早饭在锅里。”
凤归不管：“不行，我就要吃面疙瘩。”
杜衡能说什么，他只能认命的放下了手里的碗：“好好好，面疙瘩就面疙瘩。”
村里的这几个人都是大爷，现在杜衡一看，他觉得最靠谱的就是他们家的玄御。
瞅瞅景楠，都快懒成精了；再看看凤归，无理取闹的时候像个孩子似的。杜衡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他们呗。
凤归对着门口的玄御竖起了大拇指，他挑挑眉毛：“怎么样？还是我厉害吧？”
变成小狗喝汤什么的，才不是他会做的事。他需要的东西从来不遮遮掩掩，面疙瘩汤，他必须喝上一大碗！
84
凤归还是喝到了疙瘩汤，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美味。凤归连汤汁都没剩下，他放下碗之后满足的打了个嗝：“这个好吃，中午还能吃这个吗？”
杜衡正搅合着甜面酱，他哭笑不得：“中午吃烤鸭，难道你不吃烤鸭要吃疙瘩汤？”
凤归想了想：“嗯，也是哦。那我留着明天吃。”说着凤归飘然而去，出门的时候还挑衅的看了看门口的小馄饨。
杜衡觉得凤归越活越回去了，他竟然对小黄狗做鬼脸？哎……形象呢？
锅里的火升起来了，杜衡将面糊糊倒入到了锅中。他调制的面糊比较稀，搅合了一会儿后才开始变得粘稠。这时候他往里面加入了和面粉同重量的酱油，酱油一入锅，白色的面糊糊顿时变成了红色。
酱油入锅之后，他又加入了比酱油多一些的白糖和食用油，然后还加了一点点细盐进去。
锅底的小火慢慢的舔着锅底，杜衡不紧不慢的搅和着锅里的面糊，直到面糊变得粘稠，甜面酱就成啦！
杜衡取出了一个罐子，他将面酱小心的盛到了罐子中。甜面酱是好东西，可以配烤鸭吃，也可以将来吃饼的时候夹在其中。杜衡吃煎饼果子的时候从来都是让老板多加点甜面酱的，他对甜面酱的喜爱，不亚于对肉臊子的爱。
做好了甜面酱之后，杜衡要做一些荷叶饼。
杜衡做的荷叶饼有些不太正宗，一般的荷叶饼是在锅上煎的，可是杜衡用的是蒸的。
他取了面粉和成了面团，然后又将面团揉成了长条揪成了剂子。一个个的剂子被他擀成了巴掌大的圆形，像是包饺子用的皮子似的。杜衡在皮子的两边刷上了豆油，然后将它们一张张的叠在了一起。
每叠了十张，杜衡就在皮子的边缘刷上一圈豆油。然后他拿起小擀面杖在皮子上面轻轻的擀开皮子。
皮子受到挤压慢慢的变薄，变薄的同时也在变大。等到皮子变得有一开始的两三倍大，他就将皮子放在一边的蒸笼中。
一个蒸笼中能蒸上好几层的皮子，杜衡将擀好的皮子一叠叠的放在了蒸笼上，然后将蒸笼架在了锅上。锅中的水已经开了，只要等上两盏茶的功夫，皮子就能蒸好了。
杜衡手中拿着一双筷子，他站在灶台前面盯着蒸笼上面的蒸汽发呆。
玄御进来的时候看到杜衡手里的筷子在灶台上有节奏的发出敲击声，他走过去拍了拍杜衡的肩膀：“杜衡？怎么了？”
杜衡转头看到了玄御，他笑道：“在想下午做什么小点心呢。”
玄御笑道：“午饭都没准备好，就想着下午了？”
杜衡点头：“是啊，我下午想炒瓜子炒花生做冰糖葫芦和炒米糖，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玄御缓声说道：“来得及，村子里面这么多人，只要你需要，我们都会帮忙。”
杜衡笑着说道：“小时候我们的村子里面也是这样的，大家会聚在一起做包子，做炒米糖，家家户户都会拿出绝活来。大人在忙碌，孩子们在旁边玩，好吃的出来之后，孩子们就会排着队去拿着吃。”
好怀念啊……杜衡的思绪飘过了千山万水，回到了他已经回不去的小时候。要说以前的那个世界有什么让他割舍不下的，除了爸妈，就是这些让他思乡的愁绪了吧？
玄御没说话，他看着杜衡的脸，总觉得杜衡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无比的哀伤。
两盏茶的功夫很快就到了，玄御帮着杜衡将蒸笼搬到了桌上。蒸汽散开之后，蒸笼中的面皮从乳白色变成了微微透明的白色。
杜衡取出一个干燥的盘子将蒸制的荷叶饼放在了盘子上。
玄御问道：“这个是什么？”
杜衡笑道：“这个叫荷叶饼，不过我做的不正宗，我做的更像是春饼。就是在里面放上肉和菜，卷一卷就能吃。”
玄御重复着春饼两个字：“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很好听。只有这几个饼吗？”玄御将一摞摞堆在一起的没分开的春饼当成了一个完整的饼。
杜衡笑了：“我做了不少饼哪！不过现在有点烫，要等稍稍凉一会儿，我才能把其他的饼给你变出来。”
玄御好奇的看向杜衡，他的眼神在杜衡和饼上面来回。杜衡都快笑出声来了，好奇的玄御真的太好玩了。
等到饼的温度降下来了，杜衡小心的沿着饼的边缘开始往下揭。因为事先涂了油，杜衡轻松的将第一片饼给揭下来了，只见他揭下的饼薄如蝉翼都能透过饼看到杜衡的手掌心。
杜衡笑着将饼递给玄御看：“看！变出第一张饼来啦！”
玄御乐了：“原来是这样的，我倒是没想到。”
杜衡美滋滋的说道：“这个饼里面可以加上素菜和肉，浇上酱汁就能直接吃啦！”
说干就干，杜衡直接开了冰箱，他切了一个番茄一根黄瓜，然后还夹了一个卤蛋切成了片。他将食材放在了盘子中，又取了个小碟子放上了甜面酱。
杜衡在饼皮上放上一片番茄，几根黄瓜丝，然后又夹着卤蛋片在甜面酱中滚了一下。他将卤蛋放在了素菜中，然后用筷子沿着饼皮的边缘一挑。一个桶型的春饼就做好啦！
隔着薄薄的饼皮，能看到里面红的绿的素菜，看着特别好看。
杜衡一手用筷子夹着饼皮，另一只手等在了饼皮下，他将春饼递到了玄御唇边：“尝尝，最好能一口都吃下去。”
玄御张口就将饼都给吞了，一张饼看着不大，却意外的很能塞东西，玄御满口都是饼。
随着他的咀嚼，有韧劲的饼皮破裂，素菜的爽脆加上卤蛋的香味在口中迸发。最神奇的是微甜的面酱，又甜又咸还鲜，和饼皮的味道融为一体。
玄御细细的咀嚼了一会儿，才将口中的春饼给吞下去。他对上了杜衡期待的眼神，不等杜衡问，他就笑了：“好吃。”
杜衡笑道：“好吃就行！”
说着他也卷了一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塞到口中，笑笑就带着他的两个小弟大模大样的走到了厨房中。
杜衡对着笑笑招招手：“笑笑来，请你吃好东西。”
笑笑敦实的跳到了凳子上，杜衡夹着饼对他说道：“嘴巴要长大，最好一口能全部吃下去。”
笑笑‘啊’的张开了嘴巴，杜衡发现他的嘴巴比玄御的还要大。
他笑着将春饼塞到了笑笑的口中：“这是春饼，本来应该卷着春天的时蔬，意思是将春天的美好都包在一张饼里面。吃了春饼一年四季都会顺顺利利！”
其实后半句是杜衡瞎掰的，他觉得要给食物赋予特殊的意义也挺重要的。要不然他直白的告诉大家‘这就是面皮卷菜啊！’大家能喜欢才有鬼呢。
笑笑细细的咀嚼着春饼，他大大的眼睛眯起来发出了咻咻的笑声。
杜衡眉开眼笑：“好吃吗？”笑笑点点头又期待的看着杜衡，杜衡又给他做了一个。
不过这个吃完了之后，杜衡就不给笑笑吃了：“中午还要吃烤鸭呢，现在先少吃一点哦。中午多吃点！”
笑笑点点头，他带着两个小鸡走向了箩筐。小鸡又钻到了箩筐中去了，连声音都没发出。
杜衡有些稀奇：“咱家的小鸡和我知道的小鸡画风有点不同……”
他知道的小鸡成天叽叽喳喳的，到处找东西吃，吃完了就拉。可是他家的两只小鸡崽子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一只叫的凶，另外一只基本上不说话。
这两鸡还挺凶的，杜衡前两天看到他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只花毛虫，两只鸡抢的可凶了。
它们还特别爱干净，从不在家便溺，它们的窝到现在还是干干净净的。除此之外，它们还挺能睡觉的。
别的鸡崽子一天中有大半天的时间都是醒着找吃的。它们是吃完了就睡，睡着了连杜衡把它们抱起来摸摸都不知道。
这会儿两只小鸡又进窝睡觉了，杜衡笑着摇摇头：“也不知道这两只小鸡是什么来头，吃了就睡也不见长大。”
玄御道：“很多羽族小时候都看不出来，要等到大了才能看出品种。”
杜衡点点头：“昂，先养着吧。本来还想养大了吃肉，看样子要给它们取名字了。”
玄御不解：“取名字？”
杜衡道：“家禽养大了是要被杀了吃的，如果取了名字，杀它们的时候多难受啊。取了名字就是家里的宠物，将来无论它们生老病死，都要不离不弃。”
玄御露出了一个笑容：“嗯，你准备给它们取什么名字？”
杜衡想了想：“我这人比较俗，取的名字都很土，玄御你来取吧？”
两人蹲在鸡窝旁边看着窝里的两只小鸡，小鸡们抬着头顶着两人看着。若是有人现在进来看到他们此刻的样子一定会笑出声来，这样子太傻了。
玄御想了想：“偏灰色的那只叫年年吧，偏白色那只叫岁岁？”
两只鸡虽然都是灰白色的，但是其中一只翅膀上灰色更多，另一只白色多些。
杜衡猛地拍手：“好名字！年年岁岁有今朝，朝朝暮暮有欢喜。好名字！”
杜衡伸手在两只小鸡脑袋上摸了摸：“以后你们就叫年年岁岁了，要好好的长大啊！”
小鸡们缩着脑袋闭上了眼睛，杜衡觉得这两只小鸡要长大可能还要好久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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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鸭和烤兔子的威力有多大？杜衡只知道他将烤鸭和烤兔子放到烤炉中没到两炷香的功夫, 村子里面的人都在院子外面探头探脑了。
胆子大的如同景楠凤归，这两个已经在丹炉前面走了好几圈了。比较含蓄一点的，比如老刀和云诤，这两个偷偷摸摸的看着丹炉已经几百回了。
杜衡看到这群人的反应, 他哭笑不得：“别着急啊, 很快就好了。”
凤归不满：“这烤炉怎么慢吞吞的？要不要我给你加把火？”
正在凤归准备捏术法的时候, 玄御按住了凤归的手：“你这把火下来, 今天中午我们谁都吃不成了。”
被凤归的妖火灼烧了，只怕烤兔子和烤鸭尸骨无存啊。杜衡觉得周围的妖怪们盯着烤炉的目光都开始发绿了, 他开始心惊胆战了, 要是再磨磨唧唧的烤下去，这群妖怪会不会强行破开烤炉把没烤好的烤鸭和烤兔子抢出来吃了？
杜衡的考虑是多余的，妖怪们的克制力比他想象的好多了。
烤兔子的时间比较短，只要三炷香的功夫就能好，就是中途要拿出来刷刷油。兔子比较干, 要是不刷油，烤出来的兔子就会比较柴。
玄御做了个旋转式的烤架, 烤架上面挂着五只鸭子三只兔子还有五只小烤鸡。杜衡把兔子拿出来翻面刷油的时候，他觉得周围的妖修猛然聚拢, 他拿着刷子的爪子都在抖。
烤鸭就好多了，烤鸭本来就比较肥，烤制的时候还可以旋转, 杜衡不需要频繁的翻面。只是烤鸭需要大半个时辰，会比兔子晚一点出烤箱。
等杜衡将烤好的兔子放在大大的竹盘子中的时候，妖修们都沸腾啦：“烤好啦！！”“史上独一份的烤讹兽！别说吃了，就连闻一闻都是享受！”
烤好的兔子外皮金黄，边缘泛起的肉上还有着微微的焦黄色。杜衡用筷子戳了戳兔子, 筷子顺利的穿透了兔肉，杜衡笑道：“可以开吃啦！”
他的餐桌坐了满满一桌，原本方形的餐桌此时放开了隔板变成了圆形。在圆桌的中间放着金灿灿的兔子，兔子大刀阔斧的趴在盘子上，四肢伸开，一眼看去都是肉。
杜衡说道：“需要我帮大家把兔子剁一下吗？”
剁成小块之后，大家吃起来更方便，只是这样吃的乐趣远远没有手撕来的爽快。
玄御取了一只兔子出来，他说道：“剁了这只，其他两只让他们手撕着吃吧。”说着玄御看了看景楠：“老楠，你来撕开吧。”
景楠取了个花生米砸到了玄御脑门上：“不许叫我老楠，我哪里老了？”
景楠虽然有意见，但是却听话的站了起来。他清清嗓子装模作样的拱拱手：“诸位道友，景某人不客气了！”
说着景楠手中灵光一现，半人高的兔子在景楠的手中四分五裂变成了诱人的不规则肉块。
云诤和老刀他们伸手取了心仪的部分大快朵颐起来，麻辣的兔子吃到口中又香又有嚼劲。细细的咀嚼中，能品尝到兔肉一丝丝的纹理。
不知讹兽本身就细嫩还是杜衡调味得当，兔子一点草腥味都没有，吃到口中外皮焦脆内里的肉汁还在流淌。要是这时候再配上一点酒，那真是吃的过瘾！
但是作为分配人的景楠反而特别含蓄，他只捏了内里没站到辣椒的兔肉细细的嚼着。一边吃他还一边点头：“嗯，这个味道我能接受。”
凤归撕了一片沾满了辣椒的兔肉放到了景楠面前：“吃里面的肉算什么？有本事吃这个。”
景楠暴躁：“你给我拿走！”
这位大仙吃不得辣，这点倒是和杜衡有些相似了。
光吃烤兔子会觉得有点单调，不过继烤兔之后，烤鸭也隆重登场了。烤成了枣红色的鸭子一只只躺在了盘子中，带着一路炙烤的香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杜衡将烤鸭放在了水池旁边的案板上，原本这个时候，他应该表演一个片鸭子。可是奈何他不争气，对不住了各位，片鸭子这种事他不会。
虽然杜衡不会，不过他见过别人片过鸭子啊！他有个强有力的助手，杜衡对着玄御耳语了一阵，玄御点点头就拿起了锋利的菜刀。
烤鸭烤的油汪汪的，尤其是胸脯上面的皮肤，菜刀一碰就咔嚓一声，竟然烤的酥脆了！玄御手起刀落，鸭胸上面一片酥脆的皮就落到了案板上了。
玄御咔咔几刀就将鸭皮切成了片。鸭胸上面的皮，在古代的时候是供给有钱人吃的，吃的时候要蘸着白糖吃。那时候大家生活条件不好，能吃到一嘴油，那就是无上的享受。若是蘸上糖，油合着糖在口中融化……那真是帝王级别的待遇啊。
然而杜衡不喜欢这种吃法，他那个时代物质条件已经非常丰富了。大家的饮食都偏向健康。这么一嘴油的吃法只有老一辈的人才喜欢，杜衡更加喜欢蘸甜面酱裹着春饼吃。或者什么都不蘸，就这么丢到嘴巴里面，就像吃了一片油渣一样，嚼一嚼满口都是香味。
玄御将鸭胸上面的皮都片了下来切成了片片放在了盘子中，杜衡端着盘子放到了桌上。他说道：“这个可以沾着白糖或者甜面酱吃！”
他已经将吃法告诉大家了，让大家自己试试吧？
众人欢呼一声举起了筷子，笑笑没有筷子，但是他脖子伸得快，他一口就叼了好几片鸭胸皮到了嘴巴里面。杜衡看他的时候，笑笑正眯着眼咔嚓咔嚓的嚼着鸭皮，小翅膀都在得意的抖动着。
水池边玄御还在片鸭子，杜衡走过来的时候，玄御对他说道：“张口。”
杜衡张开嘴巴，只觉得嘴巴中被塞了一片热乎乎稍稍有些硬的东西，他嚼了一口就明白了，这是鸭皮！
玄御缓声问杜衡：“好吃吗？”杜衡点点头：“好吃！”
杜衡捡起案板上的一片鸭皮送到玄御口中：“好吃吗？”玄御肯定的点头：“好吃！”
鸭胸脯上的鸭皮吃完之后，鸭脯带着剩下的鸭皮隆重登场了。玄御手速快又不怕烫，片好的鸭肉放在盘子中摆的像是花似的。
杜衡心疼玄御，等玄御片了三碗肉之后，他就要让玄御停下先吃一会儿再说。玄御淡定的说道：“没事，我很快就能片完。”
杜衡没办法，他卷了个烤鸭卷夹着给了玄御。裹着鸭肉黄瓜和甜面酱的烤鸭卷吃一口满嘴回香，要是咬的不大，丰盈的汁水甚至会从烤鸭卷上面落下来。
玄御吃了满口的鲜香，他满足的说道：“好吃。”
虽然平时他都是这句话，但是今天他的话中满是满足，杜衡觉得玄御是真喜欢吃烤鸭。看来将来他还可以多做些烤鸭，玄御爱吃的东西，他会一个个的慢慢发掘。
烤鸭肉单独吃已经很香了，若是再配合着黄瓜条和甜面酱，再裹上一层春饼，都可以当主食吃了！
景楠终于满足了，这顿饭吃的好，他这个不爱辣的人也能吃得这么过瘾！景楠贪心的又卷了个烤鸭卷，这次他放上了多多的烤鸭肉和甜面酱。美滋滋的咬上一口，幸福得全身的毛都快炸开了。
这可急坏了笑笑，笑笑没有手，看到大家都在吃烤鸭卷，他也想吃。他挣扎了好大一会儿，都没能吃到一个完整的烤鸭卷。
就在笑笑要生气的时候，他面前出现了一只玉一般的手。笑笑抬头一看，是叔叔！！
凤归真情实意的说道：“别折腾了，我帮你卷。”
凤归手里的烤鸭卷塞着满满的鸭肉，中间还裹着绿色的黄瓜！
笑笑感动的眼泪汪汪的，他张开嘴巴正要吃。凤归说道：“一口吃了，别到处洒。”
笑笑又把嘴巴张大了些，凤归笑吟吟的把烤鸭卷塞到了笑笑的口中。好一幅叔慈侄孝图！好一张美人喂鸟图！杜衡看了都要感动了！
然而笑笑嚼了几下之后突然梗住了，他猛地张开嘴往地上吐了：“呸……”
地上的烤鸭卷被笑笑嚼碎，杜衡看到烤鸭卷里面竟然卷了花椒！太神奇了，凤归从哪里搞到这么多花椒的？
笑笑的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不是委屈的，是被花椒麻痹了。他泪汪汪的往杜衡怀里怼，然后控诉着他叔叔的恶劣行径。
凤归揣着手哈哈大笑，整了侄儿的他非但没有觉得愧疚，还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杜衡叹了一声，他真想举起盘子呼到凤归脸上。折腾孩子做什么啊？
然而杜衡打不过凤归，他只能怂怂的抱着笑笑坐在椅子上。他给笑笑卷了一个大大的烤鸭卷，里面放上了多多的甜面酱和脆脆的黄瓜条。
杜衡拍拍笑笑的背：“来，吃烤鸭卷。”
笑笑幸福的转过头将烤鸭卷一口给吞了，他吃的呱唧呱唧，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烤鸭卷真的好好吃啊！笑笑爱上了这个味道了！
玄御将鸭子都片好了之后，他坐在了椅子上。看到杜衡在给笑笑卷烤鸭卷，他伸出手也给杜衡卷了一个。他递到杜衡口边：“尝尝？”
杜衡咬了一口，刚烤出来的烤鸭就是好吃，皮是酥脆的，肉是热乎的。怎么吃都不腻！
但是若是一直吃下去，还是会腻的，这时候，烤鸭的另一种吃法就出现了。
重华坐在正对着锅台的位置上，他看到锅中在冒热气，于是他好奇的问道：“锅里在烧什么呀？”
杜衡笑吟吟的说道：“鸭架汤~”
他有五个鸭架子，拿出一个煮汤，等下一个做椒盐鸭架子，还有三幅鸭架子，可以留着将来做好吃的。虽然是鸭架子，可是上面还留了好多肉哪！
86
鸭架汤其实可塑性很强，里面加上冬瓜萝卜之类的素菜，它就能成为一锅汤鲜味美的浓汤。若是加上米饭之类的，又能做出一锅鲜美的粥汤。
杜衡准备在里面丢上一把青菜，经过霜雪的青菜吃起来是甜甜的，能很好的解腻。鸭架用大火煮得汤色奶白，杜衡加了一些胡椒粉进去。
等到他将青菜丢进去煮得蔫了之后，他加了一点细盐到锅中。奶白色的鸭架汤上飘着墨绿色的青菜，点点淡金色的油花在青菜间绽放。杜衡将一大碗鸭架汤放在了桌上：“来来，喝点汤解腻。”
景楠用勺子盛了一碗汤，他喝了一口，又鲜又爽口！他一口气喝了大半碗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满足。”
滚烫的汤从口舌间流淌到了肠胃中，烤兔和烤鸭带来的油腻感被压下去了，他觉得他又能再吃上几个烤鸭卷了。
凤归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他问道：“刚刚我看到你烤了鸡的。”
看看，这位大仙儿面前的烤鸭还没吃完呢，就惦记着烤鸡了，真是太贪心了。
杜衡幽幽的问道：“我现在拿出烤鸡，你能吃完吗？”
凤归露出一口白牙：“吃不完，不过能咬一口我也开心。”
杜衡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不行，不能让你吃腻了。一样一样的来，哪有人吃着碗里的还霸着锅里的。”
杜衡就是担心他将那么多烤肉全部端出来，这群妖怪一次性的吃腻了，下次再也不想吃了。什么东西都讲就一个适可而止，再好吃的东西让他们一直吃下去也会不香的。
事实上杜衡觉得桌上的三只兔子加上五只烤鸭的肉，这群妖修都吃不完。
杜衡猜的果然是对的，妖修们鼓着腮帮子吃，也就只吃掉了一只半的烤兔子，还剩下一只半的兔子，他们怎么都吃不下去了。烤鸭的肉倒是吃完了，只是春饼还剩下了些。
鸭架汤被笑笑给喝光了，一顿还算圆满的午饭结束了。
饭后杜衡将烤兔子收拾到了冰箱中去了，下次要是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热一热还是很好吃的。厨房中的阵法自动的将桌子和灶台清理干净了，厨房中又恢复了干净情节。
一个个吃饱喝足的妖怪们瘫坐在椅子上摸着肚皮打着嗝，这时候要是有一杯茶水那真是再美味不过了。
正说着，杜衡在众人面前放上了一个大木罐子，罐子中传出了酸甜的味道。笑笑嗅到这个味道眼睛就圆了：“啾啾？”
杜衡笑着给笑笑拿了个碗，他用木勺子舀了一勺子的水到了笑笑面前的碗中。只见水的颜色呈现金黄色，里面有一条条一缕缕指甲长的的微微透明的东西，看着像是果肉一般。
景楠抽抽鼻子：“这是……柚子的味道？”
杜衡笑着点点头：“是的，是蜂蜜柚子茶！”
杜衡第一天做腊肉的时候，景楠给了他好多大柚子。按照景楠的说法，这柚子看着个头大，可是味道酸涩籽籽又多，笑笑都不乐意吃。杜衡后来做腊肉的时候消耗了不少柚子皮，留下了里面的果肉。
趁着前几天天气不错，他就将里面的果肉取出来混合着白糖蜂蜜熬制成了蜂蜜柚子茶。成品就如同眼前所见，喝上一口酸酸甜甜，笑笑爱不释手。
景楠也倒了一杯尝了尝，只喝了一口他就笑了：“味道不错，这玩意还能这么吃呢？”
杜衡取出了几个封着油纸的小木头罐子，上面用麻绳绕了两道。他将罐子推给景楠和凤归他们：“我和玄御做出来的，你们先拿一点回去尝尝？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不少。”
不止景楠和凤归有份，就连老刀他们都有份。粗犷豪迈的老刀喝着柚子茶觉得呼吸都带着蜂蜜的甜味，这味道好！
杜衡说道：“罐子里面的蜂蜜柚子茶是浓缩出来的，喝的时候需要用温水冲服，可千万别忘了啊。”
要是遇到哪个傻子直接揭开盖子把里面的浓缩果浆给喝了，只怕牙齿都要酸软几天。
凤归他们满意的收下了杜衡的柚子茶，就连笑笑都忙不迭的把属于他的那罐子茶往他随身的储物袋里面塞去。
玄御放下了手里的茶水：“我去处理了讹兽的内脏。”
早上处理了讹兽之后，他随手将内脏堆在了木盆中，这会儿吃过饭了，他终于找到时间慢慢料理这东西了。
杜衡跟着玄御的步子走到了院子中，院子的东南角放着大木盆。杜衡探头一看，好家伙，八只兔子的内脏放了大半木盆，满眼都是青黑色的肠子和心肝之类的。
兔子是一种能吃能拉的动物，它们的肠子占据内账的比重特别大！看着大半盆的内脏，杜衡有些迟疑：“这么多哪……”
玄御道：“我可以把它们清理出来，你来认一认，有什么不能吃的部分。”
杜衡看着兔子的心肝肠子，他困扰的挠挠脸颊：“我在老家的时候买到的兔子都是光秃秃的兔肉，倒是没接触过内脏。不过我觉得兔子这种东西不会有毒吧。”
有毒的山膏内脏，不是照样被杜衡用来灌成香肠了吧？
玄御说道：“凡事都有第一次，要不我尝试着把内脏收拾出来，这也也不会太浪费。”
杜衡点点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玄御淡定的说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话，更何况下午也没什么事。我先开始收拾了，要是遇到不懂的，再问你。”
杜衡想了想说道：“兔子的屁股附近有臭腺，味道不好闻，你处理到那部分就丢弃了吧。”
杜衡小时候养过兔子，兔子身上有臭腺，这点他是知道的。
玄御点点头：“行，我把能处理的先处理了。”
所谓能处理的，自然是看得见好处理的心和肝，八只兔子的心肝取出来满满一筲箕，红润润的看着还挺不错的。
景楠揣着手看着筲箕中的心肝，他嗤笑一声：“明明是坑蒙拐骗的玩意儿，心肝竟然不是黑色的。”
他还以为讹兽的心肝是黑色的，不然怎么忍心坑骗他们这些善良可爱的大妖怪？
难处理的部分，自然是指兔子的胃和肠。玄御拆出来的肠子堆了小半木桶，景楠看到玄御要处理肠子了，他面色一变拔腿就走。
大妖怪们看到玄御要处理肠子，就连老刀都变了脸色，厨房里面一会儿就只剩下了杜衡。杜衡看着夺门而逃的妖修们：“有这么难以接受吗？我看动物世界的时候，那些豺狼虎豹还专门喜欢吞吃动物的肠子哪。”
玄御解释道：“那些估计都是妖兽吧，只有妖兽和没有开启灵智的动物才会做出生吞其他动物肠子的举动来。妖修的话大部分还是很讲究的。”
比如凤归，这家伙不管再忙，每天都要沐浴焚香，不管什么时候闻到他的味道都香喷喷的。
玄御手中灵光一现，有灵气的帮忙，他处理肠子的时候并不是很狼狈。玄御缓声对杜衡说道：“你先进去吧，我处理好了再唤你出来。”
杜衡入了厨房，他看着院中对着木桶翻肠子的玄御看得入了迷：“真是好男人啊，不知道会便宜谁家的姑娘。”
杜衡感叹了几句之后很快想起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他要炒制瓜子花生，做炒米糖和糖葫芦之类的！
周家铺子里面的瓜子多半是用来喂羽族的，羽族们都爱吃瓜子仁，好多灵兽豢养着会随身携带几包生瓜子，灵兽不听话的时候就拿出几把来哄灵兽。
杜衡在周家铺子里面看到瓜子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当下他就买了一大袋子的瓜子，足足有五十斤！这还不算，他还买了二十多斤生瓜子仁。
当时周家兄弟给他称的时候说的是这么重，杜衡现在明白了，可能他实际买来的瓜子比他认知的还要再重上一点六倍。
杜衡将瓜子从冰箱里面拿出来，饱满的生瓜子上面有一层白色的细细的毛，等到炒制结束之后，这层绒毛会褪去。
炒制瓜子是个技术活，杜衡以前磕的瓜子都是在摊子上炒好的。卖瓜子的摊子上面会有专门用来炒制瓜子的机器，机器中放着黑色的沙子，这样炒制出来的瓜子受热均匀还不容易糊。
杜衡找不到黑色的沙子，他有的只有一口铁锅。这就很考验技术了，杜衡取出了两碗瓜子出来做试验。只要第一锅成功了，他想他应该能顺利的把剩下的瓜子给炒熟了。
铁锅中升起了中火，杜衡将饱满的瓜子倒入到了锅中。瓜子入锅之后发出了沙沙的声响，锅内传出了一股烘烤的味道。
杜衡拿着锅铲均匀的翻炒着瓜子，他只能凭借着记忆中的味道判断瓜子是不是熟了。炒制了一盏茶之后，锅中的瓜子有些发出了噼啪的炸裂声，杜衡嗅到了一股瓜子的味道。
此时看向锅中，饶是他这么努力的翻炒，瓜子壳上还是出现了轻微的焦糊。看来没有专业的工具，他真的很难炒出外皮漂亮的瓜子来啊！
杜衡将锅里的瓜子盛在了筲箕中，筲箕中的瓜子此时滚烫，有些瓜子还在受热发出噼啪声响。杜衡将炒好的瓜子放在了廊檐下的凳子上，他有些挫败的看着筲箕中的瓜子：“玄御，我好像翻车了。”
玄御正在清理肠子：“嗯？什么车？”
杜衡解释道：“翻车，意思就是我做坏了。我想炒瓜子来着，可是没成功。”
玄御安慰道：“没成功就没成功吧，多试试就好了。”
杜衡有些困扰：“我以前买的瓜子都是熟的，买回来直接吃就行了。炒瓜子真麻烦啊！”
玄御缓声道：“灵溪镇也有可以炒瓜子的地方，不过炒熟了的瓜子都是给灵兽吃的。要是实在炒不出来，我们明天早上去镇上把瓜子给别人让他们帮忙加工就行了。”
杜衡还是有些郁闷：“可是我想自己炒，就是怕瓜子糊了或者里面还夹生，那样不是浪费了么？”
玄御道：“其实你可以求助笑笑，笑笑吃的瓜子很多，瓜子熟不熟，他站在锅沿旁边嗅一嗅就能分辨出来。”
杜衡眼睛一亮，这样也行吗？？他要去借笑笑去！！
87
杜衡敲了敲凤归家院子的大门，这是他到村里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到凤归家来。主要是凤归家看着太豪华了，杜衡经过他家大门口的时候都有压力。
院门开了，端庄的女史站在门后。杜衡有些紧张，他说道：“我找笑笑。”
女史闻言往旁边让了一步，杜衡进了院子后，女史就走在了他前面。第一次到凤归家的时候，玄御就说过，这些女史都是傀儡。
杜衡看着女史的背影，说真的，他觉得女史行走的步伐和真人没什么区别。走起来的摇曳生姿，端看外形，真的看不出这是个傀儡。
女史带着杜衡走过正殿，上一次玄御带着他从左边走，这次女史走向了右边。右边有庞大的宫殿群，站在院子外面没感觉，但是站在里面就能感觉到凤归家的大，杜衡觉得要是没人带领他，他会迷路。
凤归家的院子中铺着金色的地砖，那质地却不像金子，杜衡走在上面都觉得战战兢兢的，生怕他不小心摔个跟头把他家的地砖给磕破了。当然，要是杜衡的想法被凤归他们得知，他们会笑话杜衡的无知的。
绕过正殿之后，杜衡看到了一条朱红色的回廊，回廊之外百花争相开放。一阵阵馥郁芬芳沁人心脾，杜衡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不由得感叹，凤归真的好会享受啊，他将美景都收在了院子中。
杜衡随意的看了一眼，就看到院中不下百种花卉。外头冰天雪地，家里倒是生机盎然。这点倒是和景楠家很像，只不过景楠家种满了果树和灵植，凤归家栽满了花卉。
再想到玄御家的院子，杜衡不由得挂上了一滴辛酸泪。目前玄御家的整个院子里面唯一的灵植就是重华挖回来的沛竹，瘦瘦小小的一支，可怜死了。
杜衡正在胡思乱想，女史突然停住了脚步。她停在了走廊通向花园的通道上。停下之后就站在了通道旁边端庄而立。
杜衡看着女史的脸：“这是……已经到了吗？”
女史没说话，杜衡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能顺着花园中的笑道走向了花丛深处。
凤归家的花园很大，走在花丛中大朵大朵的花朵遮蔽了杜衡的视线。杜衡看着地上的青砖向着花丛深处前进，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下了脚步。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一片灰白色的大蘑菇！！
杜衡蹲在了蘑菇旁边，他左看右看，周围只有微风拂过沉甸甸花枝的声音。明艳的牡丹蔷薇在杜衡眼中竟然不如青草中生长的大蘑菇！！要是花园中的花能化形，估计能一口老血飚出三丈远。
青草中的蘑菇呈现灰白色，有些已经张开了，有些还顶着光洁的伞一样的脑袋。蘑菇挺大的，一朵就有小半个面盆那么大。
杜衡认得这种蘑菇，这种蘑菇在杜衡外婆那边被称为‘斗鸡公’，是一种鸡枞。和普通的鸡枞一丛丛生长不同，这种鸡枞一般不会密密麻麻的生长出来。
杜衡眼前的斗鸡公也是，它们一朵朵的分散开来，在青草中就像是一朵朵灰白色的小伞一般。因为体型大，看起来连成了一片。
杜衡哎嘿嘿的笑了，这个季节能找到蘑菇，这是什么样的运气啊！
就在杜衡纠结是先去找笑笑还是先去找蘑菇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云诤诧异的看向杜衡。
杜衡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云诤，云诤头上垂下了冷汗：“杜……杜先生？您这是怎么了？”
杜衡兴奋不已：“这个蘑菇，能摘吗？”
云诤讷讷的点头：“应该是能的吧？不过这个一股子味道，又没有什么灵气……”
杜衡都快乐开花了：“那等下我要来摘蘑菇，对了，笑笑呢？”
云诤道：“小凤君正在前面学习。我带杜先生去吧？”
杜衡恋恋不舍的盯着这片斗鸡公看着，他已经想到了今天晚上的菜谱了——斗鸡公炖小鸡，斗鸡公炒海鸭蛋，斗鸡公……吸溜……
杜衡没记住自己转过了几个假山，他只记住了青草从中一朵比一朵大的斗鸡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凤归面前。
笑笑正愁眉苦脸的坐在椅子上，前面的桌子上放着基本比转头还要厚的书。还有卷起来比笑笑体积还要大的竹简，笑笑唉声叹气的，明明长了一张可爱的圆脸，这会儿圆脸都变成了苦瓜脸。
看到杜衡来了，笑笑幽怨的盯着杜衡看，杜衡看到了笑笑眼中滚动的眼泪。惨啊，被压榨的鸡崽子太惨了啊，没鸡权啊！
与苦大仇深的笑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正躺在躺椅中悠哉悠哉眯着眼睛的凤归。凤归修长的指间轻轻的点着躺椅的扶手，他慢悠悠的说道：“继续念，不许停。”
笑笑哼哼唧唧的继续对着竹简啾啾着。凤归则睁开了眼睛看着杜衡：“嗯？你找笑笑？”
杜衡道：“我想炒瓜子，可是分辨不出生熟。玄御说笑笑可以分辨……”
笑笑双眼一下就亮了，凤归淡定的说道：“笑笑现在在学习，还有一个时辰才能结束。”
杜衡同情的看了看笑笑：“那我等一个时辰之后再来？”
凤归起身道：“我去就行了，凤临，你好好的学，不许偷懒。”
笑笑可怜兮兮的看了看杜衡，然后认命的继续对著书啾啾唧唧去了。
杜衡则傻眼了：“哎？凤归你去？你也行吗？”
凤归揣着手云淡风轻的说道：“凤临会的哪个我不会？”
杜衡了然的点头，是哦，这位大仙儿全方位的碾压笑笑。凤归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顿时香风四溢的：“走吧，不是说炒瓜子吗？”
杜衡连忙跟上：“好，好的。”
他回头看了看笑笑，笑笑和他四目相对。杜衡对着笑笑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姿势，他用唇形对笑笑说道：“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笑笑顿时来劲了，他啾啾唧唧的声音更大了！
凤归好笑的回头，他缓声说道：“走吧。”
杜衡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凤归凤归，你家院子里面的蘑菇我能摘吗？”
凤归诧异的看了看杜衡：“要那玩意做什么？”他缓冲了下说道：“行啊，你要是喜欢就自己摘吧。只是不许打扰凤临学习。”
杜衡了然：“那当然，要不然我晚点来摘也是可以的。”
凤归想了想：“我等下让重华给你送去，免得凤临看到你在这里心思就飘走了。”
杜衡觉得这样也好，他欢快的应道：“好啊好啊！”
杜衡狗腿的跟着凤归走向了自己的院子，院中玄御还在任劳任怨的清理内脏。凤归嫌弃极了：“那东西丢了就得了，那么多的肉难道还不够吃吗？”
玄御一本正经：“不可浪费。”
凤归耸耸肩，他阔步走到了厨房中。
杜衡乐颠颠的对玄御说道：“玄御玄御，你知道我刚刚在凤归家里看到什么了吗？”
玄御好脾气的问道：“看到什么了？”
杜衡惊喜的说道：“我看到了好多蘑菇，我跟你说，那个蘑菇可好吃了。晚上我给你做蘑菇汤吃！保证你吃了还要吃！”
玄御笑道：“好。”
杜衡蹲在玄御身边：“累不累啊？要不要喝茶，我给你倒一杯茶？”
玄御笑着摇摇头：“不累，我很快就要弄好了。”
等杜衡和玄御说了几句之后，他走向厨房.结果刚走到厨房中他就愣住了。
只见凤归正穿着洁白的狐裘站在了灶台边，方才杜衡取出来的一大包的瓜子袋子已经空了。凤归将它们都放倒了锅中，锅中像是有股旋风在搅动着瓜子一般，只见锅子的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漩涡，四周的瓜子源源不断的从边缘向着漩涡的方向流动。
杜衡楞道：“凤归，你这是……”
凤归狐疑的看了看杜衡：“炒瓜子啊，不是你分不出生熟吗？本君帮你炒了。”
不是……大佬，您还会炒瓜子呢？？
杜衡站在凤归身后只觉得他的脸快裂了。
他的本意呢，是想凤归像笑笑一样给他一点技术指导。当然了，凤归不可能像笑笑一样蹲在灶台上，但是他可以站在旁边的嘛。
在杜衡脑海中的画面中，应该是他举着锅铲在炒瓜子，而凤归在后面世外高人一样指点着：“嗯，熟了。”
现在的这个场面，已经超过了杜衡的想象。谁能想到凤归会炒瓜子？？
这个场面就好比杜衡看到世界首富在刷盘子一样，非常的惊悚。
凤归看着锅里的瓜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唇角出现了一点笑容：“以前有个人，穷的要死又喜欢装阔，总是喜欢捡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
杜衡竖着耳朵：“嗯？”
凤归道：“买不起外头的东西，又拉不下脸子出去挖矿，总是捡点别人不要的东西回来糊弄人。水平烂死了，炒出来的瓜子要么是糊的要么是生的，每次都骗我这次炒得正好，结果每次都难吃得要死。”
杜衡挠挠脸颊：“哈哈，这都是什么人啊。后来呢？”
凤归道：“后来我学会了炒瓜子。”
杜衡点点头：“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凤归道：“总想着有一天让他尝尝我的手艺，可是我练了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回来。”
杜衡一愣：“嗯？他人呢？”
凤归眼神落寞的看着锅，过了好一会儿凤归才说道：“死了，为了一群假仁假义的东西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杜衡沉默了，他想，这个人应该是凤归很重要的人吧？
这时候凤归手中灵光一现，瓜子们整齐的飞到了院中的一个竹筛子中。瓜子们带着温度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杜衡嗅到了一股他在老家嗅到的炒瓜子的味道。
凤归揣着手眯着眼睛：“好了，你尝尝是不是熟了？”
杜衡对着凤归竖起大拇指：“闻到味道了，一定熟了！凤归你好厉害啊！”
凤归撩了一下秀发，他拽拽的说道：“无他，唯手熟尔。还有什么要炒的？”
杜衡狗腿的拖出了一袋花生：“嘿嘿嘿……”
有人帮忙，何乐而不为呢？

第49章
88
凤归不愧是大佬, 虽然杜衡不知道他是什么鸟，他炒坚果的手艺真的让杜衡叹为观止！不管是炒制带壳的还是不带壳的，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杜衡觉得凤归身上的光环又多了一重，从此之后, 他的瓜子有保证了！
杜衡美得咧开嘴巴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凤归你好厉害啊。”
凤归揣着手：“雕虫小技罢了, 我比不得玄御, 什么脏活累活都能做。但是做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还是有把握的。”
杜衡有点疑惑：什么叫做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仿佛为了揭开杜衡的疑惑，凤归坐在了竹筛子旁边, 他抓起一把瓜子就咔哒咔哒的开始磕了起来。杜衡傻眼了, 他从没见过谁磕瓜子这么快！
玄御见杜衡一脸懵逼，他解释道：“凤归本就喜欢坚果，往年过年村子里面的坚果都是凤归带回来的。笑笑挑嘴，但是凤归炒的坚果，他从不浪费。”
难怪凤归会说唯手熟尔, 原来他自己就好这口！！
玄御终于收拾好了讹兽的内脏，他将清理好的内脏放在了木盆中送到了冰箱。出来的时候他看到杜衡正在拿灵米出来, 可是细细的看上去，这个和他平时见到的灵米又不一样。
这个米粒像是煮熟了之后又晒干了, 米粒的颜色有点透明了。
玄御纳闷的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杜衡笑道：“做点炒米糖。这是昨天就蒸好的米饭，我给晾干了。”
玄御不解：“需要晾干吗？难道不是直接炒的吗？”杜衡笑道：“直接炒生米的话，不容易熟。”
小时候也有那种专门给人爆米花的老头子到村子里面来, 用专门爆米花的机器爆出来的米花是圆润的。而用晾干的米炒出来的米花是纯白的长条形的。
杜衡小时候吃的炒米和炒米糖都是用这种晾干的米粒做出来的，炒出来的炒米不管是干吃还是煮着吃或者加上一勺白糖猪油泡着吃都是绝佳美味。
杜衡昨天就蒸好了一锅灵米饭，经过一天的晾晒之后，饭米粒已经像是小石子一样硬邦邦的了。专业的人员拿这个米粒能炒出洁白的炒米，但是到了杜衡手里, 杜衡觉得他炒出来的炒米可能会颜色发黄。
杜衡有些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要是有干净的小沙子就好了。”
玄御问道：“干净的小沙子？？你要那个做什么？”
杜衡解释道：“炒制东西的时候要是混着小沙子一起炒，受热会更均匀，不容易炒焦。”
正在嗑瓜子的凤归举手说道：“小沙子我没有，不过我有不少赤鎏金沙，你看看能不能用。”
凤归随手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赤鎏金沙。
顾名思义，这种沙子不是杜衡想象中的那样黑色的，也不是那种白色的河沙。这种沙子更像是一种金红色的金属。但是这种沙子质地很均匀，一粒粒的圆滚滚的，看着像是一捧赤金，特别好看。
凤归道：“能用吗？”
这种赤鎏金，杜衡也知道。这东西是一种极佳的炼器材料，加了赤鎏金的法器炼制出来之后更加坚硬，在修真界，一捧赤鎏金与陨铁同价，可以卖到天价。
杜衡满意极了：“能用能用！就是……这么好看的沙子，你就让我炒炒米用吗？”
凤归耸耸肩：“不然呢？”
杜衡感动的快要哭了，不愧是凤.大户人家.归，这一出手真的太壕了。
杜衡取了两小碗赤鎏金放在水上冲洗，看到杜衡的举动，凤归无语极了：“你还不如拿到烤炉里面去烘烤烘烤，那样不是更干净？”
世上的污秽有几样能经得住灵火焚烧的？用普通的水冲洗？凤归觉得杜衡在看不起人。
杜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抱歉啊，我习惯了。”
他总觉得东西不好好的清洗就脏兮兮的，可能在修真界，他的举动真的很傻吧？
清洗干净的赤鎏金被杜衡倒入到锅中，他完全不用担心赤鎏金会融化。嗜血藤加热的铁锅温度远远达不到让赤鎏金融化的程度，但是却能让赤鎏金加热变成好看的橙红色。
等到赤鎏金变成橙红色之后，杜衡在里面加入了一碗米粒。小石子一般微微透明的米粒进入锅中之后，杜衡稍稍用铲子搅拌了几下。锅中顿时就传出了轻微的噼啪声。
米粒受热膨胀，微微透明的米粒变成了乳白色的炒米，体积稍稍涨开了一部分，却没有爆米花那般夸张。杜衡搅拌了几下之后，橙红色的赤鎏金上就出现了一片乳白色的炒米。
他赶紧将赤鎏金连同炒米一起盛到了筲箕中，筲箕的眼刚好能让赤鎏金继续进入锅中，炒米就这样留在了筲箕上。
杜衡满意的看着筲箕上的一片白：“好像成功了耶！”
他将筲箕端给玄御看：“玄御你看，白白净净的！赤鎏金真的好用耶！”
凤归还在厨房外磕着瓜子，他的身前已经出现了厚厚的一片瓜子壳。他慢悠悠的说道：“那当然，世上用赤鎏金炒米饭的，你是第一人。”
杜衡充耳不闻，他抓起几粒炒米尝了尝。此时的炒米还没有凉透，吃起来还不够酥脆，但是没错了，这就是杜衡记忆中的炒米的味道！
杜衡取了一个干净的竹萹，他将炒米小心的倒入到竹萹中去了。
景楠这家伙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召唤，杜衡将炒米倒入到竹萹中的时候，他晃悠晃悠的出现了：“哎嘿？凤归？你怎么在这里嗑瓜子？”
于是嗑瓜子的人变成了两个，景楠抓着瓜子在院中的两个圆形竹器周围踱步。景楠瞅了瞅装瓜子和炒米的竹萹和竹筛子，他扬声道：“这个竹器是玄御做的吧？做的不错呀，给我做几个呗？”
玄御淡定的看了景楠一眼：“你已经拿走好几个了。”
景楠道：“我家灵植多，你再多给我做几个呗。”
真正的将厚颜无耻发挥到了极致，不过大家都是邻居，这种小事情举手之劳。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杜衡放开了手脚开始炒米了。不过他不敢一次下太多的米粒，他最多只敢下两碗米粒。幸亏米粒变成炒米的时间短，没一会儿他就收获了满满一竹萹的炒米。
后面的火有些大，炒米有些炒得微微发黄。黄白色的炒米在竹萹中分外好看，散发着一股米饭的清香。
杜衡将赤鎏金沙剩在了木盆中，他将木盆放在了走廊上：“用完了，谢谢凤归。”
凤归嘴巴没停：“嗯？用完了？这么快？别还给我了，你留着吧，以后说不定还要用。”
杜衡想了想也不推辞了：“好的，谢谢！”
米炒好了，接下来就能熬糖了。熬糖的时候可以趁机做一点冰糖葫芦，笑笑一定会喜欢吃。
这么想着，杜衡取出了景楠送的灵果，他将梨子和其他的灵果切成了一口能吃下去的块儿。然后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案板上。
景楠溜达到杜衡身边，他伸出脑袋看了看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呢？”
杜衡笑道：“给笑笑做点小零食，做点冰糖葫芦。只可惜没有山楂，不然做起来更加有感觉。”
景楠道：“山楂？就是那种红彤彤的果子吗？酸唧唧的那种？我有啊。”
杜衡转头看向景楠，他身边都住着什么神仙村民，怎么要什么都能有？
景楠很快拿来了小半框的山楂，山楂的个头还不小哪，大的直径有四寸，像个小苹果似的！杜衡拿起一个啃了一口，酸得他略略略的。
景楠他们哄的一声就笑了：“都告诉你酸唧唧的了，你还吃，你是不是傻？”
杜衡呲着牙：“就是要这样啊？酸甜酸甜的才叫山楂啊。”
杜衡将山楂洗干净了，他取出一根小拇指粗细的小竹枝，竹枝是空心的，有一尺长，一头打磨得平平整整的，但是明眼人一看就会发现，这头其实很锋利。
杜衡洗了一小盆山楂出来，他摘掉了山楂的果柄。然后将山楂掉了个面。他用竹枝锋利一头将山楂开花那头留下的黑色花萼圈给挑了出来，然后他用拇指食指和虎口握住了山楂的一圈。
竹枝从花萼部分快速捅入，等竹枝从果柄部分穿过之后，只见竹枝上留着一团完整的山楂籽籽！
景楠：！！这样也行？
杜衡将处理好的山楂放在了旁边的大碗中，他快速的处理好了下一个山楂，没一会儿，洗出来的小半筲箕山楂就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这时候他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竹签，这是上次他做山膏肉串的时候留下的竹签，没想到现在用来做糖葫芦了。
杜衡将山楂整齐的串成了一串，从侧边的圆形洞洞中可以看到竹签正好位于正中间。除了做了中规中矩的山楂串，杜衡还做了水果山楂混合串，以及单独的水果串儿。
串好的串放在案板上整整齐齐，五颜六色的堆了好高。景楠羡慕的说道：“笑笑真好啊，我也想做笑笑，还有人疼。”
杜衡笑道：“糖葫芦这种东西老少皆宜，做好了谁都能吃。”景楠瞪眼：“谁说我老了？我一点都不老！！”
杜衡无奈极了：“好好好，你一点都不老。”
景楠风华正茂的，哪里老了？
89
杜衡在锅中加入了绵白糖和水，他要开始熬制糖稀了。
看到杜衡加糖的凤归他们又在嘀嘀咕咕了：“这么多糖？不得甜死？”
不怪他们在旁边嘀咕，因为杜衡自己都觉得熬制糖稀的时候确实很费糖，两万糖中加一碗水，看着就齁甜齁甜的。若不是杜衡自己做过，他也会觉得这么多糖确实多了。
随着水温升高，白糖慢慢的在水中融化，锅里出现了一锅糖水。刚开始的时候锅里的火可以大一些，明明融化了两碗糖的糖水看起来依然挺稀的。可是等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灶台旁边就离不得人，这时候就需要时时搅拌慢慢熬。要是人离开了灶台，糖粘着锅底糊掉了，那就只能浪费了。
锅中的糖变成了浅浅的金色，看起来像是啤酒一般。杜衡已经将锅里的火灭了，可是糖稀依然沸腾得很厉害，浅黄色的糖稀中间夹了不少细密的气泡，随着气泡冒出，还会有不少糖稀被甩到了锅边。
杜衡取出一根筷子往糖稀中点了一下，他将筷子拉出糖稀，只见筷子的尖头拉出了细细的糖丝。糖稀做到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要是再熬制下去就会失去甜味变成糖色了。
杜衡老家做糖葫芦的锅可以拿出来倾斜，这样糖葫芦串儿能在里面滚动得更加均匀。然而杜衡现在没这个条件，不过没关系，他有玄御在。
这时候就是杜衡的开挂时间了，杜衡对玄御说了一句：“玄御，能帮我把锅里的糖稀移出来吗？”
玄御点点头，他手中灵光一现，只见锅中的糖稀保持着沸腾的状态从锅底慢慢的往上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透明的锅底托住了糖稀一般。这一幕很神奇，然而杜衡这段时间已经看多了，等到糖稀升到一定的高度，杜衡喊了一声停。
他拿着一根山楂串倾斜过来在糖稀中快速的滚了一圈，一圈滚完之后，杜衡将糖葫芦‘啪’的一声甩到了旁边的案板上。案板已经提前浸泡过清水，糖葫芦摔上去之后就牢牢的黏在了案板上。没一会儿就糖葫芦和案板交接的地方就出现了一层透明的糖。
再看糖葫芦，山楂上面已经滚上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糖，原本粗糙的外皮变得细腻，裹上了冰糖之后的山楂看起来红艳艳的，比之前的样子好看了许多。
杜衡速度快，只见他拿串蘸糖甩糖葫芦一气呵成，没一会儿，他提前准备好的案板已经放满了糖葫芦。这时候就能看出杜衡的先见之明了，他准备了不少果串，一个案板肯定是放不下的。他早早的把自己揉面用的案板泡好了，等他将这张案板甩满了糖葫芦的时候，他做的果串终于蘸完了。
杜衡愉快的拍拍手，他将沾了糖葫芦的案板都挪到了餐桌上。方才甩糖葫芦的时候，不少糖稀甩到了水池周围，幸亏有阵法，他可以免去洗水池这么麻烦的事情。
杜衡对玄御说道：“好了，能将糖稀继续放回锅里吗？”玄御应了一声，剩下的糖稀又回到了锅中。
趁着糖稀滚烫，他在里面下了炒熟的花生米和熟芝麻，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炒米。这时候就要轮到大力气的人出场了，杜衡将锅铲郑重的交给了玄御：“玄御，交给你了，麻烦帮忙把锅里的糖和炒米搅拌均匀。”
玄御任劳任怨的接过了铲子，随着他的搅拌，金黄色的糖稀混合着红皮花生和黑芝麻与白白的炒米混合。黏黏糊糊一大锅，力气小的人根本搅和不动！
杜衡记得小时候村子里面有人家做炒米糖，因为太黏了，男主人提起锅铲的时候把原本应该镶嵌在灶台上的锅给提下来了。当时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大家都笑疯了。
修真界的灶台质量有保证，玄御又是个做事稳妥的，一大锅黏糊糊的炒米糖在他的手里分外的服帖，半点都没黏到不该黏的地方去。
趁着玄御在搅拌，杜衡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模子。模子是方形的，长两尺宽一尺半深八寸，下面已经刷了一层薄薄的豆油。
杜衡端着模子走到玄御旁边，他说道：“玄御，可以把炒米糖放到模子里面来了。”
放炒米的时候他已经算过了，锅里的炒米糖能放满三个模子，不会有多少出入的。玄御手中灵光一现，黏黏糊糊的炒米们尽管再不舍得锅，但是还是乖乖的从锅里飞到了模子中。
它们对模子可能有些不满意，一团团的黏糊糊的就是不肯乖乖的躺进去。不过没事，杜衡有秘密武器。
杜衡取出了一根木棍，这根木棍有些不一样，它两段细细的能让人抓，中间部分却是圆滚滚的圆柱形。圆柱正好能卡到模子中，就在灶台上，杜衡就用这个木棍将不听话的炒米们给胖揍了一顿。
木棍撵到炒米上的时候，能听到不服输的炒米们粉身碎骨的咔咔声，不过大部分的炒米还是很识时务的。它们顺着木棍的滚动躺平，没一会儿杜衡面前的模子里面就装满了甜甜的炒米糖。
此时的炒米糖还不是很听话，还需要时间冷却，等到冷却之后，它们就会任由杜衡切片装盘啦。
杜衡和玄御配合得完美，没一会儿就装了三个模子的炒米糖。沉甸甸的炒米糖散发着香甜的味道，勾引着门口两个嗑瓜子的大妖怪频频转头看向模子。
景楠最终没忍住站了起来：“好吃了吗？”
杜衡笑道：“炒米糖还没好，但是糖葫芦可以吃了。”
糖葫芦上面裹了一层薄薄的糖衣，业内人士会称呼这玩意为冰衣。冰衣成型只要短短的两三分钟，成熟的冰衣很有自己的原则，它们咬起来不是硬邦邦的，而是嘎嘣脆的！而且成熟的冰衣还挺高冷，它们不粘牙~
杜衡捏住了竹签部分，他轻轻用力，一个完整的糖葫芦就从和案板分家啦！
说真的要是没有甩到案板上的这个过程，杜衡觉得他的冰衣能完美的挂着整个山楂串。可是就是因为这么一甩，冰衣出现了一排不规则的横面，能看到薄薄的冰衣不服气的在山楂旁边高冷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杜衡看着红彤彤的山楂，他没忍住咬了一个。只听咔嚓一声，冰衣在口中碎裂开来，甜津津的味道在唇齿间回荡。再嚼一嚼，山楂的酸又散开来了，就是这种又酸又甜的口感，让人忍不住还想再吃一个。
杜衡拿了一根山楂串递给玄御：“尝尝？”
玄御还没来得及伸手，景楠已经从旁边抢走了这串糖葫芦：“好嘞！”
杜衡：……他不是给景楠的！
玄御淡定的结果了杜衡咬过一口的糖葫芦：“我吃这根就行了。”
杜衡笑道：“你不嫌弃我咬过就行。”
玄御淡定的说道：“不嫌弃。”说着他也咬了一口，杜衡有些期待的看着玄御：“感觉怎么样？”
玄御舔舔嘴角评价道：“酸酸甜甜的，笑笑应该会喜欢。”
他没吃过这样的水果串，感觉还不赖，但是说真的若是有别的选择，他宁愿去吃别的。
杜衡能理解，糖葫芦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哄孩子骗姑娘的嘛，有几个大老爷们会真正的爱这玩意？除非娘炮。
正当杜衡有些恶意的想完了这句，他转头就看到景楠和凤归两你一个我一个的在分山楂串。
杜衡：……希望景楠和凤归两人没有读心术。
凤归磕了不少瓜子，他脚下的瓜子壳都堆成了小山。杜衡看了看地面，总觉得他一个人磕了有一斤瓜子，这战斗力可以的！不愧是羽族妖修！
杜衡看了看天色：“笑笑学习应该结束了吧？”
他都炒好瓜子花生做好炒米糖和糖葫芦了，可怜的鸡崽子也该解放了吧？
正说到笑笑，笑笑拍着小翅膀就进来了：“啾啾~~”
笑笑身后跟着重华和云诤，这两人背后背着一个大背篓，里面装满了灰色的蘑菇。
杜衡笑了：“来的正好，糖葫芦瓜子花生都做好了！笑笑来吃糖葫芦！”
笑笑最爱杜衡了，他惊喜的啾了一声，等杜衡让他尝了一个糖葫芦之后，笑笑眼睛亮的像灵石一样：“啾~~”
杜衡笑着摸摸笑笑的脑袋：“慢慢吃，这些都是你的。”
说完这话之后杜衡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怎么就忘记了在糖葫芦外面沾上花生碎或者瓜子仁呢？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了，他应该早点想到的。
云诤和重华两对瓜子没什么兴趣，但是他们对炒米很有兴趣，尤其是重华，他站在竹萹旁边抓着炒米已经吃了好几把了：“这个好吃，这个好香啊！”
杜衡笑了：“我也喜欢干吃这个。要是喜欢的话，我再晒一些，等你们走的时候带些走吧？”
重华连连点头：“好，这个可以有！”
重华一把接一把的嚼着炒米，地上都落下了一些炒米粒。两只小鸡听到笑笑的声音，它们从窝里跑了出来，看到掉落在地上的炒米之后，它们竟然一粒一粒的捡起来吃掉了。
杜衡笑了：“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真的养了两只小鸡。”
这两只小鸡太高冷了，小馄饨都知道对杜衡讨要吃的，它们却很少讨要。
说起来……小馄饨呢？早上就没看到小馄饨，它跑哪里去了？
玄御仿佛看穿了杜衡的心思：“应该去找混沌了吧，老刀这几天在村子附近的山上巡查，它应该是去找它爹了。”
杜衡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要是跑丢了就麻烦了。”
小时候家里捉了小狗还会拴起来养一段时间，杜衡觉得小馄饨要是太野的话，可能也需要拴起来养一段时间。
玄御指指炒米糖模子：“这个……应该凉了吧？”
杜衡猛然回过神来：“对对，应该凉了！”
杜衡取出了刀子，他在模子中横平竖直的将炒米糖切成了长方形的片片。一刀下去，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
杜衡取了一个盘子出来，他将切好的炒米糖放在了盘子中：“来尝尝炒米糖！！”
白瓷盘中放着方方正正的炒米糖，炒米糖温度已经降下来了。白色的米花冲淡了糖稀，米花中间混着黑芝麻和花生，看着像糖葫芦一样挂了一层冰衣一般。红润的花生逃不过刀锋被切开，露出了白色的果仁，看着却比完整的花生更加吸引人。
咬上一口又香又脆，一点都不粘牙，炒米像是被赋予了新生一般在齿间跳跃。黑芝麻和花生画龙点睛一般让炒米的滋味多了更加丰富的滋味。
杜衡觉得这个炒米糖和他记忆中的炒米糖一模一样啊！他已经有好多年没吃过这样的炒米糖了，他生活的那个时代物质丰富，人们有了更多更美味的零食，后来买的炒米糖吃起来要么觉得齁甜要么觉得少了什么滋味。
杜衡啃着炒米糖眯着眼睛，他想，缺少的那种滋味，应该就是满足感吧？物质越丰富，往往越难满足吧？
90
炒米糖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之前烤蛋糕的时候杜衡就有种感觉，他觉得玄御喜欢吃甜食。这次做了炒米糖之后，他确认了，玄御他就是喜欢甜食。
玄御一个人猫在椅子上咔嚓咔嚓吃掉了一盘子的炒米糖，吃完了之后还意犹未尽的叹了一口气。
这要不是喜欢，杜衡能倒立着切菜。
喜欢吃糖的妖修不止玄御一个，还有云诤。云诤和玄御两个帮杜衡干掉了大半模子的炒米糖，杜衡都担心这两人齁着了。
杜衡将炒米糖放在了储物袋中，他决定等云诤他们走的时候让他们打包带些走。将来要是条件合适，他多做些甜食放在冰箱，玄御饿了可以开冰箱吃一些。
厨房中弥漫着一股糖浆的味道，甜丝丝的，在冬日的下午嗅到这个味道，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困顿的感觉。
凤归他们磕了一地的瓜子壳，这会儿磕累了，凤归和景楠两躺客厅去了。反正快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他们懒得回家了。
杜衡拿了个小刷子正在刷斗鸡公根部的泥土，笑笑和小鸡们蹲在水盆旁边伸着脑袋看着杜衡。杜衡笑着说道：“这个蘑菇很好吃，等晚上我给你们做蘑菇汤喝。”
笑笑吃了一肚子的糖葫芦，这会儿打嗝都是酸甜的味道。他砸砸嘴巴点点头，虽然他还没饿，但是他已经开始期待蘑菇汤的滋味了。
云诤他们摘来的斗鸡公足足有两筐，一顿肯定吃不完。杜衡只清理了五六朵就装了一筲箕。剩下的菌子，他小心的收起来放在了冰箱里面，这是意外得来的美味，可不能糟蹋了。
趁着去放菌子的时候，杜衡从冰箱中取出了两条鱼出来，这几天一直吃肉，也该改改口味了。他手中的鱼被称为海鲈鱼，一条鲈鱼有胳膊那么长，沉甸甸的足有三斤重。
海鲈鱼的嘴巴特别大，背后还长着三根倒刺。杜衡在云烟楼看到云烟楼的大厨用这种鱼清蒸来着，可惜那些大厨蒸鱼的时候不得要领，鱼蒸出来肉质有些老了。
杜衡提着鲈鱼到了水池边，不知云烟楼的储物袋到底是怎么保存东西的，鱼在水池中竟然还蹦跶了几下。杜衡取了两根筷子从鲈鱼口中伸到了腹中，只见他手里的筷子卷了几下，再拖出来的时候筷子上面已经缠着一团鱼鳃和鱼肠了。
杜衡的动作狠辣，看的重华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噫，好凶。”
他之前竟然觉得杜衡是个弱鸡，一口就能吃掉。现在看来弱的不是杜衡，而是他。要是杜衡也用两根筷子伸到他的口中搅一搅，是不是也能卷出一团内脏？
杜衡手起刀落剔除了海鲈鱼的鳞片，带着微光的鳞片散落在水池中，像是一片片小亮片。
杜衡在鱼身两侧划了几刀，然后将处理好的鲈鱼放到了旁边的木盆中。等几条鱼都处理好之后，他在里面撒入了一些细盐和白酒，顺便还撒了一把茜草。就这样腌制一炷香之后，滤掉血水，就能上蒸锅蒸制啦！
杜衡在锅中焖上了灵米饭，今天他做的饭不多，因为下午众人吃了不少零食。晚上又有鱼和蘑菇，饭肯定吃的不多。
炉子上升起了火，老母鸡汤已经在咕嘟咕嘟冒泡了。杜衡在筲箕中分了一半的斗鸡公下到了汤里，他盖上砂锅的盖子，然后就不再管炉子了。
他在小锅中添上了水，蒸鱼需要大火，只要等水开之后放在锅上蒸上两盏茶的功夫就行了。趁着水开的当口，杜衡将海鲈鱼从木盆中取了出来。
他将海鲈鱼身上的茜草和姜丝抖落后放在了大盘子中，盘子下方已经铺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姜片。他准备了两个大盘子，一次能蒸两条鱼。
本来蒸一条鱼就够了，但是杜衡挺喜欢吃鱼的。他家在内陆，平时能吃到海鱼的机会比较少，因而他贪心的多蒸了一条鱼。
杜衡站在灶台前就等着水开了，可是锅中的水一开始还发出吱吱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动静竟然越来越小，渐渐的竟然没声音了。
杜衡走到灶台后面一看，只见锅底的火焰竟然灭了。他掏了几下，发现作为燃料的那种藤蔓竟然已经没了。
杜衡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玄御！！玄御，没火了！”
听到杜衡声音的玄御从客厅走了过来，他缓声道：“好的，你等等。”说着玄御就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玄御就回来了，他手中缠着一截长着倒刺的暗红色的正在扭动地东西。仔细一看，不是嗜血藤是什么？
杜衡之前只看到过燃烧着的嗜血藤，他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嗜血藤。原来嗜血藤这东西活着的时候会动的吗？？
杜衡还想靠近，就见嗜血藤松开了玄御向着他的方向伸来。杜衡看到嗜血藤上面的倒刺全部伸直了，看着比之前长了一寸！手臂粗的嗜血藤看着像是狼牙、棒一样特别可怕。
玄御手中灵光一现，嗜血藤断裂成了五六截落在了地上，可是即便如此，它还在扭动！好可怕的生命力！
玄御缓声对杜衡道：“离远一些，这东西喜欢吸食人和动物的血液，若是被它们碰到了，轻则破皮出血，重则被吸成一副白骨。”
杜衡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哪里还敢靠近？
只见玄御捡起灶台后面的火钳将扭动的嗜血藤一条一条的丢到了灶膛中，灶膛中顿时燃起了火焰，玄御的脸在火光中带着温暖的笑意：“是我大意了，下次我会记得检查，要是没有嗜血藤了我来添。”
杜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景楠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哎嘿？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看到杜衡的骨头长什么样了？”
杜衡嘴角抽抽，景楠这家伙竟然已经认定他会被嗜血藤吸食了，真是太欺负人了。
锅中的水发出了吱吱的声响，没一会儿水就开了。杜衡揭开了锅盖将两盘子鱼放在了蒸架上，他在心中盘算这时间，蒸鱼最讲究火候和时间了，要是蒸过头了就没有鲜味了。
趁着蒸制的时间，他切了一小把茜草用生抽调成了汁。等时间一到，他就将鱼从锅中端了出来。
经过大火蒸制的鱼眼睛已经暴突出来，白嫩的肉撑开了鱼皮能看到里面一片片的纹理。鱼身下有一汪带着油花的汤汁，这个汤汁是不能用的，杜衡将汤汁倒入水池中，还将鱼身下的姜片捡了出来。
锅中蒸鱼的水被阵法抽干，杜衡在锅中加了三勺豆油。锅中滚烫，豆油很快就熟了。
他在鱼身上撒上了细细的姜丝和调料，然后在鱼身上泼上了一勺滚烫的热油。只听刺啦一声，茜草和姜丝被热油激发出一阵芳香。鱼身旁边出现了一汪带着酱汁的油。
杜衡嗅了嗅味道，鱼鲜味入鼻，这个味道和他以前吃过的清蒸海鱼一模一样啊！
他将两盘鱼放在了餐桌上，然后拿起筷子美滋滋的戳破了鱼皮夹了一大块雪白的鱼肉。正当杜衡想要将这块鱼肉送到口中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他看。
他低头一看，只见桌下，小馄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它拼命的摇着尾巴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口中嘤嘤嘤的叫唤着。杜衡突然举得好有负罪感，有一种吃独食被抓包的尴尬感从心头升起。
小馄饨还在嘤嘤嘤，杜衡叹了一口气。他将鱼肉放到了小馄饨的专用食盆中念念叨叨：“玄御不让我单独给你喂饭的，只给你吃这口啊，剩下的不许你吃了。万一爆体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和老刀？”
小馄饨一头扎在食盆中吃的尾巴摇成了风。杜衡摸了摸小狗的毛，冬天出生的小狗身上的绒毛茂密厚实，摸起来软绵绵的，只是小馄饨刚从外头回来，毛摸起来有点凉。
杜衡又夹起了另一块雪白的鱼肉，这次终于没人打扰他了……吧？就在杜衡要吃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他一低头，只见笑笑歪着脑袋正在卖萌。
杜衡哭笑不得，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把那块鱼肉送到了笑笑口中：“我难得想吃个独食，就被你和小馄饨抓包了。好吃吗？”
笑笑连连点头，小翅膀连连抖动着，看得出来他很满意这道蒸鱼。
一连被抓包两次都没能阻止杜衡偷吃，他再一次将筷子伸向蒸鱼。这一次，他感觉到身边出现了好几道灼热的目光。杜衡举着筷子转头一看，只见景楠和凤归他们的脑袋伸出了门：“你在吃什么？”
杜衡将鱼塞到口中，他美滋滋的砸吧了几下：“清蒸鱼啊。”
鱼肉入口即化甜美的肉配着咸鲜的蘸料，鲜美得让他想吃下一口。太完美了，海鲈鱼到底是什么宝贝，杜衡喜欢这个口感！不愧是来自大海的珍馐，杜衡觉得让他一个人吃完这条鱼他都可以！
结果等他回味完了一低头，两盘海鲈鱼已经七零八落的了。景楠和凤归他们美滋滋的戳着清蒸鱼：“哎嘿，这个好吃。”
杜衡叹了一声，早知道他就蒸上三条鱼了。

第50章
91
蘑菇汤的做法很简单, 和之前的海鸭蛋汤一个套路，唯一不同的是，在煎蛋的同时, 也要将蘑菇丢进去一同炒一炒。
斗鸡公一入锅刚刚翻炒了几下，一股鲜香的味道就飘散在了院子中。阵法将厨房里面的油烟都抽到了院子中，厨房中反而闻不到什么味道。但是院子里面的馋猫们就坐不住了。
重华呲溜一下就蹿到了杜衡旁边：“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杜衡正翻炒着蛋花和撕成了细丝的斗鸡公, 菌子受热之后变得绵软, 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重华看了好一会儿有些纳闷：“这个……是什么来着？”
杜衡笑道：“就是你和云诤背来的蘑菇啊, 我准备做个汤。”
其实今天的汤有点多，有母鸡汤也有鸭蛋蘑菇汤。不过只要有笑笑在, 他就不怕有太多的剩余。
重华的表情有点微妙：“你还真的吃这个啊……又没什么灵气的，这东西在凤君院子里面到处长, 可烦了，每次烂了还会招惹一些小飞虫。”
杜衡笑道：“这个在我老家可是一道可遇不可求的美味哪。”
重华吐槽道：“你们老家的人追求真的低……”
说话间杜衡往锅中倒入了开水, 开水入锅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锅中冒出了很多加热后形成的泡泡。原本清澈的开水入锅之后开始变成了乳白色, 汤上飘着一朵朵金色的油花，看着特别有食欲。
当杜衡往锅中撒了一把茜草之后，鸡枞鸭蛋汤的香味到达了极致。不光景楠出现了, 就连凤归都出现了。这两人一左一右的站在杜衡身后。
景楠叨叨着：“哎嘿, 这个看起来比之前的鸭蛋汤还要好吃呀。”景楠喜欢杜衡做的鸭蛋汤, 每次做了鸭蛋汤，他能用汤拌饭吃掉三大碗饭。
而凤归有些不满：“嗯……没有辣椒吗？”
今天的晚餐菜色不合凤归的胃口，他喜欢红彤彤的菜肴, 要那种辣辣的，能让他全身都燃烧起来的菜肴。
杜衡笑道：“今天晚上就是这些吧，明天我再做辣的菜肴如何？”
再说了, 冰箱里面还有中午没吃完的烤兔子和烤鸭，如果凤归要吃辣，直接拿出来放烤炉里面回炉就好啦。
桌上放着金黄色的鸡枞母鸡汤和黄灿灿的鸡枞鸭蛋汤，旁边躺着两条被吃得七零八落的清蒸海鲈鱼。海鲈鱼旁边还有烤兔子和春饼卷鸭肉，看着这样的菜肴，下午吃了一肚子零食的众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杜衡给玄御盛了满满一碗的鸡汤：“尝尝？”
玄御双手接过汤：“看着就好吃。”
说完之后，玄御小心的抿了一口汤，他的眉毛微微的上扬了，斟酌了片刻之后他用了一个字来形容这道菜：“鲜！”
这个汤不同于以往他喝过的汤，云烟楼的汤他喝过不少，杜衡做的汤他也喝过。但是从没哪道菜有这样的口感。明明只是加了几朵蘑菇，汤的味道却和鸡汤还有鸭蛋汤截然不同，那种鲜味像是会生根一样驻扎在了他的唇齿间。喝一口感觉全身都熨帖了！
听到玄御说了这个字，凤归立刻来劲了：“这么好喝？我也试试。”
凤归盛了半碗汤，他挑剔的喝了一口之后顿时扬起了眉毛：“嗯，鲜。”
可以这么说，如果喝了这碗汤之后要求三天不吃饭，凤归也是能接受的。汤的味道真的绝了，原本作为主角的母鸡的味道已经被不起眼的蘑菇给盖下去了。
凤归一口将碗中的半碗汤干了，然后又盛了满满的一碗汤。这次他放在了笑笑面前：“喝汤。”
笑笑正在吃烤鸭卷，看到面前多了一碗汤，他狐疑的抬头看了看凤归。然后他对着玄御啾啾啾的开口了，玄御缓声道：“应该没加东西。”
凤归生气的呼了笑笑一个脑瓜子：“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不靠谱的叔叔吗？”
笑笑肯定的点头：“啾！”
杜衡诧异的问玄御：“他们在做什么呢？”
玄御解释道：“笑笑问我，凤归有没有在汤里加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说没有，然后就这样了。”
杜衡哭笑不得，凤归在笑笑心里的形象已经不知道成什么样了，真是白瞎了凤归那张美人脸。
笑笑两只小翅膀捧着碗美滋滋的喝了一口，顿时他两只眼睛都是星星。他一头扎到碗中咕嘟咕嘟的将汤都喝完了，然后又将碗推到了凤归面前。
凤归嫌弃的拿着碗给笑笑添汤：“不怕我给你加东西吗？”
笑笑讨好的啾啾了两声，这两又叔慈侄孝去了。
老刀云诤和重华蹭饭三人组埋头吃饭不说话，这三个人吃饭慢条斯理的，明明在喝汤，却喝出了一种饮酒的感觉。杜衡从没见过有人喝一口汤然后放下碗停一会儿再喝下一口的，都什么毛病？
凤归叹道：“早知道院中的这种蘑菇味道如此鲜美，以前的那些蘑菇就不糟蹋了。”
杜衡拍着胸口保证道：“以后只要长出了蘑菇，我帮你处理了！”
凤归点头：“那行，都交给你处理。”
景楠慢悠悠的说道：“不过你要注意一点哦，凤归家院子里面的蘑菇不止一种，别吃了不该吃的中毒了啊。”
菌类颜色和款式多种多样，杜衡老家有个神奇的省，每年都有人吃菌子花式中毒。可是越是中毒，大家越是要尝试，有些人刚从急诊出来，晚上又因为吃菌子把自己送急诊去了。
杜衡说道：“放心吧，我不吃不熟悉的菌子。”
景楠笑吟吟的看了杜衡一眼，他放心的点头：“嗯，那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杜衡觉得景楠的这个笑容不怀好意。
一顿饭吃的肚皮溜圆，重华满足的摸着肚皮：“怎么办，再在村子里面呆下去，我怕我不想走了。”
杜衡想了想说道：“从东极山到村子好像是挺远的啊，不知道妖界有没有快递。要是有快递的话，我做了能存放的好吃的，可以让快递给你们寄到东极山。”
说完这话之后杜衡自己先笑了：“我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是妖界，又不是现代，妖怪洞府外面禁制重重，别说快递了，什么递都传达不了。而且东极山是什么地方，世上有几个人能翻越东极山？
云诤沉吟道：“杜先生说的快递我们这里没有，但是可以通过符箓传送东西，只要不是太大型的东西，应该能传过去。”
杜衡刚想说什么，就听玄御说道：“明年开春之后，杜衡要开始修行了。到时候精力要放在修行上，估计做饭的机会都不多了。”
杜衡震惊的看着玄御，玄御竟然也和景楠同流合污把他送补习班了！这日子还能过吗？
听到玄御这么说，云诤他们只能遗憾的说道：“那就没办法了。”
重华郁闷的抓头发：“这么多好吃的，我们却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回来，啊啊啊啊，好想把杜先生带到东极山去啊。”
凤归慢悠悠的说道：“他要是出了村子，会有很多人想带走他然后藏起来。所以在他的修为能见人之前，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村子里面吧。”
杜衡眼泪都快出来了，他都这么大了，还要被大家逼着上补习班，真是太艰难了。
凤归他们吃饱喝足滚回家之后，杜衡在厨房中长叹短吁的摆弄他的鸡爪鸭翅鹅脖子什么的，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边角料有满满一大盆。
玄御纳闷的问道：“怎么了？”
杜衡叹了一声：“想到明年要开始修行了，我就紧张。”
他也知道大家逼着他修行是为了他好，可是他还是紧张啊。他不是原主却占着原主的身体，虽然继承了原主的一些记忆，可是对于修行真的很陌生。
别的修士到了练气四层，不说力拔山兮吧，最起码已经能看出和普通人的差距了。可杜衡却觉得他和普通人看着一样，丝毫不像是修士。
杜衡有些挫败：“玄御，万一我修行的进度很慢怎么办啊？”他担心啊，若是修真界的升级像上学一样，他可以刷题，可是运用天地灵气的修行方式，他总做的不自然。
玄御缓声道：“谁都是从弱小变得强大，你现在是上品木灵根，修行起来会比其他的修士快很多，你不用担心。有我和景楠他们在，你会顺利的。”
杜衡还是担心：“我就怕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他好不容易在村子里面有了一席之地，要是因为修行暴露出自己是个傻子，景楠他们怎么看他？
玄御伸手摸了摸杜衡的头发，那动作就像杜衡平日摸笑笑一样：“我们对你没有期望，无论你做到哪一步，我们都为你高兴。让你修行只是希望我们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能有保护自己的力量。若是你实在不想修行，那就不修行。以后我不离开你身边就行。”
杜衡感动极了，但是感动的同时心里又生出了一股愧疚之情。他何德何能让村子里面的各位为他考虑至此？
玄御话都说到这步了，他要是还畏畏缩缩，都对不起他男人的身份。杜衡心一横：“那我修行！都说修士修行逆天而行非常难，我就看看我能做到哪一步吧！”
重新捡回信心的杜衡这会儿来了兴致了，他继续摆弄着他的边角料。玄御问道：“方才我就想问你了，你想要卤鸭爪吗？”
杜衡之前做过卤味，他在卤味中放了牛腱子和土蝼山膏的蹄子。实不相瞒，玄御觉得那些蹄子挺好吃的。
杜衡笑着说道：“是啊，我准备做点卤味，不过呢这次做个味道不同的。”
他要做麻辣的，这些边角料就适合做成麻辣口味的小零食。这两天吃饭的时候他认真的看了，云诤和重华他们其实都挺能吃辣的。有些东西就是要做成麻辣口感的啃起来才带劲！
杜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玄御玄御，上次你收拾兔子的时候，那八个兔脑袋还在吗？”
玄御道：“在的，需要我帮你拿出来吗？”杜衡点头：“嗯嗯，要的要的！”
92
玄御已经将兔头都给处理好了，剥去了皮的兔头露出森白的头骨和木然的眼睛，看着有些渗人。要是换个环境看到这玩意，杜衡能跳起来。但是当八个兔头齐刷刷的躺在水池中的时候，杜衡竟然有种解气的感觉。
让它们祸害杜衡的冰箱！该！
玄御处理的兔头很干净，喉管、眼皮和耳朵根都已经清理干净了，甚至玄御之前将兔头清洗了好几遍，咽喉部位的肉都被他洗的发白了。讹兽比普通的兔子要大，普通的兔子脑壳只有拳头那么大，讹兽的脑袋比普通的兔子脑袋大了两倍不止。
杜衡在盆中加入了生姜白酒，还撒了一把茜草。可怜的茜草已经被杜衡揪秃了，不过再坚持几天之后，他种下去的葱头长出来的葱就能食用了。
八个兔头装了大半木盆，杜衡将兔头挨个儿摁在盆底充分腌制。这是去除腥味的关键的步骤之一，等一炷香之后，杜衡将兔头从木盆里面捞出来放到了锅里焯水。
在将兔头放下去之后，杜衡将他之前处理好的一盆鸡脚鸭脚也倒入到锅中。兔头比较大，焯水的时间比较长，而其他的边角料只要水开之后就能拿出来过冷水了。
杜衡在锅中倒入白酒和生姜后盖上了锅盖，他招呼玄御：“玄御你帮我把冰箱里面的辣椒取一些出来。”玄御立刻去开了冰箱，结果他一回头发现杜衡也跟在他后面。玄御好笑道：“不是让我来取辣椒吗？怎么你也进来了？”
杜衡道：“我来拿卤料，怕我拿不全就让你帮了一下忙。”
杜衡的卤料都是自己调配的，香叶八角茴香桂皮之类的零零种种十几种，装在小纱布做成的料包里面老大的一包。当他把卤料拿出去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开了。
杜衡将锅里的边角料捞出来过了一下水，然后留着兔头在里面继续焯水。
等他将卤料包做好的时候，兔头也焯水焯好了。杜衡将兔头从锅中捞了出来，焯水结束之后，兔子的大眼睛已经变成了白色，看着没有一开始那般渗人了。
杜衡在锅中重新加水，然后将兔头重新放到了锅中加上了料包。看到杜衡盖盖子，玄御贴心的指着水池中的边角料说道：“这些不放下去吗？”
杜衡笑道：“兔头腥味比较大，需要卤制去腥，而这些边角料肉少，要是一起卤制的话就太烂了。这些等卤制结束放到麻辣锅里面的时候再下也是一样的。”
玄御了然：“所以你要留着这些在锅里过夜对不对？”上次杜衡做卤肉的时候就留着卤肉在锅中过夜了，杜衡说这样更入味。
杜衡笑道：“玄御我觉得你有当厨子的天分！”
玄御谦虚道：“主要是大厨教得好。”
这两在旁边互相吹彩虹屁，小馄饨趴在桌子底下啃着杜衡的鞋子玩耍。夜色降临，玄御的宅子里面亮着灯，虽然敌不过凤归家的宅子那般闪耀，但是却能让人感觉到安宁。
院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杜衡以为是景楠和凤归他们又来窜门了。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随后院子大门响起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杜衡扬声道：“门没关！自己进来吧！”
院门静悄悄的开了，院外站着一身青衣的惊鸿。几日不见惊鸿，她已经不像刚到村子那般面无血色了。经过这几天的调养，惊鸿面色红润了些，看起来也更精神了些。
看到惊鸿，杜衡有些诧异，但是他依然笑吟吟的问道：“惊鸿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惊鸿对着杜衡行了个礼：“杜先生，我要离开村子了，走之前我来给您打个招呼。多谢您这几日的关照。”
杜衡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些吃惊：“哎？现在就走了吗？你身体好了吗？”
关照什么的，他也没关照惊鸿，惊鸿除了做包子那日出现之外，平时都在景楠家。
听老刀说，这姑娘这几日也没闲着，景楠家乱糟糟的，每年都等着惊鸿来收拾。不管惊鸿病成了什么样，她走之前一定要将景楠家收拾好。
惊鸿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多谢先生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杜衡看了看天色：“大晚上的你现在走是不是不安全啊？要是遇到妖兽怎么办？要不你明天白天再走吧？”
说完这话之后，杜衡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玄御。玄御之前已经将大家为什么不接纳惊鸿的原因告诉他了，他要是再说这话，显得有些圣母心作祟。但是天寒地冻的还是大晚上，让一个大病初愈的姑娘独自离开，感觉挺不近人情的。
惊鸿又行了个礼，她手中出现了一片一尺长的灰色的羽毛：“我的坐骑在村外，到灵溪镇不要一个时辰。先生将来若是有需要，可凭此差遣惊鸿。只要将羽毛放在火上焚烧，千里之内惊鸿一定出现。”
杜衡诧异的看向惊鸿，惊鸿也太客气了吧，他都不好意思了。他有些迟疑的看着惊鸿手中的羽毛，他是接还是不接呢？
玄御这时候出声了：“收下吧，惊鸿的飞鸿令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的。”
杜衡这才接过了惊鸿手里的羽毛。杜衡原本觉得羽毛应该很轻，却不料入手之后很有分量。
惊鸿缓声道：“惊鸿告辞了。”
眼看惊鸿要走，玄御突然出声：“等等。”
惊鸿诧异的站定看向玄御，她行了个礼：“玄先生有何吩咐。”
玄御对杜衡说道：“你不能白收她的飞鸿令，取些吃的让她带走。”
杜衡连忙点头：“嗯嗯！”事实上他也有这个意思，只是他怕他主动送了之后，凤归他们会不开心。
杜衡没什么能送人的，他能送的只有一些吃食。这几天他忙着做好吃的，冰箱里面倒是准备了不少吃的。他去冰箱中取了几个包子，一包蛋糕和炒米糖，还有丸子卤肉之类的……零零散散的装在了一个储物袋中。
当杜衡将储物袋交给惊鸿的时候，惊鸿眼眸中露出了诧异，杜衡给的东西超出了她的意料，这也太多了吧。杜衡道：“没什么能送你的，都是些自己做的吃的，路上垫垫饥，保重。”
惊鸿将储物袋举过头顶对着杜衡行了个大礼，然后走也不回的走向了村外。夜幕下，惊鸿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杜衡站在门口久久的看着惊鸿走的方向，这么黑的路，这姑娘怎么走得下去的？
杜衡有些唏嘘：“她怎么不掌个灯？”
玄御淡定的说道：“天再黑，不会比她的前路还要黑。”
听了这话，杜衡才想起一件事来，他搓搓手：“玄御，刚才我们取了东西给惊鸿，景楠他们不会生气吧？”
玄御摇摇头：“景楠和凤归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惊鸿做的事情确实无法原谅，但是他们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斤斤计较。或许你不知，在惊鸿没做错事之前，她曾经和老刀一样经常出入村子。若是没有那一遭，她会和云诤他们一样留在村子里面过年，你的餐桌旁边也会有她的位置。更何况是我开口让你送，凤归他们就算有意见，冲我来就是。”
杜衡看了看院子外头，他只能看到一片黑。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玄御：“你说，她后悔了吗？”
玄御道：“或许是后悔了，但是她已经无法回头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杜衡很快就想起了他的卤兔头了，锅里飘出的香味在院子中回荡。杜衡将院门关上，也将所有的寒霜都关在了院子外面。
兔头卤制需要两三炷香的功夫，因为还要进行下一步制作，所以就算卤制得没有那般软烂也没事。
大锅的灶膛中升起了火焰，杜衡在锅中倒入了厚厚的一层豆油。当豆油热了之后，杜衡将火调小了，他在锅中倒入了已经磨成粉的辣椒。锅中刺啦刺啦的，一股辣椒油的香味猛烈的爆发开来，香的杜衡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辣椒出红油之后，杜衡往里面加入了剪成了断的红辣椒，此外还有花椒粉和一大把干花椒。当白芝麻、食盐孜然还有一小坨酒酿入锅之后，杜衡听到了凤归的声音：“大晚上的，不要太过分，让不让人睡了？”
都怪辣椒的香味太勾人，凤归和笑笑两人又爬墙了。
凤归郁闷得不行：“老夏做的什么宅子，连味道都隔绝不了。我那哪里是躺在床上，一倒下去闻到的都是香味，没法睡了。”笑笑应和他叔叔：“啾啾！”
杜衡乐不可支：“馋了就馋了呗，就当吃个宵夜。不过这会儿还没好。”
凤归看了看锅里的辣椒油，他好奇的问道：“做什么好吃的呢？”
当杜衡将小锅中的兔脑壳捞出来的时候，凤归面容上竟然露出了惊悚的表情：“这，这是什么玩意？？”
玄御道：“讹兽的脑袋，杜衡说可以做成很好吃的麻辣兔头。”
凤归连连摇头：“不，我不想吃，我不吃！”
杜衡没说话，他只是笑吟吟的看着凤归，然后将兔脑壳丢到了锅中。兔脑上面顿时沾上了厚厚的一层辣椒油，看着红艳艳的。这还没完，杜衡还将焯水好的边角料也倒入到锅中。
他将小锅中的卤水打到了大锅中，淹没了大半的食材。食材浸在了辣椒油和卤水中，看着红艳艳，闻着香喷喷。
听着锅里传来的声响，笑笑的肚皮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杜衡循声一看，只见笑笑嘴角旁边挂着一条亮晶晶的口水。杜衡差点笑出声来了，太可爱了！
凤归郁闷的挠挠头发：“不吃讹兽的脑袋，我吃鸡脚还不行吗？”
又过了一会儿锅里沸腾了，凤归有些暴躁：“不就是讹兽吗？难不成我怕这玩意！吃！”
凤大仙儿的节操要是像他的颜值那样能打就好了，只可惜他长得有多好看，变脸的时候就有多快。
93
两炷香之后，锅里的火灭了。这时候卤水剩的也不算多了，上面的一层食材上面沾上了一层厚厚的辣椒油。
杜衡取出一个大盘子放在了灶台边，他揭开锅盖去夹锅中的卤鸡爪子鸭翅膀之类的。这些东西经不起久煮，此刻已经非常入味非常软烂，只要一抿就能化开。
杜衡装了一盘子的边角料放在了餐桌上，他又取出了另一个盘子在盘子里面放上了四个兔脑壳：“一人一个，不许抢啊。”
说来也巧，正好八个兔脑壳，村子里面现在正好有八个人，一个人一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凤归和讹兽沾了辣椒的眼珠子对视，他的喉结动了动。杜衡要笑出来了，凤归他吞口水了！天下竟然有东西能吓到凤归！！哈哈哈哈！！
这时候笑笑的表现就特别的英勇，笑笑一口就啄了一个鸭脑袋到口中。他含着鸭脑袋啾啾的叫唤了一声，然后咀嚼了一阵，他嘴巴一张噗噗噗的吐出了一堆骨头。
凤归嫌弃的看了笑笑一眼：“凤临，你的形象呢？”
笑笑翻了个白眼，继续吞了一根鸡爪子，他伸着脖子，小翅膀抖得欢乐得不行。等笑笑将鸡爪子给吐出来之后，他转过了头对着凤归的脸张开了口。
只见一道明黄色的火焰猛地从笑笑口中喷出，不偏不倚的喷到了凤归的脸上。笑笑站在椅子上跳着脚：“啾啾！！！”
杜衡手里捏着一根鸡爪子，他傻眼了。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一只喷火鸡。笑笑竟然会喷火？他到底做的多辣？笑笑都扛不住了？
杜衡担忧极了：“糟糕了，笑笑是不是被辣坏了？”
玄御解释道：“这倒不是，笑笑本就是火系的妖怪，虽然暂时不能化形，但是体内的妖丹和妖火还在。他这是吃到兴起了，看来他很喜欢这种口味的边角料。”
杜衡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笑笑吃到高兴了还会喷一口火出来，长见识了。
凤归擦了一把脸，他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凤临，你以为我不打你吗？”
笑笑才不管他叔叔有多暴躁，他啾啾叫着又吞了一根鸭翅。凤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和侄子有什么计较的。”
杜衡战战兢兢的咬了一口鸡爪子，他已经将鸡爪子上面的指甲都剪了，煮的软烂的鸡爪子入口即化。说真的，第一口吃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多辣，不但不觉得辣，还有一点点甜。
杜衡在底料中加了食盐和糖，鸡爪子咸甜适中中还带着一股鲜味。再细细的一品，辣味出来了。辣味从舌头开始蔓延，开始蔓延了整个口腔。
杜衡的脸开始慢慢的红了，好像是辣了点，这个辣度能放倒他，估计也能放倒景楠了。
等杜衡将一根鸡爪子刷完，他已经呼哧呼哧的找水喝了。不是他煮的不好吃，他和景楠一样吃不了辣。其实他做的这个辣度对于喜欢吃辣的人而言正好！
凤归吃了一个鸡爪之后又啃了一个鸭翅，最终他将目光放在了盘中看着骇人的兔头上。卤制过的兔头油汪汪，脑壳上面沾满了红油和芝麻，眼珠子还直勾勾的对着凤归，像是在挑衅凤归：你敢试一试吗？
凤归伸手将兔脑壳放到了面前的盘子中，脑壳上的红油慢慢的往下滑落。不等红油滴落到盘子上，凤归已经将红油都给吮吸了一遍。麻辣鲜香的兔脑袋圆滚滚，看着不太好下口的样子。
不过这难不倒凤归，凤归两手上阵，他一手捏着兔头上颚，一手摁着下巴两侧。都不需要出什么力，兔脑袋已经被轻松的分成了上下两部分。
下颚的肉多，牙床中还躺着一条肥厚的舌头。凤归慢条斯理的啃着下颚的肉，他眼睛微微的眯起，若是在平时看到这样的凤归，那真是千万种风情都被他占了。只是此情此情画面太美，杜衡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
玄御缓声问凤归：“味道可好？”凤归含蓄的点点头：“不错。”
虽然声音含蓄，可是他的动作却不含蓄。凤归手指一抠就将整条舌头从牙床中间抠了出来，他将兔舌咬在了口中。兔舌上面的肉比起腮帮子两边的肉口感中带了一点柔软，嚼一嚼，柔软中还带着一点韧劲。
凤归狠狠的咬着口里的兔舌：“讹兽这种东西就靠着一张嘴骗遍天下无敌手，他们一族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吃了他们的舌头敲开他们的天灵盖吞食他们的脑髓。”
玄御淡定的取过另一个兔头，他说道：“若是这一族有先见之明，也不会如此嚣张。”
杜衡泡了蜂蜜柚子茶正在解辣，他不解的问道：“对了，我还没问大家，讹兽为什么能骗这么多人，就是因为他们长得可爱吗？”
听到这句话，凤归和玄御都诡异的沉默了，只能听到笑笑呱唧呱唧吃边鸭脚的声音。杜衡弱弱的问道：“怎么了？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了吗？”
玄御道：“不是你问了不该问的，而是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
凤归道：“上古有很多妖族深受天道厚爱，讹兽就是其中一种。它们虽然不能化形战斗力也弱，但是却因为气运强大在妖界畅通无阻，很多阵法和结界都无法阻止他们入侵。讹兽很有智慧，它们巧舌如簧，会模拟各族的语言说出各种各样的谎言来。偏偏他们有一种奇特的技能，就是他们说出来的话会让人无比的信服。”
杜衡感叹：“这么强大的种族技能竟然用在骗吃骗喝上，但凡有点政治头脑，早就统治妖界了好么？”
凤归郁闷的将下颚的骨头给舔了一遍，他哼哼道：“也就只有骗吃骗喝上面有点能力了，若是有那种头脑还得了？这些讹兽深受天道厚爱，这些年种族发展愈加壮大。”
这次入侵村子的讹兽只有八只，却给杜衡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要是遇到讹兽群出没，村子里面估计啥都不剩了。
带着对讹兽的恨意，凤归和玄御两人气呼呼的在啃兔头，就连玄御这种看起来波澜不惊的竟然也有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麻辣兔头香啊，凤归啃完了下颚开始往上颚上面啃。上颚没什么肉，就眼睛圈那边有点可以吃的肉，还有上颚上面带有折皱的一片脆骨能吃。但是上颚能吃的不在肉上面，而在脑髓上面。
凤归将上颚的肉都给吃干净之后，盘子中剩下了一个没打开的兔颅骨，比拳头还要大上两圈哪！
凤归的手指落在兔子脑袋上方几块骨头拼接的地方，他的指间稍稍用力，只听轻微的咔嚓一声传来。兔子的头骨竟然沿着几条裂缝分开了，露出了里面比拳头还大的一团红润润的脑花。
脑花上密布着血管，还有一些纵横交错的沟。卤制的时间挺长，兔脑也充分吸收了汤汁，看着像是一团麻辣豆腐一样在微微的抖动着。
杜衡取了个勺子递给凤归：“给。”
凤归接过勺子舀了一勺脑花送入口中，他的双瞳猛地睁大了。这是什么样的口感？鲜香细腻，比肉还要好吃！可以断言，这是凤归吃到现在最好吃的肉！
凤归感叹着：“难怪修真界有些人喜欢吃动物的脑花，原来是这个味道。太美味了。”
笑笑伸着脖子看向凤归：“啾啾。”
凤归舀了一勺子脑花递给笑笑，笑笑一口吞了之后发出了惊喜的颤音。当下他也不顾盘子里面的其他边角料了，他跳上了桌子去扒拉盘子里面属于他的那个兔头去了。玄御很快也进入到吃兔脑的行列了，他撬开了兔脑壳后，杜衡也递过了一个木勺子。玄御看着捧着杯子的杜衡：“你怎不吃？”
杜衡苦着脸：“太辣了，我和景楠一样吃不了太辣的东西。我的那个兔头你帮我吃了吧。”
凤归乐了：“哎嘿，那正好，景楠的那个兔脑袋归我了。”
玄御舀了一勺子兔脑送到杜衡口边：“这个应该不会太辣。”他特意选了一团不是很红润的兔脑，想必杜衡一定能接受这个辣度吧？
杜衡看着勺子中豆腐状的脑子，他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没什么负担的吃了下去。
兔脑细腻，口感绵滑味道鲜香，最妙的是不算太辣。不知是玄御选的这块不辣还是味道没完全进去，杜衡竟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他舔舔嘴角：“挺好吃的耶。”
正说着，面前又出现了一勺子兔脑。玄御一本正经：“好吃就多吃一点。”
杜衡又挣扎了一下，美食的诱惑超过了他内心的羞耻，他竟然张开口又吃了一口。就这样一口接一口，等杜衡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吃了大半个脑子了！
杜衡看着兴奋给他挖脑子的玄御，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当玄御又举着勺子过来的时候，杜衡摇摇头：“够了，我不吃了。你快吃吧！”从玄御敲开脑壳到现在，他一口都没吃。
笑笑也敲开了兔子的天灵盖，里面露出了一团被红油包裹的灰白色的脑子。笑笑正想美滋滋的吃脑子的时候，冷不丁的从旁边伸出了一个勺子。
凤归一勺子挖走了一大勺兔脑，笑笑：！！！
凤归慢条斯理的将哪勺兔脑塞到口中，他满足的舒了一口气：“舒坦了，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
笑笑对着少了一大块的兔脑，大大的眼中水光流转。叔叔真的太讨厌了！他还没同意叔叔吃哪！
凤归擦擦嘴看向玄御：“小玉你不喜欢吃脑子？那我帮你？”玄御果断拒绝：“不，我能行。”

第51章
94
杜衡做的麻辣口味的鸡爪鸭掌兔脑袋得到了村子里面妖修的一致好评, 除了景楠有意见。
景楠气呼呼的：“他们都能吃兔脑，就我不能吃？杜衡你这不公平啊，我又不爱吃辣, 你怎么尽做辣的？”
景楠控诉：“还有你凤归，你都不和我商量就吃了我的那份了！”
凤归没什么负担的喝着茶：“喝茶吗？你都叨叨好久了。”
景楠吐出一口浊气抢了凤归的茶杯：“喝！”他一口气将茶汤全喝了然后转移了话题：“杜衡在折腾什么呢？”
杜衡笑吟吟的：“看到有好几只大螃蟹，想试试蟹黄汤包。”
景楠立刻复活了, 杜衡做的包子馄饨的, 他都喜欢。他立刻忘记了兔脑的不愉快凑到了杜衡身边：“蟹黄汤包？那是什么？辣不辣？”
杜衡道：“蟹黄汤包是我们老家的特产, 用新鲜的螃蟹肉和蟹黄入馔，里面加上肉皮冻和鸡汤鲜肉之类的, 做出来的汤包皮薄如纸，汤鲜味美。想要吃辣可以加辣椒油, 我不爱吃辣所以都是蘸醋吃的。”
景楠心满意足：“那好，蟹黄汤包给我留两个, 凤归的那份留给我。”
凤归叹了一口气：“你至于吗？我不就吃了你一个兔脑壳, 你都念叨至今了。”
不说还好, 一说景楠又炸了：“那是讹兽呀！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能自己动手啊。”
凤归只好使出杀手锏：“那等下笑笑的那份汤包给你了。”
笑笑：！！！他上辈子一定是掘了叔叔家的祖坟了，这辈子被罚着做叔叔的侄子。
灶台上的两口锅中都在冒着蒸汽, 院子中传来一股蒸螃蟹的味道。螃蟹太大了, 杜衡正在考虑需要蒸多久才能成熟。一般的螃蟹蒸制一炷香的功夫也就差不多了。这么大的螃蟹, 至少要蒸两炷香的功夫吧。
螃蟹这种东西不是蒸的时间越长越好的，要是蒸的时间长了肉就会失去了鲜味不鲜甜了。杜衡放在对着灶台就是在估算蒸制的时间，他虽然没有料理过修真界的螃蟹, 却也跟风买过帝王蟹，帝王蟹蒸制的时间也就二十五分钟。
杜衡看着灶台旁边的小沙漏，到点了, 他要揭锅盖了！
杜衡将锅盖揭开，一股白色的蒸汽蒸腾而起迷了杜衡的眼。等到蒸汽散开，锅中满满当当的放着一只肚皮向上的海蟹。杜衡有些忐忑：“应该熟了吧？”
笑笑蹲在灶台旁边肯定的点头：“啾啾！”
杜衡用抹布包着自己的手，然后提着大海蟹两边的爪子将它挪到了灶台旁边的木盆上。木盆还没有螃蟹的蟹盖大，螃蟹卡在木盆上看着有些头重脚轻的。
杜衡抱着木盆转移到桌子上，这是个艰巨的工程，螃蟹身上的热气隔着衣服都蒸得他胸口的皮肤发疼。
凤归看杜衡放下木盆之后在揉胸口，他放下茶杯问道：“玄御呢？”
杜衡道：“玄御说他去南山看看陷阱，刚和老刀一起出发了。”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玄御说今天可能会下雪，他和老刀要去查一查山上的陷阱，要是有猎物也能及时带回来。
有老刀在，杜衡就放心多了，他也放心的把小馄饨放出去了。玄御说小馄饨有猎犬的血统，多跟着大黄能多学点东西。
笑笑开始扯螃蟹的腿了，凤归嫌弃道：“没吃过螃蟹？这么急不可耐的，有没有一点出息？”
杜衡连忙帮笑笑说话：“笑笑在帮我拆螃蟹呢，刚刚玄御说了，让笑笑帮忙拆螃蟹的。”
笑笑将一条蟹腿拽下来丢到了凤归面前，他翻了个白眼，屁股对着凤归然后气呼呼的开始拽下一条腿了。杜衡笑吟吟的摸了摸笑笑的脑袋，他正色的说道：“我们笑笑好着呢。”
笑笑眯着眼睛蹭着杜衡的掌心，看的凤归眼馋。但是凤归依然嘴硬：“哼，出息。”
杜衡取了一把小刀，他一手用抹布摁着蟹腿，一手用小刀在蟹腿上划出口子，稍后等蟹腿冷却了，他就能轻松的取出蟹肉。
而笑笑的动作则没有杜衡这么麻烦，笑笑虽然没有双手，可是他一只爪子抓着蟹腿，他的嘴巴就像是小刀子一样。他脑袋一扬，蟹腿上就会出现一道深深的口子。
有了笑笑帮忙，杜衡很快就将八条腿里面的蟹肉都抖了出来。八条腿的蟹肉铺在木盆中就有小半盆。
蟹身很烫，杜衡伸手想要去掰开蟹身，可是手伸了好几次还是被烫的缩回来了。看着比面盆还要大的蟹身，杜衡有些头疼的叹了一口气：“怎么玄御不在家，哪哪都不顺手呢？”
要是玄御在家，这种螃蟹他随手就掰开了。
杜衡正在为难，却见凤归站了起来。凤归弯腰将蟹身拖到了他面前，他纤长的双手分别落在了螃蟹尾部上下两侧。
那是多漂亮的一双手啊，手指纤长每一根都像是玉雕一样。哪怕这双手放的位置有点奇怪，都能看得出它主人的精贵。
精贵的凤归双手一用力，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传来，螃蟹的外壳被剥开露出了里面饱满的肉和橙红色的黄。凤归将开好的螃蟹推回了杜衡面前，然后拍拍手继续端着茶喝。
杜衡：……他怎么忘了这里还有两个大妖怪呢？
揭开滚烫的蟹壳之后，蟹黄一块块的都快溢出来了。笑笑挂着口水盯着蟹黄和蟹肉看着，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杜衡用筷子取了一大块肉递到笑笑口边：“吃吧！螃蟹很大，一只能做好多蟹黄汤包，你吃掉一点也没事的。”
笑笑美滋滋的接下了杜衡的投喂，他砸吧着嘴感觉自己是最幸福的崽子。
杜衡用小勺子将螃蟹中的蟹黄和蟹肉都掏了出来，一只螃蟹里面的膏和肉装了大半盆！
杜衡将温热的蟹黄和蟹膏端到了灶台边，笑笑也跟着过去了。杜衡对着笑笑挥了挥手里的筷子：“我要炒蟹肉了，你不能上来了。”
笑笑要是继续这样蹲在灶台上，迟早有一天会掉到锅里去。
笑笑只能遗憾的回到了桌子旁边，寂寞的笑笑抓起旁边被杜衡剔过肉的蟹壳看了看，有些关节处还有肉卡在里面，笑笑咔咔的咬着蟹壳，不放过里面任何一丝蟹肉。
杜衡转头正好看到了这个画面，他思索了片刻就到了冰箱中去了。这次他又取出来一只大螃蟹，幸亏螃蟹的钳子被绳子绑住了，不然杜衡还不敢把它放在水池外清洗。
景楠纳闷的问道：“不是已经取了蟹肉了吗？怎么又在蒸螃蟹？”
杜衡一只手摁着螃蟹，另一只手拿着刷子刷着蟹身上的污垢。他说道：“给笑笑蒸个螃蟹吃。”
看到笑笑在啃蟹壳，杜衡突然觉得好对不起笑笑。
听到杜衡这么说，凤归垂下了眼眸盯着笑笑看了一会儿，他嘴角挑起了弧度：“出息……”
这次清蒸的螃蟹比之前的那只待遇好多了，之前的那一只杜衡都没这么用心的洗刷刷，也没有切了黄橙橙的姜片放在蟹身上，更没有在蟹身上淋上白酒去腥。
杜衡盖上锅盖对笑笑说道：“等两炷香就好了啊。”笑笑头点出了残影：“啾啾！”
景楠看到杜衡站在灶台旁边，他纳闷的问道：“你怎么停了？”
杜衡笑道：“本来我想用蒸螃蟹的锅来炒蟹肉的，现在先给笑笑蒸螃蟹，我先等一会儿。”
景楠问道：“那另一口锅呢？里面煮着什么吗？”
杜衡道：“煮了一点红豆，等下做米粉松糕吃。”
米粉松糕？这又是什么好吃的？
杜衡笑道：“就是两种米粉混合了之后蒸一下再拌上红豆和糖水，是一种糕点，我想你们会喜欢的。”
景楠揣着手：“你做的东西就没有我们不喜欢的，是甜的吗？”
杜衡点点头：“嗯！”
景楠笑着说道：“这几天发现你做了不少甜食了，莫不是你喜欢甜食？”
杜衡敷衍道：“过年不就应该甜甜蜜蜜吗？”他要是告诉凤归和景楠，他发现玄御偏爱甜食，这两人会组团去笑玄御的。
等待的时间，杜衡也没闲着，他取了一些山膏肉出来。
景楠看到杜衡取肉，他好奇的问道：“不是说蟹黄汤包吗？里面还要放肉呢？”
杜衡不紧不慢的剁着肉糜：“是啊，放点肉进去提鲜，不会放太多的。”
杜衡剁肉糜的速度看着不快，但是没一会儿他就已经得到了一小团粉白色的肉糜了。他将肉糜放在了木盆中，然后慢慢的往肉糜中掺入浸泡好的生姜水。
他一边加水一边搅拌，没一会儿肉糜就变得水嫩嫩的，看着不像之前的馅儿那般结实。
等到他停手的时候，肉糜已经很有劲道了，筷子提出来的时候能看到上面还沾了不少肉。此时螃蟹也蒸好了，杜衡放下了筷子揭开了锅盖：“哇，好香啊！”
在凤归的帮助下，螃蟹从锅里转移到了桌上，笑笑一群人就过上了幸福啃螃蟹看杜衡做菜的美好生活了。自从杜衡来到村子之后，妖修们有事没事就喜欢往他的厨房中跑，每次看到杜衡做好吃的都会有意外之喜。
杜衡在锅中倒入了一些荤油，这是用山膏的肥膘熬出来的猪肉，冷却之后洁白如玉。荤油遇到热锅就慢慢的变得透明，然后变成了水一般的颜色。等到油温合适，杜衡将盆中的蟹肉和蟹膏倒入到锅中翻炒了起来。
大块的蟹肉和蟹膏被搅碎，变成了一团金灿灿的蟹糊糊。等到院中飘着一股海鲜独有的鲜香时，杜衡将蟹糊糊盛入盆中。
蟹黄汤包的馅儿已经完成了一半了，此时要上汤包中最不可缺少的一样东西了。
杜衡院子外头的熏蒸炉上方取下了一个竹篮，竹篮上盖着一片纱布。
等他提着篮子到家里的时候，景楠他们都伸长了脖子：“里面是什么？”
杜衡笑吟吟的揭开了纱布，篮子中的东西露出了真容。那是一盆放在木盆中的黄白色的东西，像是汤凝固了一样。
杜衡笑道：“这是皮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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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冻是杜衡用山膏的皮做出来的，做这东西特别费时，要先放在锅中焯水，焯水后去除上面的毛发和多余的油脂。然后切片清洗干净放入锅中炖煮，炖煮的时候杜衡还加入了撇去了油的鸡汤。经过半个时辰的熬煮，才能得到一盆猪皮汤。
然而想要形成皮冻，还需要自然冷却。为了加速冷却，杜衡做好了肉汤之后就放倒了屋外去了，外头温度比家里低多了，这会儿盆中的皮冻倒出来之后已经成了碗状的果冻状的东西。
因为加入了鸡汤熬煮，皮冻的颜色比起直接炖煮稍微偏黄，达不到晶莹剔透的感觉。摁一下还抖啊抖的，挺有质感的。
其实这时候的皮冻就能直接吃了，切成小片蘸上调料就是一道不错的凉菜。杜衡本想切了让大家尝尝，可是看到满桌子的蟹壳，他还是忍住了。
吃了螃蟹之后再吃别的东西，嘴巴里面会感受不到鲜味的。
杜衡切了一半的皮冻出来，他将另一半皮冻放到了碗中送到了冰箱中。
案板上放着的皮冻凝结得很好，能看到里面一条条的微微卷曲的猪皮。用鸡汤熬煮的皮冻闻着没有一点异味，只有肉的鲜香。
杜衡将皮冻切成了小粒，然后放入了装着蟹糊糊和山膏肉的木盆中。
此时的馅料就能进行最终的调味了，杜衡在盆中放入了少量的胡椒，细盐、白酒。搅拌好这些馅料后，杜衡怕他掌握不住咸淡，他就卷了一块馅料按扁了放在了锅中。
锅里还有方才炒蟹黄留下的油，趁着锅里还有温度，杜衡很快就煎好了馅。美中不足的是皮冻受热，汤被煎出来了，馅料不能像蒸熟的那样汤汁四溢。
杜衡用锅铲将馅料铲起来，他用筷子夹了一点尝了尝。嗯！不错，咸淡合适滋味鲜美。
看着锅铲上剩下的大半馅料，杜衡夹起来走向了笑笑：“笑笑张开嘴巴。”
笑笑闻言转过头对着杜衡张开了嘴巴，杜衡在他的口中放上了这块馅料：“咸淡如何？好吃吗？”
笑笑抖抖翅膀发出了颤音，杜衡满意的笑了，看来这个味道应该是没错的了。
馅料准备好了，杜衡就可以准备包蟹黄包了。早在他准备馅料之前，面就已经揉好了。揉好的面团光滑洁白，像是一个巨大的馒头一般乖乖的窝在木盆中。
凤归感叹道：“自从杜衡到了玄御家，玄御家里最多的就是这些锅碗瓢盆了。”哪哪都是木盆，玄御现在做木盆一做就是一打，大大小小的摆开来能摆上半个院子。
杜衡笑道：“这不是食材多了么，总要准备存放的东西。”
生食材也就罢了，随便堆放在储物袋中就行了。他做好的食材却不能这么随意。要是一个不小心，会串味的。
杜衡将面团揉成了长条，他揪成了一个个的面剂子。做蟹黄汤包的面剂子比起做包子的面剂子要小多了，之前包包子的面剂子一个就有一个巴掌大，而做汤包的面剂子只有小小的一团，和之前做的小鸡酥差不多大。
就这么小的面剂子，杜衡却要将它擀成直径有十五寸的皮，还要擀得中间厚边缘薄。要不然做出来的汤包会漏。
眼看笑笑一团面剂子变成了比春饼还要大的圆形面皮，景楠他们也顾不得吃螃蟹了，他们凑到了杜衡身边：“哇，这么薄？”
杜衡笑道：“是啊，汤包和普通的包子不一样，汤包的皮要像纸那样薄才好哪！”
薄薄的面皮中却要放上大大的一团馅儿，景楠估摸着一个汤包里面包了足有二两的馅儿。
这时候杜衡已经不敢将汤包托在手上包了。他将汤包放在了案板上，然后两只手小心翼翼的捏着边缘的面皮往中间撵，指头每动一下，就会出现一个漂亮的褶子。
杜衡很快就包好了一个汤包，汤包扁圆扁圆的，直径有十寸。像是一朵花似的，最中间还有一圈捏出来的圆形。
景楠他们围着汤包啧啧称奇：“好厉害！”这哪里是汤包，说是艺术品都不过分。
杜衡笑着取来了一个小小的蒸笼，蒸笼只比汤包大了一点点，下面放着细细的草编的竹篾。竹篾已经提前蒸煮过，颜色看起来油亮油亮的。
凤归拿着小蒸笼看了看：“做的不错。”
杜衡夸奖道：“都是玄御做的，玄御是真厉害，我和他一说，他就给我做出来了。”
景楠和凤归相视一笑非常猥琐，看着他们的笑容就知道他们没在想好事。
杜衡小心的将汤包挪到了小蒸笼上，他忙着呢，没空管这些有闲又有钱的大妖怪。
杜衡一边包一边做，没一会儿第一笼汤包就已经上了大蒸笼了。一个大蒸笼中放了十个小蒸笼，只等锅里的水开了，就能上锅蒸了。
此时的灶台旁边已经有些拥挤了，杜衡要转移地方了。他对凤归说道：“凤归你能帮忙收拾一下餐桌吗？我要转移到桌子上了。”
凤归含蓄的点头，他拍拍手：“云诤。”云诤应声而入，杜衡都没看清这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见云诤稀里哗啦一顿收拾，然后抱着一篓子的螃蟹壳出了厨房。
杜衡：……他错了，他不该对凤归抱有太多的期待的。本质上凤归和景楠是同一种人啊，都懒得出奇。
这么一想，村子里面只有玄御是颜色不同的花火，难怪笑笑都愿意靠着玄御。
餐桌收拾干净之后，杜衡带着他的面团馅料之类的转移了过去。此时大锅开始上汽了，杜衡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将蒸笼放在了大锅上。
他随手在旁边放了个小沙漏，等到沙漏里面的沙漏完，汤包就能蒸好了。汤包蒸制的时间短，只要一盏茶多一点时间就能好。
杜衡对笑笑说道：“笑笑，看着这个沙漏，沙漏漏完了你就提醒我好不好？”笑笑立刻盯着沙漏看去了，那副样子可爱的让杜衡想要把他抱起来狠狠的揉一揉。
杜衡手脚快，等他将第二笼要蒸的汤包给做好后，沙漏才漏完。
随着笑笑激动的啾啾声响起，杜衡的心也在狂跳——上天保佑，可千万不能一揭开锅盖发现蒸笼里面的汤汁都漏光了啊！！
蒸汽散开之后，围观的景楠和凤归惊叹出了声：“哇——”
只见小蒸笼中盛着一只只饱满的汤包，里面的汤汁都快溢出来了，随着杜衡端蒸笼的动作，薄薄的微微透明的皮下金色的汤汁撞着皮子，好像还能听到汤汁晃动的声音传来。
十个小蒸笼里面的汤包只只完整，杜衡放松的擦擦汗：“还好还好，没破皮！！”
景楠已经伸手想去拿汤包了：“这个包子好像不太好吃。”
景楠说的好吃不是指味道，而是指吃的方法。包子里面都是汤汁，咬一口不要到处洒？
杜衡连忙阻止了景楠：“可不是这么拿的！要连小蒸笼一起端走，然后吃汤包也是有步骤的。”
餐桌旁边坐了六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小蒸笼，手里也都拿着一根竹子做的小吸管。
杜衡手中拿着竹枝吸管对大家介绍道：“吃汤包不能着急，要先开窗后喝汤。”
说着他将手中的细竹枝插到了汤包上的面皮中去了，皮子被戳破，里面的汤汁顿时涌了出来。金黄色的汤汁堆积在皮子上面油汪汪的一摊，闻着又鲜又香。
杜衡笑道：“轻轻的戳破外皮，这个步骤叫开窗。然后喝里面的汤汁，喝的时候要小心……”
杜衡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只见妖修们一个个的都鼓着腮帮子，他们面前那个明明很大的汤包已经瘪了。
杜衡：……妖修们真的不怕烫。
杜衡小心翼翼的吸了一点汤汁，汤汁经过竹枝之后已经不是很烫了。入口的时候温度正好，杜衡只觉得自己吸了一口鲜味。他全身的毛孔都熨帖了！
他用的皮冻不多，皮冻和蟹肉的比例大概是两份半皮冻一份蟹肉。很多酒店里面会用四份皮冻兑一份蟹肉，这样成本好管控。
杜衡觉得自己人吃，真材实料才是最好的。他用的材料虽然在修真界的修士眼中看来不算什么，但是每一种材料都很扎实。
扎实的材料遇到精湛的技艺，就迸发出了鲜美的滋味。这种美味让人回味无穷，杜衡继续喝了一口汤汁。
等杜衡回味结束，他对上了妖修们期待的眼神：“然后呢？”
杜衡指了指面前的香醋，香醋中他放上了切的细细的姜丝：“汤喝完之后，可以在里面加一点姜醋汁，这样能解腻。”
重华拿着小碟子就泼在了汤包上：“这样？”
正小心翼翼沿着竹枝向汤包中倒醋的杜衡：……算了吧，这群妖修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吧，他无所谓了。
一笼汤包一下就没了六个，还剩下四个汤包引来了妖修们的觊觎。凤归和景楠眼疾手快一人端了一个，剩下两个汤包却有重华云诤和笑笑三人分，有点分不开来。
杜衡喝着汤汁，他脑子里面想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成语：二桃杀三士。
他靠着两个汤包，成功的挑起了三个妖修的战斗。杜衡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汤汁，觉得自己毫无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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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因为手不够长……啊，不对，他没有手……所以他没能抢到灌汤包。饶是笑笑用两只亮晶晶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云诤和重华，这两人依然面不改色的把手里的竹枝戳到了面皮中美滋滋的喝起了汤。
这可惹怒了笑笑，他啾啾啾的抗议了好久，从那一连串急促的啾啾声中可以听出来，他在控诉云诤和重华的不仗义。
凤归一边往汤包里面倒辣椒油一边慢悠悠的说着：“傻眼了吧？重华云诤做的好，以后就这么办。不能因为你是我的侄子每次都给你优待吧？想要得到想要的东西，还是拿出实力来吧。”
笑笑的毛又炸开了，看着像是愤怒的小鸟一样。
杜衡连忙伸手去摸了摸笑笑头顶的绒毛：“别着急第二锅很快就蒸好啦，要是你等不及，我们分着吃吧？”
笑笑转过头看向杜衡，大大的眼中水光流转，杜衡心都萌化了。当下他也顾不得卫生不卫生之类的了，他取了一双干净的筷子从汤包中间一分为二。
汤包里面的馅儿其实是稀的，喝了汤汁之后馅儿散在底部。杜衡小心的夹起汤包的皮将馅儿兜在里面，然后送到了笑笑大张的嘴巴中。
笑笑抖着翅膀发出了愉快的哼哼声，杜衡笑吟吟的：“好吃吗？要不剩下的你也一起吃了吧？”
笑笑摇摇头，他不能这么贪心。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表扬他：“我们笑笑真是个好孩子。”
凤归：……明明是他的侄儿，为什么他却觉得笑笑成了杜衡的儿子？
第二笼汤包很快就端上桌了，这次笑笑一下就抢了两小笼的汤包。
杜衡笑吟吟的将剩下的馅儿包成了汤包，这些汤包他不准备蒸了，他要放到冰箱里面去，想吃的时候随时取出来蒸。
这时候院外传来了狗叫声，杜衡擦擦手走出了院子看向了南山的方向。玄御和老刀他们已经走到了山脚下，两条狗在他们身前跑着。杜衡看到他们似乎抬着什么东西，可是距离有点远，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没一会儿玄御他们就走到了院门口，杜衡看清了两人抬着的东西，那是一头三尺长的山膏。以杜衡对山膏的了解，这还是一头山膏的崽子。这只幼年的山膏四只蹄子被捆着，老刀他们用了一根木棍从四肢间穿过将它台下了山。
杜衡笑吟吟的说道：“回来啦！”
玄御笑着说道：“陷阱里面发现了一头受伤的山膏幼崽，就算放了它，它也活不了。我和老刀商量了，准备带回来宰杀。”
山膏崽子的腰侧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它奄奄一息眼看活不成了。
杜衡问道：“怎么没装在储物袋里面啊？”玄御道：“储物袋里装满了。”
反正他和老刀力气大，要不是夹着山膏走有点难看，玄御都准备直接夹着回来的。
玄御将山膏放在了院子中，他嗅了嗅院中的味道：“好香。”
杜衡一拍手：“回来的正巧，蟹黄汤包好啦！快进去吃汤包！”
老刀幸福的说道：“这日子太舒服了，回来就有吃的。”等老刀走到厨房中之后，他发出了惊喜的声音：“哎？这个包子好特别啊！”
杜衡推着玄御的后背往厨房走去：“快去快去，去晚了又被他们抢了。”
等玄御喝到第一口汤汁的时候，饶是对海鲜没什么兴趣的玄御都笑着点头了：“好吃。”
杜衡笑道：“要是喜欢，回头我多做一些放在冰箱里面，想吃的时候直接取出来蒸了就行。大家走的时候也能带些走。”
听到杜衡说这话，重华他们发出了嘿嘿嘿的笑声：“太好了。”
等大家吃完汤包之后，杜衡又开始忙活了。只见他揭开了另一口锅，露出了半锅红豆。红豆比没煮的时候胀大了好几倍，一粒粒的看着特别圆润，有些红豆的皮已经被内里的豆沙被撑破了。
杜衡盛出了一些红豆汤放在了大碗中冷却，然后他在锅中加入了一些白糖。此时的红豆可以用来做馅料，也可以直接吃。
蟹黄包鲜香的味道被红豆甜甜的味道冲淡，景楠吸吸鼻子：“杜衡你要做糕点了吗？这个叫什么来着？松花糕？”
杜衡笑了：“不是松花糕，是米粉松糕。做得好看的米粉松糕像是梅花似的，又好看又好吃。”
这是一道传统的江南糕点，杜爸爸最拿手了，每次他惹妈妈生气的时候就会做了哄妈妈。杜衡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做这道糕点。
正宗的米粉松糕需要用糯米粉和普通的大米磨成粉入馔，比例大约是三份糯米粉配四份大米粉，然后加入蜜红豆和白糖。成品可以是一张饼也可以做成小花朵的形状，吃起来松软又香又甜。
杜衡本来没想到做这个糕点，只因他早上翻冰箱的时候发现他在周家铺子里面买了一点粳米。这种粳米挺少见的，通常被用来喂灵兽，有些灵兽就喜欢这种没什么灵气的米，吃下去之后帮助消化。
杜衡发现了这袋粳米之后乐了。修真界的灵米吃起来软糯可口，磨成粉之后可以当做糯米粉使用，而粳米磨成粉之后可以当成普通的大米粉来使用。
杜衡取了八碗粳米粉和六碗灵米粉，自从他的院子里面多了个石磨之后，磨粉之类的对他而言特别轻松。他将两种米粉混合在一起，然后用竹筛子细细的筛了一边。
木盆中白白一片，凤归嘀咕着：“这有什么区别吗？看着都是白色的。”
杜衡道：“当然是有区别的，等下你吃了就知道了。”
其实仔细看起来，两种米粉是有差别的，粳米粉的颜色有点暗沉发灰。而灵米粉雪白的，只是混合在一起之后看起来成了同一种颜色罢了。
过筛之后的米粉雪白细腻，剩在木盆中像是雪花似的。杜衡在上面倒入了半碗糖，然后将之前准备好的红豆水细细的倒入到了木盆中。
米粉遇水就凝结成了团，杜衡一边倒一边细细的揉搓着结成团的米粉。
他倒的红豆水不算多，米粉很容易就被揉散了。等到他将红豆水都倒入盆中之后，盆中的米粉已经从雪白变成了微微的粉色。
这时候的米粉还不能直接使用，还要细细的过筛。
复杂的工序看得大妖怪们目瞪口呆，用景楠的话来说，要是让他来做，他才不乐意哪。
过筛之后的米粉看着更加细腻了些，杜衡分出了三分之一出来。他另外取了一个木盆将分出来的米粉倒入其中，然后在里面加入了同等体积的蜜红豆。等到搅拌均匀之后，这盆米粉便成为了红豆糕粉。
这时候就需要用上他心爱的蒸笼了。杜衡取了一个中等的蒸笼，能将他搅拌出来的食材都放入的大小。
他在蒸笼的底部放上了一层竹篾编制的垫子，垫子已经清洗过，上面还刷了一层豆油。
杜衡先在蒸笼中铺上了一层粉色的米粉，他用竹枝做成的小推子将米粉推平，然后又均匀的铺上了一层红豆糕粉。就这么一层一层的铺平，最后再用米粉铺在最上头。就这样，蒸笼中便装满了微微泛着红色的米粉了。
杜衡愉快的将蒸笼放到了蒸锅上：“这个蒸三炷香的功夫就好啦！”
景楠揣着手：“你不是说会做成梅花的形状吗？怎么成了一个饼了？”
杜衡笑道：“可以等蒸好了之后用梅花形状的模子压一下，这样出来的就是梅花形状的啦。”
这时候院中传来了山膏的惨叫声，杜衡循声一看，只见玄御和老刀两人正在宰杀山膏。只见老刀拿着锋利狭长的雪亮匕首，一刀就捅向了山膏的咽喉。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山膏的血喷涌出来落到了早早就等在下方的木盆中去了。木盆中已经放了兑了盐的清水，鲜红的血液进入盆中染红了盆中的水，红的炫目。
山膏几乎没挣扎就断了气，等待它咽喉中的血液不再喷溅，老刀站在山膏前面双手合十念叨了什么，然后他利落的将匕首给擦干净放回到了刀鞘中。
不愧是老刀，下手利落放血又快，难怪之前玄御说他宰杀活物很有一手。
玄御用干净的竹枝搅动着盆中的血，他站在院中对杜衡说道：“血取好了。稍后要怎么处理？”
见杜衡在发呆，玄御说道：“上次你不是说如果有新鲜的血就好了吗？”
杜衡猛然想起，那时候他对玄御说过，血旺也挺好吃的。没想到玄御竟然记在了心上！
杜衡感动道：“先放在那边，等血凝固了我来煮了！”
突然之间杜衡面上微凉，他抬头一看，只见天上落下了细细的雪花。开始下雪了！下雪天和杀猪菜最配了！
杜衡老家的北方杀猪菜很有名，一到季节家家户户开始宰杀年猪。杀猪的那天，街坊邻居都会过来帮忙。等到中午的时候，手巧的主妇就会取下刚刚杀好的猪身上的肉，配着家里的酸菜之类的食材做上一桌热热闹闹的杀猪菜。
杜衡之前听说过北方的杀猪菜，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尝试。他做不了北方的那种杀猪菜，但是他的家乡也有杀猪菜。虽然味道和北方的不同，但是亲朋好友聚在一起欢乐交谈的氛围都差不多。
杜衡家中的杀猪菜一般会有爆炒猪肝、小炒嫩肉、猪血炖豆腐等等，每道菜都会用猪肉或者猪身上的部件入馔。摆上一大桌，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宾主尽欢。
杜衡看着天上的雪花，他想了想说道：“做杀猪菜吃吧。”
他小时候家在农村，家中也养过猪。后来搬到镇上了，自然没有条件再养猪了，记忆中的杀猪菜已经好多年没尝过了。
现在看到刚刚宰杀完的还冒着热气的小猪，杜衡要重新找回童年的记忆了。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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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嫩的猪肝切成薄薄的片儿浸在清水中去除血水, 稍后摸上两个辣椒炒一炒就是一盘美食。
切成鱿鱼花刀的腰花已经在大碗中和白酒姜丝亲亲热热了，还有木盆中一块块煮完之后呈现褐色的猪血也在清水中荡漾着。这些都是快手菜，不需要多炖煮。
真正的大头还搁在院中的木盆中呢, 半扇没有切割的排骨正霸气的宣告着自己的存在。玄御他们正忙着将山膏分割成均匀的肉块，杜衡已经眼疾手快取了一刀五花肉，趁着肉还散发着余温, 他已经将肉切成了块。
小锅中, 红烧肉已经下锅焖煮着了, 只等到大锅中的松糕蒸好，杜衡就准备焖上米饭准备吃午饭了。
在等待松糕蒸好的时间中, 杜衡已经处理了四道菜了。早上他做了汤包和松糕，此时想要做一桌霸气的杀猪菜有点困难。他准备中午随便对付, 晚上再做大餐。
正说着，松糕已经蒸了三炷香的功夫了。杜衡将蒸笼抱到了餐桌上：“点心好啦！！有没有人吃松糕啊！”
蒸笼中的松糕就像是一块粉色的宝石一般, 看着粉嫩嫩的。杜衡在案板上抹上了油, 然后倒扣松糕在案板上。这时候就能看到松糕里面的奥妙了, 从侧面看起来，松糕一层一层的。
粉色的米粉中间夹着红豆糕层，能看到一粒粒的红豆不规则的镶嵌在中间。一股淡淡的香甜在厨房中散开, 又被阵法抽到了院中。
没一会儿院中的妖修们哗啦啦跑了进来。重华一进门就在抽鼻子：“什么味道？甜甜的。”
杜衡在松糕饼上切了几刀, 松糕就被分成了均匀的扇形块儿。杜衡热情的招呼众人：“快尝尝。”
笑笑永远都是第一个捧场的, 他咬了一大口松糕，然后发出了咻咻咻的笑声。
凤归捏着一块松糕点评着：“看着相貌平平，但是捏起来挺软的。”等他啃了一口之后, 凤归又点评了：“松软，和之前的蛋糕不一样，但是也很好吃。”
刚刚出锅的松糕带着灵米的清香, 吃起来又松又软。而且松糕还很有弹性，比蛋糕更加有嚼劲一些。景楠第一口就喜欢了：“哎嘿，这个不错，我喜欢里面的红豆子。”蜜红豆混在米粉中好看又好吃，已经软烂的红豆没有那么强的颗粒感，可是嚼一嚼却和周围的米粉口感完全不一样。
杜衡左右看看，他发现玄御并不在厨房中。他走到厨房门口看了看，只见玄御站在院中正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衡折回取了一块松糕走到他身边：“看什么呢？”
玄御微笑道：“会有大雪，可能年前雪不会停了。”杜衡递过松糕：“不停就不停吧，反正家里有吃的，大不了不出门就是。”
玄御就着杜衡的手咬了一口松糕，杜衡注意观察着玄御的表情。只见他咬了一口松糕之后眉毛微微的挑了一下，杜衡将松糕递到玄御口边：“好吃吗？”
玄御又咬了一口，他细细的品着：“好吃。”
杜衡将糕点交给玄御：“做了不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味道。”
玄御缓声问道：“你是专门为我做的吗？”杜衡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点头：“是啊，你好像喜欢甜味的东西。”
玄御的笑容在眼底绽放，他波澜不惊的脸在杜衡面前出现了波澜。他笑了，像是绽放在山巅的花一般：“谢谢。”
杜衡竟然盯着玄御的这个笑久久的回不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老脸一红逃命一般折回到厨房中：“不用谢不用谢……”
玄御愉快的笑了，今年是他到村子中之后最充实的一个新年。他喜欢家里有杜衡的感觉。
大家没能敞开肚皮吃松糕，杜衡进去之后就把松糕收起来了：“可不能多吃了，等下还要吃午饭的。你们先吃了蟹黄汤包又塞这么多松糕，等下要吃不下了。”
众人嗅着红烧肉的味道，和红烧肉一比，松糕的吸引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午饭有红烧肉、爆炒猪肝、爆炒腰花、辣辣的小炒肉、海鸭蛋鸡枞汤，虽然只有简单的五个菜色，可是每道菜的分量都很足。八个人一顿都没吃完。
午饭之后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了，吃饱喝足的众人瞌睡的瞌睡，打坐的打坐，他们都散开了。家里只剩下了杜衡和玄御以及三只小动物。
杜衡往年年和岁岁的窝里塞了两件玄御的旧衣服：“下雪了，你们两身体弱别乱跑了，就在窝里好好的睡觉吧。”两只小鸡崽子依偎在一起，用黑豆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杜衡。杜衡伸手摸了摸它们，这两只小鸡竟然对着杜衡的手轻轻的啄了啄，引得杜衡笑了出来：“毛都没长齐呢，还会啄人哪。是跟笑笑学的吗？”
玄御从门外走来：“院子里面的结界要升起来吗？”
院中有结界，刮风下雨的时候只要升起结界，风雨都没办法到院中来。之前玄御只是将院中的温度升高了些，现在大雪落下，若是结界不全开，院中的温度还是会降下去，院子里面也会积上一层白雪。
杜衡想了想说道：“不用升吧，院子里面又没有其他的东西。”
维持结界也需要灵气的，灵气不足的情况下就需要用灵石代替。杜衡想着反正院中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升结界也没事。
刚说完这话，杜衡就想到了那棵瘦弱的竹子：“竹子会不会冻死？”
玄御道：“我单独给竹子加了结界，不会冻死的。”
杜衡愉快的说道：“那就不升起结界了。晚上我们把门关好，家里不会冷的。院中有雪，小馄饨也能在家里玩雪。”
小狗看到下雪最开心了，杜衡想着，要是他能站在楼上看到院子里面玩耍的小狗，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
杜衡将排骨腌制起来之后，他发现玄御竟然罕见的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玄御一手撑着额头，他的眼睛闭起来，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了一道阴影。
杜衡想起了重华他们说的话，在他没到村子里面来之前。玄御每年都要冬眠的，因为杜衡的到来，玄御今年没能好好冬眠。
看到打盹的玄御，杜衡有些心疼了。纵然他知道玄御是大妖怪，可是他也是血肉之躯，也会困也会累。
杜衡小声的唤着玄御：“玄御，你是不是困了？去楼上休息吧？”
玄御睁开眼睛，他眼中出现了一点血丝。玄御不好意思的说道：“一个人睡没有温度。”
杜衡看了看院子，这么大的雪，景楠他们不到吃饭的点应该不会来了。他想他可以陪玄御睡上一个时辰，杜衡说道：“我陪你睡！”
说来丢脸，可能是到村子之后伙食太好了。杜衡竟然做了个春、梦，梦中他爽得魂都飞出去了。然后春梦的另一个主角竟然是玄御！杜衡一哆嗦，自己把自己吓醒了。
他听到身后传来了玄御均匀的呼吸声，玄御的一只胳膊搭在了他的腰上。杜衡尴尬的从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他垫着脚红着脸出了卧室去了浴室。
床上的玄御闭着眼睛，唇角勾起了笑。
等杜衡洗漱完再度出现的时候，外面的雪花像是鹅毛一般纷纷扬扬的落下。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向村子前方，只能看到一片白。
露台上有阵法，雪花落不到上面。但是大雪还是降低了露台上面的温度，杜衡站在露台上哈上一口气，嘴边就出现了一团白雾。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玄御。
杜衡突然觉得身上一阵暖，他转头一看，只见玄御取了一件大衣帮他披上了：“怎么到这里来了？睡不着吗？”
杜衡笑着摇摇头：“午睡本来睡的时间就短，我已经睡饱啦。你呢？还犯困吗？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玄御道：“已经休息好了。你在看什么呢？”
杜衡道：“看雪呢，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这个雪要下多厚啊。对了，还有万作坊的人之前说年前给我们把东西送来，现在下雪了，不太好走路，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送来。要是有个联系方式能告诉他们，让他们等明年开春送来也好啊。”
玄御道：“他们不是傻子，下大雪估计就不来了。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他们也是等开春之后送东西来。遇到雨雪这样的极端天气，交货日期可以往后推。”
杜衡松了一口气，他笑道：“那就好。”
杜衡和玄御两靠在露台的扶手上看了一会儿雪说了一会儿闲话，杜衡看了看天色：“可以准备做晚饭了。”
今天晚上他想做杀猪菜，需要提前一点准备。杜衡家要做的杀猪菜中有一道硬菜，那就是桥头排骨。
取上好的仔排五根不剁，腌制完毕之后直接挂上面糊糊下锅油炸。炸好的排骨放在盘子中像是一座桥一样，上面撒着花生之类的配菜，吃起来香脆可口回味无穷。
老杜家的杀猪菜中，桥头排骨会作为压轴菜登场。霸气的排骨每次都能让街坊领居们赞不绝口，那些主妇每次都会向爸妈讨教如何做这道菜，然而不管他们回家怎么努力，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不如自己家的好。
仔排已经浸泡在料汁里面一个多时辰了，杜衡睡午觉之前就放下去了，到现在应该已经非常入味了。从料汁中捞出来的仔排一点腥味都闻不到，只能闻道料汁浓郁的香味。这是杜衡家的秘方，里面用了十几种调味料哪。
桥头排骨要现炸的才好吃，杜衡将排骨放在大盘子中不管，他准备做其他的菜。
其实他差了杀猪菜中最重要的一道菜，就是家里腌制的咸菜。冬天下霜的时候从地里摘回来的新鲜榨菜，经过晾晒撒盐揉搓后放在坛子里面，到腊月里面青菜就会褪去了碧绿的颜色变成黄褐色。
这时候的咸菜咸鲜中带着一点点的酸味，用来炖煮猪血或者是猪肉豆腐都是无上的美味。
可惜杜衡腊月初到村子，根本没空种菜也没那个时间腌制酸菜。他只能遗憾的将咸菜猪血豆腐这道菜从食谱中划去了。
晚上的菜有猪血炖豆腐、爆炒嫩猪肝、桥头排骨还有红烧肉。北方的杀猪菜杜衡虽然没吃过，但是也大抵知道是那些菜，杜衡准备融合一下他老家的杀猪菜和北方杀猪菜，做一桌属于一棵树村的杀猪菜。
菜不需要太多，量要足够，大家最好能围着热腾腾的锅吃。这么一想，杜衡决定添上一道菜——猪肚鸡火锅。
可以在里面烫上肉片，煮上蔬菜。大冬天的吃了暖胃又暖心！
98
杜衡在冰箱里面翻翻捡捡，他找到了两个玄御之前初步打理好的猪肚。没有焯水的猪肚呈现粉色，上面有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杜衡将猪肚拿出来放在木盆中倒上了面粉和盐反复的揉搓了起来。玄御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杜衡在揉搓猪肚：“我来清理吧？”
从杜衡来到村子开始就放下身段开始清理内脏的玄御，如今对清洗肠子肚子之类的很有心得了。其实杜衡现在在清理的这个猪肚他之前已经清理过了，不过杜衡做菜的时候很讲究，所有的食材他都要再三确认是否清洗干净了。
杜衡笑道：“行啊，你来清洗猪肚，我去处理母鸡。”
玄御问道：“母鸡？你要用鸡和猪肚一起炖吗？那要不要多拿几个猪肚来？”杜衡笑道：“已经拿了两个猪肚了，其实有些猪肚鸡需要将鸡塞到猪肚里面烹饪，一般只会放一个猪肚。”
玄御看着手里只比两只拳头大了一些的猪肚，又看看杜衡手里四五斤重的老母鸡。他想了想：“需要我帮你把猪肚上面剖个洞吗？”
猪肚两头有两个口子，看着都不能塞下这只老母鸡。
杜衡笑道：“没事没事，你帮我清洗好就行了，等下我来处理就行。我们在家里吃，不需要太专业的卖相。可以把猪肚切碎了和鸡一起煮，这样更入味。”
杜衡做过好多次猪肚鸡锅，这个步骤他熟！
等到猪肚清洗干净之后，杜衡将它们丢到了锅中加水氽烫。凡是肉类氽烫焯水，白酒生姜都少不了，去腥的同时还能增加肉食的鲜美。很多大厨还会在氽烫的过程中加入其它的香料来增加食材的风味哪！
猪肚受热之后收缩，两只本来挺大的猪肚一烫之后只有拳头那么大了。看着果然没什么卖相。
但是当杜衡将它们捞起来切开之后，厚实的猪肚就露出了丰富的内里。没有被鸡撑开的猪肚肉质肥厚，切开就能看到一层层分明的筋肉。
杜衡挺喜欢吃猪肚的，猪肚鸡，猪肚炒酸菜……给他一碗米饭，他能把一碗猪肚都吃完。
猪肚切好之后，杜衡放在了旁边的砂锅中。等到他将鸡剁成块也一并焯水之后，两种食材就乖乖的呆在了一个锅里。
廊檐下杜衡升起了炉子，炉中的火焰不紧不慢的舔着锅底。水开之后，杜衡在锅中加入了姜片胡椒粒儿。他将炉子提到了背风的地方，砂锅中冒出的蒸汽袅袅上升混在了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中，冰天雪地中似乎多了一点温度。
杜衡拍拍手愉快的说道：“等下我还可以往里面丢一朵斗鸡公，这个汤肯定很鲜很鲜。对了，我还可以切一个冬笋一起放进去，这样还能吃到笋！”
玄御笑道：“嗯，你做的都好吃。”
等到猪肚鸡冒出浓郁的香味时，凤归他们踏雪而来：“还没到吃饭的点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了，现在就开饭了吗？”
杜衡老实的说道：“还没呢。”汤没煮好，排骨也没炸，客人却入场了，杜衡有点尴尬了。
玄御淡定的说道：“不着急，你慢慢的做你的，他们愿意等是他们的事情。”
景楠揣着手说道：“是啊是啊，一天三顿饭，上一顿还没消化这一顿就开始了。我们也要找点事做做，你别管我们就行了。”
云诤和老刀对视一眼：“操练操练？”
院中已经积起了三寸厚的雪，大雪中老刀和云诤赤着上身露出了精壮的肌肉，两人在院中你一拳我一脚的动起了拳脚。
杜衡手里拿着笋子看得入神，老刀他们的功夫也太厉害了吧？比电视上面的武打明星还要带劲！
景楠头一回就看到杜衡看得入神，他清清嗓子：“杜大厨，你也要来练练拳脚吗？”
捏着笋子的杜衡竟然害羞的问了一句：“可以吗？”
凤归和景楠相视一笑：“当然可以啊！”
然后杜衡就龇牙咧嘴的趴在雪地上了，实不相瞒，他根本没看清老刀他们是怎么出手的。他只知道他眼前一花就四仰八叉的倒下了。
老刀他们根本不敢用力，杜衡倒下的时候他们还赶紧接着他。不然杜衡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了。
杜衡灰溜溜的捡起了他的笋子：“我还是去做菜吧……”
太打击人了，就连笑笑都能在老刀他们的拳脚下躲闪一盏茶的功夫，他竟然直接趴地上了。说出去脸都丢光了。
杜衡在郁闷的切猪肝，他手里的刀剁的砧板直响。还是玄御看出了他的郁闷，玄御安慰道：“等明年你修行之后，会比他们还厉害。”
杜衡顿时眼中带着光：“真的吗？？”
玄御点头：“真的，所以你不要沮丧，你只是实战经验没他们丰富，等开始修行之后我帮你找个很好的师傅，他会教你怎么用你的身体和术法躲避和反击。用不了多久你也能保护自己了。”
杜衡感动的不行：“玄御你真是太好了。”
凤归在走廊下提高声音：“对，也就需要个千八百年就能自保了，杜衡加油！哦对了，做个辣菜啊！！”
杜衡的感动顿时变成了怨念，他准备把猪血豆腐做成辣口的，辣死凤归！让他菊花残！
炉子上的猪肚鸡汤色泽变成了乳白色，杜衡往里面加了盐。他搅了搅砂锅，一块块的猪肚中夹杂着大块大块的鸡肉，里面还点缀着白嫩的笋和鸡枞。
杜衡舀了一勺子汤放在碗中，他熟练的开始召唤笑笑：“笑笑来尝尝味道。”
正在廊檐下看着重华打拳的笑笑猛地扭过了头，当下也顾不得重华在空中闪躲腾拿了，他拍着小翅膀啾啾啾的就奔向了杜衡。
笑笑的两只翅膀很灵活，一般的小鸡只能向着后方和旁边延伸他们的翅膀，而笑笑却能两只翅膀抱住胸脯。当他用扁羽抱着碗的时候，杜衡总是会不自觉的笑出声来。
笑笑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汤，汤里面还夹了一条猪肚肉。他砸吧砸吧发出了惊喜的颤音。
杜衡心下了然，没错了，应该合格了。杜衡刚准备把砂锅从炉子上抱走，就听景楠幽幽的说道：“杜衡你偏心。”
杜衡：？？
景楠道：“你每次只投喂笑笑，这么多人在场呢，你竟然无视我们？”
杜衡哭笑不得：“那……都来喝点？”
景楠立刻笑出了一排雪亮的牙，他快速去厨房取了碗筷：“好嘞~满上！”凤归不满的说道：“怎么不帮我带一个碗？还要我亲自动手？”
说真的，杜衡本来准备做猪肚鸡火锅的。在他的想象中，大家应该围着火锅一边涮菜一边聊天。而不是聚在廊檐下一个人端着一个碗分了他准备用来烫火锅的猪肚鸡汤！
杜衡看着快要看到锅底的猪肚鸡汤锅，他哭笑不得：“今晚的火锅没有了。”汤底都被喝光了，还吃什么火锅？老老实实的吃饭去吧！
玄御端着碗给杜衡喂汤：“就这样吧，也不用准备太多的东西。”
猪肚鸡汤滋味浓郁，原来的猪肚鸡汤里面会有浓浓的胡椒味，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一点都沾不得。但是杜衡在汤中加了冬笋和鸡枞，这两种食材冲淡了胡椒的味道，汤中带了鲜甜，喝起来鲜香四溢。
不怪一群人瓜分了杜衡的汤底，这味道真的太好了。就连玄御都喝了两碗了。
杜衡嚼着猪肚，猪肚经过一个时辰的熬煮已经很软烂了，吃在口中一点腥味都没有。杜衡刚吃完一口，玄御又接着喂了下一口：“他们很开心也很放松。”
听到玄御说这话，杜衡看向走廊下和院中的众人，只见大家手中拿着筷子端着碗，笑声不绝于耳。就连古板的云诤脸上的笑容都没断过，更别说活络的重华了。
玄御缓声道：“你到村子里面来，真是太好了。”
杜衡不由得笑了，是啊，只要大家开心，不管是猪肚鸡汤还是猪肚鸡火锅，不都是吃到肚子里面的东西吗？何必拘泥形式呢？开心就完了！
杜衡道：“我去炸排骨，等排骨炸完了就能吃饭了。”
杜衡走到了厨房中，他看向厨房外面谈笑风生的众人觉得心情舒畅。他在锅中倒入了豆油，等油温足够，他就能下排骨啦！
其实排骨剁成小块更方便炸，但是有时候吃东西吃的就是那种氛围。先让大家看到一副霸气的排骨，等大家把上面的肉吃完之后再剁成小段复炸，这样能吃到两种不同风味的排骨。
虽然炸第一遍的时候有点不太好操作，但是杜衡觉得这样听好的！
做厨子的最期待的就是菜上座的时候那一声惊叹的哇声了。
杜衡将排骨上面的调料抖干净，然后放在了面糊中滚了一圈。排骨上立刻沾上了一层乳白色的面衣，自己家吃的东西不需要卦太厚重的面糊。
杜衡沿着锅沿将排骨小心的浸入到了油锅中，安静的油锅顿时炸开了锅。排骨沉底油花四溅，杜衡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从锅里溅出的油花。
排骨第一遍炸的时候需要炸一盏茶的功夫，刚入锅的时候因为面糊和排骨中带着大量的水份，油锅的响动比较大。等过一会儿水份蒸发，锅里的动静就小很多了。
杜衡用笊篱和筷子稍稍将排骨翻了个身，这样能让排骨炸得更入味。
就在杜衡刚准备把笊篱放在旁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一团金色撞了过来。杜衡下意识的一躲，只听噗通一声，笑笑掉到油锅里面去了！！
99
杜衡魂都吓飞了，他刚想伸手去捞笑笑，却见眼前一黑。一阵冷香入鼻，他已经被玄御抱在怀里远离了灶台。
杜衡急得不行，他还记得锅里的笑笑：“笑笑……”
玄御缓声道：“笑笑是火系的妖怪，那点温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你要是去捞，会被烫伤。”
杜衡从怀里探出头来，只见凤归黑着脸提着笑笑的脖子把他拎出了油锅。笑笑身上的绒毛沾了油，灶台上到处都是这对叔侄搞出来的油。
笑笑站在灶台上控诉的啾啾了两声，他的毛毛被油粘成了一绺一绺的，现在他就像是个行走的油刷子，走到哪里落到哪里的油。他站在灶台上，金黄的油从他的毛上淅沥沥的挂下去，然后从灶台上滑到了地上。
地上很快淤积了一大滩的油，滚烫的热油要是浇在人身上，这人一定会烫惨了。不过笑笑的精神不错，他两只翅膀扑腾了几下正在和凤归对骂。
凤归骂道：“你就这点出息？！为了个猪肚你就跳油锅？！”
笑笑激动得不得了：“啾啾啾！！”
他一边回嘴一边拍着翅膀，滚烫的油泼洒开来，天女散花似的。
一边骂着，凤归一边在笑笑身上点了一下。落油鸡立刻变成了毛茸茸金灿灿的大黄鸡，就是灶台周围全部遭殃，笑笑掉到锅里扑腾的时候，锅里的油花好多被溅了出来。灶台周围的地面到处都是滚烫的油点点。
还好凤归有点良心，他手中灵光一闪，厨房就恢复了干净。只是锅里炸排骨的油少了好大一截。
杜衡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笑笑到锅里游了泳，他是没事，他的排骨怎么办？？
杜衡黑着脸把排骨从锅里捞出来，被笑笑和凤归打断，他的排骨炸得超出了一盏茶的功夫。排骨放在大盘子中滋滋作响，看着非常的美味。
杜衡对着这盘排骨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办？”
是丢了还是吃？丢了好浪费，继续吃，大家会不会觉得膈应？
笑笑第一个发言：“啾啾~~”他可以的，他可以吃！他能吃下两盘，反正是他的洗澡油炸的排骨，他没问题。
杜衡捡了个姜片丢向笑笑的后脑勺：“你给我站好了！”
姜片准确的砸到了笑笑的后脑勺上，笑笑继续面对着北边的窗户站的笔直。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凤归，这对叔侄两面壁思过的姿态倒是一模一样，就连一起伸手/伸翅膀挠屁股的姿势都一样。
本来杜衡只是想让笑笑一个人罚站的，可是没想到他伸手指着墙角大吼一声：“给我站着！”的时候，凤归也乖乖的起身站着了。
杜衡当时都傻了。
玄御看着排骨说道：“笑笑很爱干净。”
言外之意就是说，就算笑笑在油里洗了个澡，他们也能接受。
杜衡看了看老刀和云诤他们，老刀他们很淡定：“没事的，都是一家人。”
别说笑笑干干净净的掉进去，就算他滚了一身泥掉进去，老刀他们也能面不改色的吃掉排骨。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杜衡只能威胁笑笑：“下次再跳油锅里面，就罚你不许吃饭了。”
笑笑委屈的啾啾了两声，凤归凉凉的说道：“活该，下次再跳油锅就有人罚你了。”
杜衡又捡了个生姜砸了过去，这次生姜落到了凤归的后脑勺上。
凤归摸摸后脑勺，就听杜衡在咆哮：“还有你！这么大的人了和孩子抢吃的！你就少这口吃的吗！再有下次你也不许吃饭了！”
凤归：……嘿，小小人修胆子真的大了，竟敢对他指手画脚了。
不过凤归是有涵养的人，他想了想之后说道：“啊，我尽量吧。”
这已经是凤归最大的让步了，不抢笑笑的东西？那乐趣从何而来？
锅中的油温上来了，杜衡又将排骨放进去复炸了一次。因为之前炸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这次复炸就不能炸得太久。
没一会儿桥头排骨就弯弯的立在了盘子中，杜衡在上面撒上了花椒盐白芝麻花生米还有茜草碎之类的调料。看起来就像是小桥上面长了草一般，还挺有意境。
排骨上脆脆的外衣上已经被杜衡改过刀，弯弯的排骨上面的肉已经被片了一层，可以轻松的夹下来品尝了。等到大家将这层肉吃完，杜衡会将剩下的排骨拿去剁碎重新调味，那时候的味道又和现在有所不同。
杜衡将排骨放在了桌上，重华立刻就蹲在了餐桌旁边。他吸着香味：“哇，好香好香呀，我可以先吃一块吗？”
杜衡笑道：“好啊，你先尝尝。这就是要现炸的菜好吃，大家都来尝尝吧！笑笑和凤归除外。”
正准备转身的笑笑和凤归互相看了一眼，凤归凉飕飕的对笑笑说道：“看吧，都是因为你。”
笑笑又想和叔叔打一架了。
笑笑从没觉得罚站是这么痛苦的处罚，明明杜衡只是罚他站一盏茶的功夫，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罚了一年。他听到老刀他们在吃花生米和排骨上面肉的声音啊，啊，那层炸得脆脆的肉，一听就好好吃啊。
笑笑的口水挂在了嘴巴上，等到一盏茶的时间一到，他立刻扑着翅膀飞到了椅子上：“啾啾！！”
快让他吃一口，他快馋死了！
景楠在凤归的碗里放了两片肉：“再不来我们就都吃光了。”凤归慢悠悠的坐下，他不紧不慢的将碗里的肉放到嘴里：“我又不是笑笑，不必特意为……”
话没说完，凤归就改口了：“真香。”
刚刚炸好的排骨面衣酥脆，薄薄的面衣下藏着厚厚的腌制入味的肉，这肉一点都不柴，咬一口汁水横溢。配上上面香喷喷的花生米，确实让人沉迷。
玄御在杜衡口中塞了两片肉：“别忙着做菜了，先吃一点吧。”
杜衡正在锅中倒入豆油，他要爆炒猪肝。中午炒的那盘猪肝得到了大家的好评，景楠点名晚上还要吃这个。他笑道：“剩下的就是几道快手菜，很快就烧好了，你先过去坐着吧。”
玄御缓声道：“我帮你。”
杜衡想了想说道：“那你帮我吧中午吃剩的红烧肉拿出来蒸在米饭上吧？”
两只锅同时进行，速度就会快很多。一口锅中焖上了灵米饭蒸上了红烧肉，另一口锅中，豆油滚烫，杜衡将薄薄的猪肝倒入锅中翻炒了片刻，等猪肝变色他撒上了青椒还有调料。
一盘猪肝很快就嫩嫩的躺在了盘子中，它们身上浇着薄薄的勾芡洒着红的绿的辣椒片，好像在对大家说：别客气啊，来吃我啊。
真是一点都不含蓄！
锅中又倒入了豆油，这次杜衡在豆油中加入了辣椒，顿时一股呛人的味道就弥漫开来。杜衡抽抽鼻子：“玄御，阵法没起作用吗？”
往常做辣菜的时候没这么大的油烟啊？
杜衡话音刚落，玄御手中灵光一现：“方才凤归太霸道，阵法有些迟缓。我马上就修。”
玄御说完这话，厨房中的油烟就被恢复的阵法抽走了。杜衡终于可以安心的在油中放调料了，他抓了一大把花椒丢入到锅中，然后加入了盐，一点醪糟，当然姜丝这种东西也是少不了的。
等到锅中的调料红彤彤一片的时候，他将切成了均匀块状的猪血和豆腐沿着锅边倒入到锅中去了。锅里顿时红的白的一大片，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听着就很有食欲。
杜衡勾了一点芡汁，他将芡汁倒入锅中，锅中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后咕嘟得更大声了。等他将胡椒粉和茜草碎洒在上面的时候，一锅麻辣鲜香的猪红炖豆腐就完工啦！
猪血是自己炖煮的，夹在筷子上颤巍巍的稍稍一用力就会夹断，炖煮之后猪血中还会出现和豆腐一样的孔洞。吸饱了汤汁的猪血一点腥味都没有，吃起来鲜嫩又爽滑，和豆腐在一起盛在大盘子中又好吃又好看。
本来桌上应该出现一个火锅的，所有的菜会围着火锅众星拱月一般，然而猪肚鸡汤已经见底了。桥头排骨也不再是一道霸气的桥，而变成了堆积在盘中的一块块的炸排骨了。现在桌上只有后来烧的两道菜和中午剩下的红烧肉。
然而大家吃饭的热情一点都不减少，凤归又把猪血拌在了饭中一起吃，景楠吃着嫩嫩的炒猪肝已经开始点明天饭桌上的菜了。
杜衡掰着指头盘算着：“明天除夕了呀。”
好快啊，他到村子里面竟然快满一个月了！
玄御给杜衡夹了一块排骨：“是啊，明天晚上大家会在我们家里一起守岁，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吗？”
杜衡笑着摇摇头：“没有，我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一个月的所有准备都是为了明天的一顿团圆饭，杜衡觉得他的现在的生活有滋有味，他已经很满意啦！

第53章
100
杜衡坐在书桌前展开信笺想要写信, 他的字虽然比不得那些书法家，但是也不难看。他的字就像是他的人一样，活泼中带着一点洒脱。
玄御披散着头发进来的时候看到杜衡正提着笔若有所思：“要给你的师兄写信了吗？”
杜衡笑着放下了笔：“是啊, 本来前几天就该写的, 也觉得自己想好了开头。可是磨磨唧唧的还是拖到了今天, 今天一定要把信写完了。”
杜衡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懒惰的人, 做菜的时候再麻烦他都愿意去试一试。他也没有所谓的社交恐惧症，从小家里就开私房菜馆，来来往往的客人一波接一波, 杜衡小时候就因为长得可爱嘴巴甜被很多客人喜欢。
自从来到修真界, 他也算经历了一些事情遇到了一些人。他一直没忘记药王谷的师兄们对他的帮助，要是没有他们, 杜衡早就死在言不悔的手中了。
可是要让他系统的将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遇到了什么人，现在在哪里一一说给云中鹤听，他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是要是很敷衍很客套, 又觉得对不住云中鹤他们一路上的护送和帮助。
原主和云中鹤的关系很好, 杜衡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提起了笔。
玄御走过去自然的帮杜衡磨起了墨，宽大的袍子穿在玄御的身上被他穿出了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杜衡盯着玄御的磨墨的手看了一会儿, 他再次问道：“玄御，你说我这封信要是寄回药王谷, 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吗？”
云中鹤和他分开的时候说过，药王谷的修士修为太低护不住杜衡。杜衡体内还有幻天珠, 他到东极山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修真界想要幻天珠的人太多了。若是杜衡真的将他的地址写出来，会不会给玄御他们带来麻烦？
杜衡从不曾对玄御说过幻天珠的事情，村子里面的大家又都是与世无争乐呵呵的性子, 若是人修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他会后悔的。
哪怕玄御再三对他保证说村子很安全，人修想要翻越东极山很困难，但是杜衡还是很担忧。
玄御柔声道：“不会带来麻烦，你放心大胆的寄，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来担着就是。”
杜衡感激的笑了，他鼓足了勇气提笔在纸上写下了开头：
云师兄：
我已经平安到达东极山以东的妖族领地，我遇到了很好的妖修，他们给了我容身之处，我与他们相处融洽。我现在居住在灵溪镇治下一棵树村，村子里面的人待我很好，请放心。
云师兄的修为可恢复了？抱歉因为我让大家受苦了。若是将来还有相见之日，杜衡必定会好好的报答云师兄和宗门的庇护之恩。
最后祝师兄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杜衡上。
等杜衡写完了之后，他提着纸看了好几遍。好像写的不是很满意，杜衡又开始纠结了：“是不是写的太敷衍太随便了？”
玄御淡定的说道：“我觉得写的很好。”
像是怕杜衡反悔，玄御飞快的从杜衡的储物袋中掏出了白玉小鸟。他在袖中摸了摸，摸出了一粒亮晶晶的灵石。他将灵石递到了小鸟的口边，小鸟一口就将灵石吞了下去。动作之快杜衡都没看清具体的动作。
小鸟吞下了灵石之后在书桌上蹦蹦跳跳，细细爪子在纸上划出了沙沙的声响。它抬头看着杜衡，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睛像是在催促杜衡快点把信件给它。
杜衡将信给折好，他有些不确定的问玄御：“是这样折吗？折好了之后就能给小鸟了吗？”
玄御点头：“对，你递到小鸟身边，小鸟就能找到你要寄信的人了。”
杜衡惊叹不已：“真的假的？它又没见过云中鹤，怎么能认出谁是云中鹤呢？”
杜衡觉得手中一轻，定睛一看，小鸟已经一口吞了他的信。吞下了信后小鸟没有飞走，它蹲在了杜衡面前乖顺的低着头。
杜衡不解的问玄御：“然后呢？小鸟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玄御道：“它在等你说地址，可以的话你能给一点云中鹤的气息就更好了。”
杜衡有些犯难了：“药王谷我倒是知道，但是云中鹤的气息，我没办法给。”他有原身的记忆，药王谷并不是什么隐世不出的宗门，位置还挺好找的。
玄御道：“没有也没事，你闭上眼睛，想一想云中鹤的样子。”
杜衡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出现了云中鹤的脸。他觉得眉心处有点凉意，有什么像是侵入了他的脑子。他猛地睁开眼睛，就见玄御手中有一点灵光。
玄御轻点灵光在小鸟的脑门上，他口中说道：“东极山以西，药王谷，云中鹤。去吧。”
小鸟细细的啾了一声，它拍拍翅膀飞身而起。它在房中盘旋了两圈，玄御开了窗户，小鸟一头扎入了风雪中没了踪迹。
杜衡咋舌：“没了？这就走了？它能飞过东极山吗？”
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我等风雪停了再写信，外头狂风暴雪的，小鸟不会被风雪打坏吧？”
玄御安慰道：“别担心，它会平安将信笺送到云中鹤手中，运气好的话，他还会将云中鹤的回信带回来。”
杜衡将信将疑，一个灵石就能让傀儡小鸟飞越千山万水？这年头傀儡不好当啊。
大概是睡前写了信，梦中杜衡觉得自己化成了小鸟。他穿过了风雪，飞越了东极山，飞到了广阔的人修世界，看到了万家灯火，听到了爆竹声声。他从崇山峻岭上空略过，身体轻盈得就像是一只小鸟。
杜衡缩在玄御的怀中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玄御伸手摸了摸杜衡的眼角眉梢，然后在他的眉心处深深一吻：“睡吧。”
第二天一觉醒来，雪小了很多，但是依然没停。院中的积雪足有两尺厚。积雪中有好几条不规则的通道，一看就是小馄饨拱出来的路。
杜衡老家很少下大雪，他长这么大记忆中只有一两次看到深雪的经历。
一大早他在锅中煮了豆腐汤蒸上了三丁包，然后就跑到了院中去堆雪人去了。谁说的？下雪天最好玩的不是雪，而是看到雪的南方人。说的就是杜衡这种没见识的。
杜衡用一团巴掌大的雪团就滚出了一个直径有一尺的圆滚滚的雪球。他将雪球滚在了石磨的旁边，他要在这里做一个大大的雪人。
玄御竟然也陪着他疯，玄御滚的雪球比他滚的还要大还要圆，杜衡都不好意思把这个不标准的雪球放到玄御那个大雪球上做脑袋。
玄御接过杜衡手里的小雪球，他笑道：“做好这个就去吃早饭，别贪玩。”
杜衡嗯嗯的点着头，他从左看右看：“我要去找两个圆形的东西来做雪人的眼睛。”
玄御在手中摸了摸，他摸出了两个黑色的圆形东西，往雪球上对称的一摁就成了两个眼睛。杜衡定睛看了看：“这是……棋子？”
玄御淡定的说道：“从凤归的棋盒里面拿的。”
杜衡：……玄御真不怕凤归追着他打啊，真厉害。
经过杜衡和玄御联手，院中出现了一个围着围巾带着帽子拿着扫把的大雪人，看着憨态可掬的挺可爱的。
凤归他们踏雪而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雪人。
凤归：“这啥？真丑。”
景楠啃着三丁包：“就灵溪镇上那些孩子都不屑做的雪人呗，一看就是杜衡做的。哦，对了，上面的眼睛是你的棋子。”
凤归：“给我抠下来，弄丢了我和你们没完。”
玄御瞅了瞅这两人语气加重了：“挑三拣四废话真多。”
凤归揣着手说着违心的说道：“仔细一看挺有童趣的，做的不错。”
今天就是除夕了，杜衡喝着豆腐汤问玄御道：“我们要不要在门口挂上红灯笼？还有春联什么的也要贴的吧？”
玄御道：“行，我等下做几个灯笼，用红纸糊上就行了。春联是什么？”
杜衡解释道：“就是一些吉利的话，写的对账又工整，写在红纸上贴在门上涂个喜庆。比如：爆竹声声辞旧岁什么的……”
景楠擦擦嘴：“这不就是普通人的那一套吗？好像挺好玩的，要不等下写一写呗。”
凤归点头：“嗯，让笑笑写，正好看看他的书法有没有进步。”
早饭过后凤归卷着一叠朱红色的纸进了厨房，他将纸扑在了餐桌上，红艳艳的一片看着特别喜庆。只是这纸张纯红，上面没有别的花纹。
杜衡摸了摸红纸：“这纸一看就是好纸啊，要是上面有些花纹就好了。画上锦鲤金元宝什么的，又好看又喜庆。”
凤归想了想后对玄御说道：“我之前就在怀疑，杜衡他没有审美。”
吐槽归吐槽，凤归竟然真的在红纸上勾勒着底图，细细看去，一株株造型华丽的牡丹芍药跃然纸上。凤归用的是金色的颜料描绘的图案，画上去之后又霸气又端庄。
景楠在旁边叽叽咕咕的笑：“等下让我来画锦鲤，金元宝就让杜衡自己来画。”
凤归嗤了一声：“他敢在上面画金元宝，我就用金元宝把他给活埋了。”
竟然妄图在他的画纸上画这种俗物，凤归想想就生气。
杜衡讪讪的摸摸鼻子，他看了看玄御。玄御道：“等下给我一张红纸，我们画满金元宝。”
景楠笑的捂住了肚子：“哈哈哈哈，凤归要被你们气死了。”
凤归哼了一声：“凤临都没能把我气死，何况是玄御他们？你也太小看我了。”
101
餐桌被放大，凤归和景楠他们占据了一个角落，杜衡和玄御他们占了另一个角落。他们的身前都放着几张裁剪好的狭长的红纸，红纸上方还压着两方无暇玉做的纸镇。
杜衡发现村子里面的妖修每一个都深藏不露。就拿凤归为例，他不光长得好看，会炒瓜子，还写的一手好字。凤归的字和他本人一样霸气又华丽。
又比如景楠，虽然有点懒散，可是他很聪慧。据说他炼制的丹药在灵溪镇能卖疯了，他还会种灵植。他画的灵植活灵活现，落在红纸上感觉灵光一闪就能破纸而出了。
再比如玄御，温吞宽厚，做事勤勉又认真。谁知道玄御写得一手飘逸的行书？杜衡的术法造诣不高，但是一看到玄御他们的字，他就知道他的字丑的没脸见人。
甚至他的字连笑笑的字都不如。笑笑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他一只爪子握着笔，一行气势磅礴的字就落在了纸上。
杜衡有些诧异，笑笑的字和他的形体完全不像。杜衡啧啧称奇：“笑笑这手字比我们老家那些练了几十年的书法家的字还要好看呐。”
杜衡话音一落，凤归和笑笑就转头看向了他。杜衡奇怪的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凤归凉凉的对着笑笑说道：“听到了没？练了几百年了才练到这个程度，你不觉得丢脸吗？”笑笑握着笔气的直翻白眼。
杜衡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他一直以为笑笑是一只长得比较可爱的鸡崽子。按照妖修的标准来说，笑笑说不定比他还大。
玄御对杜衡说道：“笑笑破壳已经八百年了，上次对你说惊鸿的事情的时候，不是告诉过你吗？”
杜衡都傻眼了，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和笑笑四目相对，所以他宠爱了这么久的萌萌哒的小鸡，其实……是个八百岁的孩子吗？
杜衡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凤归淡定的说道：“八百岁怎么了？我们一族三千年才成年，笑笑还是个崽子，很正常。”
凤归你的态度不对啊，你刚唾弃了笑笑下一刻就帮着笑笑说话，完全搞不清他到底是爱着笑笑还是讨厌他。杜衡怨念的盯着凤归，他也想和笑笑一样对他翻白眼了。
不过接受了笑笑这个设定之后，竟然觉得意外的带感。长了八百年才长这么大，杜衡笑道：“对了凤归，你们到底是什么羽族？”
凤归疑惑的说道：“上次我不是让你猜的吗？你不是说我们是大鹏鸟吗？”
杜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我以为笑笑刚破壳，我想着刚破壳就有这么大的小鸟一定是猛禽的后代了吧。这才想到了大鹏鸟。结果笑笑长了八百年才这么大，我现在不确定了。”
对了，窥探凤归种族会不会被凤归吞食了？杜衡看了看玄御，他记得玄御说过窥探他的种族，要么就结成道侣，要么就要被吃掉。希望凤归的种族没这个奇怪的规矩。
凤归在纸上写了一个霸气的‘凤’字，他微笑道：“之前我对你说过，妖族比较直率。本君正是妖界独一无二的凤凰。”
结果话音刚落，杜衡就搂着笑笑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凤归。凤归眉毛一扬：“怎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笑笑啾啾的叫了两声，玄御翻译道：“笑笑说，他就知道他是捡来的。他和叔叔都不是一个品种的，叔叔独一无二，那他是什么？”
凤归：……糟糕，自夸过头忘记还有个小心眼的侄子在场了。
杜衡则抱着笑笑左看右看，怎么看笑笑都是加大号的小鸡崽啊，凤归说他是凤凰？呵呵，谁信？有这么大脸盘子的凤凰吗？
凤归耸耸肩，他叹了一口气：“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啊。”
景楠道：“估计是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凤凰吧？杜衡你来猜猜我的原形？”
杜衡想了想说道：“猜不到，别为难我了。”
村子里面的三个妖修化形太完美了，说真的要不是杜衡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妖修，他还以为他们和他一样是人呢。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儿就写了好几副对联出来。重华他们每个人都写了几幅对联，反正凤归家房间多，可以随便贴。但是他们需要挑选贴在大门口的对子。
景楠挑了一副：“这个好，这个挂在我家门前多喜庆。”
杜衡定睛一看，只见景楠挑选的对联上面的字是凤归写的，上联是：万里晴光闲采药；下联是：春风夜月静烧丹。【注】
这幅对联果然很符合景楠的性子，凤归的字写的漂亮，红纸上绘着景楠亲手画的佩兰，喜庆中透着一股世外高人的感觉。
凤归挑了一副：“那我就用这个。”
凤归挑的对联特别简单，还特别贴合他家的实际情况。上联是：凤归满载而归，下联是：笑笑笑口常开。
不是很押韵，但是寄托了凤归最淳朴的愿望。
听玄御说凤归常年在外奔波，有时候逢年过节都回不来，能够平安归来就已经很不错了，能够满载而归挺好的。
而下半的对联则寄托了凤归对笑笑的祝愿，回家能看到笑笑的笑脸，凤归一身的疲惫都能消散了吧？
笑笑挑选的则完全不是这样的，他的上联是：厨中调味美；下联是：家中有余粮。
看到这样的对联，凤归鼻子差点气歪了：“凤临！你就这点出息吗？！”
笑笑叼着他选的对联拔腿就跑，他要赶在叔叔之前把这个对联给贴在他的房门上！
凤归跟在后面就追：“你敢贴上去，今天不拔了你的毛！”
杜衡他们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笑笑的愿望太简单，和他叔叔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杜衡看向玄御手中的对联：“咱家就贴这个吗？”
玄御点点头：“就这个。”
玄御手中的对联上面画着一堆金灿灿的元宝还有锦鲤，上联是：年年岁岁有今朝；下联是：朝朝暮暮有欢喜。
这是给年年岁岁取名字的那天杜衡说出来的话，没想到玄御把他写成了对联。
玄御缓声道：“这两句话很好，我喜欢这两句。”杜衡笑道：“那就贴这两句。”
正当杜衡他们将对联贴好之后，笑笑又叼着他的对联回来了。杜衡看到笑笑就笑出了声：“被叔叔打了吗？”
笑笑摇摇头，他将对联往杜衡手里放。他拍拍翅膀，这是他亲手写出来的对联，他一定要找个地方贴上。
既然叔叔不让他贴，他就贴在他最喜欢的厨房门口！
笑笑啾啾的表达了自己的愿望，杜衡笑眯了眼睛：“好，就贴在厨房门口。”
等杜衡他们将笑笑写的对联贴在门上之后，红艳艳的颜色给家里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这时候在廊檐下和大门口挂上了画着金元宝和竹叶的红灯笼，节日的气氛就更浓郁啦。
笑笑满意的抬头看着红灯笼上面的竹叶，这不是画上去的，这是笑笑和他的两个小弟踩着金色的颜料踩上去的。大的竹叶是笑笑踩出来的，小竹叶则是年年岁岁踩出来的。
至于金元宝旁边的梅花脚印，是杜衡摁着小馄饨的爪子沾了颜料印上去的。
听凤归说，他用的这种金色的颜料在晚上还会闪闪发光，到时候他们画上去的图案就算在夜晚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笑笑满意的拍拍翅膀，他对着杜衡啾啾了两声。杜衡已经明白笑笑的意思了，杜衡笑道：“放心吧，过年期间缺什么都不会缺了吃的。”
杜衡将他这段时间准备的点心干果都用两个果盘装了放在了餐桌上，一个果盘中装着蛋糕米花糖小鸡酥之类的点心，还有一个果盘中则装着瓜子花生之类的坚果。过年期间，果盘里面的吃的不会空。
笑笑拍拍翅膀，他美滋滋的叼了一块米花糖啃着：“啾啾？”
吃着点心的笑笑已经开始关心午饭和晚饭了，杜衡笑吟吟的摸了摸笑笑的脑袋：“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他的冰箱里面做了很多菜，吃的时候只要取出来就行。他家大年初一是不开火的，要等到年初二才会重新烧菜。
他在老家的时候，每当到了除夕其实该忙的都忙好了。从除夕到正月初十这段时日就是吃吃喝喝，而且还会组团去别的亲戚家吃喝。
新年最开心的就是小朋友了，有好吃的还有新衣服可以穿，最棒的是走到哪里都有红包可以拿。
笑笑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边就开始卡卡卡的嗑瓜子了，吃瓜子这事上，他确实继承了他叔叔的快速。瓜子壳没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杜衡估摸着他要是不限制笑笑吃下去，笑笑会在开饭之前就把他两个果盘中的东西都吃完。
杜衡不心疼他的东西，但是他担心笑笑吃撑了会积食。即便笑笑的胃里面有任意门，也不能胡吃海喝。
杜衡对笑笑说道：“笑笑，不要吃得太多啊，当心胃不舒服。”
笑笑不以为然的啾啾了两声，这孩子敞开了吃，结果吃饭之前真的把他的两个果盘里面的东西都吃掉了。
杜衡估摸了一下，笑笑吃了足有八斤的食物，这还没完，吃午饭的时候他还敞开肚皮吃了三碗饭喝了两碗汤。至于那些丸子肉之类的，他可能吃了有三四碗。
然后一下午他没停嘴，杜衡算是领教了笑笑的大胃口了。但是他还是很担心：“玄御你快帮我劝着笑笑，别吃伤了。”
玄御劝说了之后，笑笑停了几炷香的功夫，然后几炷香之后继续开始吃东西。
在杜衡将他静心准备的为团圆饭准备的食材搬上桌的时候，所有的妖修都震惊了。没有别的，主要是因为太震撼了。
只见桌上放着一圈冷盘，冷盘足有十八道，什么卤鸭掌泡凤爪白切牛肉，还有凉拌的黄瓜，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麻辣笋片，红润润的蜜红枣，粉嫩嫩的松糕……
在中间位置放着霸气的桥头排骨、枣红色的烤鸭，香喷喷的小烤鸡还有接近三尺的烤兔子。这些大菜太霸气，都遮住了旁边红烧肉糖醋排骨之类的光芒。
这还没完，还有后续的蟹黄汤包清蒸海鱼和白灼大虾之类的还没登场。看到这个菜的规模就知道今晚是一顿饕餮大餐，只要吃得下，可以尽情的吃！
餐桌已经从平时的直径四尺变成了六尺了，就算站起来都不一定能夹到另一边的菜。杜衡早就知道会这样，他取出了放菜的大转盘，只要转盘转动，每个人都能夹到菜肴。
这桌菜要是搁在云烟楼，那真能让人看直了眼睛。
重华惊叹道：“这么多好吃的哪！”
杜衡笑道：“这都是之前准备好的菜，大家应该都吃过。”经过杜衡一说，大家猜发现，这里的菜他们这个月真的都吃过。
平时只做那么几道菜，大家基本上每顿都吃完了。没想到将他们这段时间吃过的东西放在一张桌子上，效果竟然这么惊人！
看着这么多的菜肴，杜衡满足的拍拍胸口。看！这些都是他的战果！
102
就在大家入座的时候，笑笑哼哼唧唧的蹲在了椅子上不舒服了：“啾……”
笑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觉得胃里面好难受。鸡生中第一次他想把吃下去的好吃的东西吐出来，笑笑努力的憋着，眼中都憋出了血丝。
笑笑的异常很快引起了杜衡的注意，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他关切的问道：“笑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笑笑挂着泪抬起了头，他泪汪汪的看着杜衡：“啾……”杜衡一看到他这样就明白了：“是不是肚子难受？”
笑笑蔫巴巴的点点头，他承认，他今天确实吃多了。
景楠揣着手笑道：“哎哟，吃撑了吧？积食了吧？难受了吧？哎嘿……”
笑笑泪汪汪的看着桌子上的菜，他好想吃，可是他觉得他的胃里面的东西在翻涌，快要出来了。
景楠夹着笑笑走出了门：“我去给他治一治，大家先吃，别管我们。”
杜衡有些担忧，他不由自主的跟着景楠的步子往外走。结果走到院门口，他看到景楠夹着笑笑站在了灵田中。杜衡有点奇怪，景楠怎么不带着笑笑去自己的屋子？去田里做什么？
景楠在笑笑后背上一拍：“吐吧，以后可不许这么贪心了。”
笑笑哇的一声就吐开了，一边吐还一边咳嗽。笑笑一向都中气十足的，第一次听到他这么可怜的咳嗽声。
杜衡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心疼，倒不是心疼那些食物，而是心疼笑笑遭罪了。
等笑笑吐完了之后，他有气无力的咳着，景楠转身就将笑笑交给了杜衡：“都吐完了。”
杜衡看向笑笑，只见笑笑萎靡不振的耷拉着脑袋。显然笑笑比他还心疼那些吃下去的好东西，这会儿他眼眶红红的，嘴巴里面又酸又涩，真是又恶心又痛心。
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长记性了吗？下次不能吃太多了知道吗？”
笑笑委屈的点点头，吐完了之后他嗓子难受，胃里还空落落的。杜衡夹着笑笑到了厨房中，他给笑笑倒了一杯温水。笑笑漱过口之后才稍微精神了一些。
他啾啾了两声，杜衡没明白笑笑在说什么，就听景楠没好气的说道：“还吃？你最多喝点热水，其他的你别想了。”
笑笑大大的眼中泪汪汪的，他太惨了。真的，看着一桌子的好菜，他却不能吃，太没天理了！
杜衡哭笑不得，合着这小家伙才吐完了又惦记着吃的呢？亏杜衡以为他能长点记性。
景楠作为大夫已经发话了，笑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家大快朵颐。他委屈巴巴的坐在椅子上用大大的眼睛控诉着众人，当看到凤归夹起大鱼大肉送到口中，他的眼神能杀人。
笑笑吃伤了自己，凤归能帮他记上一辈子。凤归笑吟吟的喝着酒：“凤临，以后长记性了吧？”
不，笑笑不想长这方面的记性，他只想吃东西！桌上的团圆饭看着多好吃啊！看着那油汪汪的小烤鸡，看看那清蒸的大海鱼，还有鲜香可口的蘑菇汤，他想吃东西！！
大过年的，他只不过多吃了几口，为什么就要遭这个罪？
笑笑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转了，他的大脑袋搁在了桌子上，目光从眼前慢悠悠装过的菜上飘过。谁能知他的痛？
笑笑的目光太可怜了，杜衡不忍心了。他问景楠道：“笑笑真的不能吃点东西吗？”
这也太可怜了，大家都在吃好吃的，只有他一个人看着大家吃。
景楠想了想：“看他的情况应该能喝点粥，不过不可太刺激，什么油腻腥辣的东西就别吃了。喝点粥吧。”
听到景楠这么说，杜衡想了想：“那我给他煮点粥吧？”
总有笑笑能喝的粥的，再不济喝点白粥也是好的！
杜衡取出了两把灵米，将灵米清洗干净之后，他在干净的砂锅中放上了大半锅水。其实杜衡会煮很多粥，就现在他能用的材料都可以煮出几十种荤粥或者素粥出来。只是笑笑能吃的也就只有白米粥。
他端着砂锅走出了厨房，然后将炉子上煮着鸡汤的砂锅挪开了。他唏嘘着：“都怪我，明明看到他没节制还不拦着他，结果连给他煮的鸡汤都不能喝。”
玄御走出了厨房：“我来看着吧，你别忙了，去吃点东西吧？”
杜衡笑着摇摇头：“煮个粥罢了，不麻烦的。你进去吃吧！我只要等到煮开了之后搅和一下不让灵米沾着锅底就行了。”
玄御道：“我设置个阵法就行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还可以缩短煮粥的时间。阵法一运作，粥很快就能煮好，笑笑也不用等太久。”
杜衡一听欣喜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啊！”
说干就干，只见玄御手中灵光溢出，这些灵光落在了砂锅的外表形成了一层淡青色的灵光。灵光渐渐汇聚，形成了几圈繁复的花纹。那些花纹倒是像他用的符篆上面的花纹，只是杜衡看不明白写的是什么。
淡青色的花纹慢慢的放出了华光，从厨房中透出的光下，杜衡看到了砂锅中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
粥水形成需要温度和时间一起作用，杜衡煮过无数次的粥。当锅中的温度慢慢上来的时候，米粒会将清澈的水染成乳白色。
在水中米粒会胀大，慢慢的从一粒圆润坚实的米粒膨胀开来变成香软滑腻的米饭。经过粥水的滋润，米饭会继续胀大，继而成为一锅浓稠的粥。
这样的过程通常需要两炷香以上的功夫，如果想要喝到那种米粒都熬煮得化开的粥水，则需要更长的时间。
而在杜衡的眼中，锅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他眼看着锅中的水沸腾起来，然后米粒们还上下翻滚旋转跳跃了起来。这就是阵法的功劳吗？没几息的功夫，杜衡竟然看到锅里的粥水竟然初步成形了！
浓郁的粥香飘了出来，杜衡看到被沸腾的水带上来的米粒已经膨胀开来了。估计过不了多久，米粒会膨胀得更大，粥水会更加浓稠。
杜衡惊叹不已：“好厉害啊玄御！”
玄御道：“这是加速时间的阵法，独立运用在砂锅上，和厨房中的那些阵法不冲突。我不知道煮到什么时候合适，等差不多了你对我说一声我就撤了。”
杜衡兴致勃勃的看着粥水翻滚，他感叹道：“其实用修真的手段做菜真的很便利啊。有了术法，感觉做什么都快捷方便。”
玄御道：“确实如此，不过术法也有需要遵循的东西。万事万物不能无中生有，因为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我才能这么顺利的布阵。”
杜衡连连点头：“等有空你教我吧？”玄御笑着点头：“好，只要你乐意。”
两人正在外头亲亲热热的说话，厨房中突然传来了笑笑抗议的啾啾声。杜衡从窗户口一看，只见笑笑对着凤归炸毛。凤归特别过分的捏着一只鸡腿在笑笑眼前晃着。
杜衡真想脱下鞋子砸凤归的脸上去，这都什么人啊，是亲叔叔吗？
不过只能怪笑笑贪心了，要是他不贪嘴，这会儿吃着鸡腿的就是他。凤归也不会有机会引诱他炸毛的。
幸亏锅里的白粥已经到了绝佳的状态了，杜衡果断的让玄御停手了：“好了好了！”
玄御停手之后，他帮着杜衡将砂锅端到了水池旁边。杜衡取了个中等的碗盛了一碗粥，灵米粥煮好之后像是无暇玉一般，夜明珠的光芒下，灵米粥上闪着温润的色泽。
杜衡将灵米粥端到了笑笑面前：“我给你取点咸菜来。”
杜衡的咸菜是用用云烟楼打包过来的一种素菜做的。这种素菜和他家乡的青菜长得很像，它们的叶片和杆子差不多长，吃起来有点青涩。
杜衡取了食盐将切碎的青菜给揉搓了，然后做成了他家乡常吃的一种下粥小菜。
这种小菜在杜衡老家被称为水咸菜，在初秋的季节小青菜刚刚长成。这时候将它们揉搓后腌制一晚上，就会析出很多青绿色的汁液。将它们从汁液中捞出来挤干水份之后再佐以刚上市的黄豆米，加点小辣椒炒熟……这样的咸菜能下三碗粥！
当然，这里没有嫩嫩的黄豆米，杜衡也没有在里面加上小辣椒。他只是将咸菜给炒熟了，虽然少了一点配菜颜色不好看，但是不影响味道。
杜衡用小碗盛了一点水咸菜放在笑笑面前，他摸摸笑笑的脑袋：“慢点吃，要是胃里还是不舒服就要停下来知道吗？”
笑笑点点头，他喝了一口粥又啄了一口水咸菜。和大鱼大肉相比，这样的晚饭真的太素了，然而笑笑依然吃得很满足。
杜衡瞧瞧的给笑笑传授了一个秘方：“笑笑，把咸菜搅和在粥里面滋味会更好哦！”说着他夹起一筷子咸菜洒在了笑笑的碗里，然后还帮笑笑搅和均匀了。
这是杜衡最喜欢的一种吃法，虽然吃的时候样子不太好看，但是味道是真的赞。混合在粥中的水咸菜能降低粥的温度，也会将咸味和鲜味带到粥水中，喝上一口，混合在粥水中的水咸菜的茎脆脆的，这滋味谁吃谁知道！
笑笑低头喝了一口，他双眼一下就亮了：“啾啾！！”
好喝！！比你们吃的大鱼大肉都好喝！杜衡果然最疼他了！

第54章
103
觥筹交错中, 年夜饭接近了尾声。大家敞开了肚皮吃，一个个的吃的肚皮溜圆。就连笑笑都就着水咸菜喝了四碗粥！
然而在大家战斗力全开的情况下，大部分的菜肴基本上都没动。也就是原样端出来露了个脸后又原样端回了冰箱。
不过杜衡很淡定, 反正接下来都是这些菜色, 吃不完不许走。
这也是杜妈妈一直在控诉的一点, 杜妈妈的老家在杜衡家的西边的省份。她们那边的规矩就是逢年过节不做太多的菜肴, 就算过年也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要是家里来了客人，就临时加菜，不留剩菜。
而杜衡老家的规矩是不管有没有人都要准备一大堆的年菜, 一波人吃完了之后把剩菜并一并, 下一波客人再走了，继续将剩菜收一收。到最后客人走了, 家里人开始吃剩菜。
杜衡有一年吃剩菜吃到了元宵节, 这事他会乱说？
杜妈妈为此大为光火，说老杜家这边的地方特色有问题，为什么不少做些菜？客人来的时候吃新鲜的, 家里人也能吃新鲜的。
然而杜爸爸就笑着安慰她, 这就是一个礼节的问题。客人上门只做几道菜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杜衡以前也觉得杜妈妈说的有道理，可是现在他似乎有点理解杜爸爸了。这确实是个礼节的事情, 就拿杜衡来说。他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的这顿团圆饭。虽然他知道玄御他们不会介意, 但是他还是想要多做一些。
好像菜做多一些，生活就更加稳当富裕了一些。
杜衡一边收拾一边将这些对玄御说：“玄御你说, 明年过年我们做菜是做一顿吃一顿好, 还是多做一些好？”
玄御正忙着把菜放在冰箱的架子上，他想了想说道：“我觉得都可以。做一顿吃一顿的话，你每顿都要忙活。多做一些, 你平时会累。我希望你能轻松一些。”
杜衡笑的眼睛成了两条缝：“我不觉得累啊，我觉得看到大家能吃好喝好，我心情特别好。”
等到吃过晚饭之后，修真界不如老家的一点就凸显出来了。这要是在老家，吃过团圆饭之后，大家就会围着电视看电视节目了。说起老家的那些电视节目，那是每个频道都有特色啊！
一打开电视唱歌跳舞戏曲杂谈，一家人围着电视剧说说笑笑吃零食看节目的……
而在修真界，吃过饭之后，杜衡就只能和大家大眼瞪小眼了。
杜衡弱弱的问道：“那个，我能问一下，往年大家守岁的时候，都有什么节目吗？或者我换个问法，大家以前守岁都做什么？”
重华盘膝坐在椅子上，他想了想说道：“打坐啊，或者去北山巡视一下？”
云诤沉吟了片刻：“打坐修行，几人在一起还能切磋几招。”
老刀说道：“有时候也会和老云他们搓搓麻将，不过总体还是打坐修行得多。”
景楠懒散的撑着下巴：“守岁？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睡觉啊。”得，这位是睡过去的。
凤归想了想：“打坐，或者去北山巡视，亦或是和他们搓麻将。”
玄御老实的交代：“……睡觉。”
笑笑：“啾啾啾~~”杜衡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这位的发言可以忽略不计。
看，多么贫瘠无味的守岁啊！杜衡叹了一声：“在我们老家，除夕夜是一家最放松的时候，大家会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喝茶吃东西看节目。”
看看天色，此时离新年的钟声响起还有两个时辰吧？这么长时间做什么好？难不成和大家一起打坐？
凤归道：“看节目是什么意思？”
杜衡解释道：“就是唱歌跳舞之类的。”
凤归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这个？”
杜衡点头：“这不是打发时间么，总比大家呆坐着好啊。”
凤归拍拍手：“这还不简单，云诤，你去点一些傀儡来。”
杜衡惊了一下，傀儡还自带歌舞功能呢？不愧是村中首富，会享受！！
趁着云诤去点傀儡的时候，杜衡问道：“刚刚你们说去北山巡视，今年还要去巡视吗？巡视一圈的时间长吗？”
重华道：“时间倒也花不了多长，来回一个时辰绰绰有余。北山山顶上有个圣人庙，每年过年的时候我们都会给圣人上一炷香。若是今晚不上香，明天一早也要去的。”
杜衡这才知道，原来他家屋后的山上还有这么个东西呢？
玄御深深的看了杜衡一眼：“今天下雪，不上山。等明日雪停了我们会上山上香，你就不用去了，山路难行。”
杜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遗憾的点点头：“好吧！”
这时候云诤带着傀儡们进了院子。这些傀儡有带着丝竹器乐的，有身着绫罗绸缎的。玄御家的院子里面像是开了一场现场演唱会一般。
四周的院墙上亮起了灵光，院中照的清清楚楚。杜衡他们从厨房中转移到了走廊下，他们搬椅子的搬椅子，坐地上的坐地上。走廊下很快就坐了八个人，就连小馄饨和大混沌都挤到了人群中看起了热闹。
杜衡坐在椅子上，廊檐下有阵法，即便外头落着雪，他也感觉不到冷。再说了，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暖噗噗的笑笑哪。
突然之间，一声拨弦的声音如同裂冰声炸响。说不上是哪个傀儡先开口了，杜衡听到一声宛如莺啼的女音响起，那声女音像是炸响在他脑中。他觉得自己的心慢慢的静了下来，眼前的傀儡像是变成了活灵活现的人。他的眼前展开了一副画面，不知不觉的，他沉浸在了故事中。
婉转的女音低声的倾诉着一个故事。故事的开头，有个蹒跚的男人在风雪中踽踽独行。杜衡看不清他的脸，他只看到男人披星戴月风雨兼程在赶路。
男人翻过山峦走过小溪，穿过布满荆棘的树林，最后来到了林中的小屋中。他有两只灵宠，一只是瘦不拉几的满身绒毛的黄鸟，看着有点像瘦身版的笑笑。还有一只是骨瘦嶙峋的狐狸狗，杜衡分辨了很久，最终确定了，这是一只狐狸。
看到男人回来，两只灵宠从破败的家里钻了出来，蹭到了男人的怀里。
男人的日子过得清贫，他是个不入流的散修，受不了大宗门的条条框框，也拉不下脸同其他的散修一道出去坑蒙拐骗。他平日靠着和同伴组队去遗迹淘些宝贝赚些灵石。
每当他赚到了一些灵石，他就会去镇上换上一些丹药。家里的两只灵宠太弱小了，黄鸟因为灵气不足，羽毛迟迟长不出来。而狐狸因为营养不良，看着像是野狗似的，毛都竖在身上。
即便他买上最好的滋补丹药，也没办法把他们养的油光水滑。养一只灵宠就已经很费钱了，何况他有两只？好在两只灵宠都不介意，他们的感情很好，即便清贫，也过得开心。
杜衡看着男人坐在门槛上，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串丸子递给了鸟和狐狸。狐狸和鸟亲亲热热你一个我一个的分吃着不大的丸子，男人就撑着下巴看着它们笑。
明明普通的画面，杜衡看了却觉得眼眶微微的湿润了。他想他能理解这个男人的心情，简单的生活因为有了可以牵挂的人变得温暖，灵宠虽不会说话不会化形，但是却是男人的家人，是他的牵挂。
灯下男人珍惜的掏出了一个玉瓶，他从里面倒出了两粒丹药，男人说：“我给你们买了中品的培元丹，一人一粒。吃完这个，你们就能变得好一点。我和他们说好了，过两天去混元境，那里没什么人进去，我运气一向不错一定会淘到不少宝贝。到时候给你们买更多更好的丹药。”
男人的容颜杜衡看得不是很分明，他只看到男人说这话时候嘴角温柔的笑。
杜衡想着，这个男人一定很温柔，他对灵宠都这么好，心里一定很柔软。
他们三人在山中简陋的房子中同吃同住，一起迎着朝阳挥着胳膊修行，一起去山中寻找灵植出去换灵石。吵吵闹闹却又无比安逸，直到几天后，男人要出发去遗迹了。
男人踏着晨露走出了大门，小灵宠们想要跟着他走，但是被他一个个的从路上找出来撵回了家。
男人走了，留了个背影给家里的小动物们，每天两只小动物就轮流站在上山的小道上盯着山路看啊看啊……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终于某一天，山道上出现了男人的身影，男人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条蔫巴巴的筷子长的小青蛇。
男人衣衫狼狈满身是伤，他憨憨的挠着头发笑着：“不好意思啊，没找到灵宝。不过我给大家带回来一个小伙伴！”
看到男人手里的小蛇，黄鸡和狐狸顿时炸了，这两只冲上去就将青蛇从男人手里啄了下来连撕带咬的。
画面截然而至，杜衡转身一看，只见凤归皱眉：“不看这个了。”
杜衡道：“挺好看的呀，继续啊。”
凤归揣着手一口否决：“不！唱点愉快的。”
女史们的歌喉悠扬，婉转的歌声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杜衡侧头看了看凤归，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凤归的目光中满是落寞。莫不是那个男人和他有关系？
杜衡再看景楠，却见景楠抱着小馄饨正仰着头呼呼大睡呢。厉害了景大仙儿，这么奇葩的姿势他都能睡着？
杜衡转头想问玄御，结果他却见玄御正低着头打着盹。杜衡看了看院中，这么好听的歌曲，这么好看的舞蹈，玄御竟然能听得睡着了？？
结果没一会儿，在傀儡悠扬的歌声中，杜衡自己也头一点点的睡着了。
104
他做了个梦，梦中的他怀里揣着什么正在赶路。周围一片雾蒙蒙，雾气中有声音在对他说话：“清衡，你要去哪里？”
杜衡下意识的张张口，他想说话，声音却像是被人压住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一着急手一抖，怀里的东西落到了地上，然后杜衡也醒了。
他对上了笑笑懵逼的眼神，原来他打盹的时候把笑笑给弄掉在地上了。杜衡不好意思的伸手又把笑笑从地上捞起来，他拍拍笑笑身上的积雪：“不好意思啊，手滑手滑！”
笑笑多体贴呢，他蹭了蹭杜衡的手心，然后又稳稳的窝在了杜衡怀里。
玄御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还在院中吟唱舞蹈的傀儡问杜衡道：“是不是觉得困了？要是困了就洗个澡去睡吧。”
杜衡的生物钟他已经摸清楚了，杜衡是早睡早起的人，他倒在床上就能睡着让他守岁什么的真的太为难他了。
听到洗澡两个字，景楠竟然神奇的醒了：“哎？泡澡？一起去啊！凤归你让你的傀儡们停一下，我们去你家泡澡。”
杜衡：……他家就有澡堂好不好？
不过论起泡澡的环境，当然是凤归家的好啊！于是一群人带着小点心浩浩荡荡的往凤归家的灵泉出发了。
当杜衡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的时候，他觉得他的困顿都飞走了。他左看看，看到了云诤他们健壮的腱子肉，右瞄瞄，看到了凤归景楠结实的小腹肌。
杜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对不起，他的肚子就像笑笑的肚皮一样软。到村子里面之后小日子过得太安逸，他貌似发福了……
灵泉外雪花纷飞，灵泉内暖意融融。杜衡坐在最上面一阶台阶上，往身上打着澡豆子。正当他准备往身后打的时候，他手里的澡豆子被人接了过去。
杜衡诧异的回过头，却看到玄御出现在了他身后。玄御站在下一阶台阶上，即便如此，他的视线也能和杜衡平齐。
看到玄御杜衡就笑了，玄御又要帮他搓背了。玄御真的是个好人啊，在家里每次洗澡的时候，玄御都会帮他打澡豆和搓背。
玄御声音有些低沉，他缓缓道：“你侧过身。”
杜衡听话的侧过身露出白净的后背：“正愁够不着肩胛骨那边哪，谢谢玄御。”没办法，手短，杜衡每次都够不着他的肩胛骨和后心。
玄御一本正经，一定是水温太高了，蒸得他的面颊和耳后根都微微发红了。玄御的手心微微蜷起，掌心中握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滑腻腻的澡豆子。
他均匀的往杜衡后背涂抹着澡豆还淡定的问道：“澡豆快要没了，怎么不换一块新的？”
杜衡一边撩着长发一边笑道：“这不是还有最后一点么，不能浪费。我还挺喜欢这个澡豆子的味道的。”就是搓完了澡之后他就像是一只大橙子。
玄御应道：“好。”
玄御的手握着澡豆子在杜衡的后背抹了两圈，抹得杜衡后背全是雪白的泡沫。澡豆在玄御的掌心慢慢消融，到最后玄御的掌心贴平，将最后一点澡豆也给抹在了杜衡身上。
杜衡散发着浓烈的橙子味道后背全是泡沫，玄御伸手在泡沫中帮他搓了搓后背。后背一片滑腻，玄御将泡沫涂抹均匀了：“应该抹匀了。我冲水了啊。”
景楠和凤归两叽叽咕咕的，景楠贱兮兮的拿起一个澡豆子对凤归说道：“来，转身，我帮你搓背。”
凤归无奈的说道：“景楠你笑的像是老鸨子。”景楠把澡豆子往凤归后背一拍，好好的一个澡豆就被拍扁了：“我要是老鸨子，你就是楼里的姑娘，给我转过去。”
玄御舀起一勺灵泉水往杜衡后背一浇，温热的泉水将泡沫给冲到了灵泉中，泡沫快速的消散开来。杜衡的手背很快变得又白又滑。
然而玄御取出了一片带着镶嵌在布上的丝瓜瓤，他将有瓜瓤的这边对着了杜衡的后背。
杜衡龇牙咧嘴：“啊啊啊，轻一点，轻一点！！”
玄御手劲太大了，每次被他搓过后背都会火辣辣的。只能怪杜衡对自己太狠了，搓背都要选与众不同的东西。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根老丝瓜，竟然被他改成了搓澡布，当然，这玩意效果是真好。
玄御放轻了力度：“这样呢？”杜衡这才觉得舒服了些：“嗯嗯，就这样就行了。”
方才玄御搓的那片皮肤已经红了，看到杜衡的后背，景楠又在感叹了：“赶紧筑基结丹吧。我们都是无垢之体，就你还要搓背。”
杜衡白归白，他现在的白和景楠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景楠他们的皮肤像是玉石一般温润又光洁，根本搓不出泥下来。而杜衡暂时还没达到这个级别的。
凤归嘴角抽抽：“要是早知道你在我灵泉里面搓泥，我就不让你进来了。”
有洁癖的凤归已经爬到岸上去了，他要等杜衡挫干净了洗好了才继续下来。要不然他觉得他会被杜衡的泥给玷污了。
云诤和老刀他们幸福的泡在灵泉中，只剩一个脑袋露在水面上。重华一边泡嘴巴里面还嚼着东西，他感叹着：“要是以后每次守岁都这样就好了。”
笑笑偷偷摸摸的叼了一个蛋黄酥，他一边呱唧呱唧一边点头：“啾啾！”有杜衡在村子里面的生活真是太美好了。
等众人在灵泉里面泡够了，他们一个个的又回到了玄御家的客厅中。经过一段时间休息，大家觉得这会儿肚子里面又能装下一些东西了，但是这个时候，他们不想吃大鱼大肉，就想吃点素净的东西。
尤其是笑笑，他晚上就喝了几碗白粥，虽然佐以水咸菜后鲜美无比，可是不顶饿啊。笑笑围着杜衡的腿哼哼唧唧的，他张开嘴巴抖着翅膀意思很明显了，他想要吃一点东西。
杜衡搂着笑笑问景楠：“笑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能吃东西了吗？”
景楠看了看笑笑，他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还是要注意，不要吃太油腻的，那什么辣到升天的鸡爪子鸭脖子就别让他吃了。吃点面条汤水之类的倒是可以的。”
更何况方才泡灵泉的时候，笑笑偷偷摸摸吃了好几块点心了！
杜衡想了想：“笑笑吃鸡汤面吗？”
这时候只要有好吃的，笑笑来者不拒！笑笑顿时挂下了口水：“啾！”
烟囱中又冒起了烟，院中的傀儡们唱歌跳舞特别热闹，然而走廊上已经没人看了。大家都聚集到了厨房中盯着杜衡做面条了。
面条是杜衡早就做好的龙须面，细细的面条一小把一小把的团在收纳用的木盒子中。每一把只有成人的拳头那么大，但是一把里面都无数根。
景楠溜达溜达走到木盒子旁边，他捻起一根面条咋舌：“这么细？不会一煮就化了吧？你这面什么时候切的啊？我们怎么没看见啊？”
杜衡之前做的面条他们也吃了不少，从没见过这么细的，景楠觉得杜衡的面条都能细得穿针去了。
杜衡笑道：“龙须面不能久煮，稍稍氽烫浮起来就熟了。这个面条不是切出来的，而是通过拉扯拉出来的。我这个已经是最简单入门级别的龙须面了，真正考究的面条还要用油炸过。我嫌麻烦，反正有冰箱能存储就做成了这样，吃的时候直接拿出来煮煮就行了。”
锅中的水已经煮沸了，杜衡往里面丢了一把清洗得干干净净的菜薹。菜薹氽烫之后成了墨绿色，颜色分外好看。
趁着在氽烫菜薹的功夫，杜衡取了八只中号的碗出来。他在碗中加入了金色的猪肚鸡枞鸡汤，鸡汤有大半碗，因为晚饭还将它端出去的原因，此时的鸡汤还是温热的。将汤头调制好了之后，他才将锅里的菜薹给捞出来放在了一遍准备好的盘子中。
这时候他往锅中的宽水中飞快的丢了八团龙须面团，面团入锅之后沉入锅底。杜衡也不着急，他准备好笊篱和长筷子站在旁边，等到面团浮起，他就眼疾手快的将面条捞起来控水丢入旁边的大碗中。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一气呵成，杜衡捞面的时候顺着面条的中间位置捞起。面条放在碗中的时候一点都不凌乱，也和木盒子中的面条一般整整齐齐。
杜衡在每个碗里放了两根烫好的菜薹。墨绿色的菜薹旁边卧着一个切成两半的卤鸭蛋，满满当当装了一碗。面条洁白如玉，汤头微黄青菜碧绿。明明只是一碗不见肉的素面，却让人食指大动。
杜衡开始烧水的时候，外头的傀儡才开始唱一支曲子。等他高呼面好了的时候，傀儡一曲还没结束。
杜衡笑吟吟的说道：“面条好啦，自己来灶台上端！”
只见厨房中的妖修身形晃动，他转头一看，灶台上只剩下了三只碗。笑笑等不及将碗转移到餐桌上，他蹲在灶台上就美滋滋的在喝汤了。
玄御帮杜衡把面条端到桌上来：“坐着吃吧。”
景楠喝着鸡汤：“哎呀，真香。这个面条怎么能这么细呢？”凤归在往碗里加辣椒油：“应该熟了吧？”
云诤和老刀闷着头吃面，他们一筷子就把碗里的面条都给挑起来了。看到面条全部被挑起来，这两魁梧的汉子又默契的将筷子放下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挑了一小筷子细细的品尝起来。
重华已经呼噜噜的吃了一半的面条了：“好吃是好吃，可是感觉吃不饱哇，就这么一点。”
杜衡笑吟吟的说道：“本来就是让大家当点心吃了垫饥的，等下有胃口还能吃别的点心。”
景楠吸溜了一筷子面条：“我不要吃其他的点心了，就这个面条，再下两碗。你瞅瞅这个碗，也太小了吧。”
笑笑也在身后发出了抗议的啾啾声，杜衡回头一看，笑笑的碗已经空了。笑笑啾啾了两声，他觉得他越吃越饿了。
杜衡淡定的吃着面条，他缓声道：“真的只要吃面条了吗？我本来想煮海鲜粥来着。真的只要吃面条了？”
105
听到有海鲜粥，虽然没吃过这东西，但是大家都默契的选择了海鲜粥。毕竟没吃过的都是好东西对不对？
杜衡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汤，他特意少下面条的用意就在这里。他还想着多做几道鲜美的容易消化的食物，要是吃面吃饱了，大家又要犯困的犯困打盹的打盹了，怎么能撑到新年的钟声敲响？
当然，这里也没新年钟声。但是最起码要多撑一段时间吧？
龙须面的汤自然是不用说的，杜衡用猪肚老母鸡和鸡枞冬笋煮了一个时辰，所有的鲜美都集中在一碗汤里了。团圆饭上能吃的东西太多，这锅汤的魅力被其他的食材掩盖，到了这时候才大放光彩。
杜衡将卤蛋和菜薹都吃完，然后将碗里的汤都喝完了。方才洗澡之后的困顿被鲜美的滋味冲淡了一些，杜衡觉得他又能再战一碗海鲜粥了。重华他们又坐在了走廊上，傀儡们还在卖力的唱歌跳舞。可是唱了这么久下来，就算他们的声音如同天籁，众人也都乏味了。
他们的目光此刻集中在了砂锅旁边的杜衡身上，杜衡面前的砂锅散发着灵光，一股海鲜的香味飘散开来，想来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喝上一碗浓稠鲜美的海鲜粥了。
老刀幸福的说道：“我本来以为晚上的除夕大餐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这时候我竟然还会期待海鲜粥。”
方才杜衡龙须面煮好的时候，老刀跑的最快。
重华嘴贱的说道：“明年要是还能在玄大人家守岁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不要那么多菜，杜先生做一道我们吃一道。”
话音一落，玄御瞟了重华一眼，重华背后的汗毛全部炸开了。玄御缓声说道：“那样杜衡会累。”
重华只能讪讪的笑了：“我就是这么一说罢了，其实团圆饭挺好吃的。杜先生做的什么都好吃。”
砂锅中旁边的灵光断断续续，这就证明阵法没有完全启动。不是玄御的阵法出了问题，而是做海鲜粥不比做白粥，海鲜粥的工序有点复杂。
杜衡取出了一盘子虾壳和虾头，这是他上次做三丁包的时候剥下来的东西。他一直说要炸成虾油，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炸。现在终于找到合适的机会了。
杜衡在砂锅中加了一点豆油，他在里面撒了一点姜丝。姜丝在油锅中滋滋作响，杜衡用木勺子稍微翻炒了两下，就将盘中的虾壳虾头倒入到砂锅中去了。
砂锅中想起了一阵刺啦声，白色的油烟从锅中冒出。杜衡小心的煸炒着虾壳和虾头，直到锅里的豆油从金黄色变成了微微的橘黄色，这时候虾油就炸好了。
因为这次炸的虾头有点多，杜衡怕到时候捡起来会麻烦。因此在加水之前，他将炸的酥酥的虾头和虾壳都从砂锅中捡了出来。锅里只剩下了橙红色的虾油，而虾头和虾壳足有一盘子。只要撒上一点孜然粉和辣椒粉，就是一道不错的小零食。
杜衡惯性的看向笑笑，笑笑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就等着杜衡一声召唤去吃虾头。然后杜衡冷酷无情的无视了笑笑：“除了笑笑之外，有人吃虾头和虾壳吗？很补钙的哦。”
笑笑的脸顿时就垮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盘子红彤彤的虾壳和虾头被云诤他们端走了。听着他们咔嚓咔嚓吃虾头的声音，笑笑吸吸口水，这一定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虾了吧？笑笑决定了，下次杜衡要是再炸虾油，所有的虾头都是他的！
杜衡在锅中掺入了大半锅开水，上面飘着一层橘红色的油花。有了这层油花，粥会更加鲜美。
这时候杜衡将淘洗好的灵米倒入到锅中，阵法这才启动了，锅中的米开始上下翻滚起来了。杜衡往里面倒了一点白酒，然后就去准备其他的食材了。
他从冰箱中取出了一盘子虾仁，还有一个冬笋和半个鸡枞菌。他将冬笋和鸡枞切成了丁，等他处理好这些食材的时候，锅里的米粒已经膨胀开来了。
杜衡将鸡枞冬笋还有虾仁倒入锅中，阵法作用下能看到膨胀开来的米粒中混着变红的虾仁和其他两种食材。杜衡往里面添了一些盐和胡椒粉，他从锅中舀了一勺子粥吹凉了：“笑笑，来试试味道。”
笑笑拍着翅膀就飞奔过去了，那嘚瑟的小模样看的大家忍不住想笑。
笑笑喝下了那一勺子粥，杜衡关切的问道：“怎么样？”
笑笑啾啾了两声，玄御翻译道：“笑笑好像没什么味道。”
听到笑笑的反馈，杜衡又舀了一勺子粥，这次他品尝了一下。嗯……确实少了一点盐。
杜衡又在锅中加了一点盐，这次笑笑终于满意了。就在笑笑以为杜衡要将砂锅端起来海鲜粥大成的时候，杜衡却祭出了他的大招。
他花了大半个月栽培的小葱终于能吃了，嫩嫩的小葱被杜衡种在了木框子中放在了廊檐的窗台上。现在香葱只长了七八寸，绿油油的特别可爱。
杜衡小心的剪了一小撮香葱，他没想到除夕夜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香葱，真是意外之喜。
杜衡将香葱清洗干净切成了碎，趁着锅里的阵法还在运作，他将香葱倒入了锅中。香葱很快就融入到海鲜粥中，绿色的香葱也给海鲜粥增加了一点清新的感觉。
玄御问道：“海鲜粥好了吗？”杜衡笑着点点头，玄御便将砂锅抱到了厨房中。
廊檐下的妖修们呼啦啦的跟了进去，厨房中顿时吵吵闹闹的：“先给我来一碗，要大碗的！”“玄御，来一碗。”
突然之间杜衡听到一阵悠长的钟声响起，他狐疑的抬头看向天空：“哪里来的钟声？”
难不成妖界还真有什么新年的钟声？
重华眼疾手快的抢到了一碗粥，他溜到了廊檐上正沿着碗边转着圈喝着粥：“哦，已经新年了吗？”
杜衡问道：“方才有钟声……那是什么？”
重华道：“妖神的部下每年会在新旧交替之时敲响上古东皇钟，告诉妖界的子民新年的到来。你听到的声响就是东皇钟发出的。”
杜衡惊叹着：“原来妖界也有新年钟声，真好啊。”
钟声古朴悠扬，明明只有一声，却像是敲在了杜衡心头一般。杜衡立在廊檐下直觉余音袅袅，他甚至希望再听一声。
玄御此时端着一碗粥走到了杜衡身边，粥上还放着一个木勺子。玄御缓声问道：“在听钟声呢？”
杜衡转过头两眼亮晶晶的：“是啊，没想到妖界也有新年钟声。对了玄御……”
杜衡露出了白色的牙，他笑的像是春日的花一般：“新年快乐！”
妖修们手中端着碗一个个笑吟吟的回应杜衡：“新年快乐！！”
海鲜粥熬的恰到好处，杜衡爱死了玄御做的这个阵法。有了这个阵法，将来他煮东西的时间都能大大的缩减。只是这种阵法只能刻在砂锅上，要是刻在灶台上，会和房子的其他阵法冲突。
此时的海鲜粥喝起来有些烫口，杜衡将粥放在了餐桌上，他搅合着粥碗慢慢的等粥凉下来。这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勺子粥，粥上还横躺着一只虾仁。
不用抬头就知道是玄御了，玄御道：“我的这碗已经温了，你尝尝？”杜衡也不客气，他张口就将那一勺子粥给吃了下去。
虾仁脆嫩，粥咸淡合适，胡椒的味道恰到好处，粥水中的冬笋和鸡枞鲜美。以杜衡的眼光看来，这是一锅成功的海鲜粥，不比他以前喝过的海鲜粥要差。砂锅熬制的粥水浓稠，喝上一口从胃里暖到了心里。
玄御缓声对杜衡说道：“辛苦了，还有，谢谢你。”
谢谢杜衡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有这么美妙的回忆，也谢谢他来到了一棵树村子，成为这里的一员。杜衡笑眯了眼睛：“大家觉得喜欢就好。”
此时景楠端着碗走到了厨房中：“杜衡，我们要放烟花了，你要来看吗？”
烟花？杜衡眼睛一亮：“要看要看！”没想到妖界还有烟花呢？
众人聚集在廊檐下，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碗粥，除了笑笑。笑笑口中叼着一支香，他正站在院中的木匣子旁边。
好稀奇！世上竟然有东西能让笑笑放下手里的吃的，看来烟花的魅力不小啊！
笑笑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凤归，凤归颔首：“点吧！”
笑笑歪过头，他口中的香凑到了木匣子上面露出的引线上来了。只听呲呲呲的声音响起，笑笑松开口中的香就往廊檐下面跑。他前脚跑到廊檐下，后脚木匣子里面的烟花就冲天而起了。
只听‘咻咻咻’的声音传来，木匣子上方有千万道金光冲天而起。那些金光快速上升，等到光芒消散的时候，它们已经变成了天空中的金色光点。
在杜衡觉得它们会悄无声息的消散的时候，光团炸开了，只听轰隆隆的声音炸响。光团变成了五颜六色炸开的花火，天空都被不断绽放的烟花照亮了。谁能想到小小的一团光点，能炸得那么大？
院中的木匣子一刻不停的在咻咻咻，空中的烟花一朵接一朵的绽放。杜衡仰头看向天空，眼睛都酸了他都舍不得眨眼。
整个烟花燃放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小小的一个木匣子中冒出的烟花足有两三百朵。等到烟花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虽然有些呛人，但是和方才的芳华相比，这个不值一提。
凤归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粥，他对景楠说道：“万作坊今年的烟花倒是做得不错，明年可以多买几个。”
景楠笑道：“好啊。”
玄御像是在对杜衡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明年我们也多买几个吧？”
杜衡回应道：“好啊。”

第55章
106
新年的第一天, 杜衡罕见的睡了一个懒觉。昨天晚上守岁太晚，加上新年第一天没什么事情做，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巳时了。
昨天晚上玩的太开心, 杜衡醒过来的时候脑子里面还都是昨天晚上的烟花。他翻了个身摸到了一手毛, 睁开眼睛一看, 只见笑笑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他身边。
笑笑什么时候来的？杜衡记得他昨晚和凤归回去了啊。
笑笑惬意的打着小呼噜, 要不是杜衡在他肚皮上摸摸手感太好停不下来，笑笑也不会醒过来。笑笑睁开了眼睛往杜衡身上蹭去：“啾啾~”
杜衡笑吟吟的抱着笑笑揉了揉，他打了个招呼：“新年好啊笑笑, 祝你今年身体健康学业进步！来, 给你的红包。”
过年期间见人都要说吉利话的，杜衡昨天入睡前对对玄御说了一大堆的吉利话。
他还给笑笑准备了一个红包, 所谓红包就是红色的储物袋中装了一个亮晶晶的灵石。杜衡昨晚就把红包压在枕头底下了, 他想着今天看到笑笑就把红包给他来着。
笑笑惊喜的接过了红包，他两只翅膀抱着杜衡的脖子撒娇似的晃了晃。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背：“玄御他们呢？”
笑笑放开杜衡，他从玄御的枕头下面叼出了一个红色的储物袋。杜衡眉头挑了挑：“这是什么？”
他接过储物袋打开一看, 只见储物袋中放满了亮晶晶的灵石。储物袋封口上面还有一张红色的纸条, 杜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我们去北山上香了, 晚点回来。新年快乐，红包请笑纳。
落款是玄御, 看来玄御他们出发得很早，早到玄御出发杜衡都不知道。
杜衡握着储物袋笑吟吟的摸摸笑笑的脑袋：“玄御让你交给我的？”笑笑点点头。
杜衡笑着将红包放到了他和玄御的枕头中间, 他翻身而起：“走, 我们去吃早饭去！”
杜衡老家所在的区域在古代有个说法，有钱人家会留足三天的口粮不烧饭，以示家里富足。后来传到了杜衡他们这代, 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也就慢慢的没有三天不烧饭这个说法了。
不过大年初一不做新的菜肴倒是真的，而且杜衡家里年初一所有的女性是不去厨房的。因为在杜家人看来，女性全年都围着灶台转，年初一应该好好休息。所以年初一，老杜家都是杜爸爸下厨，吃的都是腊月就准备好的菜肴。
杜衡洗漱完了来到厨房中，他神清气爽的在灶台上点了三支香拜了拜。不知修真界有没有那些传说中的神祇，在老家，杜衡他们年初一都要给灶王爷上一支香。但是现在，杜衡对着灶台上香就当祭拜道祖了。
也不知玄御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杜衡打开了冰箱，他豪气的指着他的江山对笑笑说道：“来，想吃什么随便吃！”
笑笑看着满架子的食物流下了激动的口水，坦白一点，他什么都想吃。但是昨天的教训告诉他，他要做个克制有度的好孩子。不然辛辛苦苦吃下去的东西又吐出来，又浪费又伤身。
笑笑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有什么好吃的，最后他将决定权交给了杜衡。只要杜衡做的，他都吃！
杜衡笑吟吟的取了几只三丁包和松糕出来：“就吃这个好不好？”笑笑点点头，他跟着杜衡忙不迭的走到了厨房中。
厨房中小馄饨和年年岁岁正在晃悠，杜衡撒了一把灵米给两只小鸡，面对嘤嘤嘤叫着的小馄饨，杜衡丢给它半只松糕。
三丁包和松糕还保持着出锅的温度和口感，都不需要额外做豆腐汤之类的，他和笑笑就能吃饱了。
玄御他们不在家，杜衡真的无聊。他揣着手在家里转悠了几圈，看了看他种的小葱和竹子，总觉得没事做时间过得好长啊。
在这段时间中，他和笑笑两集思广益，还准备了给玄御的回礼红包。至于红包里面的内容是什么，需要玄御打开的时候才能知道！
忙活完了回礼红包的事情，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笑笑，有什么消遣的活动吗？我好无聊啊。”
笑笑歪着脑袋想了想，他低头从他的储物袋里面叼出了一张羊皮卷。杜衡捏着羊皮卷的一个角落，他抖了抖：“这是什么？”
展开眼皮卷，杜衡突然觉得眼前一花，他仿佛看到羊皮纸上画着一个健壮的人。那人正在打拳？
杜衡定睛一看，还真是在打拳，那一招一式的还特别清楚。这时候杜衡才明白，笑笑叼给他的可能是修行的秘籍。
笑笑啾啾啾的伸着小翅膀一招一式的演示给杜衡看，示意杜衡可以跟着他一起练。杜衡还真给面子，两人在院中就比划开来了。
笑笑张开双翅，杜衡就张开双手。就这么练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杜衡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涌动，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他的身体在发热，没一会儿他额头上竟然浸出了汗珠。
看着简单的动作杜衡跟着做了一会儿后竟然觉得身体犹如千斤重，他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廊檐下：“休息，休息一下。”
好奇怪，他平日也动来动去，觉得腰酸背痛的时候玄御用灵气帮他走一遍经络他就觉得没这么累了。为什么今天和笑笑做了这么几个简单的动作，他却觉得累的不行呢？
杜衡坐在廊檐上擦擦额头上的汗：“这就是修行吗？比想象中的难啊。”
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小馄饨奶声奶气的汪汪汪了几声。杜衡有些纳闷：“谁啊？”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小馄饨发出这样的叫声，村子里面的人他都熟悉，莫非是来了客人了？
笑笑走在杜衡前面，他蹦蹦跳跳的开了门。杜衡看到院门外站着的人，他的双眼一下就亮了。没别的原因，主要是来者长得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姑娘，姑娘个子不高娇小玲珑，她长着一张白净的圆脸，两只大大的眼睛像葡萄一样又黑又亮。她对着杜衡一笑，嘴角就出现了两个小酒窝。
杜衡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这……莫非就是天赐女友？？难不成是方才的一炷香起作用了？！
姑娘脆生生的开口了：“请问是玄御玄先生家吗？”
杜衡连连点头：“是是是，请问你是？”哇，小姑娘说话的声音好甜啊好可爱啊！杜衡那颗老男人的心噗通噗通狂跳了起来。
姑娘笑吟吟的看向杜衡：“想必您就是杜先生了。我名为温琼，是玄先生找来为您启蒙的修士。”
杜衡晕乎乎的：“温姑娘你好你好，请进请进。”
温琼迈进了院子，小馄饨这时候也不叫了，它对着温琼摇摇尾巴。杜衡看到小馄饨的反应顿时要泪流满面，常听人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馄饨这么有灵性的吗？这就已经认同了温琼的身份了？
温琼对着笑笑行了个礼：“小凤君好久不见，您的修为更精进了。”
笑笑对着温琼咻咻咻的笑了，温琼左看右看，趁着四周没人，她弯腰一把抱住了笑笑。她将整张脸都埋在了笑笑的身上：“啊啊啊啊，小凤君还是这么可爱！！”
随着温琼的动作，她头上的斗篷滑落下来，青丝像瀑布一样泄下。温琼的发髻上竟然带着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发簪，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杜衡晕乎乎的看着温琼，一棵树村到底是个什么好地方，他心仪的姑娘竟然以这样的方式送上了门。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温琼说话的声音脆脆的像是黄莺初啼，她坐在客厅中双手捧着杜衡倒给她的蜂蜜柚子茶。她喝了一口茶然后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家里的陈设：“玄大人家变化真大啊。”
杜衡点点头：“是的。”和他刚到村子的时候一比，现在真的是鸟枪换炮。
面对温琼，杜衡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声：“温姑娘是妖修吗？您是从哪里来的？外面下大雪一定难行吧？”
温琼笑吟吟的说道：“不是，我是人修。我是五灵根人修，曾经受过玄大人的恩惠，听说您需要一个木灵根修士带领修行，玄大人就给我发了符篆。接到符篆我就出发了，路上耽搁了两天，不然前两日就该到了。”
杜衡完全沉醉在温琼的声音里面了，他盯着温琼脑袋上的两只小蝴蝶看。小蝴蝶一扇一扇，像是两道光飞到了杜衡心里一样。
杜衡道：“温姑娘你就住在妖界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住在妖修世界哪。”
温琼笑道：“别见外，你直接唤我温琼就行。妖修世界也是有人修的，就像人修世界有妖修那样。”
笑笑从厨房走来，他口中叼着一块松糕。他跳到温琼身边的扶手上将松糕放到了温琼的手心中，温琼看到粉色的松糕顿时眼中都是星星：“啊，好可爱的糕点啊！！是给我吃的吗？谢谢小凤君！！”
笑笑咻咻咻的笑起来，杜衡不由得给笑笑竖起了大拇指。笑笑要搭讪姑娘果然有优势，瞧瞧，一个糕点就能让姑娘喜笑颜开。
杜衡想着，有笑笑做助攻，温琼一定会喜欢上他的……吧？
温琼问道：“玄大人他们不在家吗？”
杜衡道：“他们去北山烧香去了，晚点回来。温姑娘你一路舟车劳顿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温琼大大方方的说道：“好呀。”
没想到温琼答应得这么快，杜衡倒是一下子犯难了。他家的房间倒是有，说起来他和玄御平日用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厨房和卧室，空着的房间也有好几个呢。
只是空着的房间，一个是玄御原本住的房间。还有一个在二楼是留给笑笑的，这两个房间无论让温琼住哪个都不太合适。
杜衡想了想，要不就让温琼先睡笑笑的客房吧？反正笑笑就没住过那个房间。
正当杜衡准备让温琼去楼上休息的时候，他发现温琼竟然盘膝在椅子上打坐了！温琼五心朝上，她打坐的时候就像是瓷娃娃，杜衡顿时就露出了白牙——温琼真可爱啊。
107
客厅中多了个温琼，杜衡身在厨房中总觉得客厅中有个小勾子在勾着他的心。他时不时的伸出脑袋看看温琼打坐有没有结束，然后露出了傻憨憨的笑容。
笑笑看着杜衡这样，他一边吃着松糕一边叹了一口气。
杜衡语重心长的对笑笑说道：“笑笑，你要帮我一件事。”
笑笑歪着脑袋：“啾啾？”
杜衡指指客厅：“我……对温姑娘挺有好感的，你能不能帮我当当红娘帮我追她？其实也不用做什么事，就是……多在她面前说说我的好话好不好？”
笑笑口中的松糕落到了地上，他见鬼一样看着杜衡：“啾啾？”
杜衡听不明白笑笑在说什么，他以为笑笑在要好处。他还在给笑笑讨价还价：“比如平时帮我送送花啊，送送点心啦。你放心吧，我到时候一定会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你看好不好？”
杜衡一眼就认定了，温琼是个好姑娘。他觉得他努力努力，过几个月应该能牵到温琼的小手。啊，想到这个，杜衡就美的快要飞起来了。
可惜玄御不在这里，不然他应该能帮笑笑翻译那两声啾啾的意思。笑笑的话是说：“你疯了吗？”
不过看到杜衡这么真情实意要请他吃好东西的份上，笑笑点点头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啾！”
杜衡心中开心，像是吃了蜜一样。他觉得温琼就像是甜糯甜糯的红糖年糕一样。脑中出现了这个菜谱，杜衡就行动了，他准备煎几片年糕来请温琼尝尝。
见色忘义的杜衡完全不记得早上起床他说的那些话了，说好了今天不做新鲜菜色的，结果他竟然切起了年糕。
这些年糕是前几天做的，白白的年糕有胳膊粗质地有些硬，看着色泽温润像是玉石一般，嗅一嗅还有一股灵米的清香。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某种罕见的暖玉，而事实上，这是一种灵米做成的糕点。
某种程度上，年糕的做法和松糕差不多，可是最后出来的东西却千差万别。
松糕中粳米粉和灵米粉的比例差不多是四比三，而年糕里面粳米粉和灵米粉的比例则是三比一。取三碗粳米粉和一碗灵米粉过筛后里面加上一点点食盐，然后添加温水慢慢的揉搓开来形成松散的米粉后继续过筛。
将过筛的米粉放到蒸笼上蒸上两炷香的功夫，米粉就会形成米糕。这时候若是想要直接吃也是可以的，只是想要做成年糕，就需要增加一个麻烦的工序——打。
杜衡的老家村口有个大石臼，石臼中间是空的，呈现一个圆锥体的样子。平时会有村里人在石臼中捣芝麻糊之类的东西。
每当到了过年的时候，村里的人就会将石臼清洗干净，然后在石臼前排起长长的队来打年糕。
蒸熟的米粉比较松散，要趁着热的时候用干净圆润的木槌敲打它们。米粉经过敲打之后，内里的空隙会慢慢的消失变得黏腻。打年糕的时候还会有专人站在石臼旁边，他们手上会沾上水，当年糕黏在木槌和石臼上的时候，那些人就会让负责敲打年糕的人停下来。
这时候他们就会快速的将年糕从木槌和石臼上抹下来，还会将石臼中的年糕给团起来方便后续的敲打。
敲打成功的年糕洁白如玉，软糯粘牙。刚打好的年糕还散发着余温，趁着热揪下一团蘸着白糖往嘴巴里面一塞，能让愁眉苦脸的大姑娘立刻笑出了花。
有些人家的年糕里面会加上芝麻枣泥之类的，看着好看吃起来也好吃，不过大部分人家做出来的年糕都是最原始的颜色。杜衡他们这群孩子最喜欢村人聚集在一起打年糕做炒米糖之类的事情了，因为那时候就算是最吝啬的人家都会舍得分出一部分成品来让大家品尝。孩子们不挑剔，只要有好吃的他们就会快乐得像是小鸟。
杜衡记得每当到了年关，他的嘴巴就会一直鼓鼓的，总会有吃不完的小零食。他的衣服口袋里面随时能掏出一把小零食，那真是一年中最幸福的日子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石臼坏了，像是个破碎的碗一样，再也没办法在里面打芝麻糊和年糕了。杜衡这群孩子也没办法在众人走了之后去抠石臼的底部舔食粘在上面的芝麻糊糊和年糕碎碎了。
再后来杜衡的童年就结束了，挨个儿品尝每家年糕的场景也只能停留在记忆中了。
刚刚打好的年糕要趁热揉成长条形，然后切成长条形。有考究的人家还会把年糕做成长方形，上面还会用模子印上好看的花色。
杜衡没那么讲究，做出来能吃就行了。在玄御的帮助下，他收获了一木盆捶打得像是玉石一般的年糕团。
年糕切好之后，要放置在抹了油的竹萹上晾凉。年糕凉透了之后就会变硬，这时候就可以放在水里养着了，养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坏。
而杜衡有冰箱，等到年糕凉了之后直接送冰箱，放多久都不会坏。
年糕的吃法有很多，可以煮汤可以蒸食，杜衡有时候会用年糕炒着吃。年糕百搭，可以当饭也可以当菜。
而此时此刻，杜衡想要做一道最简单的红糖年糕。年糕在油锅中煎的两面焦脆之后撒上糖浆，吃起来又香又甜。
啊，这就是恋爱的味道啊。
他在锅中倒了一层浅浅的豆油，然后将切成一寸厚的年糕沿着锅边滑到了锅底。年糕经过热豆油的洗礼之后上面开始出现臌胀并且吱吱作响，和入锅前光洁的年糕片相比，油中的年糕褪去了高冷的外衣变得更加勾人了。
杜衡将年糕翻了几次面，没一会儿年糕就臌胀起来变得两面金黄。还有几块年糕被油一炸竟然成了扁圆形的球。杜衡将它们捞起来放在盘子中的时候，它们还在不服气的叽叽咕咕。
这时候的年糕已经不复之前的冰冷坚硬了，要是现在咬上一口，会被它们柔软的内心给烫着。
这时候只差一勺浓稠香甜的红糖浆淋上去啦！杜衡最喜欢红糖浆不均匀的淋在年糕上面时候的感觉了，他乐滋滋的从冰箱里面取出了一个罐子。
这是他之前就熬制好的红糖浆，他运气好，在周家铺子里面找到了蔗糖。前几天晚上没事干的时候，他取了几块红糖做成了红糖浆。
做好的红糖浆颜色枣红，用勺子一搅和就会看到红色的糖浆挂在木勺子上，一股子糖浆的甜味溢出。笑笑两只眼睛顿时就直了，他又蹦跶到灶台上了。
杜衡笑吟吟的将取出一勺糖浆浇在了炸好的年糕上，金色的年糕配上红色的糖浆看起来特别诱人。要是有点黄豆粉撒上去，会更加好看。然而杜衡犯懒，有这幅样子他已经满意了。
他收拾好了糖浆罐子，然后夹了一块红糖年糕送到笑笑口中：“尝尝，好吃不？”
笑笑一口就含住了年糕，然后就听到了轻微的咀嚼声。
听到笑笑在吃东西的声音，小馄饨嘤嘤嘤的围着杜衡的脚打着转转，它用短胖的爪子去抓着杜衡的鞋子。杜衡被它闹得没办法，他只能在小馄饨的碗中放上了一片红糖年糕：“慢点吃哦，很烫的！”
小馄饨尾巴摇出了风，它叼住了年糕咔嚓咔嚓的咬开了。只是年糕有点烫，小馄饨吃的有点狼狈。
杜衡也夹了一块，他没办法像笑笑一样一口全包了，他小心的咬了一口。
脆脆的年糕外皮下藏着软糯的内里，杜衡咬了一小口，里面的年糕们黏黏糊糊的抱成团不舍得分开拉出了好长的丝来。
杜衡哈着气：“好烫好烫……”
吃这玩意就是这样，不能心急。杜衡慢慢的咀嚼着口中的年糕，年糕外皮有些脆，而内里柔软，配上红糖浆的味道……这就是初恋的味道啊！！
杜衡取了一个漂亮的花朵形状的小盘子，他夹了几块红糖年糕放在了盘子中。而后他取出了另一个盘子，他将剩下的年糕一分为二装在了盘子中。
这是给玄御留的，玄御爱吃甜食，杜衡答应过他，等年糕做好了第一个让他尝的。然而玄御出去的时间不凑巧，无论如何杜衡做的第一锅年糕必须要给玄御留着。
而他手里这盘经过精心摆放的，是他准备拿过去献给可爱的温琼姑娘的。
盘子中剩下的年糕是笑笑的，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好好吃你的年糕。”
说着杜衡哼着小调走向了客厅，笑笑摇摇头，他低下头啄了几块年糕在口中。姑娘什么的，能有年糕可爱吗？笑笑真是想不通啊。
温琼正在打坐，感觉到杜衡靠近，她睁开了眼睛。
杜衡笑吟吟的递过了盘子：“饿了吧？我做了一些小点心，你先垫垫饥。”
温琼对着杜衡露出了两朵小酒窝，那甜甜的小酒窝一下击中了杜衡的心脏。杜衡的心脏又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了，他觉得大脑像是缺氧了一般晕乎乎的。
温琼伸出双手接过了杜衡手里的盘子：“谢谢！”
杜衡就差喜极而泣了，这么可爱的姑娘他到哪里去找？温琼又甜又萌，说句没出息的话，杜衡已经开始想着他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了。
温琼小口小口的咬着红糖年糕，她的双眼亮晶晶的：“这个好吃！”
杜衡笑吟吟的说道：“好吃你就多吃点。”
这话说出口，杜衡总觉得好熟悉，仔细想了想，这不是一句广告词吗？可是此情此景，只有这句话能表达杜衡心中的欢喜。
温琼胃口不错，没一会儿她就将所有的红糖年糕都吃完了。她舔舔嘴角对杜衡笑着：“好吃。”
杜衡接过盘子：“你喜欢就好。你继续休息吧，我不打扰你。”
哪本恋爱秘籍上面说的？追女孩子的时候不能太主动，太主动会把姑娘吓跑。但是也不能太冷淡，冷淡了会让姑娘觉得你对她没意思。杜衡觉得他现在的表现很好，能打八十分！
108
玄御他们到了傍晚时候才回家，那时候杜衡已经准备了好几道菜等着他们了。听到大混沌的叫声，杜衡走出了院子，他看到玄御他们从景楠家屋后的竹林中走出来。一大群人行走在雪地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要不是有狗叫声传来，杜衡都不知道他们回来了。
玄御撑着伞走在第一个，杜衡看到他就笑了：“玄御！家里来了客人了！”
走到家门口，玄御才收了伞，他平静的看着杜衡：“温琼来了？”
杜衡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的？”话音一落，杜衡就想笑话自己，温琼是被玄御招过来的，她的行踪玄御肯定早就知道了。
见到玄御他们进门，温琼行了个大礼：“温琼见过玄大人、见过凤君、见过景先生。”
重华他们乐了：“温琼你来了啊！好久不见！”温琼笑眯了眼睛：“前辈们好。”
杜衡心里直犯嘀咕，温琼称呼玄御他们的称呼有点问题啊。她唤景楠他们为先生或者大人，却称呼重华他们为前辈，是不是不妥啊？
细细想来，杜衡和玄御他们一起去灵溪镇上，见到的妖修都没有按照修真界的称呼叫他们，而是称呼他们大人或者先生。莫非是玄御他们喜欢这样的称呼？
玄御波澜不惊的颔首：“来了啊，一路辛苦了。”
杜衡突然觉得眼前的玄御气场足有两米八，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玄御时候的样子。玄御是如此的疏离和生人勿进，这让杜衡有些疑惑，莫非玄御不喜欢温琼？
温琼恭敬的行了个礼：“收到先生的符篆，温琼立刻启程了。”
玄御向着厨房走去：“进来再说吧。”
杜衡挠挠脸颊，他弱弱的问景楠：“玄御怎么了？你们在北山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他怎么这么严肃？”
景楠眉开眼笑：“想知道啊？等下给我做红糖年糕，不然我不告诉你。”
杜衡满口答应：“哎，好的。”可是他很快回过神来：“哎？你们怎么知道我做了红糖年糕？”
杜衡控诉的看向笑笑，难道是笑笑这个大嘴巴用什么特殊的方式告诉凤归了？笑笑一脸懵逼的看着杜衡，他拍着小翅膀跟着大家走到了厨房中。
杜衡挠挠脸颊，好奇怪啊，今天大年初一，玄御怎么心情这么差？是不是在北山上面摔跟头了？还是说北山上面有什么东西让他看到了伤怀了？
吃饭的时候，杜衡更加感觉到了玄御的不开心。往常玄御都会吃三碗饭的，今天竟然只吃了一碗。而且一顿饭他都没有说几句话，虽说玄御平时话少，但是没见这么少的。
倒是景楠和凤归对温琼挺不错的，景楠细细的问温琼：“这次过来不容易吧？”
温琼笑吟吟的说道：“是呀，这时候外头有点乱，宗门里面也乱糟糟的。”
凤归缓声道：“难得看到你，这次一定要多呆一段时间。对了，你这段时间睡景楠家里吧，老楠你睡我家？”
景楠不客气的说道：“行啊，小琼我跟你说，我家里的东西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给我弄乱了。”
温琼也不客气：“好呀！”
杜衡听出个所以然来了，温琼是一棵树村的常客了，她每次来都睡在景楠家。原本景楠家里住着他和老刀还有大混沌，但是为了给温琼挪地方，景楠都转移到凤归家里去了。这是多大的脸面啊！
温琼性子活络，她说话脆生生的又好听，厨房中就听到她的笑声和回答声了。
杜衡心里又欢喜又煎熬，欢喜的是村子里面来了个这么可爱的姑娘。煎熬的是……玄御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啊！！杜衡慌得一塌糊涂。
临出门的时候杜衡扯住了景楠的衣袖：“景楠，你快告诉我，玄御今天怎么了？大年初一他怎么像丢了五百万灵石一样？”
景楠露出了一口小白牙：“你太小看玄御了，他就算丢五百万灵石，都不会这样。”
杜衡更慌了：“他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
景楠上下打量着杜衡：“我之前不是提醒你了么？你怎么这么不开窍？想要我告诉你啊，红糖年糕给我做一份。”
杜衡又在犯嘀咕了，怎么又扯到红糖年糕上面来了？
晚上杜衡躺在床上，玄御却没出现。往常这个点玄御早就出现了啊，杜衡翻身而起披着衣服走到楼下去找玄御。
他竟然在厨房中找到了玄御，玄御正蹲在小馄饨的饭碗前。小馄饨看着也蔫巴巴的，不知为何，一人一狗的背影竟然如此的落寞。
杜衡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玄御，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去北山发生什么事了？”
玄御站起来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你怎么下来了？快回去休息吧。”
累了？玄御会累？他能徒手处理那么多的山膏土蝼，家里的重活累活都是他在做，在杜衡的眼中，玄御是比山还要可靠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他竟然说自己累了？
事情大条了！
杜衡见玄御情绪低落，他想他应该给玄御一个安静的时间和空间。可是他转身走了两步，脑海中突然闪现出玄御落寞的身影。
杜衡猛地回头：“差点忘了一件事，玄御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玄御愣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错愕：“嗯？”
杜衡走到冰箱前面打开了冰箱，他从里面取出了一盘子红糖年糕。他笑吟吟的对玄御说道：“差点忘了，给你留了红糖年糕。刚刚看到你晚饭没吃多少，现在应该饿了吧？正好吃一些。”
玄御的双眼一下就亮了：“给我留的？”
杜衡将盘子放在餐桌上：“当然！快来尝尝喜欢不喜欢。”
玄御的笑容又回来了，他坐在了餐桌旁边伸手捻了一块年糕放到口中。细细的嚼了之后，玄御的嘴角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好吃。”
杜衡笑眯眯的托着下巴：“好吃你就多吃点。”
方才景楠问他要红糖年糕，他都没有拿出来。他今天做的年糕不多，本来给玄御留的就不多。要是吃饭的时候取出来肯定不够分，既然如此他就不拿出去了，索性都给玄御留着了。
玄御眯着眼睛，他细细的咀嚼着年糕，一块年糕吃完了之后，他伸手取了一条喂到了杜衡口中。
杜衡笑道：“我已经洗漱过了。”
不过这么说着，他还是吃了一根。
吃了两根年糕之后，玄御突然开口道：“抱歉。”
杜衡愣了一下：“嗯？突然道歉做什么？”
玄御说道：“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心情有些不太好，但是现在我的心情已经恢复了。我向你道歉，是因为让你感觉到不安了，以后不会了。我想，以后我会对你更加坦诚。”
杜衡看着玄御的脸说道：“或许我没什么资格过问你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新年第一天若是不开心，一整年都会不开心的。我没什么能力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可是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如果你有需要，我愿意听你说！”
杜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脑子一抽这些话就脱口而出了。他不喜欢看到严肃孤单的玄御，他喜欢看到温柔勤勉的玄御。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低位没办法和玄御相比，但是他已经将玄御当做他在修真界最好的朋友了。他希望看到玄御开开心心的，而不是这样满腹心事的样子。
玄御看着杜衡问道：“你觉得温琼怎么样？你喜欢她吗？”
杜衡双眼都亮了，他猛地伸出了爪子握住了玄御的双手：“说起温琼……玄御，我要谢谢你！她真的是太可爱了！！”
玄御眼中闪着亮光：“是吗？你喜欢就好。之前你说过，你喜欢圆脸大眼睛的姑娘，希望接下来的修行生活，你能和温琼好好相处。”
杜衡感动得要死：“玄御，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竟然记得我喜欢温琼这款的姑娘，你放心，我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只要你需要，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玄御拍拍杜衡的肩膀：“不需要你赴汤蹈火，你高兴就好。我们去休息吧？对了，给你准备的红包看到了吗？”
说起这个，杜衡更加感动了：“看到了看到了！好多灵石啊。对了，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玄御的心情好到了极点，他的声音温柔得都能浸出蜜来：“走，去看看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去。”
厨房中的灯灭了，依稀传来了杜衡的声音：“只是我准备的礼物和你的相比有点寒碜，你别嫌弃啊。”“不会的。”
而凤归的行宫中，凤归和景楠两大眼瞪小眼：“什么？杜衡给小玉准备了新年红包？？岂有此理，我们的呢？”
笑笑扇扇翅膀，问他做什么，他知道个屁。他就是个混吃混喝无忧无虑的可爱小鸡罢了，复杂的成年人世界，他一点都不懂！

第56章
109
杜衡准备的礼物装在了食盒中, 明晃晃的放在了玄御睡觉的那一头的床头柜上。食盒上面还放了一张红色的纸，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金元宝。
玄御拿着红纸嘴角就控制不住的上扬了：“你画的？”
杜衡点点头：“是的，不过画的没有你画的那么好看罢了。”
玄御小心的将这张红纸折叠起来, 他塞到了袖中伸手去打开食盒的盖子：“给我做的好吃的？”
杜衡笑吟吟的站在旁边：“就是做了个小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说话间玄御揭开了食盒的盖子，他盯着食盒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根竹签出来。竹签上有一副金色的画, 画上有个圆头圆脑的孩子手里举着个蘑菇。
仔细一看，这张画和玄御平时看到的都不一样。首先，它没有画纸，它以竹签为依托，整张画都黏在了竹签上。其次, 这幅画是用糖绘制而成的, 散发着一股甜甜的香味。
玄御转着竹签，扁扁的画就在竹签上旋转。竹签上面那个举着蘑菇的小人嘴角弯弯，看着特别喜庆。
杜衡介绍道：“这个是糖画，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然后我就和笑笑一起做了这张属于你的糖画。你快尝尝, 可喜欢？”
这个糖画做的不容易，他还特意用冰糖做的哪，这样吃起来嘎嘣脆不会粘牙。
玄御的目光在小人和杜衡脸上来回看着：“属于我的糖画，这个小人, 是我吗？”
杜衡疯狂的点头：“是啊是啊，你看，这就是你撑伞的样子啊！笑笑都说像！”
玄御的目光盯着小糖人手里举着的‘蘑菇’上，合着这不是蘑菇而是一把伞哪？
玄御打伞的时候那叫一个仙气飘飘，可是杜衡画出来的小糖人憨态可掬哪里有玄御的神韵在？可是杜衡一口咬死了这就是玄御, 玄御也就笑着接受了：“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看到玄御这么老实的接受了，杜衡开始心虚了。其实他绘画的功夫不行，充其量也就只会画点圆头圆脑的微型小人。平时用画纸画笔作话其实难度也不算太大，他画出来的动物也还能见人。只是今天用的材料是糖稀，天知道糖稀作画有多难！
今天他还给笑笑做了个小黄鸡形状的糖人呢，笑笑可嫌弃那只走样的小鸡了。杜衡画了三只笑笑才接受了小鸡糖人。
玄御手里拿的这个小糖人，是杜衡画了十个糖人之后挑出来的最精致的那个了。杜衡原本想着，玄御要是嫌弃，他就骗着玄御赶紧把糖人吃掉。
结果玄御竟然郑重的又将糖人放在了食盒中。非但如此，他还在食盒上画了个阵法。食盒灵光一闪被他装在了储物袋中，玄御郑重的说道：“我会好好的保存着这份礼物，杜衡，谢谢你。”
杜衡顿时心虚成狗子，他目光漂移：“你……喜欢就好。”
天下竟然有他这样做舍友的人，用一盘红糖年糕和一个不太好看的糖画就从玄御那里得了一储物袋的灵石。怎么看都是玄御亏了。
偏偏玄御开心得不行，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念叨：“杜衡，小糖人做的很可爱。”
杜衡笑道：“本来想让你吃掉的，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要是你喜欢，我改天再给你多做一些。”
其实就是最普通的糖稀画成了人物或者动物的形象，稍微有点绘画功底的人做出来的比杜衡做的好看千万倍。杜衡没想到玄御竟然这么赏脸，他愉快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杜衡又想到了今天出现的温琼了，他贱兮兮的面向玄御：“玄御玄御，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玄御缓声道：“是问温琼的事情吧？”
杜衡点点头：“这么可爱的姑娘，你怎么认识的？”
玄御道：“温琼是人修，那时候她想要翻越东极山，可是被妖兽伤得不轻。我正好在附近就救了她，然后她就像重华他们一样成了一棵树村的常客，只是她事情比较多，也不经常出现。”
玄御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将他和温琼相遇的情节说了一遍，杜衡想问的却不是这个：“那你知道温琼芳龄几何家住何方？家中可有父母兄妹？她喜欢什么吗？”
玄御缓声的说道：“这个你可以亲自去问她，我知道的也不是太多。”
杜衡眯起眼睛美滋滋的说道：“玄御，真的谢谢你。”要不是玄御招来温琼，他都不知道世上有这么可爱的姑娘。
杜衡不知死活的说了一句：“等我追到温琼，我一定要给玄御你准备一份大大的谢媒礼。”
玄御眯着眼睛鼓励杜衡：“加油，我看好你。”
正在给景楠收拾屋子的温琼猛地觉得后背一凉，她哆嗦了一下：“噫……这股恶寒是怎么回事？”
等杜衡美滋滋的在玄御怀里醒来之后，他开始盘算着今天的菜单了：“玄御玄御，今天你想吃什么？”
玄御难得会露出这么慵懒的神态，他长发如瀑散落在身侧，刚刚醒过来的玄御神情有些迷茫不像清醒着的时候那般严肃。玄御眯着眼睛斟酌了片刻：“你做的都好。”
杜衡美滋滋的：“那今天早上吃酒酿小圆子行不行？”
玄御点点头，他翻了个身将手搭在了杜衡腰上，整个人褪去了高冷变得温和。杜衡已经很习惯玄御这样的动作了，在他看来，玄御能放松一点他们的关系就更加近了一点。
杜衡盘算着：“小圆子可以多搓一点，晚点可以给你煮红糖小圆子、红豆小圆子，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玄御懒懒的说道：“嗯，好。只是你不是说新年里面不做新菜色吗？”
怎么又在琢磨小圆子的事情了？冰箱里面的吃的一大堆，到重华他们走之前，杜衡腊月准备的那些菜都未必能吃完。
杜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不是昨天就做了红糖年糕了么，反正都破戒了，干脆做点不费功夫又好吃的新东西。”
这时候窗户外面传来了敲窗的声音，杜衡笑了：“笑笑来的好早啊。”
玄御开了窗子，笑笑口中叼着两个红色的储物袋从窗户里面翻了出来。玄御眉头一挑看向两个储物袋：“这是什么？”
笑笑爬上了床，他将两个储物袋放在了杜衡面前：“啾啾！”
玄御翻译道：“笑笑说，这是景楠和玄御给你的红包。”
听到这话杜衡惊了：“哎？给我的红包？”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在大年初二给他红包？不，重点是为什么要给他红包？他又不是笑笑。
杜衡狐疑的打开了储物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亮晶晶的灵石。
杜衡：！！！天降横财不过如此了吧！
笑笑蹲在杜衡面前抑扬顿挫的一顿啾叽，杜衡眼巴巴的看向玄御。只见笑笑说完之后，玄御淡定的说道：“景楠祝你修为进步早日筑基，凤归祝你心想事成。”
杜衡咧着嘴：“哎嘿，谢谢谢谢。”
就是他有点纳闷，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呢，凤归他们怎么就突然给他包红包了呢？
笑笑对着杜衡啾啾了两下，就差在大眼睛中写着糖人两个字了。可怜的笑笑在大年初一经受了叔叔和景楠的双重折磨，他只能出卖了杜衡说出了杜衡给玄御准备的红包是什么。
景楠和凤归对视一眼，结果就是笑笑今天早上叼着两个红包来敲窗了。
杜衡哭笑不得：“好，等下做红糖年糕和糖人。”
反正他的糖稀都是现成的，只要在案板上画出图案等待凝结就行了。
杜衡他们下楼的时候，凤归和景楠已经揣着手蹲在餐桌旁边了。杜衡笑吟吟的：“破费了破费了。”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红糖年糕？”凤归期待的说道：“小鸡样子的糖人？”
杜衡算是看出来了，这几个人从外表上看起来都是钻石王老五，私下里都是没长大的孩子，满肚子的好奇心。
杜衡很快就煎了一盘红糖年糕放在餐桌上，他好奇的对景楠说道：“往常你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景楠叼着年糕抱怨着：“还不是凤归，晚上睡觉一点都不老实，踹了我好几次。”凤归不服气的说道：“明明是你哼哼唧唧一直在说梦话吵得我一宿没睡吧。”
杜衡：……这两人睡一起的？
嘿，人不能睡到一起也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啊。看看他和玄御，每天睡得都特别香。杜衡觉得自从他和玄御睡一间屋子之后，都不会失眠了！
当糖人在案板上等待凝固的时候，凤归和景楠两个围着案板转来转去的，他们其实有点失望：“就是这个呀。”
其实以这两人的绘画功底，他们做出来的糖人能秒杀杜衡做的。
杜衡瞄了一眼两人，这两人亏大发了吧？不过在杜衡的目光中，景楠和凤归分别拿起属于他们的小糖人仔细的看着。
景楠的小糖人是一个圆头圆脑的娃娃背着背篓的样子，因为画得不够精细，背篓坨成了一团糖。而凤归的糖人是他揣着手坐在椅子上的样子。糖人做得不太像他们本人，但是胜在头大身体小，看着特别可爱。
这两人手中灵光一现，糖人就被他们收起来了。杜衡有些诧异：“哎？你们不吃吗？”
这两人笑而不语，然后默契的拿起桌上的红糖年糕：“有这么多好吃的，何必吃一坨糖？”“就是就是，你在做什么？”
110
杜衡正在用开水烫米粉，他要趁热将灵米粉揉成米粉团子然后搓成小圆子。手工做出来的实心小圆子大小有些出入，但是吃起来很不错。
滚烫的开水缓缓的倒入盛着米粉的木盆中，杜衡拿着筷子快速将米粉和滚水搅拌起来。米粉的吸水性比面粉差，沾到水之后会成为一坨一坨的。杜衡趁热将米粉揉成了光洁的团子。
米粉成团之后，杜衡揪出了五个剂子。他将剂子揉成了长条形，每个长条有比他的小手指细一点。然后他举起了菜刀将米粉条切成了粗细差不多的小粒，黏黏的米粉粒会粘在一起，但是没关系，稍后一搓它们就会散开了。
杜衡招呼揣着手的妖修们：“有空吗？一起来搓小圆子呀？”
景楠他们看向杜衡：“怎么搓？”
杜衡取了两三粒米粉小粒分开放在手心中，只要稍稍的滚几下，之前有棱有角的小粒就会变得圆润成为一个个米粉小圆子。
杜衡将搓好的小圆子丢到了旁边放着干米粉的木盆中：“搓好之后丢到这里来，这样小圆子就不会黏在一起了。”
景楠他们试了几下之后就腻味了：“就这个？没什么挑战性啊。”
凤归手中灵光一现，只见堆放在案板上的小粒们自己滚动了起来。
在杜衡震惊的目光中，小粒们变成了小圆子自己跳到了木盆中去了。
杜衡手中揪着剂子，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玄御安慰的拍拍杜衡的肩膀：“没事，你只是不适应用灵气，等你适应了，你做的会很快很好。”
杜衡不服气的说道：“没有经过双手揉搓的小圆子是没有灵魂的！”
景楠吃着年糕拆台：“你说的灵魂，是你手上汗渍和皮垢的味道吗？”
大年初二杜衡差点把木盆砸到景楠脸上去了，这让杜衡怎么面对小圆子？岂有此理！
无视掉景楠刚刚吐槽的话，杜衡面对一盆光滑圆润的小圆子笑了出来。这是他做过的最好的一次，小圆子大小均匀，这种小圆子只要一煮开就能吃了。
杜衡取了几碗小圆子出来，他问道：“吃咸的还是甜的？”
如果吃咸的小圆子，杜衡就在碗里面放上肉臊子之类的，如果吃甜的，杜衡就放上蜜红豆糖浆和酒酿。
玄御：“甜的。”
景楠：“咸的。”
凤归：“辣的！”
笑笑：“啾啾~~”
杜衡笑着摇摇头：“都满足你们。”
锅中的水开了，杜衡将小圆子丢倒入到锅中去了，清澈的水顿时被米粉染成了乳白色。等下煮完了小圆子之后还能把汤打出来当茶喝，杜衡还挺喜欢喝这种米糊汤的。
等小圆子从水底浮起来之后，杜衡已经在灶台上放上了好几个碗。
有的碗里加了肉臊子和卤豆腐，当杜衡往里面添上一勺子小圆子之后，小圆子就躲藏在冬笋和肉之间顽皮的冒着脑袋。
有的碗里加了糖浆红豆和酒酿，一勺子小圆子下去之后，红红白白的一大碗。甜甜的味道就散出来了。
至于凤归说的辣味的，杜衡选择将辣椒油罐子丢给凤归，随便他加。
玄御取了一碗红豆小圆子，稍稍搅合了之后，豆沙的颜色就将小圆子的表面染成了暗色。米汤中间还加着酒酿和一点糖浆，玄御舀了一勺子喝了一口。
小圆子入口软糯从舌头上滑过，若是不嚼，它们在口中的感觉也不突兀。它们柔柔软软的在口中滑动，热乎乎软绵绵，带着米粉的香和糖浆酒酿的甜充盈着口腔。
嚼一嚼，小圆子却分外的有嚼劲。咬破小圆子之后，黏糯的米粉有些粘牙，吃起来分外带感。
混合在小圆子中间的红豆一抿就化，舌尖稍稍搅动，就能吃到满口沙沙的豆沙。酒酿香甜，那些米粒带着酒味让这碗圆子的口感变得更加丰富，不会甜的齁人。
玄御一口气就喝了半碗，他喜欢这个味道。
景楠双眼放光：“哎嘿，这个好吃！”
米粉小圆子的口感和以前吃过的面条馄饨不一样，加在混了肉臊子的汤中软糯鲜香。尤其是那块豆腐，卤豆腐混合着小圆子入口别样的柔软迸发开来。小圆子滑滑的黏黏的，卤豆腐嫩嫩的香香的，真是每一口都让人停不下来。
凤归先到笑笑的碗中蹭了一口甜的，然后跑到景楠的碗里蹭了一口咸的。然后他取了一碗咸的小圆子，在里面加了三大勺辣椒。小圆子顿时变得红彤彤，看着都觉得辣。
凤归心满意足的吃着小圆子：“这个好吃，我们中午能吃这个吗？”
杜衡已经习惯了凤归这么说话了，每次他吃到他喜欢的好吃的，都是这么一句。杜衡摇摇头告诉他：“中午吃别的。”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等云诤他们过来的时候，杜衡煮的第一锅小圆子已经没了。看到云诤和老刀他们，杜衡心中微动，他看向院门口，只见门口人影晃动，穿着一身粉色衣衫的温琼像是一片云彩飘了进来。
杜衡一眼就注意到了，温琼脑袋上的簪子和她的衣服同色哪，也是同样的小蝴蝶款式。这姑娘是多喜欢蝴蝶啊！
温琼进门就面临了选择——吃甜还是吃咸。她对着灶台上看起来就好吃的两碗圆子犯难了：“怎么办啊，感觉都好好吃啊！”
杜衡这时候帮她解决了：“那就都吃。”
说着他取了一个小碗和勺子出来交给温琼：“你可以两个口味都尝试一下。”
温琼亮晶晶的看着杜衡：“哇，你真的好聪明啊！”
被夸奖的杜衡感觉自己的神魂忽悠忽悠的飞到了天上，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可爱生物！
杜衡观察到温琼多吃了两口甜的，看来她和玄御一样也都喜欢甜口哪！看来以后他要多做些甜口的小点心了。
吃过早饭之后，杜衡以为他又要重复昨天的无聊生活，只见众人聚集在了他们家客厅中。玄御缓声道：“杜衡，你来一下。”
杜衡心里一惊，被温琼表扬的激动散去。今天才大年初二，难道他的补习班就要开课了吗？
客厅中凤归和景楠他们坐在了椅子上，云诤老刀他们则站在了他们身后。杜衡突然就紧张了，这架势像是会审一样，真的不像是幼儿园补习班开课的样子。
在客厅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案桌，案桌上堆放着密密麻麻的种子。
景楠笑吟吟的指着案桌说道：“你是木灵根修士，按理说等你筑基之后选择本命灵植比较好，不过考虑到你情况特殊，我们就让你先选一选。这里有一千八百种灵植的种子，等下你来选一选哪一种和你更加契合。”
杜衡看着一桌子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种子，他幽怨的看着景楠：“这么多？怎么选？”
景楠都快笑了：“要不是你是练气四层的修士，我还以为你是没引气入体的普通人哪。当然是放出灵气看看哪一种种子对你更加亲近了啊。”
景楠这家伙脾气一定不好，杜衡觉得他已经展露出辅导孩子功课的暴躁母亲的特质来了。
玄御道：“你延伸出自己的灵气，然后让灵气附着在这些种子上。看看有没有哪种种子对你的灵气分外亲近，若是有，就能考虑将这种灵植收做自己的本命灵植。”
这时候温琼走到了杜衡身后，她对着在场的妖修们拱拱手：“诸位前辈，既然玄大人让我来教导杜衡，那么该说的话我现在就要说清楚了，免得将来大家对我有意见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景楠颔首：“当然，该说的话一定要先说清。”
温琼笑吟吟的说道：“如果大家对我的实力认可，并且希望我能帮助杜衡找到一条属于他自己的修行之道。我希望在修行过程中，诸位前辈能不干涉我对杜衡的指导。”
凤归颔首：“那是当然，入了你的门，是打是杀是生是死你有决定权。”
杜衡哆嗦了一下，这么可怕的吗？
杜衡求助的看向玄御，玄御竟然点头了：“好。”
温琼对着杜衡笑吟吟的说道：“那么从现在开始到我离开村子，杜衡就是我的弟子。在我指导他的时候，请诸位前辈能做到方才答应我的事。”
在场的妖修齐刷刷的点头：“好。”
杜衡看着温琼明媚的笑脸，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出了心头。只见温琼笑吟吟的对杜衡说道：“你别担心，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你也要对你自己有信心，上品木灵根修行比普通灵根的修士修行顺利很多。你现在只是没入门，等你入门了一切就好了。”
温琼踮起脚拍拍杜衡的肩膀：“我不会像其他师尊一样对你不管不顾，但是也不会像那种黏糊糊的师尊一样什么都给你讲透了。修行前期我可以带你走，但是当你入门了，接下来的修行就看你自己了。”
杜衡脑子一抽，想出来一句话：“意思就是你可以教我怎么做饭吃饭，但是不会端着饭碗喂我对不对？”
温琼想了想说道：“对，是这个道理，话糙理不糙。”
温琼说道：“方才我见你用灵气的时候有灰色迟滞的感觉，按道理说以你现在的修为，灵气运用不该如此。你让我看看。”
温琼握住了杜衡的脉门，她闭上了眼睛。杜衡感觉一股霸道的灵气冲到了他的身体中，他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有一种被剥光了放在大太阳下人人围观的感觉。
幸亏这阵灵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温琼很快就放开了手，她缓声道：“你的经脉没问题，灵气运行也没什么问题，想来只是不熟练的原因。没事，我来教你。”
温琼握住了杜衡的手背，温琼的手不柔软，手心中还有厚厚的老茧。她的手和她本人不一样，看到这双手就知道她是个真正的修士。
杜衡原本还开心呢，姑娘主动摸他的手了，可是温琼粗粝的皮肤很快就将杜衡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部赶走了。
温琼道：“之前我问过玄大人，他说你最经常用的就是五行符篆。想必将自己的灵气抽出来注入到符篆中对你而言应该不困难。你现在将你的灵气聚集到你的指间来，这一次，我需要你的神识投注到你的灵气上。”
神识这种东西杜衡有，用杜衡的话来说，那东西就像是他外接的挂一样。神识所到之处，他能看得清清楚楚，比他用双眼看还要清晰。
上一次用神识，还是老夏来村子里面给他们建房子的时候，只不过后来他被玄御阻止了，说房子里面的阵法会伤害他的神识。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用过神识。
杜衡的目光聚集在手指尖，他看到他的指间上出现了一团青色的灵光。当他将神识投注在神识上的时候，他觉得世界豁然开朗。
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首先，他感觉眼前的所有东西都特别的大。他就像是立在指尖的一只小飞虫一样。玄御他们的脸都被放得很大，世界在他的眼中无比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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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琼的声音在杜衡耳边响起：“将神识附着在自己灵气之上能让灵气保护自己的神识，你现在修为低可能感觉不到，等你将来修为高了。你的灵气会是你的保护屏障，想要伤害你的神识，必须突破灵气的保护。”
杜衡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好玩。他的本体像是傀儡一样立在后面，而在他的指间，他的神识正躲藏在一个淡青色的圆形灵气球中。从外面能看到杜衡大大的脑袋，现在的他看着就像他画的大脑袋糖人一样傻乎乎的。
温琼的声音想起来：“你的神识能到达哪里，取决于你的灵气有多强大修为有多高。修为越高，神识离开身体的距离就越远，你现在可以尝试着带着灵气游走一番。”
杜衡指尖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灵气团动了，像萤火虫一样大的灵气团起飞之后，灵气团尾部和身体的指尖位置还留了一条淡青色的灵气线。
杜衡像是一个萤火虫一样探头探脑的看着这个世界，他首先飞到了玄御面前。玄御看起来比平时大了好多倍，看到杜衡飞过来，玄御伸出了手掌让他停在了掌心。
杜衡仰着头看着玄御的脸，他现在只是一团弱小的神识，说话的声音像是稚童一般奶声奶气的。杜衡惊叹的看着玄御：“哇，玄御你的皮肤好好啊！！”
有些东西要是被放大了会比正常看到的恐怖很多倍，比如蚂蚁，平时看着小小一只，可是放大了数十倍之后就成了怪物。
平时看着精致的美人被放大数十倍，也就没什么美感了，别的不说，一个细细的毛孔被放大那么多倍，看到的画面已经美不起来了。
可是即便放大这么多倍，玄御的皮肤依然很好。杜衡甚至怀疑他没毛孔，不过放大之后的玄御看着很有压迫力就是了。
杜衡抖了抖身体，他又像是萤火虫一样起飞了。他的速度不快，普通的飞虫都比他快一些。
杜衡有疑问了：“我之前也外放过神识，那时候神识放出没有这么累啊。”
温琼道：“那是因为你现在正调用你全身的灵气来保护你的神识，比起单纯的外放神识确实会累一些。”
景楠对着杜衡吹了一口气，杜衡哎呀哎呀的就保持不住平衡了。他落在了案桌上的灵植种子中，杜衡爬起来控诉景楠：“你吹我做什么？”
景楠揣着手乐呵呵的：“再让你飞来飞去，你灵气用光了还怎么选本命灵植？别耽搁了，快看看哪种灵植和你更加契合。”
杜衡转头看了看小山一般的种子山，他面前的种子大大小小，大的比他的神识还要大，小的只有现在的他的指甲盖大小。这些种子形状色彩各异，有的像火焰一般赤红；有的像冰霜一般雪白；有的长得像是光洁的蛋；有的全身长着尖刺看着就不好靠近。
杜衡犯难了：“这也太多了吧。”
温琼道：“不止是你在选择灵植，灵植也会选择你。你闭上眼睛用心感受，总会有适合你的灵植种子的。”
杜衡嘟囔着：“景楠之前不是说让沛竹做我的本命灵植吗？怎么还要选择种子？”
景楠嘿嘿一笑：“就算要让沛竹做你的本命灵植，也要从竹实开始培养感情啊。你想想看，这可是你的本命灵植，将来遇到危险的时候你需要将性命交给它来守护，你不从小培养，就不怕将来用的时候不顺手吗？”
杜衡还想说什么，就听温琼说道：“杜衡，你闭上眼睛，将你的灵气散开去触碰这些种子。不是什么容易的过程，你做的可能会很辛苦，也不一定今天就能挑出你想要的本命灵植。但是这么多的种子你总要试试，它是你将来的伙伴，与你生死与共，你总要慎重。”
听到温琼说这话，杜衡点点头：“好的，我试试吧。”
杜衡将他的灵气延伸开来，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世界在他的眼中变了个样子，黑暗中，他看到了微光升起，微光越来越大，他惊愕的发现，他置身在一片灵气的海洋中。
这时候的他是青色的，在他身边有五颜六色的各种灵气，这些灵气有些在空中飞舞，更多的灵气和光团则像是被禁锢在下方一样。
杜衡一下就明白了，这些强大的光团便是蕴藏在灵植种子中的灵气！他需要在大海中寻找属于他的灵植，这果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杜衡的身前有一团和他差不多大的橙红色的光团，当杜衡向它走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光团在强烈的排斥他。杜衡竟然没办法前进一步，他只能挫败的转身向旁边的一团淡紫色的灵光走去。
这一次灵光倒是不排斥他了，只是杜衡总觉得他像是碰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墙的一侧是紫色的光团，他在另一侧一步都不能前进。
围观的人同情的看向杜衡。凤归道：“练气四层就选本命灵植确实太早了写，就连这么弱小的灵植种子都能抗拒他。”
玄御缓声道：“没事，他会选出适合他的本命灵植。哪怕缓慢一些也无妨。一日不行，那就两日。练气四层不行，那就等修为更加高深。”
景楠轻笑道：“你们未免太小看他了，我说了，这是双向选择。杜衡在挑选灵植的同时，灵植也会挑选他。总会有那么几种大胆奔放有眼光的灵植看上我们的杜衡的。”
仿佛为了印证景楠说的话，杜衡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杜衡听到了一阵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风吹过竹稍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中，这声音非常明显。杜衡侧头看过去，他看到一点点淡青色的灵光在他的身边飞舞着。
杜衡伸出手去，这些灵光就围绕着他的手指在嬉戏，有几点灵光碰到杜衡之后就融化在他的手心中了。灵光融化之后，杜衡感觉他没有先前那边疲惫了。
他转过身循着灵光飞来的方向而去，在他的身边有山一般高的各种灵光。他从没见过这么瑰丽的场面，他好像徜徉在星河中，看的都挪不开神识了。
在星河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一颗星的难度不亚于在大海中捞针，杜衡数次都被从别的地方飘来的灵气给迷了神识走歪了路。可是他眼前始终有一朵跳跃的淡青色灵气在指引着他。
这朵灵气和周围的那些淡青色灵气不一样，虽然周围有很多青色的灵气，可是他们的颜色形状还有气息都和眼前的这团灵气不同。杜衡能感觉到当他触碰到这朵灵气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平静，焦躁的心就会冷静下来。
灵光引诱着杜衡‘翻山越岭’，在围观的大佬眼中，他们看着杜衡从桌子的一个角落慢慢的转到了另一个角落去了。
灵光渐渐的淡了，可是杜衡也不焦躁了。他看到了更多的灵光向他涌来，他看到眼前有一团比他还要高大的淡青色球体在对着他微微跳动。
杜衡心念一动，脑海中有个声音响起：就是它了！
看到杜衡停在了一颗种子前，在场的修士除了景楠之外都惊讶了：“果然是它……”
杜衡觉得自己的身躯轻盈的向着那团灵光飞去，再他飞向灵光的时候，灵光也在向他靠近。只是灵光越靠近，它的体积就越发的小，到最后它变成了一点光团落入了杜衡的掌心中。
光团在掌心中融化了，杜衡猛地感觉到他在变大，他的神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回了身躯中。因为事发突然，杜衡身躯晃动了两下差点摔了，幸亏玄御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杜衡身躯晃动了两下就站定了，他没有睁开眼睛。
此时在他的体内，在他漆黑的识海深处亮起了一团青色的荧光。杜衡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他全身心都被眼前的青色荧光吸引。
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了这团灵光，走进了之后，他才发现这是一粒青色的圆润的种子，种子悬浮在黑色的地面上，对着杜衡跳跃了几下。杜衡明白了，这就是他选出来的本命灵植了。
杜衡蹲下身体摸了摸种子光洁的外皮，外皮有些温热，里面有东西在萌发。这粒种子要在此处生根萌芽了！
意识到这点时候，杜衡只觉得周围开始亮了起来，他抬头看向四周。只见他头顶的天空变成了青色，无数的青色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聚集在种子周围。
种子置身在灵气风暴之中，吸食了大量的灵气之后，种子青色的表皮下出现了一处凸起。没一会儿一根青色的植物的根系从种子下方延伸出来。
植物的根系悬在黑色的大地上，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黑色和青色两种颜色，在两种颜色的中间位置，有一个圆润的生了根的种子。
青色的根系像是在集聚着力量，等到它的力量集聚到足够多的时候，根系猛地扎入了黑色的地面。
杜衡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不自觉的向前方倒去。

第57章
112
杜衡再醒来的时候, 他觉得嗓子干头痛，总之哪哪都不舒服。他僵硬的躺在床上木然的睁着眼睛，突然之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张放大的脸。
笑笑的脸出现在杜衡眼中：“啾啾！！”
笑笑热情的蹭着杜衡的脸，毛茸茸暖噗噗的感觉让杜衡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杜衡张张口：“笑笑……”
他这是怎么了？他晕了多久了？
这时候身边传来了脚步声, 杜衡循声一看, 只见玄御手中端着一个碗。看到杜衡醒了, 玄御露出了笑容：“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杜衡实话实话：“我全身上下, 就没有一个地方舒服。我怎么了？”
玄御喂杜衡一口气喝了半碗水，杜衡这才觉得自己像是枯草遇到了一场甘霖一样。
玄御缓声道：“你选了本命灵植, 本命灵植在你识海中融合的时候吸收了你身体太多的灵气，你承受不住晕过去了。”
杜衡皱着眉头：“吸收我的灵气？”
什么情况？本命灵植不是保护修士的吗？是修士左膀右臂的存在，怎么还要吸收修士的灵气了呢？
玄御缓声解释道：“本命灵植其实是修士用自己的灵气和修为培养出来的伙伴和武器, 关键时刻可以依托性命, 可是平时也需要从修士这里得到灵气。”
杜衡差点流淌下了辛酸泪，他就知道修行的道路处处都是坑。这不, 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
玄御宽慰道：“你不要担心，你的灵植在你的识海中生长得挺好。”
杜衡缓声问道：“我能问一下，我的本命灵植是什么吗？”
他记得晕过去之前，他只看到了一粒圆滚滚青莹莹的种子，至于种子里面的植物是什么, 他还真不清楚。
玄御道：“是竹子。”
杜衡欣慰的笑了：“竹子好啊。”
竹子空心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竹笋可以吃, 竹竿还可以用来做各种竹制品。从实用的角度而言，杜衡很满意他收的灵植。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玩意, 真是太好了。
下一个问题就是：“我晕了多久了？”
不怪杜衡问这个问题，他喝了半碗水之后觉得自己的肚皮饿的咕咕叫。自从到了村子里面，他还没有饿成这样过。
玄御道：“你晕了八天了, 今天已经是正月初十了。”
杜衡震惊的看向玄御：“什么？？我晕了这么久？”
难怪他觉得全身都不舒服，饿了这么多天，他还能醒过来就是奇迹了！
玄御道：“第一次和本命灵植融合，以你的修为，你做的很不错了。有些修士融合的时间更长，融合十几年的也有。”
杜衡幽怨的说道：“那要是融合的时候失去意识了，岂不是要饿死？”
玄御一本正经：“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修真界目前还没有出现收服灵植的时候被饿死的情况。”言外之意就是杜衡是多虑了。
笑笑蹲在杜衡脑袋旁边蹭着杜衡的的脸，杜衡从笑笑的两只眼睛中看到了鲜明的意思：“吃饭！”
杜衡翻身而起：“吃饭去，快饿死我了。”
等杜衡打开冰箱的时候，他差点落下泪来。他准备的那些点心呢？？怎么好多盆子都空了啊？那些丸子卤肉和面条子呢？还有他腊月做的那些食物呢？都去哪里了？
他昏过去之前，他的冰箱里面能直接吃的菜足够支撑全村的人到正月半的啊，怎么一下就空了呢？
玄御解释道：“今天一早重华他们就出发回到东极山了，我不清楚你什么时候醒来，就做主给他们打包了一些东西。”
玄御不是什么吝啬的人，打包的结果就是冰箱里面只剩下需要现做的食材了。
杜衡倒是理解玄御：“谢谢玄御，你做的很好。”
其实重华云诤他们这段时间也吃了不少，可能分到每个人手里剩下的就不多了。
杜衡有些愧疚：“都怪我晕了太久，错过和他们告别了。”
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想到这里，杜衡就有些遗憾。他还有好多拿手小菜没来得及做给大家吃哪。
能够直接吃的点心基本都被玄御打包送给了云诤他们，冰箱里面放着的食材倒是挺多的。杜衡想了想，他现在就想吃米饭，越下饭越好。
他取出了四大块肉，然后摸了一棵冬笋和几片青椒出来。他要做个小炒肉！他要在白白的米饭上放上切成薄片的肉片美滋滋的吃上两大碗！
厨房中又冒出了熟悉的炊烟声，看到炊烟冒起，景楠和凤归他们准时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一身青衣的温琼，温琼头上的小蝴蝶簪子又变成了和她衣衫同色。
温琼笑吟吟的：“比我想象中醒得早呀，感觉怎么样啊？”
杜衡苦笑着：“饿，一醒来就饿的不行。这不醒过来就在做饭了么？”
景楠松了一口气：“可不是，你昏睡的这几天，我们几个人食不下咽寝食难安的。”
凤归凉凉的在旁边吐槽：“别听他的，前两天他因为贪吃卤肉积食了。”
杜衡：……他就知道村子里面的人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纯良。
笑笑跳到了案板上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杜衡：“啾啾？”
杜衡正忙着在口锅中添水煮肉，他解释道：“做个小炒肉吃，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笑笑想了想：“啾啾啾！”
他要吃杜衡给他留的肠肠，他惦记那根肠肠好久了！
可是现在要是泡肠肠，肠肠会很咸吃起来味道不好。他仔细的想了想说道：“肠肠晚上蒸给你吃好不好？中午我给你做其他的好吃的？”
笑笑最好说话了，他点点头后乖巧的蹲在了灶台上。
凤归没什么人性的说道：“要辣的。”景楠点菜：“要吃鸭蛋蘑菇汤。”
杜衡：……得，他就不该在醒过来之后直奔厨房，这群人根本没把他当成病号。
锅中焖上了灵米饭，杜衡冷酷无情的对景楠说道：“没有鸭蛋蘑菇汤，只有虾仁蒸蛋。”
这会儿的杜衡巴不得赶紧把饭吃到口中，没那个心情做菜。
凤归弱弱的提出要求：“要辣的……”杜衡丢给他一罐子辣椒油：“等下你用这个拌饭就行了。”
凤归控诉道：“杜衡你变了，你以前从不敢这么对我。”
杜衡懒得理这两个混蛋，他的关注点在锅里的水煮肉上。和以往焯水不同，杜衡在锅中加入了姜丝白酒后还撒了一把花椒。当他看到厨房窗台上长得有半尺长的小葱时，他还薅了一把小香葱打成了结丢到了锅中。
经过一炷香加一盏茶的炖煮之后，锅中飘出了一股水煮肉的香味。此时的肉用筷子戳一戳，已经能从肉皮的部分戳透了。
杜衡揭开了锅盖从里面捞出了两坨肉，剩下的两坨还放在锅中炖煮着。
玄御问道：“你怎么不全部捞出来？”杜衡不是说他要吃小炒肉的吗？留一半算什么？
杜衡将冒着热气的肉放在了案盘子上：“刚才饿的不行，感觉自己能吃下好多肉。可是仔细想想其实四块肉也太多了，我准备留两块做蒜泥白肉，还有两块做成小炒回锅肉片。放心吧，这两道菜都是快手菜，很快就能好了。”
餐桌旁的温琼他们恍然大悟：“哦~~”
刚从锅里捞出来的两块肉太烫了，杜衡将盘子连同着肉一起送去了冰箱的冷冻区。看到大家疑惑的目光，杜衡说道：“肉片现在切有点烫，以我的刀工切出来会有点厚。稍微晾凉一些之后会容易切。”
杜衡很快就将笋处理好了切成了薄片，青椒也成了躺在盘子中的薄片。凤归美滋滋的：“哎嘿，有辣椒。”
杜衡道：“这青椒只是提味用的，不会太辣。其实这道菜也不能算是小炒肉，这个做法有点像是回锅肉。”
回锅肉的肉用的是熟肉，回锅这两个字的意思就是再回到锅里，熟肉炒制和生肉炒制味道相差还是挺大的。
只是做回锅肉他缺少一味重要的调料豆瓣酱，不过这不能难倒杜衡，做不成纯正口味的回锅肉，他可以做杜氏版本的小炒回锅肉。
他做的回锅肉爸妈最爱吃了，每年过年的时候，杜衡都会做上一盘子让爸妈品尝。
等他从冰箱里面将两块肉取出来的时候，锅中留着的两块白肉也能捞出来了。玄御贴心的问道：“这两块肉要送到冰箱里面去吗？”
杜衡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这个放在这里，我很快就来处理。”
从冰箱里面取出来的肉摸起来有些温热，此时下刀就能切出薄薄的肉片了。杜衡切的肉片肥肉部分都能透光，他一边切一边介绍：“回锅肉肉片不能太厚，不然不容易把里面的油脂煎出来，吃起来的时候就会觉得肥腻。”
玄御他们没吃过回锅肉，听杜衡这么说，他们点点头：“哦！”
杜衡很快就得到了一大盘子厚薄均匀的肉片，肉片六分肥四分瘦。等锅中的豆油冒起青烟，杜衡在锅中丢入了姜丝。姜丝滋滋发出声响，等它们散发出一股姜的香味的时候，杜衡将一大盘肉片倒入到了锅中。
切成薄片的肉片被热油一激吱吱作响，肥肉里面的油脂很快就被逼了出来。原本锅底只有浅浅一层豆油，没一会儿就积了一层厚厚的荤油出来。
浸润在荤油中的肉片们微微卷曲，贴近锅边的瘦肉部分有些微微的焦黄，而肥肉部分都快透明了。
炒制了一会儿后，杜衡将肉片拨到了旁边。正宗的回锅肉里面要加豆瓣酱和蒜苗炒制，而不正宗的杜氏回锅肉则没这么考究。
杜衡提起切得薄薄的笋片就倒入了锅中，笋片入锅之后，锅里爆出了巨大的刺啦声。一股油烟冒起，杜衡眯着眼睛淡定的翻炒着笋片。等到笋片翻炒了几下之后，他将肉片从旁边拨下来和笋片混合在了一起。
这时候就可以加调料了，杜衡加入了白酒酱油，少量的白糖和细盐，然后还撒入了一点胡椒粉。锅中的肉和笋片顿时染上了酱油的色泽，不知情的人会觉得这道菜吃起来是甜口的，其实少量的白糖是用来提鲜的。
这是杜衡的一点小技巧，做肉类放一点白糖，肉质会更加软嫩鲜香。只要不是加入大量的白糖，糖中的甜味是不会影响整道菜的口感的。
翻炒了一阵之后，他倒入了事先准备好的青椒片。青椒片入锅之后，锅里的色彩顿时明艳了起来，锅里不再是惨白一片。以前杜衡会用青红椒来搭配，只是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他只能优先保证味道。
翻炒几下之后，杜衡取了先前放肉的大盘子出来。他得到了一大盆油汪汪美滋滋的回锅肉。肉片躺在盘子中散发着迷人的肉香，嗅着这个味道都让人胃口大开。
113
景楠他们已经按捺不住取出了筷子了，景楠还给温琼一双筷子：“尝尝，你这个弟子修行的时候顿悟要是有做菜这么顺畅就好了。”
温琼笑吟吟的说道：“我觉得他资质挺不错的啊。”
玄御没搭话，他夹了一筷子肉片和笋片递到了杜衡口边：“先吃一点吧。”
杜衡正饿着，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了。他一口就叼了玄御筷子上的一大口菜，顿时嘴里满满的都是笋和肉。咀嚼咀嚼，肉片和笋片就在口中携手挑起了舞。
笋片脆嫩，上面沾着薄薄的料汁，吃起来咸鲜中带着一点甜味。肉片柔韧，瘦肉部分香而不柴，肥肉部分一咬一口油，但是一点都不觉得肥腻。
此时若是需要什么来搭配这道菜，必须是白米饭！
景楠已经在开始嚎了：“米饭好了没？”这道菜很下饭，必须要扒三碗饭才能对得起这道菜。
凤归兴致缺缺：“没有辣。”
天知道这几天他们几个人是怎么过的，他们就指望着杜衡的冰箱活着呢。杜衡要是今天还不醒，凤归就准备采用强制手段让他醒过来了。他觉得冰箱里面的东西是美味，只是不是杜衡现烧的，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杜衡吃了一口菜感觉有点回魂了，他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这道菜应该少成辣口的。只是我缺材料。”
他不止缺豆瓣酱，还缺蒜苗。可是他又想吃回锅肉，因此只能做了这个改版的回锅肉，真正的回锅肉香辣回甜，集合了蒜苗豆瓣还有麻辣调味料的各种辣味，吃起来酣畅淋漓。
景楠倒是喜欢这道菜得紧：“我觉得挺好吃的啊，要那么辣做什么？”
温琼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挺好吃的呀！”小姑娘一说话就露出两个小酒窝，杜衡顿时就醉了。
杜衡看向玄御：“玄御，你觉得还行吗？”玄御颔首：“好吃。”
凤归立刻嗤笑玄御：“得了吧你，你根本没吃。”
为了弥补凤归没有吃到辣的遗憾，第二道蒜泥白肉杜衡准备做成辣口的。
其实做蒜泥白肉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将煮好的白肉切成片片然后蘸着蘸料吃。但是说复杂也很复杂，因为这道菜对刀工很考究。蒜泥白肉的肉片切出来要薄薄得能透光，而且要求肉片完整。要是切得太厚了，吃起来就会肥腻。
杜衡觉得他的刀工还可以，他一直还挺骄傲的。
案板上放着一大块煮好的肉，每一块肉有一尺长八寸宽六寸厚，上面有一大截灰色的瘦肉，皮和瘦肉之间有四寸厚的肥肉。
杜衡将刀子近乎水平的贴近肉块，只见他慢慢的从一头往另一头慢慢挪动着刀，没一会儿刀身上方就出现了一片微微透明的大片肉。
杜衡用筷子挑起这片白肉看了看，只见肉片完整，肥肉部分都能透光了。杜衡给自己打了个分：“漂亮！”
然后他用筷子卷着白肉放在了旁边的盘子中。没一会儿他得到了一大盘摆的像是花朵一般的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肉。
这时候景楠发出了灵魂问话：“杜衡，你刚刚说这道菜叫什么来着？”
杜衡还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刀工中：“蒜泥白肉啊！”
景楠：“蒜泥是个什么？？”
杜衡：……他忘了，他没有蒜！他找到了姜葱，唯独没有找到蒜！
被景楠一提醒，杜衡顿时尴尬了：“那个……没有。”
景楠狐疑的看着杜衡：“你玩我呢？”
杜衡弱弱的狡辩：“我没在妖界看到蒜啊！”
没找到姜蒜之前，他都是用茜草代替姜蒜使用的，没看到田里面的茜草都被杜衡揪秃了么？
景楠叹了一声：“没有的东西你问我不就行了么？”
杜衡狐疑的看向景楠：“莫非你那里有蒜？”景楠干脆的躺平：“没有。”
杜衡无奈了，村子里面都是什么人啊。
景楠画风一转：“我这里没有，不过山上倒是很多。如果你说的东西是我认识的那玩意的话，应该有不少。”
杜衡双眼一亮：“你说的是真的吗？”
景楠点点头：“不过你们老家称呼灵植的方法和我们这里不同，我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你要的东西。我知道那东西很辛辣，会在春末夏初长出球形的根茎，根茎有臭味。蛇虫鼠蚁还有山间妖兽都不会吃那玩意。”
杜衡眼睛更亮了：“哎嘿？”
玄御缓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和景楠走一趟取一些来。”
不愧是贴心的玄御，太棒了！杜衡笑吟吟的：“好呀好呀。”
景楠和玄御身形一下就消散在厨房中了，没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两人又出现了。这次玄御手上用细绳捆了一捆绿色的灵植，杜衡定睛一看，那不是蒜苗是什么？
这个季节的蒜苗正当鲜嫩，掐断叶子之后就会淌出有些熏人的汁液。玄御将灵植放在廊檐下：“杜衡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杜衡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只是现在它还没长大蒜，但是可以炒来吃。”
景楠和凤归立刻拍桌子了：“这么臭的东西你还想炒来吃？！不许！！”凤归吐出一口浊气：“你到底在老家过的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东西你也吃？”
景楠威胁着：“要是早知道你说的是这玩意的蒜泥，打死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在白肉里面加这玩意，我今天，我今天就不吃了！！”
杜衡充耳不闻，他取了个筲箕蹲在廊檐下清理着蒜苗。可能因为没人搭理，蒜苗长得分外瘦弱，最粗的蒜苗只有杜衡的小拇指粗细。用这样的蒜做蒜泥白肉不可能了，不过他可以取出蒜苗留着烧其他的菜。
笑笑对着杜衡啾啾唤了两声，他是想告诉杜衡：锅里的饭熟了。
杜衡将筲箕放在了廊檐下，他去水池旁边洗了手：“好遗憾啊，没有蒜泥，我们就吃一道没有蒜泥的蒜泥白肉吧。”
凤归和景楠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
看来这两人对蒜的味道很反感，不知道蒜对他们做了什么。不过杜衡会想办法改变蒜在他们心中的看法的。
白肉最重要的就是蘸料，没有蒜泥之后虽说少了蒜香，但是若是调制得当也很好吃。
杜衡在碗中加入了酱油五勺辣椒油三勺一勺香油和少许的盐和稍稍多一点的糖，感觉调料味道过于浓郁，他往调料中加了四勺煮肉的料汁。将调料搅拌均匀之后，他卷起一片白肉在调料中沾了一下：“笑笑。”
笑笑立刻飞奔到杜衡身边张开了嘴巴，试吃的事情他最喜欢了。
白肉还带着温度，在酱汁中滚过一圈之后沾染了酱油的色泽变成了枣红色。一口白肉入口，又香又辣，恰到好处的咸鲜中还带了一点甜味。关机是一大口肉入口，一点都不肥腻。
笑笑抖着翅膀发出了颤音，杜衡愉快收到了笑笑的反馈。他将料汁均匀的浇在了白肉上：“本来下面应该垫一点蔬菜，可是我懒得动了，大家将就着吃吧。”
杜衡将一大盘子白肉放在了餐桌上，桌上的两道菜看着都无比诱人。
凤归沾了一片白肉送到口中，他满意的点头：“虽然不是很辣，但是比起其他两道菜，这道菜我很喜欢。”
杜衡端着饭碗，他总觉得有一天凤归会辣到菊花残。
等杜衡将虾仁蒸蛋放到桌上的时候，凤归突然笑了：“重华和云诤要是早知道杜衡今天会醒，估计他们怎么都不会选择一大早走。”
景楠美滋滋的吃着小炒回锅肉：“是啊是啊，估计哭着喊着都要留下来吃午饭啊。”
杜衡端着饭碗遗憾的说道：“都怪我一下晕了这么多天，要是早知道融合灵植这么费事，我怎么都要等他们走了再融合。我还有好多美味没做给他们吃哪。”
温琼笑道：“没事的杜衡，他们决定了，以后每个月派一个人来村子拿吃的，以后你做菜的时候多做一点就行了。”
杜衡想了想点头：“嗯，这也是个好办法。对了师傅，我想问一下，我收了本命灵植之后就要正式开始修行了吗？”
温琼点点头：“嗯，这几天大家帮你准备了不少心法，我们已经帮你选了两种心法。”
杜衡顿时觉得口中的饭菜不香了，他弱弱的问道：“我不会运行了心法之后继续晕吧？”
温琼露出一口小白牙，她脆脆的说道：“怎么会呢？顶多修行出岔子走火入魔，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杜衡抖了一下，这比晕过去还要可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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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三道菜被几人吃了个光，杜衡觉得吃饱了之后他又生龙活虎的了。修行的勇气又继续回来啦！
温琼背着手在杜衡身前来回踱步：“你知道你收的是沛竹的种子吗？”
杜衡点头：“玄御告诉我了。”
温琼颔首：“挺好的，那沛竹的性子你知道多少？”
杜衡想了想：“竹子不都那样吗？还有性子呢？”
温琼语重心长：“那当然，每一种植物都有自己的脾性，有的喜欢光，有的喜欢湿，有的温柔有的嗜血。你既然选择了沛竹，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了解沛竹的性子。不过既然沛竹能选择你，我想你的性子和沛竹应该有相似之处。”
杜衡叹道：“沛竹是很好的竹子，竹笋好吃，竹竿能做好多有用的东西。再温和不过了。”
温琼表情古怪：“你若是遇到攻击，你难道能掘个笋子来砸倒对手？还是希望能编个竹筐来扣住对手？”
杜衡想了想：“我……可以拿竹竿赶跑对手。”
温琼握紧了拳头，她的面容还是带着笑：“一般木灵根的修士选择本命灵植，多半看中的是它们的攻击能力，而不是这些额外的能力。我希望你能熟悉一下沛竹的攻击能力，然后利用它配合同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杜衡想了想：“我该怎么熟悉沛竹的攻击力？”
温琼笑吟吟的说道：“很简单，景大人家屋后就有竹林，你去竹林中待上半日，对竹子表达你想看看它们战斗的场面，我想沛竹会展示给你看的。”
杜衡来了兴致了，他忙不迭的点头：“好的好的！”
想起要去沛竹林，杜衡还背了个背篓，等下他还能顺便挖点冬笋回来。冬笋要是再不挖，很大一部分很快就会烂掉了。春笋的滋味没有冬笋这么好啊！
看到杜衡无忧无虑的背着背篓出了门，凤归磕着瓜子叹了一口气：“你猜猜他能坚持多久？”
景楠想了想：“一盏茶？”
玄御淡定的说道，他的目光落在温琼身上：“可能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温琼对着他们露着甜甜的笑容：“也就两三息吧。”
杜衡走到了竹林中，不知是不是他识海中有了一粒沛竹的种子，他总觉得进入到竹林中，一股亲切的感觉就涌了上来。竹子们像是在对杜衡打招呼。
杜衡的目光落在了竹林边缘的那一丛小竹子上，这丛竹子原本有三支竹子。后来重华撅了一支种在了院子中，现在这里只剩下两支瘦弱的小竹子了。
杜衡摸了摸小竹子：“希望养在院子里面的那支能在春天发展壮大啊。”
杜衡放下了背篓，他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道：“我想看一看大家的战斗的英姿，请将我当成对手，让我看看吧！”
话音一落杜衡只觉得耳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他双眼一睁，只见竹林中最靠近他的两根竹子弯下了腰。这两竹子还不是最粗最强的，它们只有杜衡的手腕粗细，却扭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在杜衡的认知中，竹子就算弯腰，也只能以竹根为中心竹竿所到之处为半径弯腰，要是弯的幅度太大，竹子还会折断。竹林中的竹子这么茂密，就算想要横向弯曲，也要避开其他的竹子对不对？
可是眼前的这根竹子就像是被人掰向了他的相反方向，青色的竹竿像是一张弯弓横向拍向了杜衡的胸口。杜衡只看到两道青色的灵光闪过，然后耳边传来了啪啪两声爆裂的声音。
他的胸口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两拳，他眼前一黑身体就飞出去了。等到他趴在景楠家门口的灵田中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
笑笑惊慌失措的飞奔过来：“啾啾啾！！”
杜衡缓冲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的胸口火烧火燎的开始疼。他翻了个身捂着胸口哼哼唧唧：“发生……什么事了？”
杜衡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想他的胸口一定青紫了。这时候他看到了温琼的裙摆，温琼居高临下对着他笑吟吟的：“这就是沛竹的战斗力，你选择的从来不是什么温顺的竹子。沛竹又名鬼哭竹，指的是不被竹子认可的人会被打得鬼哭狼嚎。”
杜衡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真的，他长这么大没受过这么严重的打击。就算刚穿越那会儿言不悔用威压压他，他都没觉得这么痛过。
因为痛楚，杜衡眼泪都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冲过来：“好疼……”
温琼蹲了下来，她看着杜衡的双眼说道：“若你是我宗门的弟子，此时我必定要问你一句：修行这么苦，不如放弃。可惜我不但不能这么说，还要反过来安慰你，让你宽心。”
温琼一字一顿的说道：“杜衡，你可知你的灵根让多少修士羡慕？多少修士有凌云壮志却死于天资不足？你有这个天资就不能懈怠。修行不是容易的事情，从今日开始，我会对你要求很严格，直到你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走上一条没有人监督你也能顺利走下去的修行之路。”
温琼对着杜衡伸出手，杜衡看到了她手上厚厚的老茧。温琼说道：“玄大人将你交给了我，我就要对你负责，今日开始收起你的玩笑之心认真对待修行的事。你不是每次都会这么幸运的有人护着，你要强大起来，强大到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杜衡伸出手握住了温琼，胸口依然很疼，但是他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豪迈之情。是他的，他修行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保护重要的人。
他还记得被妖兽围攻那一日，笑笑抖着小短腿站在他面前的画面。
来到修真界这段时间，他都觉得自己在做梦。他虽然在一棵树村找到归属感，却一直没有认同自己是修士这个身份。仔细一想，他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他占了原主杜衡的身体，原主没有完成的心愿，他就要去完成。
他一直都有避世的想法，他甚至觉得只要呆在一棵树村，他就能一直安安稳稳的下去。今天被竹子抽了两棍子，杜衡突然感觉到了他肩头的重量。
他不能一直躲在玄御他们身后安安心心的做菜，他也想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玄御招温琼来的原因，杜衡一下就明白了。村子里面的人太温柔，舍不得对杜衡下狠手，他们只能招来温琼让她帮杜衡正身骨立道义。
温琼将杜衡从地上拉起来，她只齐到杜衡的胸口，可是眼中的认真和周身缠绕的威压却让杜衡在颤抖。
温琼说道：“我知道你生性温和不喜欢卷入是非，但是有时候你沾染了因果就要还。谁都想做个与世无争的谪仙，你看修真界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温琼道：“你看就连你收的本命灵植都能轻易的击败你，你若是掉以轻心，会死得很难看。所以杜衡，若是在我辅导你的这段时间让我发现你偷奸耍滑掉以轻心，我不会对你客气。明白了吗？”
杜衡讷讷的点头，这一刻温琼在他心中已经成萌妹子晋级成了一个严厉和温柔并存的师傅。
温琼说完了这些时候满意的看着杜衡的反应，她点点头：“这就行了，你也算是了解了沛竹的特性了，从明天开始，你每天都要在竹林中呆足一定的时间，前三天你要坚持撑到一盏茶的功夫，然后一炷香，然后半个时辰，直到你能将沛竹的习性了然于心。与此同时，我会传授你呼吸吐纳和木灵根基本的修行方法。”
杜衡本来想哀嚎，别说一盏茶了，现在的他刚站在竹林入口就被扇飞了，他总觉得这个任务很艰巨。
但是修行从来都是从简单到复杂，再从复杂到简单，杜衡心一横。他拼了！
被抽了两下的杜衡胸口出现了两道青紫色，拉开衣襟一看，这两道青紫在杜衡的胸口抽出了一个大叉，看着触目惊心。玄御手指上沾着软膏小心的给杜衡涂抹：“景楠家屋后的竹林，连元婴期的妖修都能打死，明日我站在竹林外看着你。”
微凉的药膏抹在火辣辣的伤口上激得杜衡一哆嗦：“不用不用，我明天让沛竹少打两下就行了。”
玄御的手指从杜衡的皮肤上滑过，他语调有些低沉：“已经少打了，你的修为不高，沛竹是根据你的修为下手。你修为越高，沛竹打得越凶。”
杜衡大吃一惊：还有这个操作？！
本着明天会被沛竹打死，今天无论如何要学一点防身术的想法。在做晚饭之前，杜衡真心实意的向温琼求教：“师傅，您要教我的呼吸吐纳报名防身之法呢？”
温琼正在嗑瓜子，听到杜衡这么说，她笑吟吟的回答道：“行啊，今天我来教你第一招，龟息之法。”
杜衡有些纳闷：“龟息？”他认真的挺温琼讲完了吐纳时候灵气该如何运行之后，他有一肚子疑问：“不是保命防身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温琼道：“当你感觉到你快被打死的时候就用这招，这招能让你的心跳和呼吸停止，与此同时周身的灵气也会停止运转。当对手的灵气中断的时候，大多数的修士和妖兽还有灵植就会停止攻击，所以这招也叫装死大法。”
杜衡惊悚的看着温琼：“不是师傅，您难道不该教我闪躲的技巧吗？”怎么先教他装死了呢？
景楠露出小白牙：“这还不简单？闪躲再厉害，万一被对手打倒就有一拳毙命的可能。但是若是练出了强健的体魄，就能活下去。”
笑笑在旁边啾啾啾的发表了一通意见，杜衡不解的问玄御：“笑笑在说什么呢？”
凤归道：“笑笑说，明天开始，他陪着你练。他不会看着你死的，你放心！”
杜衡感动得都快哭了，不愧是他最喜欢的笑笑，仗义！
景楠慢悠悠的说道：“笑笑陪练挺好，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沛竹的攻击方法了。”
杜衡看向笑笑：“什么意思？”
玄御说道：“上一个在沛竹林里面修行的就是笑笑，顺便说一声，笑笑能在竹林中呆上十天十夜。”
杜衡快要哭出来了，他果然是村子里面战斗力最差的人。可能家里除了小馄饨和年年岁岁，不会有人比他更弱了吧？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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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些时候, 装死也不是那么容易装的，杜衡折腾了一下午才将龟息之法的灵气运行路线给记熟了。不知是不是运行灵气的时候消耗多度，到了做晚饭的时候, 杜衡累的连胳膊都提不起来了。
杜衡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玄御用灵气给他疏松筋骨：“初次修行想要调用全身的灵气确实有些困难, 不过不着急, 这是事情是循序渐进的事情。慢慢的你就会适应灵气在你体内循环的感觉，就算睡着了也能修行。”
杜衡累的连手指头不想动，他有些担忧明天了：“我觉得明天我到竹林里面, 就会被竹子一杆子打晕, 根本轮不到我运行龟息之术吧？”
温琼坐在旁边俏生生的说道：“没事的, 多晕几次就会知道沛竹的攻击模式了。”
杜衡：……
晚上他不想做太复杂的菜肴了，他煮了灵米饭之后在上面蒸上了腊肉香肠，怕菜不够吃，他还打了几个蛋做了一道鸡枞鸭蛋汤。
之前答应笑笑的那一截肠肠被杜衡放在了香肠的最上方, 蒸制好了之后腊肠看着圆润润短戳戳的, 比其他的肠肠看着可爱多了。
笑笑含着这节肠肠爱不释口, 这是他期待了好久的肉、肠, 独属于他一个人！
就在笑笑还想嘚瑟一阵的时候，他口中突然一松。等笑笑抬头一看, 他心爱的肠肠已经被叔叔咬在了口中。
笑笑的眼睛顿时就噙满了泪，凤归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肠：“这不是和其他的香肠一个味道么？没什么特别的啊。”
笑笑气炸了，当场就和叔叔打了起来。顿时餐桌旁边鸡飞狗跳, 笑笑的羽绒到处乱飞, 凤归的头发也被笑笑薅了好几把下来。要不是厨房中有阵法，这两人能把餐桌都给掀了。
玄御他们端着饭碗吃着菜：“重华他们不在感觉冷清了好多啊。”景楠喝着鸭蛋汤：“是啊是啊，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笑笑气的大哭了一场没吃晚饭, 晚上也不愿意回去和叔叔睡了。他气鼓鼓的躺在了杜衡和玄御中间，小翅膀抱住了玄御的胳膊时不时的啾一声以示抗议。
杜衡揉揉笑笑的肚皮：“别气啦，以后我给你做更多的肠肠好不好？”
玄御缓声道：“只怕这半年内，你没多少做饭的时间了。”
玄御说的是实话，杜衡一旦开始修行，他的时间就要被修行占了。想要像以前那样花大把的时间在厨房中就不太可能了，景楠甚至抽空给杜衡练了一炉子的辟谷丹，反正他们是大妖怪不需要吃饭也能活。
来不及做饭的时候，杜衡就靠着辟谷丹活下去吧。
第二天杜衡精神饱满的站在了竹林前：“来吧！！”
话音刚落，竹林中原本都温和的竹子顿时对着杜衡的方向弯成了可怕的弧形。
杜衡昨晚其实想了很多应对的办法，他想着，贴近地面的地方一般的竹子扫不到。当竹子打过来的时候，他就往地上一趴，这不就争取了生存的空间了吗？
当竹子咻咻咻扫向杜衡的时候，杜衡看到了一道金色的灵光从他身边飞奔而起。他来不及细看，就趴在了地上。这时候咻咻咻的风声从头顶炸开，杜衡捂着头，正当他窃喜躲过了第一轮攻击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地下有什么在破土而出。
地下的东西猛地蹿出，杜衡躲闪不及大腿当场给窜出来的东西通了个血窟窿。剧痛之下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大腿的方向，只见捅穿他大腿的竟然是一截笋子！！
这根笋子来得快去的也快，捅穿了杜衡之后它又缩回到地下去了。杜衡顿时明白了——他以为的生存空间，其实暗藏了杀机。
头顶传来了啾啾啾的声音，杜衡抬头一看只见笑笑在竹影重重中冲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灵活的笑笑闪躲着从四面八方来的竹竿，杜衡眼见笑笑越来越近。笑笑是来帮助杜衡了吗？
就在杜衡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笑笑一脚踹中了杜衡的侧腰。杜衡只听到自己的肋骨咔嚓一声，他的身体就飞出去了。
当他飞出去的瞬间，方才他躺着的地方蹿出来好几根笋子，要是杜衡还躺在那里，一定会被笋子捅穿肺腑！
杜衡泪奔着：“笑笑——”他真是想谢谢笑笑啊。
可是下一瞬间他笑不出来了，他被笑笑一脚踹向了旁边的竹子，身体在空中的他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数的竹子打了过来。
杜衡嗷的一声就失去了意识。他软趴趴的倒在地上，果然连龟息大法都没能用得上就晕过去了。
正在景楠家露台上泡茶的凤归：“我……茶叶还没来得及放。”
而在旁边准备点香的玄御手里的香还没点上：“……”
虽然说这话有点不厚道，杜衡真的太弱了，弱得景楠都看不下去了：“哎，惨啊，骨头应该断了一半了吧？不过不要慌，我最近炼制的生肌造骨丹正好能派上用场。今天用一粒，明天又能生龙活虎了。”
竹林中的竹子慢慢的恢复了原样，笑笑蹲在杜衡身边用小翅膀往杜衡脸上怼着：“啾啾啾！！”
温琼遗憾的拖着杜衡的一条腿把他拖出了竹林：“小凤君不用呼唤他了，他已经晕死过去了。”
修行的第一天，杜衡不知道自己怎么倒下去的，他只知道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春天到了，温度慢慢的回升。几天之后下了一场春雨将堆积在院中的雪人给浇化了，小院中，凤归和景楠两个沐浴着明媚的春光在对弈。
凤归遗憾的收回了他的棋子：“不知道杜衡醒过来看到他的雪人化了会不会哭。”
景楠没什么良心的说道：“他这几天应该没空哭，有时间哀叹他的雪人，不如好好的想想怎么在沛竹林中撑得时间长一点。”
话音刚落，就见玄御抱着半死不活的杜衡进门了。杜衡奄奄一息：“呜呜呜……我好傻……怎么没想到竹子会从背后打过来……”
然后他头一歪失去了意识，进门的笑笑带着他的两个小弟，三只小鸡沉重的摇摇头：“啾……”
景楠看了看天色：“哎嘿，好像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了。今天还有点意识，有进步了。”
温琼正好进门：“这几天他全身的骨头断得差不多了，等再过两天，我就能传授他体修的修行功法了。”
凤归颔首：“论修为，我们都在你之上。论经验，你却比我们丰富太多，杜衡终究是人修，就劳你多费心了。”
温琼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头上橙红色的小蝴蝶忽闪忽闪：“凤归言重了。杜衡是个很有天赋的修士，虽然娇气了些，但是有常人没有的韧劲。只要坚持下去，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修士。”
景楠给温琼倒了一杯茶：“小琼不用说这么多鼓励他的话，他是什么性子我们很清楚。来来，喝茶喝茶。”
温琼跪坐在棋盘前大大方方的捧起了茶水：“谢景大人。”
景楠揣着手赞赏的看着温琼：“说起来我最佩服的人修应当就是你了。五灵根的你却是体法双修修士，吃了不少苦吧？”
温琼笑道：“修士修行本就逆天而行，不吃苦哪里会有收获。这世上天资卓越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只是最终有几人站在了万人之上？只有能坚持自身的道义勤勉修行的人才能得到天道厚爱，不吃苦只想着投机取巧的人不配在修真界留下名字。”
凤归赞许道：“玄御让你当杜衡的师傅，也正是看中了你这点。温琼，你很好。”
温琼眉开眼笑：“能得凤君赞许的修士，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人。多谢了！”
玄御安顿好了杜衡从客厅中走了出来，景楠问道：“吃了药又睡过去了吧？”
玄御道：“是的，这几日昏睡的时间在渐渐的缩短。他的筋骨比先前强韧了很多，可能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锻体入门了。”
温琼道：“不破不立，杜衡停在练气一层的时间太长，这不利于他后续发展。等他的身体适应了这种强度的修行，我才能教他术法入门。不然他的术法比身体超太多，将来遇到的对手若是强大的体修，只要一个近身就能要他命。”
玄御对着温琼拱拱手：“有心了。”
温琼站起来行了一个礼：“玄大人莫要客气，若没有三位，几千年前温琼就成了东极山上一副枯骨。更何况杜衡情况特殊，他身怀幻天珠的事情在修真界已经传开。年前言不悔在修真界发布了追杀令指明要杜衡，虽然不曾明说，可是五大宗门知情者已经蠢蠢欲动。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组团进入东极山寻找他的下落。”
凤归霸气的说道：“怕什么？敢来东极山，只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温琼道：“话虽如此，若是凤君真的这么做了，只怕会挑起人妖两界的战争。来东极山之前，我去了一趟魔宗领地和言不悔打了个照面。”
景楠眉头一挑：“嗯？你去找言不悔，说什么了？”
温琼道：“没说什么，揍了他一顿，断了他的一半的灵脉，至少三五年中他没办法找杜衡的麻烦。”
在场的妖修们齐刷刷给温琼竖起了大拇指，温琼不好意思的说道：“说起来也是我恃强凌弱了，言不悔刚刚出窍，我仗着修为比他高，借着切磋的名义把他打成了这样。我也不知道魔宗的那群人会不会去定坤宗闹事，不过我想他们暂时也不敢去。”
玄御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房间，他缓声说道：“希望他早日能找到属于他的修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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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灵田中最后一点积雪消融的时候，春风已经在小山坳中吹了起来。春风吹拂中，灵田中的灵植纷纷的探出了脑袋，有性子急的小花已经顶着黄呼呼的花朵开满了田埂。
春天的气息是温柔的，和冬天凌冽的气息完全不同。一夜之间远处的群山从灰白色变成了青灰色，细细的看去，有些树上已经长出了一个个圆鼓鼓的叶苞。
杜衡再一次站在了竹林面前，经过一个多月的淬炼，他已经能在竹林中撑上两盏茶的功夫了。这两天倒在地上的时候也没有当场晕过去，他觉得沛竹打人的速度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也没那么狠了。
其实不是沛竹慢了，而是他快了。自从温琼传授了他淬体的功法之后，每一次他的筋骨被打断后重新生长出来就会更加强韧几分。现在就算被沛竹打上几棍子，杜衡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飞出去了。
他的身体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被抽打之后就留下青紫的痕迹，当他磕下丹药再用灵气在周身一转，身上的青紫就慢慢的恢复了。
温琼传授给杜衡的炼体功法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这个功法在人修世界已经烂大街了，功法的名字就叫《强身健体》。杜衡从没觉得烂大街的东西就不好，恰恰相反，自从他开始修行这套功法之后，他觉得他身体在日渐强韧。
有些体修修行到最后，身体上的腱子肉会一块一块的看着像是剥了皮的牛蛙。温琼特别唾弃这种形体，她觉得身体是用来储存自身灵气的储物袋，自己用得顺手就行，若是修行得华而不实那还不如不修行。
杜衡觉得温琼说的有道理，反正他这段时间修行下来，没觉得自己的胳膊或者大腿粗了，他只觉得自己更加有力气了。
杜衡深吸一口气：“来吧！”
沛竹们纷纷弯曲起来从四面八方向着杜衡挥去，杜衡听到身边传来呼呼的风声。经过这一个月的挨打，他已经能听出哪一个方向上面的竹子会先打中他了。
他往左侧一个闪身，只见竹叶从他面门滑过，他听到犹如爆竹爆裂的声音传来：“啪啪啪！”
之前他看到笑笑在竹影重重中闪躲的时候，他总觉得不可思议。可是现在轮到他自己了，他觉得原来也没有这么难。
被打的次数太多，杜衡也会有点感悟。当他领悟到沛竹打人其实有先后顺序的时候，他就像是开窍了一般在寻找沛竹的攻击薄弱之处。
刚开始的杜衡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自然被沛竹打得半死不活。等他静下心来开始和沛竹对抗找弱点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时间不那么难熬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竹竿也没有一开始的那么多那么痛了。
杜衡在密密麻麻的竹竿中闪躲，他的身边响起了密集的啪啪声。他的脑海中响起了温琼的声音。
温琼对他说过，很多修士修行的时候追求高深的术法或者奥妙的口诀而忽视了最基本的原则。这世上千万种功法都可以被看穿攻破，一旦自己的套路被对头看破，后果就会很严重。
温琼从没有教杜衡步伐身形之类的，她对杜衡说：每个人都可以创造功法，学习别人的始终不如自己悟来得好用。她不教杜衡步伐和身形，就是想要让杜衡在无数次的躲闪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步伐。
杜衡有点明白了，若是对手打你，能格挡回去是一种能力，可是若是格挡不了，及时闪躲也是一种技能。闪躲的幅度越小，他保存的体力就越多，对手就越加捉摸不透自己的套路。
就比如现在，杜衡感觉头顶有竹竿挥来的灵气波动，他前后左右无处可避，这时候他选择往下一蹲。竹竿从他方才胸口的位置横扫而过。
当杜衡感觉到地下传来波动的时候，他斜着方向一跃，脚尖点在了蹿出的竹笋间上，两侧的腰身还顺利的躲过了竹竿的击打。
他的身躯摆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这时候他听到自己的体内传来了两声轻微的啪啪声。他非常确定这是来自他体内的声音而不是旁边的沛竹抽打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这两声声音响起之后，杜衡感觉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上一次感觉到这么轻盈，还是在梦中梦到自己变成白玉小鸟的时候。杜衡觉得自己的动作更加快了，他竟然能看到条条竹竿抽打过来产生的残影。
这种感觉很玄妙，杜衡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在被放缓。他能看到林中的竹子们绷直了之后又在灵气的拉扯下成了一张弯弓，也能看到竹竿打到他身边猛地绷直震落的白色灰尘。
笑笑兴奋的站在旁边的竹枝上拍着小翅膀，杜衡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今日已经在竹林中呆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了！这是了不起的进步！离在竹林中呆上半个时辰只差另外三炷香的功夫了！
温琼拍了拍手：“好，今天的修行到此为止。”
当竹子停下动作的时候，杜衡还有些充楞。他今天站在了竹林里面了，不是意识全无被温琼拖出竹林，也不是奄奄一息不得已龟息被玄御抱出去的，他是靠着自己的力量撑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堂堂正正走出的竹林。
杜衡觉得有点恍惚，他算是迈出了第一步吗？
耳边传来了微风穿过树梢的声音，杜衡突然觉得世界在他的眼中有一次变化了。他的耳朵能听到植物在泥土中生长的声音，他的眼睛能看到泥土下那些勃发的木灵气，他的皮肤能感觉到春风中带来的充沛灵气。
他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但是让他具体的说说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温琼笑吟吟的看着杜衡：“恭喜你，你已经筑基了。”
杜衡一下就愣住了：“什么？我筑基了？”
温琼道：“对，你筑基了。你本就是上品灵根，经过这一个月的丹药淬体和灵气运转，你的修为在你没注意的情况下快速的囤积。你已经筑基了。”
杜衡哪眼神满是怀疑，他读书少，不要骗他。他被打了一个月，就筑基了？修真玄幻小说里面开挂的主角都不敢这么写的。
温琼道：“所谓筑基，是指你全身的经脉融会贯通没有阻塞。你现在运行一下灵气，是不是感觉到灵气畅通无阻？”
温琼不说这个，杜衡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一指点，杜衡灵气在体内运行了一圈后确实觉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顺畅。尤其是从他的紫府到丹田这条位置，像是多了一条通路，以前这条经脉不明显。
温琼道：“我本来以为你会循序渐进到练气五层，然后一点点的打通周身的经脉后筑基。上品灵根果然厉害，你修行一个月，敌得过别人修行几十年。杜衡，恭喜你！”
杜衡有些呆愣，他难以置信：“真的假的？”
温琼笑吟吟的说道：“没必要骗你，你现在散发出来的气息已经是筑基修士的气息了。你只通过淬体就达到这个高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今天给你放一天假，明天开始，我们开始修行木灵根的法诀。”
杜衡还是有点恍惚，他和笑笑四目相对：“笑笑，我筑基了？”
笑笑在杜衡身边蹦跶着，杜衡筑基他比杜衡还开心：“啾啾啾！！”
景楠从他家露台上探出脑袋：“为了庆祝杜衡筑基，我们今天搓一顿吧？”
景楠的意思很明显了，杜衡这段时间为了修行已经好久没做菜了，杜衡家的锅塘都快凉了。
玄御站在竹林外温柔的看着杜衡，杜衡觉得方才那种做梦的感觉散去了。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玄御！我筑基了！！”
杜衡收到了好几个礼物，在厨房中的餐桌旁，杜衡打开了储物袋摸出了景楠他们送的礼物。
景楠送了他不少瓶瓶罐罐，杜衡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景楠笑嘻嘻的说道：“这些啊，有些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有些是让人宁心静气的丹药。你马上要开始修行术法了，这些东西你留着，不管你用在自己身上还是用在别人身上都不错。”
杜衡认真的接过那些瓶瓶罐罐然后对着景楠郑重的说了一声谢谢。
景楠露出了一口白牙：“别谢我，我都快一个月没吃饭了，真要谢我等下做点好吃的行不？”
杜衡已经了解景楠的口味了：“没问题。”
凤归也推过了一个储物袋：“我要吃辣的。”然后丢给了杜衡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杜衡打开储物袋看了看，只见里面滚出来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和一块刻着鱼戏莲叶图的椭圆形玉佩。他看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
凤归道：“万作坊的人在正月初六就送来了，那时候你在昏睡，就没有给你。正好你现在筑基了就当送你的筑基礼物，不用感激我。”
杜衡将匕首从刀鞘中拔、出来看了看，匕首上面的刀鞘是后来配的，和刀身一样，这个刀鞘通体漆黑看着特别低调。
杜衡眼拙，暂时看不出刀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万作坊花了这么大的精力重新锻造的刀鞘，一定有过人之处。
他再拿起玉佩看了看，这块玉佩和一开始云中鹤给他的玉石相比已经完全变样了。若是说之前的玉石看着普通，现在的这块玉石握在手中触、手生温，一看就是一块好玉。
杜衡刚想看一看里面的简易洞府被改造成了什么样。就听凤归说道：“你最好去院子外面放出来。”
杜衡和玄御对视一眼，玄御点点头。然后杜衡就走到了院门外，他往玉佩中注入了灵气。这时候惊人的事情发生了，玉石上两条小鱼像是活了过来，它们摇头晃脑的在玉佩上游了两圈。
玉佩在杜衡手中飞了起来，缓缓的飘到了院子前的灵田中去了。只见灵田中灵光一现，一座造型美观古朴的小竹楼就出现了。
竹楼前面竟然还带了个池塘！杜衡震惊的绕过池塘走到了竹楼前面的廊檐下，廊檐下摆着几张精致的竹椅子，一看就是风雅之士居住的地方。
杜衡觉得他走到竹楼中都亵渎了竹楼，他小心翼翼的问凤归：“这是……给我的？”
小竹楼和玄御家差不多大了，里面的家具一应俱全，甚至里面还有个厨房。这哪里是简易洞府？这样的洞府太豪华了！
凤归道：“我本来觉得这楼太简单了不像话，但是玄御他们说你会喜欢。我就不让万作坊的人拿回去重做了，你将就着用吧。”
杜衡感动极了，他有了个家之后又有了一个这么好的洞府，他上辈子难道拯救了世界吗？这辈子竟然有这种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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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手中灵光一现，他将简易洞府收了起来。
凤归对着杜衡呲牙：“这个洞府你平时也能住，比你和玄御的房子方便。要不你干脆从玄御家搬出来呗。”说着凤归还揶揄的看向玄御，玄御波澜不惊的看向凤归。
玄御淡定的对杜衡说道：“不要搬，没有你在家里，我一个人会孤单。”
景楠和凤归立刻叽叽咕咕的笑了：“小玉着急了，哈哈哈哈！”
杜衡看玄御眼中出现了哀求，他笑道：“不搬不搬，我们住的好好的，我哪里都不搬。”玄御这才笑了。
玄御也有礼物要给杜衡，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储物袋：“本来应该冬天给你的，可是这两天妙衣阁的人才送来，你只能等到下一个冬天再穿了。”
杜衡打开储物袋一看，只见储物袋中放着一件毛茸茸的披风。他将披风拎出来抖了抖乐了：“哎嘿，这是不是讹兽的皮子做的？”
鞣制好的披风没有讹兽的腥味，只有一股玄御身上的冷香味道。披风的颜色是银灰色的，摸在手中又柔软又舒服。杜衡从来没穿过皮子的衣服哪！
玄御拎着披风的衣领抖了抖，他给杜衡披上了：“嗯，合适。”
杜衡觉得这件披风的样式很好看，穿起来一点都不觉得臃肿。刚穿在身上一会儿，杜衡就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热。杜衡摸着披风上毛茸茸的兔毛：“谢谢玄御！”
玄御从储物袋中还取出了两条围巾，他取出围巾在杜衡脖子上绕了一圈。在围巾的下方有个圆球球，这个圆球刚好可以穿过另一端的孔洞固定围巾。
杜衡戴上围巾之后看着傻乎乎的，景楠和凤归噗嗤就笑了：“特别适合杜衡。”
杜衡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傻兔子，给一根萝卜就能跟着跑的那种。
杜衡不好意思了的摸着兔子围巾：“谢谢玄御。”
玄御将另一条围巾交给了杜衡：“还多了一条围巾，本来想给笑笑，可是笑笑说他要等你亲自给他戴上。”
笑笑懵逼的看着玄御：“啾？”他说过这话？
杜衡笑吟吟的对笑笑招招手：“笑笑过来。”
听话的笑笑走到了杜衡面前，杜衡弯腰将那条兔皮围巾扣在了笑笑的脖子上。笑笑扭了一下脖子，他觉得他的脖子更粗了。偏偏杜衡笑吟吟的：“好可爱啊！”
算了，看在杜衡开心的份上，笑笑就接受了这条围巾了。
温琼也有礼物给杜衡，她手中提着一把灵剑。这柄灵剑通体青色，剑身狭长长度有三尺，剑体上刻着两个字‘青霜’。
温琼道：“方才见你有一柄匕首，再赠你这柄青霜剑。匕首和剑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你且留着防身。”
杜衡感动极了，他只不过筑了个基，就得到了这么多好东西。他又能做些什么回报给大家呢？
想来想去，杜衡准备好好的做一顿饭来犒劳大家。
杜衡在冰箱里面走了一圈，他很快就确定了菜谱。今天中午他要做血旺、干锅兔杂、锅包肉，香煎大排！！至于素菜，他看了看院子外面，春天到了，应该有时蔬可以让他采摘了吧？
杜衡背着背篓在田埂上走了一圈，笑笑带着两个小弟跟着杜衡的脚步向前走着。小馄饨走在了杜衡身前，杜衡吃惊的发现，他只不过修行了一个月，他家的小动物们除了笑笑，其他的都大了两圈。
小馄饨抽条了，成了一条毛茸茸的中等狗，它粗粗的爪子已经告诉杜衡了，将来它会长成和它爹一样高大威猛的猎犬。
至于年年和岁岁，这两个小家伙刚捡回来的时候一个手心就能放得下，到了现在双手捧着已经放不下了。普通小鸡一个多星期就要换了一身的绒毛，它们到现在还毛茸茸的。和笑笑走在一起的时候就像是两个绒球，看着特别好玩。
杜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春风带着灵植的味道进入肺腑。他已经有一个月没好好看过村子了，之前听说修真无岁月，现在他切身的体会了一把。真正修行的时候真的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一个月的紧张修行让杜衡改了一些性子，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慢吞吞的了。走在田野中，他不自觉的就会用神识去观察周围的情况。
瞧瞧，他发现了什么？在田间地头，一颗颗荠菜比巴掌还大。它们连成了片儿，杜衡一眼就看到了那片蓬勃的绿色灵气。再看看田间的青菜，经过了一个月的冰雪覆盖，它们在春风吹拂的时候抽出了嫩嫩的菜薹。
这个季节的菜薹和之前的菜薹口感不一样，之前的青菜长出菜薹，那是因为它们自然老去了，吃起来虽然也鲜甜脆嫩，可是终究不及田野中顺应天时的产物。
更妙的是，他竟然找到了一丛丛的葱一样的野菜，这个他熟悉啊，这东西叫小蒜，每年春天杜妈妈都会去乡下挖一点回来摊成小蒜饼吃！
杜衡的镰刀挥得飞快，他挖荠菜掐菜薹，最后在一背篓的绿色菜肴上放上了两把鲜亮的长条形的小蒜。
温琼环着胸站在院门外盯着杜衡的方向若有所思，她今天的衣衫变成了粉色，就像是枝头快要绽放的花苞一般。
杜衡一转头就能看到温琼，说真的，他一开始对温琼存着不一般的心思。可是经过这一个月的修行，他已经断了那种想法了。温琼是心志坚定的修士，她不该卷入糟心的男女感情之中。况且杜衡也知道，温琼将他看成了弟子，对他没有任何想法。
杜衡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接受了这个现实之后，他现在将温琼当成了自己的恩师。看到温琼站在院门口他打了个招呼：“师傅，中午吃荠菜团子好不好？”
温琼笑了：“好呀。荠菜团子是什么？”
荠菜团子是用米粉做成的点心，里面包裹着荠菜肉馅儿。成品的团子直径有五寸，煮熟了之后像是白玉球一般，咬一口外皮软糯内里鲜美。
荠菜是最先冒出脑袋来的时蔬，它们带着春天特有的鲜香。春天吃下荠菜馅儿的东西，就像将春天吃到了口中一样。
杜衡将箩筐扣在了廊檐下，他取了个小凳子坐着然后清理着他挖回来的荠菜。荠菜长在地面的时候像是一朵花似的，当它们离开地面的时候，它们的茎叶就会卷曲起来。
杜衡将干枯的叶片摘去，筲箕里面的荠菜如果不用神识看，它们的颜色其实没那么绿，看着有些灰头土脸的。有些荠菜干脆就长成了灰色，乍一看像是枯草一样。
杜衡速度快，他很快就将半箩筐的荠菜给择了出来。择菜的过程中，他忘却了这一个月痛苦不堪的修行，心情愉快的他哼着小调端着筲箕去水池中洗荠菜去了。
荠菜清洗了好几遍后，杜衡才将它们投入到了沸水中氽烫。水中放了一点豆油和盐，氽烫的时间不能太长，叶片瘪了就能捞出来了。
杜衡拿着长筷子在锅中将荠菜翻了一下就准备出锅了，出锅后的荠菜要过冷水，这样才不会发黄。半背篓的荠菜只烫出了一大碗的荠菜球，杜衡愉快的将它们切碎后挤干了水分放在了木盆中。
看到杜衡又在剁肉馅了，凤归纳闷的问道：“不是说做辣辣的菜的吗？”
杜衡道：“放心吧，我答应你的菜都会做的，不信你看。”
杜衡指了指水池旁边其他的木盆，只见木盆中有的腌制着兔杂，有的腌制着大排和肉片。
杜衡笑道：“趁着腌肉的时候，我来调一下馅儿，这样等一会儿就不会手忙脚乱的了。”
玄御缓声问道：“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杜衡笑吟吟的看向玄御：“你能帮我去后山取一点大蒜来吗？”
开始修行之前，玄御倒是取来了一些大蒜，可是后来杜衡忙着修行，就将大蒜给忘了。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廊檐下的大蒜早就不见了。想必是景楠或者凤归趁他不注意丢了吧？
玄御道：“好。”说着他身形一下就不见了。不管什么时候看到玄御这一招，杜衡都会觉得惊艳，他何时才能有这个身手啊。
杜衡将剁好的山膏肉放在了荠菜上，仔细一看，山膏肉比荠菜比要多一些。杜衡往里面磕了三个鸭蛋，然后倒入了白酒食盐少量的白糖还有一点胡椒粉。他还撒上了一大把切碎的葱姜，其实若是有油渣混入其中，做出来的馅儿味道会更好。
杜衡在水池中洗干净了手，正当他准备伸手搅和馅料的时候。他听到了温琼的声音：“杜衡，你能用灵气代替你的手搅拌馅料吗？”
杜衡看了看温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看着木盆中一盆馅料有点懵：“用灵气代替手？”
他有些犯难，这个该怎么操作？

第59章
118
用灵气代替自己的手做事？杜衡之前有试过将灵气附着在使用的工具上面做事, 做事的时候会感觉轻松很多。但是听温琼的意思，他要不借助工具，就单纯的靠着灵气搅拌？
这个好像很难。
温琼道：“修为越高的人对灵气的运用越是强, 灵气也能越凝练。虽然现在的你想要将灵气凝结成想要的状态有些困难, 不过慢慢来，循序渐进就行。”
温琼鼓励道：“你试着让你的灵气成为你的手或者筷子的样子, 尝试着搅拌里面的馅儿。”
杜衡盯着自己的指尖好大一会儿，青色的灵气团在他的指尖转啊转的, 最后成了两条软趴趴的绳儿。杜衡哭笑不得：“我是想要做出筷子来的！！”
他手指尖的两条绳是怎么回事？笑笑他们看到了已经在笑了。
温琼的嘴角往上扬了几下, 然后她安慰杜衡：“没事没事, 我还没教你如何驾驭灵气，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太为难杜衡了，杜衡灵气一下松懈开来, 两条晃荡的灵气绳也消散了。
他一边搅和着馅料一边说道：“师傅，将来我修行到一定地步, 灵气能替我做这些琐碎的事情吗？”
温琼颔首：“那是当然，等你修行到一定境界，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别说搅拌馅儿，就算将你的神魂分裂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杜衡点点头：“哦~”
其实他见过玄御使用灵气做事，无论是搅拌馅儿还是做体力活, 看起来都轻松很多。
等玄御从山上将蒜取来的时候, 景楠和凤归两又炸了：“啊！你摘这玩意做什么？快拿开！臭死了！”
杜衡正好将馅儿调好，他洗干净了手走到了走廊下。看到玄御取来的蒜苗他乐了：“哎嘿, 这个比上次摘回来的大好多啊！”
上次摘回来的蒜苗最粗的也就只有杜衡的小拇指那么粗，这次摘回来的蒜苗有他的中指粗细了。蒜苗绿油油的，断裂的叶子散发着浓郁的蒜味。
玄御道：“我挑着大的取的。”
杜衡眯着眼睛笑道：“下次要挑小的拔, 年前挑大的拔，给小的生长机会，年后挑小的拔，能让大的准备长蒜薹。”
玄御点头：“好。”原来取菜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呢？长见识了。
杜衡取了个筲箕，筲箕中放着菜刀。他将蒜头一段的根须上方给削了，然后揪着最外面一层发黄的外皮往下一扒，再将蒜叶上发黄的部分给摘了。一根收拾干净的蒜苗就躺在了筲箕中，剥去了老皮的蒜苗茎秆部分是白色的，上方是绿色的，看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杜衡取了七八根蒜苗处理干净，他在水龙头上将蒜苗给冲洗了。
凤归嘴角抽抽：“你……不会准备今天中午就吃这个吧？”
杜衡点头：“是呀，蒜叶做配菜很不错，炒肉做干锅都是一绝啊！”
凤归斩钉截铁：“我不吃！你放弃吧，我不会吃的！”
杜衡充耳未闻，在厨房中，他有不可撼动的地位，凤归的反抗是没效果的。
看到杜衡往锅里倒油，笑笑又跳上了灶台：“啾啾？”
杜衡看了看笑笑，他无奈极了：“笑笑，你要是再掉到油锅里面，就真的没有饭吃了。”
笑笑拍拍胸口保证着：“啾啾！”只要叔叔不捣乱，他不会掉到油锅里面去的！
杜衡将水池旁边腌制着大排的木盆拿了过来，所谓大排是指山膏肉脊椎骨两边的两条瘦肉。食用的时候有时候会带着中间的脊骨，一片脊骨上附着着一大片肉，看着非常的霸气。
大排的肉质处理好了会很嫩，无论是煎还是炸都很不错。老家人民对猪排情有独钟，说的就是这个部位的肉。
山膏的体型大，取下的大排本来就比杜衡在老家菜场买的要大了两圈。加上他还用刀背拍过脊骨旁边的肉，肉筋被拍得松弛了，整片肉都变得大了很多。
杜衡用筷子夹起最上面的一块排骨的脊骨，他提起了那块排骨，只见那片大排上面的肉比笑笑的脸还要大。笑笑双眼瞪得圆圆的：“啾！！”
景楠咋舌：“好大一片肉，你怎么做到的？”
杜衡笑道：“我用刀背拍的，两边多拍拍，把肉拍得松散了就变大了。”
腌制好的大排散发着一股胡椒的味道，一盆木盆看着大，其实里面也只有十几片大排。腌制过的大排颜色并没有变化太多，主要是杜衡不喜欢放上酱油给大排染色。
杜衡举着大排召唤玄御了：“玄御，帮我磕几个鸭蛋！”
玄御麻溜的去开冰箱了，他拿了七八个鸭蛋出来：“这么多够了吗？”
杜衡点头：“够了够了，你帮我把鸭蛋磕在碗里好不好？然后帮我打散蛋液。大排下油锅之前我需要用蛋液。”
玄御二话不说就开始咔哒咔哒的磕蛋了，看的温琼目瞪口呆的。景楠喝了一口茶：“习惯就好。”
温琼缓声道：“我从不知道玄大人竟然还有这一面。”
看着玄御捧着碗哒哒哒的打散蛋液，温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蛋液打散之后，玄御将大碗放在了灶台旁边，笑笑往旁边挪了挪给蛋液让位置。杜衡看了看蛋液又看了看油锅，他对玄御说道：“再帮我取一些生粉来，就是土实磨成的粉，我放在第三排的第二格了。”
玄御一会儿就捧着一个木盆出来了，木盆中放了一层厚厚的生粉。
杜衡夹着一片大排先蘸了蛋液，金色的蛋液在大排上均匀的挂了一层糊。杜衡又将沾了蛋液的大排放到了生粉中，蛋液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生粉。确认大排两边都沾上了生粉之后，杜衡提着大排上面的脊骨抖了抖，大排上抖落了一些白色的生粉。
锅中的油温已经足够，杜衡小心的将大排放到了锅中。
炸大排时间不需要太久，一炷香之内就需要完成初炸和复炸，若是炸得时间长了，大排里面的汁液就被炸干了，口感就不嫩了。
杜衡在灶台旁边放了个大盘子，他将炸好的大排放在了盘子上。当第一片大排放在盘子上的时候，笑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大排。
好在笑笑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他知道炸东西一般都需要复炸，他硬生生的压下了口水盯着那盘子比他脸还要大的大排。
可是等第二次复炸的时候，他的口水……就没忍住。可是他是有教养的鸡，杜衡没说开动，他就不能先吃。
杜衡一转头看到笑笑的馋样，他一下就笑了。他揉揉笑笑的脑袋：“吃吧！”
笑笑叼了一块大排就咬了一口，准确一点说，他不是咬下来的，而是撕下来的。他一只爪子抓着大排上面的脊骨，脊骨上挂着一大片肉，他的口中咀嚼着一大口肉，又充实又满足。
刚刚炸好的大排金黄酥脆，咬一口外酥里嫩，柔软的肉中肉汁四溢。已经腌制过的肉一点腥味都没有，只能品尝到恰到好处的料汁的味道。这样的肉吃起来太满足了！笑笑一边吃一边开始哼哼了。
凤归不乐意了：“有这么好吃？”
他和景楠两开始在杜衡身后转悠了，正巧杜衡将复炸好的大排一片片的捞出了油锅，还在吱吱冒着声音的大排被他一片片的整齐堆放在盘子中。这就是一盘肉山！别说吃了，就算看看都是一种享受。
凤归和景楠两不客气的一人抓了一片开始啃了起来。凤归点评：“有点淡，我去抹点辣椒，不过这个口感我喜欢。”
景楠倒是觉得恰到好处：“这个好吃，以前怎么没见你做？”
杜衡笑吟吟的说道：“我就算想做，也要找到机会啊。”杜衡将一盘大排端到了餐桌上，他招呼玄御和温琼：“玄御，师傅，你们尝尝好吃吗？”
笑笑在旁边啾啾的给了肯定的回答，不要问，问了也是好吃！
温琼从没吃过这么大一片肉，她拿的那片肉上面没有脊骨，就是一片金灿灿的又霸道又美味的肉片。温琼咬了一口，她眼睛都亮了：“好吃。”
玄御撕了大排边缘的一片肉塞到了杜衡口中：“尝尝。”
杜衡满口都是肉，他嚼了嚼。没错，还是以前的味道。他喜欢这种刚炸出来的原汁原味的肉，每当杜妈妈炸大排的时候，他就会围着杜妈妈转，力求吃到第一片炸出来的肉。
杜妈妈会在大排上撒上椒盐或者花椒面之类的，杜衡觉得什么都不加就已经很美味了。
不过出于厨子的职业素养，他还是对大家说道：“要是觉得味道淡，可以撒上花椒面辣椒面。”
景楠这时候提出了一个让杜衡没想到的东西：“上次蘸烤鸭的那个甜甜的面酱还有吗？我觉得那玩意和这个大排很配耶！”
于是能蘸的调料又多了一种，杜衡觉得这一盘肉吃下去，他们几个可能就不用吃午饭了。
然而大家都很克制，一人吃了一片之后，玄御就将酥炸大排放到了冰箱中：“再吃下去午饭就吃不下了。等吃午饭的时候再吃。”
不愧是玄御，太了解杜衡的想法了！！
下一个要做的是干锅兔杂，其实这道菜杜衡心里也没有底。他以前吃过干锅兔肉，唯独没吃过兔杂，他在老家买到的兔子都是光秃秃的兔肉，连兔脑袋都没有的。
之所以做这道菜，是因为他的冰箱里面堆了不少内脏，其中兔子的这堆已经收拾得很干净了。
杜衡捡了几幅心肝肠子清洗干净用白酒姜丝之类的腌制了，他以前没吃过这道菜，现在只能凭着多年烧菜的直觉来处理这道干锅兔杂了。
他吃过鸡杂、狗杂、猪杂，心肝肠子这种东西经过猛火爆炒之后出来的味道都不会差。
杜衡从冰箱中抱出了一个方形的木盒子，抽开一看上面密布着辣椒和花椒。辣椒和花椒之间还有红色的油脂，嗅一嗅一股香辣扑鼻而来。说这个是糕点，样子和味道都不对。可是若是说它不是糕点，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看着还挺好看的。
凤归一下就来劲了：“啊，就是这个味道！！快说这是什么好吃的，还要你三更半夜的炒？”
杜衡无奈道：“火锅底料啊，这东西又不稀奇，我就是徒方便才做的。”
做了麻辣兔头第二天晚上，杜衡就炒了简易快捷的火锅底料。这样省得他每次做辣味的东西时都要临时炒辣椒，有了火锅底料，他每次做辣口的东西挖出来一坨炒一炒就能搞定了。
凤归端起木盒子嗅了嗅：“这个味道闻起来很好，凤临你说是不是？”
正在啃排骨的笑笑点点头，好难得，他这次竟然给了叔叔面子。
119
杜衡将方才炸猪排的豆油盛在了一个木罐子里面，他在锅中留了底油。趁着锅还热着，他往锅中丢入了大把的姜丝。姜丝在豆油中冒出了黄色的泡泡，杜衡戳了巴掌大一块火锅底料浸入了油中。
火锅底料是用牛油熬制的，受热之后牛油化开，里面的香料融入到了热油中，一阵香辣味弥漫开来。院中的辣味浓郁，在走廊上啃大排的景楠被辣的直咳嗽了：“这味道也太冲了吧！”
等到锅中的底料中间的油开始冒泡泡，杜衡将锅塘中的火焰升到最大，他将木盆中的兔杂倒入到锅中。一阵惊人的油烟蒸腾而起，阵法呼啦啦的将油烟全部抽到了院子中。景楠猛地冲到了厨房中，他眼泪都被辣出来了：“哎哟，这味道真是要我命了！”
粉色的兔杂入锅后被火锅底料一浸润就变成了红润的颜色，切的薄薄的兔杂微微的卷曲起来，杜衡往里面浇了一大勺的白酒。
这时候惊人的事情发生了，锅底的火焰实在太大锅内的温度又太高，白酒入锅之后锅里竟然冒出了明黄色的火焰！
这一幕惊到了厨房中的众人，笑笑口中的骨头都吓得掉到地上了。
正当玄御准备把杜衡扛走的时候，他发现杜衡竟然不慌不忙的在锅中快速翻炒着兔杂！他不但在翻炒，还往锅中添加各种调味料！
景楠惊叹不已：“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为了一口吃的，杜衡竟然在火中炒菜！”
杜衡端起切成了段儿白色大蒜段丢到了锅中，他眯着眼睛继续翻炒：“别傻了，只是酒精在燃烧罢了。”
说着杜衡举起锅盖往锅上一放，没一会儿他再取下锅盖，果然锅里的火焰就灭了。杜衡将蒜叶从案板上推入锅中翻炒了几下，这时候兔杂就好了。
他取了个大大的白瓷盘来装兔杂，炒制好的兔杂红润润油亮亮，心肝肠子间散落着嫩黄色姜丝和青白色的蒜。蒜的那股冲劲被热油一炒已经不见了，留下的味道变得温和。
杜衡有些紧张，他取出筷子夹了一片肠子尝了尝。剖开的肠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被猛火炒制之后微微卷曲，上面沾满了红油的肠子一入口口感是脆嫩的，很容易就嚼烂了。
杜衡尝了尝，口中只剩下了火锅底料的麻辣味，肠子的腥味什么的倒是没吃出来。
他又夹了一块兔肝尝了尝，兔肝软嫩，比猪肝要细嫩不少。有一股酒味，倒是不难吃。就是杜衡没想明白，为什么会有酒味？难道他浇的一勺子白酒太多了没有烧完？不应该啊。
兔肝过关了之后，杜衡夹了一片兔心尝了尝。兔心的口感和肠子还有肝脏不一样，它吃起来有点脆又有点嚼劲。用杜衡的口味来判断，兔心就是很普通的内脏的口感，还挺不错的。
杜衡尝完了之后，口中就剩下了麻辣的感觉。他转头看向众人：“谁来尝一尝？”
往常笑笑跑的最快了，可是这次玄御的速度比他还要快。玄御就站在杜衡旁边：“我来吧。”
杜衡将筷子递给玄御：“你尝尝看这种口感还能接受吗？”
玄御不像杜衡那样小心翼翼，他大大方方的夹了一筷子兔杂送入口中，那里面有兔肝兔肠还有姜丝和蒜叶。玄御细细的嚼了几下，他颔首：“我想凤归会喜欢这个味道。”
凤归炸了：“不，我不会喜欢！我……”
凤归没嚷嚷完，他口中已经被玄御塞了一筷子兔杂。杜衡根本没看清玄御的动作，他只看到凤归委屈的嚼了嚼口中的兔杂，凤归的脸色慢慢的变了。
他对着玄御伸出手：“筷子给我。”
凤归夹了一筷子兔杂细细的品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后他咂咂嘴：“还不赖，比我想象的好吃。”
景楠立刻来劲了：“让我也试试？”
景大夫高估了自己吃辣的能力，嚼了几口之后他面色涨红：“要死了！辣死了！”
景楠一边喊着一边灌着茶水，他嘴巴一圈都红了。
杜衡无奈的摇摇头，景大夫何苦为难自己。接下来他还要做一道辣菜哪，这顿饭注定要成为景楠的噩梦。
倒是温琼的反应让杜衡有些吃惊，杜衡原本以为温琼的口味和玄御差不多，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是个重口味，她竟然觉得里面的大蒜味道好吃。
至于笑笑，笑笑不挑食，杜衡做什么他都喜欢的。
干锅兔杂之后要做的是毛血旺，这又是一道辣口的菜，也是杜衡为数不多的喜欢的辣味的菜肴。他喜欢这道菜里面脆脆的毛肚和黄喉，本来要是条件允许，里面放上鳝片味道会更好，只是这个季节不是鳝鱼出没的季节，杜衡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捞鳝鱼，所以鳝鱼只能遗憾的退场了。
当看到杜衡从冰箱里面取出山膏的心脏时，凤归他们是拒绝的：“怎么又是内脏？”
不知情的还以为杜衡对内脏情有独钟，事实上只是因为杜衡冰箱里面其实存了好多内脏，不趁着人多的时候吃掉它们，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再吃了。
夔牛的胃翻开来之后出现了一层一层的灰黑色的毛肚片，肚片上长着一粒粒的肉刺一样的东西。杜衡摸了一下之后觉得这些肉刺能吃，他将洗干净的肚片从半圆形的胃上撕了下来。
夔牛应该很大，毛肚没有泡发撕下来都有面盆大小，杜衡不得不从中间切了一刀将它分成了两半。一头夔牛的胃里面取出来的毛肚灰沉沉的摆了一大盘，杜衡想了想只留了一半。
他取了两块猪血出来将猪血切成了手掌大小一寸厚的片儿码放在盘子中，然后还将蒜段切好了放在了盘子中。
灶台上放了好几个盘子，里面的配菜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这还没完，杜衡又在切山膏的心脏了。
景楠有些好奇：“这道菜要用山膏的心脏吗？”
杜衡摇摇头：“不，只要上面的黄喉就行了。就是这个白色的东西。”杜衡指了指山膏心脏上面的白色管状东西说道：“这东西算是动脉血管，稍稍氽烫之后吃起来口感是脆的。”
景楠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厉害，这都能吃。”
景楠已经认命了，反正今天的菜对他不友好，等下要是不合口味他才不会吃！
黄喉外面有一层滑腻腻的肉膜，这层膜撕掉之后就能得到光滑的动脉血管……呸，黄喉了。杜衡没什么负担的将管状的黄喉剖开，仔细的清洗之后，他将黄喉切成了巴掌大的片。
所有材料准备就绪之后，灶膛中升起了火焰。做血旺的方法千差万别，可以说喜欢这道菜的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做法，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所有繁琐的工序都是为了将食材去味做熟。
杜衡也是如此，他取了个大碗，这碗和他揉面的木盆差不多大了。这是他从周家铺子里面买来的最大的碗，迄今为止第一次拿出来使用。
锅中的水开了之后，杜衡往里面丢了几把豆芽。稍稍氽烫之后，他就用笊篱将豆芽从锅中捞起放在了大碗底部。等将豆芽摆放好了之后，他又将锅里的水全部除干净倒上了豆油。
豆油热了之后，他往锅中放入了姜丝洋葱丝蒜白，当然，也少不了一大坨热辣辣的火锅底料。翻炒这些食材的时候，杜衡再一次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要不是他先炒制了这么多火锅底料，哪里能这么快速的做出这么多辣菜来？
等到锅中的红油都翻炒出来时，在大家都认为他要将所有的食材都一股脑倒入锅中混合着方才炒好的底料一起翻炒的时候，他做了个惊人的举动。他往锅中倒入了两勺开水。
原本可以倒入鸡汤的，可是冰箱里面什么汤都没了，只能用开水代替了。
杜衡的操作看迷糊了一群人，凤归戳戳玄御：“小玉，杜衡做什么呢？他不是要爆炒吗？怎么又在做汤了？”
玄御摇摇头：“我不知道。”
开水入锅之后，锅中刺啦作响，杜衡将准备好的冬笋沿着锅沿放了下去。他准备的蔬菜只有豆芽和冬笋，豆芽若是此时下去煮，会辣的杜衡进不了口。而冬笋不容易吸汤汁，可以久煮。
锅中开始咕嘟咕嘟之后，杜衡加入了猪血。猪血下锅之后没一会儿锅中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了，这次杜衡加入了黄喉。
景楠若有所思：“我懂了，是不是要将菜分批下锅？等锅里的水开了，杜衡就要下那什么玩意了？”
可惜景楠猜错了，黄喉下锅之后没多久，杜衡就夹着一片片的毛肚放在了锅中。锅中的水一开，他就用大木勺子将锅里的所有食材都舀到了大碗中。
大碗中装了大半碗红彤彤的血旺，一股麻辣味道慢悠悠的从厨房外头飘了进来。这就是阵法太强大的不好之处了，味道先被屋外的人闻到，屋里的人反而后知后觉。
玄御问道：“好了吗？”
杜衡正在往锅里倒油，他说道：“没呢没呢，还差最后一步。”
趁着油热的时候，杜衡往碗里的食材上放了辣椒面，白芝麻，葱花和蒜叶。他甚至还心情不错的往上面撒了一把花生米，这把花生米还是从笑笑随身的储物袋里面抠出来的。
只听刺啦一声，他往方才放下去的食材上倒上了一勺滚油。碗中冒出了一股白烟，最后放上去的食材被淋熟，那一粒粒的花生米圆滚滚的浸在红油中像是招呼大家：“快来吃我啊！！”
120
杜衡满意极了：“好啦！”
玄御立刻将血旺端到了桌上，笑笑特别捧场，他脖子一伸就叼了一片毛肚。密布着肉刺的毛肚浸满了汤汁，笑笑每咀嚼一下，凤归就能听到脆脆的声响传来。
笑笑满意极了：“啾啾啾！！”好吃，他喜欢这个脆脆的口感！
凤归本来是想拒绝的，他看到一片片的毛肚就没什么食欲了。可是听到笑笑这么说，他勉为其难的拿起了筷子：“哎，整个村子就我一个能吃辣的，我不吃不是浪费了杜衡一番心意了么？”
碗中红彤彤的一片劝退了景楠，景大夫抱着茶杯摇着头：“我不吃，我受不辣。话说杜衡，我今天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做的菜都是辣的？”
杜衡不服气：“也就只有两道辣菜吧？而且……你可以吃里面的黄喉和冬笋，不辣的哦。它们是脆的！”
黄喉是一种无论你怎么煮都不会入味的玩意，而且越煮越嚼不动。喜欢它的人无非就是爱它刚刚成熟时候脆韧的口感，杜衡之所以能吃毛血旺，主要是黄喉光滑不太容易沾染太多辣味，吃起来脆脆的很不错。
听杜衡这么一说，景楠拿起了筷子：“那行，我信你一次。”
黄喉入口，嚼一嚼果然脆嫩，而且并没有太浓烈的辣味。这种辣度景楠能接受！他嚼了嚼就发现了吃黄喉的乐趣：“哎嘿，这个不错！”
杜衡笑道：“黄喉其实也属于内脏的一部分。动物的内脏腥味比较大，一般需要重口味料理才能盖住这种腥味。如果你不能接受辣的，那下次我试试卤大肠给你吃？”
景楠叼着黄喉郁闷的说道：“我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吃点肉吗？为什么要让我吃内脏？”
玄御淡定的在吃猪血：“因为不能浪费。”杜衡应和：“对，浪费是可耻的！”
温琼取了个小碗，小碗中放了冬笋豆芽：“我喜欢这里面的蔬菜，以前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笋子。还有这个豆芽，很下饭。”
温琼太捧场了，杜衡感动极了：“师傅要是喜欢，我改天给你做几道素菜？”
温琼笑着：“不必专门为我做，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杜衡就喜欢这样的食客，太省心了！挑嘴的凤归和景楠最好学一学！
桌上摆着两大碗红彤彤的菜，景楠开始嗷嗷叫了：“给我做个鸡枞鸭蛋汤，不然我要辣死了！！”
杜衡淡定的说道：“鸡枞鸭蛋汤别想了，今天中午吃荠菜汤团，马上就好。你放心。”
景楠的目光早就钉在了杜衡调好的馅料上了，凭着他对杜衡的了解，这个一定好吃。他还记得上次吃的馄饨：“汤团是什么？和馄饨一样吗？你做的馄饨都好吃。”
杜衡笑道：“不是馄饨，是汤团。这是我老家的一种特产，你坐着等着吃就好了。玄御，把景楠带餐桌旁边去，他在旁边我施展不开。”
景楠气的仰倒：“我哪里影响你了？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吧？”
气呼呼的景楠坐在了他的椅子上，凤归体贴的给他加了一片毛肚：“来，吃这个消消气。”景楠炸毛：“不吃！拿走！”
杜衡取了半盆米粉出来，玄御问道：“需要用开水和米粉吗？”
杜衡摇摇头：“这次不用开水，用粥水来和！”
粥水？听到杜衡说这话，大家将神识落在了面盆旁边的大碗中，碗中盛着满碗汤，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米糊，这粥也太稀了吧？里面能有几粒米啊？
玄御好奇的问道：“你从哪里取的粥水？”他怎么没看到冰箱里面有这么一碗粥？
杜衡道：“刚做米饭的时候我多加了一大勺水，等煮开了之后舀出来的。”
舀出来之后杜衡就送到了冰箱冷冻区，这会儿取出来米汤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滚烫了，而是散发着凉意。
杜衡小心的将米汤加入到米粉中：“原本要用米粥揉米粉更好，只是家里没米粥，就用米汤代替了。这样揉出来的团子煮或者冷冻的时候不容易破裂。”
要不就说杜衡是专业的呢，揉面添水这事如果交给玄御来做。玄御要么就加多了水揉的满手都是米粉，要么就是米粉太干揉一下往下直掉屑屑。而在杜衡手中，散乱的米粉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光滑柔软的米粉团子，不硬不稀，放在木盆中温润得像是灵玉一般。
杜衡往锅中添了半锅水，此时另一个锅中的灵米饭已经好了，杜衡笑道：“想吃饭的可以来盛饭了啊。想吃团子的稍微等一下，很快就好。”
然而没人去盛饭，大家都在等杜衡包团子。充分证明大家都是喜新厌旧的，有了新汤团，就忘记了锅中的旧米饭！
杜衡将米粉团揪成一个个的剂子，他拿着剂子双手合十在掌心中一搓，一个圆溜溜的球球就出现了。这时候他右手大拇指在米粉球球中间摁了一下，米粉团上就出现了一个凹陷。
杜衡的大拇指和食指侧方均匀的用力，没一会儿他的手心中就出现了一个光滑的‘米粉碗。”他在米粉团中间的空隙中填了一大勺的荠菜肉馅，这时候就要展示杜衡的手艺了。
他左手托着未成形的团子，右手虎口握住了‘碗口’外侧边缘。虎口夹起边缘的米粉微微向内用力，只见敞开的‘碗口’越来越小。杜衡速度快，团子就像在他手中转起来了一样。没一会儿米粉上方用来填馅儿的空隙就不见了，杜衡手心中出现了一枚圆溜溜的巴掌大的糯米团子。
等到锅中的水烧开的时候，案板上横平竖直放了二十个光洁的荠菜团子。
杜衡将团子们丢入到了开水锅中说道：“先煮二十个，每个人四个。”
团子入开水锅后就沉在了底部，锅里的水变得微微浑浊了。看起来锅底像有一堆白蛋蛋一样。杜衡用木勺轻轻的推了推团子防止它们粘在底部，在团子浮起来之前，他过一会儿就要推一下。
不然他得到的就不是荠菜团子，而是荠菜米糊汤了。
趁着团子在煮，杜衡手中不停的在包团子。他还在招呼玄御：“玄御，等下你看到水开了，就浇一碗冷水下去。”
玄御颔首：“好。”
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了，玄御往锅里浇了半碗水，锅中沸腾的开水安静了下来。杜衡说道：“再用木勺背面推一下它们，不然可能会粘在一起。等看到水开了，还要浇一碗冷水，要浇三次冷水，最后看到团子浮起来的时候才好。”
玄御立刻执行，两人配合得特别默契。
温琼好奇的看着锅里：“浇冷水有什么说法吗？”
杜衡手中不停，他说道：“这个团子有点大，外皮熟了里面可能还没熟，要多煮煮才能熟。可是若是煮得时间太长了，外皮会破。浇三次冷水再煮沸之后团子就差不多熟了。”
温琼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杜衡笑道：“是啊，其实我家还有个更省事的办法。就是不加冷水，等团子浮起来之后盖上锅盖等上一盏茶的时间，这样团子也能熟。只是我想看一看锅里的情况，就不盖锅盖了。”
等玄御浇了第二遍水时，二十个团子就齐刷刷的浮在了水面上，看着像是白玉球一般莹润可爱。等他浇上第三碗冷水时，妖修们恨不得在锅塘中加上一把火好让水早点开。
终于等到水开了，大家拿着碗就守在了锅边：“来一个来一个。”
荠菜团子煮好了之后会比刚下锅的时候大一圈，盛在白玉小碗中一个就能装大半碗。添上一点汤之后，汤团泡在汤中温温润润。
温琼捧着碗惊叹着：“好可爱啊，都舍不得吃了！”
她吃过杜衡做的红豆小圆子，那时候她就觉得那些小圆子好可爱。结果换成了大汤团，她依然觉得可爱。
笑笑没有舍不得吃这个概念，他一口就将团子吞到了口中然后呱唧呱唧的嚼着。杜衡真怕这孩子被烫伤了口腔，可是想到他能在油锅里面游一圈，他又觉得他想多了。
笑笑第一个给了反馈，他两只小翅膀抱住了碗，然后将半碗汤推到了杜衡面前：“啾啾~~”
很明显了，这就是再来一个的意思。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要细嚼慢咽知道了吗？”
笑笑捧着第二碗汤团点头，他等一会儿会多嚼两下然后慢点咽下去的！
凤归和景楠就含蓄多了，他们先喝了一口汤，然后在汤团上开了个洞。一定是上次吃汤包给他们的经验，汤团汤包肯定有相同之处。
可是这次他们失策了，汤团里面没有汤汁！！
杜衡左手拿勺子托住了团子，右手一筷子就夹住了一半的汤团，软糯的团子被筷子一夹就黏糊糊的破了皮露出了里面满满的馅儿。
墨绿色的荠菜和白色的肉做成的馅黏在白色的外皮上，青绿色的汤汁从破损处低落到了下方的碗中，碗里顿时就多了一团青绿色的油花。
团子被一分为二，上面的那部分落在了筷子上方。杜衡慢悠悠的吹气，等着汤团凉一点，他就能一口吃了它。下面的那部分落在了木勺上，青白色一团，看着特别有食欲。
看到杜衡这么操作，景楠和凤归两对视一眼。然后他们一筷子夹着团子就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包裹着鲜美的馅料在口舌间绽放。
荠菜是春天特有的蔬菜，有一股独有的香味，可是若是单纯的用荠菜做馅儿，就会有种毛躁的感觉。山膏中的脂肪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两者在米粉外皮包裹中相亲相爱，迸发出了属于春天的滋味。
景楠遗憾的说道：“要是早知道这玩意能吃，这些年何至于为了除去它们费心费力啊！再来一个。”

第60章
121
本来说还要炒一个菜薹, 可是大家吃了汤团之后看了看桌上的菜都觉得已经足够了。就这两盘菜他们都不一定能吃完，要是再炒一盘菜薹岂不是浪费了？
杜衡准备将菜薹推到晚上去炒，他本来以为还要再煮一锅汤团, 可是大家吃了四个汤团之后都觉得饱了。
汤团瓷实, 吃下去确实比米饭要顶饱。何况还有血旺和兔杂？这两道菜都很下饭，若是谁觉得不够本, 可以去添饭。
比如笑笑，为了吃血旺今天吃了三碗饭, 这种事杜衡不会冤枉他的。
杜衡已经很久没享受过这么轻松的午后了, 阳光微醺的季节背着背篓走上田间挑野菜太幸福了, 他觉得再等半个月，更多的野菜会探出脑袋来。到时候马兰芦蒿……统统到他碗里来！
他准备趁着下午有空多挑一点荠菜烫了存在冰箱中，将来无论凉拌还是做成馅儿, 都是一道季节性很强的时蔬啊。
杜衡前呼后拥，小馄饨和年年岁岁在他前后玩耍, 背篓中还有个犯困的笑笑。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看着身边的毛孩子们，杜衡心情舒畅。
杜衡走在田间，院中的妖修们神识不时落在杜衡身上。
温琼手中端着茶水：“杜衡的性子真的不像一个修士。”
他懒懒散散怡然自得，哪里像是修真界为了一棵灵植就能以命相搏的修士？他太单纯，要是遇到个心机深沉的, 估计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凤归道：“是啊, 有时候看着就来气。但是只要在他身边，就觉得外头争抢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景楠也说道：“他能让人的心静下来, 哪怕他整天只想着做菜，我都能放下手里的事情看一天。”
玄御缓声道：“只是他终究要走出去，我们庇护再多总有疏漏的时候。”
三个妖修齐刷刷的沉默了, 温琼道：“他天资不差，在结丹之前修行一定会很顺畅。只是之后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春光下杜衡挖了一背篓的荠菜回来了，他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笑笑：“等我收拾好荠菜之后，我们做小蒜饼吃吧？”
厨房中的人点头：“好！”
温琼有些忧伤的捏了捏自己的肚子：“糟糕，我觉得要是在村子里面呆的时间长了，我会变成一个走不动路的大胖子。”
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呢，杜衡就在盘算着点心了，长期以往如何是好？
温琼的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景楠眉眼弯弯：“别担心，要担心长胖这个问题，首先担心的是我们。”
毕竟温琼才吃过几顿饭啊，景楠他们却在天天吃。
笑笑是在一阵奇异的香味中醒过来的，他嗅了嗅，这股香味比他叔叔身上的熏香味道还要明显。他啾了一声就从凤归的怀里飞了出来，然后蹲在了灶台上。
灶台上摆着一个白瓷盘，瓷盘中放着几块圆形的饼。饼皮上面有油煎过的脆皮，里面还混着一条条绿色的小蒜段。饼有杜衡的巴掌大，厚一寸，随着杜衡往上面堆叠饼，还会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小蒜的叶子是细长的，比杜衡种的葱叶还要长上好几寸，它们没有什么风骨，风一吹就七倒八歪的。将小葱清洗干净之后切成一寸长的段揉搓在米粉中，再佐以食盐。杜衡还往米粉里面加了一点点切成碎末的肥肉，这样煎出来的饼更加的软糯。
杜衡正拿着长筷子翻着锅里的小蒜饼，看到笑笑飞过来了，他笑道：“醒啦？不愧是笑笑，我刚做好你就醒了。快来尝一尝。”
笑笑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低头就叼了一块饼。咔嚓咔嚓一顿咀嚼之后，笑笑发出了惊喜的颤音，他做了个惊人的举动，他竟然张开了一双小翅膀抖动着发出了一连串的啾啾声。看着像是在跳舞似的。
杜衡没见过笑笑这个架势，他连忙转头问玄御：“坏了，孩子不会吃坏了吧？”
玄御瞅了瞅正在跳扇子舞的笑笑，他轻笑道：“没吃坏，他喜欢这个味道。”
仿佛为了印证玄御的话，笑笑啾啾了一阵小翅膀还挥出了不同的姿势，跳得还挺好看，让人眼花缭乱的。最后他头一低，叼着个饼子就跳下灶台给他叔叔去了。
杜衡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以为孩子吃坏了呢。”
玄御道：“笑笑这一族的人遇到喜欢的东西就会有这个举动。”
杜衡了然：“懂了，笑笑本质上还是小鸟么，我们老家有些好看的雄鸟求偶的时候就会在树枝上跳舞哪。”
说了这句之后，杜衡左右看看，他小声的问玄御：“你说……凤归不会也会这样吧？”
玄御沉吟了片刻：“我还没见过凤归跳过。”
凤归的声音从客厅中飘来：“死心吧，我才不会跳。还有，饼不错，谢谢笑笑。”
杜衡翻了个白眼，饼是他做的，谢笑笑做什么啊？杜衡将锅里的饼全部翻了个面，他终于可以放下筷子去吃刚出锅的饼了：“玄御，你快尝尝。”
饼在盘子中变得微烫，此时拿在手中就能感受到外皮的质感。咬上一口，内里柔软的内心就会拉出长长的丝来。混在其中的小蒜叶吃起来不明显，但是一口下去就能尝到一阵香味。之前切下去的肥肉丁已经看不见了，高温熔化了它们，成就了小蒜饼的绵软香糯。
这是记忆中的味道，杜衡小口的咬着小蒜饼，脑海中浮现了那些年跟在杜妈妈的身后等着吃饼的画面。
感谢道祖，两个世界虽然相隔千山万水，却有着有相同味道的美味，能让他在品尝到美食的同时也解了思乡之情。
杜衡做了满满一盆的小蒜饼，小蒜饼配粥再好吃不过了，他准备放在冰箱中，以后早饭就取出来配粥吃。
景楠和温琼一前一后的进门了：“哇，饼做好了吗？老远的就闻到味道了。”
杜衡乐了：“你去哪里啦？”
景楠拿起了饼吃了一口：“啊，好香好香。”
温琼洗干净手接过杜衡递过来的饼，她笑道：“我和景大人一起打理了一块灵田出来，给你用。”
杜衡惊了：“灵田？？”
凤归和玄御家中间有一片地，看着有五六亩的样子。早上杜衡从这里走的时候，这里还一片荒草，如今已经大变样。
荒草被整齐的田字格土地取代，肥沃的黑色土地被翻了一遍，一副春耕待播种的样子。灵田东起玄御家西墙，西至凤归家东苑，里面有纵横交错的田埂和沟渠。
靠近凤归家院墙那边，水蓝色的牛儿正站在田垄中甩着长尾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泥土的气息，嗅到这个味道，杜衡的心竟然安静了下来了。
牛儿站在田中对着杜衡的方向长长的哞了一声，杜衡这才回过了神来：“这是……给我种菜用的地？”
杜衡数了一下，灵田被分成了八块地。这要种多少菜啊！他谦虚的说道：“我用不了这么多地，给我两块就足够了！”
景楠笑吟吟露出一口小白牙：“别客气，明天开始，这也是你修行的地方。”
杜衡：？？？在田野里怎么修行？景楠傻了吗？
一群人再一次围坐在客厅中，这次不是让杜衡选择本命灵植了。在案桌上放着一本青色封皮的书，书页上写着四个大字：生生不息。
杜衡拿着饼的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内功心法？”
温琼都是什么审美？给他锻体的术法的名字为强身健体，现在内功心法又是生生不息。她是不是对四字的心法情有独钟？
温琼吃着饼说道：“我和景大人商量了一下，一开始我们不准备上太过复杂的心法，先用木灵根修士通用的心法入门。你情况特殊，原本这套法诀应该在你炼气期就让你开始练起来，可是没想到你直接筑基了。”
温琼嘴巴一张开，一股小蒜饼的味道扑面而来。
杜衡木讷的点头：“好，师傅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琼深深的看了看杜衡：“你放心，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这话已经是杜衡第二次听温琼说了，第一次听的时候杜衡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杜衡已经明白温琼有后话了。
温琼露出了一口小白牙，牙齿上还沾着一片小蒜叶子：“接下来的修行会比较枯燥乏味并且苦闷，希望我们师徒能友好相处共同进步。”
杜衡惊疑不定的看着温琼，他有点虚了。温琼的笑容有点可怕啊！
正月初十的这天，杜衡放了一天假。
入夜时分他终于清醒的躺在了床上：“啊……希望明天的修行不会太难。”
温琼说了，从明天开始，他要同时进行强健肉身和灵气淬体的修行。通俗一点说，明天开始，他早上要先去竹林挨打，然后在在田中操控灵气种地。
玄御躺在杜衡身边，他柔声安慰杜衡：“放心吧，温琼很有分寸，她传授给你的，都是你能接受的。”
杜衡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看到温琼的时候觉得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可是最近越和她相处，越觉得她……”
玄御竖着耳朵等杜衡的下文：“觉得她什么？”
杜衡斟酌着说道：“觉得她……深不可测。我一开始以为她挺普通的，可是现在我发现她的修为应该很高。玄御，你能对我说句实话吗？我和温琼修为差了多少？”
玄御拍了拍杜衡的胸口：“别多想，谁都是从弱小变得强大的。温琼也有弱小的时候，你好好修行，有一天会比她还强大。”
122
第二天一早杜衡刚准备进竹林的时候，温琼叫住了他：“杜衡，今天先不去竹林，今天我们先开始灵气淬体的修行。”
穿着一身青色袍子的温琼站在田中就像是一棵顶着绿樱子的大白萝卜似的，她头顶上的蝴蝶发簪变成了绿色。杜衡终于忍不住问了个修行之外的问题：“师傅，我问你个问题啊？”
温琼眉头一挑：“昂，问吧。”
杜衡道：“您到底有多少套衣服多少个发簪？我怎么看着款式都差不多呢？”
这几天他发现温琼每天的颜色都不一样，没有一天是重复的。女孩子的衣服到底有多少，这真是个世纪谜题。
温琼笑着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我平日不爱梳妆打扮，服饰也不多，出来的时候也就带了千八百套吧。”
杜衡差点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拥有千八百套衣服的女修还好意思说自己不爱梳妆打扮？跪了跪了。
杜衡走到了灵田中，昨天翻过的土地下蕴藏着生机，站在灵田中，杜衡都能感觉到土层下随时都会破土而出的生命传来的灵气。
温琼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她拍拍身边的田埂：“来，徒弟坐这边。师傅我要和你说说，你的修行注意事项。”
杜衡老实的坐在了温琼旁边，温琼盯着前方的地，她脆生生的说道：“你曾经是药王谷的弟子，又是木灵根修士，那你应该知道五行相生相克吧？”
杜衡点点头：“知道。”
温琼道：“木灵根修士除了木系灵气之外，最亲近的另外两个灵气是什么？你来说说。”
温琼这表情让杜衡想到了他的高中数学老师，每次被数学老师用这种语气点名，肯定不会有好事。然而杜衡冷静的想了想，根据五行相生相克原理，离木最相近的就是水和火了。
杜衡说道：“是水灵气和火灵气？”说完了他还露出了期待的眼神看着温琼，满脸谄媚的笑。
温琼露出了小白牙：“哎呀，基础理论不是很糟糕么，竟然还真的知道五行相生相克顺序，不错不错。那如果你遇到紧急情况木灵气不足，只能用其他两种灵气救命，你会选择水灵气和火灵气吗？”
杜衡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这……水火不是不相容吗？”
温琼点点头，她说道：“倒不是太蠢笨。五行相生相克指的是自然界的五种元素此消彼长的规律，很多修士会认为相生的灵气就能帮助自己修行，却不知有些相生的灵气反而会削弱自己的力量。”
温琼道：“举个例子，你是木灵根修士，如果你在实战中遇到了火灵根修士，你非但不能利用火灵子，还会被对方的火焰焚烧。”
杜衡有点晕圈：“师傅，我们怎么从五行相生相克开始讲课？我们不是要讲用灵气淬体吗？”
话音刚落，杜衡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哎哟了一声摸向了自己的脑袋。方才他好像被什么给攻击了！他脑门上有个包！
温琼笑容有些阴森：“为师在讲课的时候，希望徒弟能安静。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一般会以德服人。”
杜衡端正的在田埂上跪坐好了：“师傅请讲。”
温琼正色说道：“修真世界灵气斑驳，不是你是木灵根修士，你吸收来的灵气就全部都是木灵气。你吸收的灵气中会夹杂着其他四种灵气，甚至还有一些更加奇特的灵气。为师要教你的是，不要挑食，你吸入体内的每一种灵气都是有用的。没必要像其他修士一样花大量的时间精力去剔除体内斑驳的灵气。”
杜衡点头：“嗯！”
温琼问了另一个问题：“昨天我给你的心法，你看了吗？”
杜衡面露苦色：“看了，没看明白。”满眼都是古汉语，杜衡一口老血卡喉咙口完全看不明白。
温琼道：“不明白没事，咱慢慢来。来，跟着我先运行一圈灵气，让灵气在你的体内循环一周天。”
看着杜衡在田埂上吞吐灵气，凤归揣着手问景楠：“温琼的功法真的能用吗？”
景楠道：“我们都是天灵根，我们的修行方式不适合杜衡。若是世上还有人能将带杜衡看一看修行本源，只有温琼。只有她将五行灵根修炼到平衡状态。她创造的心法适合所有灵根的修士修行。”
玄御也缓声说道：“她也说过，她要帮杜衡找到一条适合他修行的道，而不是限制死他该走什么道。”
从温琼和杜衡两人吸收的灵气就能看出来，温琼身边已经出现了一个灵气旋涡，五行灵气都在其中。而坐在她旁边的杜衡就像是一个挑食的人一般，处于本能，他吸收得最多的是木灵根，其次吸收得最多的竟然是水灵气和土灵气。
凤归道：“水生木木克土，他倒是会挑灵气。”
不知不觉间，温琼停下了吸收灵气，她站在杜衡身边眼神复杂的看着杜衡。
温琼吸收了不少灵气聚集在灵田上方，这些灵气足够现在的杜衡修行使用。杜衡吸收灵气的过程不快，估计要等一会儿他才能醒过来。
温琼面露苦笑对三大妖修说道：“我真的很羡慕单灵根的修士，我受过的苦，他们根本无法体会。”
妖修们很快就明白温琼说的是什么，她天生五灵根，五灵根是所有修真门派公认的废灵根。想要五条灵根一起修行平衡前进真的很困难，灵根有强弱，难免出现此消彼长的情况。
温琼在筑基初期每次灵体淬体对她而言就是一场恶战，她体内相生相克的灵气让她吃够了苦头。有时候某一种灵气不小心吸收多了，五脏中会翻天覆地让她痛不欲生。
如果能进入到温琼的体内看一看她的灵脉，会发现她的灵脉像是铜墙铁壁一般，上面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灵光。这些就是她淬体练出来的灵脉，看着壮观，其实每一寸都是温琼用血汗浇筑的。
再看看杜衡的，杜衡体内的灵脉就像是刚刚萌发的嫩芽一般绿油油的，他的灵脉中大部分都是青色的灵气，只有少量的土灵气和水灵气。
植物生长需要什么？需要的是阳光雨露和土壤。杜衡吸收的这三种灵气，水灵气能辅佐木灵气，而木灵气强大了又能克制住土灵气。
温琼经历的五行相生相克的疼痛，杜衡感受不到。灵气冲击经脉让经脉变得凝实的疼痛，也比温琼当年差远了。
温琼只能感叹一句，不愧是单灵根的修士，天道真的太厚爱他们了。
杜衡一开始吸收灵气让灵气在自己灵脉中游走的时候还觉得挺顺畅，可是后来他感觉他的身躯越来越沉重，灵气似乎卡了一样再也动弹不得。灵气卡顿时候，杜衡就觉得自己的经脉有酸胀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关节都僵硬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温琼：“师傅，我好像吸收不了了。”
温琼缓声道：“没事，吸收了这么多应该足够了，现在师傅教你如何将压缩你的灵气，将它们变得更加凝练。”
杜衡惊了一下：“还要压缩？？”
难道不是用灵气冲击灵脉，让灵脉变得更加强大宽阔吗？
温琼道：“修士的身躯就是用来储存灵气的器物，灵根决定了能存储的灵气种类，品阶决定了能存储多少灵气。吸收到体内的灵气一开始都是散乱的，需要你用自身的力量将它们压缩存储，这样它们才能为你所用。”
温琼举了个例子：“你现在吸入的灵气就像是散落在空气中的面粉，它们在你的体内是变成米粉松糕还是年糕，全部要看你了。到了现在，我们才要进入今天最重要的一环——灵气淬体。”
杜衡咋舌，合着之前都是铺垫啊？话说温琼竟然会用松糕和年糕来举例子，真是浅显易懂啊。
灵气淬体如同温琼所言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比起灵气淬体的痛，更痛的是杜衡发现了一个惨烈的事实。
那就是他的师尊，其实脾气不太好。
温琼头上冒着青筋：“我要和你说多少次，灵气要在丹田压缩！丹田在哪里？！脐下三寸！将来你的金丹就要在这里结……嘿，我这暴脾气，你运行岔气了！！”
杜衡委屈，第一天淬体，他哪里知道每个穴位的名字？
被温琼揍了好几次，杜衡在将游走在体内的灵气给聚集在了丹田的位置。到了这个时候，温琼传授的生生不息的术法才真正有了用武之地，随着他念着口诀灵气在丹田快速旋转起来，他能感觉到丹田位置出现了一股灵气，这股灵气驱使着他吸入的灵气不断的压缩。
之前他觉得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吸收灵气了，但是术法开始运作之后，天地间的灵气又源源不断的涌向了他的身体。
丹田中散乱的灵气渐渐的有了变化，它们确实变得凝练了。杜衡能感觉到经过术法压缩的灵气和他吸收的灵气有了很大的不同，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杜衡暂时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在他不停的吸收灵气的过程中，他的身躯上也有一些漆黑的泥垢通过毛孔在排出来。这些泥垢恶臭难闻，温琼看到有泥垢出来，她拔腿就跑。
最惨的是笑笑，这家伙正在吃小蒜饼，看到黑漆漆臭烘烘的杜衡，他吐了。
杜衡一运转心法就运转了大半日，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觉得他从没这么清醒过。他想擦擦脸，结果擦下了一手的乌黑。
杜衡嗷的一声就跳起来了：“谁趁我打坐的时候在我身上泼屎了！！呕——”
123
谁都没这个闲工夫去做这种腌臜的事情，等杜衡搞清楚原因之后，他恨不得把自己溺死在灵泉中。
他没脸见人了，真的，他的身体好歹也是筑基期弟子的身躯，怎么就能脏成这样呢？
是不是最近大鱼大肉吃多了？身体里面淤积了太多的污垢了？
杜衡挂着泪绝望的往自己身上抹着澡豆：“我竟然这么脏……”
玄御蹲在澡堂旁边安慰他：“淬体中排出体内的污秽是好事，没什么丢人的。等你结丹之后这种情况就会好很多。”
杜衡搓了三遍澡豆子，拜托玄御给他用了五遍清洁术才从灵泉中爬了起来。要是按照他的尿性，他还会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可是没空让他伤春悲秋。
温琼站在院门口：“杜衡，该进行今天的淬体了，加油！争取撑过两炷香的功夫。”
杜衡没精打采的说道：“我昨天就撑过一炷香了！”
温琼笑吟吟的说道：“加油！”
结果杜衡前脚刚到竹林里面，只见竹影重重耳边阴风不断。杜衡当下就顾不得伤春悲秋了，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闪躲着竹子。可是好奇怪啊，他明明能预判到竹子会落到哪里，可是却躲不过！
最终杜衡没能撑过一炷香的功夫，他鼻青脸肿的倒在竹林中。
温琼遗憾的蹲在他身边：“我之前有没有对你说过，沛竹的攻击是可以根据人的修为来调整的？即便你预判到了竹子接下来的动作，可是你速度太慢了，就注定了躲不掉。”
温琼语重心长的拍拍杜衡的肩膀，她还只能轻一点拍，因为杜衡的肋骨断了一半了。温琼道：“少年，加油吧！”
时隔一月，杜衡再一次被温琼拽着腿拖出了竹林。杜衡看着头顶摇晃的竹影流下了心酸的泪：“我真傻……真的……”
磕了丹药再次洗了澡的杜衡了无生趣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景楠他们的进门的时候乐了：“哎嘿，今天状态不错，竟然没躺床上去。”
杜衡不想说话，他觉得自己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温琼揣着手很有经验的安慰道：“嗨，这有什么呀，不就是没有达到预期么？至于这么沮丧吗？你看看你比我们宗门的小姑娘还要娇气，长期以往如何了得啊？”
温琼唏嘘道：“要是你心里实在难受，为师允许你哭一个时辰，要不要我们走开让你哭？”
杜衡无奈极了：“师傅，我没这么娇气。我就是不想说话。”
温琼感慨道：“单灵根修士真好啊，一天的修为抵得过其他灵根修士修行一个月甚至几年的修行，他还委屈呢。”
温琼这么一说，杜衡顿时就睁大了眼睛：“师傅，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修行一个月能抵得过其他灵根的修士修行一个月？
温琼正色道：“别人不说，就拿我来说，你知道我筑基之后第一次在丹田中看到灵气环带用了多久吗？”
杜衡摇摇头：“多久？”
温琼道：“我用了五年零三个月。当时我宗门里面也有个和你一样的修士，他用一天的时间，就抵过了我五年的修行。和我相比，你就偷着乐吧。”
杜衡眨眨眼：“那师傅，你的同门后来怎么样了？”
温琼想了想：“死了好多年了吧？坟头都找不到了。”
杜衡傻眼了：……
温琼淡定的说道：“杜衡，修行的道路从来都不是坦途。你要是伤春悲秋为了一点小面子小自尊就要死要活的，我劝你不要花那个时间精力早点放弃，因为你之后会遇到更多更辛苦的事情。有些事能把你的自尊踩碎，让你没有颜面活下去。”
温琼捧着茶水说道：“能活下来的修士，哪个不是一身伤？面子从来都是自己挣得不是别人给的，你要是还想修行，最好放弃那些花里胡哨的想法，时刻记得你想要修行的初衷是什么。”
杜衡面上有些躁得慌，他讷讷的说道：“师傅教训得是，弟子知错了。”
温琼叹了一口气：“知错就好，有这个时间伤春悲秋，不如想一想晚上吃什么，中午我们都没吃饭，快做点好吃的犒劳我们呀！”
凤归又在点菜谱了：“我要吃辣的！”景楠笑吟吟的：“没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辣的。”
杜衡艰难的爬起来，他的腿骨被竹子打断了，现在正在恢复，走起路来有点酸疼。杜衡想了想说道：“今天吃鱼和大虾好吗？”
笑笑第一个回应：“啾啾！！”他要吃虾头！杜衡除夕夜炸的虾头他没吃到，他要吃上一盘子！
厨房中又亮起了夜明珠，初春的白天比晚上要短一点，可是等夏天慢慢到来，白天的时间就会变长了。
杜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条大鱼，这鱼有多大呢？鱼头放在水池里面鱼尾就耷拉到了水池外，杜衡估摸着这条鱼有十斤。没错，他说的十斤是指妖界的斤。
这是一条胖头鱼，也就是杜衡老家说的灰鲢。杜衡不知道它是怎么混在一群海鱼中到了他家的，要不是他去找大虾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鱼尾巴，他会以为云烟楼打包回来的都是海鲜。
杜衡看着肥肥的鱼头开始安排菜谱了：“鱼头豆腐汤？水煮鱼？”
这一条鱼就够大家吃了吧，他还要不要做虾？
笑笑替杜衡做出了选择，他从冰箱里面叼出了放虾的储物袋：“啾啾！！”
油焖大虾请务必安排上，不然笑笑今晚睡不着了。
杀鱼的事情交给玄御，杜衡在鱼头后面五寸的地方比划了一刀：“等下从这里帮我剁一刀，然后劈开鱼头。”
玄御拎着鱼就去了院子里面，温琼在后面咋舌：“玄大人真是能干。”
杜衡美滋滋的在清理虾脑和虾线：“是啊，玄御太能干了！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谁家的姑娘。”
这次杜衡不准备剥虾仁，清除了虾线之后，他将虾放在了案板上，然后将刀侧着在虾的背部切了一刀。等杜衡将虾都清理好了，玄御也提着放着鱼头和鱼肉的篮子进来了。
家里只有两口锅，一口锅要焖灵米饭，还有一口锅要做三道菜有点挤。不过杜衡不慌，他还有一口砂锅哪！砂锅鱼头豆腐汤特别鲜美，在他们老家可是一绝。
杜衡将处理好的虾放在了碗中，里面加入了姜丝和料酒去腥。腌制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大虾们就能裹着淀粉下锅油炸啦！
趁着虾在腌制，杜衡将大鱼头搁在了大木盆中，大鱼头比杜衡的脑袋还要大，剖开之后能看到里面果冻状的脑髓。现杀的灰鲢头做汤最鲜了，只可惜时间不足，不然做个鱼羊一锅鲜，保证笑笑连汤都给喝光。
杜衡在剖开的鱼头内外抹上了一层白酒和姜丝腌制，他还在内侧抹了一点盐。
剩下的鱼身放在篮子中特别霸气，杜衡看着鱼身问凤归：“凤归，你是吃鱼片还是吃鱼丸？”
凤大仙儿头都不抬：“都要。”他从来不做选择。
杜衡挠挠头发，他对玄御说道：“玄御，你能把鱼肉片成鱼片吗？鱼片尽量的薄一些。”
玄御点头：“好。”
玄御用刀真的厉害，笨重的菜刀在他的手中比锋利的匕首还要快。手起刀落，鱼身从中间位置被横向分成了两半。
杜衡在旁边碎碎叨叨的说注意事项：“中间的大骨头剃出来等下放在水煮鱼锅里煮了。鱼尾巴和鱼鳍别丢了，我爱吃这个。鱼肚子里面的黑膜除了，还有要把有鱼刺的部分提下来，剩下的肉一边切斜刀片，另一边斜刀刮成鱼茸。”
玄御嘴角挂着笑，杜衡每说一点注意事项，他就在旁边点头说好。
景楠贱兮兮的说道：“杜衡你知道你和我们小玉在一起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吗？”
站在玄御旁边的杜衡懵逼的回头：“啥？”
看玄御用刀就是赏心悦目，鲢鱼的身体在他的刀下很快变成了一碗鱼片。玄御切的鱼片薄得能透光，这种鱼片稍稍腌制之后做成水煮鱼一定特别好吃。
此刻玄御正在剐鱼茸，去除了鱼皮的鱼肉颜色呈现粉色。玄御从原本鱼头所在的那个位置斜刀开始刮，当他刮完一遍之后，到的背面就出现了一层鱼茸。
杜衡笑道：“就是这样刮，要是刮到了鱼刺直接取出鱼刺就行了。”
结果玄御手中灵光一现，鱼肉中的遇刺刷刷的冒了出来，它们落在了案板旁边堆成了整齐的一堆。
杜衡拍拍手：“厉害！”他和玄御之间的修为差，怕是隔了一个银河系。
玄御刮着他的鱼茸，杜衡在锅中开始下豆油了。等到锅中豆油开始热了之后，杜衡抓着分开的鱼头两边沿着锅边将鱼头滑到了锅底，他先煎的是鱼头的外侧。
大鱼头在锅中霸气的占了半锅，杜衡问玄御道：“玄御玄御，咱家的砂锅能放得下这么大的鱼头吗？”
玄御想了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等下去刻个阵法。”
听到这话，杜衡放心大胆的开始煎鱼头了。没一会儿，杜衡就将鱼头给翻了个身，鱼头太大，翻身的时候老费劲了。幸亏杜衡运气好，外侧的鱼皮一点都没破损。
他沿着锅边开始倒入料酒，然后小心的推着鱼头在料酒和油中煎制。鱼头在锅里刺啦刺啦的，看着特别霸气。
杜衡将砂锅找了出来，他看了看砂锅又看了看锅里的鱼头：“哇，我好久没吃这么大的鱼头了。”
玄御接过砂锅，他手中灵光微微闪动，没一会儿他就将砂锅还给了杜衡：“好了。”
杜衡将鱼头盛起来放到了砂锅中，鱼头实在太大，他不得不将鱼头分成了两半叠在了一起。
廊檐下的炉子已经升起了火，杜衡将砂锅搁在了炉子上然后往里面加入了开水。开水没过了鱼头，汤上出现了一片金色的油花。杜衡往汤中加了一点生姜然后拽了一把小葱打成了葱结放到了锅中。
他盖上了锅盖不再管锅里，鱼头这种东西需要大火才能煮出奶白的汤色。等到汤色变白了，才能放豆腐和盐，不然汤汁容易变黄。
杜衡刚走到厨房里面，笑笑就在提醒杜衡了：“啾啾！”
杜衡笑了：“别着急，马上给你做老人孩子都爱吃的油焖大虾！”
保证可爱的笑笑吃了第一个还想着吃第二个！

第61章
124
青灰色的大虾一只就比杜衡的巴掌大, 杜衡觉得这样的虾即便不沾淀粉炸出来味道也不会差。他想了一会儿：“笑笑，要不我不沾淀粉炸一下试一试？”
笑笑哪里知道区别，杜衡说什么, 他只管点头就是了。
锅里的油温升高, 筷子尖在油锅中冒出了细密的泡泡。杜衡用笊篱捞起了大碗中的虾, 然后将它们丢到了锅中。冷虾入滚油, 锅里顿时噼里啪啦非常壮观。
杜衡伸出笊篱在锅里搅和了一下然后盖上了锅盖，盖锅盖的时候, 锅中的大部分虾子都变成了红色。
锅里发出油炸的声音，等了一会儿声音小了, 杜衡揭开了锅盖。锅中红彤彤一片, 蜷曲的大虾们在油中挨挨挤挤, 除了两只眼睛是黑色的，它们全身都变成了橙红色，看着特别有食欲。
炸虾需要的时间不长, 不需要像肉类那样炸个一盏茶。杜衡找了个大盘子擦干净水分，他将锅里的大虾们捞在笊篱中控油, 只等油控干了之后就可以搁在盘子里面了。
看着锅里渐渐安静下来的油, 杜衡有些遗憾：“哎，要是有土豆就好了。”
景楠竖起耳朵：“啥？”
杜衡道：“就是一种长在地里的食物，会在土里结出能吃的根茎来。吃起来粉粉的, 有很多种吃法。哦对了，名字也有好多, 有的地方的人叫它马铃薯, 地蛋之类的。”
小朋友们都爱吃的薯条薯片就是这玩意炸出来的，只是这些东西在杜衡老家都是从国外引过来的，也不知修真界有没有。
景楠沉吟道：“地蛋的话倒是有, 就是这个季节不太好吃，你要吗？我给你拿来你看看？”
杜衡诧异的看向景楠：“这也行？？”
没一会儿景楠就搬过来半箩筐的植物，只见圆滚滚拳头大的植物根茎外皮已经皱巴巴的了，杜衡瞅了一眼，没错，就是土豆。只是就像景楠说的那样，他拿来的土豆确实不好吃了，因为上面长出来的芽都有七八寸长了。
景楠眯着眼睛：“这玩意挺不错的，就是不太爱长，别看现在长这么长的芽，等过几天我把它埋到土里去了，好多就会烂掉。等到秋天的时候挖出来的时候又会长芽，长了芽吃起来口感就不对了。”
杜衡哭笑不得：“那是因为你种的时间和收的时间都不对啊，你放着，明天我处理一下种下去。”
太虚界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就连土豆这种东西都能长出来？
景楠纳闷道：“明天种？你不是现在要吃吗？明天种了就能吃？”
杜衡道：“发芽的土豆有毒，你看，外头的皮都皱巴巴的要么发青了，这种样子的土豆就已经不能吃了。你别告诉我，你就这样吃了？”
莫非妖修抗毒能力强悍？这种程度的毒性毒不死它们？
景楠揣着手道：“你当我傻？我要吃这玩意的时候，都是当场让它长。等它在土里长还不如给它一点灵气，想吃多少就长多少。”
杜衡惊了，竟然还有这个操作？然后当着他的面，景楠实地演示了一番让土豆快速疯长的绝招。只见他手中灵光闪动，放在箩筐中的发芽土豆上面的芽疯狂的开始长。芽疯长的同时，原本的土豆开始萎缩，但是在嫩芽伸出的跟上面长出了一个个不规则的新土豆。
这些新土豆大大小小，小的有指头那么大，大的有拳头那么大。一株土豆长了一大捧新的土豆出来，新土豆的外皮黄呼呼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看到有土豆长出来，笑笑嘴巴一张就从根上面揪了两三个小土豆下来。他就这么吧唧吧唧的吃掉了！！
杜衡傻了，他将大虾丢到了油温升高的油锅里面复炸，一边问景楠：“我能问一下，你们平时……都是生吃这玩意的吗？”
景楠揣着手：“有时候生吃，有时候会烤熟了吃。这东西贱得很，有点灵气就疯长，但是自己本身没什么灵气。”
杜衡从刚刚发出的新土豆中挑选了三个比较大的：“等下我来处理一下，你尝尝味道会不会好一点？”
修真界到处都是宝，奈何修士们眼光太高，不是看不上这些东西就是不会处理。杜衡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成语——暴殄天物。
经过二道复炸的大虾很快就被杜衡捞起来了，一只只大虾红彤彤的，它们背后的壳绽开露出了内里的肉。虾壳此时已经酥脆，而里面的肉除了最外面一层是红色的，内里却是柔韧的白色。
杜衡将大盘子搁在了灶台上，他将土豆在水池中清洗干净了，然后将它们切成了手指粗细的条条。等他切好了之后才意识到一件事：“哦豁，我没有能焯水的锅了！”
这时候伟大的玄御又出现了：“我来处理。”
玄御将土豆放在了木盆中，里面加上了水。杜衡就这么看着玄御双手贴在了木盆的外侧边缘，然后里面的水就……沸腾了……
杜衡那个表情一定很好笑，不然景楠他们不会笑的这么大声。看着沸腾的水和在里面翻滚的土豆条，杜衡弱弱的说道：“玄御，原来你做菜不用锅？”
偏玄御还一本正经的回答杜衡：“锅只是容器罢了，你只要将土豆焯水，只要有开水和容器，无论什么形状的容器都能操作吧？”
杜衡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修士，修真手段让他大开眼界！
土豆焯水的时间不需要太长，估摸着有半盏茶的时间就能捞出来控干水分了。幸亏锅里的油还保持着油温，杜衡将控干了水份的土豆沾了淀粉丢到了锅中。
他笑道：“本想偷懒不沾淀粉，结果逃过了大虾却没逃过土豆。”
笑笑蹲在灶台旁边伸长了脖子，他看着锅里的土豆对着杜衡啾啾了两声。杜衡双手抱着笑笑将它放到了椅子上：“你给我老实的呆在这里，再跳到油锅里，这次真的要罚你了。”
笑笑委屈的缩缩脖子，他那是被叔叔逼得掉进去的，哪里是自己想要跳下去的？
土豆也需要复炸两次，炸到最后，笊篱触碰它们的时候会有沙沙的声响。炸到这个程度，土豆就能捞出来了。
看到杜衡将土豆捞出来放在装虾的盘子中，景楠问道：“你……是不是又要下火锅底料了？你是不是和我有仇？为什么都是辣菜？”
杜衡还没回答，就听凤归幽幽的说道：“辣菜有什么不好的？我就喜欢吃。”
温琼噗嗤一声笑了，说真的这次东极山之行让她大开眼界。村子里面只是多了个杜衡，三个妖修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杜衡对景楠说道：“这道菜稍稍加一点点辣，不会很辣。你看，我也吃不了太辣对不对？”
景楠瞅着杜衡：“我不管，要是等下我辣的受不了，你要给我加菜。”
杜衡只能答应了景楠的要求，天底下的食客像笑笑和玄御这般的不多见了，多的就是景楠和凤归这样挑食的。所谓众口难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了。
锅中留了底油，杜衡戳了一小块火锅底料放到了锅中。他吃不了太辣，可是油焖大虾他还是偏爱咸辣口的，所以每次他只会放上一点点辣椒。
看着食盒中为数不多的底料，杜衡困惑的挠挠头发：“玄御，我上次不是做了很多火锅底料的吗？怎么只剩这么点了？”
玄御淡定的说道：“重华云诤他们带走了一些，说这个好，回去用水化开就能煮东西吃了。”
要不是玄御留了一格，可能底料都会被他们搬空。
杜衡挠挠脸颊：“哦，看来有空还要熬制一些。就是一旦修行起来，感觉做菜的时间都少了。”
温琼缓声道：“不会的，一旦等你掌握了生生不息的运行规律，无论你醒着还是睡着都能修行，就不需要专门坐在那边打坐了。”
杜衡翻炒着大虾和薯条，他双眼冒出了惊人的亮光：“真的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不想一入定就过去了十天半个月，也不想整天坐在田埂上像个傻子一样的打坐。
温琼想了想：“以你的资质，可能大半个月就能掌握。”
温琼的话给了杜衡信心，他翻炒了几下之后就将油亮红润的大虾盛在了盘子里面。他美滋滋的：“油焖大虾好啦~~”
盘中的大虾和薯条上沾着微微的红油，散发着一股鲜香的味道。这是杜衡喜欢的味道，一盘子都是能吃的土豆和大虾，不像在外头吃饭的时候一盘子大虾里面有半盘子都是配料。
杜衡捏了两个大虾，一个塞到了笑笑口中，一个塞到了玄御口中：“快尝尝好吃吗？”
笑笑口中发出了咔咔的声响，他在椅子上跳了跳：“啾啾！！”
好吃！鲜香的大虾经过高温油炸之后外酥里嫩，连壳子都能吃下去。虾外壳上面沾着的火锅底料带着微微的麻辣，不但没有遮掩虾本来的味道，还将虾的味道拔高了几个层次。
笑笑喜欢这个口感！这个比云烟楼的白灼大虾好吃多了！
玄御对海鲜之类的东西不太感冒，但是这道油焖大虾让他眉毛微微的上扬了：“好吃。外酥里嫩，鲜香味美。”
明明是油炸的东西，却不会让人觉得油腻，这就是杜衡做油炸菜的魅力了。
景楠捡了个土豆吃了一口，一口下去他惊叹的嗯了一声，他举着半根薯条对凤归说道：“凤归你快尝尝这个，这个真好吃！”
薯条和大虾的口味不一样，它外壳形成了薄薄的一层酥皮，内里软烂香甜。混合着外层微微的辣味，确实让人停不下来。
景楠颔首：“如果以后的辣菜都是这个味道的话，我能接受！”
凤归尝了几口，可能辣度不合他的胃口，他的评价有些敷衍：“嗯，不错。”
125
杜衡捏了几只虾一边吃着一边走向廊檐下，他要去看看他的砂锅鱼头汤能不能下豆腐了。揭开锅盖，只见砂锅中一片奶白色。唯一的绿色是他刚刚随手丢进去的葱结，此刻葱结被烫得蔫巴巴的飘在了鱼头旁边。
看到这个颜色的鱼头汤，杜衡明白了：“可以下豆腐了。”
他将葱结捞起来放在了盘子中，葱结不能吃，杜衡用它只是来去腥提味的。他在冰箱中往返了一次，再出现在廊檐下的时候，左手已经托着一块白嫩嫩的豆腐了。
他右手举着刀轻轻的将手里的豆腐劈成了小片，然后将豆腐放在了鱼头旁边的汤里。豆腐一入汤，鱼头汤就因为冷却暂时止住了沸腾。杜衡往里面撒了两勺半的食盐，等到锅里的水再度沸腾的时候，一股鲜香的滋味就飘出来了。
杜衡取了个小勺舀了一勺汤品了一下咸淡，嗯，就是这个味道！只要再炖一会儿鱼头汤就能上桌了！
等杜衡回到厨房的时候，他发现大虾已经快没了一半了，笑笑是吃虾主力。他吃的咔嚓咔嚓，翅膀在不停的抖动着，小调哼得美美的。看的凤归只能捂脸：“凤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笑笑瞟了一眼凤临，他啾啾了两声，气的凤归撸袖子：“我揍你了啊！”
杜衡笑问玄御：“笑笑说什么呢？”
玄御声音愉悦：“笑笑对凤归说：要不是他，你们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虾？”
油焖大虾是笑笑一手促成的，杜衡本来想着吃鱼就够了，是他要加上去的。难怪笑笑有这样的自信，杜衡差点笑出声来。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鱼丸。刮好的鱼茸放在了大碗中，一片粉白色。玄御刀工好，刮出来的鱼茸细腻又没有刺。
杜衡在玄御开始刮鱼茸的时候就在准备葱姜水了，开水浸泡过的葱姜水里面加了白酒，颜色有些微微发黄。杜衡估摸了一下，他准备的葱姜水是鱼肉的三分之一，有这么多葱姜水下去，应该能做出不错的鱼丸了。
他在鱼茸中撒了一点盐，鱼丸本身不需要太强烈的味道，反正后续还要调味。
他取了一双筷子，一手搅拌着鱼茸，一手沿着大碗的边缘开始倒入葱姜水。杜衡一边搅合着鱼丸一边对玄御说道：“玄御，帮我加一点豆油，一勺子就够了。”
加了油的鱼茸更容易搅拌，杜衡搅拌了一会儿后就觉得手酸了。他将搅拌鱼丸的工作交给了玄御：“玄御，能帮忙搅拌一下吗？”
玄御任劳任怨，像个人形搅拌机一样哗哗哗的就开始搅拌了，筷子都被他搅出了残影。而大碗中的鱼茸此时也变得粘稠了，粉白色的鱼肉渐渐的变成了白色。
搅拌了一会儿后，杜衡感觉碗中的鱼茸能提起来了，他让玄御停下了动作。此时碗里的鱼丸一片粉白色，看着像是某种糊糊一般。
杜衡洗干净手，他伸手在碗中取了一把鱼茸，然后掌心发力。鱼茸从虎口的位置涌出成了一个光滑的球球，成了！
杜衡又要求助玄御了：“玄御，你能帮我弄一大碗冷水吗？”
玄御能隔着木盆烧水的功能真是太好了，他不需要刷锅洗锅，时间省了不少啊！
玄御很快就给杜衡端来了一大碗水，碗就是杜衡昨天做毛血旺的那个碗。杜衡一手捏鱼茸一手拿着一只木勺子，只见他虎口一挤，木勺往虎口的位置一转，一枚粉白色的鱼丸就出现在了木勺上。
木勺在大碗中的水里轻轻一晃，鱼丸就从木勺上滑到了水中，圆滚滚的浮在了水上。杜衡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大碗里面就出现了一层圆滚滚的鱼丸。
景楠嗅了嗅：“杜衡，你的鱼汤是不是好了？”
杜衡猛然想起了廊檐下的鱼汤：“哎呀！确实好了！景楠你帮忙端进来好么？对了，案板上有我切好的葱花，你帮我撒一把进去。对了，这个鱼丸你也带几个下到锅里，等到煮开了就能端来了。对了，先下鱼丸再放葱……”
景楠不耐烦的说道：“知道啦知道啦，好啰嗦。”
景大仙儿手中灵光一现，杜衡眼见他碗中的鱼丸没了十几只，案板上的葱花也没了一小撮。
在杜衡将最后一把鱼茸做成鱼丸的时候，景楠端着大砂锅进来了：“凤归，搭把手！”
凤归取了个竹垫子丢在了桌上，景楠在竹垫子上面放下了大砂锅。他揭开锅盖，只见锅中还在沸腾。奶白色的鱼汤上飘着豆腐和一枚枚的鱼丸，青白色的葱花是点睛之笔，看着特别有食欲。
杜衡回头一看，只见餐桌旁边的景楠和凤归已经开始舀鱼汤喝上了。温琼是多么客气的一个姑娘，也被景楠他们带坏了！
温琼看着碗中的鱼汤豆腐和鱼丸，她抿了一小口。滚烫的鱼汤顺着口舌流淌到了胃中，她觉得自己的肠胃一下就熨帖了。鱼汤鲜美，尝不到一丝腥气，豆腐和鱼丸嫩滑，吸饱了汤汁的豆腐比鱼丸都要好吃上几分。至于鱼丸……若不是温琼看着杜衡做的鱼丸，她甚至想不到这是个什么东西。
鱼丸入口即化，舌尖一搅，它就呲溜一声顺着舌头滚到了胃中。汤鲜味美又香又能，说的就是这锅砂锅鱼头了吧？
笑笑盯着叔叔给他盛的鱼汤，他啾啾的说了什么。凤归道：“就是鱼汤，不是牛乳。”
杜衡对玄御说道：“玄御，你能帮忙大火煮一下鱼丸吗？就是……不要煮沸。”
这是个超高难度的要求，鱼丸制作的时候需要用高温烫熟，最好保持滚而不沸的状态，等到鱼丸定型就能捞出来煮其他的东西啦。至于景楠方才拿过去的丢在鱼汤中的鱼丸……
杜衡这会儿才想起这件事来，万幸鱼丸没被鱼汤冲破，不然就糟蹋了一锅鱼汤了！
玄御竟然真的将水保持在了一个滚而不沸的状态，杜衡看的连连惊叹：“玄御太厉害了！”
他狗腿一样帮玄御盛了一碗鱼汤，还撕了鱼肚子上的一块肉放在汤中。
凤归喝着鱼汤说道：“这种小把戏能难倒玄御？你也太小看玄御了。还给他盛汤，嘿……”
杜衡呲牙：“坐在旁边什么事都不做只知道吃的人没资格说话。”玄御嘴角挑起了笑意，景楠捂着肚子：“凤归，你怎么还不长记性？小玉这人一向会攻心，你比不过他的。”
气的凤归直翻白眼，他狠狠的戳了一块鱼眼睛放在碗里：“哼！”
杜衡狗腿的给玄御喂汤：“知道你不太爱吃海鲜，你尝尝这个汤的味道可还喜欢？”
鲜香味美的鱼汤入喉，比陈年的美酒都让人沉醉。玄御颔首：“好喝，比我以前喝的所有鱼汤就好喝。”
杜衡一下来了精神：“哎嘿，我跟你说，我们老家的鱼头汤可是一绝！就用砂锅炖了，好多人都会慕名前去喝鱼头汤。我爸爸做的鱼头汤比我做的还要好喝……”
温琼看了看杜衡，她刚想问什么，就见景楠对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温琼微微诧异，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低头继续喝汤。药王谷的门外弟子入门时就要斩断尘缘，好多药童入门的时候，连爹娘的样子都不记得。而且东极山以西的地方没有哪里的鱼头汤出名。
温琼看着碗里的汤，她应该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一碗鱼汤被杜衡和玄御分着喝了，杜衡满足的说道：“真好喝啊~”
玄御缓声道：“若是你喜欢，我让云烟楼的厨子多送些河鱼来？”
杜衡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上次打包的那些菜就足够我们吃好久了，不能浪费。”
鱼丸很快就成型了，碗中的鱼片也腌制得恰到好处。这时候可以开始做最后一道水煮鱼了。
将就着刚刚炒油焖大虾的油锅，杜衡往锅中倒入了豆油。油热之后，他哗啦啦往油锅中倒入了大半碗的调料。
凤归眼尖，他满意的看到了里面的各种辣椒和花椒，至于其他的什么香叶桂皮葱姜蒜的，凤归不在乎。只要有辣椒，他就很开心！
纵然加入了大半碗的辣椒，杜衡依然往锅中戳了一坨火锅底料。凤归觉得以后他吃的麻辣味道的东西都是火锅味了，可是屋外传来的辣味告诉他，不会的，杜衡做的每一种辣都有它独特的滋味。
等到锅中炒出了红油，杜衡加入了开水。一大勺的开水下锅之后，锅里顿时沸腾起来。屋外的麻辣味道飘到了家里，小馄饨和景楠被辣的直咳嗽。
景楠忍无可忍的在门上加了结界：“对于我们这些不能吃辣的人，这种味道太伤人了。”
杜衡笑吟吟的将方才提出来的鱼骨放到了锅中熬煮，鱼骨入锅之后，他还加上了白酒酱油和一小块酒酿。酒酿中的甜能中和辣味，让辣味变得温润。再加上一点盐后，杜衡盖上了锅盖，他终于可以坐下来喝一碗鱼汤了。
玄御看了看放鱼的篮子，只见篮子中放着一个白色的鱼鳔和割下来的鱼尾巴以及鱼鳍。他问道：“鱼尾不放进去了吗？”
杜衡转过头来：“不了，这些我准备留着下次红烧的时候和其他的鱼一起烧。”
大鱼的鱼鳍和鱼尾红烧之后里面会有肥肥的鱼翅，杜衡很喜欢那个味道。他要多聚集一些鱼翅，到时候一锅红烧了，下饭最好了！
鱼头汤里面已经没了大半的汤，倒是鱼头还没什么人动。除了凤归戳走了鱼眼睛之外，鱼头还霸气的蹲在砂锅中呢。
杜衡最爱的就是大鱼头，鱼头上面没多少肉。但是他爱吃的不是那些肉，而是连着鱼头间骨头的皮和筋。
杜衡热情的招呼大家：“来吃鱼头啊！”说着他还将鱼眼部分的瘦肉分出来给了笑笑，半个大鱼头在杜衡的划分下，很快就落到了众人的碗里。
玄御得到的是鱼唇的部位，这部分的骨头比较少，鱼皮和里面胶质的筋的口感是软糯的。吸一口抿一抿，能食用的鱼皮和胶质就会化开，吐出来的都是骨头。
温琼得到的是靠近鱼眼部分的那块瘦肉，因为鱼头比较大，鱼眼部分肥嫩的在笑笑碗中，偏瘦的部分在温琼碗中。这块肉是没有骨头的，女孩子吃了也不会变胖。
景楠得到的是鱼下巴上面的胶质的鱼皮，下巴上的鱼刺呈现长条。杜衡抽掉了鱼骨，剩下的鱼皮都是精华。对于景楠这个不能吃辣的人而言，这一口鱼皮下肚，那真是太舒坦了。
至于凤归……凤归得到的是鱼头后面的鱼肉。里面只有少少的几根刺，凤归可以尽情的在上面摸辣椒酱。
杜衡笑吟吟的看着大家：“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就吃中间的鱼头啦？”
大家当然不会反对，杜衡乐颠颠的将剩下的鱼头转移到他面前的盘子中。半边鱼头上粘着皮和骨头，鱼鳃旁边特别大的两块骨头被杜衡嗦干净之后，剩下的就是一团长鱼鳃的部位和坚实的鱼头骨了。
126
杜衡吃了这么多年鱼都不知道长鱼鳃的这个部位专业名词叫什么，他只知道，揭开上面涡旋形状的皮，里面的部分可以不吃。而这块白色的皮口感和其他部位的鱼皮是不一样的。
这块肉的口感吃起来有些寡淡，喜欢的人会特别喜欢，不喜欢的就会直接挖出来丢弃了。杜衡不太爱这块肉，但是他不会浪费。
在涡旋形的肉下方，有鱼牙，杜衡将鱼牙连同牙床取出来放在了旁边。这时候的鱼头上面就只剩下了一层鱼皮，还有就是中间一大团的鱼骨。在这些鱼骨之间，有鱼脑髓。
经过炖煮的鱼脑髓像胶质一般，吸上一口肥糯糯的。杜衡爱极了这一口鱼脑髓，他每次都会将鱼头前面的脆骨嚼掉之后美滋滋的吸食脑髓。
但是这一次，他没有这么干，他捏着被他清理得差不多的鱼头对着笑笑：“笑笑，我教你吸鱼脑？”
啃掉了鱼头前面的那块脆骨，剩下的鱼脑在就很容易吸出来了。杜衡将鱼脑正对着笑笑：“看到这个洞洞了吗？里面有鱼脑，你吸一吸就出来了。”
笑笑张开嘴巴，他嫩黄色的嘴包住了半个脑袋，只见他伸长脖子。杜衡听到一阵吸气的声音传来，只听咕嘟一声，笑笑的脖子梗了一下。看样子鱼头中的脑髓应该是被吸出来了。
杜衡将鱼头取开，他眉开眼笑的看着笑笑：“好吃吗？”
笑笑拍拍翅膀，坦白一点说，他吸得太用力，鱼脑咕嘟一下就滑到了喉咙里面，他没吃出是什么味道。但是看到杜衡这么开心的样子，他拍拍翅膀：“啾啾！”
杜衡笑道：“吃鱼头要耐心，最美味的就是这块鱼脑啦。”
说着他细细的将鱼头上面的骨头咬开，鱼头经过熬煮，骨头之间有裂缝，只要一咬就能将大部分的骨头给分开。
杜衡吸食着骨头之间剩余的脑髓和汤汁，他吃的很满足。最后实在咬不开的位置，他只能遗憾的放下了。
凤归一直在看着杜衡的动作，他的目光在笑笑和杜衡身上游走。他总觉得方才杜衡教笑笑吸食鱼脑髓像是一种传承一般，很慎重，也很温暖。
杜衡动作快，他面前积了厚厚的一层骨头。放下筷子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水煮鱼马上就好啦。”
揭开锅盖，锅中通红一片，杜衡将鱼丸先加到了锅中，等到锅中的水再次沸腾之后，他将腌制好的鱼片一片片的放入到锅中。
玄御切的鱼片薄，稍稍氽烫就能好。凤归他们看到杜衡前脚刚把鱼片放到锅里，后脚就取了大碗将锅中的水煮鱼给盛了出来。
碗中红白一片，红的是辣椒，白的是鱼片和鱼丸。麻辣的味道幽幽的传来，凤归和笑笑双眼一下就亮了。
这还不是最后一步，杜衡在锅中倒入了一勺豆油，他在豆油中撒入了一把干辣椒和花椒。然后还在碗中撒入了茜草和葱叶，等到油热了，一勺子热腾腾的油浇在了碗中，这时候一碗麻辣鲜香的水煮鱼才正式做好。
玄御将一大碗水煮鱼端到了桌上。碗中的鱼片还在滚油中吱吱作响，一股麻辣的味道散开，吸引着餐桌前的人伸出筷子。
杜衡坐在位置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面前的盘子从一堆骨头变成了大半个鱼头。不用说，一定是他去做水煮鱼的时候，玄御帮他夹的鱼头。
杜衡笑吟吟的：“快尝尝水煮鱼啊！”
景楠揣着手迟疑的看着水煮鱼：“我从刚才就有个问题，这明明就是油辣椒炖鱼吧，为什么要叫水煮鱼？”
杜衡呲着白牙：“也可以叫辣椒水煮鱼，你觉得这样好听还是水煮鱼好听？”
景楠眨眨眼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都不好听。”
凤归吸溜了一口鱼片，鱼片麻辣细腻，不腥不膻。要不是看到了材料，凤归若是在其他地方吃到这个，可能还猜不出来这是鱼。
鱼片中藏着细细的刺，这难不倒凤归。他头一偏就在旁边吐出了细刺，这道水煮鱼特别合他的胃口，吃了几口他觉得他周身都热了起来。
听到景楠在吐槽这个名字，凤归难得的帮了杜衡说话。他体贴的在景楠的鱼汤碗中夹了一个鱼丸：“名字不好听没事，只要好吃就行了。”
水煮鱼锅中出来的鱼丸落到奶白色的汤里顿时飘起了一层红艳艳的油光，景楠额头都是井号：“凤归，你欠打是不是？”
温琼觉得这顿饭吃得太过瘾了，她盛了一碗灵米饭泡了鱼汤，就着油焖大虾和水煮鱼，她吃得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杜衡也很满足，半个鱼头下肚，他享受到了久违的味道。十几斤的大鱼，即便只有半边鱼脑，吃下去也感觉到了肥美。
唯一吃得不开心的就是景楠了，他差点和凤归打起来，每当他要喝汤时，凤归就手贱的丢一片水煮鱼下去。最后要不是玄御发话，景楠真的能摁着凤归揍他一顿。
晚上躺在床上，杜衡觉得骨头断裂的酸痛渐渐的远去。然而玄御依然在任劳任怨的帮他用灵气梳理身体，杜衡趴在床上感觉到玄御的手在他的后背揉搓，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玄御问道：“怎么了？还在担心明天的修行？”
杜衡道：“我就是怕我练完了一身脏臭，回家洗的灵泉里面脏兮兮的，要是能在外头弄个池子就好了。”
玄御缓声道：“这个好办。”
杜衡翻身而起：“真的吗？”
玄御道：“从家里的灵泉引一股泉水去外面不是难事。”
杜衡又幸福的趴下了：“那样就好，我就担心我脏兮兮的，你会讨厌我。”
玄御诧异的收回了手：“怎么会呢？”
杜衡道：“我身无长物，要是还不注意形象，怎么能和你住在一起？其实我今天挺担心的，特别怕你不让我上床。因为我修行出了一身的污垢，我自己看了都膈应。”
玄御伸手摸了摸杜衡的长发，他的笑容很温暖：“不会的，无论你成了什么样，我都不会膈应。”
一阵微妙的情绪在杜衡心中蔓延开来，他的心砰砰的跳动了起来。就像他第一眼看到温琼时候一般，只是这一次他对着的人却是玄御。
仔细一看，灯下的玄御真的太温柔了。若是杜衡是姑娘，一定会忍不住投入玄御的怀抱吧？
杜衡老脸一红，他慌乱的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面：“我，我困了，玄御晚安！”
房中的灯灭了，杜衡听到玄御躺下的声音，没一会儿他的腰上就压上了玄御的胳膊。玄御已经很习惯抱着他入眠了，隔着薄薄的衣衫，杜衡能感觉到玄御微凉的体温。
玄御一到了晚上就凉，这毛病也不知道能不能好了。杜衡摸了摸玄御的手：“都春天了，还这么凉。”
玄御的声音传来：“可是到了夏天的话，我的身体抱着会很舒服。”
杜衡红了老脸：“嗯……”
玄御突然问了杜衡一个问题：“今天……你教笑笑吸食鱼脑了。”
杜衡疑惑的翻了个身对着玄御：“嗯，是啊，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难道是他没教玄御吸鱼脑，玄御生气了？不应该啊？
玄御道：“你教笑笑的时候，我觉得你很不一样。”那时候的杜衡像是正式的在传授什么一般。
杜衡笑道：“偷偷的告诉你一件事，在我出生之前，我家里的鱼头鸡脑之类的都是我爸爸吃的。后来我长大了，我爸爸就教给了我，从那之后，我爸爸就再也没吃过鱼头和鸡脑。”
玄御不解：“为什么？”鱼头都是骨头，鸡头也没什么好吃的，为什么要传给孩子？
杜衡道：“虽然没什么肉，但是烧好了味道会很好。我爸爸那个年代是因为家里子女多，大家都想吃肉不可能，那时候我爷爷就吃这些边角料把好的留给家人。”
杜衡眯着眼睛：“到了我爸爸这个年代，他也继承了我爷爷的这份心情。可是到了我就不同了，我觉得鱼头和鸡脑是真好吃，我喜欢把好吃的留给喜欢的人。”
玄御缓声问道：“你喜欢笑笑？”
杜衡乐了：“笑笑这么可爱，谁不喜欢啊。”
玄御道：“那下次再吃鱼头的时候，你也教我吃鱼头吧。”
杜衡不假思索：“好呀！”
能够和玄御共享喜爱的东西，杜衡也很乐意的！

第62章
127
自从杜衡开始修行后, 他觉得自己装死和挨揍的本事见长。从确定了他要修行的心法之后，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他就要先在田埂上坐着修行。
他现在能吸入的灵气不多, 灵气在体内最多运行几个时辰, 他就只能顶着一身臭味醒了过来。
在田埂的东北角落, 靠近玄御家西北院墙的地方多了个灵竹围绕的水池。这是玄御从家里引出来的一捧清泉, 泉水下用白色的鹅卵石铺了，只能容纳两三人在里面沐浴。
杜衡已经习惯了眼睛一睁就往泉水中跳, 他身上的污垢每次都能洗得灵泉水变成黑色。幸亏灵泉水是活水，要不然这一池水迟早被他洗成了臭水坑。
比起自己一身脏污, 杜衡更加不能忍受的是温琼的转变。温琼一开始是多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姑娘啊, 杜衡一直觉得她是个尽心尽责的师傅。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温琼逐渐露出了本性。这几天杜衡挨竹子打也就算了，他还要被温琼打。
温琼她的脾气真的不太好，杜衡之前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原来指的就是温琼的性子。这厮极其暴躁，她讲解过的东西, 要是杜衡一次两次没明白, 第三次的时候，她就要一脑瓜子呼过来了。
杜衡觉得温琼打的比沛竹打得还要疼，有几次他眼前一黑, 身体不由自主的运行起了龟息功来躲避伤害。温琼已经从良师益友变成了毒蛇猛兽，杜衡现在看到她的脸就忍不住腿在哆嗦。
杜衡浸泡在灵泉水中唏嘘不已：“多好的一个妹子, 为什么会这么狂暴？难道是我最近做得太差了？她上个月没打我打这么凶啊？”
景楠的声音从杜衡头顶传来：“那是因为上个月的你打不上手啊。”
杜衡抬头一看, 只见景楠躺在玄御家的围墙上，他正悠闲的磕着瓜子：“上个月你都没筑基，她要是不小心打死了你, 岂不是给自己招惹麻烦？”
杜衡嘴角一僵：“景楠你在说什么？”
景楠同情的看了看杜衡：“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上个月温琼只不过借着沛竹来修理你，这个月她亲自动手了。不过你放心吧，她还是很有分寸的，不会打死你的。”
杜衡眼泪都挂出来了：“景楠，我能问一下，温琼对我难道有什么意见吗？她为什么对我这么狠？”
景楠咔咔的磕着瓜子，他瞟了一眼杜衡：“能得到温琼的指点，你就偷着乐吧。她每次打了你之后，你身体的强韧度都会上一个台阶。修真界排着队求她打的人多了去了，她尽心尽力的教你，你就知足吧。”
杜衡摸着头上被温琼呼出来的包，他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
温琼打得凶也就罢了，沛竹也打得挺凶的，有好几次杜衡被打的昏昏沉沉，全靠身体自动龟息才捡回一条命。杜衡每天就重复着法术淬体和沛竹锻体的过程，偶尔还会享受一下来自温琼的爱心教育。
他好惨，杜衡将头埋在了灵泉水中，天下还有比他惨的修士吗？
不过在这种魔鬼修行下，杜衡确实感觉到自己哪里不一样了。
首先是他的神识，他的神识刚开始筑基的时候只能放出一两丈的距离。现在他站在玄御家院门口，就能看见南山山脚下的情况。
其次是他的身体，刚到村子的时候搬个重物什么的都要死要活的。现在的他轻轻松松的扛着百斤的担子能在山坳中跑上几十圈。
再者，是他的灵气。灵气的变化是最大的，他的灵气一直松松散散的，之前温琼让他凝练出灵气代替自己的手搅拌出馅儿，他松松垮垮的变出了两根绳。而现在的他，终于能用灵气凝练出一双筷子了！真是可喜的进步啊！
然而他知道他和温琼他们的灵气差了十万八千里，就这么说吧，他的灵气现在松软如豆腐，而温琼他们的灵气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无懈可击。
杜衡从灵泉中爬出来，他披上了外袍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的神识沉到丹田中看了看，他的丹田中出现了一片片的淡青色的灵气带，听说当灵气积压到液态的时候，就可以为结丹做准备了。
他的神识顺着经脉到了他的紫府中，紫府中那粒圆润润青莹莹的种子现在已经深深的扎根在紫府中。它的根茎伸出来很长了，顶着圆润的种子往上长高了许多。
听温琼说，等到他的修为逐步上升，种子就会渐渐的长大。
修行之初，他以为本命灵植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冒出来帮助他抵御外敌。可是他现在明白了，他理解的并不全对。
像他这个级别的修士，想要在紫府培养出一株完整的植物极其的耗时耗力。可能等到他化婴，他的紫府中才会有一小片竹林，这样的竹林想要在关键时刻抵御外敌，不说攻击力度的大小了，就连杜衡都未必舍得。
当他收了竹子作为本命灵植之后，他可以在养灵囊中装上竹子。用息壤养着的竹子只要有灵气就能无限繁衍，当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和竹子的亲和力能让他控制并指挥竹子保护他。
这才是本命灵植真正的使用方法啊！他之前想象的小手一挥就放出千万竹子的这种画面……不是说不能达成，而是达成的时候，只怕他已经成了能呼风唤雨的大能了。
杜衡拢了拢衣襟向着院子走去，他现在的作息很规律。早起做早饭，吃过早饭开始术法修行，中午做午饭吃午饭，下午继续修行，傍晚去沛竹林挨打。打完了要是醒着就做晚饭，要是不小心晕过去了，那就眼睛一睁开始进行第二天的修行。
耳边传来了小鸟的鸣叫声，杜衡看向春意日渐浓郁的村子，春天的气息更加浓郁了啊。而他和今年的春光是没什么缘分了，还是想想怎么不被温琼和沛竹打死吧。
走了两步之后，杜衡看到温琼迎面走来。说真的，现在看到温琼的脸，杜衡会忍不住哆嗦一下。他主动打招呼：“师傅，我上午的修行完了。”
温琼笑出两个小酒窝：“挺好的，现在修行越发顺畅了。就是你在沛竹林呆的时间还是太短，为师觉得你的体力还是太差。方才为师和玄大人他们商量了一下，今日开始，下午增加淬体的项目吧！”
杜衡眼前一黑，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问道：“师傅啊，您又想怎么折腾我？”
温琼语重心长：“怎么能说折腾二字呢？须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的过程，不与天斗怎能逆天？加油徒儿，为师看好你。”
温琼手里托着一个储物袋，杜衡抖了一下：“这是什么？”
温琼笑道：“种子，你放心吧，师傅我也不指望你能修成多厉害的修士，只要过得去就行。这些种子你收着，然后把它们均匀的洒在灵田中。”
杜衡有些疑惑：“就这？”
和他想的不一样啊？撒种子算什么修行？
温琼笑道：“你先去撒了就是，对了，撒得要均匀点哦。”
杜衡将储物袋中的种子倒出来一看，这些种子只有针头那么大，一把种子就有上千粒。他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种子？”
温琼道：“灵植的种子，你先去撒了再说吧。”
杜衡挺听话的，他点点头：“好的师傅。我撒好了就去做午饭。”
温琼笑吟吟的看着杜衡：“撒的均匀点哦。”
杜衡屁颠屁颠的撒了种子后按部就班的做了午饭，等他吃饱了之后。温琼擦擦嘴：“走吧徒儿，去修行吧？”
杜衡心中有疑问，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等他走到方才撒种子的田地中时，他眼前一黑。只见早上还一片黑土地的灵田中长满了翠绿的杂草。这些杂草匍匐在地面上，长着细长的叶子，一眼看去田地中一片青绿。
景楠道：“这玩意叫落地生根，生命力极强，一旦灵田中有一株这玩意，很快就会蔓延到全部的灵田中去。这玩意的根茎是脆的，碰了就会碎，就算只有一小片叶子落到泥土中，也会重新生根发芽。友情提示，这东西抓地能力很强哦，拔、出来的时候很费力哦。”
温琼道：“所以你接下来的修行就是除去灵田中的落地生根。这种灵植对现在的你而言，唯一的去除方法就是将你的灵气依附在它身上，确保灵气完全覆盖，然后用力将它们拔起来。”
温琼递给杜衡一个储物袋：“拔、出来的落地生根就放在这个储物袋中集中销毁，你的速度要快哦，要是你拔草的速度比它们生长的速度快，那你就惨了。”
杜衡觉得天都黑了，他心中有一万匹羊驼跑过。
温琼他们真的不是在折腾他？让他撒种子，现在又让他锄草？别的不说，这八小块灵田里面的草就能让他拔上三天三夜了吧？
杜衡求救的看了一眼玄御，玄御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杜衡生无可恋，他要的不是鼓励啊，是帮助啊大哥！！
他走到灵田中弯下腰伸手触摸到一株草，细长的草茎最高只离地一尺。一节节的草茎上长着嫩嫩的根须，用力过猛根须就会断裂开来。
杜衡眼见到他不小心震落在地上的根落地之后长出了细细的同款灵植。这东西真的像是温琼他们说的那样麻烦。
他将自己的灵气附着在一株草上，这时候他才明白将灵气完整的覆盖住一株杂草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灵气用多了，虽然能覆盖住杂草，却极其费力。灵气用少了，杂草表面的灵气斑驳，遗落了一点根茎掉在地上，那就前功尽弃了。
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行，他还是很好的将这株杂草给覆盖住了。这株草在泥土上覆盖了三尺的范围，但是在泥土下方，它的根茎至少抓了一立方的泥土。
他握住了杂草靠近泥土的部分用力想要将它拔、出来，可是他低估了灵植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他拔了好几下，杂草纹丝不动！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拔这株杂草，只听咔的一声脆响，他的灵气断开杂草齐根而断。他手握一把杂草，一屁股向后跌在了田地中。
杜衡终于明白了温琼说的炼体是什么意思，这确实炼体啊，拔草的时候比举铁还费力气啊！
杜衡眼睁睁的看着他方才拔、出来的草又郁郁葱葱的长了出来，真是气得他一口老血都要出来了。
杜衡苦着脸看向温琼：“师傅，我拔不动。我觉得这个任务不太可能完成吧？”
温琼笑了笑，她温和的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动不动就说不可能我不行！你要记得，一切皆有可能！给我看好了！看清你师傅我是怎么用灵气的。”
温琼弯腰握住了一株灵植，温润的灵气就从她手中荡开。杜衡感觉到了这股灵气温柔的包住了整株灵植。
温琼手腕轻轻网上一提，一株连着根须的灵植就被她带出了地面，黄白色的根须比上方的灵植大了足足五倍，上面没有沾染一丝泥土！
杜衡觉得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温琼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128
温琼笑吟吟的看向杜衡：“看清我是怎么做的了吗？”
杜衡讪讪的笑了，他厚着脸皮说道：“师傅，你刚才速度太快了，这次能慢一点吗？让我看清楚一点。”
温琼深吸一口气，她面带笑容：“好啊，这次你可看仔细了。”截止到目前为止，温琼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可是当杜衡还是没看清她的动作之后，温琼上前就呼了杜衡一个脑瓜子：“和你说过多少次！用心看！你的招子长着出气的吗？！”
灵田中，杜衡被温琼摁着打，杜衡抱着脑袋嘤嘤嘤的。那小可怜的样子让田埂旁边的三个大妖怪齐刷刷的叹了一口气：“幸亏叫温琼来了，要是换了我们，真下不了手。”
笑笑深有体会的啾啾了两声，杜衡真的太笨了，他都看不下去了。
结果杜衡在灵植田中趴了半天，他一株都没有拔、出来，这事他会乱说？当天傍晚他还要去沛竹林经受打击，杜衡在竹子的啪啪声中理解了笑笑，难怪笑笑要离家出走。
他也想离家出走了。
鼻青脸肿的杜衡坐在床上任由玄御帮他抹药，今天他在竹林中发呆了，竹竿抽裂了他的皮肤，看着血肉模糊的。这种程度的伤就需要辅助外用药了，好在景楠练出来的药药性很好，今天抹上去，明天就看不出伤痕来了。
杜衡有些挫败，他郁闷的问玄御：“玄御，我是不是很笨？”
玄御手指上沾着药粉，他正细细的涂抹着杜衡的后背。杜衡前胸后背密密麻麻都是被抽打出来的伤痕，玄御的眼底都是不忍。
听到杜衡这么说，玄御缓声安慰他：“不，你不笨，只是暂时不得法。”
杜衡疑惑的转过头：“怎么不得法了？我现在修行的功法不都是大家和师傅帮忙选出来的吗？是我没悟到真正的使用方法？”
玄御深深的看着杜衡：“不要着急，你现在的修行速度已经很快了，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修行这种事情不止要靠人指导，更要靠自己的感悟。”
杜衡挫败的看着头顶的夜明珠：“我很笨的，我以前数学经常不及格。别的男生数学都能稳稳的过及格线，我连抄都抄不到及格分。”
杜衡长叹短吁：“算了，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静下心来好好的修行才是正道。明天去拔草！”
杜衡带着一身的药味滚到了被子里面去了，玄御将药膏放在了床头柜上，他窸窸窣窣的钻进了被子然后从背后抱住了杜衡：“还疼吗？”
杜衡小声的要求道：“好多了，有点痒，你帮我挠挠吧？”
伤口快速愈合的时候会有些痒，疼痛尚且能忍，但是痒却让人无法入眠。杜衡手短，后背上好多地方他够不着。
不过就算他能够着，玄御也不会让他挠。他一爪子下去没轻没重，背后立刻多了几条红痕不说，有时候还会将正在愈合的伤口撕裂弄得鲜血淋漓的。
玄御伸手在杜衡后背上拂过，说来也奇怪，杜衡觉得奇痒无比的伤口经过玄御的拂过顿时就安静下来了。杜衡舒了一口气：“要是没有你该怎么办啊？”
玄御缓声道：“只要你不离开，我一直在你身边。”
杜衡哼哼唧唧的睡着了，梦里都是一碰就碎的杂草。他被淹没在杂草中急的都快哭了，就在他觉得要哭出声来的时候，他看到杂草中出现了一条青色的尾巴。
那条尾巴像是鱼尾又像是蛇尾，尾巴在他眼前一扫，满地的杂草就开出了绚烂的花朵来。杜衡的梦中到处都是绽放的鲜花，花瓣飘起迷了双眼，杜衡在花瓣中看着玄御走来。
后半夜杜衡伸手一摸，差点嘤的哭了出来。没完没了啊？为什么最近的春、梦来的这么强烈？难道是因为春天到了吗？这也就算了，为什么另一位主角是玄御？？
杜衡觉得，他不应该继续和玄御睡一起了，万一哪天晚上梦中的他兽性大发把冰清玉洁的玄御给那啥了，他到时候只能拿根绳吊死在村口的树上了。
春风越吹越暖，田里的杂草越长越高。嫩嫩的，一掐都是水。杜衡拔草的时候甚至阴暗的在想，这么柔嫩的草要是能吃就好了。结果他薅了一把啃了一口，顿时苦得他涕泪交加。黄连水不过如此啊！
没有多久，杜衡的八块灵植田中密密麻麻都是杂草，杜衡前脚拔过了，后脚他走过的地方就冒出了柔嫩的嫩芽。杜衡鼻子都气歪了，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每天面对着绿油油的灵田修行功法的时候，口鼻间都是苦苦的味道。
笑笑蹲在杜衡身边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活泼的笑笑都变得沉默了。杜衡睁开眼睛看了看笑笑，然后两人一句话没说，先叹上了一口大气。
杜衡搂着笑笑无奈的说道：“笑笑，为什么我师傅能这么轻松的拔起杂草，而我就做不到呢？是我的力气不够大吗？还是我的灵气不够结实无法包裹住在杂草？”
听到这话，笑笑挣脱了杜衡的怀抱，他走到田中叼住了一株杂草。笑笑头一抬，裹着一股金色灵气的杂草就被笑笑连根拔了出来。笑笑那动作快的像是捉虫，根本不像是在拔草。
杜衡愣住了，要说力气，他现在的力气不会比笑笑小。笑笑灵根破损，他体内积攒不了多少灵气，所以他体内的灵气肯定不如现在的自己。那为什么笑笑都能做到，他却做不到？
杜衡托着下巴坐在田埂上若有所思，笑笑对着杜衡一顿啾叽。看得出来他有很多话想要对杜衡说，奈何杜衡鸟语不过关，听得不是很明白。
玄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笑笑说，你的问题出现在灵气的控制上，你觉得分离出来的灵气是死的，你没有把你的灵气当成你自己的东西。”
杜衡不解：“怎么就没有当成我的东西了？灵气不是我分出去的吗？”
笑笑正色的对着杜衡啾啾了两声，玄御翻译道：“笑笑说，你的灵气不会动，你只是分离了它们，没有和它们联系在一起。”
杜衡一时没有回过神来，等过了一会后他猛然想起了什么。他从田埂上跳了起来：“是了！确实是这样！”
一直以来他有个误区，他觉得灵气可以作为武器来使用，积攒的灵气越多，修士的修为越高。他拼了命的吸收灵气将它们压缩成丹田中的气带，却觉得积压了完了，没想过如何利用他们。
就连拔草的时候，他分出来的灵气都是用经脉中剩余的灵气去拔，从没有考虑过把丹田中的灵气给调用起来。
杜衡眼中有青色的灵光闪动，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一株杂草贴近地面的主干。
田埂上站着温琼等人，温琼欣慰不已：“比我想象的要开窍早。”
凤归轻笑道：“虽然经过我那不成器的侄子的提点，不过能助他开窍也是好的。”
景楠悠闲的说道：“你分明是怕他再耽搁下去，存粮要吃完了吧？”
杜衡的手慢慢的向上移动，他的神识进入到了手中的杂草中，灵气也均匀的包裹着杂草。此时的杜衡觉得自己成了这株杂草，他的根茎松开了土壤向着地面浮去，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手多用力。灵气和神识共同作用，杜衡感觉到他的灵气在疯狂的涌动。
他经脉中的灵气和丹田中的灵气来回的循环，他不由自主的运行起了心法。之前运行心法的时候，他只能在田埂上打坐，现在的他一边拔草也能一边运行心法了！
或许杜衡没有意识到，这是巨大的进步。这证明着他从现在开始能将心法运行贯穿在生活中了！
此刻的杜衡手中捏着一棵完整的杂草，他没有弄断它的根系和茎秆。拔、出地面之后，地上也没有冒出新生的杂草来！
他拔、出了第一根草！他欣喜若狂的抓着灵植对着站在田埂外的大家举着：“我拔、出来了！！拔、出来了！！”
围观的妖修和人修露出了笑容，温琼眼眶有点红，她笑道：“好傻。不过我必须要承认，他比我所有的弟子都要聪慧。”
景楠应了一声：“嗯，就是这性子，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玄御道：“我觉得他的性子很好，世上太多把名利和功利写在脸上的人，我宁愿他永远都能为了一件小事就开心满足，也不希望他被欲望吞噬了本心。”
129
杜衡修行的热情大涨，一开始他能拔、出的杂草有限，可能一炷香才拔、出一株来。可是随着他越来越熟练，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修行越来越顺畅，心法运转之后灵气冲刷身躯，冲出来的污秽也没有一开始多了。在沛竹林中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少。
温度越来越高，南山下的几株桃花开满了枝头，远远看去像是粉色的云霞。杜衡翻翻黄历才惊觉惊蛰已过，快到春分了。
今年的春天竟然过去了大半了，而他在这个春天，也成了一个正式修行入门的修士。
唯一一点遗憾的就是，他修行的这段时间，错过了很多的美食。田间的荠菜已经开出了白色的花来了，已经老的不能吃了。
好在马兰之类冒出了头，一场春雨落下，田间出现了深深浅浅的绿色，五颜六色的花朵点缀其间。深深吸一口都能嗅到春天的味道。
昨夜下了一场雨，到了今天雨还没停下来。温琼好心的给杜衡放了个假：“最近你的修行进度很顺畅，今天休息一天吧。好好调整心情，找找自己的节奏。”
杜衡心里直犯嘀咕：“修行还有节奏呢？又不是唱歌？”
不管怎么说，能放假总是好的。杜衡看了看冰箱，冰箱里面做好的菜已经不多了，笑笑的零食也要补充了。杜衡准备花一天的时间给自己做点好吃的。
玄御缓声道：“南山脚下的雪化了，你要去那边看看吗？山上可能有一些能食用的野菜……”
玄御话没说完，杜衡就点头了：“去去去！”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旁边的灵田中拔草，虽说现在的草还有稀疏的一些，不过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他就想着出去溜一圈找点好吃的哪！
听到杜衡要去南山脚下，笑笑和他的小跟班们也要一起去。外头在下雨，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们要是一起出去，回来准要淋成落汤鸡。
不过架不住他们热情高涨，笑笑都快在地上打滚了。杜衡只能将他和年年岁岁放到了背篓中，在上面盖一张油纸，这样就不会淋到他们了。
杜衡背着背篓打着小白伞出门了，他身前走着同样打着伞的玄御。朦胧的烟雨中，这两人的背影很快成了两个小点在田垄间晃动。
景楠揣着手看着温琼，他笑吟吟的说道：“我正准备让你今天给杜衡放一天假，没想到你这么主动就让他休息了。”
温琼笑道：“他资质高天赋高，也要适当的给他奖励和鼓励。我觉得我再呆一段时间就能放手了。”
凤归看了看温琼：“要是宗门事情不多就慢点回去呗，看到那些人也闹心，哪里有在村子里面自在啊。”
温琼笑吟吟的：“是啊，凤君说的没错。只是身在那个位置，由不得我。数月不回去，宗门中起波澜也就罢了，就怕其他几个宗门做点什么。”
凤归叹了一声：“也是，偏我们和你的交情还不能被他们发现，不然总会有好事之人挑事，到时候也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温琼笑道：“我在村里呆到五月，然后就回去。现在是二月中，还有两个多月呢，等我走的时候，杜衡应该就能摸索到属于他的修行之道了。”
景楠揣着手看着田中的背影：“这家伙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就被我们推着走了。”
温琼笑道：“世上有几人能像他这样被这么多人关心着？我觉得他是幸运的。”
杜衡完全不知他走了之后景楠他们在后面说了什么，他撑着伞走在小道上。小雨落在油纸伞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春天的雨水就是这样不缓不急的一点点的湿润人。
笑笑他们蹲在背篓中，杜衡听到他们三个在小声啾啾的声音。他看着玄御的背影，同样是在小路上走，他就走得有些狼狈，而玄御像是在散步一般。他背脊挺拔，每一步都差不多距离。
杜衡低头踩着玄御的脚印前进，玄御走过的地面，草上会留下他的脚印。杜衡玩心大起跟在后面一步步的往前走，玄御猛地停下了脚步，杜衡的伞就撞到了玄御的伞上。
只听刺啦一声，杜衡的小白伞上面就被划了个大口子。杜衡心疼了：“哎哟，坏了。”
云中鹤送他的伞，他还没怎么用呢，就撕了这么大的口子。想当初云中鹤和他两靠着一把千机伞就从山上跳下来伞都没坏，结果撞在了景楠的伞上就坏了，只能说不愧是景楠家祖传的伞，威力好大。
杜衡摆弄着他的伞：“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好了。”
玄御将伞撑在了他的头顶：“要不先收起来，下次我们去万作坊的时候让那边的炼器师修一修。”
杜衡只能将伞合了起来塞到了随身的储物袋中，玄御伸手将他背后的背篓接过背在了背上，他将手里的伞递给了杜衡：“我背着笑笑他们，你来打伞吧。”
杜衡应了一声，他感觉到手里的伞向外扩了两圈，但是手里的重量却没增加。
杜衡将伞倾向玄御那边，两人离南山越来越近了。上一次来南山的时候，还是杜衡刚到村子不久，那时候白雪封路，全靠了玄御带领。而这一次南山下的土地失去了白雪的遮盖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南山下有一片果林，果林应该是景楠种的。这个季节林中的桃花先行开放，杜衡在家里看到的粉红色的云霞就是这片桃林开花后的样子。等他来到桃林附近，才发现林中的红深深浅浅，远不止一种桃树在开花。
桃林中还有去年被霜雪压过倒伏一片的枯草，枯草下冒出了一层新生命，野草中有细细的小蒜，有成片的兰草，更多的是杜衡不认识的五颜六色的灵植。
桃林外，有溪水潺潺流过的声响传来。杜衡伸出神识一看，他有些惊讶：“哎？这里有个小溪？”
去年他来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白，如今南山下竟然出现了一条宽两三丈的石头河。河中大大小小的鹅卵石随意的散落着，石头间清澈的溪流自西向东流淌着。有些水流汇聚之处，还能看到水中有一群群筷子长的游鱼在游弋。
玄御道：“雪化了就露出河床来了，要过河看看吗？”
杜衡看向河对岸，河岸黑色的泥土中有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间长着不少灵植。其中最惹眼的就是青绿色的蕨菜，蕨菜们刚刚冒出脑袋来，还没来得及舒展出叶子来。
杜衡连连点头：“过去过去！！过去采蕨菜！”
玄御带着杜衡在河中的几块石头上轻松的跳过了石头河，等杜衡到了河对岸的时候才惊觉，他方才竟然跟着玄御的步子过来了！
要是搁在以前，他一定摔在河里爬都爬不上来。杜衡大喜：“玄御，你看我过来了！”
玄御笑吟吟的站在对岸：“是啊，你现在已经是很厉害的修士了。恭喜！”
杜衡抬头看了看手里的千机伞，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真的能像电视上的那些主角一样飞身而起了！
过河之后杜衡将伞递给玄御：“打着伞不方便摘蕨菜，我先摘一会儿。”
玄御竟然将伞收了起来，他手中灵光一现，在自己身上心脏位置画了一个花纹。见杜衡诧异的看向他，玄御伸手也在杜衡的胸口画了个花纹：“这是避雨的阵法，有了这个阵法就不会被雨淋湿，我也能帮你摘一会儿蕨菜。”
杜衡眯着眼睛：“谢谢玄御！”
玄御深深的看着杜衡：“不用谢。”玄御眼中有波涛汹涌，他觉得他的忍耐快要到达极限了。
这时候笑笑和小鸡们从背篓中飞了出来，笑笑对着杜衡啾啾啾的说了几句。杜衡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小馄饨嘤嘤嘤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小馄饨过河的时候一脚踩空从石头上滚到了河里，这时候正顺着水流嘤嘤嘤的往东边冲呢。
湿漉漉的小馄饨被杜衡两人从河里捞了起来，玄御在它身上点了一下，它一身的绒毛立刻干爽了。
杜衡将瑟瑟发抖的小馄饨抱在怀里，他忙不迭的道歉着：“对不住啊，我们光顾着自己没注意到你，我们小馄饨受委屈了啊。”
杜衡抱着小馄饨一顿揉搓，小馄饨又重新开心起来了。它趁机在杜衡的下巴上舔了好几口，它已经长大了，有一口竟然舔到了杜衡的唇上。
杜衡将小馄饨放下来，他哭笑不得：“小猫小狗就是这样，特别喜欢舔人。真是的……”
玄御缓声道：“没事，家里养的狗比外头的干净。”
笑笑他们无语的盯着撒欢的小馄饨，再看看傻乎乎的杜衡。三只小鸡沉重的啾了一声，这么笨的人，迟早被人卖了。

第63章
130
河边的蕨菜经过雨水的浸润, 绿的油亮，嫩得让人看一眼都心情舒畅。沿着嫩茎向上撸，当撸到一个点的时候, 嫩茎就会啪的一声断开。这声啪听着脆爽, 光听这个声音, 杜衡都能听一天。
河边生长比较多的有两种蕨菜, 一种颜色偏暗，但是杆子粗壮, 上面的茎像章鱼的腿子一样卷曲起来，还长着细密的绒毛。一种就是杜衡采摘得比较多的颜色翠绿让人停不下来的, 这种绿色的蕨菜比较细, 上面没有那么多的毛。
还有几种蕨菜全身包裹在绒毛中, 看着就不太好招惹。
杜衡就捡了自己吃过并认识的这两种蕨菜摘了，其他的他不敢摘了。万一有毒的话，毒倒了自己也就算了, 把村子里面的其他人毒倒了就不好了。
玄御弯腰在帮着杜衡摘蕨菜，他的动作没有杜衡这么流畅, 而且他摘几下就会站起来环顾一下周围。
杜衡见玄御又站起来了, 他笑道：“玄御，你在看什么呢？”
玄御缓声道：“此处靠近南山，有时候会有妖兽来袭。”
听到玄御这么说, 杜衡顿时想起了他第二次上南山的时候陷阱中出现的那头死不瞑目的山膏。能将山膏伤成那样的妖兽，一定很可怕。
而且春季是动物求偶的季节, 大部分的动物会比较暴躁, 若是遇到成群结队的妖兽下山，杜衡还真是挡不住。
这么一想，杜衡摘菜的热情就被浇灭了, 他三两下将摘到的蕨菜装在背篓中。蕨菜铺了半背篓，杜衡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就少摘一些蕨菜回去吧？摘一背篓就回去如何？”
玄御道：“没事，你不用紧张，有我在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放心大胆的摘蕨菜。”
杜衡笑道：“也不能贪多，万一你们不喜欢这个味道，摘回去就浪费了。再说了，反正离得近，要是喜欢我们下次再来就是了。”
玄御点点头，他继续弯下腰摘起了蕨菜。蕨菜的汁水沾到手上将皮肤染成了青灰色，看着脏兮兮的。但是一股清香味道在手边挥散不去，闻着还挺好闻的。
不止杜衡两人在摘蕨菜，笑笑和年年岁岁也在河边的蕨菜从中帮忙摘。两只小鸡个子不高，需要跳起来啄下蕨菜茎。它们叼着啄断了的蕨菜拖向背篓，往往忙活大半天也就只摘到一两根蕨菜。
笑笑嘴巴大，他可以叼着一把蕨菜送到背篓中。一群人在小溪边摘得兴起，没一会儿就摘到了一背篓的蕨菜。
没一会儿杜衡就看到景楠站在了河对岸的桃林中，景楠笑吟吟的说道：“这东西能吃吗？”
杜衡站起来：“应该是能吃的，回去我做了让大家尝尝，要是大家喜欢，我就来多摘一点回去。”
景楠笑道：“行啊，只是你记着一点。眼前的这条石头河是界限。如果没有人陪着你，你最好不要轻易的越界。南山上的妖兽虎视眈眈，要是你一个人过了河，后果会很严重。”
杜衡幽幽的看向景楠：“你是不是觉得吓我很好玩？”
景楠哎嘿的笑了出来：“这都被你发现了？”
回去的时候杜衡将背篓里面装满了蕨菜，笑笑和年年岁岁不能呆在里面了，杜衡和玄御只能抱着这群小家伙过了河。
从石头上面飞过的时候，杜衡看到溪水中逆流而上的鱼。在水浅的地方，这种鱼一大堆一大堆的，感觉只要拿个网兜就能捞上来。
景楠站在桃树下，桃花粉红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笑吟吟的：“看什么呢？”
杜衡道：“看水里的鱼呢，不知道能不能吃。”
就在杜衡落脚的不远处，有个水坑，水坑中的鱼黑压压一片。杜衡看得眼馋，这种鱼圆头圆脑的，身躯呈现圆筒形，看着就很有肉。
景楠道：“当然可以吃，味道还挺不错。往年春天小玉都会捉几条回去吃鱼生和烤鱼的，对吧小玉？”
玄御道：“这种鱼名为二月鱤，也叫桃花鱼。桃花绽放的时候，它们就从海里游到上游产卵，这个季节是它们最肥美的季节，可以吃鱼生，你若是感兴趣也能想想其他的做法。”
杜衡搓搓手，他期待的看向玄御：“那玄御你能帮忙捉几条回去吗？咱回去就红烧了它们？”
玄御点点头：“好。”
玄御对着景楠伸出手：“箩筐给我。”
景楠嘀嘀咕咕：“你出来的时候就不能多背一个箩筐？或者让杜衡把他的蕨菜放储物袋里面？反正做一个储物袋也不费事吧？”景楠一边念叨，一边将他背后的箩筐递给了玄御，他还不忘关照一句：“多捉一些啊，小玉你做的烤鱼挺好吃的。”
玄御脱下了靴子挽起裤腿浸到了水中，鱼群根本不怕他，还在他脚边挨挨挤挤的。他一弯腰就捞起了半箩筐的桃花鱼，每一条桃花鱼都有一尺长，它们肥嘟嘟的在箩筐中蹦跶着。
杜衡本来以为玄御捞了一次就收手了，却见玄御从腰间取下了一个储物袋。他将箩筐里面的鱼一条条的捡到了储物袋中，然后他背着空的箩筐对杜衡说道：“我去村口那边看看，那边的鱼更多，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杜衡提着他的靴子道：“玄御，靴子你不带走吗？”
玄御微笑道：“没事，你帮我带回去。我捉好了鱼就回去。”
说完这话，玄御就顺着水流走向了村口，小馄饨踩着岸边的青草就跟了过去，一人一狗绕过桃花树之后就看不到了。
杜衡将靴子提在了手里，他低头看着年年和岁岁：“哦豁，你们只能走回去了。”
两只小鸡拍拍翅膀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笑笑，像是在用行动告诉杜衡：它们可以走的！
景楠揣着手道：“走吧？回去吧？”
杜衡眼尖的发现桃树下有一片肥嫩的马兰头，他顿时来了兴致：“不急，我来挖一点马兰带回去。”
景楠眉头一挑：“马兰？这也能吃？”杜衡将背篓放在了旁边，他弯腰从背篓侧边摸出了一把镰刀：“能吃的，凉拌马兰清热去火，下粥最好吃了。”
杜衡很快就隔了一大捧马兰，他左看右看实在找不到装马兰的地方了。这难不倒他，他有个巨大的袖子，这个袖子能装好多东西！
雨下的越来越大，景楠再次催促杜衡：“别挖了，回去吧。再不回去午饭时间就要推后了。”
杜衡无比满足的站起身子背起了背篓：“摘野菜太过瘾了，这两天有空我还来摘。”
他身上被玄御刻了能阻止雨水的阵法，外面的雨再大都不能沾湿他的衣服。
看着杜衡向前走了，景楠落后了几步。他看向了河对岸的南山，景楠嘴角挑起了一个轻蔑的弧度：“呵，不知死活。”
他从桃树上摘下一支五寸长的枯枝，只见景楠手中灵光一闪，枯枝像是雷电一般直奔对岸而去。枯枝过去后没多久，只见山峦上滚下了一团巨物。
巨物重重的摔在了河对岸，只见河岸的蕨菜深处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爬了出来将那团巨物给拖到了巨石后方。
景楠揣着手哼着小调跟着杜衡往家走：“以后没有我们跟着不许你过河啊，我不是吓你的。”
杜衡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景楠又补充道：“山上野物多，这几天不太平，你要摘什么东西对我们说就行了。不许自己跑出去啊。”
杜衡无奈了：“我怎么觉得你对我说话的口气就像我对笑笑说话的口气一样呢？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孩子，不会乱跑的！”
春雨淅沥沥，杜衡回到廊檐下的时候，雨水连成了线条从廊檐上挂下。廊檐下两只小鸡羽绒被打湿了，杜衡用毛巾将它们擦干净了然后送到了灶膛边缘：“在这里烘干了才许出去，不然会生病的哦。”
好在小鸡很听话，小两只依偎在温暖的灶台门口就闭上了眼睛。
杜衡看了看外面的雨，他有点担忧玄御了：“玄御不会还在捉鱼吧？可别冻着了。”
凤归淡定的说道：“不用担心他，他没那么娇弱。今天中午吃什么？”
杜衡将背篓中的蕨菜倒在了廊檐上，他道：“蕨菜炒腊肉，凉拌马兰。等下玄御要是捉了鱼回来，做红烧鱼和鱼汤！”
凤归暴躁了：“能不能做点我能吃的？清汤寡水的听着就没食欲。”
杜衡无奈极了：“你想吃什么？”凤归多云转晴：“辣的。”
杜衡想了想：“给你泡两根腊肠，别吵了。”
凤归又生气了：“我马上要出门了，你就不能做点好吃的？”
杜衡一愣：“哎？你要去哪里？”
凤归常年不在村子中，他这次已经在村中呆了很久了。四月出门，可能年中只能回来一两次，下次再回来，就是过年了。
听到凤归这么说，杜衡难得的沉默了。他去冰箱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大公鸡：“芋儿鸡吃不吃？”
芋儿鸡是杜衡会做的为数不多的纯正辣口的菜，这道菜也是杜妈妈的绝学。软糯的芋头和鸡一起炖煮，鸡肉软烂，芋头比鸡肉还要好吃。这道菜麻辣鲜香特别开胃，凤归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凤归笑了：“吃！”
景楠用眼刀子瞟着凤归：“辣死你，辣死你！”
131
芋儿鸡这道菜需要用的材料就是芋头，杜衡从冰箱中翻出了芋头。这些芋头还是去年腊月的时候他买回来准备做腊八粥的，结果等他做腊八粥的时候，他反而忘记放了。
仔细一想，是他和笑笑偷偷溜出去被妖兽吓到了，错过了腊八煮粥的时候。这框芋头就这么留下来了，到现在还毛乎乎的。
杜衡其实不太能吃芋头，他每次吃到芋头都觉得麻嗓子。一开始他以为是外头做的芋头没处理好，后来发现这是遗传。杜爸爸就不能吃芋头，无论吃什么芋头都会觉得涩嗓子。
杜妈妈嫁给杜爸爸之后拿手的一道芋儿鸡就因为这个原因失宠了，只能在逢年过节做好了拿出来招待客人用。吃过杜妈妈做的芋儿鸡的人没有一个不喜欢的，杜衡吃不了芋头，但是他能吃鸡啊！芋儿鸡汤拌饭，他能吃两碗。
杜衡取出了芋头放在了筲箕中，周家铺子的芋头每个都有拳头大，毛乎乎的。
芋头脱皮的时候要是不做好保护，汤汁沾到手上手会痒。杜衡原本想着用老办法除去芋头皮，可是外头下着这么大的雨，他不高兴在院子里面折腾。
于是他取出了竹刨子准备刨去芋头的那层外皮。杜衡双手冒出了一层青色的灵光，灵光像是手套一般隔开了芋头和他的手。没一会儿他就得到了一筲箕的芋头籽。
不知周家铺子的芋头是从哪里进过来的，芋头刨开外皮之后，内里竟然出现了细密的紫色雪花状的花纹。这种芋头的口感绵软，杜衡以前只在南方的大芋头上面见过这样的花纹。
温琼蹲在了杜衡身边，她看着杜衡料理芋头：“这东西……不是炼丹用的吗？”
杜衡道：“也能吃的，话说师傅你竟然认识芋头？”
温琼道：“认识，我看宗门灵田中有人种植这个，我以为只能炼丹用。没想到能吃啊……”
景楠笑道：“自从杜衡来到村子，我们已经吃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杜衡将芋头和鸡放在水池中清洗干净后捞出，他将芋头切成了一口大小的滚刀块。当然，切芋头的过程中，他的双手上依然有灵气涌动。方才他已经确认了，用灵气隔绝手和芋头，手确实不会发痒。
杜衡又在准备配料了，他有些遗憾：“要是有豆瓣酱就好了。”
他之前只炒制了火锅底料，没有做豆瓣酱。看来等有空他要做点豆瓣酱放着了，火锅底料和豆瓣酱的味道还是不一样的。芋儿鸡这道菜要是没有豆瓣酱会少了很多味道。
不过糊弄凤归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杜衡贱兮兮的看向厨房中正在喝茶的凤归身上。凤归被看得发毛：“你贼眉鼠眼的又想怎么忽悠我呢吧？”
杜衡转回视线，大妖怪的感觉太敏锐，他想使坏都不行。
锅中倒入豆油，等油热之后，杜衡沿着锅边倒入了芋头。芋头先过油煎过再上蒸笼蒸熟之后再入鸡汤，芋头不会化开，不会将芋儿鸡汤弄得黏糊糊的。
这是杜妈妈问来的方子，她以前做菜的时候会将芋头和鸡一起放进去煮，煮的汤里面都是糯糯的芋头。可是自从杜衡和杜爸爸不太能吃芋头，杜妈妈就改了方子。这样她吃她的芋头，杜衡和杜爸爸也能吃鸡肉。
汤汁不浑浊的芋儿鸡会被很多人认为不正宗，但是杜衡却觉得这就是最正宗的芋儿鸡，饱含了妈妈的爱。
芋头外皮被煎的微微发黄的时候，杜衡将芋头盛在了大碗中放在了蒸笼上。蒸上两盏茶的功夫，芋头就会成熟。
趁着芋头在蒸制，杜衡在锅中放入了大把的花椒。花椒一入锅，呛人的麻辣味道就散开了。凤归心满意足：“啊，这诱人的麻辣味道，真够劲。”
杜衡把肥鸡块倒入锅中翻炒，火要大，要炒的鸡肉里面多余的水分不会流出来，炒到鸡皮里面的油快要渗出来，这时候才能倒入白酒稍稍翻炒。不需要炒制太久，鸡块就要暂时的和大锅告别一下。
盛出了鸡块之后，杜衡在锅中加入了一些豆油，等油热了之后，他又加了一把花椒下去。看到杜衡下花椒，景楠嘶了一声：“太狠了，不给我活路。”
当他看到杜衡还往里面加了一大坨火锅底料下去的时候，他幽幽的对凤归说道：“今天的这道菜，可能只有你和笑笑能吃。”
温琼弱弱的举手表态：“其实……我也可以的。”景楠气的直瞪眼睛：“欺负我不能吃辣吗？”
等到锅里的红油出来了之后，杜衡撒了一大把干辣椒，那红彤彤的辣椒一下锅，辣味就出来了。紧随着辣椒之后，杜衡将鸡块下到锅中和配料一起翻炒。炒了半盏茶的功夫之后，他加入了白酒酱油姜片还有蒜白一起翻炒。
又翻炒了半盏茶的功夫之后，他往锅中加入了一勺开水。开水没过鸡肉之后，杜衡豪气的揪了一把小香葱洗干净打成结丢到了锅里。
此时锅中的芋头快要成熟了，杜衡将蒸笼搬下来。将就着锅中沸腾的水，他将方才清理出来的两把蕨菜丢到了锅中焯水。
蕨菜鲜嫩，只要稍稍氽烫就会变软。杜衡将它们捞起来放在了凉水中，过完凉水的蕨菜不容易变黄，而且口感会更加脆嫩。
就在杜衡将蕨菜浸泡在水中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小馄饨的叫声。玄御回来了！
杜衡立刻走出了厨房，他看到玄御走到了门内。玄御一手提着背篓，另一手打着伞。他赤着足，要是换了杜衡这么做，他会弄得特别狼狈。然而玄御竟然像是散步回来一般，又悠闲又轻松！
杜衡乐道：“回来啦！！”
玄御大步走到了廊檐下，他将背篓放在了地上，然后合上了伞：“嗯，收获不错。你看看？”
背篓中放着大半篓的桃花鱼，每一条都肥嘟嘟圆滚滚。腥腥的鱼腥味从背篓中飘出来，要是家里有猫，此刻一定会围着背篓不肯离开。然而家里没有猫，只有一只全身淋湿正在廊檐下甩水的小馄饨。
玄御嗅到了院中麻辣的味道，他皱眉看向凤归：“又做辣菜了？杜衡吃不了辣。”
凤归哼哼道：“我都快走了，难道不能让我吃点好的吗？”
杜衡看向鱼篓，他乐颠颠的问道：“这个鱼怎么吃好呢？我以前没吃过呀！”
玄御道：“这种鱼可以吃鱼生，可以烤着吃。要不今天我做给你尝尝？你对食材比较了解，你尝过了之后再试试其他的做法？”
景楠他们立刻来劲了：“哎嘿，小玉要下厨了！！”“这都多少年了，他终于舍得下厨了，我惦记他做的烤鱼已经好多年了！”
玄御在收拾鱼，杜衡在煮腊肉。而景楠他们一会儿在玄御身边转着：“好漂亮的刀工。”一会儿在杜衡身后转悠：“什么时候能吃芋儿鸡？”
杜衡正忙着将芋头倒入锅中，他估摸了一下时间：“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吃了。”
芋头入锅之后他尝了一下咸淡，不幸的是汤汁入口之后他就失去了味觉。杜衡辣的脸都涨红了，他对着笑笑招招手：“笑笑来尝咸淡。”
这次他没有让笑笑喝汤，而是加了一块鸡腿送到了笑笑口中：“尝尝咸淡？要是淡了我要加盐。”
笑笑一口含住了鸡腿，他吧唧了几下之后偏过头就吐出了一根骨头。他拍拍翅膀满意的不得了：“啾啾！！”
看来味道不差，杜衡放心了。杜衡将地上的鸡骨头捡起来丢到了他专门放厨余的桶里面。不是他不让小馄饨吃，小狗吃小骨头容易被卡死，杜衡舍得不小馄饨出事。
玄御很快就切了一条鱼出来，只见雪白的盘子中放着一圈微微透明的鱼肉，鱼肉的中间摆着鱤鱼的鱼头。一条一尺长的鱤鱼，鱼肉竟然铺了整整一盘，玄御这刀工真是太厉害了。
玄御将鱼肉盘子放在了桌上：“吃吧。”
景楠和凤归他们立刻伸出了筷子去夹鱼肉，杜衡则有点不适应：“就……就这样？没有蘸料吗？”
玄御的筷子上夹着一片鱼肉，他对杜衡说道：“你先尝尝？如果还需要什么调料，你再调配一些就是。”
杜衡一口将鱼肉吃在嘴里，不知是不是他错觉，他觉得鱼肉竟然在他嘴里微微的动了。微凉的鱼肉有一股咸味，嚼一嚼竟然是脆的！这神奇的口感让杜衡睁大了眼睛，他再嚼了嚼，确实很鲜。
杜衡不太爱吃生食，在老家的时候朋友们约着去吃日料，他每次都吃不惯那些海鱼的口感。总觉得三文鱼吃在嘴里像是冷的肥肉，还有一点腥味，每次吃完了他都觉得胃里不舒服。
但是玄御片出来的鱼肉完全不像是他以前吃的那些鱼肉，他有一种感觉，这个食材是活的，是新鲜的！
杜衡咂咂嘴：“挺不错的。”
话音一落，玄御就夹了第二筷子来：“喜欢就多吃一点，你尝尝还缺什么调料。”
杜衡一边嚼着鱼生一边想了想：“我试试？”
他在小碗中切了姜葱，然后倒入了一点酱油和醋，又加了一点白糖。搅和了一下之后，杜衡刷了刷筷子，他总觉得欠缺了一点什么味道，但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缺了什么。
他将小碗放在了鱼生旁边，然后拿了夹了一片鱼浸在了酱汁中：“让我先尝尝。”
蘸了酱汁的桃花鱼吃起来多了一点蘸料的味道，味道更加的厚重了些。但是也没有经验到让人一口就能分辨出哪种更好的份上，杜衡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好像也没有好吃多少。”
听到杜衡这么说，大家纷纷夹着鱼生去蘸酱汁。然后都挺捧场的：“还不错啊。可以放在这里，一种鱼生就能吃到两种味道啦！”
最令人期待的是烤鱼，听说玄御烤的鱼外焦里嫩令人回味无穷。说得杜衡都忍不住流口水了，看到杜衡期待的样子，玄御捡了七八条收拾好的鱼去了廊檐下。
杜衡伸着脖子想要看玄御怎么烤鱼，可是锅里的芋儿鸡快好了。他只能去将芋儿鸡盛出来，盛了一碗之后，锅里还留了一部分，杜衡烧了一大锅，足够凤归一顿吃到饱！
他捧着大碗的芋儿鸡向着餐桌走去：“芋儿鸡来啦~~”
大碗中装着满满的一碗芋儿鸡，红彤彤的汤汁中间堆着小山一样的芋头和鸡肉。用筷子一戳，软烂的芋头就分开了，可是芋头里面有浓稠的拉丝，它们拼了命的挽留即将分离的同胞，真是看得令人感动得想要一口吃掉。
而鸡肉酥烂，轻轻一抿就能将肉都吸到口中。来上一口，先冲击口腔的就是那让人难以忽视的麻味，舌尖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做不了主了。再然后就是辣味，辣味温润的展开攻势，在舌尖在口腔悄咪咪的点上了一把火。
辣味后面，其他的鲜香慢慢的浮现，这种味道让人欲罢不能。凤归一连吃了好几口芋头和鸡肉，他的额头上竟然冒出了汗珠。他终于脱下了狐裘露出了明黄色的衣袍，又过了一会儿，他连外袍都脱下来了，就留了贴身的一层衣服。
景楠瞧着凤归他们一口接一口，他小声的问道：“好吃吗？”
凤归点点头：“超级过瘾！来，吃一口芋头，这个不太辣。”
难得凤归这次没有特意捉弄景楠，然而景楠吃了一口芋头之后还是倒下了：“你……大爷的……”
132
杜衡夹了几块鸡肉和芋头放在了小碗中，他舀了一小勺汤汁浇在了上面，然后端着小勺去了廊檐上。
廊檐上，玄御正就着炭火在烤鱼。炭火放在了杜衡以前烤羊肉串的那个炉子上，玄御手中拿着筷子在看着廊檐上挂下的雨丝。
杜衡过去的时候玄御正好回头，杜衡笑吟吟的：“试试芋儿鸡？能不能吃辣？”
玄御轻笑道：“那就试试吧。”
杜衡小心的吹了吹芋头递到玄御口边：“当心烫啊。”
玄御一口就将这块芋头含到了口中，他微微的眯着眼睛。芋头软糯，不需要咀嚼光靠舌头的搅动就能化开。鲜香热辣中又带着一点甜糯，这滋味确实不错。玄御觉得口舌间有一团火在烧，可是他还想来一口：“还有吗？”
杜衡笑吟吟的：“有！”
虽然他不太能吃芋头，可是他也知道芋儿鸡里面芋头才是精髓。他放下去的芋头和鸡一样多，他给玄御又递了一块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他和玄御已经很习惯互相投喂了。
玄御一连吃了三块芋头：“好吃，我喜欢这个味道。”
杜衡乐了：“我以为你喜欢甜口的东西哪，没想到这么辣的你竟然也喜欢。”
玄御垂下眼帘翻着烤架上的鱼，他的声音很冷静：“你做的我都喜欢。”
杜衡夹过一块鸡胗：“来来来，吃鸡胗。”
鸡胗已经不脆了，吃在口中就是一块纯正的肉。玄御细细的嚼着然后偏过头吐出一粒花椒：“好吃。吃了你的芋儿鸡，可能他们都不会喜欢我做的烤鱼了。”
烤架上的桃花鱼外皮已经开始微微发黄，鱼肉在炭火的炙烤之下吱吱作响。玄御只是在鱼皮和鱼腹中稍稍撒了一点食盐，没有过多的调料，整条鱼看着确实有点寡淡。
但是越是简单的烹饪越是能显示出食材原本的滋味，杜衡站在烤架旁边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味。杜衡吸吸鼻子：“好香呀！这个鱼一定很好吃。”
玄御浅笑道：“你没来村子里的那些年，我和景楠他们就住在村子里面。凤归只能回来短短几日，热闹之后，村子里面只有我和景楠笑笑三人。春天的时候，笑笑最喜欢的就是让我去捉桃花鱼。可是后来笑笑也吃腻了，我就不再捕捉了。”
玄御的声音带着一点落寞：“我手艺不行，桃花鱼在我手里只有吃鱼生和烤着吃两种方法，若是你能多研究几种吃法，明年我会多捉一些。”
杜衡脑海中浮现了刚到村子里面来的场面，那时候的村子一片孤寂。玄御一定是孤单了好多年才会迫切的希望他有个朋友，杜衡当下就拍着胸脯：“放心吧，交给我了。”
玄御在烤架前吃了一碗芋儿鸡，他连汤汁都喝完了。他终究不像凤归那样能吃辣，他的唇都因为辣而微微发红了，看着比平时多了一点热情。
杜衡看了看烤鱼，看来还要一会儿才能吃，他先去厨房中做午饭去了。
大锅中焖上了灵米饭，小锅里面则烧着开水。杜衡要做蕨菜炒腊肉，这是一道快手菜，等到米饭快熟的时候炒制都来得及。他要趁着这个间隙把新鲜的马兰给凉拌了。
马兰在开水里面滚过一圈就会变成墨绿色，杜衡将它们捞起来浸在了冷水中。等马兰的温度降下来之后，他将马兰捞出来挤干水份切成了碎末。
凉拌马兰的时候可以在里面加一点香干，但是杜衡这会儿犯懒不想麻烦了。他再次挤了一下马兰里面的水分，然后将马兰放在了盘子中。
撒上了香油盐和一点点胡椒粉之后，一盘凉拌马兰就做好啦。杜衡想了想没有将马兰放到餐桌上，马兰的滋味要靠粥水来体现，刚刚吃了大鱼大肉的这群人哪里能品出马兰的味道来？他还是不糟蹋他的马兰了吧。
马兰拌好了没一会儿，玄御的烤鱼也好了。一盘子烤鱼外皮黄灿灿，鱼腹中的骨头都被烤得酥了。筷子一碰，香酥的鱼皮就和内里白色的鱼肉分离开来了。
桃花鱼是海鱼，长在海水里，它全身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根骨头。连皮带肉咬上一口，微微脆的鱼皮裹着内里稍稍有些嚼劲的鱼肉入口，哪怕只有食盐的点缀，却也香的让人停不下口。
杜衡一手捏着鱼头一手捏着鱼尾，他幸福的在鱼背上咬了一口。背部两侧的肉被他一口撕了下来，只剩下鱼腹两侧的肉。他咔嚓咔嚓的嚼着鱼，脑海中出现了小时候吃过的一道美味。
那时候他在镇上上学，每天放学的时候，学校门口会有很多炸串的小摊子。小摊子上面就会有一种海鱼，海鱼呈现纺锤形，老板娘会在海鱼身上裹着一层面糊糊，这样的海鱼看着比摊子上的其他东西都要大。
杜衡那时候没有多少零花钱，杜爸爸他们家就是开餐馆的，他们不会让杜衡在外面乱吃东西，可是杜衡还是馋呀，每当看到小朋友们站在小摊子前吃着没营养的裹着甜面酱的炸白菜和炸鱼，他也想吃啊。
终于有一天，他凑足了两块钱，然后一放学就冲到了摊子上点了一条海鱼。他眼巴巴的等着老板炸，等到老板将刷了甜面酱的海鱼递给他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咬了一口。
那时候也像现在这般，他第一口就咬在了鱼背上。裹了面糊的鱼吃起来咸鲜可口，杜衡连鱼骨头都吞下去了。就是这么好吃！
现在吃着玄御烤的鱼，杜衡竟然神奇的想到了那一幕。他眯着眼睛啃着鱼腹上面的肉，那表情就像是一只餍足的猫一般。
玄御烤鱼确实有一手，鱼腹中的骨头都烤酥了，就中间的肉是软的，内外的鱼皮和鱼肉吃起来是酥的，鱼腹上面的骨头都能吞下去。
杜衡吃完了一条鱼，面前就放着一条鱼大骨，要不是玄御阻止，杜衡甚至想啃一口鱼头。
一口气吃了一条鱼的杜衡满足的擦擦嘴，他对玄御竖起了大拇指：“好好吃，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鱼！”
玄御眼底有笑容绽放：“那我多捉一些，你若是喜欢，我经常烤给你吃。”
杜衡没说话，就听旁边传来了景楠贱兮兮的声音。景楠捧着凤归的手深情款款：“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鱼！”
凤归竟然一下就明白了景楠的用意，他竟然回捧住凤归的手：“啊，小衡，你若是喜欢，我经常烤给你吃。”
这两人开始叽叽咕咕的笑了：“小玉这会儿心里美的都快开花了。”
杜衡看向玄御，只见玄御波澜不惊的看着这两人：“好玩么？”景楠和凤归点头：“好玩。”
杜衡好想把这两人摁死在芋儿鸡盆里，好好的吃菜不行吗？非要搞怪？就不能学学笑笑和温琼，看看人家笑笑，从开场就没停过嘴！再看看温琼，她啃着芋儿鸡啃得如痴如醉。
仿佛感应到了杜衡的心思，笑笑从烤鱼上抬起头来，他对着杜衡啾啾两声提醒杜衡：饭快好啦，你可以炒腊肉啦！！
杜衡红着脸走向灶台，景楠和凤归真是的，本来他和玄御是多纯正的兄弟情啊。被这两人表演了一下，就像是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一样，杜衡都快给他们跪了。
案板上的腊肉已经切成了薄薄的片，肥肥的油脂发白，这证明这块腊肉浸泡好了没有煮，直接就被切成了片。腊肉炒制的时候容易出油，而蕨菜这种山间野物缺少的就是油脂的浸润，腊肉和蕨菜就是天生一对，谁来都拆不散！

第64章
133
锅中刺啦作响, 明黄色的姜丝和干辣椒圈中，切成薄片的腊肉经过少量的热油一炸立刻析出了大量的油脂，白色的肥肉快速的变成透明色并微微的卷曲了起来。
杜衡将肉拨到一边, 他将旁边切成四寸左右的蕨菜倒入到锅中快速翻炒。这道蕨菜炒腊肉一家一个做法, 每户人家做出来的味道都不一样。
原本可以炒成微微带着一点辣味的，可是考虑到景楠, 杜衡还是及时的收手了。他在锅中抖了一点食盐后快速翻炒了几下，一盘蕨菜炒腊肉就出锅了。
这道菜平时吃还行，今天有了芋儿鸡和烤鱼珠玉在前, 杜衡觉得可能不会有几个人会欣赏它的美味了。
没成想反响还行, 氽烫过的蕨菜翠绿, 嚼在口中脆脆的。烟熏的腊肉也可圈可点, 腊肉炒制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柴。简简单单一道菜, 对于无法食用重口味的人而言再好不过了。
景楠扒着饭吃着蕨菜：“哎嘿, 这个味道还挺不错的。明天有空我帮你去摘, 摘回来放在冰箱里面慢慢吃。”
杜衡道：“等到天好的时候，我会把一部分晒干。晒干的蕨菜用来炖肉很好吃，要是你能吃酸的，我还能做泡蕨菜。对了，我还会做泡菜，酸酸辣辣的很开胃。”
景楠想象了一下那个味道, 他的眉毛皱了起来：“酸也就罢了, 辣实在忍不了。”
凤归淡定的说道：“你做一点吧，做好的菜放在冰箱里面，我隔一段时间会派人回来取。”
出门在外能吃到家里的味道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凤归已经替杜衡安排上了：“不管是酸的还是辣的我都能行。”
杜衡多问了一句：“凤归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那边气候怎么样啊？”
凤归道：“去南边一趟，都是树林子。”
杜衡问道：“南边的气候是不是湿热湿热的？”
凤归有些惊讶了：“哎？你怎么知道的？玄御对你说的？”
杜衡微微一笑：“猜的。”凤归这么喜欢吃辣椒, 南方的气候应该像是盆地的地形比较湿热。杜衡外婆家就在盆地里面，那边的人就喜欢吃辣椒。他理解凤归为什么会爱吃辣了。
杜衡道：“放心吧，等菜长出来之后，我给你做泡菜，给你做酸辣口麻辣口的菜。你记得让人回来拿就行了。”
凤归美滋滋的，他瞟了一眼玄御和景楠：“看到没？杜衡还是很上道的嘛！”
景楠吃着蕨菜道：“美什么啊，你能像我和玄御一样随时能吃到他做的菜吗？”
凤归完败，气得他吃了好几口芋儿鸡。
吃过午饭之后，妖修们一个个没骨头似的坐在了椅子上，就连一向严谨的玄御都看着窗外的春雨发呆。温琼则找了个地方打坐去了，小馄饨趴在她旁边打着盹。
连绵不断的春雨像是剪不断的愁绪，有心事的人听着就会产生满腹愁绪。然而在村子里面的人大多都没心没肺的，以笑笑为首，这家伙刚吃完午饭就蹲在杜衡身边一粒一粒的吃花生。
当笑笑把最后一粒花生吃完的时候，他储物袋里面的零食已经没了。杜衡给他做的小鸡酥米花糖都没了，就连瓜子都磕光了。笑笑叼着储物袋对着杜衡啾啾了两声，看到杜衡狐疑的转过头来，他叼住了储物袋的底部抖了抖。
空空的储物袋里面什么都没抖下来，杜衡竟然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笑笑的意思。笑笑在提醒他，他的零食空了，他需要新鲜的零食。
杜衡还没表态，凤归先发话了：“别理他，你看看他最近胡吃海喝的，双下巴都快养出来了。这几天下雨路难行，等到天气放晴，就会有送竹实的来了。到时候让他吃竹实。”
杜衡笑吟吟的摸摸笑笑的脑袋：“竹实是竹实，我们笑笑还是个孩子哪，小孩子都喜欢零嘴的对不对？我给你做零食好不好？吃锅巴吗？我们做咸蛋黄锅巴吃？我再给你烤点薯片和香芋片好不好？”
家里有烤炉，做这些小零食再方便不过了。之前烤炉放在了院中石磨旁边，这几天下雨，杜衡就让玄御将烤炉放在了廊檐下靠近围墙的那个方向。
别说，烤炉放在那里一点都不突兀，比杜衡之前放在那边的几个大木桶好多了。烤炉在那里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杜衡用起来也更方便了。
笑笑双眼都放着光：“啾啾！”杜衡最好了！
杜衡从冰箱里面取出了剩余的米饭，今天中午大家吃芋儿鸡和烤鱼比较多，米饭剩了不少，有大半锅呢。杜衡将米饭倒在了大木盆中，他要利用这些米饭做一点锅巴。
米饭还有温度，杜衡将米粒搅散，他在里面撒了一些盐、胡椒粉、孜然粉还有一些白糖。他还摸出了一点芝麻洒在了里面，米饭中间出现了一个凹槽，凹槽中放着配料。
笑笑蹲在杜衡身边看着米饭，他啾啾的问杜衡，不是说有咸蛋黄的吗？蛋黄呢？
蛋黄还在蛋壳里面哪，杜衡取出了八只咸鸭蛋，他将鸭蛋黄磕出来放到了盘子中。咸蛋黄需要蒸熟或者烤熟后碾碎才能和米饭拌在一起，不然现在的咸蛋黄黏糊糊的搅和不开。
烤炉很给力，盘子放进去之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杜衡就得到了八个油汪汪黄灿灿的鸭蛋黄。
烤出来的鸭蛋黄香喷喷，杜衡都想直接吃掉一个，不过他不能吃，他还要趁热将它们碾碎并搅拌在热米饭中。
杜衡现在已经下意识的将灵气附着在使用的器物上了，比如切菜的时候，他的灵气会附在菜刀上。这会儿他的灵气又附着在了筷子上，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用上灵气之后搅拌米饭的时候会觉得几乎没有阻力，但是他的身体会觉得比平时累。
感觉米饭比较干涩，他在里面撒入了一点豆油。没一会儿他面前的米饭就变成了橙黄色，米粒间还夹着一粒粒的蛋黄。一股香喷喷的咸香味道溢出。杜衡挑了几粒米尝了尝，米粒的咸淡合适。这时候就可以上烤盘啦！
杜衡手里夹着一张引铁的符篆，他手中灵光一现，桌子上就出现了八个铁质的正方形浅盘子。盘子长宽只有十寸，刚好能烤一勺子的锅巴出来。
杜衡将盘子洗净后擦干，他取出木勺子，将搅拌好的米饭舀上一勺放在了盘子中。
米饭在盘子中堆成了一堆，杜衡用筷子将米饭拨开，他还寻了一个竹推子将米饭平整的铺开。这样烘烤的时候米粒能受热均匀，不会这里已经焦了而那里的米饭还是软的。
玄御缓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他喜欢看杜衡忙忙碌碌的样子，每当看到杜衡那样，他就觉得自己也会充实了起来。
之前玄御说要帮忙的时候，杜衡拒绝了他。原因是他只要做一点锅巴，不会很费事。但是现在看玄御这么热情的想要帮忙，杜衡想了想道：“你能帮我把芋头的皮给刨掉，然后帮我切成薄片吗？”
芋头对他有点不太友好，每次他处理芋头的时候只要不戴手套，一双手就会奇痒无比。既然玄御要帮忙，杜衡就将这个担子推给了玄御。
杜衡在米饭纵横方向上用菜刀尖划了两下，这样烤制出来的锅巴就能分开。他抱着烤盘走向烤炉，只要一两炷香的功夫，笑笑的小零食就能出炉啦！
炉子中橘红色的火焰在跳跃着，杜衡将烤盘均匀的放在了烤炉中关上了炉子。
玄御正坐在廊檐下给芋头去皮，玄御用刀子的姿势太帅了。一个毛乎乎的芋头在他手里轻轻转动就成了一个个带着紫色花纹的光芋头，看着玄御在处理芋头，杜衡竟然笑出了声来。
没别的原因，主要是玄御坐在那里一板一眼的样子太可爱了。他身边放着放芋头的大箩筐，明明是一个端方的君子，做起家务来却井井有条。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杜衡觉得无比的安心。
玄御抬头看了看杜衡：“嗯？”
杜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笑道：“削大芋头就好了，小芋头留着，我哪天给你们做糖芋苗吃。”
玄御点点头：“好的。”等了一会儿后他问道：“芋头要切得多薄才好？”
杜衡想了想：“你能切得多薄？”
玄御手中的刀旋转了起来，在杜衡的目光中，一片片蝉翼一样的芋头片飞了出来。杜衡咋舌：“好漂亮的刀工！”
漂亮归漂亮，不过这样的芋头片太薄了，可能一烘烤就碎掉了。杜衡想了想，他比划了一个厚度：“这么厚就行了。”
玄御颔首：“好。”
杜衡觉得芋头片交给玄御他放心，现在要做的是薯片了。要做薯片，就先要种土豆。
杜衡之前就发现了，景楠上次生土豆的时候就是往土豆苗中注入了灵气。杜衡觉得景楠能种出土豆来，他也能行！
他从冰箱中翻出了发了芽的土豆，土豆上的芽还是老样子，一棵土豆拿在手里就像是一片森林一般。杜衡手起刀落将土豆切成了几块，每一块上都有一两枝萌发的土豆芽。
景楠来劲了：“哎嘿，大家快来看啊，杜衡要发土豆了！”
杜衡本来还雄心勃勃的，结果被景楠一顿吆喝，他的信心顿时离家出走了。该死的景楠一定要大嘴巴搞得全村的人都知道吗？虽然全村人都在他的厨房里面。
134
看到杜衡要发土豆，温琼作为师傅站在了他身边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和指导。温琼道：“你若是拿捏不住灵气，可以让植物处于正常的生长环境中缓慢的注入灵气。”
一开始就让杜衡隔空让土豆长，太为难杜衡也太为难土豆了。温琼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在植物原本的生长环境中，适当的灵气能让它们更加快速的生长。”
杜衡大概听明白了温琼的意思，他寻了一个破败的木桶，然后去了灵田中挖了大半桶的土壤来。然后他将切下来的土豆挨个儿埋在了木桶中，种好了土豆之后，杜衡提着木桶到了院子中。
植物生长的条件他尽量给它们凑齐了，土豆苗在木桶中淋着雨，看着郁郁葱葱的还挺好看。杜衡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神识延伸到土豆上，他对注入灵气还不是很熟练，但是他这几天拔草已经拔出经验来了——神识和灵气组合起来用的效果很好。
杜衡的神识进入到了土豆苗中，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感觉自己成了土豆。他需要阳光需要雨露需要肥沃的土壤也需要充足的灵气。
杜衡周身的灵气开始流动起来，淡青色的灵气从四周涌入到杜衡体内，再通过杜衡传给了土豆苗。众人看到土豆苗在快速的长大，它们从七八寸长快速的长成了一尺长，又从一尺长长到了两尺长。
眼看它们竟然抽出了花苞准备开花，杜衡睁开了眼睛残忍的掐掉了花苞：“土豆开花就只管花去了，土里的土豆就长得不大了。”
景楠擦擦头上的汗：“你竟然还知道这个？”
当桶中的土豆苗出现黄叶的时候，杜衡睁开了眼睛。他手中的灵气传输还没断：“差不多了。”
景楠往木桶中一扫，他意外的挑挑眉：“好家伙，可以啊。”
杜衡种的土豆确实大，比景楠种的大了两圈不止。景楠种出来的土豆大的顶多只有两三个，其他的都是小土豆。而被杜衡切得四分五裂的一刻土豆竟然结出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小土豆反而没有几个。
杜衡将木桶从院子中拎到了廊檐上，他找了个筲箕过来：“收土豆啦！”
杜衡将木桶上的土豆秧给扯了放在旁边，他伸手到泥土中途手掏。一个个黄皮的大土豆沾着泥土被他挖了出来：“一个……两个……”
最后杜衡得到了两筲箕的土豆：“哎嘿，产量还挺不错的。”
就是有点累，催生灵植和拔出灵植需要的灵气不一样，催生需要的灵气是拔出灵植的数十倍。但是这种疲劳并非不可忍受，杜衡觉得挺有成就感的。
杜衡乐颠颠的端着他的土豆进了厨房，温琼看着他的背影笑道：“看来他能找到一条适合他修行的路子。”
她只是出言提点了几句，杜衡就能靠着自己催生出这么漂亮的土豆来。全程他的灵气输送都很稳定，虽然缓慢，但是已经有模有样了。
杜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正忙着将新土豆上面的皮撕掉。刚从土里扒出来的土豆外皮很容易除去，一撕一大片。杜衡面前很快就堆着一堆黄灿灿的土豆了。
杜衡拿着菜刀将土豆切成了薄片：“做薯片和薯条其实很方便的，等下我做好了，你一吃就知道了。”
他这话是说给笑笑听的，笑笑之前吃过混在油焖大虾中的薯条，他喜欢那种外酥里嫩的口感。就是不知道薯片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口感了，听杜衡这么说，笑笑充满了期待。
锅中烧起了大半锅的水，杜衡将切好的薯片浸泡在水中。浸泡薯片的水微黄有些浑浊，杜衡清洗了几遍之后将薯片从水中捞了出来。木盆中的水他也保留了下来。
这些微黄色的水沉淀之后，底部会出现土豆淀粉，这种淀粉可以用来勾芡或者裹着东西下油锅炸，很有用的。
锅中水开了之后，杜衡将薯片投到了水中，他切的薯片薄，没一会儿在水中就微微透明了。杜衡赶紧捞起了薯片放在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清水中过了一遍。
玄御端着芋头片进门的时候，杜衡赶紧招呼他：“来来，芋头片也要浸泡的，不然一烤就糊了。”
玄御缓声道：“我来浸泡芋头片，我觉得你烤的锅巴好像熟了。”
杜衡一听就跑到了炉子旁边，他赶紧开了烤炉的门。烤炉门一开，一股咸蛋黄的味道就飘了出来。杜衡手上附着灵气，他竟然就这么空着手将八个烤盘都端了出来！
烤盘中的锅巴在吱吱作响，每个烤盘中都出现了四块黄灿灿的锅巴。等到冷却之后，它们就会变得酥脆。
杜衡在餐桌上放上了一个大盘子，他将烤盘倒扣将里面的锅巴倒在了盘子中。金灿灿的锅巴四四方方板板正正，有些锅巴掉下来磕掉了边角上面的米粒。笑笑就伸长脖子将米粒拾到了口中，他守着盘子两只眼睛都是星星。
杜衡笑着看着笑笑：“不着急，凉了才酥脆。”
八个烤盘只是试验，他的米饭还没有完全用完。这次他要多做一些烤盘，一次性将锅巴都烤了。
在杜衡将第二批锅巴送到烤炉中去的时候，盘子中的蛋黄锅巴终于凉了。笑笑珍惜的咬了一口，嗯！蛋黄味嘎嘣脆！又鲜又香，比平时锅里烘烤出来的锅巴要好吃一千倍！！
厨房中的人都取了一块来尝尝，一口下去口中酥脆，锅巴的口感其实有些硬，但是对于牙口都好的大家来说，这样的硬度恰到好处。
温琼喜欢这个小零食，她一手拿着锅巴咬着，一手接在锅巴下面等着掉落的米粒：“这个好吃，比五香豆子还要好吃。”
杜衡笑道：“师傅要是喜欢，我有空就多做一些。”
温琼连连点头：“嗯嗯。”
天知道杜衡多想对温琼说，只要温琼少抽他一顿，他愿意用十顿锅巴来交换啊！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说，以温琼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有这个想法，只怕打得更凶了。
杜衡又做了一些长方形的烤盘，这次的烤盘更大，能洒下不少土豆片。杜衡在土豆片上撒上了食盐孜然和少量的胡椒粉搅拌了均匀，然后将土豆片一片片摊开放在了烤盘上。
等炉子中的锅巴出锅，土豆就能去烤炉里面啦！
这时候玄御指了指水池中杜衡留的浸泡土豆片的木盆：“这里面的水我能倒了吗？”
杜衡忙不迭的说道：“别倒！我来！”
此时木盆中的水已经上下层分离了，上层是微黄的水，而在底部有一层乳白色的缓缓流动的土豆粉。杜衡取了个小碗将土豆粉刮到了里面，他对玄御说道：“等下浸泡芋头的水里面也能出现一层这样的淀粉，不能浪费了。”
玄御点头：“好。”杜衡的节省他早就知道了，玄御一直很尊重杜衡的习惯。
等到芋头片煮过之后，杜衡也将它们一片片的放在了烤盘上。土豆片放了五盘，芋头片放了十盘，桌上堆着一大叠的烤盘，乍一看很壮观。
可杜衡估摸着，他做出来的这些脆片可能经不住村里人咔嚓几天。脆片这种东西就是放着占地方，其实没多少，就杜衡自己，他都能吃下大半盘子的薯片。
看了看期待的众人，杜衡觉得这样也好。反正他掌握了催植物生长的窍门，将来大家想要吃的时候，他再做就是了。
等到锅巴出炉之后，杜衡先将土豆片送到了烤炉中。他切的土豆片薄，两盏茶的功夫应该就能翻面了。
在满厨房的咔嚓声和咸蛋黄味道中，薯片可以出炉翻面了。经过烘烤后的薯片一片片不服输的摆出了各种形状，有的薯片上面还冒出了臌胀的气泡。杜衡和玄御快速的给薯片翻了个面，然后杜衡又将薯片送到了烤炉中。
杜衡估摸着，可能再烘烤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的薯片就能正式出炉了。杜衡就站在炉子旁边，时间一到他赶紧将烤盘给取了出来。
烤盘中的薯片千姿百态，但是无一例外每一片都很酥脆。不需要等它们变凉捏起一片送入口中就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还没走到餐桌前，景楠他们已经开吃了。
凤归捏着薯片颔首：“这个……挺不错的。”
凤大仙儿竟然没要辣？好稀奇！结果笑笑一听他叔叔说这话立刻警觉起来了，他跳到了餐桌上伸出了翅膀护住了薯片烤盘：“啾啾！！”
这些都是他的，叔叔不许抢！
凤归的乐趣就是折腾笑笑，听到笑笑这么说，厨房中顿时鸡飞狗跳。躲闪中小馄饨的尾巴被凤归踩到了，可怜的小馄饨今天第二次嘤嘤嘤了，杜衡只能第二次抱着它揉搓。
薯片的味道比较清淡，相比于薯片，芋头片的滋味更加浓郁。芋头本身就带有比较浓郁的甜味，烘烤出来的芋头片口感更酥脆，大家更爱芋头片一些。
杜衡研究之后发现了，芋头片酥脆的原因还是在刀工上，玄御的刀工很稳，他切出来的芋头片虽然外形不一样，但是厚薄是均匀的，而杜衡还差一点水平。
杜衡又把玄御给狠狠夸了一顿：“玄御好厉害啊！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你这样的修士？”
温琼啃着芋头片幽幽的说道：“想要成为玄大人这样的修士？行啊，明天开始传授你剑修心法你看如何？”
杜衡装死：“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他的草还没拔完，要是再加上剑修修行的心法，他非得死在村子里面。
135
笑笑的储物袋又鼓了起来，杜衡修行的时候就听到他在咔嚓咔嚓的嚼锅巴，吃薯片和芋头片的声音。吃到兴起的时候，笑笑还会哼哼着小调，而那个时候的杜衡往往正在被沛竹抽打得死去活来。他一度怀疑笑笑看他修行的时候是不是在看戏，一边看戏还一边吃零食。
杜衡有些后悔了，他修行得要死要活的，笑笑却在旁边刺激他，他果然不该给自己找罪受啊！
春分过后没多久就到了清明时节，这段时间的雨水比较多。杜衡的修行除了每日的拔草挨揍之外，还多了一些琐碎的事。
温琼和景楠一开始给他准备的田地中留下的落地生根已经不太多了，他们又给杜衡开了一块地。这块地在正对着之前灵田的南边，和之前的地只隔了一条马路。
杜衡将他的八块地里面种上了蔬菜和能食用的灵植，玄御帮忙在田间布了一个简单的聚灵阵。聚灵阵能让田间的温度更加适合植物生长，杜衡的田里植物们生长旺盛。
他的田间有嫩嫩的土豆秧，有一垄大蒜，有花朵一般的青菜，有绿油油的韭菜，有顶着小白花的辣椒……还有更多的他从景楠家院子里面移栽出来的据说能食用的灵植。
北山的山脚下也有一条和南山同样的石头河，靠近石头河的那片土地不太肥沃。在景楠的建议下，杜衡在灵田北边的田埂上种了一排的果树。现在的果树们只有一人高，稀稀拉拉的，但是不久的将来，这些果树会果实累累。
杜衡怕他的灵植长得不好，他每天要在拔完草之后还要分出一些灵气帮助他的菜生长。清明时节的雨水落下时，田间一片翠绿。看着比景楠那几百亩灵植田顺眼多了。
清明没到，凤归即将远行。笑笑这几天心情心情好到了极点，想到凤归要出门没人管他，笑笑睡着了都能笑出声来。这就导致他被他叔叔关在家里上政治课，杜衡这两天只能在吃饭的点才能看到他。
哎，这作孽的叔侄关系啊！这对叔侄上辈子互撅祖坟了吧？
杜衡这两天修行之余就在准备给凤归带走的东西，其中有一样东西凤归点名要，那就是火锅底料。
凤归说，这东西好，只要用水煮开了，什么菜都可以丢进去煮。
杜衡上次炒的火锅底料已经见底了，凤归还要带走一大锅，他只能任劳任怨的开始炒火锅料去了。
他买来的辣椒已经不多了，种植在灵田中的辣椒现在还是一尺高的小苗，才刚刚打花苞。杜衡没办法，只能求助玄御让他帮忙在周家铺子买点辣椒回来。
这天早上杜衡正在田间拔草修行的时候，温琼站在田埂上召唤他了：“杜衡，你是不是让玄大人买东西了？送东西的人来了，你过去看看吧。”
杜衡从豌豆苗中间抬起头，他诧异道：“这么快就送来了？”玄御做事效率惊人，他前两天才拜托玄御，今天就有人送来了。
杜衡将细小的落地生根塞到了储物袋中，这几天长出来的落地生根都是以前他锄草的时候不小心弄碎的根系和茎叶冒出来的小芽，有时候不仔细看就会看漏了。可是一旦没及时发现它，过两天它就会吸收灵气长成一棵茂盛的杂草，这让杜衡防不胜防。
杜衡来到院中的时候，只见走廊下站着周家铺子的二掌柜周惜月。周惜月个子高，他手一伸估计就能摸到廊檐的顶部了。
看到杜衡进门，周惜月行了个礼：“杜先生！我给您带来了一些新鲜玩意，您过来看看可中意？”
杜衡看向廊檐下，只见廊檐下放了十几个储物袋，储物袋敞开着露着里面的东西。杜衡神识一扫，他觉得周惜月可能将周家铺子都搬来了。
十几个储物袋能装多少东西？杜衡只知道一个储物袋装的东西若是不用阵法托着，他连扛都扛不动。
玄御站在厨房门口，看到杜衡诧异的目光。他解释道：“你最近忙着修行没什么时间出村子，我就拜托周掌柜多带了货来，你慢慢挑。”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其实就想要点辣椒，没想到周掌柜带了这么多来。”
周惜月笑容满面：“杜先生和玄先生是我们周家铺子的贵宾，您不着急，慢慢挑就是。”
杜衡瞅了瞅玄御，他哪里是什么贵宾？贵宾分明是玄御吧？只有玄御才会在周家铺子买很多东西吧？不过不对啊……
杜衡刚到村子的时候，玄御家是什么样子他到现在还记得呢。玄御哪里会像他一样一买一堆？
杜衡挠挠头发，他其实对村子里面的人的身份有猜疑。只是他觉得有好奇心是本能，能控制住这种好奇心不随便打探别人的情况是一种涵养。
好奇心人人都有，但是涵养却不是人人都有的。别人要是想告诉自己，迟早会告诉，刨根问底实在没必要。
杜衡对周惜月拱拱手：“多谢周掌柜。”
他看向堆在廊檐下的储物袋，只见储物袋中装的东西琳琅满目。就杜衡需要的辣椒，周惜月就带了数十种来。
杜衡看了看，有的辣椒只有指头大小五颜六色的很好看；有的辣椒细细长长，一只辣椒就有一尺长；有的辣椒只有三寸长成了锥形，红艳艳的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有的辣椒个头滚圆，一只就比拳头大……
杜衡惊叹不已，他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辣椒。这明明才开春吧？周家铺子从哪里运来的这么多的辣椒？
周惜月仿佛看穿了杜衡的问题。他解释道：“这是打南边来的山椒，有干的也有新鲜的。南边不比我们灵溪镇一到冬天就冰天雪地的，那边的灵植一年四季都长得好。这些山椒可是时鲜货，本地的炼丹师炼器师这段时间屯得可多了。”
杜衡头上垂下了问号，辣椒除了吃还能炼丹炼器？
景楠揣着手走了进来：“听说周家老二来了，我看看有没有新鲜货。嗯？这个山椒不错，给我来点。正好我的百毒丹要用。还有这个，这个……”
景楠一连点了十几种货物，光辣椒就有两种。其他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些杜衡都没见过。
杜衡弱弱的问道：“景楠，你用辣椒炼丹？你认真的吗？”
景楠古怪的看了看杜衡：“那当然了，南边的山椒可是稀罕货。这个季节能看到这么新鲜的山椒挺难得的，用山椒练出来的一些避毒丹药有奇效，你上次不就吃过吗？”
杜衡嘴角抽抽，景楠做的那些丹药颜色味道都诡异得不行，他哪里知道用了什么材料？
景楠道：“有些山椒的颜色很鲜艳，提取出来可以染衣料。它们的味道刺激，有些炼器师会加在法器中对付敌人。”
杜衡听了冷汗潺潺，他脑海中竟然出现了辣椒水三个字。
听景楠说了这些之后，杜衡也不再多想了。他放心大胆的买了不少辣椒，他将他认识的几种辣椒都买了，其他几种长得就不像辣椒样子的辣椒，他也拿了一点出来。将来若是条件合适，他能好好的研究研究修真界独有的辣椒的吃法。
白壳的鸡蛋一枚一枚堆在竹篾做成的篮框中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杜衡看到鸡蛋就乐了：“鸡蛋？”
周惜月道：“是啊，这是北边来的白羽鸡的蛋，不过数量不多。上次我看到杜先生您买了不少海鸭蛋，想着您可能对这些鸡蛋感兴趣就顺便带了过来。杜先生您要吗？”
杜衡连连点头：“要要要！”
鸡蛋质地比鸭蛋细腻，海鸭蛋虽然个子大，但是口感远远没有鸡蛋好。景楠和笑笑都喜欢吃鸡蛋，杜衡可以煮上一大锅茶叶蛋或者卤蛋让他们慢慢吃。
他还可以将鸡蛋鸭蛋做成辣味的卤蛋让凤归带走，凤归若是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可以吃几个垫垫饥。
周惜月将装着鸡蛋的箩筐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放到了厨房中和方才挑出来的山椒放在了一起。杜衡看了看，一筐鸡蛋只有五百多个，和上次买的海鸭蛋相比，确实数量不多。
除了鸡蛋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个个圆形的木桶，木桶里面像是存放了某种液体。一开始杜衡还以为里面是豆油或者白酒，可没想到，里面放着的是奶！
周惜月道：“这是北边草原上面的牛乳，富含灵气，在我们这里卖的可好了。可是只能卖一个春天，到了夏天想买也买不着了。”
杜衡手中端着半碗牛乳，他嗅了嗅就是一股奶味，不过这个牛奶应该没有经过加工过，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杜衡抿了一口，牛乳质地均匀口感有点甜。晃晃碗，牛乳在碗旁边凝成了一圈白色的奶渍。凭着直觉，杜衡觉得这是上好的牛奶。
杜衡看了看储物袋中的木桶，只见储物袋中装了十桶一人高四尺粗的桶。杜衡斟酌的问玄御：“牛乳是好东西，我们买两桶放着吧？”
玄御开口道：“都要了。”
杜衡诧异的看向玄御：“这么多能喝完吗？”
玄御解释道：“笑笑爱喝牛乳，本来前几天给他送牛乳的人就该来，不知今年出了什么状况还不来。放心吧，他能喝完。”
杜衡点点头：“那行，反正牛奶能做好多好吃的。放在冰箱里面也不会坏，多买一点也没事。”
除了牛乳之外，周惜月还带来了酒曲坚果之类的杂物。杜衡挑挑拣拣，没一会儿厨房里面堆了一大堆。看着这堆东西，杜衡觉得接下来一两个月，他应该不会出村子了。
杜衡想要付钱的时候却被周惜月告知，玄御已经提前付过钱了。
杜衡控诉的看向玄御，玄御一本正经的说道：“需要支付一定的定金，周家铺子的人才会送货上门。”
杜衡只能郁闷的收了他的红包，玄御说的都对，他认了就是了。他算是发现了，只要身边有玄御他们，他想要花钱就很难。
周惜月和玄御两将杜衡买下来的东西放到了冰箱中，冰箱中重新变得满满当当的。那十桶牛乳没办法放到冰箱中的架子上去，只能放在过道中，杜衡顿时觉得冰箱里面挨挨挤挤的。
眼看时间快到正午了，杜衡准备做午饭了。外头的雨下得越发的大了，杜衡悄声问玄御：“玄御，能不能留周二掌柜在这里吃个便饭走啊？”
玄御颔首：“好。”
这段时间杜衡没有研究新的菜式，他只是做了大量的红烧肉之类的存在冰箱里面。春天本就要清淡饮食，每天他会做上一两道时鲜的蔬菜再搭配之前做的肉菜。
比如今天，他准备用田间地头摘来的金花菜炖河豚鱼，再搭配一个清炒金花菜。荤菜的话就上蒸腊肉香肠，还有手抓土蝼排。考虑到家里有客人，杜衡准备再添一道蕨菜炒鲜鱿和一道鸡枞鸭蛋汤。
玄御指着水池中的一把绿色的野菜问道：“中午炒这个吗？”
这几天杜衡会从田中带点什么野菜回来，这种野菜玄御经常见。景楠说这东西叫艾蒿，可以用来入药。杜衡掐了一大把回来，嫩嫩的艾蒿在水池中整齐的摆在筲箕中，看着心情就好。
杜衡笑道：“中午的菜我已经想好啦，我这是摘了晚上做青团的。”

第65章
136
河豚不是万作坊打包来的食材里面得到的, 而是景楠从村外带回来的。景楠前两天出了一趟村子，傍晚回来的时候背篓里面就多了半背篓的河豚。
他需要河豚毒素入药，河豚的肝脏、卵巢、精囊、眼睛和血液中毒液比较多, 景楠取了这些东西之后, 其他的部分堆在地上乱糟糟的一堆。
杜衡那时候刚好从沛竹林修行出来，看到这堆丢弃不用的河豚, 他双眼一下就亮了。
河豚炖金花菜是每年春天杜家私房菜馆的时鲜，杜爸爸做的这道菜汤汁乳白如牛乳，河豚胶质被煮出来, 鱼皮软烂粘口, 鱼肉软嫩弹压。墨绿色的金花菜点缀在汤汁中又好看又好吃。
杜衡询问了景楠之后就将这堆被开膛破腹的河豚鱼给收到了冰箱中。当天晚上就做了一顿红烧河豚鱼, 今天他要用剩下的河豚做汤。
早上采摘的金花菜嫩生生的, 它们的叶片在一众野草中特别好辨认。它们每一片叶片上都长着三瓣心形的叶子, 特别文艺。等到清明之后, 它还会在叶柄中间开出金色的小花, 长出螺旋形的种子来。
杜衡小时候，金花菜是用来喂猪和羊的，偶尔会有人摘回来炒炒或者煮汤。杜衡却不太喜欢那种咬不烂的口感，后来上学的时候偶然吃了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喜欢上了。
人的口味会随着时间变化, 杜衡对金花菜的感情也是如此。从一开始的弃如敝履到后来的爱不释口, 也就隔了一顿饭的时间。
杜衡这几天只要有空就去南山的桃林中间摘金花菜，清明前的金花菜又肥又嫩，一摘就是一大背篓。他要把它们存在冰箱里面，把这份美味延续的时间边长。
他将艾蒿从水池中取了出来，然后放上了从冰箱里面取出来的河豚鱼。景楠不知道从哪里捉到的河豚, 每一条都比巴掌还要长。
它们入冰箱的时候还能微微动弹，现在取出来已经不能动了，但是肉质却依然鲜嫩。
杜衡要做的就是将它们剥皮，将鱼唇和鳃以及里面没清理干净的内脏给清理了。
老家的河豚鱼都是人工喂养的，毒性会被大大的降低。老家人做河豚的时候会特意留下最肥美的河豚肝脏先过油炸一炸，炸出的鱼肝油用来炖煮河豚肉，河豚的鲜味能更上一层台阶。在老家河豚鱼皮也会被保留下来，做好了河豚鱼之后，有耐心的大厨还会在每条鱼上盖上一片鱼皮。
野生的河豚鱼毒性比较大，杜衡不敢赌。处理好了之后，他的筲箕里面只剩下了雪白的微微透明的鱼肉。
周惜月站在杜衡身后，杜衡总觉得身后像是站了个庞然巨物。他战战兢兢的回头一看，只见周惜月双眼放光：“杜先生手好巧啊！这么小个的鱼，您竟然清理得这么快！”
杜衡笑了笑，他看了看周惜月的手。如果说没清理的河豚鱼比杜衡的手大的话，清理好的河豚鱼肉可能只有周惜月的一个手指头长了。对于周惜月而言，河豚鱼可能和小猫鱼差不多了吧？
周惜月给了杜衡很强大的压力，他有些不太适应。他求助的看了看玄御，玄御走过来拍了拍周惜月的后背：“周掌柜去坐着吧，杜衡不喜欢做菜的时候被人打扰。”
周惜月就像是个听话的巨型犬一样坐在了餐桌旁边的椅子上，宽大的椅子在他的身下感觉小了好几圈，杜衡生怕周惜月一屁股把椅子给坐碎了。
椅子碎了事小，周惜月受伤了就麻烦了。
杜衡取出了一段山膏五花肉，他将五花肉切成了均匀的小片，然后放在了旁边备用。案板上放着姜片葱结，杜衡做荤菜这些调味的配菜少不了的。
锅中的油热了，杜衡加入了五花肉尽心翻炒。用先煎的五花肉炖河豚，要比直接用荤油炖煮香一些。
少了煎鱼肝油这一步，等到五花肉片煎的微微焦黄之后，杜衡就将河豚鱼一股脑的倒入到了锅中。锅中冒出了一股青烟，鱼肉稍稍煎制片刻，就能烹入白酒了。
老杜家的河豚鱼汤不走寻常路，其他人家的炖河豚都会加酱油调色，杜衡家的河豚鱼却汤色如牛奶。想要让鱼汤色泽乳白，除了不加酱油之外，加入汤汁之后开大火煮也是关键。
杜衡往锅中加入了两勺子开水，开水一入锅，锅中就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了。翻滚的水花带着油花威逼着鱼肉，鱼肉中蕴藏的鲜美被逼入汤汁。
杜衡丢入葱结后将锅盖盖上，炖煮过程需要两炷香的功夫，趁着这个时间，他可以来处理一下爆炒鱿鱼。
海里的鱿鱼到杜衡手里已经不再蠕动了，不过看起来它还是很新鲜的。杜衡将鱿鱼从厨房中拎出来放到了水池旁边的案板上，这条鱿鱼比他的案板还要大。
这是一条完整的鱿鱼，杜衡以前买到的鱿鱼和它一比都是孙子。
杜衡拽住了鱿鱼头和尾的分界出，他使劲一拉，鱿鱼的内脏就随着它的鱿鱼足被带出了圆筒形的身体。内脏中还有一团墨囊，杜衡小心的将这团内脏切了下来放到了垃圾桶中。
杜衡三两下就将鱿鱼足切成了三四寸长的段放在了旁边的盘子中，接下来要处理的是鱿鱼的身体。鱿鱼圆筒形的身体上面有一层红色的滑腻腻的外皮，这层外皮比较腥，平时吃的时候需要除去。
这难不倒杜衡，杜衡随手在鱿鱼的身体上划了一刀，圆筒形的鱿鱼顿时成了扁平的一片。展开后的鱿鱼身比他的案板还要宽了。
杜衡将鱿鱼身放在了水池中的木盆中，他在木盆中加入了能没过鱿鱼的清水。然后他在水中加了两勺醋，只要等上半盏茶的功夫，在醋的作用下，鱿鱼皮就能被快速的褪下了。
半盏茶之后杜衡将鱿鱼身捞了出来，他在与鱿鱼背上切了个十字，沿着十字刀口，他轻轻松松就将暗红色的鱿鱼皮给扒了下来。案板上只留下了雪白的鱿鱼肉。
这还没完，杜衡提起刀，他沿着鱿鱼身体横向竖向的密密麻麻的切着花刀。柔韧的鱿鱼肉很快就被切成了一块块均匀的片儿，此时还看不出上面有什么花样。
杜衡将鱿鱼片堆在了旁边盘子中，一条鱿鱼满满当当一大盘子，蕨菜和鱿鱼相比成了配角。就连杜衡正式用来做配菜的洋葱都比蕨菜要多一些。
此时锅里的河豚已经炖煮了两盏茶的功夫了，杜衡揭开了锅盖，只见锅中一片雪白。鱼肉间翻滚的汤汁变得浓稠，杜衡往里面撒了食盐，尝了尝咸淡之后，他往锅中丢了两大把金花菜。
金花菜又叫秧草或者草头，老家人做秧草的时候会先将它过开水后然后挤干放在鱼盘子中作为配菜来使用。杜衡不喜欢这么干，他喜欢金花菜的味道，直接将金花菜丢到汤汁里面炖煮，金花菜更加入味。
金花菜稍稍氽烫之后就变了颜色，墨绿色的金花菜躲藏在鱼身旁边的汤汁中，锅中的色彩顿时就分明起来了。
金花菜不像其他的野菜那般娇气，就算长时间炖煮，它也不会软烂，更不会浸出颜色来。杜衡揭开锅盖放心的让它们在鱼汤中炖煮，再炖煮上一盏茶的功夫，鱼汤就能出锅了。
白瓷盘中装了满满的一碗秧草河豚，奶白色的河豚汤汁浓郁的像是勾了芡一般。秧草们也不像在锅中那样含蓄，经过炖煮之后，它们变得奔放，可以看到不少墨绿色的叶片搭在河豚鱼肉上。
此时若是夹上一条河豚鱼，必定会带出几条金花菜出来。等到了白瓷碗中，大家先吃的必定是那夺人眼球的金花菜。吸饱了汤汁的金花菜带着浓郁的河豚鲜香，细细咀嚼，原本的清香就在齿间绽放了。
杜衡以前不爱金花菜，主要是不爱它那嚼不烂的口感。可是后来爱了这道菜，也是因为这种独特的口感。金花菜纤维丰富，无论是多么嫩的茎叶和哪道菜一起炖煮，它都不会失了自己的本来味道。
这是一种极有风骨的野菜，任凭表面沾染了再多的味道，它们的味道始终如一。
金花菜下肚之后，就轮到河豚鱼身了。有耐心的人会用筷子戳进鱼身带出一片片细腻的鱼肉，鱼肉洁白细腻，夹在筷子尖头还在颤巍巍的抖动着，趁机将它们送入口中。千万种言语都失了颜色，脑海中只有一个鲜字在徘徊。
料理得恰到好处的河豚鱼没有一丝毒性，只有那令人回味无穷的鲜味在口中回荡。古语有云：拼死吃河豚。吃的就是这口鲜。
没有耐心的人，比如杜衡，他会夹起一条鱼身送到口中。抿一抿含一含，出来的就是一条光秃秃的鱼骨。鱼肉们早已和鲜美的鱼汤一起滚到了肠胃中去了，打一个嗝，出来的都是鱼鲜味。
这种吃鱼方法太豪迈，好似吃的不是精贵的河豚而是河里随处可见的鲦鱼一般。要是被老家的那些文人雅士看到了，必定要笑话杜衡。
可是在村子里……大家都是这么吃的。像笑笑，他嘴巴一张能同时吞三条鱼，吐出来的时候齐刷刷的三条骨头。
自从杜衡来到了村子里面，村里人就得了一个病。那就是杜衡上一道菜，他们就会吃一道菜，等到杜衡做完菜正式开始吃饭的时候，大家已经半饱了。
今天的菜都是快手菜，趁着大家在吃河豚鱼，杜衡在锅中倒入了豆油。豆油热了之后，他将姜丝鱿鱼断同时倒入了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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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锅发出声响，鱿鱼中的水析出，稍稍翻炒之后就看到锅中多了一些水分。不过灶膛中的火焰很大，翻炒片刻之后那点水分就蒸发了。此时杜衡在鱿鱼背上密密麻麻切的菊花刀就和大家正式打招呼了。
经过加热的鱿鱼片卷曲了起来，上面露出了均匀细密的刀花。当杜衡往锅中倒入去腥的白酒时，锅中又出现了火焰。
这一次大家都很淡定了，倒是周惜月吓了一跳：“哎哟，着火了！”
玄御说道：“只是酒精在燃烧。”玄御已经完全忘记了第一次他看到火焰从锅里爆出来的时候，他差点把杜衡从灶头旁边抗走的事情了。
杜衡将洋葱倒入了锅中对着鱿鱼一起翻炒，翻炒中还加入了盐和酱油，当然，少不了一点点提味的白糖。翻炒了片刻之后，火焰渐渐的熄灭了，杜衡将碧绿的蕨菜倒入锅中一同翻炒。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桌上就出现了一盘鲜香四溢的蕨菜炒鲜鱿。杜衡笑吟吟的说道：“爆炒鲜鱿，请大家品尝~”
笑笑赏脸的拍着小翅膀，他脖子一伸就叼了一口鱿鱼。鱿鱼中还带着他讨厌的芤菜，笑笑本来想把芤菜吐出来，可是他是一只从来不浪费食物的鸡崽子。
他嚼了嚼鱿鱼，说真的，鱿鱼没啥味道，就是脆，全靠杜衡调味。倒是芤菜好吃，甜津津的。口中咸的甜的交织，但是一点都不难吃，笑笑还吃上瘾了。
他对着杜衡啾啾了两声，给了肯定的反应。
玄御夹起一根鱿鱼足送到了杜衡口中：“很爽脆，你尝尝。”
杜衡尝了一口，他做的菜没有老家的耗油味精调味，论调味，肯定是老家的味道要稍微好一些。可是他胜在食材好，灵气足。无论是口感还是食材的本味，这道爆炒鲜鱿都好吃。
盘中有三脆，鱿鱼的脆不同于另外两种素菜，新鲜的鱿鱼鲜嫩回甜，细细咀嚼之下有一股海鲜独有的鲜味。洋葱本来是辣的，可是爆炒之后，它的辣变成了恰到好处的甜，咬一口还有汁液爆出。
笑笑可以摸着良心说，芤菜要是这么做，他非但不讨厌，还能吃三碗饭。
蕨菜的脆和洋葱又不一样，它的质地没有洋葱那么柔韧，汁液也没有那么丰富，更没有甘甜的口感。可是它有自带的清香，让人一口就能分出它的与众不同。
三种食材产地和性子都不一样，却在一道菜中相会交融，令人回味无穷。
杜衡美滋滋的：“好吃。再等一等，我再炒个金花菜，做个鸭蛋汤就行了。”
爆炒金花菜是杜衡最喜欢的一道野菜，里面倒入一点白酒，放上一点食盐，大火爆炒后盖上锅盖焖上一小会儿。一道墨绿色的酒香草头就玉体横陈的躺在盘子中勾引大家了：来啊来啊~吃我啊~
有这道菜，就算没有肉，杜衡都能吃上两碗饭。
酒香草头是独属于春天的味道，那滋味，只有吃过的人才能体会。
但是不爱这道菜的人会特别嫌弃，比如凤归，凤归夹了两根尝尝后眉毛都快打结了：“这……不就是野草的味道吗？”
看到这样的凤归，杜衡很想掐着他的脖子对他疯狂的描绘这道菜的美味，然而他想了想就放弃了。且不说他打不打得过凤归，多一个人跟自己抢菜吃有什么好的？
桌上摆了七大盘子的菜，有荤有素有辣有咸，觥筹交错中大家敞开了话匣子。
杜衡发现周惜月很拘谨，不知道为什么，杜衡觉得他端着碗的样子像个小媳妇。那么大个子缩在角落挺可怜的，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藏住自己的身形。
还是杜衡体谅他，杜衡招呼周惜月：“周掌柜，家里的便饭是不是不合胃口？若是喜欢就多吃一点吧。”
周惜月连连点头，他夹了一块腊肉：“好吃，好吃！比云烟楼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周惜月赞赏的说道：“杜先生有这个手艺，要是去灵溪镇上开酒楼多好呀。保证大家会排着队来等着你做饭！”
话音刚落，周惜月碗中就多了三片菜。景楠夹了一块香肠放下：“周掌柜真热心呀，你要不要留下帮我炼丹？”
凤归夹了个鱼给他：“吃饭，别多事。”
玄御夹了个鱿鱼足给他：“多吃点。”
周惜月抖了一下，杜衡觉得他怪可怜的。杜衡笑道：“我暂时没有去镇上开店的打算，我最近要修行。”
周惜月连连点头：“修行好，修行好。”
杜衡莫名觉得抱着碗的周惜月像小鹌鹑。温琼实在看不下去了，温琼在杜衡碗里夹了一筷子金花菜：“徒儿，在你没结丹之前，你最好不要出村子，没化婴之前，最好不要去镇上。”
杜衡嚼着草头：“哦。”
他也没这个打算，他在村子里面挺好的。有玄御有大家，他吃喝不愁的，出去做什么？为了实现人生价值吗？开玩笑，就他这点价值，没出村子就被妖兽摁死了，老实的活着不好吗？
吃过饭之后，玄御帮着收拾碗筷，杜衡听着屋外的雨水滴答声，他有些惆怅：“雨水真多啊，估计等雨停了，我地里的草又要长出一层来了。”
温琼淡定不已：“不着急，你慢慢拔就是。今天放松半日，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杜衡对着温琼眨眨眼，他一脸惊喜：“师傅，你说真的吗？”
温琼颔首：“骗你作甚？你不是说竹林中的竹笋可以挖了吗？若是不给你放假，只怕你没空去挖了。”
杜衡感动极了，他的师傅终于仁慈了一回。他要马上去挖春笋去！经过了一冬的蛰伏，冬笋们能萌芽的都变成了春笋，没能破土而出的就见不到太阳了。
经过这段时间和沛竹的切磋，杜衡对沛竹的性子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虽然他还是没办法躲过沛竹的抽打，但是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觉得沛竹纯良了。
饭后周惜月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去了，杜衡看着他魁梧的身影走在泥泞的小路上总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冒着这么大的雨过来，就留他吃了饭。”
玄御缓声道：“放心吧，他不亏。”
且不说玄御给了高额的定金，光周惜月中午吃的那顿饭下去，就足够他消化一段时间了。仔细一想周惜月赚大发了。
杜衡和玄御两顶着雨背着箩筐往沛竹林走去，杜衡阴暗的哼哼唧唧：“我要把能挖的笋子都挖光。”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他觉得竹林里面的每根笋子都在他的身上留下过伤口。这是景楠的丹药管用，要不然杜衡早就成了竹林里面的一副枯骨了。
玄御似笑非笑的看着杜衡：“好，我帮你挖。”
杜衡想了想又改口了：“也不能都挖掉，也要留一些长出新的竹子来的，不然竹林里面只有老竹子，会影响竹林的生长的。”
玄御点头：“好，都依你。”
竹叶上集聚了大滴大滴的雨水，稍稍往竹竿上一靠，竹子上面就会噼里啪啦砸下豆大的雨滴。幸亏玄御在杜衡身上画了阵法，雨水落不到他身上却在他的头顶砸出了一片朦胧的水雾。水雾中的杜衡就像是蛋壳里面的小鸡似的，被玄御的灵气保护得好好的。
春笋比冬笋要大很多，杜衡只挖露出地面一尺左右的笋子，过高或者过低的，他暂时就留着了。刨开湿润的泥土，一颗颗裹着黑色外皮的笋子直径足有十寸。
杜衡掂量了一下，一颗笋就有五六斤，经过了一冬的蛰伏，冬笋们也在努力的长大啊。
有玄御在，杜衡总是轻松的，一开始他还和玄御两一起刨笋子，到后来就变成了玄御挖，他跟在后面捡就行了。竹林中雨水滴滴答答，他和玄御说说笑笑，隔着朦胧的水雾，杜衡觉得他心底像是有生了一株笋子一般。
看着玄御的背影，杜衡决定今晚不能和他继续睡在一起了。
没一会儿这两人就背着两筐的竹笋回到了院子中，看到这么多的春笋，景楠都吃了一惊：“这么多笋子？你们不会把沛竹林的笋子都挖回来了吧？”
杜衡笑道：“哪里能呢？我只挖了最合适的春笋，竹林里面的笋子还多着呢。”
景楠面色古怪的看着杜衡：“见鬼了，沛竹也真是贱骨头。往年稀稀拉拉长几个笋子，结果你过来又是挖冬笋又是斩春笋的，今年的笋子竟然比往年多了这么多……”
杜衡拿了个凳子坐在廊檐下，他笑道：“之前就告诉你了啊，不挖不发呀。不是所有的冬笋都能变成春笋，不及时除掉过多的冬笋，竹林也会耗费没必要的灵气的。”
说话间杜衡快速的剥开笋皮，春笋比冬笋大太多了。沉甸甸的春笋下方长着紫红色的根须，杜衡三两下就将这些短短的根须给除了。很快他的背篓中就出现了一个个微黄色的春笋。
春笋的质地比冬笋稍稍粗了一点，不过还是很好吃的，用来炖汤爆炒做馅儿都是一绝。杜衡就准备用两根春笋做今天的青团馅儿，当然了，里面肯定要加上肉和其他的配料。
春笋需要焯水，焯水之后才能切成细细的丁做馅。这本来是个大工程，如果让以前的杜衡来做这事，他肯定要将切丁的事情交给玄御了。可是现在开始修行的杜衡开始刻意的培养他使用灵气的习惯，切笋的时候，他的思绪放空，他感觉不到菜刀和阻力，只感觉到均匀的灵气从菜刀上游走，他体内的灵气正在冲刷他的经脉。
杜衡准备了两种馅料，一种是咸味的。用的是切成丁的春笋、山膏肉、豆腐干再佐以葱姜和盐糖之类的调味，调好的馅儿经过搅打上劲，没一会儿他就得了一盆子咸味的馅儿。
甜味的馅儿却有两种，一种是蜜红豆馅儿的，还有一种是花生芝麻馅的。
蜜红豆是之前煮好用来做松糕的，做完松糕之后还剩小半盆。花生芝麻馅儿是现炒的，炒花生的人还是凤归。
在杜衡他们去挖笋的时候，凤大仙儿就在厨房里面用赤鎏金沙炒瓜子花生。杜衡他们回来的时候，温琼他们脚边的瓜子壳已经铺了一地了，一个个颓废的修士正盘膝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聊着天，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花生芝麻馅很好处理，只要将花生芝麻砸碎之后拌上白糖就成了。只是……用什么来砸花生芝麻呢？难不成要做一个杜衡老家的石臼？
幸好景楠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砸碎？我那里有铜臼杵，捣药用的，还没用过。你看看能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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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臼杵是一个圆柱形的罐子，看着没多大，只有一尺高直径也只不到十寸。上面配了个捣药用的铜杵，看着像是某种装饰品一样。
这上面有阵法，看着虽然小，可是能容纳的灵植却很多。景楠炼丹的时候需要淬炼很多灵植才能得到一两滴灵植的提纯液，要是铜臼杵不大，他做不了其他的事情，光捣药就能捣到天荒地老。
看到铜臼杵杜衡忙不迭的点头：“能用能用！”
景楠大手一挥：“送你了。”然后继续窝旁边磕瓜子去了。
杜衡将花生仁倒入到铜臼杵中，他尝试着捣了几下。看似轻巧的铜杵竟然出乎意料的沉，他很快就明白了，不是铜杵沉，而是他的修为不足。他的灵气没办法催动这个法器。
虽然挫败，但是杜衡不气馁。早晚有一天，他会强大到熟练的运用厨房中的这些法器。
玄御接过了铜杵，他轻轻松松的就将花生米砸成了花生仁，要是让他继续砸下去，说不定能砸出花生油来。杜衡果断的阻止了他，他将花生碎倒在了木盆中，然后在铜臼杵中倒入了炒熟的芝麻。
锤花生的时候，花生的香味就香得让人难以忽视。等到锤芝麻的时候，那香味简直了，妖修们盯着铜臼杵虎视眈眈，恨不得当场倒出来啃两口才开心。
这是唯一一款看着松散的馅料，但是对于厨房中的修士们确是最诱惑的存在。刚拌好的花生芝麻散发出来的香味让景楠都忍不住用勺子偷吃了好几口，杜衡一个没看好，盆中没了一碗馅料。
杜衡只取了艾蒿的嫩芽，新鲜的艾蒿放在筲箕中满满一筲箕，单看它的叶片，长得挺像杜妈妈种的野菊花来着。可是野菊花叶片上面没有白色的茸毛，艾蒿上面却有一层细密的白色茸毛。
艾蒿已经清洗干净，它们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香味，闻起来有一点点清凉。
杜衡往锅中撒了一点点食用碱，然后将艾蒿丢入到锅中氽烫。艾蒿入锅之后，锅里的水顿时变成了青绿色，艾蒿也变成了墨绿色。一股清香味在院中弥漫开来，景楠嗅了嗅觉得这味道和他做丹药时候提取出的艾草汁液有点像，只是更加清香。
稍稍氽烫之后，杜衡就将艾蒿捞出来过了凉水。艾蒿的汁液将凉水都染成了青绿色，杜衡捏着艾蒿稍稍的时候，青绿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往下直落。
接下来就要将艾蒿捣碎，要捣成质地均匀的不留杂质的糊糊。这样做出来的青团才质地均匀。
捣艾草的事情交给了玄御，没一会儿铜臼杵中就到处了一大碗墨绿色的艾蒿汁液。杜衡用筷子搅了搅，艾蒿的枝条都被捣烂，这种状态的艾蒿汁做青团再好不过了。
是时候祭出景楠家的天狐称了，杜衡将艾蒿汁连碗放在了小狐狸的尾巴上，小狐狸舔舔嘴角脆生生的说道：“六斤~”
杜衡算了算，这么多的艾蒿汁，他可以用来染十二斤的糯米粉了，糯米粉和艾蒿汁的比例差不多是两比一。
除了糯米粉，他还需要准备两斤多的淀粉。淀粉加上开水稍微烫一烫，烫到颜色变得透明就能代替澄面掺和带糯米粉中。加入了澄面的青团蒸出来颜色更加诱人，会有很好看的光泽。
幸亏景楠家的土实最近进入了收获期，撕开土实的外皮之后，里面就流出了干巴巴的果肉。把这些果肉挖出来放在木盆中加入开水一烫，杜衡就得到了三斤黏糊糊的微微透明的澄面。
和糯米粉是个大工程，一次性和十二斤的糯米粉，要是换做以前，杜衡早就放弃挣扎躺平了。但是这次，他和面的时候却觉得出乎意料的轻松。
灵气一运转，大木盆中的米粉和艾蒿汁还有澄面就像有了自主意识一般跟着手在动。唯一一点不爽的就是，在和面的时候杜衡感觉他的身体在出汗。
为了不让大家膈应，杜衡将灵气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贴着他的皮肤均匀的裹住了他的身躯，另一部分随着手在运作。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身躯在运行灵气的时候析出的污垢污染食物膈应大家了。
看到杜衡这么做，在场的修士们竟然露出了惊喜的光芒。或许杜衡都没有意识到，他对灵气的把控正以他自己都没意料到的方式在飞快的提升。
木盆中很快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绿莹莹的糯米团子，像是一团碧绿的翡翠，看着特别好看。
凤归刚想伸手戳一下团子，杜衡伸手就拍了他的手背一下：“你刚磕过瓜子，你洗手了吗？”
凤归瞪着杜衡：“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我好歹已经成了无垢之体。”
杜衡哼哼着：“无垢之体也不行，吃完东西不洗手不许碰要入大家口的东西。”
凤归讪讪的缩回了爪子：“不碰就不碰呗。”
看到叔叔吃瘪，笑笑笑的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
接下来包青团的过程就是大家一起参与的过程了，确认了每个人都洗过了手之后，杜衡作为老师在认真的教导大家：“就这样，摁个洞洞，然后把馅儿塞进去。”
景楠嘀咕着：“这不是和包荠菜团子一样吗？”
杜衡道：“就是一样的。”
凤归方才被杜衡鄙视了，他哼了一声手中灵光闪送。他说道：“你看好了啊。”
灵光飞到了放糯米团的木盆中，只见里面飞出来二十多个糯米剂子。这些剂子像是变戏法一样在杜衡面前变成了面皮，然后包裹住了各色馅料。然后灵气又一转，一个个碧莹莹的糯米青团就整整齐齐的的摆在了杜衡面前。
凤归还指挥着青团们炫耀式的围着杜衡转了两圈，他拽拽的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力量。你能做到吗？”
杜衡和笑笑一起给了凤归一个白眼，杜衡凉飕飕的说道：“你要是再炫技，你的火锅底料还有接下来的零食就砍半。”
凤归顿时萎了，他规规矩矩的拿起一个糯米剂子揉了起来：“我认真的包了，底料能不能增加一些？”
景楠噗呲一声就笑了：“你也有今天？活该！”
每个人包的青团都不一样，温琼包的青团有点扁扁的，看着像是一个饼。她揉捏了几下之后，青团看着高了一点，不过样子还是有点怪。
凤归包的皮厚馅小，他的青团比杜衡他们包的要小了一号。
景楠包的最圆，可能是长期搓丹药的原因，他包出来的青团近乎球形，特别完美！杜衡都舍不得把它们放到蒸笼上去蒸。
而杜衡和玄御包的团子就像是同一个人包出来的一样，不单是样子长得像，大小也差不多。景楠调笑道：“我们小玉得了杜衡的真传，你瞧瞧，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个人包出来的。”
杜衡深深的看了玄御一样，玄御正垂着眼帘认真的搓团子。杜衡觉得心里的那根笋子像是被春雨浸润了一样，痒痒的，像是要发芽了一般。
他慌乱的转过头去看向蒸笼，不知不觉，大家已经摆了一蒸笼的青团了。
此时锅中的水已经开了，杜衡刚想伸手去抱蒸笼，玄御已经抱着蒸笼放在锅台上了。他学着杜衡的样子在蒸笼和锅沿交界的地方裹了一圈湿漉漉的纱布。准备盖盖子的时候他还问道：“这个需要洒水吗？”
杜衡之前做点心的步骤他都记在了心里，他记得杜衡做包子上笼之前，都要在包子上洒水的。
听到玄御这么问，杜衡连忙摇头：“不用不用，直接蒸两炷香就好了。”
等待青团成熟的时候，杜衡有些心不在焉，他捏着青团剂子问凤归道：“凤归，你那边还有大床吗？”
凤归愣了一下：“什么？”什么床？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就笑笑送我的那种千工床，还有吗？”
玄御的声音有些低沉，他问道：“你要床做什么？”
杜衡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对不住玄御，他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不是天气暖和了么？我想玄御身体也不会太冷了。我们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对你不太好。”
玄御正色的开口：“我觉得挺好的，我说过，我的身体夏天也是凉的，抱着睡很舒服。笑笑夏天就喜欢抱着我睡，笑笑，对不对？”
笑笑完全没接收到杜衡的眼神示意，他疯狂的点头：“啾啾啾~”
杜衡总不好意思对玄御说，他感觉玄御不一般吧？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说来也奇怪，之前和玄御睡那么长时间，杜衡一点想法都没有。怎么今天去挖了一下春笋，他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了呢？
莫非是春天到了，他识海中的笋子也要萌芽了？可是他的本命灵植是竹子啊，又不是什么妖艳的桃花之类，不应该啊。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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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和玄御四目相对, 凤归露出了挑衅的笑容。他对杜衡说道：“床嘛，多了去了，你想要几张都可以。我现在就给你, 对了，放在楼下的房间对不对？”
玄御的声音有点咬牙切齿：“凤归！”
凤归笑嘻嘻的说道：“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睡在一起确实不太好, 又不是房间不够住不下。”
玄御深深的看着凤归, 杜衡觉得下一刻玄御的拳头就要挥到凤归脸上去了。可是玄御却转了个身走向了灶台：“熟了。”
两盏茶的时间到了，青团已经蒸好了。裹挟着蒸汽的蒸笼放在餐桌上，揭开蒸笼盖子之后白色的水蒸气猛地往上一窜。这一窜就冲淡了方才厨房中的不愉快，大家都被蒸笼中一个个翠玉一般的青团给吸引了。
米粉中掺入艾蒿汁液后颜色会变成绿色, 这种绿色经过蒸制之后更加的鲜明透亮。青团们一个个含蓄的蹲在蒸笼底部, 圆溜溜的, 上面像是抹了油一般油亮亮。
趁热拿起一个咬上一口, 软糯的表皮透着一股清香, 杜衡没有在外皮中放糖, 蒸制出来的青团外皮比之前的荠菜团子更加黏糊有嚼劲。光吃这个外皮, 都能空口吃上两三个。
咬开外皮之后，里面丰富的馅料就露出来了。咸味的馅儿还蒸出了汤汁, 咸鲜的汤汁被包裹在青皮中, 小心翼翼的吸上一口汤汁, 五脏庙顿时就舒坦了。
咬上一口，清甜的春笋和山膏肉缠缠绵绵，加上内里的豆干，它们在调味料的作用下和谐的相拥在一起，让人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
甜馅儿的青团也可圈可点。蜜红豆馅儿的青团数量不多，咬开青皮之后，一粒粒圆润的红豆鼓鼓胀胀, 只要舌尖一搅，粉糯的红豆就化成了一汪甜甜的豆沙。
红豆馅的豆沙在杜衡老家拥有坚实的群众基础，好多老人就好这一口。杜衡没有在蜜红豆中加太多的糖，青团不会齁甜，就算吃上好几个也不会忙着去喝水。
花生芝麻馅儿的青团甜味就比豆沙强烈了些，搅拌在其中的白砂糖被高温熔化成了甜蜜的汤汁。吸上一口，汤汁中还带着芝麻和花生的香。对于爱吃甜食的人而言，这个味道的青团就是神仙味道！
杜衡手里握着一枚翠绿色的青团，他突然没什么食欲了。他还记得要和玄御分床的事情，说来奇怪，明明这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为什么他有一种对不起玄御的感觉？
旁边在吃花生芝麻馅儿的玄御看着也不太开心，杜衡看了他一眼正好和他四目相对。杜衡做贼一般的挪开了视线，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又愧疚又尴尬，总觉得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被人抓包了一样。
凤归和景楠他们吃的特别开心，尤其是凤归，他拿着个辣椒碗在蘸青团吃。红彤彤的辣椒油从青团上挂下，他没眉开眼笑的：“哎嘿，床给你放楼下啊。小玉你听到了吧，今晚开始睡楼下。”
玄御默默的看了看凤归，他撇过了头不再说话了。
杜衡看到玄御那样子就觉得对不起人家，说要帮玄御取暖的人是他，现在闹着要分床的人也是他，仔细一想，他真不是个东西。
凤归还是在楼下的房间中丢了一张床，这张床霸气得不行，上面雕刻着百鸟朝凤的图。床头的那只凤凰像是随时会张开双翅展翅高飞一般。这张床要是搁在杜衡的房间里面，杜衡能盯着这只凤凰惊叹半个小时。可是放在楼下，杜衡却觉得他头都抬不起来。
他的愧疚感越来越深了，作为补偿，他在床上铺上了软软的垫子换了他最喜欢的一床干净的床单。杜衡在床上坐了坐：“玄御你来坐一坐，很软。”
玄御站在房门口深深的看着杜衡，然后第一次他没有回应杜衡。
玄御生气了，虽然明面上没有表示，可是杜衡就是知道他生气了。为了表示歉意，杜衡晚上特别殷勤的给玄御夹了好几次菜。以往玄御都会回夹的，可是这次玄御只是闷闷的说了谢谢，然后就继续吃饭去了。
杜衡那个心情啊，忐忑到了极点。
暮色降临，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落下。杜衡洗漱完了回到了房间里面，他心里烦躁。没了玄御的房间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他在床上滚了两圈，头一歪就看到了旁边玄御用过的枕头。
杜衡将枕头抱在了怀里，他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窗前，透过窗户，他看到院中竟然还有光。看样子厨房客厅还有玄御房间的夜明珠都没有灭，玄御在忙什么呢？
杜衡抱着枕头走到了玄御的房间中，出乎意料的是床上的床单被褥还维持着下午的样子，上面只有杜衡坐出来的屁股印。玄御不在房间中，莫非在厨房中？
杜衡将枕头放在了玄御的床上，他轻手轻脚的走向了厨房。站在客厅那边的门看向厨房，只见玄御在灶台后面，他坐在小马扎上。
莫非在喂小馄饨？？
小馄饨嘤嘤嘤的声音传来，杜衡仔细看了，他发现玄御正将小馄饨抱在怀里。
玄御的身形落寞又萧瑟，大晚上的，一个大男人蹲在灶台后面抱着小狗一言不发。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杜衡心里酸酸的。
他太不是东西了，他对不住人家玄御！
杜衡轻轻的走到玄御背后，他的手放在了玄御肩膀上：“玄御？”
玄御闷闷的应了一声：“嗯。”杜衡小心的问他：“你在做什么呢？”
走进了之后他才看到，玄御真的在抱着小馄饨，半大的狗子萎靡的缩在玄御的怀里。看到杜衡走过去，小馄饨抬头看了看杜衡，大大的眼睛中都是水光，看着可怜的不得了。
玄御没回头，杜衡却看到了他微微泛红的眼角。
玄御哭了？因为自己做了春、梦不让他上床？杜衡心中悔恨和懊恼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可是他却不能将这个原由对玄御说。要是真说了，玄御该怎么看他啊？
玄御是个多好的人啊，东极山捡了身无分文的他。冰天雪地中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家务分担人勤快，长得好看做事又可靠。和玄御一直相处下来，玄御就像个君子一般从未逾越。
起了不该起心思的人是自己。或许在他的梦中第一次出现玄御的脸的时候，他就该惊醒，而不是放纵自己享受玄御对自己的好。事情发展到这步还有能回头的地步，要是继续放任自己发展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对不住人家玄御。
玄御做错了什么？玄御从没做错什么。
杜衡又尴尬又心疼，他讪讪的转移话题：“玄御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玄御闷闷的没说话，小馄饨嘤嘤嘤的摇摇尾巴，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盯着杜衡一看，杜衡心顿时就软了。
看，小馄饨也是玄御专门为了他捉回来的，他连小馄饨都不如，小馄饨还能窝在杜衡的怀里安慰他，杜衡却只会给玄御添乱。
玄御没表态，杜衡就当他默认了。他想了想，冰箱中有牛乳，新鲜的牛乳可以用来做很多好吃的。
杜衡思考片刻，他准备做个最简单的，越简单越好上手，最好颜值还能高一点的能哄玄御开心。
听说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食心情能好起来。
说起甜点，杜衡首先想到的是蛋挞。老家有个洋快餐的连锁店，里面的蛋挞又香又嫩挺好吃。但是他搞不定蛋挞皮……有了，他准备做个双皮奶。
玄御抱着小馄饨坐在灶台后面，看到杜衡往冰箱走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着他的背影而去。没一会儿，他看到杜衡端着一碗什么走了出来，他立刻扭过了头，继续维持刚才的造型。
杜衡看着碗中的牛乳，修士的手段果真了得。牛乳从北边运到杜衡家冰箱里面一定过了数日了，可是到现在为止，碗里的牛乳却和刚挤出来的没什么区别，要是换成了在老家，牛乳可能已经成了酸奶了。
杜衡将掂量了一下碗，他估计碗里有两斤牛乳。他可以做成两份双皮奶，留给笑笑一份。
牛乳被杜衡分别倒入了两个稍微小了一号的盅里面，杜衡难得用盅来盛东西。因为家里人多，盅能装的东西太少。
这两个盅是一套盅里面的其中两个，小巧的盅带着盖子，外形看起来像是莲花一般。盅只比巴掌大了一圈，倒入牛乳之后正好能将盖子给盖上。
杜衡在小锅中加入了清水，然后在上面放了个蒸架，然后将两个莲花形状的炖盅放在了蒸架上盖上了锅盖。
锅塘中的火焰燃烧了起来，橘红色的火焰忽闪忽闪的照在了玄御的侧脸上。玄御转了个身，他抱着小馄饨对住了灶膛，杜衡看到玄御的双眼放空整个人特别的落寞。
往常和玄御在厨房里面，即便什么事都不做什么话都不说，两人之间也很有默契，而今天和他在一起，只有说不出来的尴尬。杜衡斟酌了很久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偷偷的瞄着玄御的眼角。
玄御的眼睫毛很长，他的眼睛很精神，长着漂亮的双眼皮。杜衡不知道他的眼睛是桃花眼还是丹凤眼，他只知道玄御的眼神很深邃，看一眼都能溺死在其中。
玄御是个很有教养的人，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杜衡从来没觉得拘束过。说真的，他觉得有时候自己都比玄御更像是这个屋子的主人，不管他说什么，玄御都会去做。
杜衡不止一次的感叹，有这样的神仙室友，真是走了狗屎运。
他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玄御之前他遭遇了什么，他的简陋洞府差点被妖兽给掀翻了。他惊慌失措食不下咽，要不是玄御，他早就没了命。
越想越对不住玄御，杜衡捂着脸，这都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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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开之后只要蒸上两盏茶的功夫，牛奶蒸好了。杜衡伸手想要将炖盅从锅中端出来，冷不防身边伸出了一双手。
玄御趁着杜衡愣神的功夫站了起来，他将炖盅从锅里端到了灶台上。杜衡本来想说一声谢谢的，可是他看了看玄御的脸。玄御面无表情，杜衡突然就……有点委屈了。
他觉得自己真实贱得慌，玄御对他好，他对人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玄御不理他了，他心里又慌慌的。这不就是他要的结果吗？
带着委屈和困惑，杜衡揭开了揭开炖盅的盖子。只见牛奶上方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奶盖，只有新鲜的全脂牛奶才能结出这么好看的奶盖。
杜衡在炖盅内侧用筷子挑开了一个小口子，然后将里面的牛奶倒了大半出来。炖盅里面还留着一点牛奶打底，牛奶上面盖着一个圆形的奶盖。
杜衡从冰箱里面拿了五个鸡蛋出来，他咔哒咔哒的将鸡蛋打破，然后将鸡蛋黄挑出来放到了小碗中。双皮奶只要用蛋清就行了，杜衡心不在焉的在蛋清碗中加入了五勺糖。
蛋清和糖只要打散就行了，打发好的蛋清里面有一层细密的气泡，五勺糖也溶解在了蛋清中。杜衡摸了摸方才倒出来的热牛奶，热牛奶已经变成温牛奶了。
杜衡将打发好的蛋清倒入温牛奶中，稍稍搅动了几下，浓郁的奶香味便飘了出来。这时候的牛奶上面出现不少泡沫，杜衡用小木勺小心的泡沫给撇走。
牛奶微黄，散发着奶香味。杜衡端起碗将牛奶分别顺着刚刚他挑出来的小口子倒入到炖盅中，热牛奶缓缓的穿过口子越来越多，奶皮则随着热牛奶满满的浮了上来。
等到奶皮子重新变成圆形，杜衡便停止了倒奶的动作。他盖上了炖盅的盖子，然后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奶倒入到另一个炖盅中。
锅中的水还保持着沸腾，杜衡看着锅中冒出的热气双目放空。说真的，他有点慌。
他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吃了没熟的橘子，又酸又涩还委屈。但是他也知道他的委屈毫无道理，因为从头至尾都是他理亏。这种复杂的情绪让杜衡无所适从，他……有点想哭。
锅中的水又蒸了两盏茶的功夫，杜衡站起来灭了火，他却没有揭开锅盖。满肚子心思的杜衡盯着锅盖上面的沙漏发呆，连小馄饨在他脚边嘤嘤嘤的蹭着都不知道。
这个沙漏也是玄御帮忙做的，有一盏茶的沙漏，也有一炷香的沙漏。沙漏上面有刻度，杜衡蒸包子的时候就会用这个来计算时间。
修真界的沙漏很好看，五颜六色的，里面的星河沙听说可以练成让时间停止的法器。
等到沙漏漏到了底部，杜衡猛然惊醒。他的双皮奶好了，不能再发呆了，在闷下去双皮奶就蒸老了。
杜衡揭开了锅盖，这一次他没有让玄御动手。他手中附着着灵气，轻松的就将两个炖盅从锅中端了出来。
炖盅被杜衡从灶台上转移到了餐桌上，揭开了盖子的炖盅中放着一份质地纯白如油脂的双皮奶。用木勺子轻轻的拍一拍，双皮奶就像是炖蛋一样还抖了抖。
感觉一份纯白的双皮奶有点单调，杜衡从冰箱中取出了糖浆。枣红色的糖浆浇在双皮奶上被热量融化之后缓缓流动，双皮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活了起来。
杜衡讨好的看向玄御，他讪讪的笑了：“玄御，那个……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给你做了一点小点心，你来尝尝？”
玄御闻言没动弹，杜衡心中暗暗叫苦。玄御生气了，可能哄不好了，这可如何是好？
在杜衡想着要不要道歉的时候，玄御动了，他站起来走向了他的位置。等他坐下来之后，他看着炖盅问出了自从杜衡决定分床睡之后的第一句话：“这是什么？”
杜衡立刻狗腿子附体，他殷勤的介绍道：“这个是双皮奶，用牛奶和鸡蛋做的。你尝尝，可好吃了！”
话音一落杜衡就想抽自己，玄御围观了他制作全过程，他能不知道这是用牛奶做的？
好在玄御赏脸，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木勺的柄。木勺子轻轻戳破了双皮奶的外皮，柔软的内里在勺子前段颤巍巍的抖着。枣红色的糖浆顺着双皮奶上挖出来的洞淌到了里面，看着就诱人。
趁热将双皮奶送到口中，丝滑的双皮奶就顺着唇舌流淌。奶香中带着糖的甜却一点都不腻，质地像是绸缎一般细腻柔和，这是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玄御眉毛一扬，杜衡顿时放心下来了，看来玄御喜欢这个味道。
玄御一勺子接一勺子吃掉了炖盅中的双皮奶，连炖盅周围粘着的奶，他都一点点的刮下来吃到了口中。
看玄御意犹未尽，杜衡看了看另一份双皮奶。这本来是想留给笑笑的，杜衡狠狠心将那一份推到了玄御面前：“喜欢就再吃一份。”
玄御抬头看了看杜衡，然后不客气的接过了炖盅。他舀了一勺子递到杜衡唇边：“你也吃。”
玄御这会儿只要主动和杜衡说话，别说让他吃东西，就算让杜衡喊他爸爸他都干。
他张开口品尝了一下自己的第一份双皮奶，说真的，糖浆放多了，对杜衡而言有点甜。
不过这份甜冲淡了他心中的苦闷，就连方才的委屈都呼啦啦的长着翅膀飞走了。
杜衡回味了一下：“还不错，修真界的牛奶质量真好。”
玄御又递过来一勺子：“妖界北边有草原和山林，那边的妖修会饲养牛。每年春天都是牛群繁育的季节，等小牛大些，母牛的奶就少了只能够小牛食用，因此只有春天才能吃到牛乳。”
杜衡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在我们老家一年四季都有牛乳。靠人工饲养，母牛能全年产奶。”
玄御道：“那还挺好。”
杜衡叹了一声：“可是母牛生的小牛就不能在母亲身边长大，母牛要产奶，它们只能被集中起来喂养饲料。”
玄御深深的看着杜衡：“有舍才有得，被人饲养的东西保证了温饱，总要失去点什么。或者是野性，或者是自由，或者是生命，饲主总要得到一点什么才会饲养它们吧，要不然饲养它们的目的何在？”
杜衡觉得玄御说的有道理，他以为玄御和他已经和解了，然后两人快快乐乐的吃完了一份双皮奶。
等到杜衡倒在床上看着大大方方睡在旁边的玄御时，他傻眼了。不是说……分床的吗？这是什么状态？
杜衡挠挠脸颊，算了，明天再分吧。玄御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太难哄了。
杜衡又做梦了，梦中他哭喊求饶，可是玄御霸道却强势的把他摁住了。杜衡身体一哆嗦，他猛地醒了过来，他又要嘤的一下哭出声来了，没完没了了啊？
玄御的声音从枕头旁边传来：“你赶我走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吗？”
随着玄御的声音响起，房间中的灯亮了。杜衡的热情褪去只剩下了冰凉和无处躲藏的尴尬，他就像是一条被拖到了岸上的鱼，所有的不堪都暴露在了太阳下。
杜衡面色一下白了，他没脸见人了。他是不是说梦话了？是不是喊了玄御的名字？他的丑态是不是被玄御看穿了？
杜衡四肢开始发凉，他缩在了被子里面捂住了自己的脸。如果地上有一条缝，他现在就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杜衡从来不是多愁善感容易瞎想的人，但是这一次，他真的绷不住了。杜爸爸他们从小就教育他，做人要感恩，要知足。他其实只想好好的呆在村子里面活下去，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对同居的人起了这么龌龊的心事。
完了，杜衡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他完了，玄御这么端方，他一定会把自己丢出村子的。
杜衡不怕死，他怕的是他死了，也要带着不堪的名声。
杜衡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这一刻他脑子里面闪出来的都是血淋淋的字——身败名裂、声名狼藉……
人在极端情绪的控制下手脚会麻木，杜衡的灵气一下就乱了。他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张开口想要呼吸，可是却像是一条濒死的鱼一般只能徒劳的张开嘴巴。
杜衡觉得自己快死了，他的泪哗哗哗的往下落。他完了。
他明明喜欢的是圆脸大眼睛的萌妹子，什么时候变成了男人？什么时候变成了玄御？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他不想活了。
突然之间，一股温润的灵气涌入到了他的体内，他的气息一下就顺了。呼吸也重新回归了正常，他被玄御抱在了怀里。玄御的手贴住了他的胸口，那股让杜衡恢复过来的灵气正是玄御输送来的。
玄御关切的说道：“别着急，平心静气，灵气跟着我的灵气走。慢慢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杜衡觉得疲惫，他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力量一般。他静静的躺在玄御的怀里，他很想如同玄御说的那样平静的。可是听到玄御的声音，他的眼泪就从眼角滚了下来。
他的不堪都被玄御看到了，玄御会如何看待他？
站在玄御的角度，杜衡其心可诛。玄御给了他容身之处，为他遮风挡雨，他却借着为玄御取暖为由将他骗上了床！还对他有了这么龌龊的心事。
杜衡绝望的开口了：“对，我就是这样的……不堪。”
141
杜衡声音中透着绝望，他哗哗的落着泪：“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个干净利落的杜衡了，我躺在你身边，脑子里面想的却是那种事。对于修士而言，这种事情很肮脏吧？”
玄御轻轻的拍了拍杜衡的胸口，杜衡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像是在等待宣判的死刑犯一般，他看着玄御的脸：“你是不是要把我赶出去了？”
玄御缓声说道：“赶走你做什么？这不是你的错，怪我。”
杜衡泪糊了一脸，他迟钝的看向玄御：“怎么会怪你？”
玄御道：“我忘记了你修为不足，还没到控制自己身躯的地步，更忘记了现在的你还不能抵挡我的灵气。”
杜衡哽咽着：“你不懂……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杜衡破罐子破摔一样说道：“有生理需求没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只是我梦里的另一半是你！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呜呜呜，你对我这么好，我对你却怀有这么恶心的心思。”
玄御将杜衡珍重的抱在了怀里，他的声音带着轻快和愉悦：“另一半…是我吗？”
杜衡抬起隔壁挡住了脸：“是的……”
玄御笑了出来，他声音像是回荡在杜衡的耳边。玄御说道：“杜衡，我很高兴。”
杜衡呜呜呜的：“有什么好高兴的，被同性在梦里面这样那样，有什么好高兴的。”
玄御正色道：“正是因为在你的梦中，你能梦到我，我很高兴。”
杜衡疑惑的挪开了胳膊，他双眼通红的看着玄御。
玄御缓声说道：“妖修有本体，虽然我们能化形成为人类的样子。可是我们有自己的种族特性，大多数的妖修在一定的季节会有生理需求。但是我们能用自己的修为控制住这种本能，你没来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控制得很好。和你睡在一起，我无比安心。只有在我安心入睡的时候，我的灵气才会外泄。”
玄御道：“被我的灵气影响，你生理有反应很正常。但是出现在你梦中的会是你最信任最喜欢的人。能成为杜衡最信任最喜欢的人，我很开心，也很荣幸。”
杜衡的眼泪顿时就止住了，他的鼻头都哭红了。哭过的杜衡双眼有些朦胧，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之间他愣住了。
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和轻松萦绕在杜衡心头，原来是这个原因啊！原来他这段时间的反常是因为受到了玄御的影响，原来玄御出现在梦中，是因为他潜意识里面依赖了他，将他当成了最值得信任的人啊。而玄御在他身边也感受到了安心，所以才会让灵气外泄了。
这是多么深厚的情谊啊！得知了真相的杜衡释然的同时又红了眼眶：“这样啊……原来是这样……”
玄御愧疚不已：“对不起杜衡，我给你造成困扰了。我……明天开始避一避吧？只要我和你在一个屋檐下，你多多少少会受到我妖力的影响。”
杜衡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他傻乎乎的问玄御：“你去哪里避一避？”
玄御道：“凤归过几天要走了，我去凤归家住。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困扰。我让你痛苦了……”
杜衡带着泪笑了出来：“没事，大家都是大老爷们。也怪我大惊小怪的，我生怕你会讨厌我。”
玄御的唇离杜衡的耳朵很近，他的声音有些暗沉：“我不会讨厌你，永远都不会。只希望你不要讨厌我，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灵气。明天开始我住在凤归家，你很快就会恢复的。”
玄御抱住了杜衡，他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了杜衡的肩膀上。他闷声说道：“杜衡，你不要讨厌我。是我大意了，以后我会用更多的精力来控制我的灵气的。”
看着无助的玄御，杜衡心软了。他和玄御离得这么近，他能感觉到玄御微凉的体温，能嗅到玄御的气息，感受到他的心跳。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在杜衡没出现之前，他是那么的孤单。在杜衡出现之后，他对杜衡又是那么好，杜衡怎么会讨厌他？
杜衡伸出手拍了拍玄御的后背：“不会的，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
杜衡之前一直害怕他半夜不知不觉中像个泰迪狗一样，他怎么见玄御？现在得知自己只是受了玄御的妖力浸染，他就放心多了。
放松下来的杜衡推了推玄御：“那个……我去洗个澡。”
玄御横抱起杜衡：“方才你灵气乱了，我陪你去。”杜衡这段时间修行，的：“对了，我怎么会好好的灵气乱了？”
玄御缓声道：“修士在大喜大悲之下灵气运行会出错，这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要是不及时的干预，会出现血脉逆行爆体而亡的情况。修为高一点的尚且能用灵气压下来，只是这样也容易生出心魔。以后你要是有想不通的不要一个人扛着，要及时说出来。”
杜衡咋舌，这么危险呢？修行果然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当全身浸在泉水中的时候，杜衡下意识的看了看玄御的两腿之间。他再一次咋舌了，这么大的玩意，将来哪个姑娘受得了他？
玄御被杜衡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道：“本能可以控制，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有反应，你别见怪。”
杜衡竖起大拇指：“这叫天赋异禀。你可以的玄御！”
玄御脸颊上飞起了红晕，他耳垂都红了。杜衡彻底的放松下来了，他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现在已经放心了，之前我以为我对你有龌龊心事……”
玄御道歉：“对不起……”
杜衡道：“我就怕哪天晚上我醒过来把你给玷污了，心里一直担心的不得了。”
玄御波澜不惊的看了看杜衡浸在水中的两腿之间，杜衡连忙捂着不让看：“虽然我知道我真的这么做了会被你打死，但是我真的这么想过。”
玄御声音带着笑：“嗯。你放心，明天开始不会有这个烦恼了。”
杜衡红了脸，他小声的说道：“其实……也没必要搬走的。”玄御愣了一下：“嗯？”
杜衡撇过视线看着灵泉水道：“也没必要搬到凤归家去住，你不在家，我觉得家里空落落的。之前是我不清楚情况闹了笑话，现在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要正视这个问题。既然我们是好朋友又互相不嫌弃，我们还是维持原样吧？”
玄御的笑容像是灿烂的春花：“只要你不介意，我当然求之不得。”
过了一会儿，玄御说了一句更加劲爆的话：“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帮你。”
杜衡正要起身，玄御这句虎狼之词入耳，他脚下一滑噗通一声就摔到了灵泉中。幸亏玄御拎得快，杜衡才呛了一口水。
他趴在玄御胸口咳得眼眶都红了：“哎哟我的天！玄御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
说完这话，杜衡才意识到他和玄御现在有多暧昧。玄御一手搂着他的腰，他伸出左腿让杜衡坐着。杜衡则两只手扒在了玄御肩头，这两人四目相对。
和以往洗澡沐浴不同，这一次他们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玄御的体温蹭蹭蹭的就上来了，杜衡只觉得小腹间有什么硌人。玄御红着脸转过了视线，杜衡觉得小腹间的玩意跳跃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得，澡白洗了。玄御的脸红的就像是院外的桃花，他害羞了！
杜衡理解的拍拍他的胸口：“没事的，大家都是男人，我懂的。”生理反应什么的，控制不住的。
在最亲密的朋友面前，没有什么需要隐藏。杜衡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他感觉自己和玄御的关系更加亲近了。这种感觉特别好，杜衡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开心。他的尴尬都被喜悦取代了，他恨不得能和玄御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沐浴后的玄御躺在杜衡身边，杜衡侧身和玄御四目相对。他悄悄的问玄御：“玄御玄御，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玄御缓声道：“没有。我知道你有，你若是喜欢温琼，我会想办法撮合你们。”
杜衡举手投降：“你饶了我吧。我现在就指望师傅她少揍我一顿就好了，我可不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玄御玄御，你不是平时也在用灵气吗？为什么我平时感觉不到？你睡着时候放出来的灵气和你平时用的灵气有什么不同吗？”
玄御想了想：“嗯……平时用的灵气可以控制，而睡着之后的灵气更像是妖修的本源灵气？”
杜衡叨叨了大半夜，等到天色快要大亮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
梦中蓝天白云，杜衡觉得风光正好，玄御踏花而来，这一次他们躺在了蓝天白云下惬意的放松着思绪……杜衡的嘴角带着笑，他滚了滚自动的滚到了玄御怀里。
懒觉是不可能睡的，第二天一早杜衡就醒了。今天的雨停了，他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修行之余他要给凤归炒火锅底料。
一大早杜衡就煮了一锅的茶叶蛋，茶叶是玄御从凤归那里抠过来的。景楠他们进门的时候就闻到一股茶叶蛋的香味在院子中飘荡，凤归嗅了嗅眉头一扬：“这……不是我凤羽茶的味道吗？”
杜衡揭开了锅盖，锅中满满当当一锅的茶叶蛋，褐色的汤汁中浸泡着一包料包，上面还搁着一把打了结的荠菜。杜衡道：“五香茶叶蛋，做给大家当点心的。”
景楠立刻凑到锅旁边去捞茶叶蛋了，而凤归则溜达到了院中的玄御身边：“和好了？不闹分床了？”
玄御瞟了凤归一眼：“就你事多。”
凤归笑了两声：“小玉，我知道你历来擅长攻心，只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他修为还不到。要是现在结契，他承受不住你。”
玄御点点头：“我知。”
凤归耸耸肩：“可怜啊，看得着吃不着。真是找虐啊，明明勾勾指头，大把的人排着队要和你结契。”
玄御转头看了看厨房中和景楠说笑的杜衡身上：“从第一眼看到他开始，就认定了他。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年。”
凤归轻笑道：“我以前一直觉得龙族滥情，直到遇到了你才知道原来越是滥情的种族也越容易出痴情种子。明天我就要去南边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有个说法了吧？”
玄御应了一声，他想了想说道：“南边好像有点闹腾。”
凤归道：“就是拿幻天珠说事呗，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什么浪花。我看都看烦了，要不是宰了那几个老东西会让南边的种族乱了套，我早就下手了。”
玄御没说话，凤归揣着手对玄御说道：“我走了之后，凤临就要你多费心了。”
玄御看着厨房门口正在吃茶叶蛋的笑笑，他正色道：“兄弟之间不要说这种话，他也是我的子侄。有我和景楠在，你放心去就是。只是记得，平安回来。”
凤归潇洒一笑：“算计我凤归的人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你当我像你这般隐忍？”
杜衡站在厨房门口喊道：“凤归，我给你煮了一锅辣味的卤蛋，你要尝一尝味道吗？”
凤归立刻没节操的转头走向厨房：“来了来了~”

第67章
142
凤归明天要远行, 以往的他在雨水过后就会离开村子，今年因为有杜衡在，他在家拖到了清明时节。
杜衡在给凤归准备出行的食物, 凤归是个龟毛且暴躁的人，他吃的东西必须要用好看的盘子装起来, 想吃的时候随时取出来就行。他豪气的给杜衡丢了好多套骨瓷碗, 每一只都造型精美，杜衡就用这些盘子来给他装吃的。
他爱吃的香肠辣肉必定不能少，杜衡给他蒸好切好装了三十多盘。剩下的五只讹兽也被他做成了冷吃兔烤兔子，凤归最少能带三只走。烤鸭烤鸡这种不辣的, 杜衡给他装了十几只。还有更多的边角料零零散散给他装了一大盆。
此外卤制的夔牛腱子肉这种不太辣的玩意, 杜衡也让他带了不少。如果凤归只是一个人用餐, 杜衡让他带走的东西, 他能吃到今年冬天。那时候凤归就能回来了, 到时候又有新的东西能带走了！
家中的肉类被凤归带走了三分之一, 引得景楠嫉妒得不得了：“我也应该出门一趟, 让杜衡给我做一堆好吃的。”
凤归揣着手悠哉悠哉的：“你想出门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还不是自己懒，哪里都不高兴去。”
景楠吃着卤蛋悠闲的说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外头再好哪里有家里好啊。何况家里还有杜衡, 我随时能吃到热腾腾的好东西。你只能靠着储物袋里面的东西度日了, 哎嘿~”
凤归翻了个白眼：“老楠，你这样真的很欠扁。”
景楠哼了一声：“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这个绰号。别忘了，你也有个，需要我说出来给杜衡听听吗？”
正在灶台上忙碌的杜衡切了两片卤肉投喂笑笑和温琼，他转头问道：“嗯？凤归有绰号？叫什么？说出来听听？”
凤归呲牙威胁景楠：“你要是敢抖给杜衡听，我就把你以前做的那些事都告诉小玉。”
在烤鱼上刷杜衡调配的秘制酱料的玄御诧异的转头：“哪些事？”
眼看三个人要掐起来了, 温琼笑吟吟的说道：“真热闹啊，我都舍不得走了。”
杜衡愣了：“师傅？你说什么呢？你要到哪里去？”温琼要走？他之前怎么没听说？温琼啃着卤肉随意的说道：“我准备立夏那天走。”
杜衡差点一刀切到手上：“哎？立夏……不就是下个月的事情吗？师傅你这就要走了吗？你走了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的修行怎么办啊？”
温琼从砧板上又拿起一片卤肉，她淡定的说道：“在我走之前，你结丹之前我能教你的都会教你。只要你在我走后认真修行，用不了多久就会结丹。我家里有事，不能总是留在村子里面。”
杜衡有点理解又有点唏嘘：“我们的师徒缘分原来只有短短三个多月吗？”
温琼淡定的说道：“就算我只教了你一天，我也是你师傅。修真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入了我的门你就别想着拜别人为师了。被我知道了有你好看。”
杜衡连忙切了一片厚厚的卤肉孝敬温琼：“不敢不敢，师傅教训弟子不敢忘。就是想到您要走，我不是不习惯么？您要是走了，谁来监督弟子呢？”
温琼捏着卤肉吃得满口流油：“修行本来就是自身的事情，要是什么都靠着旁人来监督，还不如不修行懒惰的过一生。”
温琼对着杜衡笑了笑：“何况我走了之后，你的修行才正式开始。你以为你轻松？没结丹我怕你连村子都出不去。”
杜衡能说什么，他只能讪讪的笑了笑：“师傅说的对。”
景楠笑道：“小琼说得对，你别以为她走了你就能偷懒了。修行从来没有捷径，放心吧，我们会代替小琼看着你的。”
杜衡苦着脸：“好好好，我知道了。”
凤归指着旁边的大木盆：“从刚刚我就想问了，那里面泡着的……是山膏头吗？”
在灶台旁边有个大木桶，木桶中浸着一个巨大的猪头。猪头已经劈成了两半，猪耳猪舌之类的也都割下来细细的清洗过了。桶中的水已经变清了，猪头就算浸在水中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杜衡笑道：“是啊，准备卤个猪头吃。”
凤归皱眉：“怎么又吃这种边角料？家里没肉了吗？让老刀送肉来就是了，费这个劲做什么？”
杜衡一边投喂着笑笑一边笑道：“春天是万物休养生息的季节，山里的动物再多，也要给它们繁衍的时间。家里现在还有肉，至少到秋天的肉都不会断。我就是觉得要取之有度才能用之不竭，边角料做好了也很好吃啊。”
杜衡说的倒是真的，自从他来到村子之后，景楠他们吃了不少以前丢弃的边角料。山膏土蝼的脚从来没多少人愿意吃，到了杜衡手里，他卤制出来的蹄子啃一口满口的软糯，一点都不比身上的肉差。
还有鸡头鸭脚鹅脖子之类的，卤制一下，喜欢吃辣的啃得停不下来。做成白切五香的，景楠没事就要摸两根去啃啃。
一开始他们看到杜衡料理边角料的时候都是拒绝的，现在嘴上喊着不要，身体比谁都诚实。
杜衡笑道：“你们可别看不起山膏的头，一个猪头上面有很多肉哪。猪头肉卤制得好，吃起来是脆脆的。用来下酒特别棒！”
听到能下酒，凤归顿时来劲了：“那可以多卤一点嘛，我可以带走！”
杜衡笑道：“收拾这个比较麻烦，我们吃一半就行了，还有一半让你带走。”
为了收拾一个山膏头，他和玄御两哼哧哼哧洗刷刷了半个时辰，连山膏的牙都给刷白了。山膏比老家的猪大了两倍不止，一个猪头比得上牛头了。
说话间，杜衡将之前卤制的卤肉切好装盘了：“中午就简单对付对付，晚上我们吃猪头肉。”
说是简单对付，菜色可一点都不简单。只见餐桌上放着一盘白切卤肉，旁边还放着两种口味的蘸料。等一会儿玄御的烤鱼上来了，就是另一道荤菜了。
自从杜衡开始修行之后，餐桌上面的变化很明显。他刚到村里的时候，桌上都是大鱼大肉。现在的餐桌上肉和素菜平分秋色，景楠觉得再过一段时间，餐桌上只剩下素菜开会了。
景楠叹了一声：“小玉啊，杜衡做的菜越来越简单了，你看，他越来越敷衍了。”
今天的午饭有三菜一汤，分别是白切卤肉、五香烤鱼、腌笃鲜和酒香草头。虽然只有四道菜，但是每道菜分量足，大家一顿吃完不会浪费。遥想过年那会儿，餐桌上面都放上了转盘，和那时候一比，现在的饭菜算得上寒酸。
杜衡笑吟吟的转过头：“不是这样的，秋冬季节人要进补，多吃一些肥美的食物没什么问题。春天要吃得稍微清淡一些，这样人才能活动开，到了夏天就要更加清淡。那时人没什么胃口，大鱼大肉的吃得腻得慌。”
见景楠面露怀疑之色，杜衡道：“不要小看素菜，素菜要做的好吃，不比荤菜省事呀。你看外头炖着的腌笃鲜，其实做工很麻烦。但是吃起来就比鸡汤之类的清爽，味道也不会差。”
景楠还是在皱眉：“哦？”
杜衡笑道：“家里人多菜多，吃起来是热闹。可是人少了难道就不吃饭了？就算是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除非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不然我不会敷衍的。”
景楠看了看杜衡：“我不信，除非你先让我喝一碗外头的汤。”他已经搬着小凳坐在门口了，他已经嗅到汤里面飘来的鲜味了。要是不让他先吃一碗，他就白等了。
杜衡正色道：“还没好，要再等等呢，还要加东西进去呢。”
杜衡手里捏着一根莴苣，这是他用灵气催出来的第一根成熟的莴苣。他没想到修真界竟然有莴苣，要不是他看到灵田中干枯的莴苣杆，他就错过这道春天正当时的蔬菜了。
这根莴苣只有一尺长，膨大的茎直径最粗的地方只有四寸。它矮胖胖的，和景楠田中那片一人多高的莴苣杆长得一点都不同。
景楠说杜衡种的菜都和他本人一样，同样的菜，景楠种出来就细长细长的，杜衡种的就是矮胖矮胖的。杜衡地里的莴苣们现在只有一尺多高，一颗颗的像是花似的绿得可爱。
杜衡横刀从莴苣根的部位开始片皮。莴苣的皮有延展性，一刀卡在皮和肉的分界出，稍稍一用力，就能将上面一片皮给剥下来。莴苣皮里面含有乳白色的浆液，这些浆液是景楠需要的东西，可是在杜衡这里，它们没什么用。
杜衡要的是剥去了皮之后像翡翠一般嫩生生的莴苣肉！可惜他只催出来一根莴苣，去皮的莴苣被他切成了十几块滚刀块。他将莴苣放在碗中端着走到了廊檐下的炉子旁边。
揭开炉子上砂锅的盖子，锅里炖着一锅乳白色的肉汤！这是杜衡炖了快要一个时辰的腌笃鲜，此时汤色浓稠像是牛乳，杜衡将漂浮着的葱结捞出来，然后将莴苣给推入到了锅里。
温琼走到旁边看了看：“哇，看起来很好吃啊。难怪你一早就忙活了。”
杜衡笑道：“这道腌笃鲜在我们老家是一道时令性的菜，要用去年的咸肉，今年的鲜肉春笋，最好能加上几个百叶结一起炖，最后不要忘了加上一根莴苣。”
温琼颔首：“看着就很好吃。能教我做法吗？等我回去之后我也试试？”
杜衡用勺子搅了搅锅里，勺子里捞出了两块切的四四方方的五花肉。他笑道：“难得师傅会对这道菜有兴趣，你要是喜欢，我先对你说一说，然后回头把方子写下来给你？”
温琼笑吟吟的：“好，回去我要是懒得做，就把方子交给他们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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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砂锅旁边，杜衡说道：“先取咸肉，最好用五花肉部分。五花肉的多少看你家人数，人多你就多放点，人少你就少放点。咸肉要先浸泡，最好浸泡一个时辰去除多余的盐分。然后切成块焯水备用。”
温琼点头：“嗯嗯，我知道咸肉，我看到他们有时候会做一些放着。他们做的那种咸肉能用吗？”
杜衡想了想：“当然能用的，师傅要是不放心，回去的时候我给你一些我做的咸肉带走。”
见温琼点头，杜衡继续说道：“然后取新鲜的肉，最好也是五花部分。咸肉放多少，鲜肉就放多少。然后也切成块焯水后备用。春天的鲜笋切成块或者片，焯水。这三种材料都准备好了，就一起放在锅里面加水和少量姜片炖煮。要是水开之后看到了浮沫记得捞起来。”
杜衡慢慢的说着注意事项，温琼眯着眼睛听着。这一刻他们师徒的身份已经互换了。凤归他们也听得认真，只听杜衡继续说道：“浮沫捞出来之后，加入白酒后就能慢慢炖了，注意火不要太大，用小火慢炖就行了。炖上大半个时辰之后用筷子戳一下肉，差不多软烂了就能下百叶结了。”
温琼看着锅里一个个打成结的豆腐制品，她有些为难：“可能我家那边买不到这么好的百叶结。”
杜衡笑道：“买不到就不放，没什么的。百叶结要是买到不太好的，放进去还会窜味。如果有合适的，就在快要起锅前一炷香的时间放进去。如果有莴苣的话，在起锅前两盏茶的时候放。如果喜欢吃软烂一点的，可以和百叶结一起放进去炖煮。”
温琼嗯嗯的点头：“然后呢？到时间之后还要加什么吗？”
杜衡道：“时间到了之后尝尝咸淡，因为咸肉里面本来就有盐，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加盐的了。如果太淡了可以加点盐，如果太咸的话……那只能加汤。所以第一次做的时候我建议炖煮半个时辰之后就试试咸淡，好酌情添水。”
温琼笑了：“这么多注意事项呢？好麻烦。”
杜衡眯着眼睛：“不麻烦，修行这么艰难麻烦的事情师傅都坚持下来了，只是做个菜，一点都不麻烦。如果尝了咸淡之后感觉合适，就可以出锅了。哦，对了，要是有条件还可以放一把小葱一起炖煮，这样会香一些。”
其实老家人做这道菜最后起锅的时候要放味精或者鸡精，杜衡暂时没找到代替的东西，只能不放了。
说话间，锅中的莴苣已经煮的差不多了。杜衡招呼景楠：“要喝汤的人呢？”
景楠拿着碗就窜过来了：“来一碗来一碗。”他最受不了这种咸鲜口味的汤了，每次都在挑战他的意志力。
白瓷碗中盛了几块肉和笋，里面还夹着一根翠绿色的莴苣。嗅了嗅，鲜！咸肉和鲜肉的香味交织，里面还夹杂着春笋的香味，这种香味直勾勾的勾引着景楠肚子里面的馋虫。
就当景楠准备美滋滋的喝上一口的时候，他听到旁边传来吸溜吸溜喝汤的声音。
低头一看，笑笑已经就着杜衡手里的碗在喝汤了，笑笑在景楠之前就给了判断，他拍着小翅膀：“啾啾！！”
景楠抿了一口汤，汤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美味。浸润着肉味的汤中细细品还有一点点的甜味，那是沛竹笋的滋味，喝上一口汤，景楠感觉烦躁的情绪就忽悠忽悠的飞走了。他不由自主的又喝了一大口汤，咂咂嘴之后他给出了一个评价：“鲜！”
喝过了汤，就要吃肉了。景楠碗中正好有两种肉，咸肉的皮微微泛红，它的肉质看起来比旁边的那坨鲜肉紧实一些。经过一个时辰的炖煮，咸肉已经软烂了，放入口中细细一嚼咸香四溢。比起之前吃的蒸咸肉又多了一种滋味，味道不赖！
鲜肉炖煮得酥烂，轻轻一抿肥肉就融化在了口中，连带着下面鲜美的瘦肉也松散开来了。这炖肉的味道好，缺油水的人来上一筷子，一定从口里到心里都舒坦了。
春天是竹笋的季节，这段时间景楠他们吃了不少以笋为主题的菜肴。什么油焖笋呀，手撕笋呀，凉拌笋呀。笋的味道其实就那样，只是和不同的食材在一起，笋就沾染了其他的味道，每一道菜中笋的口感都不一样。
百叶这种东西做起来真麻烦，景楠他们亲眼看到杜衡一层层的压制百叶，最后才得了几张这种薄薄的微黄的百叶卷。百叶结比豆腐结实，炖煮的时候总有一股豆子味道，只是景楠觉得还不如在里面切几块豆腐。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汤里面加百叶，可能是杜衡的情怀吧？
最让他惊艳的竟然是绿色的莴苣！经过炖煮的莴苣已经软烂了，筷子一戳就断开了。鲜嫩的莴苣富含汁水，有一股别样的清香。
景楠吃了一块竟然觉得意犹未尽，他在怀疑，他和杜衡种的是同一种莴苣吗？为什么他种的莴苣就干巴巴的，而杜衡种的莴苣竟然能这么好吃？
厨房的桌子旁，大家都抱着汤碗在喝汤。杜衡有些遗憾：“莴苣催生得少，早知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多催几根上来。”
温琼安慰道：“你已经很厉害了，很多筑基初期的修士只能给予灵植生长的力量却不能够让灵植完全成熟。你只要保持这个状态，一定能打下坚实的基础。”
杜衡喝了一口汤，他其实挺怕温琼说这话的。说真的，他觉得温琼有点分裂，揍他的时候每次都让他觉得自己是废物，而夸他的时候，又会给他一种他是天才的错觉。
做温琼的弟子太难了，杜衡都想给自己掬一捧辛酸泪。
今天中午的饭菜味道其实很鲜美，但是对于凤归而言有点清汤寡水的感觉。他有些不满意的说道：“我明天都要走了，你今天竟然不给我做辣菜！还说给我炒火锅底料，结果到现在都没动手。”
杜衡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别着急啊，我晚上给你炒底料。保证你明天走的时候有很多底料，下午我要修行，你就多体谅吧。”
杜衡已经发现了做菜和修行共存之道了，比如他吃过饭将山膏头放在了锅中卤制，在山膏头卤制的这段时间，他可以去修行，去地里拔草或者去沛竹林和竹子们切磋。只要时间掐得准，等他修行回来的时候，他就能得到一锅美味的卤肉了。
用这个办法，他最近做了不少卤肉。将来要是不方便的时候，直接切一盘子卤肉随便炒点素材就能对付一顿了。
清明时节的气候湿润润的，这个季节正好是万物疯长的季节，村子里面的灵田中开满了各色的鲜花。杜衡的灵田中也有花朵绽放，他种下去的蚕豆正在开花。
青色的蚕豆杆上面开着紫红色的小花，一阵阵香味幽幽的飘来。笑笑和年年岁岁在蚕豆叶子上面寻找独立长出来的‘小耳朵’。偶尔让他们找到一个‘小耳朵’，笑笑就会啾啾的向杜衡报喜。
杜衡则埋头在他的大蒜苗中间拔草，玄御从山上给他挖下来的蒜苗已经开始孕育蒜薹了。再等几天，他就有蒜薹可以吃了。
在大蒜旁边，种着一垄豌豆。豌豆种的晚，本来这个季节，豌豆也会像蚕豆那样开出紫红色的小花。可是杜衡的田里，豌豆苗只有十寸左右，还远远没有到达开花的地步。
虽然没有开花，却是豌豆苗最嫩的时候。喜欢豌豆苗的人就盼望着这一口鲜味，嫩嫩的豆苗摘下来在滚水里面一氽烫，绿油油的捞在碗里放上蘸料，那滋味令人回味无穷。
不幸的是杜衡是个对素菜比较挑剔的人，很多味道重的蔬菜他都不太喜欢，豌豆苗就是其中之一。但是豌豆荚他是喜欢的，青豌豆怎么做都好吃！
春光微醺的午后，杜衡像是个移动的灵气团一般在田中游走。他的身体不停的抽取着天地间的五行灵气，灵气在他身体中转一圈后，又回归到了田中。杜衡走到哪里，哪里的作物就猛地往上蹿上一截。
温琼站在田埂上，她点评着：“已经很有架势了，即便我现在离开，他也能顺利修行下去了。”
玄御对着温琼行了个礼：“多谢。”温琼连忙回礼：“玄大人客气了，能有现在这个程度，和杜衡本身的资质和悟性有关。”
玄御道：“若没有你为他筑基，他到现在修行都不得法。”
温琼笑了：“有你们在身边，他迟早会走上这条路。”杜衡头一回看到温琼和玄御站在一起说笑，说真的，一开始看到这个场景，他会酸唧唧的羡慕玄御。后来他会心惊肉跳生怕这两人在言谈间又想到了什么折腾他的办法。
而现在，他心中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突然觉得温琼站的位置不对，温琼站在那里，玄御的眼中就有了温琼。
杜衡挠挠脸颊，春天真是容易令人胡思乱想。他提高声音问两人：“我田里的豌豆苗可以吃了，有人要尝尝这个味道吗？”
笑笑从蚕豆里面钻出来：“啾啾！！”他要吃！请不要忘记他！
144
今天的修行真的容易走神，站在沛竹林里面的时候，杜衡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凤归他们走了，那村里岂不是只剩下他们四人了？那该多寂寞啊！
杜衡愣了一会儿神，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沛竹抽飞了。竹子抽出的爆裂声响在耳边回荡，杜衡被打得鲜血直飚。
当杜衡从沛竹林出来之后，他的衣衫被血染透了。杜衡哼哼唧唧的趴在玄御背上：“哎哟……好疼……”
玄御心疼的背着他：“在走神？本来不该被打成这样。”
杜衡嗅着玄御的冷香，他哼哼了两声：“嗯，就走了一会儿神，修行中真的不能胡思乱想，沛竹差点打死我。”
看到杜衡被背出来，景楠和凤归都被唬了一跳：“哎哟，今天怎么打得这么惨啊，杜衡你走神了吧？”
杜衡不好意思了，他走神这事全村都知道了，真是没脸见人了。
景楠赶紧的掏丹药：“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大伤。我也挺佩服你的，沛竹林里面你都敢走神，来，跟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呢？”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到凤归和师傅要是走了，村子里面就剩了我们四个，感觉会好孤单啊。”
听到杜衡这么说，凤归他们竟然沉默了。
凤归想了想说道：“我也不想走，可是职责所在不得不走。抱歉啊……”
凤归突然的道歉让杜衡不知道说什么了，杜衡愧疚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去做的。我就是这么一想，以后我不会在修行的时候走神了。”
玄御背着杜衡去上了药，等杜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他又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了，就是腿使不上劲断了的胳膊还没好。
今天的杜衡看起来有点惨，他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是不合格的傀儡师东拼西凑出来的人偶一样。他胳膊上吊着绷带，碰一下就要龇牙咧嘴的。
这样的杜衡肯定不能做晚饭了，幸好有玄御在，玄御可以在杜衡的指挥下做菜！
此时卤肉锅中的山膏头已经卤制到位了，用筷子轻轻一戳，筷子就能穿过脸颊上的肉直达骨头了。
杜衡抱歉的对玄御说道：“给你添麻烦了。”
玄御正将山膏头从锅里捞出来，半边山膏头放在木盆中冒着热气，闻起来香喷喷。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
锅中的卤水上面飘了一层油花，玄御问道：“卤水收起来还是直接倒了？”
杜衡想了想：“倒了吧。其实可以用这个拌饭给小馄饨吃。”怎么着都是肉汤拌饭，小狗不会嫌弃的。
玄御看了看小馄饨：“好，我留着以后给它拌饭。”
景楠和凤归两默默的在后面竖起了大拇指：“太狠了。”
小馄饨哼哼了两声，它追着自己的尾巴转了两圈后趴在了杜衡腿边，看起来特别的乖巧纯良。
猪头稍稍凉了，就能将肉从骨头上面剥下来了。今天剥猪头的不是杜衡，但是一点都不影响笑笑在旁边蹭吃的。
圆滚滚的笑笑蹲在了案板旁边，他只要一伸脖子就能从木盆里面的猪头上啃下一块肉来。然而他不会这么干的，他歪着脑袋看着玄御，期待着玄御剥好之后将第一块肉塞到他的嘴里。
杜衡看到笑笑这样就笑了，他对玄御说道：“玄御，山膏上颚里面的脆骨你剥下来给笑笑吧。”
这是只有在家里才能吃到的美味，这块肉是脆的，孩子们都喜欢。
玄御点点头，他从半边山膏上颚剥下了一片卷曲的足有手掌大的肉，上面有一道一道的纹路，看起来确实不一般。
杜衡介绍道：“这块肉在外头是吃不着的，玄御你切下来让大家尝尝。当然，第一块给笑笑。”
玄御手起刀落，拳头大的脆骨被分成了六块，其中最边缘的一块最大。玄御拿起来递给了笑笑，笑笑眯着眼睛接过了这块肉。
只听脆脆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笑笑抖了抖翅膀发出了咻咻咻的笑声。
那嘚瑟的小样让凤归看的眼热，他揉了揉笑笑，然后走过来捏了一块尝了：“长得不怎样，但是口感竟然意外的爽脆。”
杜衡卤肉很有一手，他偏爱白切的，但是这次卤制山膏头的时候，他却在锅里加了一些酱油。卤制出来的猪头肉色泽棕红，比平时白切的看着要好看些。
玄御捏了一片脆骨塞到杜衡口中，杜衡砸吧了一下：“好多年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山膏头卤制得很成功，就连这块脆骨都入味了。五香脆骨在口中轻轻一咬就断裂开来，这种口感别说孩子喜欢了，就连杜衡也喜欢。
温琼他们分吃了这块脆骨后还觉得不过瘾，玄御又将另一边的上颚肉撕了下来。
大家觉得意犹未尽：“山膏怎么不争气一点？嘴巴就不能长得更大一些吗？”
盆中的山膏闭着眼，若是它泉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摁不住了。
趁着猪头肉还是热的，玄御从猪鼻孔的位置扣住了凸出来的牙床，他另一只手抠住了鼻孔，两手一用力，半扇猪脸肉就被撕了下来。猪肉和骨头之间只有几根筋肉相连，稍稍用力就能将筋肉从骨头上面扯下来，骨头上面就会出现几个洞洞。
猪眼睛部位深陷在眼窝中，眼眶周围粘着的肉比较多。玄御放下了骨头，他取了一把小刀在眼窝旁边转了一圈切断了那些黏在骨头上的筋肉。然后他手中一用力，半张猪脸就被他取下来了，他手中的骨头上面还留了一些能吃的东西，其中鼻腔中就有一条脆骨。
等玄御将脆骨和内部附着的几块肉抽出来之后，骨头就变得光溜溜的。这时候的猪头只能用来喂狗了。而家里唯一的狗子小馄饨表现的特别冷静，就算景楠拿着骨头递到小馄饨旁边，小馄饨也只是抬眼看了看他。
景楠：“小狗，吃骨头呀？”
小馄饨：……
杜衡有些奇怪：“小狗一般都喜欢啃骨头，怎么我们家的馄饨不爱啃骨头呢？是不是没有肉它不爱吃呀？”
小馄饨对着杜衡摇摇尾巴，眼睛上面的两团白色的眉毛挑了挑，看着特别的憨厚。
杜衡弯腰摸了摸小馄饨的脑袋：“我们家馄饨不爱吃没有肉的骨头，下次炖排骨给你吃好不好？”
小馄饨的尾巴摇出了风，景楠将猪骨放在了垃圾桶中：“切，养你一点用都没有，连骨头都不肯吃，你怎么不上天呢？”
杜衡挠挠小狗的下巴：“你别欺负它呀，它还小呢。”
景楠幽幽的说道：“你就护着它吧，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一个猪头剥出了满满一盆的肉，还不算两扇大大的耳朵和厚厚的舌头。山膏可能因为会人语，它的舌头比一般的猪要大，看着像是牛舌一般了。
趁热将猪舌和猪耳切成了片放在盘子中，大家呼啦啦的凑过去一人拿着几片品尝了起来。
猪耳中有脆骨，脆骨两边包裹着一层皮。卤制之后的猪耳一点膻味都没有，吃起来咯吱咯吱的。
猪舌的口感比肉要结实一些，咬一口肉质紧实很有韧性和嚼劲。咸鲜的卤汁进入到了舌头中，空口吃就已经回味无穷了，要是蘸上杜衡特质的蘸料，那真是不得了的美味。
玄御切了半只猪舌和半只猪耳，就摆了满满的一盘。此外还有猪脸肉，猪脸肉和看起来不同，不少人会觉得猪肉上面都是肥肉，其实正好相反，猪头上面的瘦肉比肥肉多多了。
玄御切了一块靠近猪鼻孔附近的肉下来，棕红色的肉切成了厚片，趁热吃的时候有些软糯，稍稍凉了之后竟然有一种脆弹的感觉。而靠近脖子那边的肉肥厚一些，一指后的肥膘微微有些透明的感觉，下面跟着柔韧的瘦肉。
温琼细细的品了猪头上面的不同部位，她惊叹不已：“我从不知道猪首的味道这么好。每一个部位味道都不一样。这个好吃耶！”
笑笑吃得满口流油，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听到温琼这么说，笑笑也在点头：“啾啾！”
笑笑不单自己吃，他还很照顾他的小弟们。杜衡看到他偷偷摸摸的叼着猪头肉往桌子下面丢，小馄饨和年年岁岁就在餐桌下面等着。大家看到了也不阻止他，反而觉得他特别可爱。
杜衡笑道：“冰箱里面还有好几个山膏和夔牛的头颅，要是大家喜欢，我有空就收拾出来。”
杜衡觉得他冰箱里面存着的那些羊头猪头牛头吃完了，冬天也就到了。
凤归揣着手遗憾的说道：“可惜我明天就要出发了，杜衡你做好了之后给我留几个，我到时候派人回来取。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了，山膏脑袋里面的脑髓呢？怎么不见脑髓？”
自从凤归上次吃过了讹兽的脑髓，他就喜欢上了脑髓绵密细滑的滋味。这几天吃到鸡鸭，他都会咬开脑壳细细的吸出里面的脑髓来。
以前他是不屑于吃这种东西的，但是现在，他觉得只要材料充足，他可以当饭吃。
杜衡笑道：“脑髓我让玄御收起来了，下次烫火锅的时候下到里头。吃起来的口感特别细滑！”
山膏的脑髓很大，比猪脑大了三倍。这样的猪脑要是做成冒脑花那该多过瘾啊！只可惜杜衡不能吃辣，做好的脑花最终还是会到笑笑或者温琼的肚子里面。
凤归直瞪眼：“欺负人是不是？”
杜衡笑吟吟的看着凤归：“要不晚上等玄御炒好了火锅底料之后，先给你煮了让你吃了你再去睡？”
凤归想了想：“嗯，这个能接受。”
笑笑不屑的对着叔叔翻了个白眼，又和自己抢东西吃，叔叔真讨厌，早点走了算了。
杜衡觉得村子里的这群人啊，初次见面一个个金光闪闪的，时间一长就本性暴露了。一个比一个幼稚，一个比一个难哄。
但是杜衡觉得他喜欢这样的村子，喜欢这样的人，比起那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他身边的人都是神仙一般的人啊。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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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凤归要走, 今天杜衡重伤，晚上的菜都是玄御听杜衡指挥炒出来的。景楠他们纳闷呢，为什么有杜衡在旁边指导, 玄御也是手脚勤快的, 出来的菜的味道总是不太对劲呢？
就拿这道这几天他们经常吃的酒香金花菜来说, 这道菜杜衡炒出来色泽墨绿, 越嚼越香。玄御炒出来的颜色倒是差别不大，就是觉得味道不对, 感觉像是在吃野草，嚼起来一点香味也没有。
还有这道蘑菇鸡蛋汤, 同样的蘑菇, 同样的鸡蛋, 出来的味道莫名就寡淡了些，没有杜衡煮出来的那种鲜嫩爽滑的感觉。
景楠有点嫌弃：“小玉也是勤快人啊，怎么味道就不对呢？”
玄御淡定的说道：“要不你来试试？”
景楠呲出白牙：“我做的东西，你敢吃？我倒是乐意啊, 你问问凤归他们乐意不？”
凤归皱眉喝着汤：“还是算了吧，老楠做的东西要么苦要么涩, 谁扛得住他用炼丹的手法来做菜啊。看在我明天就要走了的份上, 还是放过我吧。”
笑笑和温琼倒是觉得玄御做出来的菜味道很不错，尤其是笑笑。他美滋滋的喝着汤, 嘴巴里面啾叽啾叽的说了老大一会儿。
杜衡没明白笑笑的意思, 还是玄御帮忙翻译了一下：“笑笑说，我现在做的菜和你做的菜很接近了, 将来要是你不方便，我也能做饭了。他觉得我做的很好吃。”
杜衡笑了，他鼓励着玄御：“我也觉得玄御做的很好吃。”
玄御眼中的笑容遮都遮不住。景楠贱兮兮的凑近凤归：“你有没有觉得小玉今天面带桃花？”
凤归瞟了玄御一眼：“他那张脸不是一直都那样？哎, 没味道，老楠你要不要来点辣椒？”
景楠暴躁：“一边去，烦死了你。”
晚饭之后是杜衡休息的时间，往常他还会打坐修行片刻后去泡澡之类的，今天他要在厨房里面和玄御一起合伙炒制底料。
木盆中泡了大半盆的干辣椒，这种小辣椒只有四寸长，像是小锥子一般，色泽红艳艳的，看着就不好惹。水池旁边还泡着其他两种辣椒，一种细细长长，一根辣椒就有一尺长。另一种十寸左右长，颜色呈现暗红色。辣椒浸泡一炷香的功夫后再制作锅底，做出来的锅底不容易上火。第一次做火锅料的时候，杜衡只有一种辣椒，这次多买了几种，他就尝试着加了另外两种上去。
除了需要浸泡的辣椒，还有剪成了一寸长的干辣椒段。不过和泡在盆里的辣椒相比，干辣椒的数量还不如旁边的花椒粒多。
等待浸泡辣椒的时候，玄御也没有闲着，他在切姜粒和洋葱之类的。这次材料充足，杜衡加了不少东西进去，光茜草和葱花就有小半筲箕。零零种种的材料加起来足有三大木盆，要不是家里锅大，一锅根本煮不下。
锅里正在熬制牛油，夔牛的油脂洁白，清洗之后按照熬猪油的方法熬制片刻，牛油就慢慢的从脂肪中渗了出来。现在锅中已经有了大半锅的牛油，煎好的油渣飘在油上。
杜衡神识一扫，他跛着脚走到了灶台旁边抓起了笊篱：“我把油渣捞出来了啊。”
玄御不放心的说道：“你怎么起来了？坐着，我来就行。”
杜衡一边捞着油渣一边解释道：“骨头有点痒，我有点坐不住，站起来走走会舒服一点。”
这段时间断骨头已经断出经验来了，伤口快要愈合的时候会有酥酥麻麻的感觉。平时睡过去了也就算了，今天清醒着，总觉得很熬人。
明黄色的牛油在锅中散发着热量，杜衡看了看锅里：“等牛油温度稍微降一下，我们就能开始炒辣椒了。”
玄御取出了之前砸花生芝麻的那个铜臼杵，杜衡将泡在水里的辣椒捞起来。泡过辣椒的水已经变成了微微的红色，浸泡过的辣椒们变得湿漉漉的。
等控干多余的水分之后，玄御就将三种辣椒给倒入到铜臼杵中了。厨房中能听到玄御举着铜杵砸碎辣椒的声音，杜衡嗅着辣味感叹着：“这次的底料味道一定很正，闻着就辣的不行。”
玄御轻笑道：“这不是凤归最想要的么？”
没一会儿辣椒们就变成了两大盆的辣椒碎，放眼一看红彤彤一片，里面一粒粒的花椒籽都被染成了红色。辣椒像是小山一般堆在了木盆中，霸气的宣示着自己的存在，而另一个木盆中大半盆的花椒也不示弱，这两种原料像是在比拼一样散发着呛人的味道。
还没下锅，杜衡眼泪就出来了：“好辣啊！”
玄御在杜衡身上画了个符号，杜衡顿时觉得空气清新了，呛人的辣椒和花椒再也不能影响他半分了。
此时牛油锅里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杜衡将火焰调小，他看了看玄御：“可以开始炒了。”
玄御将早就准备好的茜草葱结洋葱推入锅中，锅里顿时沸腾了，刺啦刺啦的声音响起。杜衡站在锅边看着洋葱和茜草慢慢的变得干瘪，他解释道：“这些东西只是给油增加香味的，等下炸得差不多了还要捞出去的。”
玄御点头：“嗯，好。”
看到杜衡还站在锅边，玄御不放心的说道：“你还是坐在椅子上比较好，骨头愈合的时候要是累到了，反而不容易好转。”
杜衡只能乖乖的转身坐在了椅子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玄御的背影。玄御的长发像是瀑布一般垂到了腿弯处，明明是个大男人，头发竟然如此的乌黑靓丽，这发质要是搁在老家，不知道会有多少男人女人流下羡慕嫉妒的泪。
等到茜草洋葱之类的炸成了金黄色，玄御将它们捞出了油锅。玄御转头看向杜衡：“可以下辣椒了吗？”
杜衡点头：“嗯，可以下了，下辣椒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让辣椒溅到眼中，也不要被油烫到了啊。”
玄御微微一笑，他转身将砸成了辣椒碎的辣椒们连同木盆放到了灶台上。只见盆中灵气闪动，辣椒们像是有了意识一般纷纷跳入锅中。
锅中的油一开始还发出比较大的声响，可是随着辣椒们越加越多，油锅的声音慢慢的变小了些。
杜衡提醒玄御道：“火要大一点。可是不能太大，太大了辣椒会炒糊掉。有中火就行了。”
玄御伸手将灶膛中的火给调大了些，锅中的辣椒们发出了轻微的刺啦声。沾了水的辣椒们被油温一激就漂浮在了油锅上起了一层，一眼看去红彤彤的全部都是辣椒皮。
院中的辣味一定到达了顶点，杜衡听到了景楠的咆哮声：“啊啊啊！好辣！！玄御你把你家阵法修修！呛到我了！”
杜衡和玄御相视一笑，两人默契的无视了景楠的叫声。炒辣椒底料么，自然是味道越浓郁越好啊！
没一会儿辣椒就炒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就要上整个锅底的灵魂了，那就是杜衡配好的香料们。
很多人说香辣火锅的灵魂是辣椒，杜衡不这么认为。他承认辣椒有很多种，辣味的层次也不一样，但是辣其实是痛觉而不是味觉。火锅底料吃在口里，要麻辣鲜香，若是没有其他香料的烘托和点缀只剩下了辣，那和直接吃辣椒有什么区别？
玄御取了一个大碗，碗中有数十种香料。有一些香料就连玄御都叫不出名字来，它们花花绿绿的躺在碗中被白酒浸泡至今，端着碗都能闻到它们散发出来的香味和酒味。
一碗香料下到锅里，锅里顿时又炸开了锅。此时已经不能用笊篱来炒底料了，玄御换上了锅铲。稍稍翻了一下锅底之后，玄御转过头来对杜衡说道：“锅底好像有很多辣椒沉在了下面。”
杜衡笑道：“这时候就需要翻炒了，麻烦小玉了。对了，生姜不要忘记放了。”
玄御点点头，他转头将水池旁边切好的生姜倒入了锅中后开始了翻炒，这是个对不吃辣的人不太友好的过程。
景楠的哀嚎声响了起来：“没完没了啊！让不让人睡了？”
杜衡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凤归和笑笑他们都没意见，就景楠叫的凶，他就不能在身上也画个这样的阵法？”
玄御一边搅合着底料一边说道：“还真不行，景楠的嗅觉很好。而且他的修为高，大部分的阵法对他会失效。他除非他今晚不在村子里或者钻到地下，不然今晚他会嗅着辣椒的味道入眠。”
杜衡忍不住给景楠掬了一捧泪，真是太惨了。幸亏他修为不高，玄御的阵法还能罩得住他，不然让他今晚枕着火锅底料的味道入眠，他也会抓狂。
这时候锅底的火就不能大了，需要用小火慢慢熬制细细搅拌，香料和辣椒的味道才能出来。混合了牛油和辣椒的底料在勺子的带动下在锅中旋转着，这时候随手舀起一勺子，都能看到勺子中有细密的辣椒在上下翻滚。
整个过程要持续两盏茶的功夫，这一过程中玄御还不能溜号，哪怕他的鼻尖和眼角都泛红了都不能跑。
两盏茶之后锅中的牛油已经被辣椒染成了红色，整口锅中一片红艳艳。玄御问道：“现在还要加什么？”
这时候杜衡准备的所有材料大部分都入锅了，水池旁边只剩下了干辣椒干花椒还有酒酿之类的。
杜衡道：“先加干辣椒，干辣椒不能炒太久，这个是增加辣味的，凤归爱吃辣，就再给他加点辣。”
干辣椒入油锅之后变得油亮亮的，稍稍翻炒之后，杜衡就提醒道：“可以下花椒了。”
花椒一入锅，一股麻酥酥的味道就混在了香味中在村子里面弥漫了。
景楠又在哀嚎了：“我不活了！！凤归你大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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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都快笑死了，太为难景楠了。正当他和玄御两人忍着笑时，院门开了，只见凤归揣着手晃荡着过来了，他身边还跟着蹦蹦跳跳的笑笑。
杜衡笑了：“还没煮好呢。”
凤归叹道：“景楠一直在叫唤，脑仁子都被他炒的疼。还有多久炒好？”
杜衡伸出双手接住了飞扑过来的笑笑，他心满意足的摸着笑笑的绒毛估算着：“快好了，加了酒酿再调一下味道，最后加上一勺白酒就行了。”
凤归一屁股坐在了杜衡身边，他看着炒料的玄御：“小玉你行不行啊？这可是我要带走的底料，你可不能炒失手了，要是不好吃我可要拿回来退给你的。”
玄御正将酒酿给倒入锅中，洁白的酒酿入锅之后就看不见了。玄御敏感的捕捉到了独属于酒酿的温润冲淡了霸道的麻辣气味，他将杜衡舀出来用来调味的盐和冰糖加入锅中。
翻炒了半盏茶之后，玄御这才正面回应了凤归：“你行你来，不行就别啰嗦。”
凤归眨眨眼：“小玉你变了，你以前很好说话的。”
笑笑咻咻咻的笑着，他抬起头对着杜衡啾啾了一会儿。杜衡鸟语不及格，没能明白笑笑的意思，但是他从笑笑的神态里面猜到，笑笑可能是在求什么东西。
玄御道：“笑笑说，他也想吃脑花，他问你，等下给叔叔做脑花的时候，能不能给他分一口。上次讹兽的脑花被叔叔抢了好大一口，他没吃过瘾。”
笑笑一说，谁能拒绝？杜衡当场就拍板了：“吃！吃两个！都给你！”
凤归叹了一声：“作孽，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玩意，做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凤临你但凡把花在吃的东西上的心思放一半在学习上，你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眼看叔侄两个又要掐起来了，这时候一阵巨大的刺啦声打断了两人的眼神放电。抬头一看，原来是玄御猛地在火锅底料中浇了两大勺白酒。
白酒在锅中激起了巨大的声浪，底料表面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气泡，像是在欢迎白酒加入一般发出了声响。
炒制到这个时候，底料就完工了。玄御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木质食盒，食盒有好几层，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九层模子。模子长宽都有三尺，可是厚度却只有八寸。
玄御取了勺子将火辣的底料舀入模子中，他只舀了六寸的高度就停下了手。这样底料凝固之后不会溢出模子，上次杜衡做底料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围观过了。这次做起事情来轻车熟路的，完全不需要杜衡在旁边叨叨。
这次做的底料很多，食盒中的九层模子都被装满了，锅里还剩下小半锅的底料。玄御将食盒提到了廊檐上放着，凤归不解的问道：“怎么放在外头啊？”
杜衡解释道：“炒制底料用的是牛油，现在外头的温度不高，到了明天早上就能凝结了。”
缓冲了一下后杜衡说道：“这次的模子做的大，明天早上我给你切一下，一层模子里面能分出九块底料。你要是想吃火锅，就取一块出来加水煮开。一食盒的底料可能能让你吃到年底了，要是你中途吃光了，可以派人回来对我说一声，我做好了之后你再拿走。只是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你喜欢吃荤腥又爱吃辣，这么吃容易上火。最好能搭配一些素菜……”
凤归深深的看着杜衡，他眼中有莫名的情绪闪动。杜衡被他看得发毛，他停下了话，却听凤归说道：“怎么停了？继续说啊。”
玄御从走廊上走了回来，他对杜衡说道：“我把剩下的底料放到你之前做的模子中吧。应该能盛得下。”
杜衡笑道：“好的好的。”不愧是贴心的玄御，太有默契了！
杜衡想了想说道：“留一勺底料在里面，等下给笑笑他们煮猪脑吃。”
玄御正提着杜衡之前放底料的食盒走出来，他深深的看了凤归一眼：“想吃猪脑？冰箱里面的山膏头，自己去劈。”凤归瞪着玄御，就在杜衡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凤归竟然哼哼唧唧的走向了冰箱：“小玉你变了，你以前可好说话了。”
这次做了很多底料，杜衡觉得凤归走了之后，剩下的人一年都不一定能吃完这么多底料。看着玄御在锅里添了水，杜衡感激的说道：“辛苦玄御了。”
玄御转过头，他的鼻尖和眼角微微红，一看就是被火锅底料辣出来的。玄御正色道：“不辛苦。”
没一会儿凤归就拿着一个大碗出来了，碗中放着三个大猪脑，猪脑都快满的从锅里溢出来了。杜衡咋舌：“凤归你取了这么多猪脑呢？吃得完吗？”
凤归淡定得不行：“吃不完我打包。”
猪脑呈现粉白色，上面闪动着温润的色泽，只有最新鲜的猪脑才能有这个颜色。当四个猪脑浸在锅中的时候，杜衡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看着也太有食欲了吧？
院中麻辣的味道浓郁，杜衡觉得玄御画在他身上的阵法正在慢慢失效，不然他怎么能闻到院外的味道呢？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能适应这种辣度了。
笑笑又一次跳到了灶台上，他看了看锅里，然后抬头对着杜衡啾啾了两声。
玄御翻译道：“笑笑说，他还想吃虾，虾能放进来煮吗？”
杜衡笑了：“火锅底料里面什么都能放！别说大虾了，冰箱里面你想吃的都能放！”
杜衡给了笑笑一个特权，他递给笑笑一个大碗：“去冰箱里面看看，想吃什么就放在碗里，等下放到锅里一起煮。”
笑笑拍着小翅膀哼着歌就往冰箱的方向跑去。而凤归对着杜衡伸出了手：“我的碗呢？”
杜衡就知道不该信凤归他们的话，说什么只吃一个猪脑就回去睡觉。结果都是骗人的！这对叔侄两个一个比一个能装，瞧瞧他们碗里都堆了什么？肉丸鱼丸打底，卤肉卤蛋不嫌多，笋片大虾填满空隙就算了，就连他做的豆腐都被装在了碗里。
这分明是深夜版的麻辣烫！
这时候院门开了，温琼和景楠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温琼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她露出了两个小酒窝：“那个……太香了，你们在吃什么？”
看到温琼他们过来，杜衡就知道今天的加餐跑不掉了。索性他也放开了，他豪放的递给他们一人一个碗：“去冰箱里面取想要吃的东西吧，等下给你们做麻辣烫吃。”
玄御微微歪着头：“不是……煮猪脑吗？麻辣烫是什么？”
杜衡目光深邃的看着众人：“麻辣烫是一种能烫天下美食的食物，可以容万物。”说着他递给玄御一个碗：“玄御辛苦了这么久，应该也尝尝麻辣烫的滋味。”
灶台上放了五个碗，其中四个装满了菜，只有一个菜色稍微有点少，并且都是素菜。
一看就知道这是不能吃辣的景楠的碗，景楠哼哼着：“没理由他们吃宵夜让我一个人闻味道，我就算不吃，我看看都开心。对了杜衡，你不吃吗？”
杜衡道：“玄御帮我带了。”
锅中的水开了，红艳艳的水中四个脑花沉在锅底。杜衡取了个笊篱，他小心的将脑花们转移到笊篱中放到了旁边，这样他氽烫别的食物的时候不会戳破猪脑。
笑笑他们取出来的食材基本上都是熟食，只要稍微氽烫就能吃了。而那些素菜都是简单易煮的，杜衡看了看大家的菜色，除了景楠的，其他人的菜色都差不多。
杜衡将四碗一股脑的倒入到锅里，红润的汤中立刻飘满了食材。杜衡觉得他用装毛血旺的碗都不一定能装得下这四碗菜。
他调大了火对他们说道：“食材都差不多，等下我就用大碗装了大家一起吃怎么样？”
大家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们取的食材都是从杜衡冰箱里面取出来的。一盏茶后，食材已经入味了，杜衡用笊篱将食材捞了出来盛在了大碗中。
满满当当一大碗菜在深更半夜出现在餐桌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诱惑？就连不能吃辣的景楠都对着汤汁中的鱼丸子吞了吞口水。
大家手里拿着小碗，温琼点评道：“有点像之前吃的毛血旺。”
凤归摇摇头：“不一样，毛血旺里面才几种东西，你看看这碗里面可是什么都有。”
说话间凤归第一个伸筷子，他竟然夹了一筷子笋片。笋片经过炖煮之后还保留着脆嫩的质地，可是外皮上面沾的那层红油却让它从小清新变成了重口味。
玄御在杜衡碗里面夹了个卤蛋：“你不能吃辣，就吃点不容易入味的。”
杜衡感动得有点想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麻辣烫了。
上学的时候，麻辣烫和泡面是他深夜夜宵好伴侣。夜深人静的时候点个外卖，不等揭开食盒，麻辣味道就勾引得打游戏的兄弟们垂涎三尺。
这个偷个鹌鹑蛋，那个啃个油面筋，一盒子麻辣烫最终吃到自己口中的往往剩下的不多。可是就是这种热闹，现在想来却让杜衡觉得动容。
他没想到在遥远的村子里面，他竟然能和这么多朋友在一起分享一碗超大号的自制麻辣烫。虽然辣的斯哈斯哈的，但是真过瘾！
麻辣烫的精髓就是能烫万物，荤的素的飞的游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的。千百种滋味在红油锅里面一滚就融为了一体，招待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们。
147
杜衡的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汗珠，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修真界的辣椒过瘾，自己做的底料麻辣鲜香，即便锅里剩下的底料不算多，做出来的麻辣烫都比外头买的够劲。
加上自制的各种丸子，实打实的吃到嘴里，身体暖和了，心里也舒坦了。
温琼喜欢吃麻辣烫里面的素菜，笋子香菇鸡枞，她吃得很满足，就是嘴巴都被辣红了。她掏出帕子不停的擦着脑袋，然而放下帕子之后又去夹碗里的东西吃。
景楠吃不了太辣的，他只能捡卤蛋丸子豆腐这种不太容易入味的吃，没一会儿景楠脑袋上都是汗。
他和凤归还亲切交流着：“嗯？这个你确定不辣吗？”凤归肯定的点头：“嗯，不辣！”
笑笑来者不拒风卷残云一般，他张开嘴巴一顿呱唧，没一会儿已经干掉了三小碗吃的。正对着他的大碗里面被他硬生生的抠了个洞洞出来，他吃亏就吃亏在没有手，可是他速度快啊。
每当吃完了他就把碗往杜衡面前一推，只要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杜衡，杜衡马上就给他装上满满一碗。
凤归很满意，他喜欢这个味道：“没想到我们小玉做出来的底料还是很棒的，这个辣度好，比之前的要辣一点。”
杜衡一边给笑笑夹菜一边提醒凤归：“是的，这次的锅底真的很辣，你吃的时候要是扛不住记得底料减半，可不能辣出问题来。”
凤归悠哉的吃着肉丸子，他信心满满：“放心吧，这种程度的辣对我而言不成问题。”
玄御吃得含蓄，他每一种食材都夹了一两块尝尝。他的唇色比平时深一些，他本就白净，这会儿灯下一看，玄御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力。
杜衡竟然看的转不过视线，直到玄御好奇的看向杜衡。杜衡才尴尬的说道：“那个……如果菜不够，还能再煮一锅的。”
听到这话笑笑立刻叼着大碗跑向了冰箱，他站在冰箱门口放下碗啾啾啾的招呼杜衡帮他开门。
杜衡刚想起来，却被玄御摁住了：“你受伤了，我去吧。”
没一会儿笑笑就用两只小翅膀捧着一大碗菜飞了出来：“啾啾！”
他喜欢这个味道，一碗就能吃到很多食材，每一种味道都超级好。笑笑希望每天都能吃到这个美味，等叔叔走了之后，他每天都要缠着杜衡做麻辣烫！
大家都是吃了晚饭的人，可是这会儿的夜宵让他们无比的满意。结果杜衡又煮了第二锅麻辣烫，这一次他怕味道不够浓郁，还从外面的食盒中挖了一勺底料加到汤汁中去了。
杜衡一开始没想着做麻辣烫，他本来想着让凤归吃完了猪脑就滚回去睡觉。若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可能会静心吊个汤底，里面加上浓郁的高汤，再加上香浓的纯奶。
这样做出来的汤底汤鲜味美，就连景楠都能喝汤底的那种。现在仓促之中，他只能靠着底料来调节味道。好在大家都是第一次吃麻辣烫，并没有计较汤底的事情。
等到第二碗材料吃得差不多之后，凤归期待了很久的猪脑终于上场了。
景楠已经被辣的失去了味觉，看到猪脑在面前，他打了个嗝：“不行了，最多只能吃一口了。”
凤归这次大方了，他豪气的分了两勺中间的脑花给景楠：“上次吃了你的讹兽脑袋被你念叨了大半个月，这次赔你。”
景楠擦着汗大着舌头：“算你有良心。”
正当景楠要吃猪脑的时候，杜衡阻止了他：“景楠，今天的猪脑你别吃了，下次我给你做清炖的。”
景楠诧异的看向杜衡：“嗯？为什么啊？”
杜衡从来都是招呼他们吃东西的，难得看到他阻止人吃什么。
杜衡解释道：“你现在已经没有味觉了，就算吃到嘴巴里面，也只会品尝到麻辣的口感。猪脑的其他味道你品不出来也就算了，说不定以后看到猪脑就讨厌了。留着给凤归吧，我下次给你清炖。清炖的也好吃，和这个味道不一样的。”
景楠看了看凤归，他笑了笑将自己的碗推给了凤归：“看来我无福消受了，还是你吃了吧。”
凤归捏着勺子就把那两口猪脑塞到口中去了：“真是太遗憾了，我就搞不清，那么寡淡的味道你怎么吃得下去。没有辣椒的菜都是没有灵魂的。”
杜衡笑道：“越是新鲜的食物烹饪手法越简单越好，需要用重口味来遮盖本来味道的食材，要么是不太新鲜，要么就是原来的味道不太好。”
凤归捏着勺子皱眉：“你还让不让我吃了？”
杜衡讪讪的笑了：“您继续，继续。”
玄御和杜衡分吃一个猪脑，凤归笑笑和温琼独占了一个。温琼吃的特别开心，她小口小口的舀着猪脑：“又麻又辣又细又滑，像豆腐，可是又比豆腐好吃多了。”
要不是方才吃了那么多的笋和香菇，温琼还能再吃一个。
玄御缓声问杜衡：“感觉怎么样？会不会太辣了？要不要喝水？”杜衡正在擦汗：“这个时候要是有点冰奶茶喝喝就太好了。”
听到了冰奶茶三个字，笑笑猛地抬起了头，他冲着杜衡哈哈哈的张着口，然后抽空啾啾了两声。
别想糊弄他，他刚刚听到了貌似很好吃的东西！
杜衡笑道：“说起来，奶茶做起来一点都不复杂，要不我现在就试试？”
家里牛乳和茶叶都是现成的，做一份奶茶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
廊檐下的小炉子又升起来了，砂锅中放上了半锅的清水。杜衡手里捏着他们家的茶罐子，他看着茶罐子上面的花纹赞不绝口：“凤归，你家的茶叶罐子真好看啊。”
凤归家的茶叶罐子是紫砂制成的，上面雕刻着亭台楼阁。楼阁里面还有栩栩如生的人物，茶叶罐子转一圈，一副文人雅士春日赏花图就出来了。
凤归哼哼着：“你喜欢这东西？家里多了去了，自己去拿就行了。”
杜衡揭开茶叶罐，他嗅了嗅茶叶：“不用了，我喝茶不讲究，就是觉得茶叶罐子好看。感觉这个罐子比里面的茶叶还贵。”
景楠正依靠在走廊上，他大着舌头说道：“这你就说错了，这是发酵好的凤羽茶，凤羽茶树长在悬崖峭壁上，需要灵鸟在天亮的时候飞上去采摘，一年采摘到的茶叶只有那么几斤。妖界那些妖修可眼馋呢，一两凤羽茶能换得上万枚灵石。”
杜衡差点手一抖把茶叶罐打翻在砂锅里面，他手忙脚乱的接住了罐子：“这……这么贵呢？可是我看凤归家好多呢。”
玄御给他取了两罐子茶叶回来的时候，他确实觉得这茶叶不一般，闻着很香。可是他并不知道这么贵重啊，要是早知道这么贵，他煮茶叶蛋的时候就少放点了。
凤归道：“我能坐下来喝茶的时间少，得了茶叶多半就往家里扔。笑笑又不爱喝茶，景楠平时宁愿喝白水也不乐意泡茶，你要是喜欢就自己去拿。不用征求我的意见。”
杜衡咋舌，他抱着罐子左看右看：“好贵呀，真的好贵呀。”
用这么贵重的茶叶煮出来的奶茶应该味道不错吧？杜衡伸出爪子到茶罐子里面抠了两下，感觉抓的茶叶有点多，他又放下了一点。砂锅中的水开了，他将茶叶丢到了锅中去熬煮去了。
茶叶确实是好，早上煮茶叶蛋的时候杜衡就发现了。一把茶叶入开水之后，水立刻就变成了鲜亮的红棕色，一股浓郁的茶汤味道从茶汤里面飘了出来。
砂锅上面的阵法起了作用，茶水带着茶叶在里面翻腾。杜衡这时候加入了和清水同样多的牛乳，砂锅中翻滚的茶水立刻变成了温润的茶色。
这种茶色在杜衡看来很熟悉，毕竟在老家他喝了不少奶茶。而对于笑笑就觉得稀奇了，笑笑伸着脖子看着锅里，嘴巴里面发出了颤抖的啾啾声。
不像红茶汤汁那般红亮，也不像牛乳那般纯白，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景楠凑过来看了看：“这颜色，这味道……不是北边那里的奶茶吗？”
杜衡笑了：“哎嘿，景楠你知道奶茶的呀？没想妖界也有奶茶呀！”
景楠点头：“有的，北边草原上的妖修会用一种灵植的叶子混合着奶一起煮，有幸喝过一次然后我就吐了。”杜衡一头雾水：“吐了？为什么？”
难道景楠喝的是咸奶茶？他老家草原上的牧民用茶砖煮奶茶之后会加盐，很多人喝不惯咸奶茶。
景楠皱眉：“腥，腥的同时还齁甜。喝一口奶茶要喝好多水，我有幸喝过一次，吐了大半夜。”
凤归噗嗤一下笑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半死不活的，还是小玉去把你背回来的。回来之后你就禁止我们靠近奶茶，还严厉禁止笑笑去喝那玩意。”
杜衡同情的看了看景楠：“奶茶这种人见人爱的饮料能给你留下这么痛苦的回忆，真是难为你了。你等着，看我给你煮奶茶喝。”
炉火不紧不慢的舔着锅底，锅中的茶汤微微的沸腾着。杜衡往茶汤中加了几勺糖，他有些遗憾的说道：“我们家有牛乳，其实我可以做淡奶的，用淡奶做的奶茶味道更好，特别醇厚。”
景楠揣着手：“不着急，等你有空慢慢做。”
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廊檐上的奶茶味道就非常浓郁了。景楠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真香，和我第一次喝的那东西完全不一样。”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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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一锅的奶茶被杜衡送到了冰箱里面去了, 吃完了辣的喝一点冰奶茶，那是极致的享受。等过了一会儿杜衡将砂锅端出来的时候，奶茶正散发着微微的凉意。
玄御帮忙将茶汤中漂浮的茶叶给捞了出去, 杜衡用木勺子往大碗中舀奶茶：“尝尝我做的奶茶, 我没放多少糖, 应该不会很腻。要是觉得不够甜, 还可以加糖浆。”
笑笑抱着奶茶吸了一口，他双眼猛地亮了：“啾！”
好喝！又香又滑又甘甜, 一点都不腥。最重要的是，他刚刚吃了不少辣的, 这会儿后劲上来了, 嘴巴里面正在火烧火燎。一口奶茶下去, 他觉得辣味正在飞快的消退，他的舌头上都是奶茶的醇香。
凤归也抿了一口：“嗯，不错。这不是挺好喝的么。”
凤归这话是对景楠说的，景楠正对着面前浅棕色的奶茶做心理准备呢。听到凤归这么说, 景楠叹了一声：“我就该把北边那群人喝的玩意带回来让你感受感受，估计你吐的比我还厉害。”
说完这话之后, 景楠端起奶茶灌了一口。他眉头一挑, 不等放下碗，他又喝了一口。景楠口味比较清淡, 这种微甜中带着奶香和茶香的饮料不止冲淡了他口中的辣, 也冲淡了他对奶茶的厌恶心理。
景楠一口气喝了半碗，他放下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喝。要是奶茶都是这个味道, 我上次何至于吐成那样啊。”
温琼咕嘟咕嘟的喝了一碗后擦擦嘴，然后站起来给自己添了一碗，她忧伤的捏捏自己的肚皮：“完了完了, 我要是在村子里面再呆下去，迟早要胖死。”
说完这话之后，她又继续抱着碗咕嘟去了。
杜衡小声的问玄御的意见：“玄御，你觉得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很期待玄御能给他正面的回应。在他看来，喜欢甜食的玄御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果然玄御笑着点头了：“好喝，醇香可口。”
杜衡笑道：“牛乳能制成好多好吃的，等有空的时候，我做蛋挞烤面包，我想你应该会喜欢那些味道。”只是他不太擅长做西点，做出来的样子可能不太好看。
玄御笑的眉眼弯弯：“好，我明天再联系一下周家铺子的人，要是有牛乳，让他们多送一些来。”
凤归插话道：“这倒不必，过几天给笑笑送牛乳的人就来了，到时候牛乳就放在你这里，免得他不知收敛喝撑了。”
笑笑抱着碗对着凤归翻了个白眼，他眼巴巴的把碗推给了杜衡。叔叔真讨厌，他现在不爱叔叔只爱杜衡。
杜衡觉得自己灌了一肚子的奶茶，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翻翻身都能听到胃里的奶茶在晃荡的声音。
他摸着肚皮严肃的说道：“以后不能这样吃宵夜，麻辣烫和奶茶真的容易发胖。玄御你看，我已经没有腹肌了。”
玄御差点笑出声来，黑暗中杜衡听到玄御的声音满是愉悦：“还是有的，只是不明显。”
杜衡在自己的肚皮上摸了两下，他郁闷的说道：“说起来，我最近修行也没懈怠。可是我的肌肉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你看，明明我像你一样在吃饭修行，你的腹肌这么明显，我的都快平了。”
他捏了两下之后更抓狂了：“啊啊啊，小肚腩都快出来了！这难道是食物大神对我的惩罚吗？”
这时候杜衡感觉到自己的肚皮上贴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是玄御！玄御的手贴到杜衡的肚皮上，杜衡脑袋里面竟然嗡的一声，顿时所有的杂念都飞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脸也莫名的烫了起来。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和玄御中间盘旋着，要是杜衡现在站着，他肯定会觉得双腿发软，幸运的是他这会儿正在躺着。
玄御的手在杜衡的肚皮上摸了几下，他没有隔着衣服，而是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玄御的手不细腻，他的手甚至还有些粗糙。可是在肚皮上摸的时候，杜衡却舒服得不想让他停下来。
玄御贴着杜衡的耳朵轻声说道：“食物大神不会惩罚你的，他会感谢你，感谢你把这么多的好吃的带到了妖界。”
玄御真是太会说话了，杜衡感觉脑海中都是他的声音。他嗅着玄御冷清的香味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他就呼噜噜的睡着了。
睡着的杜衡毫无防备的滚到了玄御的怀里，玄御珍惜的抱着他亲了又亲：“睡吧。”
第二天一早，凤归就要出发了。凤归回来的时候，杜衡没有意识。他只知道凤归从妖兽的口中救了他和笑笑，等他醒来的时候，凤归已经在村子里面了。
他没能看到凤归是怎么回来的，却看到了凤归是怎么离开的。
第二天天色尚早，一声高昂的鸟鸣就划破了天空，那声音如此巨大，像防空警报似的。杜衡被惊醒从床上弹起，他迷迷瞪瞪的走到窗户前面拉开了帘子。
院门关着，玄御正负手站在院中。感觉到杜衡拉开了窗帘，玄御转过身对着杜衡点点头。杜衡刚准备下楼，却见村口有人影晃动。
那是一辆金灿灿的车架，车架由两只五彩的鸟儿拉着腾空而来，车架上站着一个身披铠甲背后背着弓箭的圆脸男人。男人双眼炯炯有神，所以即便他长了一张圆脸，却气势却惊人让人不敢直视他。
车架越飞越近，在杜衡以为车架会直接飞到凤归家门口的时候，两只鸟却落了下来，它们落下的位置正好在杜衡的熏蒸房旁边。豪华的车架被丑巴巴的熏蒸炉挡住了，杜衡一下就看不到两只漂亮鸟了。
圆脸男人从熏蒸房后面走了出来，透过院墙上面的窗户，杜衡看到男人正沿着家门口的小路走。他可能是要走到凤归家门口吧？
就在杜衡准备转身下楼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在他们家院门口响起：“凤君麾下大将猫不言拜见玄大人！”
院门开了，猫不言单膝着地正跪在玄御家门口的泥土路上。他背后的长弓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杜衡都看呆了。这么威猛的人竟然对着玄御跪拜了？
玄御对这种事情好像很淡定，他颔首：“起来吧。你来的太早了，凤归应该还没起身。”
猫不言站了起来：“数年不见玄大人，大人风采依旧。”
大门敞开着，年年岁岁一前一后从大门口奔出去找虫子吃了。杜衡看着这个画面总觉得说不出的诡异。
看着猫不言，他这身装扮怎么看怎么像是行军打仗之人。他应该出现在战场上，而不是出现在平和的一棵树村。
玄御至始至终没让猫不言进门，杜衡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他洗漱完了就下楼去做早点了。
看到杜衡在厨房中，玄御对猫不言说道：“你去凤归处候着吧，对了，景楠也在他那边。”
猫不言面色一僵，他行了个礼：“多谢玄大人提点。”
猫不言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纵然眼力如他这般好，也没办法穿透院中的重重禁制看清厨房中的人。这次来接凤归，猫不言觉得村子里面变化最大的就是玄大人家了。
杜衡打了豆浆做了豆腐汤，正当他在炸油条的时候，炸着毛的景楠进门了。景楠骂骂咧咧的：“岂有此理！”
杜衡笑吟吟的：“怎么了？大清早的就在生气？”
景楠道：“凤归的这些下属真是一个比一个无礼，扰人清梦真的太讨厌了！”
景楠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他眼中还有血丝。他抱怨着：“本来年纪大了入眠就困难，大清早的还被吵醒，真是烦死了。”
杜衡笑着摇摇头，景楠爱睡懒觉这事他早就知道了。只要他做了早点，最后一个来吃早点的肯定是景楠，只有偶尔几次他被凤归叔侄闹得睡不着才会和他们一起过来。
杜衡道：“早餐快要做好了，你喝豆浆还是喝豆腐汤？”
景楠想了想：“豆腐汤吧，不要给我加葱花和茜草。哎……算了，我自己来吧。”
景楠没有亲自动手，有玄御帮他盛好了豆腐汤。景楠接过豆腐汤喝了一口继续抱怨：“姓猫的每次来都搞这么大的动静，真的太烦了。下次他要是再鬼叫鬼叫的，我非得把他毒哑。”
玄御淡定的说道：“这话你说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了。”
没一会儿笑笑拍着翅膀进了门，身后跟着凤归。凤归一进门就在吩咐杜衡了：“给我加辣椒油！多多的辣椒油！”
杜衡看了看手里的甜豆浆，他拿起勺子往豆浆里面挖了两勺子辣椒油递给了凤归。作为吵醒整个村子的代价，凤归要干了这碗豆浆。
凤归根本不在意，他端着豆浆就坐到了景楠身边：“好啦，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老年痴呆你和他计较什么？”
景楠哼哼着：“烦死了，每次都这样，这种部下你趁早推了，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我跟你说，你所有的部下里面我最烦他，竟然还有脸叫什么不言，有本事别说话啊！每次来都聒噪得要命，能不能学学重华云诤他们？安安静静的不好吗？”
杜衡看了看门外，只见院门外站着鼻青脸肿的猫不言。杜衡看过去的时候，只见猫不言正在擦脑袋上的血，英姿勃发的大将竟然被打得满脸血。景楠下手挺狠的啊，真是没看出来啊！
149
笑笑心情特别好，他喝豆腐汤的时候都在唱歌。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的凤归牙痒痒，凤归呲牙：“凤临，你是不是觉得我走了没人管你你就能上天了？”
被点名的笑笑身体猛地一僵，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戳了叔叔生气的点了。笑笑立刻压制住内心的喜悦，他板着脸大大的眼睛看着凤归，然后对着凤归啾叽了一阵。
玄御在旁边对杜衡解释道：“笑笑正在对凤归表决心呢，他说他这次一定好好呆在村子里面哪里都不乱走。凤归留下的书他也会认真的看完。”
杜衡想到了笑笑那半屋子的书，他其实能理解笑笑的，要是他摊上这样的叔叔，他也想离家出走。
没一会儿温琼走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温琼的双眼下竟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黑眼圈。她疑惑的问厨房里面的人：“墙角下那个呼呼大睡的人是谁啊？”
呼呼大睡？听到这话凤归叹了一声：“造孽啊。”
景楠冷笑一声端着碗就出去了：“弄得大家都睡不好，他竟然有脸睡？”
门外传来了几声惨叫声，两只大鸟起哄一般叫了起来，听起来很热闹。
半盏茶之后，景楠端着碗又回来了。
凤归悠哉的喝了一口豆浆，他对景楠道：“现在心里舒坦了？”
景楠郁闷极了：“你想多了，看到他我就来气。白长了那么大个眼睛，这家伙睡觉竟然睁着眼睛！你可记住了，要是将来白天议事可千万要看好他，说不定他就在睁眼睡觉。”
凤归叹了一声：“他本来就是夜行的种族，白天就是睁眼瞎迷糊蛋，你又不是不知道。”
杜衡默默的给玄御夹了一根油条，凤归的部下都是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神奇。
早饭之后，凤归该出发了。玄御收拾好了要给凤归带走的东西，凤归把它们都装在了储物袋里面，然后踹在了袖子中。一行人簇拥着凤归出了院门。
院门外的东边，两只五彩大鸟看到凤归之后就点着头上下飞舞了起来。它们的身姿优美，飞舞起来的样子优雅又从容，杜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玄御在旁边解释道：“这两只是鸾鸟，妖界有些修士会用鸾鸟拉车架。”
景楠今天被吵醒了火气很大，他连两只鸾鸟都攻击上了：“也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其实还不如我们家的牛儿，至少牛儿还能下水能在地上走，这玩意只在天上飞。看着是华丽，其实慢吞吞的。”
两只鸾鸟应该生了灵智，被景楠一说，它们蔫巴巴的缩着脖子，往车架旁边一杵的样子像极了犯错的孩子。
杜衡见不得漂亮的鸟儿受委屈，他安慰道：“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的擅长之处啊，牛儿是很好，可是鸾鸟也很好啊。你看，它们这么好看，早上飞过来的时候像是五彩祥云一般，好看。”
鸾鸟听到了顿时受到了鼓舞，它们又伸着脖子上下点着头了，这一次它们扑腾了一下翅膀。有一只胆大的鸾鸟甚至向着杜衡的方向走了两步，还歪着头看着杜衡。
杜衡就喜欢漂亮灵巧的鸟儿，他低声问玄御：“鸾鸟能吃什么呀？”
玄御道：“家里的灵米就行，要是想要喂它们，可以问笑笑要两条虫。”
杜衡点点头，他正准备问笑笑呢，就听到院门西边传来了惊人的呼噜声。他转头一看，只见院墙的西边角落，猫不言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杜衡神识一扫，猫不言果然睁着眼睛呢，只是这双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炯炯有神了。他鼻青脸肿一头的血，再加上大睁的无神的双眼，看着就像死不瞑目的尸体一般。要不是他还在打着惊天动地的呼噜，杜衡甚至觉得他家门口闹出人命来了。
凤归走到猫不言旁边，他踢了踢猫不言的腿：“嘿，醒醒了。出发了。”
猫不言还在打着呼噜。
景楠又来气了：“让我来！”
今天早上的景楠分外的暴躁，而往常比较霸气的凤归今天早上却显得很温和。杜衡闹不明白了，好似这两人的转变就是从猫不言到了村子之后发生的，景楠不喜欢猫不言，而凤归对猫不言比较包容。是因为这个吗？
玄御在旁边解释道：“猫将军曾经救过凤归的命。”
听到这个景楠又开始变得尖酸了，他哼哼着：“部下为了主上卖命不是正常的吗？这有什么可以拿出来邀功的？”
玄御继续抖着猫不言做过的事情：“为了凤归，猫不言曾经顶撞过景楠。”
杜衡竟然神奇的理解了景楠为什么会暴躁了，就景楠那个小心眼睚眦必报的性子，能容忍猫不言在他面前晃悠还打断他的懒觉，没打死他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凤归拽着猫不言的一条腿拖着他向着鸾鸟车架走去，猫不言打着呼噜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凤归丢到了车架里头。
凤归纵身落在了车架上，他居高临下对着村里人拱拱手：“我出发了。”
玄御和景楠他们回礼：“一路顺风。”
看到玄御和景楠他们回礼，杜衡和温琼也后知后觉的回了礼：“多保重。”
凤归的目光落在了笑笑身上，从凤归落到鸾鸟车架上的时候，笑笑的心情就变了。之前他一直想要叔叔赶紧滚蛋，可是看到叔叔真的上了车，笑笑就萎了。
笑笑低着头团成了一个球，凤归看到他这样，心里就软了。凤归缓声道：“凤临，你抬头看看我。”
笑笑动了一下，他把脚收到了身体下，看着更圆也更可怜了。笑笑抽了一下鼻子，他没有抬头。
凤归柔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又不是生离死别。我还会回来的，你在家要多照顾自己，别任性了啊。”
笑笑的眼泪顿时就绷不住了，泪珠吧嗒吧嗒的落在地上，地上的泥土被浸湿了两块。笑笑啾啾的说了什么，因为难过，他的声音很低。
凤归叹了一声，他又从鸾车上跳下来，这次他把笑笑抱在了怀里。笑笑依偎在凤归的怀里，他啾啾的问了两句，只听凤归说道：“不行，外面太危险，不能带你去。等你化形了，我一定带你去南边看看。”
笑笑在凤归的衣服上抹眼泪，凤归心里酸酸的，他摸摸笑笑的脑袋调笑道：“你每次都这样，让我如何安心走？”
这对叔侄在一起就互掐，但是一旦长时间看不到，又在互相想念。笑笑往凤归怀里怼去，他的两只脚拽住了凤归的衣襟怎么都不愿意丢手。明明凤归要走，他比谁都雀跃，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比谁都舍不得。凤归摸了摸笑笑的脑袋：“在家要乖乖的啊，听景楠和玄御的话，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那些书……能看多少就看多少，实在看不下去也不勉强。”
笑笑哭的都开始抽抽了，凤归心里酸酸的。他走到玄御面前将笑笑递给了玄御：“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多费心了。”
玄御接过了笑笑，笑笑的眼泪顺着眼眶滚滚而下。凤归摸了摸他的脑袋：“叔叔走了啊，等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乖啊……”
别说笑笑绷不住了，杜衡也觉得眼眶酸涩了。
离别果然是痛苦的，不管平时他们互掐成什么样，关键时候他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凤归再一起上了鸾车，两只鸾鸟高昂的抬头鸣叫了一声，它们拍拍翅膀就飞向了天空。鸾车被鸾鸟带动平稳又轻柔的上了天，凤归站在车架前犹如神祇，他眼神温柔的对大家挥挥手：“我出发了。”
景楠他们挥挥手：“注意安全，忙完了就早点回来。”
笑笑对着鸾车的方向伸出了翅膀：“啾啾！”杜衡知道他是在呼唤凤归。
凤归对着笑笑微微一笑，他的手在袖子里面摸了摸，然后摸出了一片蛋黄锅巴。
笑笑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脑袋去自己胸口处翻找了一下。等他抬头看向鸾车的时候，凤归正悠哉的把蛋黄锅巴往嘴巴里面塞：“乖侄儿，你的零食叔叔给你带走了，你都这么圆了，不能再吃了。”
笑笑的羽绒一下就炸开了，他浸着泪的双眼顿时冒出了血丝。乖巧温顺的小鸡顿时成了战斗鸡，他尖锐的对着天空啾叽了好大一会儿，凤归爽朗的笑着驾着车就走了。
等凤归飞到村口的时候，笑笑还在骂街。
景楠叹了一声：“真是的，好好的离别场面，凤归就不能做个人吗？”
走就走了，还把笑笑装零食的储物袋给顺走了，天知道笑笑多宝贝他的零食！凤归真会在笑笑的心口上扎刀。
笑笑气的只跳脚，当下眼泪也没了，他对着村口的方向骂了好久。
杜衡觉得笑笑应该没骂什么好话，看着笑笑在门口跳脚，杜衡只能上前安抚他：“别骂了，回头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笑笑挂着泪就扑到了杜衡怀里，他的储物袋啊，他宝贝的蛋黄锅巴薯片芋头片和五香花生米啊，他都舍不得吃，却被叔叔一锅端了！笑笑的心都在滴血！该死的叔叔，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杜衡笑着揉着笑笑的脑袋：“别生气了，下午我就给你做好吃的，做好了都给你。”
笑笑这才止住了眼泪，他要多多的薯片和花生，做好了就全部吃掉，不给叔叔留！
150
自从凤归走了之后，村子里面顿时就安静了好多。杜衡菜地中的菜长势越发好了，他的大蒜开始冒出了嫩嫩的蒜薹，辣椒也开始结出了形状不一的绿色果实。田间的土豆妄想开花，被杜衡残忍的掐掉了花朵。
蚕豆们的花开完了，结出了长条形的果荚。旁边经受了杜衡灵气灌溉的豌豆们开出了红白色的花朵，用不了多久，杜衡就能吃到鲜嫩的豌豆荚了。
清明之后，村外的山林草木繁盛，布谷鸟每天都扯着嗓子叫着‘布谷布谷’。山坳间青山绿水，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每天清晨杜衡在田间劳作的时候，他都觉得身心舒畅。村子里面灵气充足，这段时间修行下来，杜衡丹田中的灵气带更加的浓郁，灵气们围绕这丹田缓缓的旋转，杜衡觉得他的丹田比一开始的时候大了两三倍不止。
温琼这段时间心情挺好，她揍杜衡的次数也变少了。偶尔她还会到灵田中帮着杜衡一起种菜，虽然每次杜衡看到她靠近都会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
谷雨过了几天后，当杜衡在灵田中劳作时。温琼突然对他说话了：“我已经没有什么能教给你的了。”
杜衡放下了手中的杂草，他面色古怪的看向温琼：“师傅你说什么呢？怎么就没什么能教的呢？”
温琼笑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你已经入门了，并且自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修行方式。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现在就算在睡眠中都在运行生生不息的心法。你的灵气已经有一定的规模了，就这么保持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顺利的结丹了。”
杜衡一头雾水：“不是师傅，我怎么没感觉到我有你说的这么好呢？”
温琼笑道：“拔草的时候，你同时施展出了强身健体和生生不息的心法，我觉得有这两种心法足够你入门了。其实修行不是说你的心法越复杂，知道的法术诀窍越多就越有优势。找到适合自己的最重要。”
“我传给你的心法都是我自己练过的，我觉得只要能坚持修行这两种心法，你就能融会贯通。修行其实就是一通百通的事情，你学会了一种功法，其他的功法也能自己悟出来。
“就比如你现在已经能将神识和灵气附着在灵植上催生灵植，这种行为有一套专门的功法名为青木诀，以神识入灵植操控灵植。我没有教导你，你已经无师自通了。
“还比如你将灵气附着在身边的器物上，例如切菜搅拌馅料。大宗门中的弟子们会有一门必修课，名为凝气化气。凝气指的是将灵气凝结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化气是指将自身的灵气分散开来感知世界。我没有专门传授你，你却学会了使用。”
杜衡一脸懵逼的看着温琼，他讷讷的说道：“我就是……觉得这样方便罢了。”
他从不曾想过他无意识的行为竟然是大宗门弟子的必修课！
温琼轻轻一笑：“修行虽是逆天而为，可是每个人入道的方法不一样，入道的基本条件就是能感悟天时领悟天道，能调用天地间的灵气为自己使用。我不曾对你说过复杂的过程，你自己就已经做到了，这点很好。”
杜衡都不好意思了：“被师傅一说，我觉得自己好像很了不起似的。”
温琼颔首：“确实很了不起，用灵气淬体的同时，你还学会了一心多用。怕淬体时候析出来的污垢弄脏了食物，你会用灵气附着在身体表面。种菜的时候怕灵植长得不均匀，你还会同时对一株或者多株的灵植灌输灵气。虽然一开始做的很缓慢不够流畅，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行，你现在已经做的有模有样了。”
杜衡摸着后脑勺嘿嘿的笑着：“其实……也没师傅说的那么厉害啦。”
温琼轻笑道：“确实，现在的你虽然能和大宗门同级别的弟子一拼，只是在比你修为高的修士眼中，你才刚入门。杜衡，我说我没有东西可以教导你，不是说你已经厉害到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地步了。而是指接下来的修行，你需要自己去摸索了。
“以生生不息和强身健体两种心法为基石，去探知和感悟属于你自己的修行方法吧。切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求道无止尽。不要因为一时的得利沾沾自喜，也不要因为一时的失意就踌躇不前。
“须知站在顶点的修士很多都不是天骄之子，能站到那个位置，只能证明他们比别人更加有毅力更加能坚持。
“我与你师徒一场，与你修行的是不同的道。我与其他的师傅不同，我不觉得我的弟子就必须不如我。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弟子能超越我，站在我之上。”
温琼正色的看向杜衡：“杜衡，修行不易。不骄不躁持之以恒方能得始终。你记住了吗？”
杜衡对着温琼行了个大礼：“弟子记住了。”
温琼笑道：“明天开始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修行了，没必要每天都去沛竹林挨打了，说真的我看着都觉得疼。”
杜衡嘿嘿的傻笑着，说真的修行真的很苦，被沛竹和温琼打的时候真的很痛。但是今天听到温琼对他说这句话，他觉得之前流的血汗都值了。
入夜时分，杜衡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玄御躺在杜衡旁边：“怎么了？睡不着吗？”
杜衡应了一声：“今天师傅对我说，她没有能教我的东西了，她说我已经入道了。可是说真的，我并没有感觉到我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她说我明天开始可以按照自己的方法修行了，我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办了。”
玄御缓声道：“你确实已经入道了，大宗门的弟子到达你这个修为，基本已经定下将来要走什么路。你不用太着急，仔细想想自己想要什么，选一种你喜欢并且能够接受的方法去修行。”
杜衡有些迷茫：“可是玄御，我真的很笨，我根本想不到厉害的修行方式。我甚至准备明天继续按照以前的修行办法去修行，就当师傅没对我说过那些话一样。”
玄御轻笑着：“当然可以，只要你觉得你能接受并且乐意去做就行。”
杜衡往玄御的方向滚了滚：“好，那我……”杜衡话没说完，他就被笑笑一脚踢到了脸颊上。仔细一看，笑笑挤在他和玄御中间，脸都被挤扁了。
杜衡往旁边滚了滚，他揉了揉梦中哼哼唧唧的笑笑。然后小声的说道：“那我明天还是按照原计划修行。”
玄御点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杜衡叽叽咕咕的说起了细碎的事情：“玄御，我种的蚕豆有些熟了，明天我给你做蚕豆吃吧？”
这段时间到了杜衡的收获时间了，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他都要对玄御汇报一下他的收获。比如今天的莴苣有几株熟啦，今天的土豆他挖出来几颗做成薯片啦……
就是这么细小琐碎的收获，杜衡每天都乐滋滋的和玄御分享。玄御特别喜欢听杜衡念叨这些，听到他要做蚕豆，玄御捧场极了：“好，我还没吃过蚕豆。”
杜衡来劲了：“嫩蚕豆好吃呀，都不需要剥皮，那个皮炒一炒就能吃。我给你做……葱油蚕豆？对了，明天也能起蒜薹了，我们做个蒜薹炒腊肉？对了，苋菜也好吃了，加个苋菜汤？还有还有，酸辣土豆丝吃不吃？”
黑暗中传来了笑笑的回应：“啾！”
吃！都怪杜衡，他都睡着了，硬生生的被杜衡说吃的给说得清醒了。
杜衡笑着摸了摸笑笑的肚皮：“好好，明天做五香蚕豆给我们可爱的笑笑，好不好呀？”笑笑翻了个身滚到杜衡怀里：“啾啾~”
杜衡最好了，他最喜欢杜衡了。做饭又好吃，对他又温柔，和他那讨厌的叔叔一点都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杜衡先在田埂上打坐修行了一个时辰，最近不知道是他淬体见效了还是怎么回事，运行功法冲击灵脉之后，他析出的污垢越来越少。今天修行了一个时辰之后，他竟然觉得身体干干爽爽的。
他竟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今天他的丹田有点不一样，他觉得之前的灵气带厚重了一些，有些灵气往下降了些。杜衡摸了摸丹田的位置，虽然灵气往下降了些，他的身体却越发轻盈了。
杜衡背起背篓走向了蚕豆处，这些蚕豆栽种了没多久就已经能食用了。这都是用他的灵气灌溉出来的啊！
蚕豆豆荚有一手长，三寸粗，扁圆的豆荚中间有两三处鼓起。杜衡随手掰断了一根豆荚看了看，只见豆荚内里有一层棉絮状的保护层，这层保护层柔软的呵护着里面的嫩蚕豆。
杜衡将蚕豆从豆荚中挤了出来，他的掌心中躺着一粒一个比大拇指头还要大的青白色的嫩蚕豆，蚕豆的一头还有一团青绿色的连接了豆荚和蚕豆的筋。
现在蚕豆还嫩，筋黏在蚕豆上还挺结实，等到蚕豆成熟了，筋就会自动脱落。轻轻一掰，筋就落了下来，在筋和蚕豆连接的地方，有一条白色的带状纹路。等到蚕豆成熟后，这条纹路就会变成黑色了。
杜衡掐了一下豆粒，豆皮破了，这种程度的豆子做葱油蚕豆和五香蚕豆再好不过了！
他本想闷着头一粒粒的摘下成熟的蚕豆，可是突然之间，他心念一动。他能不能用灵气去摘这些豆子呢？他见过玄御做事的样子，灵气能代替他的手代替他的眼甚至代替他本人做事，玄御可以，他为什么不行呢？
杜衡的神识笼罩在他的蚕豆田中，他清楚的看清了每个豆荚的状态。他将灵气凝结成了手，只听轻微的啪啪声传来，他的灵气带着几百个豆荚飞到了他背后的箩筐中。
成功了！杜衡惊喜的一扭头，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温琼他们说的没错，只要找到修行的方法，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修行！

第70章
151
笑笑第一次看到新鲜的蚕豆, 他吃过叔叔带回来的五香蚕豆，可是那种蚕豆老的咬都咬不动，一粒粒的暗红又干瘪。哪里像是筲箕中又嫩又大的蚕豆看着好看又好吃？
笑笑蹲在筲箕旁边时不时的啾一声, 他抬头看看杜衡。杜衡解释着：“这个等下做葱油蚕豆, 又嫩又香, 你会喜欢这个味道。”
笑笑眯着眼睛咻咻的笑着, 他喜欢看着杜衡做菜，无论荤素做出来都好吃。
景楠背着一个箩筐走了进来：“杜衡, 我家的李子熟了。”
听到李子两个字，笑笑顿时就跳起来了, 他围着景楠的脚蹦跶着, 小翅膀不停的挥着。景楠笑吟吟的把箩筐放下：“要是搁在往年, 笑笑早就蹲在树下守着了，今年有了你，他往我家院子跑的次数都少了。”
笑笑跳到了箩筐中，杜衡神识一扫, 只见箩筐中放着满满一筐紫红色皮的大李子。李子上还沾着果粉，杜衡有些诧异：“哎？这个季节就有李子了吗？”
现在才刚三月末, 怎么就有李子了呢？不过杜衡很快想到景楠家院子里面逆天的阵法, 他都在大冬天吃过雪梨，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笑笑咔嚓咔嚓的开始吃李子了, 他头一偏, 院子里面的地上就出现了一粒粒的果核。杜衡看着就觉得酸，看到笑笑一个接一个的吃, 他口水都出来了。
景楠道：“这种李子挺好吃的，我多摘一些你和小玉分着吃。家里树上还有一些，吃完了你自己过去摘。”
这段时间景楠提供了不少灵果和蔬菜, 杜衡没种菜的那段时间，蔬菜基本都是景楠提供的。
杜衡感激的说道：“谢谢景楠。”
景楠伸出脖子看了看廊檐上的筲箕，然后转到了厨房里面看了水池。景大仙儿皱着眉头出来了：“咱家断肉了？怎么都是素菜？”
杜衡笑道：“不是泡了腊肉的吗？等下蒜薹炒腊肉啊。春天就该吃点清淡的。”
景楠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向玄御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咱都是食肉动物，杜衡是准备把我们都当兔子养？”
玄御和杜衡一条心：“天气热起来了，要吃点清淡的对身体好。”
景楠郁闷的摇摇头：“哎……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凤归一走，我连肉都捞不着吃了，这小日子太煎熬了。”
杜衡看了看他的筲箕，只见筲箕中红红绿绿一片，确实没什么肉啊。想到过年的大鱼大肉，再看看这几天的清粥小菜，杜衡觉得他有点对不住景楠了。
杜衡想了想：“要不……中午吃清淡些，晚上我做你爱吃的鸭蛋鸡枞汤？”
景楠一脸失落：“我已经连吃一只鸡都不配了吗？你给我来只鸡又能如何？”
杜衡头痛的挠挠头发，村子里面挑食的走了一个，留下的一个看起来并没有好一点。杜衡有点委屈：“可是……中午的食谱已经定好了，现在做肉菜来不及了。要不拿冰箱里面的红烧肉对付一下？”
景楠叹了一口气萧瑟的转过身：“杜衡已经开始敷衍我了，哎……我在这里呆着做什么？我还是回去睡觉吧。”
红烧肉都不能堵住景楠的嘴了，杜衡想了想，最近好像确实没烧什么新鲜的菜色。冰箱里面景楠能吃的荤菜不是卤肉就是排骨的，连续吃了几个月下来，确实没什么新意了。
玄御缓声道：“你不用理他，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你就按照你的食谱做，他爱吃不吃。”
杜衡看了看背篓中的大李子，景楠把最好的灵果都给他背过来了，他难道不能给景楠做一道新鲜的菜色？杜衡准备吃过午饭之后就去翻冰箱找合适的食材，他要做适合夏天做的荤菜，清爽不油腻鲜香又开胃的那种。
中午的几道菜都是快手菜，做起来都很简单。杜衡先做的就是葱油蚕豆，这是一道老少皆宜的小菜，做出来的葱油蚕豆软糯可口咸淡适中。在老家，这道菜基本上是宴会必备的凉菜。
做葱油蚕豆其实很简单，家家户户都会做，但是想要做到粉粉糯糯，还是有小窍门的。
杜衡以前做葱油蚕豆的时候总是先炒了在放水去煮，可是他做出来的味道和店里买的味道总是差了点。后来还是杜爸爸问来了方子，原来蚕豆先煮过再炒，就很容易变得粉糯了。
杜衡在锅中加入了两勺水，然后往水中丢了一粒八角和两勺细盐。正当杜衡准备将蚕豆都倒入到水中开始煮的时候，笑笑沉甸甸的跳到了灶台上来了。
杜衡和笑笑四目相对，笑笑对着杜衡伸着脖子，他嘴巴里面好像叼着什么。杜衡伸出手：“嗯？什么呀？”
笑笑张开了嘴巴，杜衡的手心中落了一个凉凉的李子。这个李子比箩筐中的其他李子都大！看着像是个小苹果似的，笑笑比对了一会儿才捡出了这个最大最好看的李子给杜衡送来。看着掌心中的李子，笑笑眯着眼睛咻咻的笑了。
杜衡看了看掌心，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揉揉笑笑的脑袋：“谢谢笑笑！”
一定是笑笑看到他在忙着做饭没空吃李子才给他送来，没想到凤归享受的待遇，杜衡也享受到了。
杜衡想到了老家养的大花猫，那只花猫每次捉到老鼠都会给杜衡送来。每次看到花猫送来的老鼠，杜衡都感动得不行。现在的心情微妙的和当年的心情重合了。
当年花猫送来的老鼠，杜衡无福消受。但是笑笑送来的李子，他却能享受到。他也不管李子有没有清洗，直接咬了一口。只听清脆的咔嚓声传来，清脆的李子在口中碎裂，清甜的汁水迸发出来。
杜衡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好吃，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李子。清甜无渣，李子皮一点酸味都没有。秒杀老家又贵又不好吃的李子！
李子肉很厚，中间包裹着一枚浅黄色的核，李子的肉和核分离开来，杜衡很容易就把核给取出来了。
三两口吃完了一个李子，杜衡觉得心情舒畅。他将李子核放在了水池旁边感谢笑笑：“谢谢笑笑，李子真好吃。”
笑笑的笑声更大了，杜衡的心情好多了。正当他拿起筲箕准备将里面的嫩蚕豆倒入到锅中时，他心念一动。然后他将大部分蚕豆倒入了锅中，筲箕中剩了两把蚕豆。
杜衡敞开锅盖任由锅中的蚕豆被水煮着，他自己则寻了一根竹签和细绳来。他将细绳拴在竹签上，然后用细竹签穿过嫩蚕豆的中间，没一会儿他得到了一条蚕豆串成的项链。
温琼进门的时候，她正好看到杜衡将这串蚕豆项链放在了灵米饭上的蒸架上。温琼好奇的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杜衡笑道：“给笑笑做了个小零嘴。”
小时候到了吃蚕豆的季节，谁家孩子脖子上要是挂着一串蒸熟的蚕豆项链，一整天他的脖子都能高高的昂起。蚕豆蒸熟之后的味道其实远远不如用油盐调味后的其他蚕豆的滋味，但是吃的就是那份粉糯和情怀。
杜衡嘴角露出了笑容，那时候大家还会互相比一下谁家的蚕豆项链最长最大，现在想想真的幼稚透了。但是真的好开心啊！
看到笑笑给他送了李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到了蚕豆项链。其实一串蚕豆项链做起来一点都不复杂，但是在他小时候大人们都很繁忙，暴躁的妈妈们被琐事烦得没那么多细腻的心思来对待自己的孩子。一串需要花时间串起来还要小心蒸熟的蚕豆项链正是因此才显得珍贵吧？
温琼看了看锅里：“你在煮蚕豆吗？这就是你说的……葱油蚕豆吗？”
杜衡看了看小锅，锅中的蚕豆已经煮了大半盏茶的功夫了，柔软的蚕豆们有些已经微微破皮了。
杜衡将蚕豆们从水里捞出来，他在锅中倒入了豆油。接下来要炒制葱油了，他准备的葱只有自己种的小香葱。
这时候小香葱已经被他分成了两半。一半香葱要和豆油一起炒成葱油，这些香葱不用切得太碎，到时候还能夹出来丢弃。另一半香葱被他切成了碎末留着备用。
油热之后，他将香葱投入锅中用中小火慢慢的煎制。葱油的味道慢慢的飘了出来，和香葱本来的味道不同，葱油的味道醇厚，一点都不刺激。
等到杜衡将微微有些焦黄的香葱捞出油锅后，他将煮过的蚕豆们倒入到锅中。蚕豆已经经过煮，不需要剧烈的翻动。杜衡稍稍搅合了几下添了一点水，水入锅之后，锅里刺啦刺啦声一片，蚕豆们仿佛受不了这种高温，一个个的开始半脱衣服了。
锅里的蚕豆们大部分破了皮露出翡翠色的豆瓣时，杜衡往锅里加入了两勺盐一勺糖。他将剩下的葱花倒入锅中稍稍翻炒片刻，一道粉糯碧绿的葱油蚕豆就出锅了。
蚕豆们油汪汪的躺在盘子中半脱外壳，外壳上沾着油亮的葱花。闻一闻葱香四溢，品一品粉糯鲜甜！
杜衡把盘子放到桌上的时候，景楠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拿着筷子了。
杜衡：……不是生气了吗？怎么菜还没做好景楠就消气了？
景楠乐呵呵的：“哎嘿，看起来挺好吃的。”说着他夹了一口尝了尝，蚕豆一抿就化了，沙沙的豆瓣在口中伴随着调味料起舞。要是现在有一口小酒，那味道就更赞了！
景楠放下了筷子，他哼着小调溜达溜达走到了杜衡冰箱门口。杜衡一头雾水：“景楠，你要拿什么呢？”
景楠道：“我倒点酒，小玉，你要来点小酒吗？这个菜很适合配酒。”
玄御摇摇头：“不了，我下午还要去一趟西山。”
杜衡随口说道：“是啊，玄御还要出门呢，出门不喝酒，喝酒不出门。”
景楠有些遗憾，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目标。这次他盯上了温琼：“小琼呢？小琼你要不要来一点？杜衡酿的酒很不错，来一点吧？”
温琼点点头：“好呀好呀！”
152
杜衡的冰箱里面下酒菜还是能翻出来几样的，他给笑笑做的五香花生米派上了用场。再切了一点卤肉，桌上凑了三个菜，温琼和景楠就在旁边碰杯了。
杜衡无奈极了：“你们两个悠着点啊，我酿的酒后劲足，别喝醉了。”
玄御很有经验：“没事，醉了就让他们躺地上，不要理他们。”
新鲜的蒜薹散发着呛人的蒜味，一掐都能嫩得冒出水来。这么嫩的蒜薹经过爆炒之后吃在嘴里是甜的，和腊肉一起炒，春天和冬天的味道完美结合。
杜衡最喜欢春末夏初的蒜薹炒腊肉了，切的薄薄的腊肉在油锅中一炒就析出了油脂。微卷的腊肉裹着碧绿的蒜薹，只要加上一点盐，炒熟了之后杜衡能扒两碗饭。
玄御现在已经很熟悉杜衡爆炒菜的步骤了，下油，下姜丝，下肉，下料酒，然后翻炒几下倒入需要爆炒的素菜，只需要爆炒一会儿。一盘子荤素搭配的美味就成了。
杜衡嗅着蒜薹的味道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香啊，好香好香！”
玄御夹了几根蒜薹送到了杜衡口中，杜衡忍着烫嚼着蒜薹。鲜嫩的蒜薹没有一点辣味，吃起来甜津津的。是记忆中的香味！杜衡感动得都快落泪了。
锅中的灵米饭还没有好，不然杜衡这会儿一定盛了饭美美的吃上一碗饭。
杜衡将蒜薹放到了桌上炫耀道：“尝尝蒜薹炒腊肉，这道菜你们在别处吃不到哦！”
看到这道菜，景楠想到了之前杜衡做的一道菜：“嗯……像不像杜衡做的回锅肉？”温琼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像之前的蕨菜炒腊肉。”
当他们一人夹了一口蒜薹品尝了之后，他们再也不觉得这三道菜味道有什么相似之处了。蒜薹鲜香爽脆甜，腊肉肥肉部分有些弹牙，虽然瘦肉的感觉有点柴，但是瑕不掩瑜，混合起来吃满口留香。
这确实是一道下饭利器！哪怕温琼他们喝着酒都觉得好吃。
酸辣土豆丝炒起来更加没压力，切成细丝的土豆丝泡水去除了淀粉之后放入锅中爆炒，加入盐、辣椒和香醋稍稍翻炒就可以出锅了。杜衡其实喜欢将土豆丝炒的软烂些，这样吃起来更下饭。但是考虑到景楠他们，他决定将土豆丝炒得硬一些，这样更有口感。
最后入锅的苋菜，长着红色叶片的苋菜全株不过十寸长。这么嫩的苋菜用来氽汤再美味不过了！
杜衡在锅中添了一勺水，然后拍了几瓣新蒜进去。白嫩的蒜瓣还没长开，蒜肉和外皮没有分开。用菜刀侧边一拍就四分五裂。入锅之后它们静静的沉在锅底等待着苋菜的大驾光临。
苋菜是一种很容易落色的菜，妖修们会提取了苋菜的汁液用来做染料。
好多人看到炒制的苋菜会吓一跳，通红的汤汁像血一样，让他们觉得惊悚。然而杜衡就喜欢苋菜汤拌饭吃，调味得当的苋菜汤特别鲜美。
苋菜需要炖煮得烂一些，而且一定要加蒜，不然吃起来一股土腥味。杜衡不爱在外头吃苋菜，一来外头的厨师为了追求速度，苋菜炒炒就端上来了，嚼都嚼不烂。二来苋菜不能爆炒，需要炖煮才能将它的鲜味给炖出来。
苋菜下锅之后，锅里的汤汁就变成了鲜红色。杜衡盖上了盖子，只要焖煮大半盏茶的功夫，苋菜汤就能出锅啦。
锅里的灵米饭熟了，揭开锅盖之后，杜衡首先将变成黄色的蚕豆项链给挑到了干净的盘子里面。玄御看向这串项链，他缓声问道：“这是什么？”
杜衡再一次解释道：“蚕豆项链，给笑笑戴着边玩边吃的。”蒸得粉糯的蚕豆从绳上面揪下来就能丢到口中，省着点玩一串项链能玩一下午哪！
听到有好玩的，笑笑立刻飞到了灶台上。他歪着脖子看着盘子中的蚕豆项链：“啾？”
杜衡笑吟吟的将项链套到笑笑的脖子上：“这个，下午饿的时候可以揪下来吃，一边玩一边吃。”
笑笑低头看了看深深的陷入他羽绒中的蚕豆项链，他扭了扭脖子然后快乐的接受了这份特别的礼物。
苋菜汤好了之后，杜衡终于能坐下来吃饭了。桌上的菜看着比较素净，但是说真的，比起一桌大鱼大肉，杜衡更加喜欢这种家常菜。
杜爸爸经常对杜衡说，说杜爷爷说，老百姓活在世上能有粗布衣衫菜饭饱就是幸福。杜衡以前不是很理解，能有大鱼大肉为什么要吃粗茶淡饭。可是现在想来，家的滋味，生活的哲学就蕴藏在这一粥一饭里面了吧？
过日子就是这样，朴实而平淡，耐得住寂寞才能经得起诱惑。
笑笑看到杜衡用苋菜汤拌饭，他也拌了一碗来吃。说真的，他觉得苋菜汤的滋味远远不如杜衡做的其他的汤，杜衡之前做的鱼头汤、猪肚鸡汤、鸡枞鸭蛋汤……随便拎出哪一种汤的味道都比这碗汤好喝。
笑笑本来想挑食，可是看到杜衡和玄御在美美的吃饭，他也就老老实实的喝下了这碗素汤。说来也怪，苋菜汤入了肚子，胃里却无比的踏实。
杜衡在老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规律，当他在家里吃一段时间的饭之后，他会觉得外头的饭菜好吃。哪怕爸妈是开私房菜馆的，他还是会觉得外头的滋味鲜美。
可是当他连续在外头吃上几天之后，他又会觉得家里的味道好吃。
景楠脸颊上已经出现了红晕，他端着酒杯看着院子中正在觅食的两只小鸡双眼已经迷离了。杜衡一抬头，就看到景楠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戳了戳玄御：“玄御，你看景楠，他是不是喝醉了？”
玄御眉头微微皱起：“景楠和凤归酒量好，这点酒不至于醉。”
景楠转过头来看着杜衡，他竟然认同的点点头：“嗯，我清醒着呢，一点都没醉。”
杜衡嘴角抽抽：“你可悠着点啊，喝醉了我可拦不住你。”
景楠轻声一笑，他突然对杜衡说道：“南山的南边，杜衡还没去过吧？”杜衡一愣：“哎？没去过。”
景楠抿了一口小酒：“南山的南边有一个湖，这两天有很多野鸭子在湖边下蛋。想去看看吗？”
杜衡看了看玄御，景楠是不是喝多了？之前还对杜衡说没结丹不能越过南山脚下的石头河，现在竟然要带杜衡去南山那边的湖里面看鸭子下蛋？杜衡一下跟不上景楠的想法，他有点懵。
玄御轻声对杜衡说道：“想去就去吧，有景楠陪着问题不大。”
景楠微笑道：“那我们明天早上去南山那边捡鸭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说完这话之后，他一口闷了杯中的酒，然后放下了酒盏摇摇晃晃的走向了客厅的方向。
杜衡追着说道：“景楠，你没吃午饭哪，要去哪里？”
景楠的声音传来：“酒劲上来了，我去眯一会儿。小玉，我借你家楼下的床躺一会儿。”
杜衡有些担心的问玄御：“景楠没事吧？”
玄御道：“没事，估计是今天的菜色不合他胃口。”
杜衡郁闷的扒着饭，景楠太挑食了，真令人头疼。
这时候温琼噗通一声趴在了桌上，杜衡一口饭卡喉咙口差点呛到了。他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温琼面若桃花，她倒在桌上还砸砸嘴巴。玄御的灵气在温琼体内循环了一圈，然后他面色有些古怪：“醉了。”
这位是真醉了，杜衡觉得温琼没喝几杯吧？没想到温琼的酒量和他的差不多，明明不能喝酒，为什么要逞能？
杜衡看着玄御抱着温琼离开的背影，他有些郁闷的问笑笑：“笑笑，今天的饭菜真的不好吃吗？”
笑笑打了个饱嗝：“啾啾~”好吃呀，杜衡做的荤菜素菜都好吃！
温琼这一醉也不知道要醉到什么时候，玄御将她交给了凤归的女史照顾，这样就省的杜衡来回跑了。
玄御收拾好了东西站在院门口对杜衡说道：“要是我今晚回来得比较晚，就不要等我了。”
杜衡笑道：“没事，你不用管我。你路上注意安全，要是太晚了就别回来了。”
玄御对着杜衡笑了笑就撑开了伞走向了西山的方向，说真的，看着玄御离开的背影，杜衡觉得心里不舒服。
玄御之前也去过西山给老刀修补阵法，那时候杜衡虽然也牵肠挂肚，但是那次的情绪比这次淡得多了。
看着玄御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景楠家屋后，杜衡的心里像是有一根绳在勒紧。玄御还没出村子，杜衡就在担忧他了，他担忧玄御在路上遇到危险，担忧他不能安全的往返。明知道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一定是该死的春天让他胡思乱想，有这个胡思乱想的功夫，他还是好好的修行种菜去！顺便还能翻翻冰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食材做点清淡的美味。
153
结果还真被杜衡翻出了两只鸭子两只鹅。储物袋真是太大了，杜衡之前做烤鸭的时候以为他已经把鸭子都用掉了，结果没想到储物袋里面不但还有剩下的鸭子，竟然还有鹅。
杜衡将鸭子和鹅放在了木盆中，光溜溜的四只家禽伸着长脖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笑笑在木盆旁边转了几圈，他抬头看向杜衡：“啾啾啾？”是要做烤鸭吗？他喜欢烤鸭！
杜衡笑道：“不，这次我们吃点清淡点的，我们吃盐水鸭和盐水鹅。”
比起烤鸭，清爽的盐水鸭和盐水鹅比较适合在天热的时候吃。皮脆肉嫩的盐水鸭鲜嫩可口，又不需要过多的调味。以杜衡对景楠的了解，他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笑笑没吃过盐水鸭，他想象不出那个味道。他低下头从项链上扯下几粒蚕豆嚼了嚼，然后圆滚滚的蹲在了木盆旁边看着杜衡做事。
杜衡将鸭和鹅泡在了清水中，他一边搓洗着鸭子一边对笑笑说道：“笑笑，你知道鸭子和鹅的区别吗？”
笑笑摇摇头，杜衡笑吟吟的说道：“鸭子是扁嘴，鹅是圆嘴，你看。”
杜衡伸出双手捏住了鸭头和鹅头伸到了笑笑面前，笑笑盯着两只脑袋看了看。确实如杜衡所说的那样，鸭子的嘴巴扁扁的，而鹅的嘴巴比鸭子的要圆润一些，并且鹅头上面还长着一个圆形的凸起。
杜衡将食材身上的绒毛和多余的油脂给去除了，还收起到落将它们的屁股给切了。老家的熟菜店里面，为了保持食材的完整性，屁股往往会跟着食材一起下锅。但是卤制完成之后，卖卤菜的老板会将屁股给切了放到旁边。
会有人专门去熟菜店买鸡鸭鹅的屁股回去喂狗，杜衡在老家买熟菜的时候也会向老板多要两个鸭屁股回去喂自家或者邻家的狗。
原本他也准备留着鸭和鹅的屁股给小馄饨加餐的，可是这段时间他发现了，小馄饨似乎是一只不太寻常的狗子。作为一只狗，它竟然挑食。杜衡之前丢给它鸭屁股，它竟然嗅了嗅就转身走了。
后来玄御对他说，小馄饨身上有灵兽血统，它不太爱吃动物身上的污秽部位。从那之后杜衡偶尔投喂小馄饨就比较注意了，毕竟他不想投喂了之后被玄御说。
清理好了食材之后，杜衡将木盆搬到了露台上去。食材需要浸泡半个时辰之后再晾干，然后抹上炒好的花椒盐腌制一个时辰后下卤水锅。
露台上面的阵法能让时间缩短，趁着浸泡的功夫，杜衡要去炒制花椒盐。
杜衡取出了一碗盐，他估摸了一下应该有一斤多重。修真界的鸭子和鹅比老家的大，老家腌制一只鸭子需要三两盐，到了妖界需要用盐的数量应该要增加一些。
杜衡想到了景楠的天狐称，他觉得还是用天狐称称一下比较靠谱。于是他放下了手里的盐走到了楼下的房间中，不知道景楠醉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的拿到天狐称。他准备瞧瞧看一眼，要是景楠睡着了，他就不打扰他了。
杜衡轻轻的推开房门，不知怎么回事，杜衡感觉门推开有点费力，像是门口卡了什么东西似的。他从门缝中中探头看了看，结果他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了一片白。
房间中像是堆满了银白的绒毛一般，杜衡伸出手摸了摸，他摸到了柔顺又光滑的毛毛。
正当杜衡满脑子疑惑的时候，眼前的毛突然动了。杜衡只觉得眼前的毛像是流水一样滑到了一边，然后房门就打开了。
杜衡推开了门却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房间中山一般的巨兽。他看到了一只纯白色的动物闷着头在睡觉，方才流动的白色毛正是他尾巴上面的毛。
杜衡站在房门口感觉自己打开了异时空的大门，他快不认识自己家了。他楞在门口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眼前的动物又高大又优雅，杜衡只能从它起伏的肚子上认出它的轮廓。这只动物头朝着房间里面，他的尾巴环绕在他身边。杜衡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动物，他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味。
这是景楠的味道，景楠常年和草药打交道，他身上的味道很淡雅。这动物是景楠！
他看到了景楠的妖形！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景楠他是妖修，有妖形很正常！看到这样的景楠，杜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妖形，不由自主的就看呆了。
笑笑啾啾啾的扑着小翅膀从杜衡身边飞到了房间中，杜衡猛然回过神来，他看到笑笑一头扎到了景楠的肚皮上，然后顺着肚皮上的毛往下滑。笑笑就像是玩滑梯一般玩的不亦乐乎，房间中都是他的笑声。
这时候从杜衡身边伸出了一条白色的巨物，杜衡定睛一看，那是景楠的尾巴。景楠的尾巴毛茸茸蓬松松，比杜衡看到过的任何尾巴都要奢华。那尾巴上面的毛都闪着银色的灵光哪！尾巴挥动的时候就洒下一片灵光，真是太美丽了。
景楠睁开了双眼，他的双眼是灿烂的金色。杜衡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狐狸脑袋抬了起来，他的目光不由得跟着景楠的双眼移动。
景楠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他的尾巴从杜衡脸上轻柔的擦过。银白色的毛又香又软，蹭到脸上软到了心里。杜衡伸手摸了摸景楠的尾巴，要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在，他真的想滚到毛山里面打个滚啊！
这时候杜衡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景楠的尾巴好像太多了吧？杜衡数了数，如果他没数错的话，景楠有六条尾巴？
这时候房间中银白色的灵光一现，景楠慵懒的躺在了大床上。他一手搂着笑笑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我难得睡个午觉，你也太闹腾了。”
笑笑咻咻的笑着，他在景楠的怀里蹭着，似乎期待景楠赶紧变成妖形，他能再玩几次滑梯。
景楠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披头散发躺在床上的样子说不出的魅惑。他挑起眼帘似笑非笑的看向杜衡：“找我有事呀？”
杜衡如梦初醒：“哦哦，有事的，天狐称能借我用一下吗？”
景楠抬了抬手，他的袖管中飞出了一尊黑色的天狐称。天狐称稳稳的落到了杜衡手里，杜衡道了一声谢谢。
正当杜衡准备离开的时候，景楠开口了：“杜衡，你看到我妖形了吧？”
杜衡猛地站定了，他想到了玄御对他说的话。妖族的妖形不能随便看的，看到了要负责的！杜衡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准备老实交代：“嗯……看到了。”
景楠坐在了床上，他抱着笑笑眯着眼睛问杜衡：“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奇吗？”
杜衡想了想说道：“自然是好奇的，我从没看到过这么壮观这么优美的妖形，眼睛都看直了。不过我还是要对你说句抱歉，我进门的时候应该敲门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应该得到你的允许才进门。”
景楠哈哈的笑了起来：“谢谢，能得你这样的评价，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挺大的。如你所见，我是九尾天狐一族的。”
杜衡嘴巴都震惊的变圆了：“九尾？？”传说中最高级的狐狸？九尾？
景楠对着杜衡招招手，杜衡竟然呆呆的走到了景楠面前。景楠慵懒的说道：“你，还想看一看我的妖形吗？”
杜衡点点头后又觉得不妥：“我当然想的，只是让不让我看妖形应该由你决定。景楠，你真厉害，你竟然是九尾啊！”
景楠眉眼含笑，他身后出现了一团蓬松的尾巴。他有些遗憾：“可是现在只有六尾了，没能让你看到我最好看的样子。抱歉啊。”
这有什么可以抱歉的？杜衡盯着那一团尾巴，爪子又控制不住的想要伸手摸了。
景楠的尾巴灵动得不行，他人坐在尾巴环绕中，尾巴就像靠垫一般托住了他的身体。长长的尾巴在床单上随意的晃动着，杜衡的目光都被这些尾巴给吸引了。
杜衡原本以为，村子里面颜值第一人是凤归。凤归的霸气和妖艳有目共睹，可是现在的景楠看着无比魅惑，不愧是最高级的狐狸精啊！
就在杜衡要伸手摸景楠的尾巴时，小馄饨站在房门口发出了低声的威胁声。杜衡不好意思的缩回了手，他看到毛茸茸就想摸的习惯到底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景楠叹了一口气，他收回了尾巴后又懒懒的倒在了床上：“好啦，天狐称也拿到啦。你今天看到了我的妖形，总要做点好吃的来交换吧？”
杜衡笑道：“今天做盐水鸭和盐水鹅，保证你会喜欢那个味道。”
景楠看了看小馄饨，他摸了摸唇说道：“我很期待。”
杜衡招招手：“笑笑，我们出去了，别打扰景楠睡觉了。”
笑笑啾啾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没一会儿房间中就只剩了景楠一人。景楠靠在华丽的尾巴上，他打了个哈欠郁闷的说道：“没良心的，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只有六条尾巴。以前还有点好奇心，现在连问都不问了。”
过了一会儿后景楠对着空气抱怨：“还有你，瞒得了初一还能瞒得了十五？严防死守的反而不好，没听过一句话吗？堵不如疏。”
房间中传来了玄御的声音，可是环视一周后却没看到玄御的影子：“不想让他想起那些事，哪怕晚一天也是好的。景楠，那些回忆对于他而言，太痛了。”

第71章
154
杜衡捧着天狐称去了楼上, 这次他将木盆里面的鸭子和鹅从清水中捞了出来挂在了露台上的竹竿上。等到食材表皮的水滴得差不多之后，他称了称食材的重量。
妖界的鸭子比老家的果然重了不少，老家一只鸭子三斤左右, 而妖界的鸭子有四斤。杜衡现在已经不纠结讨厌的度量换算了, 他现在做东西都跟着天狐称称出来的重量走。
两只鸭子八斤多, 两只鹅就更霸气了, 两只鹅加起来有十二斤。
杜衡提着比他胳膊还粗的鹅脖子对笑笑感慨着：“笑笑，你说妖界的这些鸭子和鹅吃什么长大的？”
笑笑正在扯蚕豆吃：“啾啾~”他不知道呀, 他又不是鸭子。
经过‘缜密’的计算，腌制这些食材需要用一斤半左右的盐。杜衡又抱着天狐称去了厨房中, 有了天狐称, 他相信他一次就能做出成功的盐水鸭和盐水鹅来。
锅中升起了火, 杜衡将称好的一斤半食盐倒入了温热的铁锅中，铁锅要保持干爽，里面不能有水，炒制盐粒的时候火也要小。
等到盐粒微微热了之后, 他将准备好的一两半花椒和八钱八角给倒入了锅中。炒勺细细的搅拌着盐粒和香料，杜衡仔细的观察着锅里的花椒盐的颜色, 等到颜色微微发黄时, 盐粒中的水分就被炒干，香料的香味也被激发出来, 那时候就能出锅了。
没一会儿杜衡就将炒好的花椒盐盛在了干燥的瓷碗中, 微黄的花椒盐散发着一股香味。杜衡捏起里面的八角看了看，八角已经被炒得又干又脆, 轻轻一掰就能将它们掰成小瓣了。
趁花椒盐冷却的时候，杜衡要调老卤了。
盐水鸭是一种卤味，可是又和其他的卤味不一样。它需要在卤料中长时间浸泡才能使味道充分进入到鸭子内部, 可是它又不能长时间炖煮，不然肉质就不够柔嫩了。
这难不倒杜衡，老家那么多食客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经验太多了。只要时间充足，他能把鸭子骨头都卤出味道来。
老卤用的调味料和他平时用来卤肉的差不多，只是他没有在汤底中加盐。锅底的火焰不急不慢的舔着锅底，锅中的卤水需要煮半个时辰放凉了之后才能用来卤制食材。
这段时间，他正好可以用已经微凉的花椒盐把鸭子和鹅都给腌制了。杜衡端着碗和木盆就去了楼上，笑笑叼了几个李子紧跟着杜衡的脚步上了楼。杜衡偶然一回头，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笑笑、小馄饨和两只小鸡，四只毛茸茸看到他停下来，都歪着脑袋看着他。杜衡恨不得把手里的东西丢下来，然后挨个儿揉他们一顿。
鸭子和鹅的外皮已经干了，摸起来凉凉的。杜衡提着它们的脖子把它们放在了大木盆中，他抓着花椒盐往它们的皮肤上均匀的涂抹着，一边涂抹，他还一边揉着皮肉。
涂抹也是有诀窍的，肉少的地方，比如脖子脑袋和爪子，用的花椒盐就要少一些，不然腌制出来一股子咸味，口感就不好。而肚子上肉比较多的地方就要多涂抹一些，这样才能腌制得入味将腥味和油腻逼出来。
不光要涂抹外皮，还要涂抹肚子内部。杜衡拿到的食材都是云烟楼的大厨已经清理好的，为了维持卖相，云烟楼的大厨没有将食材开膛破肚，而是从屁股的位置掏了个洞。食材肚子里面只留了肝脏心脏，肠子之类的都被掏空了。
内脏已经被杜衡提前扒出来放在楼下了，等下卤制的时候可以把四副心肝都丢到锅里面去一同卤制。
腌制内里的时候不太好操作，杜衡抓着花椒盐从开出的洞向着里面抹去，他低着头不由自主的放出了神识力求他的每一把盐都均匀的抹到了食材内部。
要是让其他修士看到这个场面，他们一定会笑出声来。没见过谁会将灵气和神识用在处理食材上面的，这不是杀鸡用了宰牛刀吗？
然而杜衡和他身边的毛茸茸们都没觉得哪里有问题，除了小馄饨爬不上露台上的栏杆之外，年年岁岁还有笑笑都蹲在了木盆旁边围观他做菜呢。杜衡只要一抬头，就会看到三双亮晶晶的眼睛。
碗里的花椒盐要全部用上，不然腌制出来的味道就会差了些。杜衡将四只食材都抹上了盐后，就将它们留在了木盆中，放在了露台上。等到老卤煮好了放凉了，这四只鸭子就能下老卤腌制了。
杜衡抬头看了看院子外的灵田，他现在已经有了两片灵田了，新开垦出来的灵田中还没来得及种什么东西。趁着做菜的间隙，他准备去灵田中种点能吃的东西。
没一会儿杜衡提着一兜子种子下了楼，这是一包南瓜种子。杜衡虽然不太爱吃南瓜，但是没有食物的时候用南瓜来对付一顿也是挺不错的选择。更何况南瓜全身都是宝，南瓜藤南瓜花都可以吃。夏天要是没菜的时候，摘上几根藤就能做一碗汤了。
种南瓜和种其他的东西不一样，种南瓜不需要很多种子，也不需要将它们均匀的洒在田中。
南瓜是一种需要空间的作物，最好能有点架子或者杆子让它们攀爬。杜衡不准备把第二片灵田都让给南瓜用，他只打算给它们一点边边角角，让它们自由发挥。
他在靠近路边的地里刨出了一个坑，然后在坑里面丢了二三十粒瓜子。瓜子丢进去之后盖上一层浅浅的土，再浇上一点水，接下来就等种子发芽啦。等到南瓜苗破土而出，长出第一片小叶子的时候就能移栽啦。
杜衡怕年年岁岁他们玩耍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瓜子给翻出来，他围着坑用细竹枝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一边围他还一边对年年岁岁说道：“这里面的是南瓜种子哦，你们玩耍的时候不要影响它们哦。等以后长出大南瓜，我就蒸南瓜给你们吃好不好”
年年岁岁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嫌弃的叽叽了两声。
将南瓜种子种下了之后，杜衡背着箩筐往桃林走去。桃林旁边靠着小溪，杜衡准备在桃林低洼的地方种点芋头。
他不爱吃芋头以前也没关注过怎么种，但是凤归他们喜欢，杜衡想着他可以试试。
桃花已经谢了，留下了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毛桃子。微风过处，树叶沙沙作响，毛桃子们就从叶子中探出头来。再过一两个月，杜衡就有桃子吃了。
桃林中还有一株梅子树，一开始杜衡还没认出来这是梅子。还是看到果实后，他才认出了这是一株梅子树。梅子树靠近小溪，大半个树梢向着小溪的方向探去。
杜衡要将芋头种在梅子树附近，这附近有一条浅浅的水沟。杜衡刨开水沟中淤堵的枯枝烂叶将它们堆在了梅子树下，没一会儿他就得到了一小片湿润肥沃的土地。他背对着小溪的方向挖出了两路浅浅的窝，然后每隔三尺放下一两粒芋头种。他不知道自己这么种到底对不对，他记得以前杜妈妈种芋头的时候，芋头上面已经长出了嫩芽。而他放进去的芋头们都是他吃剩下的小芋头，一个个圆滚滚毛乎乎的。
杜衡将芋头们放在窝中，然后盖上了一层泥土。种芋头的地方看着比其他地方要高一些，梅树下出现了二三十窝浅浅的小土堆。
杜衡看了看土堆们，他尝试着往芋头们身上输送了一些灵气。等到他累的呼哧呼哧直喘气的时候，芋头们终于从泥土中冒出了尖尖的芽。碧绿的芋头苗像荷叶一般，看着挺好看的。
这时候小馄饨猛地从杜衡的身边冲到了溪水旁，他对着南山的方向发出了低声的威胁声。
杜衡回头一看，对岸一片蕨菜林，他什么都没看到。他本想放出神识，却突然想到玄御说的话，玄御说过绕着村子的石头河中有守护村子的阵法，想要窥探村子的妖修都会被阵法挡住。
杜衡的修为还没有高到能穿透阵法的地步，他细细的看着蕨菜林，蕨菜中似乎有东西，有几处的蕨菜动得很快。
杜衡摸了摸小馄饨的头：“没事没事，可能是野兔子，它们过不来的。”
临河的蕨菜动了动，一只动物钻了出来。那动物长得像猩猩，可是却长着白色的脑袋和红色的四肢，它蹲在杜衡对面和杜衡隔水相望。
杜衡有些疑惑：“山上的……猴子？”
小馄饨压低了身形发出了叫声，小馄饨已经长成了中等身材的狗子，叫声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奶声奶气了。小馄饨的叫声提醒了杜衡，杜衡蹲下、身子摸了摸它的脑袋：“没事没事，它过不来。”
妖兽过不来，可是馄饨却能冲出去，杜衡觉得手里一空，馄饨已经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小馄饨像是一道黄色的旋风，它灵巧的踏着水面上的石头直奔对岸的猴子而去。
猿猴的身形比馄饨大了好多倍，杜衡站在对岸吓得面色都白了：“馄饨！回来！”
猎犬的天性让小馄饨冲着猎物而去，然而杜衡只看到了巨大的身形差异，情急之下杜衡祭出了他的飞剑。
看着馄饨快要冲过石头河，对岸的猿猴竟然转身就躲向了蕨菜林。猿猴进去之后，馄饨也冲进了蕨菜林。杜衡的飞剑还没飞过石头河，馄饨已经不见了身影。
对岸什么声音都没有，杜衡心急如焚。他的神识穿不透河流，他不知道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馄饨要是受伤了怎么办啊？！
杜衡只思考了片刻就做出了决定，他要过河去救小狗！
就当杜衡准备飞身而起的时候，景楠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了？”
杜衡不知道景楠怎么到他身边来的，他着急的指着对岸：“小馄饨它追着一只猴子跑了！它不会受伤吧？”
景楠揣着手说道：“没事，不用为它担心。下次你到桃林中来看到对岸有异象，别说是一只猴子，就算是看到我和玄御他们站在对岸唤你过去，你都不能去。你可以放出小馄饨，哪怕你放出笑笑都可以，只有一点，你自己不能过去。”
杜衡还在担忧：“可是……”
景楠伸手摸了摸杜衡的脑袋，他温柔的笑着：“没什么可是的，南山上面的妖兽花样百出。现在的你还抵挡不住它们，等你结丹了，化婴了，我和玄御会一点一点的教你认识山上的那些妖兽。到时候就算你想要去南山，我们也会陪着你去。”
杜衡还在担心小馄饨：“可是我的狗……”
155
景楠浅笑道：“你要相信它，它可是有着灵兽血统的狗子，一般的妖兽伤不了他。”景楠低头看了看旁边的芋头：“你在这里种了芋头啊？种的不错啊。就是这里的树有点遮太阳，我帮你把树给砍了？”
杜衡连忙阻拦：“砍了做什么？我能不能种起来还是未知数，怎么能砍了已经结果的树呢？而且你看这棵梅子树，上面结了好多梅子，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做青梅酒了。”
景楠诧异的看向梅子树：“这东西……能做酒？”景楠满脸都写着不信。
杜衡拍着胸口：“相信我，我做过梅子酒。如果你不喜欢梅子酒，我还能做盐渍梅子，做蜂蜜梅子。就算当小零食吃都是很不错的。”
景楠揣着手叹了一声：“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杜衡一头雾水：“啊？”
景楠道：“以前林子里面好多这种树，结出来的果子酸唧唧的，笑笑都不爱吃。到了落果子的季节，满地都是果子。”
杜衡听了也心痛：“哎呀，浪费了！不过今年不会浪费了。”他会好好的把一树梅子给做成好吃的，一粒梅子都不会浪费的。
这时候河对岸的蕨菜林动了动，小馄饨一身血的站在河对岸。杜衡一惊：“小馄饨受伤了！”
景楠飞身而起落到了小馄饨身边，他弯腰检查了一下馄饨扬声对杜衡说道：“不是馄饨的血，是妖兽的。”
景楠往蕨菜林里面走了几步，他回头问杜衡：“杜衡，你吃过朱厌吗？”
朱厌？朱厌是什么东西？
景楠仿佛看出了杜衡的疑问，他解释道：“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个猴子。猴子被小馄饨咬死了。”
杜衡：！！！
等杜衡再一次抱住小馄饨的时候，小馄饨激动得在杜衡怀里嘤嘤嘤。杜衡上下检查了它的毛，黄色的狗毛被大量的血迹粘成了一绺一绺的，好在这些血迹都是朱厌的，不是馄饨的。
馄饨身上腥臭难闻，爱干净的狗子成了一条小脏狗，杜衡准备回去就给它洗澡去。
然后他转头看向被景楠拖回来的朱厌，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朱厌的脖子被小馄饨给咬断了，天知道小馄饨这么小的嘴巴怎么能咬断这么粗的脖子。死不瞑目的朱厌全身都是血，它的四肢扭曲着躺在树下，胆子小的人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
杜衡迟疑着：“这个……不是保护动物吧？”
景楠愣了一下：“什么？保护什么？”
杜衡拍了拍脑门，他真是傻了，这是在妖界，怎么会有保护动物这一说呢？只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料理朱厌，别说吃它了，今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妖兽。
朱厌散发着腥臭的味道，杜衡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可是本能告诉他，这么大一团肉要是浪费了，食物大神会惩罚他的！
杜衡有些为难：“我以前没做过猴子……不，朱厌。”这东西搁在老家怎么也是个二级保护动物吧？要是吃了它，保证牢底都能坐穿。
而且……这死不瞑目的样子太狰狞了吧？杜衡可不敢宰杀！
景楠看出了杜衡的纠结，他手一挥将朱厌收到了储物袋里面：“等小玉回来让他收拾。你到时候就把它当山膏一样料理了就完事了。”
杜衡这才觉得舒服了些，他疑惑的看向景楠：“你不是在睡觉吗？睡醒了？”
景楠哼了一声：“要不是我拦着你，这会儿你都被南山的那群妖兽撕碎了。我能睡得安心吗？”
杜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下次我记得了。”他开心的摸摸小馄饨的脑袋：“我们家的小馄饨这么厉害，以后有它跟着我，我再也不怕了。”
小馄饨呼哧呼哧的伸着舌头舔着杜衡的手，景楠嘴角只抽：“噫，可别在我眼前炫了，快去洗澡去，脏死了。”
一番折腾之后，老卤也煮好了，杜衡将老卤舀在了木桶里放凉。等到老卤放凉，他就能将腌制好的鸭子和鹅洗去身上的花椒盐浸泡到老卤中腌制了。
杜衡抱着小馄饨站在院子外头的灵泉中，小馄饨垂着脑袋任由杜衡给他搓洗皮毛。笑笑他们蹲在旁边围观。
杜衡一边洗狗一边和他说话：“馄饨，你今冲出去保护我，我很开心。只是你没听我的话，你这是全身而退回来了，要是你不敌猴子受伤了怎么办？太莽撞了啊，再有下次不听话自己跑出去追猎物，我就揍你了啊。”
小馄饨哼哼着，他伸出舌头舔着杜衡的手背。杜衡握住了它的下巴掰开了它的嘴巴：“让我看看我们馄饨的牙齿，你还是个小奶狗呢，怎么放倒那么大的猴子的？我都吓死了。”
馄饨的牙不锋利，杜衡看了一会儿都没能想得出它是怎么咬断猴子的脖子的。还是等玄御回来解惑吧？
等馄饨洗过澡后，它又成了一只黄呼呼毛茸茸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黄狗了。午后的阳光落在它身上，馄饨的毛发就像散发着金光一样，没一会儿小馄饨就和两只小鸡蹲在墙角下晒着太阳睡着了。
老卤现在凉了，杜衡将冲洗了花椒盐的两只鹅和鸭子浸到了木桶中。怕腌制得不够均匀，杜衡还在最上面的鸭子身上压了一个大碗。
做好了这一切之后，他将木桶提到了露台上去。等腌制一个时辰之后，他就能煮盐水鸭和盐水鹅了。
杜衡觉得他的生活过得忙碌又充实，等他从沛竹林出来再洗漱一番，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今天在沛竹林呆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炷香的功夫，杜衡觉得很满意。他煮鸭子的时候都在哼着歌，心情极好的样子。
煮鸭子的时间不需要太长，只要一炷香加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好，而且煮的时候水要保持滚而不沸的状态。若是时间太长，鸭肉和鹅肉就老了，若是让水沸腾，鸭皮和鹅皮又容易破损。
想要做出皮白肉嫩回味无穷的盐水鸭可是技术活，时间耐心缺一不可。
锅中出现了一层金色的油花，油花中飘着葱结和姜片。诱人的香味很快就飘出了院子，景楠嗅着香味就进来了：“哎呀，好香啊，我闻到味道了。”
杜衡笑道：“刚刚煮好你就来了，来，吃个鸭腿。”
杜衡从锅里捞出了一只盐水鸭悬在锅上滤水，等到鸭身上的汤汁不再滴滴答答的落下时，他将鸭子放在了案板上。
长长的鸭脖子被杜衡扭向了鸭身子，他一刀就将鸭脖子连同鸭头斩了下来。咚咚咚几刀之后，盘子中就出现了半盘脖子。
杜衡摁着刀背，刀尖对着鸭脯的位置，手起刀落之后鸭子被他分成了两半。从切开的剖面上，景楠看到了鸭肉清晰的纹路。
鸭皮是白色的，本来这种鸭子会有很多肥油，之前做烤鸭的时候景楠就看到过鸭皮下厚厚的一层脂肪。然而做成盐水鸭之后，肥油反而没多少。鸭皮看起来很薄，下面便是厚厚的鸭脯子。
鸭脯子若是处理不当会有膻味切肉质特别厚，可是眼前的盐水鸭，切开之后还能看到灰色的鸭肉上流淌的汁水。鸭肉还带着锅里的热度，切开之后还在微微的冒着热气。
杜衡拎了半只鸭子放在案板上，他一刀将鸭腿给切了下来放到了旁边：“景楠吃鸭腿呀。”
鸭脚已经被杜衡提前剁了下来，靠近脚踝的部分肉不多，只有一层薄薄的皮和筋连着。鸭腿上有一团结实的肉，这团肉比杜衡的拳头都要大。修真界的鸭子们都好能干，一个个的长得膘肥体壮的。
景楠捏着鸭腿左看右看，他嗅了嗅鸭腿，一股咸鲜的味道悠然入鼻，鸭子的膻味他一点都闻不到。热腾腾的盐水鸭腿在勾引着景楠，景楠要是不咬一口都对不住它这么卖力的炫耀。
景楠笑道：“往常你都会把鸭腿留给笑笑，今天怎么突然给我了？”
话音一落，景楠就看到了蹲在案板旁边啃着另一只鸭腿的笑笑。笑笑一嘴就包住了整只鸭子，他微微的歪着头看向景楠，嘴巴里面露出了半截骨头：“啾？”
景楠咬了一口鸭子：“哦，没什么。”
鸭肉一入口，景楠就停不下来了。鸭肉很柔软，不咸不淡。咬上一口，柔韧的外皮裂开露出内里灰褐色的瘦肉。瘦肉又酥又嫩，现在刚出锅，撕开一块之后里面还有流淌的汤汁。
景楠品尝了几口之后赞不绝口：“好吃，肥而不腻鲜嫩可口。我喜欢这个味道。”
杜衡笑眯了眼睛：“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味道！你一向喜欢咸鲜口的东西，怎么样？就算夏天吃这个都不会觉得腻吧？”
景楠啃着鸭腿：“嗯，好吃。南山那边有很多野鸭子，明天我们多捉一些回来，你多做点放着，我觉得小玉和凤归也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杜衡想了想：“好啊，明天去南山那边看看，要是有肥肥的鸭子，我们就捉几只来。”
156
盐水鸭深得景楠的喜爱，没到晚饭时间，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半只，吃出的骨头堆在桌上干干净净的。
盐水鹅的味道和盐水鸭差不多，但是口感上还是有点差别的。鹅肉没有鸭肉这么软嫩，吃起来要比鸭肉稍微糙一点。但是这不影响景楠对鹅脖子和鹅头的爱。
吸饱了卤汁的鹅头皮是脆的，那一根舌头咬在嘴里又软又韧。等细细的将鹅头上的肉和皮都啃光之后，在磕开天灵盖吸出那一口骨髓。景楠终于圆满了，他终于理解了凤归为什么会爱吃脑花了。这种绵密香滑的口感真的太赞了！
而且盐水鸭和盐水鹅不辣，景楠细细的品了脑髓之后只觉得满口留香。要不是他及时收手，可能鹅头鸭头都会被他给啃了。
吃了鹅头之后的景楠下定了决心：“明天我们一定要去南山那边捉几只鸭子。要不然让云烟楼的厨子送点食材过来。这个盐水鸭和盐水鹅好吃，咱明天能继续吃吗？”
杜衡哭笑不得：“好，我今晚再翻翻储物袋，要是找到鸭子或者鹅，我都给你卤成盐水鸭怎么样？”
景楠吸着爪子又忍不住去拿起一块鹅脖子啃了起来：“嗯！好的！对了，鹅肝也好吃，再切一个给我尝尝呢。”
鹅肝鸭肝也经过了卤水的浸泡，只是它们不能和身体一样在卤水中炖煮那么久。最多只能炖煮一盏茶的功夫就要捞出来，鹅肝鸭肝细腻，吃起来软糯，一点异味都没有。
景楠一个不小心就干掉了两副心肝。杜衡只是觉得有点遗憾，要是鹅肠子和郡肝也留着，景楠肯定会爱上那个味道。
等到了吃饭的时候，酒醒的温琼又夸了一遍盐水鸭和盐水鹅，她喜欢啃边角料，整个晚上就看到她如痴如醉的在啃脖子和爪子了。有了盐水鸭做荤菜，景楠也不叨叨了，哪怕晚上吃的素菜还有中午剩下的，他也开心的把饭给吃完了。
杜衡看了看他卤制的食材，鸭子没了一只，鹅没了半只，所有的脖子和脑袋都没了，大碗中只剩下了鹅和鸭光秃秃的身体。这世道，大家都喜欢边角料，真正的肉反而没人吃了吗？
晚饭之后杜衡看着暗下来的天空，他又开始担忧玄御了。也不知道玄御什么时候回来，今天他遇到了朱厌，也不知道玄御在路上会遇到什么妖兽。
杜衡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揉油皮。他现在有很多牛乳能做好多奶制品，冰箱里面已经存了好多双皮奶了。杜衡想着试试蛋挞，他懒得做黄油，做出来的蛋挞也是中式那种咬一口会掉渣的蛋挞。
在老家的时候，他试过做连锁店的那种蛋挞，可是无论怎么做，蛋挞皮做出来总感觉和卖的差了些味道。后来无意中他吃了一家西点店的蛋挞，那家的蛋挞就是用中式的酥油皮和水油皮烤制的，烤出来的蛋挞外酥里嫩。杜衡第一次吃就惊艳到了。
之前给笑笑做小鸡酥的时候，杜衡就做过油皮。上次做点心的时候他没有烤箱，小鸡酥们都下了油锅。这次有了烤箱，杜衡觉得他能做出不错的蛋挞。
水油皮和酥油皮做好了之后，杜衡按照做小鸡酥的方法用水油皮裹住了酥油皮。之前做小鸡酥的时候是在里面裹上了咸蛋黄，然而这次杜衡却将油皮们均匀的摁在了花朵形状的模具中。
那是他用来做鸡蛋糕的模子，原本他想着重新做模子的，可是当他打开储物袋看到他这段时间做出来的大大小小的模子。他有了个深刻的理解——一入烘焙深似海。
他的储物袋里面乱七八糟的模子一大堆，看到这些模子他告诉自己，该收手了，不能再继续做模子了。能省就省一点吧。
他将油皮均匀的摁在了模子的边缘，底部的油皮要稍微薄一点，这样起酥会好一点，边缘的只要均匀就行了。
有灵气的帮忙，杜衡很快就做好了两个模子的蛋挞皮。接下来只要将蛋挞液倒入到蛋挞皮中了。
说起来，杜衡这段时间做了淡奶和炼乳。淡奶就是牛奶加热后水份蒸发掉一半后得到的奶，这样的奶更加的醇厚浓郁。用来做奶茶或者做点心都很好。
过滤淡奶的时候，杜衡还得到了一团奶酪，将来要是他有心情做面包，可以将这团奶酪揉进去。
炼乳则是牛奶加糖后加热搅拌得到的产物，做好了之后颜色微黄质地浓稠口感香甜，用来抹在糕点上真是太美味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实挺耗时间的。要不是有玄御的阵法，杜衡也不知道要守在炉子前面到什么时候。做好的炼乳太甜蜜了，杜衡没看住，笑笑就帮他干掉了一碗。
做蛋挞液里面就需要添加淡奶和少量的炼乳，杜衡不记得他是从哪里看到的方子。在没做蛋挞之前，他就在模子里面倒了水称了一下重量。老家的蛋挞一个有二两，他的模子比较大，做出来的蛋挞一个就有四两，每个蛋挞里面光需要倒入的蛋液就有二两多。
他点了点做出来的蛋挞皮的数量，两版模子能做五十四个蛋挞。这么多的蛋挞，需要接近十一斤的蛋液。
杜衡讨厌做算术题，但是做西点最重要的就是配方，多一点少一点出来的味道就不一样。他算到头秃，才算出了需要的纯奶、白糖、炼乳、鸡蛋和淡奶各自需要多少分量。
看着杜衡双目充血的在纸上勾勾画画，笑笑蹲在椅子上一头的雾水。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他觉得自从杜衡开始揉面的时候，他就被杜衡无视了。
最终杜衡兴奋的举着纸喊道：“出来了！！嘿嘿！！”只见纸上乱七八糟的写着牛奶三斤七两，糖八两，蛋两斤八两，炼乳四两，淡奶三斤二两。
笑笑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何苦呢？这不是自己在折腾自己吗？
杜衡很快用天狐称将所有的材料都称出来了，他取了个木桶将材料都倒进去，然后开始疯狂的打发。这一次有了灵气加持，杜衡打发的还挺有节奏。
等到半盏茶之后，杜衡得到了一桶颜色微黄的散发着甜味的蛋液。蛋液上有一些泡沫，杜衡现在已经能控制灵气很好的将这些泡沫给滤出去了。
用灵气操纵着蛋液入模具还是第一次，虽然杜衡之前看玄御和景楠他们做了无数次，可是轮到自己做的时候，他还是挺紧张的。
蛋液倒入了微黄的蛋挞皮中，只能倒八分满，若是倒得太满了，蛋挞一烤出来就会漫出蛋挞皮。
等杜衡将两个模子中的蛋挞皮都烤好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算错了。他的木桶里面还剩了一大碗的蛋液。杜衡看着这碗蛋液傻眼了，他瞅了瞅已经装满了蛋液的蛋挞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哪里算错了？怎么会多了这么多蛋液？
算错了事小，要是做出来的蛋挞不好吃该多糟心啊？杜衡本身也不爱吃甜食，要是做毁了怎么办？
笑笑啾啾的叫了两声，杜衡如梦初醒的看向笑笑：“哎？笑笑，你怎么在这里？”
笑笑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杜衡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过看到笑笑，杜衡心里就有底了，有笑笑在这里他怕什么，大不了把蛋挞拍扁了当成饼让笑笑吃掉！虽然有点不厚道，但是杜衡真的是这么想的。
杜衡忐忑的打开了烤箱的门，他将两个模子放到了烤炉中。关上炉子门之后，他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烤炉旁边。
烤制蛋挞需要不到两炷香的功夫，等到蛋挞的表皮上出现了焦糖的斑之后就能出炉了。他第一次从烤炉烤蛋挞，温度和时间上面把握得不太准，需要盯着烤炉。
烤炉上有一扇小门，烤制的时候可以打开来看看里面的情况。不过不可以用神识伸进去看，不然炉子里面的灵火会教杜衡重新做人。
杜衡背靠在墙壁上，他看向院门的方向。夜色已经深了，厨房的灯光从窗户投出落在院中的青石上。靠近东边院墙的位置，小小的沛竹经过了一个春天雨水的滋润顺利的活了下来。只是还是那么小一枝，看着特别瘦弱。
笑笑走到杜衡身边，他跳到了杜衡身上：“啾啾？”
杜衡搂住了笑笑：“吃了蛋挞你就去睡觉好吗？我再等一等玄御。”
听到玄御的名字，小馄饨走了过来靠在了杜衡的脚边。杜衡伸手揉了揉小馄饨的头发：“咱家里还有个人在外头没回来，我睡不着。再等等他吧。”
小馄饨摇着尾巴，它舔了舔杜衡的手。杜衡心里松快了一点，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笑笑和小狗。
快要到立夏时节，院中还挺清凉的。杜衡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繁星。杜衡又开始担心了：“不知道玄御有没有掌灯，今天没有月亮，山路难行，他走得一定不快。”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没事，走慢点好，安全。”
一炷香之后，院中的甜味已经很明显了。杜衡拉开炉子的门看了看，只见蛋挞皮已经从模子中冒出来了，起酥很成功。在花朵形状的蛋挞皮中间，蛋液高高的鼓起，但是还好，没有溢出蛋挞皮。
杜衡将炉子门又关上了，院中弥漫着一股奶香和甜味，闻着这股味道，人的心情都放松下来了。
笑笑从杜衡身上跳了下去，他已经蹲在了炉子门口了。杜衡哭笑不得，他摸了摸笑笑的绒毛说道：“你看好了啊，等到蛋挞表面出现焦糖色的斑蛋挞就能出炉了。不过不许把神识投进去啊。”
笑笑点点头，杜衡起身走向了院门。走出院子之后他看向了西山的方向。景楠家和凤归家都亮着灯，不知温琼和景楠是不是在等着他的蛋挞出炉。
杜衡走到门口的小路上，农历三月末，竟然有很多飞虫出没了。杜衡听到大群的飞虫在耳边嗡嗡嘤嘤的，他挥挥手，感觉细小的蚊虫撞到手上了。
小馄饨走到了杜衡脚边，它咬着杜衡的袍子把他往院子里面拽。杜衡转头一看，他笑了：“你让我别等了吗？好，不等了。”
这么说完后，杜衡弯腰抱起了半大的小馄饨，他看着西山的方向说道：“嗯，不等了。”
可是说完这话之后，他的脚就像在小道上生根了，眼睛就像被西山黏住了一般。
小馄饨仰起头舔了舔杜衡的唇，杜衡猛然醒了过来。他放下了馄饨抱怨着：“小馄饨你怎么又舔我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真是的……”

第72章
157
在笑笑期待的眼神中, 烤炉中的蛋挞外皮终于出现了一点焦糖色。笑笑看到这层焦糖色激动得在烤炉前啾啾大叫了起来。
听到笑笑的叫声，杜衡连忙走了过去：“好了吗？”
杜衡挑开小窗一看，只见蛋挞表面的焦糖色还不显眼。他揉了揉笑笑的脑袋：“还要再等一会儿, 等上面的焦糖色再大一点。”
笑笑不解的抬头：“啾？”不是已经出现焦糖色了吗？怎么还要等呀？
杜衡笑道：“这层颜色是糖烤化了之后形成的, 吃起来是脆脆的。如果焦糖的颜色出现的不多, 口感就会差一点, 可是要吃出现得太多，蛋挞就烤焦啦。”
笑笑焦急的等啊等啊, 终于等到蛋挞上面出现了大片的焦糖色后，他抬头看了看杜衡：“啾啾？”
这次杜衡点头了：“嗯！好了！”
打开烤箱门, 浓郁的奶香和甜味弥漫在院子中。笑笑拍着翅膀紧跟着杜衡, 生怕走慢了一步蛋挞就变味了。
烤好的蛋挞已经从模子里面冒出来了, 薄薄的蛋挞皮起酥之后增大了好几倍，它们从花朵形状的模子中冒了出来，轻轻一拿就能脱模了。
蛋挞呈现花朵的形状，中间的蛋挞液已经凝固, 蛋挞表面分布着一块块焦糖色的斑纹，看着无比的诱人。
笑笑双眼都是星星, 他扒在餐桌旁边口水都挂出来了。杜衡看到他那样实在忍不住了, 他拿了一个蛋挞放到了笑笑面前：“慢点吃啊。”
刚烤出来的蛋挞滚烫，杜衡不敢往嘴巴里面塞, 但是笑笑却敢一口给包住了。酥脆的蛋挞皮入口即化, 轻轻一抿，滚烫的蛋挞液就淌出来了。这个口感像炖蛋, 但是比炖蛋更加细滑。
炖蛋是咸口的，而蛋挞液确是甜口的。细细一品，蛋挞又香又甜又松脆, 笑笑嚼了几下之后两眼更亮了：“啾啾！”
好吃！还要一个！
杜衡拿了两个蛋挞放到他面前：“今天晚上只能吃三个啊，这东西吃起来的时候是很好吃，就是吃多了就腻了。我给你放冰箱里面，想吃的时候还是热热的，咱吃慢一点好么？”
笑笑看了看眼前的两个蛋挞，他点点头：“啾啾~”
能吃三个已经很满足了，笑笑本来以为杜衡只会再给他一个呢。
杜衡取出了食盒，他将蛋挞一个个的放在了食盒里面。就在他捡蛋挞的时候，小馄饨嘤嘤嘤的用爪子去刨杜衡的脚背。杜衡低头一看，馄饨两只眼睛泪汪汪的看着杜衡，它舔舔嘴角尾巴摇出了风。
杜衡不是很了解小馄饨的意思，馄饨盯着杜衡看看，又盯着食盒看看。杜衡竟然神奇的理解了小馄饨的意思：“小馄饨，你是想要吃蛋挞吗？”
小馄饨这时候做了个很神奇的姿势，它两条后腿立在地上支撑起了上半身，然后两只前爪合并对着杜衡上下作揖。
杜衡噗嗤一下就笑了：“哎？我家馄饨学会作揖了呀？好可爱！”
杜衡摸了摸馄饨的脑袋，然后他拿起一只蛋挞放在了馄饨的食盆里面。他细声细语的说道：“这个很烫，你等它稍稍凉了再吃好吗？”
馄饨端坐在碗边毕恭毕敬的，杜衡觉得馄饨现在能听懂他很多话了。杜衡眯起眼睛对馄饨说道：“馄饨，你刚刚的动作，能再做一次让我看看吗？”
说着杜衡两只手并在一起上下晃动：“就是这个作揖的动作。”
馄饨果然面向了杜衡，它长着嘴巴哈哈哈的挥着爪子，杜衡直接笑出了声：“我家馄饨好聪明呀！好狗狗！”
有些狗子一辈子都学不会作揖，而他家的馄饨已经会握手会作揖，还会咬断妖兽的脖子。杜衡再一次觉得家里养了个小狗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等杜衡和馄饨玩了一会儿后，他将手洗干净了继续放蛋挞到食盒里面去。笑笑正珍惜的啃着他的第二个蛋挞，蛋挞液从蛋挞上滚了下来，笑笑正脸皮贴着桌子努力吸那块蛋挞呢。
杜衡给自己留了个蛋挞，等他从冰箱回来之后，他终于能坐下来品尝他做的蛋挞了。
蛋挞外形呈现五瓣的花朵形状，蛋挞皮起酥特别好看，层层叠叠的蛋挞皮膨胀开来，让蛋挞显得分外的大。杜衡捧着蛋挞感觉他拿的不是蛋挞，而是一碗饭。这蛋挞比老家市面上卖的大蛋挞还要大了两倍不止，要是让喜欢甜食的姑娘看到了，一定又甜蜜又痛苦。
这么大一个蛋挞吃下去都能吃饱了吧？那要多少热量啊？
杜衡美滋滋的咬了一口蛋挞皮，蛋挞皮温热，咬下去咔嚓一声酥皮酥酥的往下掉也就算了，完整的蛋挞皮竟然碎裂成了几大块。杜衡顿时手忙脚乱的捧住了蛋挞，生怕蛋挞们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然而蛋挞内部柔软的蛋液已经凝实，它们结实的黏住了蛋挞皮。蛋挞在手心中微微晃动，杜衡咬着口中的水油皮才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忘记在水油皮和酥油皮里面加糖了，非但没有加糖，他还加了一点盐。
蛋挞外皮吃起来有一点点咸味，不过就这么空口吃蛋挞皮倒也不觉得腻。
终于到了杜衡最担心的时刻了，杜衡小心的咬了一口蛋挞液。柔软甘甜的蛋液入口香滑细腻，加了炼乳淡奶的蛋液果真好吃！比杜衡以前在家里偷懒做出来的蛋挞好吃多了！
就是他还是有点疑惑，他经过缜密的计算明明不该剩这么多的蛋液啊。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笑笑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口吞了第三个蛋挞，他咂咂嘴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两只爪子向着前方伸着，两只小翅膀还美滋滋的拍拍肚皮，整个人看着特别的惬意。吃饱了的笑笑就开始犯困，没一会儿他大大的眼睛就眯起来了。
杜衡一转头就看到了笑笑满足的样子，他三两口吃掉了手里的蛋挞：“笑笑，去楼上睡觉了好么？”
笑笑点点头，他啾叽一声就从椅子上飞到了杜衡怀里。杜衡抱着暖噗噗的笑笑，然后转身去了楼上。
馄饨终于把他食盆中的蛋挞吃完了，它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夜明珠。夜明珠还没关，主人还会下来吗？
过了一会儿杜衡披着衣服下楼了，他走向了院门的方向，他再一次看向了西山的方向。他发誓，他看最后一次，要是玄御还不回来，他就去睡了。
这时候小馄饨突然奔向了西山的方向，狗叫声响了起来。杜衡心中一喜，果然西山顶上出现一点亮光。玄御回来了！！
西山上的光一开始像是萤火，萤火从西山上快速的往下落，等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就成了一团青色的光。等光到了景楠家屋后的时候，杜衡的心就落到了实处，他不由自主的向着沛竹林的方向跑去。
等杜衡跑到沛竹林中的时候，玄御撑着伞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小馄饨欢乐的跑向了玄御，他在玄御的腿边蹦跶着。玄御合上了伞，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回来了，久等了。”
杜衡心里一下就满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的感觉，原本空落落的心情因为看到了玄御此刻满是兴奋。
杜衡很想像小馄饨一样飞奔到玄御身边，可是他听到玄御的话却只憋出了几个字：“还好，没等多久。你饿了吧，家里留了饭，我……”
话音没落，杜衡只觉得眼前一阵青色的灵光闪过，他的口鼻间满是玄御的气息。玄御抱住了他，他抱得那样的紧，像是拥住了什么稀世珍宝。抱住杜衡的那一刻，杜衡看到玄御的灯笼和伞落到了竹林中的地上，小馄饨被落下的灯笼吓得跳了起来。
玄御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将头埋在了杜衡的肩头。杜衡的心狂乱的跳了起来，他想他应该推开玄御的，两个大老爷们搂搂抱抱算什么？可是他伸出手却更加用力的拥抱住了玄御。
杜衡将自己的头埋在了玄御的胸口，他听到玄御一声比一声快的心跳声。他想要说点什么，可是抬起头来看向玄御的时候，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玄御深深的看向杜衡，他柔声说道：“杜衡，我……”
杜衡的心噗通噗通，他有一种感觉，他觉得玄御要对他说很重要的事情。他心中的那颗笋子开始蠢蠢欲动，经过一个春天的雨水的浸润，杜衡觉得只要给它一个信号，它就能破土而出了。
杜衡认真的看向玄御，他大脑有点晕乎。他想，他喜欢的可能不是圆脸大眼睛的萌妹子，可能一开始他就搞错了。
玄御深吸一口气，好像他说的话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杜衡点点头：“嗯嗯，你说。”
他舍不得挪开自己的双眼，玄御的眼中有星辰，比笑笑看到点心的时候都要亮。
玄御低头吻住了杜衡的唇，杜衡的双眼猛地睁大了。玄御轻轻的亲了杜衡一口：“我不想骗自己，也不想骗你了。我心悦你，你能考虑我一下吗？”
杜衡晕乎乎的问道：“考虑什么？”
玄御郑重的看着杜衡的双眼：“考虑我做你的道侣，可以吗？”杜衡刚想点头，就听见耳边有急促的狗叫声。眼前玄御的脸开始消散，竹林灯笼小馄饨也像是雾气一般飞快的扭曲消散了。
杜衡猛地睁开了双眼，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床上，笑笑在他的胸口睡得口水都出来了。
158
杜衡晕乎乎的爬起来，怎么回事？他刚刚是在做梦吗？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杜衡感觉脑仁有点疼，他捂住了脸：“我这是怎么了？”
笑笑啾叽啾叽了说了一会儿，杜衡一句都没听明白。明白自己只是在做梦之后，杜衡挫败的往后倒去：“我可真敢做梦……”
外头漆黑一片，杜衡看向院子，只见厨房的灯还没关，院门也没锁。小馄饨站在院子里面对着院门的方向大叫着，方才惊醒杜衡的正是小馄饨的叫声。
通向村口的小道上有灯光在闪动，竟然有人半夜来到村子里面了。小馄饨之所以叫喊就是因为这个人吧？
杜衡披着衣衫就下了楼，他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门口传来了粗犷的声音：“玄大人，玄大人在家吗？”
声音竟然还挺耳熟的！杜衡很快就想起来他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这人是周家铺子的大掌柜周怜花！今天又不是送货的日子，周怜花为何会星夜前来？
杜衡一边应着一边走向院门：“周掌柜吗？玄御还没回来，您找他有事吗？”
院门开了，周怜花手中拿着一份黑色的信函站在门口。
周怜花对着杜衡行了个礼：“抱歉了杜大人，我有非常要紧的事情要找玄大人。您知道玄大人去了何处吗？”
杜衡道：“玄御下午去了西山猎户老刀那里，到现在还没回来。”
景楠的声音飘了过来：“黑函？族里有人要挑事了？”
杜衡看向西边，只见景楠正缓步走了过来，景楠的面色有些严肃，他走到周怜花面前接过他手中的黑函：“黑函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我会告诉玄御。对了，黑函的主人是谁？”
周怜花看了看杜衡，像是有些避讳。杜衡很快就理解那一眼的意义，他连忙走向楼房：“你们说吧，我回避。”
笑笑这个小没心肝的呼噜噜的，杜衡轻轻的拍着他毛茸茸的肚皮。他完全睡不着了，他有一种村子里面很快就会发生大事的感觉。作为修为最弱的人，他心情有些不舒服。
杜衡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昏昏沉沉之中做了不少梦，结果醒过来的时候都忘了。唯独一开始的那个竹林中玄御亲他的梦分外的清晰。
然而更加劲爆的梦他都做过，和之前那些缠绵相比，心动什么的就太小清新了。
杜衡很快就整理好心情下了楼。周怜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一晚上院子的门都没关。杜衡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玄御昨晚没回来。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杜衡反正觉得不太好受。理智告诉他，玄御今天回来比较安全，可是感情告诉他，他的等待并没有结果。
杜衡惆怅得不行，于是今天的早餐只有白粥。
景楠难得一大早起床，他看到白粥脸都皱起来了。他的筷子在粥水里面搅了搅：“我发现了，只要玄御不在家，你就开始敷衍我。以前好歹还做个小油条，烤个小麻糕。现在直接用白粥忽悠我，连豆腐汤都懒得做一碗了。我看透你了姓杜的，你心里只有你家玄御，根本没有我。”
杜衡指了指桌上的小酱菜：“这是专门为你做的酱瓜，搭配白粥最好了。”
景楠夹了酱瓜开始咔嚓咔嚓：“给玄御做大餐，又是做双皮奶又是烤蛋挞，结果到我这里竟然只有酱瓜？还说不偏心，你的心都偏到东海去了。”
杜衡一脸懵逼：“你怎么知道我烤了蛋挞？”是不是又是笑笑说的？
景楠哼了一声：“还不把你的蛋挞交出来？非要我自己去冰箱拿吗？”
杜衡本想着今天早上就拿蛋挞来招待景楠他们，可是被黑函的事情一打扰，他就忘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他有一种被人抓包的尴尬，他连忙取出了几只蛋挞放在了桌上，等下温琼笑笑他们都能吃。
杜衡默默的喝粥，他其实一肚子的心事。
景楠咬了两口酱瓜后笑嘻嘻的看向杜衡：“是不是有一肚子的事情想要问？问吧，别憋坏了。我可不是玄御，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
小馄饨对着景楠叫了两声，景楠捡起一根酱黄瓜砸它脑袋上：“闭嘴吧你。”
杜衡吱吱呜呜的：“那个……黑函……”
景楠笑吟吟的看向杜衡：“说起来，杜衡你知道玄御是什么种族吗？”
杜衡摇摇头，他喝了一口粥，本来醇香的白粥喝在嘴里不知道为什么泛着苦味。杜衡说道：“玄御说，窥探他种族的人，要么成为他的道侣，要么被他吃掉。我一直没敢问。”
景楠嗤笑一声：“得了吧你们两，都同床而眠了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我来跟你说，玄御他是东海里面的种族。他们一族有个规矩，要是族里面有谁对另一个看不惯，可以约他决一死战。黑函就是生死契，每人一份放在本命灵剑里面。”
杜衡猛然想起了什么：“可是玄御的本命灵剑不是被讹兽骗走了吗？”
景楠淡定的点头：“是呀，小玉上次接到他们一族黑函的时候本命灵剑还在呢。”
话音一落杜衡白了脸：“那玄御回去怎么办？没有本命灵剑，他会不会被同族的打死？”
景楠吸溜了一口粥：“这就难说了，说不定小玉能一拳打死那个挑衅的，也说不定小玉会给对方一拳打死。这种事情看运气了，不过没有本命灵剑的小玉肯定要弱一些。”
杜衡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能不能不回去？”
景楠摇摇头：“很遗憾，他们一族的规定就是黑函一出，接到黑函的另一人就算在天涯海角也要赶回去，除非另一人身死，不然这场决斗避免不了。要是小玉不接黑函，就被视为认输，一旦认输，他们一族就再也不会有他的名字。”
杜衡完全吃不下去了，他说道：“玄御接到黑函就要回去吗？比试有没有时间限制？我们有没有时间去找到他的本命灵剑？”
景楠放下了手里的碗，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杜衡：“杜衡，你以什么身份去找玄御的本命灵剑？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问这些问题？”
杜衡张张口：“我和玄御是好兄弟，是最信任的朋友。”
景楠轻笑一声：“你回答我之前最好摸摸自己的胸口，论相知相识，我和凤归比你更有资格成为玄御的兄弟和朋友。他不缺朋友，更不缺兄弟。”
杜衡被景楠怼的说不出话来，他讷讷的说道：“你是说……我不配吗？”
景楠笑着摇摇头：“不，我和你讨论的不是你配不配的问题。而是你的本心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反正小玉回来也不会现在就去东边应战。你要是在他离开之前给他一个很好的答案，说不定他能带你一起回宗族哦。”
杜衡心里乱成了一堆麻，温琼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杜衡像是没头苍蝇一样的乱转。温琼疑惑的问景楠：“哎？他怎么了？”
景楠喝了一口粥说道：“被我戳心窝了呗。小琼你尝尝今天的酱菜，脆甜脆甜的挺下饭。”
温琼立刻来劲了：“真哒，我就喜欢杜衡做的小酱菜，好吃！哎？这个圆圆的花朵很别致啊，看着就好吃。”说着温琼美美的盛了一碗白粥呼啦呼啦的喝粥吃酱菜去了，餐桌前的三人吃的有滋有味。
第一次吃到蛋挞的温琼惊喜万分，她一口气吃掉了三个，撑得走快走不动路了。
杜衡嗓子里面却又干又涩像扎了一根芒刺，吞吞口水还有些血腥味。
吃过早饭之后，景楠回去收拾东西了，他等下要带杜衡去南山南边捉野鸭子。笑笑也想去，于是村子里面就剩下了温琼看家。
就在杜衡心不在焉的收拾厨房准备去南山的工具时，玄御终于回来了。玄御似乎忙了一宿，他眼中都出现了血丝，身上的衣衫也有些凌乱。
看到杜衡的那一瞬间，玄御褪去了疲惫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回来了，阵法破损得有些厉害，我修了一宿才修好。”
杜衡张张口看向玄御，他觉得眼眶有点酸涩，他什么都没说得出来。
玄御上前给了杜衡一个拥抱：“让你为我担心了，抱歉。”
杜衡回抱住了玄御，怎么办，这么好的玄御，他不想看到他受伤，更不想失去他。
玄御轻轻拍了拍杜衡的后背：“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杜衡干涩的说道：“昨天晚上周怜花送来了黑函，说是你们一族的人要找你生死战。我问了景楠，景楠说没有本命灵剑的你肯定会受影响。玄御……”
杜衡的声音有些哽咽：“玄御，景楠问我，我是你的什么人。他说你不缺朋友也不缺兄弟，我想了想，我好像一直在拖你后腿。”
玄御正在翻看黑函，听到杜衡说话，他一把合上了黑函。他拉着杜衡坐在椅子上：“你没有拖我后腿，你做的很好了。杜衡，你做的很好了。”
杜衡难受极了：“没有本命灵剑你怎么办？你会不会被你的同族打死？我要到哪里帮你找本命灵剑？”
玄御轻轻的捧住了杜衡的脸，两人四目相对。杜衡脑子里面顿时又开始晕乎乎了，他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像极了昨天在梦中的场景。
玄御微笑道：“你能在这里，我已经很开心了。杜衡，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放心，就算没有本命灵剑，我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同族打败。你要相信我。”
杜衡在玄御眼中看到了星辰，莫名的他心中的抑郁飞走了很多。玄御眼中有血丝，他看起来很疲惫。
杜衡不再矫情，他说道：“家里有白粥，我还给你烤了蛋挞。你吃完了快去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谈好不好？”
玄御笑了：“好，我听你的。”
杜衡给玄御盛了一碗粥，他将腌制出来的小酱菜放在了玄御面前：“这是昨天腌制的小酱菜，景楠和温琼他们都觉得好吃，你快尝尝？哦，我给你拿几个蛋挞来，你当点心吃了。”
杜衡坐在桌边看着玄御一口一口的喝着粥，玄御时不时的会抬头看看他。每次四目相对，杜衡都觉得心中像是有小花朵在绽放。
能够坐在餐桌旁边看着玄御吃他做的东西，杜衡觉得这就是一种幸福。
159
玄御对蛋挞表达出了高度的热爱，他一口气吃了三只。鲜嫩的蛋挞比双皮奶更加细腻嫩滑，最重要的是能拿在手上吃。玄御对此爱不释手，差点忘了正事。
玄御说道：“刚遇到景楠，景楠说昨天下午你遇到朱厌了？”
杜衡这才想起来：“是的，好大一只，还是我们小馄饨给咬死的。景楠问我要不要吃掉朱厌，我没吃过那东西。看着都渗人，别说吃了，但是要是不吃，总觉得食物大神会惩罚我。”
玄御道：“等下我来收拾，你和景楠去南山那边注意安全，那边水多，注意别落水了。”
正说着景楠已经站在门口呼唤杜衡了：“走啦杜衡，还和小玉在说亲热的话呢？走吧，我们去捉鸭子去！”
杜衡连忙背起了背篓，他对玄御说道：“我去去就回，你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收拾东西什么的先放一放。”
说起来，这还是杜衡到村子之后第三次出村子，前两次都是去灵溪镇。而这一次他要在家附近转悠了！
等杜衡走到村口的时候，他才发现上一次出村子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刚到村里的时候，村口的大树下都是白雪，只能看到浅浅的溪水从道木下的巨石上流淌走。
而这次再过村口，他看到了仙境一般的画面！村口的巨树下有层层叠叠的台阶一般的青黑色的山石，杜衡感觉这些山石像是老家电视里面介绍的梯田一般，每一块山石上都有一块或大或小的蓄水的地方。
山石上的水来自东山，水流从山上流淌下来的时候只有潺潺的一条线。可是它们越积越多越流越快，它们一层一层的从最高处往下滑落，经过山石上面的蓄水池，一路叮叮咚咚的向着下方的池塘流淌而去。
道木下有一个鸭蛋形的小池塘，这个池塘中的水来自环绕着村子的石头河，也来自泉水旁边的山石上。本来激烈流淌的溪水到了村口就意外的平静了下来，水质清冽的池塘中还能看到游鱼在游弋。
可是不能小看这个池塘，若是觉得它只是一个小池塘可就大错特错了。这里的水很深，深到杜衡都无法探知的地步。
杜衡为什么会有这个认知呢？是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牛儿从水中冒出了脑袋，天地良心，牛儿在水底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一条蓝色的鱼！
看到杜衡盯着池塘看，景楠笑道：“牛儿平时就住在这里，偶尔会在山石上晒太阳，要不然就去灵田中吃草。你以后要是需要牛儿拉车，直接到这里来唤它一声就好了。”
牛儿对着杜衡打了个响鼻，它身上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蓝色的鱼鳞，健壮的牛蹄子也变成了柔韧的鱼鳍。杜衡连忙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两个咸鸭蛋来喂牛儿：“牛儿，最近开荒辛苦你啦。”
牛儿长舌一卷将咸鸭蛋吞到了口中，它温顺的哞了一声，然后潜到了水中不见了踪影。
杜衡咋舌：“这个池塘的水好深啊，我第一次到村子里面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它！”
景楠笑道：“你来的时候天寒地冻，水面被冰封住了，确实不容易看到。不过这个池塘的水确实深，这里的水连通着南山的水域，有时候牛儿会跑去南山南边玩耍。不过具体有多深我没探知过。”
过了池塘没多久，就看到了来时的山坳，山坳像是被刀劈了一般笔直，不管看多少次杜衡都觉得一棵树村子的入口像是天堑。
然而他们这次却不从山坳出去，景楠带着杜衡绕过了道木下面层层叠叠的山石，在山石的东边有一条上山的小道。景楠带着杜衡从小道往上走：“这是近道，要是从外面绕圈子要多走好多路。”
小道上布满着碎石，两边长满了野花和杂草。杜衡抬头看了看头顶，两边的树木伸出了枝条遮住了头顶大片的天空，从树叶的空隙中，他能看到头顶的蓝天白云。
小道东边有一个小水沟，水沟里面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走了一段路之后，小道和水沟渐渐拉开了高度，走在小道上往东边一看，能看到一个不小的坡度。
若是平时一个人走在这条幽静的小路上，会觉得有点害怕！
他抬头看向走在他前面的景楠，景楠背后背着一个背篓。偷懒的笑笑又钻到了背篓中，这会儿他正从背篓中伸出脑袋对着杜衡咻咻的笑。看到笑笑的笑容，杜衡刚刚生出的那点害怕的情绪就飞走了。
景楠笑道：“我明明只带了你一个人出来，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带了一个军团出来。”
景楠说这话是有道理的，他的背后背着笑笑和两只小鸡，脚旁边还跑着小馄饨。一棵树村子的小动物们总共就这么多，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杜衡回应道：“他们也想过去看看热闹，年年岁岁小馄饨和我一样，还没看过山那边的景色呢。”
景楠道：“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翻过南山，前面有个小山洞，穿过山洞就到了。”
说话间，杜衡看到前方的山石交叠，山石中出现了一条能容两人并排行走的通道。杜衡觉得这里的风景有点像他在老家旅游时候走的溶洞，和溶洞一样，山石上偶尔会落下一两滴水滴。只是这里却没有溶洞中那股味道，头顶上还会偶尔洒下一两团光团。
通道中湿漉漉的，地上生了一层青苔。景楠一边走一边说道：“走的时候注意一些，别滑倒了。”
杜衡轻松的说道：“放心吧，好歹我也是修士，就算滑倒了，爬起来就是。”
景楠是个很容易让人放下心来的人，而且他还很八卦。走在山洞中景楠又开始八卦了：“杜衡，你对小玉有什么看法吗？”
杜衡道：“哎？玄御人很好啊。”
景楠道：“你对我说句实话，你们两同床共枕这么久，做过没？”
杜衡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幸亏周围光线不好，他才遮住了自己通红的老脸。
小馄饨叫了两声，杜衡不好意思的爬了起来：“你说什么呢？真是的……”
景楠贱兮兮的：“嘿嘿，小玉不行啊。”
杜衡一本正经：“景楠，你别这么说小玉，他是个君子，正人君子。”
景楠双手一摊：“好吧，正人君子。”
又走了两步，景楠又开始犯贱了：“我那里有很好的助兴丹药哦，需要的话随时来拿。”
杜衡……想打死景楠，可是又想打死自己。
就在杜衡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景楠的盘问时，他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已经穿过了山洞了。
杜衡站在山洞口看傻了，原谅杜衡才疏学浅，现在只有两个字能形容眼前的美景——仙境！
山洞外有一汪绿油油的湖泊，湖泊被山峦包围着，恬静又美好。瓦蓝色的湖水上还有没有散去的雾气，雾气遮掩中的湖泊像是娇羞的少女。
湖泊很大，像是葫芦一般分成了两部分，杜衡他们正处于葫芦底部，他们要去的地方在葫芦口处。
若是普通人想要过河，必定要有一叶小舟，再不济也要有个竹筏。可是对于修士，他们渡河的手段就太多了。随便飞身而起或者御水而行，速度又快又潇洒。
就在杜衡以为景楠准备御风而行的时候，景楠挥了挥手，只见湖面上的雾气散了，湖面上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细线。
细细看去，这是一行露出水面的石头，这些石头长款都有两尺，石头间有两尺的间隙。
景楠优哉游哉的顺着山洞下面的台阶走到了湖泊的边缘，他率先踏上了石头。杜衡愣神的功夫，景楠已经在石头上走得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杜衡嗷的一声就追了上去：“等等我！”
长这么大，杜衡从没想过他会像学步的孩童一般每走一步都要看着地上。他生怕自己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滚到了湖里，湖水里微微泛着涟漪，他不知道涟漪下面有什么。
景楠缓声道：“这里的景色很美吧？”
杜衡敷衍的说道：“嗯，美！”
景楠站在石头上转过身：“一心只想着摸着石头过河的人是欣赏不到这种美景的，杜衡，你太紧张了，胆子太小了。放开步子往前走就行，别担心会落下水，就算掉下去再爬起来就行了。”
杜衡觉得景楠说的有道理，他环顾四周，水雾飘渺群山环抱，这真的是个风景绝佳的地方。再看景楠犹如闲庭信步，好像他确实太紧张了。
杜衡放开了步子学着景楠的样子看着周围的景色，走了几步之后他放开了手脚。这种水上的石头路也没什么难走的么，杜衡觉得还挺享受的。
就在杜衡嘚瑟的时候，他听到小馄饨一声狗叫。随即他脚下一空，眼前的世界猛地旋转了起来。
杜衡看到景楠悠闲的站在前方的石头上微笑的看着自己，他自己则重重的掉到了水中，像是个三百斤的胖子激起了巨大的水花。
喝了一口水的时候杜衡脑子里面想的竟然是这个问题：他这段时间都修行了啥？都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了，竟然还会掉到湖里！说好的身轻如燕呢？
嗯……湖水不错，又凉又甜。

第73章
160
杜衡终于扒着石头爬了上来, 他觉得他前段时间的修行都白修行了。
景楠笑吟吟的蹲在他前面的石头上：“哎呀，杜衡你不行呀，这都能掉下去, 好歹也是在沛竹林修行了这么久的修士, 竟然和普通人一样笨手笨脚的。你是想笑死我继承我家的果园吗？”
杜衡遮住脸：“别说了，要脸，要脸。”
杜衡运起灵气, 他湿透的衣衫又重新变得干爽了。景楠瞅了瞅他：“看来你不适合三心二意，你方才怎么走的，现在还怎么走吧。”
看来周围的美景杜衡是没办法欣赏了, 杜衡能做的就是紧盯脚下的路。别说，这么一盯还真让他看到了一道下酒的好菜。等他们走到浅水区的时候, 只见石柱旁边扒着密密麻麻的螺蛳。
青黑色的螺蛳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吸在石头旁边，只要弯下腰就能捧起一大捧。杜衡看了看，最大的螺蛳比他的大拇指还要大！
他顿时来了精神了：“景楠, 你吃螺蛳吗？”
景楠狐疑的回头, 他看到杜衡正低着头双眼亮晶晶的盯着石头看，他也低头看了看：“螺蛳？你说的是这种小东西吗？这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壳子没什么肉的。”
杜衡笑道：“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清明时节的螺蛳最肥, 捞回去之后细细的养一晚就把肚子里面的脏东西都吐干净了。剪掉它们屁股, 加入葱姜蒜和一点点辣椒爆炒, 再加点茜草, 炒好了之后只要轻轻一咗就能把里面的肉给吸出来。用来下酒再好不过了！你真的不试试吗？”
景楠被杜衡说得心动：“那……就来一点呗？”
杜衡挽起袖子就准备去捞螺蛳去，景楠又在嫌弃他了：“用灵气就能捉上来大把，何必弯腰下去捞？”
杜衡正好从柱子旁边捧起一捧螺蛳，他将大螺蛳挑出来放到了背篓中，小的又丢到了水中：“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句话叫吃鱼没有取鱼乐, 有些食材获得的乐趣要远远超过食用的乐趣。就比如螺蛳，一把把的从石头上摸出来，留下大的去掉小的。这就是乐趣！”
景楠嘴角抽抽：“毛病……”
没一会儿，杜衡背后的背篓中就多了浅浅的一层螺蛳。景楠更加唾弃了：“现在就捞做什么？等下回来的时候再捞不也一样吗？”
杜衡嘿嘿的笑着：“螺蛳都是昼伏夜出的，天黑出来，天亮了就要躲起来了。等我们回头的时候，说不定它们已经躲在泥里面了。”
景楠看了看杜衡背篓里面的螺蛳。杜衡留下的都是拇指大的螺蛳，螺蛳受到惊吓之后会缩到壳子里面去，可是过一会儿感觉危机解除了，它们又从壳子里面伸出脑袋吸着别的螺蛳的壳子。
景楠质疑着：“这东西真的能吃？”杜衡给了肯定的回答：“能吃！”
越靠近葫芦口的位置，水生植物就越来越多，杜衡看到水面上有一大片碗口大小的菱角叶片。菱角们细细的叶子像花似的平铺在水面上，一群群黑白色的天鹅在菱角中嬉戏。
天鹅们有的带着小天鹅在玩耍，有的则成双成对在水面上伸着脖子嬉戏。看到杜衡他们，天鹅们连忙向着菱角从后方的荷叶中躲去，蓝天白云下留下了一片高昂的鸣叫声。
此时荷叶有的刚刚冒出水面，有的舒展成帽檐一般大小，远远一看嫩生生的，这种程度的荷叶用来蒸排骨再好不过了。
除了莲藕和菱角，水边还长了一些细细长长的茭白，只是这个季节的茭白还没有膨大，要等到初秋的季节，它们才能长出膨大的茎供人食用。
茭白中还夹杂着一些菖蒲，杜衡还看到了好几从野芦蒿。可惜他来得太晚了，芦蒿都老得咬不动了，要是提前一个月来，这将是多么美味的一道菜啊！
景楠轻声说道：“我们目标太大了，野鸭子都被我们吓得躲到荷叶里面去了。”
杜衡头上垂下冷汗：“景楠，你说的野鸭子……是不是黑白羽毛长着长脖子的？”
景楠点头：“是啊，是不是很多？一群一群的。”
杜衡哽咽了：“在我们老家，这不是野鸭子，而是天鹅。”
景楠淡定不已：“它们是鸭子还是鹅影响你做盐水鸭吗？”
杜衡想了想：“不影响。”就是觉得不应该，这群美丽的精灵本来在青山绿水间嬉戏，而景楠竟然想把它们做成盐水鹅！
景楠带着杜衡上了岸，岸边的草丛中果然有很多天鹅的窝，有些天鹅还趴在窝里面孵蛋。看到景楠他们过去，天鹅们伸着脖子张开翅膀发出嘶嘶声想要赶跑这两人。
景楠上前就扭断了两只天鹅的脖子，连带着天鹅身下的蛋都被他一锅端了：“哎嘿，卤蛋！盐水鹅！”
杜衡回过神来的时候，景楠的背篓里面已经躺着十几只天鹅蛋还有两只死不瞑目的天鹅。失去了配偶的天鹅在水面上低低的哀鸣着，听得杜衡都心碎了。
杜衡拉住了景楠的手：“景楠，够了，咱别捉了！它们也有家有小的，不能这样。”
景楠眯着眼睛看着池塘中两只正在哀鸣的公天鹅，他手中灵光一现，两只公天鹅顿时伸长了脖子躺在了水面上。景楠手中灵光一现，两只公鹅就落在了他的背篓中。
杜衡：……
景楠淡定的说道：“你说得没错，它们有家有小，没了夫人和孩子，它们也活不下去。所以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一起上路。”
杜衡：……突然不想理景楠了。
四只天鹅沉甸甸的堆在了景楠背后的背篓中，杜衡看着死不瞑目的鹅心里酸酸的：“我们以后不要用天鹅做盐水鹅了吧？怪可怜的。”
景楠轻笑一声：“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做的太过分了？觉得我们仗着力量大欺负弱小，害的它们没了性命？最好不好把人类的那一套带到修真界来。”
景楠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水域：“即便没有我们捕食它们，也会有其他的妖兽或者灵兽来捕食它们。弱肉强食是生物的本能，在妖界要是拳头不硬，就会沦为别人的猎物。”
景楠淡定不已：“不要小看任何一个物种，你以为我们放了两只鹅就是善良了？鹅也会吃东西，它们吃下去的鱼虾也有家有小。一句话，我们凭本事吃饭，天鹅要是有本事，也能吃了我。”
杜衡挠挠脸颊，他竟然觉得景楠说得有道理。
景楠淡定的看向杜衡：“你觉得天鹅一家可怜，无非是代入了自己的情绪感同身受罢了。活在这世上的生灵谁没有情绪？要么吃别人，要么被吃，就是这么残酷。这些野鸭子在这里繁衍生息，受到我们的庇护，若是落到别的妖兽的领地，怕是一个种族都会灭了。”
杜衡被景楠怼得说不出话来，景楠拍了拍杜衡的肩膀：“所以没必要伤感，该吃吃该喝喝。只要不滥杀不虐杀，适当的取一些食材问题不大。”
杜衡觉得和景楠一比，他还真是什么都不行的普通人。
景楠揣着手看着眼前的草丛，方才他出手就扭断了两只天鹅的脖子，吓得其他的天鹅都弃巢而逃了。
景楠道：“天道有序，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命数。你眼前的这么多鸭子……哦，天鹅。这些蛋壳里面的小生命，最后能长成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所以，你悟到了什么？”
杜衡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少取几只吧，不滥杀不虐杀。”
景楠很满意：“你这么想就对了。对了，鸭蛋可以多拿一些，有些小鸭子孵出来也是被鱼吃，与其被鱼吃，还不如被我吃。”
景大仙儿今天一肚子的道理，杜衡说不过他。
最终景楠的背篓里面落了五只大鹅。本来最后那只可以不用送命的，有一只花天鹅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追着笑笑就咬。笑笑那暴脾气能被一只鹅威胁？他一口就咬断了它的脖子。
景楠从每个窝里面挑挑拣拣选了一两只蛋，那么多窝转下来竟然收集了半箩筐的蛋。景楠不得不将挂掉的天鹅塞到了储物袋中，不然他的背篓实在装不下了。
拳头大小的鹅蛋白白净净的还散发着温度，景楠美滋滋：“我可喜欢吃里面有小鸭子的蛋了，又鲜又嫩。以前白水煮的我一顿能吃十几个！杜衡，你回去给我做成五香的呗！”
杜衡在旁边折荷叶，他无奈的纠正景楠：“这是天鹅，不是鸭子。”
杜衡没有去捡蛋，他对着水中的荷叶和藕带出手了。他在背篓底部的螺蛳上盖了一层湿漉漉的菱角叶子。然后将他摘来的帽檐大小的荷叶一张张的码在了上面。荷叶旁边放着一根根又细又白的藕带，杜衡盘算着，回家可以做个糖醋藕带。
景楠嘲笑杜衡：“结果我带你来一场，你就摘了这点荷叶回去？噫，真是浪费。”
杜衡不服气：“也是有收获的……”
他的背篓里面也装了不少东西哪，回去能做荷叶蒸饭，荷叶蒸排骨。还能做醋溜藕带和炒螺蛳，哪里浪费了？
再说了，下次还可以来啊，他可以夏天来摘荷花和莲蓬，来摘菱角挖藕。秋天来搞茭白，这里的水生植物这么多，搞不到植物他还可以搞鱼啊。不会空手而归的。
这时候笑笑和小鸡崽子们惊喜的叽叽叫了出来，杜衡循声看去，只见荷叶中游出了一群群的灰色的小蝌蚪。
蝌蚪们只有小拇指大小，密密麻麻的，它们在水中组成了不同的形状，像是烟雾一般在水中变化着。自从天鹅们被景楠吓跑，从荷叶下方的草丛中游出来的小蝌蚪成千上万！
景楠笑道：“看吧，这就是此消彼长。天鹅吃蝌蚪，整个湖泊里面被天鹅吃掉的蝌蚪有多少？”
杜衡看着水中的蝌蚪，他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意识到，他们身处在食物链中，也是食物链中的一环罢了。
161
这时候年年突然惊叫了起来，它拼了命的甩着爪子。杜衡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一只螃蜞正举着两只大小不一的钳子对着年年。年年气炸了，它脖子上的毛都炸开了。
杜衡一手摁住了螃蜞，一手摸了摸年年的羽绒：“哎嘿，小螃蟹！看着还挺肥~”
要不是年年被螃蜞夹了脚，杜衡还没发现草丛中到处都是半个巴掌大小的小螃蟹。这种螃蟹名为螃蜞，背部青黑色，肚皮白色。抓在手里的时候它们耀武扬威的举着两只钳子。
杜衡手里的这只螃蜞是公的，它的肚皮下面的盖子呈现三角形。若是母蟹，这个盖子是圆形的。
看到螃蜞，杜衡就想到了童年的回忆。
小时候没到放假的时候，村上的一群孩子们就提着水桶往水沟里面跑，看到水沟旁边的泥土里面有圆形的孔洞，他们就会用铁锹挖开。
往往洞洞里面会藏着一两只螃蜞，孩子们就会一哄而上将螃蜞给捉了丢在水桶里面。
有时候运气不好，洞里面藏着的不是螃蜞而是小蛇，大家又会一哄而散躲得远远的。
捉到的螃蜞回家之后先放在河里洗刷刷几遍，洗干净之后就放在桶里养着。也有性急的人家等不到第二天，稍微洗刷刷之后就让螃蜞下了锅。
加点酱油和盐，再经过大火一炖煮，青黑色的螃蜞就变成了橙红色。晚餐桌上就会出现一道红烧螃蜞，虽然没多少肉，可是也能让孩子们食欲大开多吃一碗饭。男主人要是爱喝酒，就邀请左邻右坊的眯一点小酒，往往一顿饭从西落西山可以吃到月亮爬上枝头。
这就是螃蜞的魅力，两只小小的钳子中的肉极难完整的吃到嘴里。可是若是能吃上几只，又会觉得这就是河鲜，不亚于春日的河豚和泥鳅。
杜衡最爱的螃蜞做法不是红烧，而是油炸。小螃蜞带回家养干净了，过上一层面糊糊，直接放到油锅里面一炸。炸出来的螃蟹又香又脆，连壳都能吃下去。
这种美味已经很多年没吃到了，如今看到这么多的小螃蜞，杜衡又动了心思了。
他乐呵呵的对笑笑他们说道：“帮忙捉小螃蟹呀，回去油炸小螃蟹给你们吃，又酥又脆可好吃了！”
听到这话，笑笑他们顿时来劲了，没一会儿三只小鸡崽就啄了螃蜞往杜衡的背篓里面丢去。螃蜞们嘴里吐着泡泡钻到了荷叶下方去了，杜衡满意得不行：“真棒！”
景楠嘴角直抽抽：“你……就只有这点出息了吗？能不能捉点有肉的东西？”
年年岁岁他们一起合作，没一会儿就捉了小半背篓的螃蟹。杜衡背起箩筐的时候能听到它们吐泡泡的声音：“走走走，回家油炸小螃蟹去！”
景楠无奈的跟在杜衡身后：“这就走了吗？不再看看？这里还有很多水生动物哪，你不搞几条鱼带走？”
杜衡还真迟疑了：“鱼？家里有很多鱼啊，冰箱里面还有桃花鱼，云烟楼打包回来的那些海鱼还有很多。”
景楠耸耸肩：“行吧，随便你。”他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难得来一次，他竟然只带了这点东西回去，真没劲。
杜衡倒是兴致勃勃，他将笑笑和年年岁岁放在了背后的背篓里面，小馄饨走在他身前。他左手提着一把用茭白叶扎起来的藕带，右手夹着小馄饨。景楠在背后差点笑出了声，杜衡这样子就像是来春游的。
杜衡扬声对景楠道：“景楠，这是个好地方，我们下次还来好不好？”
景楠道：“我才不和你过来，捉个野鸭子都要听你叨叨，太没意思了。”
杜衡急了：“别啊！可有意思了，回头我可以搞个渔网放在湖里，想吃鱼的时候就来捞两网。等再过一段时间这里还有荷花莲蓬和菱角，这里的东西这么丰富，慢慢取的话取之不尽哪。”
景楠揣着手：“那我下次要是捉野鸭子，你还叨叨我吗？”
青山绿水间留下了杜衡的声音：“那是天鹅，不是野鸭子。”
等杜衡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玄御已经把朱厌收拾好了。玄御怕杜衡觉得膈应，他将朱厌的皮给剥了，内脏和头颅也都丢了。处理好的朱厌肉竟然白森森的，和它粗犷吓人的外表完全不一样。
杜衡看着储物袋中的朱厌肉，光看这堆肉，他已经想象不出朱厌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了。现在他正盯着朱厌的长胳膊端详着，两条胳膊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朱厌的胳膊粗壮，比杜衡的胳膊还要结实。森白的骨头上缠绕着厚厚的一层肌腱，杜衡觉得这样的胳膊用来炖汤或者红烧一定好吃！
玄御正帮着杜衡收拾他从南山带回来的荷叶，荷叶中剁着好多小螃蜞，玄御不小心带出了不少，现在螃蜞满地爬，玄御看着一地的小螃蜞愣住了。
景楠嘿嘿一笑：“别看我，这就是杜衡带回来的战利品，他说要做炸螃蟹。这东西都是壳子，肯定不好吃。”
玄御将螃蜞们一个个的捉起来丢在了木盆中，他淡定的说道：“听起来很不错。”
杜衡想了想就敲定了今天的午餐菜单，他准备油炸小螃蟹。清炖朱厌肘子，再做个五香蚕豆和凉拌莴苣丝！
景楠只管捉天鹅竟然不管处理它们，放血拔毛这事又落到了玄御身上。院中玄御在任劳任怨的拔毛，杜衡在认真的洗刷小螃蜞。景楠在收拾他捡到的天鹅蛋，温琼则在帮忙处理莴苣皮。
杜衡将螃蜞肚皮下面的盖子给扯了下来，清洗好的螃蜞就放在了旁边的木盆里面。没一会儿他就得到了一大盆子清理好的螃蜞。
三只小鸡牢牢记住了杜衡说的要给他们炸螃蟹吃的话，杜衡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了哪里。看到他们眼中急切的目光，杜衡顿时乐了：“好好，先给你们炸螃蟹吃。”
杜衡从冰箱里面取出了两碗面粉，他在面粉中撒了两勺五香粉和一勺花椒粉，然后撒上了一勺细盐，又磕了两个鸭蛋在里面。面粉中加入一点冷开水后，面粉就变成了金灿灿的面糊糊。
杜衡将鲜活的螃蜞们三五个一组投入到了盛着面糊糊的盆中，螃蜞们身上顿时沾满了面糊，浓稠的面糊遮住了螃蜞们的视线。螃蜞竟然不觉得危险，它们竟然在面盆中大口的吃起了面糊糊，有一只还吐起了泡泡。
锅中的豆油温度上来之后，杜衡就夹着沾了面糊的螃蜞投入到了油锅中。螃蜞入锅后就红了，它们僵直着身子沉到了油锅的底部。杜衡也不着急去捞它们，他将其他的螃蜞都丢到了面糊盆里面，然后挨个儿送它们进了油锅。
油锅吱吱作响，先放进去的螃蜞们被后进来的螃蜞们挤得冒出了油锅，此时已经看不出螃蜞的轮廓了。螃蜞的爪子被面糊黏住，看着像是一只只梭子形状的面糊。
杜衡将冒出头的螃蜞捞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大盘子中，现在的螃蜞吃起来也可以，但是总不如二次复炸之后吃起来那么的酥脆。
院中飘出了一阵炸物的味道，笑笑他们早就在灶台旁边守着了。等杜衡将二次炸好的螃蜞捞出锅的时候，三只小鸡都对着杜衡眨着亮晶晶的眼睛。
杜衡将最先炸好的三只螃蟹分别递给了三只小鸡崽子。笑笑还好，它张开大口一口就将螃蜞给吞了，可是年年岁岁比笑笑小了好几圈，炸好的螃蜞比它们的脑袋都大，它们该怎么吃下螃蜞呢？
再说了……小鸡能吃螃蜞吗？杜衡老家的小鸡只能吃人们碾碎的食物。
就在杜衡准备帮年年岁岁将螃蟹砸碎的时候，年年岁岁生猛的啄着螃蟹壳和螃蟹腿，酥脆的螃蟹被它们啄得四分五裂。在杜衡惊愕的目光中，两只小鸡竟然很快就将螃蜞都吞到了肚子里面去了。
杜衡都快惊呆了，他家的鸡真生猛。
等螃蜞们都炸好了之后，杜衡得到了一大盆红彤彤金灿灿的炸物。不需要洒额外的调味料，就这么咬着就很好吃。
杜衡招呼着景楠他们：“螃蜞炸好啦！吃螃蟹啦！”
景楠立刻丢了手里的鹅蛋飞奔过来了：“来啦~~”看着景楠嘚瑟的小样，很难想象刚刚就是他嫌弃得最彻底。
温琼端着筲箕进门了，筲箕中放着五六根去了皮的莴苣。温琼将莴苣放在了水池中，她看向餐桌上的螃蜞：“刚刚就闻到香味了，看起来好好吃啊。”
杜衡拿了两只螃蜞递给温琼：“师傅吃这两只，这两只是软壳的。”
温琼接过咬了一口，面糊中带了调味料，吃起来微微有些麻，咸淡适中又鲜香四溢。温琼三口就吃掉了两只螃蜞，她有些意犹未尽：“好吃，只是软壳的吃起来像是少了点什么。”
等温琼拿起一只硬壳螃蜞的时候，她就明白少了的是什么了。软壳的螃蜞吃起来酥，那是因为杜衡将面糊给炸酥脆了。螃蟹壳没有硬度，吃起来绵软，虽然鲜香，却不像硬壳的螃蜞这么脆。
硬壳的螃蜞经过高温油炸之后，壳子都酥脆了，吃在口里面糊和蟹壳融为一体，一嚼满口生香。蟹肉和面糊交相呼应，让人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
温琼咔嚓咔嚓的咬着螃蜞：“好吃，这个味道我喜欢。”
景楠也在旁边给了肯定的回答：“哎嘿，还不赖呀。早知道多捉一些回来了。”说着景楠拿起一个大个儿的螃蜞咬了一大口。一口下去，螃蜞没了半边身子，露出了蟹身中的白肉。
杜衡又捡了两个螃蜞喂了年年岁岁，他解释道：“南山那边的湖水干净，螃蜞又肥又干净。”
说着杜衡拿了两个大个儿的螃蜞走出了厨房门，景楠他们吃得开心，他家小玉还在院子里面收拾大鹅呢。
杜衡将螃蜞递到了玄御口边：“尝尝看？”
玄御满手的鹅毛，他歪过头咬了一口，他咔嚓咔嚓咀嚼了几下：“很香，没想到这种小螃蟹还能这么做。”
杜衡笑眯了眼睛：“喜欢这个味道吗？要是喜欢，下次去南山我多捉一些。”
玄御缓声道：“其实不用去南山南边，就在南山脚下的石头小溪里面就有很多这样的小螃蟹。每年秋天的时候，它们还会爬上岸。”
杜衡诧异道：“哎？还有这事？我竟然没发现！”
不过想想就释然了，他才在村子里面呆了多久啊，村里的一年四季他都没有体验过，更何况是村子周围的情况？
玄御道：“我喜欢这个小螃蟹，感觉比桃花鱼还好吃，有空的时候我捉一些放着吧？”
杜衡笑着点头：“好，我还会做香辣蟹，下次试试香辣蟹。”
162
院中突然传出了一阵稚嫩的嘎嘎声，像是小鸭子困在哪里发出的声响一般。杜衡循声看去，只见景楠方才站的背篓旁边放着十几个白色的鹅蛋蛋，嘎嘎声正是从他挑出来的鹅蛋中发出来的。
杜衡走过去，正好看到有几个鹅蛋上出现了裂纹。裂纹中湿漉漉的小天鹅们正在破壳而出！
杜衡双眼都睁大了，他惊呼起来：“玄御！玄御你看！小鹅！小鹅破壳了！”
看到破壳而出的小鹅，杜衡就用眼刀子去挖景楠了，要不是景楠下黑手，这群小鹅一出生就会有爹妈疼爱。它们会在爹妈精心布置的巢穴中破壳，会在青山绿水间吃着鲜嫩的水草和肥美的鱼虾长大，会有爹妈教导怎么飞行怎么躲避天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破壳而出。
杜衡很快找来了一个竹篮子，他在篮子中放了厚厚的一层枯草，又在枯草上面放了一层柔软的纱布。他用灵气小心的托着这十几个鹅蛋把它们放在了竹篮中，然后他有些慌乱的问玄御：“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景楠没心没肺的啃着小螃蜞，他不负责任的说道：“然后生火啊！”
杜衡一时没回过神来：“烧水做什么？”
景楠道：“生火烧水煮五香蛋哪！刚破壳的小鸭子最好吃了，又鲜又嫩，毛都不用吐。”
杜衡捂住了十几个鹅蛋，怕被它们听到景楠的这些魔鬼话语：“啊啊啊，你不许说话！怎么可以让刚出壳的小可爱听到这么可怕的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景楠无比淡定：“我的良心一点都不会痛，他还想吃几个五香蛋。快点烧水煮蛋吧！”
杜衡决定无视景楠，他要养这些小鹅。
景楠的话点醒了杜衡，杜衡猛然想起了什么：“对对，小鸡小鸭破壳的时候要温度。笑笑，笑笑呢？”
正在吃螃蜞的笑笑就这样被杜衡捧到了竹篮里面，叼着螃蜞的笑笑一脸呆滞的看着身下滚动的十几个鹅蛋。
他抗议的啾啾了两声，就见杜衡双手合十对笑笑说道：“乖笑笑，这些小鹅快要破壳了，要是没有你，它们会冻死的。你受累，等它们顺利破壳之后你就解放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做牛奶布丁好不好？”
笑笑特别好哄，听到牛奶布丁四个字，明明没吃过的他竟然乖乖的点头了。
景楠都看不下去了：“幸亏凤归不在家，要是看到你用笑笑孵鹅蛋，他怕是先揍笑笑一顿再来收拾你一顿。”
杜衡的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了景楠捡回来的半篓子鹅蛋，景楠警觉的挡在了背篓前：“你够了啊，这些都是我最喜欢吃的蛋，里面都有小鸭子的，给你十几个已经对得起你了，别想打它们的主意。”
杜衡遗憾的耸耸肩，看来这半篓子鹅蛋最终逃不过五香蛋的命运啊。
小鹅破壳不容易，笑笑和年年岁岁轮番守在篮子里面。
玄御对杜衡说道：“这些小鹅孵出来也不会像年年岁岁一般有灵智，养在家里怕是不合适，我去灵田中找个地方给它们盖个窝吧？”
杜衡觉得可行，鹅爱干净，最好有活水有青草，正对着家门口的灵田里面有小水沟也有青青的野草，在田里盖一间小房子让这群小鹅住挺好的。不过杜衡觉得在小鹅能独立觅食之前，他都要好好的喂养它们，每天的铲屎少不了了。
廊檐下的炉子上炖着朱厌肘子，切成大块的肘子浸泡在乳白色的汤汁中，闻起来还挺香的。杜衡觉得这股肉味闻起来和山膏还有夔牛味道都不一样，毕竟是山上的野物，味道肯定不同。
杜衡在汤中切了半根春笋，还丢了一棵鸡枞。他的鸡枞快要吃光了，过两天他要去凤归家院子里面转一转，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鸡枞能摘。
大块的朱厌肘子裹满了瘦肉，瘦肉的颜色微微的发灰。不知道这只朱厌活了多少岁，他只知道在阵法的作用下，已经半个时辰了，肘子上的瘦肉才刚刚能戳动。
鲜香的味道弥漫在院子中，杜衡用汤勺舀了一点汤，他品了品味道。汤的味道不差，朱厌的味道不像它的名字一般令人讨厌，汤喝起来和普通的牛肉汤很像，甚至还比牛肉汤更加鲜一点。
杜衡舀了一勺汤放在碗中：“笑笑，要喝汤吗？”
在孵蛋的笑笑忙不迭的点头：“啾啾啾！”笑笑身下的小鹅子们比笑笑还激动：“嘎嘎嘎——”
杜衡喂笑笑喝完了汤，他摸了摸笑笑的肚皮下。笑笑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展示着自己的战果，他的身下已经孵出六只小鹅子啦！
灰呼呼的小鹅个头很大，一只就比年年岁岁刚捡到的时候大两三倍。小鹅们挤成一团，好奇又陌生的看着杜衡。
杜衡将笑笑身下破损的蛋壳捡了出来，他看着白色的蛋壳感慨着：“多神奇啊，这么小的蛋壳里面竟然孵出了生命。”
正巧玄御提着处理好的大鹅脖子从旁边走过，景楠凉飕飕的说道：“多么残酷啊，辛辛苦苦从一颗蛋变成了一只鹅，最终还是会被人吃掉。”
杜衡控诉的看向景楠：“你再这样威胁我的小鹅，我就在菜里放辣椒。”
这招好使，景楠气的对玄御抱怨着：“你看看杜衡，越来越过分了，之前敷衍我就算了，现在还威胁我了。”
玄御将大鹅们放在了木盆中：“要是再抱怨下去，他会在盐水鹅里面放辣椒。”
景楠双手一摊无奈极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两现在一条心穿一条裤子，我说不过你们了。”
温琼吃了一会儿螃蜞，她觉得打嗝都是螃蜞的味道了。她哼着歌准备收拾方才留下的莴苣叶和莴苣皮，杜衡连忙阻止了她：“师傅，你放着！让我来！”
温琼应了一声：“没事，我也能帮忙，不能总是吃白饭啊。”
杜衡道：“不是的师傅，家里现在有了小鹅，我要留着莴苣叶喂小鹅。”
景楠唏嘘着：“小玉，原本我觉得你在家里地位还能排第二，后来有了年年岁岁，你的地位就直线下降。看好了，等养了小鹅，可能你的地位连小鹅都不如。”
玄御特别淡定：“莴苣叶如果不喂小鹅，杜衡就会做成菜来喂我们。是喂鹅还是留着自己吃，你看着办。”
景楠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原来他们的地位也就和鹅差不多啊。
杜衡哼着歌切着莴苣丝，他的刀工很漂亮，切出来的莴苣丝粗细均匀，放在盘子里面像是一盘翠玉。
莴苣真是个好东西，炖汤吃软糯，爆炒吃脆嫩，凉拌吃又又不同的风味。说是凉拌，莴苣丝还要经过短暂的焯水。当然，也可以不焯水直接凉拌，只是杜衡觉得那样做出来的莴苣丝有一股莴苣自带的味道，有些人不爱这个味道。
锅中的水开了，杜衡将莴苣丝倒入锅中快速氽烫。水静止了片刻刚刚沸腾，杜衡就将它们全部捞出过了凉水。
小碗中杜衡拍了一蒜泥，切了一点红辣椒丝。等到莴苣丝氽烫完毕之后，杜衡就在锅中加入了一勺豆油。豆油油温上来之后，杜衡舀起豆油淋入了小碗中，只听刺啦一声，小碗中冒出了一股蒜蓉和辣椒的味道。
这本是景楠最讨厌的调味料组合，可是经过热油一泼，蒜蓉不再呛人，辣椒的辣味也变得温润。趁着锅中有余温，杜衡在锅中淋入了一勺醋，经过炝锅的醋也变得温润。
醋入锅之后需要赶紧捞出来加入到碗中，若是之前的杜衡，他还真没办法把这勺醋给搞出来。
可是现在的杜衡是修士，他的灵气沿着锅底均匀的铺开，被热油和余温呛过的醋此时蒸发了一些。灵气裹着醋入了之前的蒜蓉碗，趁着碗中的调味料还温热，他往碗中洒了一勺酱油、半勺盐和一勺半的糖。
趁热将这些调味料都搅和开了之后，他抬手将酱汁浇在了莴苣上。翠绿的莴苣顿时染上了酱色，红色的辣椒丝躺在莴苣丝上给这盘菜增加了别样的色彩。
杜衡做的酱菜和凉拌菜多半是咸甜口的，吃起来咸味中回甜，甜味中又包含着咸。吃上一口脆脆的莴苣丝爽脆可口味觉层次分明，这就是景楠爱吃杜衡做的菜的原因，他做的菜从不像云烟楼的大厨一般只有直白的甜或者咸。他的菜能让人回味，能让人吃了还想再吃一口。
哪怕只是一盘简单的莴苣丝，都能做出云烟楼大厨做不出来的味道。景楠觉得将来他要是离开村子，他要饿肚子了。

第74章
163
餐桌上放着一只砂锅, 砂锅里面炖着乳白色的肘子。旁边放着五香蚕豆、凉拌莴苣丝、油炸螃蜞还有半只盐水鹅。盐水鹅是昨天做的，玄御还没吃过这个味道，杜衡特意切了半只让玄御尝尝。
在吃肘子之前, 景楠突然挑了挑眉毛：“哎嘿。”看到景楠的这个笑容, 杜衡顿时想到了不怀好意四个字。
果然景楠开口了：“杜衡，你知道有些妖兽天生就带着毒的是吧？你在炖汤之前有没有想过，要是朱厌有毒怎么办？”
杜衡拿着汤勺的手抖了一下, 他求助的瞅了瞅玄御：“玄御……”
其实他真的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是景楠先问他要不要吃朱厌，然后他回来的时候朱厌已经收拾好了。
玄御淡定的给杜衡舀了一块带着蹄筋的肘子：“你别听老楠瞎说。要是有毒, 他早就拿过去入药了。”
景楠翻了个白眼：“小玉你真是的，我就不能逗逗杜衡吗？”
杜衡吐槽道：“自从凤归走了之后, 景楠越发狂野了。”
温琼喝了一口肘子汤，她大大的眼睛中顿时冒出了星星：“这个味道，我好喜欢！”
朱厌的皮被玄御剥掉了, 肘子上面没多少肥油, 因而炖出来的汤很清淡。杜衡在汤里加了竹笋，竹笋的鲜味又让汤提升了几个层次。
笑笑今天有要事在身，他没空细细品尝。他求着杜衡在碗里泡了汤, 吸溜了几口就吃下了两碗饭。杜衡知道他惦记着竹篮里面的小鹅, 小鹅们现在正依偎在年年岁岁身边, 加入到大家族小鹅已经有十只了, 还有三只正在蛋壳里面挣扎。
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没事的，厨房里面温度高，小鹅不会冻到的。”
笑笑这才松了一口气，杜衡给他夹了最大的一块肘子，上面的肉最多。杜衡缓声道：“吃吧, 慢慢吃。”
听到小鹅们嫩嫩的叫声，杜衡觉得心中的郁结稍稍的好了一些。但是只要一想到玄御收到的黑函和他本命灵剑的事情，他的心就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炙烤一般。
温琼喝了一口汤之后擦擦嘴，她疑惑的看向杜衡：“哎？徒弟你今天胃口不好？”
杜衡笑道：“这不是想到了一点事情么，总觉得心里一直惦记着。”
温琼道：“修士心中对什么产生了困惑或者执念就要及时的找办法解决，不然淤积在心里成了心魔就麻烦了。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帮忙想想办法。”
温琼本来觉得杜衡说的是他修行上面的事情，以杜衡现在的修为，就算他有什么为难的，在场的大能都能帮忙解答一二。
杜衡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看玄御，他小声的说道：“玄御……弄丢了灵剑，他马上要和人打生死擂台，没了灵剑会很麻烦。我想帮他找到灵剑，可是我的修为太低了……”
温琼听了这话眉头微微皱起，她放下了手里的汤碗。她迟疑的看了一圈：“其实，玄大人的本命灵剑，我可能知道在哪里。”
话音一落景楠一口肉卡在喉咙口，他涨得面色通红，半晌才猛地咳了出来：“哎？！小琼你说什么？！”
玄御也放下了手里的饭碗，大家都在盯着温琼说话。温琼被大家看得有点紧张，她说道：“不知大家有没有听说过神虚宫？”
杜衡一时听岔了：“肾虚宫？”
景楠捏了个五香蚕豆就砸到杜衡脑门上了：“好歹也是人修世界出来的人，竟然连神虚宫都不知道。神虚宫可是人修最正统的剑修宗门了吧？”
温琼道：“是的，之前神虚宫新任掌门登基，我有幸去了一趟他们的藏剑阁，剑阁深处有一道禁制，禁制中有一柄被封印的灵剑。当时有很多人进入了藏剑阁，天一宗当时的长老对禁制中的灵剑很感兴趣。”
玄御沉声问道：“然后呢？”
温琼道：“神虚宫掌门不同意，说那柄灵剑太邪性，只要破除封印就要见血。当时在场的四大宗门的人都觉得神虚宫在忽悠人，镇皇山掌门更是不信。当时人多闹哄哄的，大家都觉得心浮气躁，于是莫名中大家就动起了手。”
温琼道：“动手的时候有几招就落到了封印上，当时我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力量就像是我初遇玄大人的时候感知到的一样。”
玄御带等着温琼继续说下去，温琼说道：“那股力量转瞬即逝，后来神虚宫新掌门又加了一道封印在灵剑上。至始至终我都没看到过被封印的灵剑长成什么样，但是那种剑意很熟悉。因为之前与玄大人对阵过，我当时还以为是您去了藏剑阁。”
玄御和景楠对视一眼，景楠放下了筷子：“神虚宫新掌门什么时候受封的？”
温琼想了想：“六百多年前吧……玄大人，您的灵剑丢失多久了？今日要不是听杜衡一说，我可能不会想到这件事。”
景楠笑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总不能大张旗鼓告知全天下吧。玄御被讹兽骗走灵剑已经有千年，若是他的灵剑去了人修世界还被封印了起来，这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感应不到灵剑了。”
玄御含蓄的点点头：“多谢小琼告知。”
温琼道：“玄大人，等我回宗门之后我找个理由去一趟神虚宫帮您再探探？”
玄御放下碗筷拱拱手：“多谢小琼。”
温琼捧着饭碗嘿嘿一笑：“这不是难得能帮大家做点事么？这样我就提前几天走如何？”
玄御看了看杜衡，他缓声说道：“倒也不必急于一时。黑函发出之后三年内我都可以应战，小琼你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就行。”
一顿饭下来，杜衡心事重重的。他又高兴又郁闷，高兴的是玄御的灵剑总算有了一点下落，郁闷的是他非但帮不了什么忙，还拖了大家的后腿。
可是就像大家说的，修行本来就是厚积薄发循序渐进的事情，要是谁能预料到自己何时能到什么级别，那修真界岂不是到处都是大能？
吃过午饭之后杜衡蹲在竹篮旁边，十三只蛋已经有十二只小鹅冒出来了，最后一只鹅蛋上面出现了一条裂缝，小鹅的嘴巴凑在裂口的地方，杜衡能看到它正在大口的呼吸。
杜衡很想帮它一把，可是他记得谁说过，鸡蛋从外面打破是食物，从内部打破才是生命。他第一次看到破壳而出的小生命，不敢随便乱动。
孵出来的小鹅们被杜衡装在了一个圆形的竹笼子里面，竹笼子有半人高直径有两尺，旁边有个一尺见方的小门。里面铺上了柔软的干草，小鹅们在竹篮里面挤成了一片，它们偶尔发出一两声嫩嫩的叫声，提醒杜衡它们在这里。
杜衡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竹篮旁边，笑笑继续蹲在了竹篮里面，在笑笑的体温下，蛋壳中的小鹅正在努力的蹬腿伸翅膀。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让人昏昏欲睡。杜衡昨晚为了等玄御没睡好，下午的阳光一晒，纵然有灵气在身体里面打转转，杜衡依然开始打瞌睡了。
他揉揉眼睛盯着竹篮中的笑笑和鹅蛋看着，厨房里面五香毛蛋的味道香喷喷，这个氛围睡觉太美好了啊。
笑笑竟然已经在竹篮中打起了小呼噜，鹅蛋被他夹在了脖子下面，没出壳的小鹅就这样忍受着笑笑小呼噜的摧残。
杜衡又困又想笑，他手撑着下巴也打起了盹。
这一次他又做起了梦，杜衡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正在梦中。他置身在一片水下世界，抬头一看，就能看到水面上的蓝天白云，可是他却沉在瓦蓝色的水中。
耳边响起了景楠的声音，景楠在问他：“你以什么身份担忧玄御？他不缺朋友和亲人。”
杜衡张张口，他口中冒出了气泡，但是他却不觉得窒息。杜衡环视着周围，当他一低头，他就能看到脚下一望无际的黑。黑暗正在向他靠拢，杜衡拼了命的想要往上面游去。
然而他游的速度远远敌不过黑暗侵袭的速度，这时候他的身边出现了一头巨大的雪白灵兽，他定睛一看，是妖形的景楠。
景楠柔顺又华丽的尾巴圈住了杜衡，他巨大的头颅高贵的昂起，他就像是置身在空气中一般，水流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景楠鎏金色的眼睛盯着杜衡，他开口问道：“杜衡，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回答我，你对玄御到底是什么心思？”
杜衡猛地惊醒了，因为动静太大，他噗通一声从小凳子上摔了下来。竹篮中的笑笑都惊得跳起来了，杜衡连忙安抚它：“我打盹呢，别怕。”
蛋壳中的小鹅终于把腿给伸出了蛋壳，看着它灰色的脚丫子一蹬一蹬的，多么温馨美好的画面啊。然而一想到梦里的场景，杜衡又想抽景楠了。都怪景楠，去南山的路上和他说了什么黄暴的话，害得他做梦都不对劲了。
杜衡站起来看了看灶台，他的锅里煮着一大锅五香毛蛋。可怜的小天鹅们没有那十几只小天鹅的运气，它们没办法破壳而出，而是成为了带着五香味道的柔韧的肉。
杜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香，景楠一定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他溜达出了院子，院子外面的灵田中，玄御正在和温琼种发了芽的红薯。景楠在前面挖坑，温琼在后面将红薯给丢到坑里。
两人细细的在说什么，看到杜衡出门了，景楠还在招呼杜衡：“杜衡来啦？来帮我种阿鹅。”
164
每次听到景楠这么称呼红薯，杜衡都想笑。他走到灵田中看了看：“景楠，你就是这么种山芋的吗？”
每个坑里面都埋着一只发了芽的山芋，温琼还细心的在山芋上盖了一层土。
听到杜衡语气中的怀疑，景楠拍了拍胸口：“咋啦，我一直是这么种的。”
每年谷雨时节种下去，然后到了秋天就能收获一箩筐巴掌大小的阿鹅了。景楠还挺有经验的！
杜衡摇摇头：“在我们老家，不是这么种的。我们只种山芋冒出来的嫩芽，取半尺长的嫩芽种在田垄里面，等到了秋天的时候才能收获又多又肥的山芋。”
景楠和温琼面面相觑，他们不解了：“直接种嫩芽？上面都没有根，能活吗？”
杜衡肯定的点头：“能活！山芋这种东西本来就皮实，只要雨水充足落到哪里都能生根。每一根藤蔓伸出根系的地方都能长出山芋来。要是不好好的管理它们，长出来的山芋就会很小。”
景楠手一抬，方才他和温琼埋下去的山芋都从坑里飘了起来。景楠笑吟吟的说道：“行，我听你的，你说怎么种我就怎么种。”
杜衡本来已经做好了景楠质疑他的准备，如今景楠非但不质疑还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杜衡还不习惯了。杜衡不适应的问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
景楠特别淡定：“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刨根究底的不累吗？再说了，之前看到你种地蛋，我觉得效果挺好的。我之前种下去的地蛋们现在只有小拇指头大，而你催生出来的地蛋已经给笑笑做了好几篓子的烤薯片了，这就是证明。”
杜衡不好意思极了，他拿起一个山芋在上面灌注了灵气。山芋上原本长着五六根三四寸长的山芋苗，经过灵气的浇灌长成了半尺长。
杜衡将山芋苗齐根掐了下来，他捏着几根山芋苗说道：“就这样一根山芋苗将来就是一株山芋。种的时候间隔两尺。”
一开始景楠他们还在认真的听杜衡在讲解种植注意事项，结果在杜衡低头认真种山芋的时候，景楠和温琼两叽叽咕咕的念叨着什么。他抬头一看景楠他们已经跑得没影子了，原来是锅里的五香毛蛋太香了，他们忍不住想要去偷吃了。
杜衡笑着摇摇头，他将景楠整理出来要种山芋的这块灵田给重新翻了一下，灵田从平整的土地变成了一垄一垄的。杜衡在垄上挖出坑，他将催生出来的山芋苗均匀的栽到了田垄上。
有灵气护体就是好，杜衡一个人轻轻松松的就催生出了足够的山芋苗，还将它们都种了下去。
等他在种好的田垄上给山芋苗撒水的时候，景楠和温琼两拿着五香毛蛋蹲在田埂上吃得正香：“嗯，真香。哦，我是说种的真好。”
杜衡：……他这是作了什么孽？
五香毛蛋还没有充分入味，但是景楠他们不在乎。反正白水煮的毛蛋也很鲜美，只要磕开蛋壳，就能美美的吸一口里面的汁水。最鲜美的就是这口汁水，即便什么调料都不蘸，景楠也能吃上好几只。
更何况这次的卤蛋里面放了杜衡独家调配的香料，香料们浅浅的渗入蛋壳，汁水中都带上了香料的味道。景楠轻轻的磕开了鹅蛋壳，然后一口将里面的汁水吸干。
他坐在田埂上和温琼两个人慢慢的剥着蛋壳，蛋壳中已经成型的小鹅蜷缩着，景楠一口就咬掉了小鹅的脑袋：“嗯！香！又鲜又嫩！小琼你说是不是？”
温琼也学着景楠的样子一口就咬掉了半只小鹅：“好吃，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杜衡转过了头，他知道毛蛋鲜美，但是他一口都吃不下。
小时候每到了春天，同村的亲戚就会提回一大包的毛蛋。这些毛蛋都是从孵化场里面拿出来的不能正常孵化的蛋，杜衡第一次吃的时候以为是普通的白水煮蛋。当他磕开鸡蛋里面掉出一只小鸡来的时候，可怜的杜衡当场吓哭。
哪怕再多的人告诉他毛蛋有营养，毛蛋很鲜美，哪怕他上学时候学校后面那条美食街上的椒盐毛蛋又便宜又好吃，他都不敢吃一口。
他无法想象那些毛茸茸们不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就变成了口里的一团肉的感觉，尤其是当他知道最好的毛蛋是孵化十几天的鸡蛋，那时候的小鸡还没成型被称为活珠子的时候。
有一次杜妈妈特意买了小半盆的活珠子回来煮给杜衡和杜爸爸吃，杜妈妈让杜衡洗蛋。杜衡摸到鸡蛋的时候，鸡蛋还是温热的。结果杜衡哭的可惨了，煮出来的蛋一口没吃也就算了，还被杜妈妈和杜爸爸笑了一顿。
从那之后，杜衡就不吃毛蛋和活珠子了。但是他从来不反对别人吃，甚至有人向他反馈味道的时候，他也会想象一下那是什么味道。
就比如现在，景楠吃的美滋滋，柔韧的小鹅很干净，骨头都能咽下去。景楠也不嫌弃小鹅身上有毛，他袍子上放了三个鹅蛋，没一会儿他就吃了两个了。
温琼好奇的问杜衡：“杜衡，这个蛋很好吃呀，你要不要来一个？”
杜衡摇摇头：“不了，我接受不了。”
景楠叽叽咕咕的笑开了：“杜衡可喜欢小鸡小鸭了，你让他吃这种蛋，他肯定接受不了啊。”
景楠一口将蛋壳里面的小鹅都吸到了嘴里，然后他丢了蛋壳。杜衡眼尖的看到蛋壳里面有一团白色的东西黏在蛋壳上：“景楠，你浪费食物。”
景楠淡定的说道：“有营养的部分已经被我吃掉了，剩下的这块不好吃。味同嚼蜡，咬起来硬邦邦的，我不吃。”
杜衡听人说过，毛蛋里面确实有一个部分不太美味。杜衡看着地上的蛋壳，他挖了个坑将蛋壳都埋在了土里。
景楠舔舔嘴角：“真好吃，等味道煮进去会更好。小琼你走的时候带几个走，出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正在吃蛋的温琼点着头：“好好。”
杜衡看了看周围：“说起来，玄御呢？你们看到他了吗？”
景楠指了指凤归家的方向：“吃过饭看到玄御背着背篓去了凤归家，可能是给你摘蘑菇去了。”
听到这话，杜衡放下了手里的锄头，他将锄头靠在田埂上走向了凤归家的院子。
他敲了敲门，温婉的傀儡打开了门，杜衡缓声道：“我找玄御。”
傀儡侧身站在门边，杜衡进门之后，院门又关上了。女史走在前面，杜衡跟着她的步子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凤归家的花园中。纵然凤归不在家，他家的花园中依然花团锦簇。
大朵大朵的牡丹芍药开满了枝头，杜衡惊叹不已，牡丹芍药这种又娇贵又有季节性的花在这里竟然开的这么热闹，也不知道凤归家用了什么阵法。
牡丹芍药下还有其他的灵植，杜衡看到青草被人翻过的样子。他转过了几从牡丹之后，果然看到玄御正蹲着身子在摘蘑菇。
玄御身边放着三个箩筐已经装满了，里面都是大朵大朵的蘑菇。只是有些鸡枞已经开过头了，没有早上来摘那么鲜嫩了。
听到杜衡的脚步声，玄御转过了头，他笑道：“来晚了，应该早点来的。蘑菇都长开了。”
看到玄御的脸，杜衡的笑容压都压不下去：“没事，下次我们早上来就好。我也一起来摘吧。”
鸡枞的根深深的埋在了土中，每一朵鸡枞下面就会有个白蚁窝。老家那些人看到这样的鸡枞，恨不得连白蚁窝都扒了就为了完整的取出里面的鸡枞。
而杜衡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他们直接挨着地面一拔，能出来多少就取走多少。
玄御笑着对杜衡解释道：“这些白蚁窝里面有景楠需要的药材，往往一点药材需要十几年才能长成。景楠本来想把白蚁们转移到他的院子里面去，可是白蚁们在他家长不好，凤归只能一边嫌弃一边帮他养蚂蚁。”
杜衡恍然大悟：“难怪凤归之前抱怨着说他讨厌死这些蘑菇和白蚁了，以他的手段想要灭蚁肯定早就灭了。原来他是为了景楠养的，这两人感情真好啊。”
玄御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自然好。”
听到这话，杜衡突然就好奇了，他问玄御道：“那你也是和景楠他们一起长大的吗？”
玄御微微一笑：“我来的晚，那时候景楠和凤归抱团，经常欺负我。”
杜衡咋舌：“玄御你还有这个时候呢？那后来呢？怎么又和好了？”
玄御愉快的说道：“自然是我人好，他们被我感化了呗。”
幸亏景楠和凤归不在这里，不然这两人一定能恶心的吐出来。
院中的蘑菇大部分都开了伞，大大小小的蘑菇装了三箩筐。
杜衡开心极了：“我之前看到过做蘑菇精的办法，回去我试试看，做成味精，以后做菜的时候都放一点。”
玄御看向杜衡的眼神满是温柔：“好，要是你需要，过一段时间周围的山上就会有很多的蘑菇，我帮你去摘。”
杜衡更开心了：“那我可以试试做成鸡枞油，把鸡枞熬成油，煮面条或者拌饭的时候可以挖上一勺子，也会很好吃的。”
玄御点头：“好。”
165
等玄御到家的时候，餐桌上堆了不少蛋壳，景楠时不时的去锅里摸一个鹅蛋吃吃，杜衡觉得他和温琼两人可以不用吃晚饭了。
他们不止自己吃，还带着笑笑一起吃。杜衡看向竹篮里面，只见最后一只小鹅已经孵出来了。
最后一只小鹅体型竟然是最大的一只，它的脑门上顶着小半个蛋壳。蛋壳像是个头盔一样遮住了它的眼睛，笑笑这个贪吃的竟然没有帮它把蛋壳给除去。
杜衡小心的把小鹅从蛋壳的禁锢中解救出来，小鹅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杜衡直看，它的脑门上有一点白毛，特别好认。毛茸茸的小生命捧在手里暖噗噗的，杜衡嘴边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景楠贱兮兮的：“嘿嘿，将来的盐水鹅你好啊。”
杜衡捂住了小鹅的耳朵把它护在了怀里：“魔鬼，你果然是魔鬼，怎么能让孩子听到这么残忍的话！”
杜衡将小鹅放在了竹篮中和它的小伙伴们放在了一起，小鹅们在竹篮中嘎嘎的叫着，有几只小鹅伸着脖子去叼旁边的草了。杜衡知道该给它们喂水喂食了。
小鹅第一餐吃的食物是蒸熟的小米，小米中还掺和着切成了细丝的莴苣叶。
玄御取了两截竹子剖开了一半，他将两根竹子钉在了一起，然后在边缘装上了固定支架。一个简易的喂鹅的食盆就搭建好了。杜衡将小米和莴苣叶均匀的搅拌好倒入到食盆中，青黄色的鹅饲料引得年年岁岁都伸出了脖子看了看。
玄御做了个木框放在了院子的东南角，木框中也铺上从景楠那边顺来的干枯的灵植。他将食盆固定在了木框中间，这样小鹅就能站在食盆旁边取食了。
杜衡用竹子做了个水壶，水壶底部扣在木盘上，里面的水能从水壶中流淌出来。玄御在水壶上画了个阵法，当水壶中的水不足时，阵法会自动的补充水分。两人联手将竹制的水壶固定在了食盆旁边，看着干净的木框，杜衡将小鹅们一只只的捉出来放到了木框中去了。
一开始小鹅还不适应，它们聚成一圈嘎嘎叫着。最后出壳的那只小鹅最聪明，它先发现了水壶里面的水。它喝了几口水之后就一头扎到旁边的食盆中叼起了莴苣叶子。
杜衡兴奋极了：“玄御玄御你看，它们吃东西了。你看最后出壳的这只好聪明啊，听说鹅群都会有头领，我觉得它个子最大，说不定会成为鹅群的首领。咱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玄御浅笑道：“你决定就行。”
杜衡看着小鹅头上的一小戳白毛：“嗯……就叫小白？”
景楠叽叽咕咕的笑声传来：“取了名字将来你要是做盐水鹅的时候岂不是下不了手了？还是让我来吧，这只叫盐水，那只叫红烧，旁边的叫清蒸。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形象？”
杜衡气的直翻白眼：“景楠，你要是再这样，别逼我晚上做菜放辣椒。”
景楠没什么节操的清清嗓子：“小白这名字不错，很好记。”
一群人无聊的围着小鹅们看着它们吃食，过了一会儿后杜衡想起了他的鸡枞：“对了，我要做蘑菇精和鸡枞油哪!”
温琼手里正拿着一个鹅蛋，她一头雾水：“蘑菇……精？”这是个什么东西？
杜衡笑吟吟的将箩筐中的鸡枞们取了出来，他盛了一盆清水开始清理鸡枞：“在我老家有一种调味料名为味精，特别的鲜美，做菜的时候放上一勺子，寡淡的菜都会带上鲜味。鸡枞很鲜美，我想把它们烘干之后磨成粉，以后做菜的时候放上一勺子，味道会比现在做的菜还要好吃。”
原来如此，温琼恍然大悟，她夸奖杜衡道：“我就说你会变通，将来修行的时候就拿出这种精神，一定会有所建树的。”
杜衡被温琼夸得不好意思了：“晚上我们吃天鹅鸡枞汤？再炒个鸡枞肉片？对了，我还可以做个双笋肉片，一定美味。”
景楠无所谓：“随便，反正我已经吃不下了。”
笑笑举着翅膀赞同：“啾啾啾！”要吃天鹅鸡枞汤，杜衡答应他的奶油布丁也要给他！
虽然有点对不住笑笑，杜衡还是将他那天烤蛋挞多出来的蛋液给倒在了盅里面，没想到竟然倒出了两盅出来。杜衡将两个小盅放到了烤炉中，有了上次烤蛋挞的经验，他估摸了一下，大概两炷香不到的功夫，布丁就能好。
趁着烤布丁的功夫，杜衡在清理鸡枞。他捡到的鸡枞大部分都比较大，只有五六朵鸡枞稍稍小一些颜色也比较深。它们还保持着伞盖微微张开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的嫩。
这种程度的鸡枞用来炒肉片再美味不过了，杜衡特意将这几朵鸡枞留出来晚上爆炒鸡枞。其他的蘑菇全部被他清洗后撕成了小朵备用。等布丁烤好了，他就可以将鸡枞送到烤炉里面去烘烤了。
笑笑蹲在烤炉前等得望眼欲穿，终于等两炷香的功夫到了，他迫不及待的提醒杜衡：“啾啾啾！”
杜衡打开了烤箱的门，他端出了两盅特别有颜值的奶油布丁。布丁表面出现了焦糖色的斑纹，装在玉色的莲花盅里面光凭颜值就征服了温琼和笑笑的心。
于是这两人一人捧着一盅去餐桌前吃布丁去了，其实说实话，布丁的味道和蛋挞心的味道没啥区别，这两人依然吃得很开心。
杜衡轻轻的戳了玄御的腰：“晚点我给你重新做。”
玄御眯着眼睛：“好的。”
杜衡将清理好的鸡枞们推入到烤箱中去了，他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景楠站在水池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留出来准备炒肉片的新鲜鸡枞。
杜衡纳闷的问道：“景楠，你在看什么呢？”
景楠笑吟吟的：“没什么，就觉得这几朵蘑菇与众不同。”
杜衡笑道：“那当然，我留的都是最鲜嫩的蘑菇，晚上炒成肉片，保证你吃得停不下来。”
杜衡剁了半只鹅炖了鸡枞汤，炖出来的汤上飘着一层金色的油花，那香味飘得整个村子都闻得到。汤刚好，景楠和温琼他们就抱着碗在喝汤了。
杜衡本来想着要做三道菜的，结果他炒好了鸡枞肉片之后，景楠和温琼两人已经开始打嗝了。他们下午吃了太多的卤鹅蛋，这会儿真的撑得吃不下去了。笑笑的战斗力也差不多了，他也没少吃卤蛋，杜衡觉得他再吃一碗饭就差不多了。
杜衡看了看碗里鲜嫩的鸡枞肉片，他对玄御说道：“我就不炒双笋肉片了吧？有鹅汤和蘑菇炒肉，我们三人就够吃了。”
杜衡做什么决定，玄御都不会反驳，玄御颔首：“好的。”
鲜嫩的菌子加上肥美的肉片经过高温这么一爆炒，鲜香味美，杜衡破天荒的吃了三碗饭，撑得动弹不得。
他遗憾极了：“景楠师傅，你们真的错过了一道美味，不过没事，过两天要是下了雨，我早上就去摘。”
景楠磕着瓜子笑吟吟的：“好呀好呀，看到你吃得这么开心，我也想尝一尝了。”
温琼遗憾的打了个嗝：“我是真的吃不下了，感觉好好吃啊。”自从她来到了村子，她的小肚腩就在飞快的变圆。再呆下去她的小蛮腰就没有了！
吃过饭之后笑笑想要留下和杜衡睡觉，结果景楠竟然不客气的夹起了笑笑：“还想偷懒？你叔叔留下的那些书你不准备看了？”
笑笑一脸惊悚的被景楠带走了，挣扎都没用。
杜衡叹了一口气：“凤归就算走了，给笑笑留下的威慑也是无人能及的。”
玄御忙着将碗收到了水池里面：“大妖怪的子嗣总要多承担一些。晚上不要做什么东西了吧？你昨天没睡好，眼睛里面都有血丝了。”
杜衡摸了摸脸：“昂，今天早点睡。明天我给你炒藕带吃，对了，明天还可以炒螺蛳吃哦！”
两人借着厨房里面的光将小鹅们赶到了竹笼中，在小鹅们能独立觅食之前，竹笼就是它们的家。杜衡在竹笼上盖上了一层衣服，哪怕他知道玄御在竹笼上做了阵法，他还是想要盖上一层衣服保暖。
杜衡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总觉得今晚有点热，难道夏天快要到了吗？不应该啊，这不是还没到立夏吗？
天上的星斗开始旋转，杜衡张张口纳闷道：“玄御，星星怎么转的那么快？”
玄御一回头只见杜衡双腿一软正向着地上倒去，玄御一把接住了杜衡，他惊疑不定：“杜衡，杜衡你怎么了？”
杜衡面色潮红，他扯着自己的衣襟：“我，我的身体……动不了了……”不，不只是动不了这么简单，他的身体像是燃起了火焰，烧得他只想离玄御近一点。
杜衡喘着粗气，玄御横抱起杜衡就往凤归家院子里面跑。可是刚走到门口，他的身体猛然停住了。景楠的声音幽幽的飘来：“垃圾小玉，同床共枕这么久，看得到竟然吃不到。还是让我帮你一把吧？”
玄御咬牙：“你对杜衡做了什么？”
景楠轻笑：“我能做什么？还不是杜衡自己傻傻分不清，他白天喝了问心湖的水，晚上吃了迎春菌，楼下的枕头下面我放了助兴的丹药。该帮的我都帮了啊，小玉你要是还无动于衷，我就怀疑你不是男人。”
杜衡双眼迷离，他软若无骨的依偎在玄御怀里：“玄御……玄御……我难受……”
玄御面色红一阵白一阵，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就抱着杜衡去了楼下的卧室。
景楠满意的看到玄御的院中升起了结界和禁制，他挑起眉头：“看来明天早上能睡个懒觉了。”
笑笑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景楠：“啾？”
景楠喝了一口茶笑吟吟的：“我说的是我，没说你。”
笑笑的脸顿时苦了下来，垃圾凤归，走了还不让他清净！

第75章
166
杜衡觉得他快渴死了, 火焰焚烧中，他就像是一株被困在笋衣中的竹子。他难受得只想哭，哪怕浸在温热的泉水中, 他依然觉得焦躁。他紧紧的抱着玄御,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只能无助的呼唤着玄御的名字。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一会儿出现了景楠的声音：“你以什么身份站在玄御身边？玄御不缺朋友和亲人。”
一会儿出现了玄御的脸，玄御的脸隐隐绰绰，时而近的就像是在他身边，时而又远的像是在天边。
玄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他问自己：“杜衡, 你喜欢我吗？我说的不是像喜欢笑笑那样的喜欢，是道侣之间的喜欢。我心悦你，你喜欢我吗？”
杜衡迷迷糊糊的说道：“喜欢。我喜欢玄御。”
说完这话之后，杜衡心里的笋子终于冒出了地面。
杜衡豁然开朗, 原来他喜欢玄御啊！之前看到玄御和温琼站在一起时他心中酸溜溜，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只是喜欢朋友那样的喜欢, 而是想要和他在一起, 想要与他亲近的喜欢。他期待的原来是和玄御心心相印, 和他肌肤相亲啊！
玄御从一开始就潜伏在杜衡身边一点点的攻下了杜衡的心房，杜衡却一直懵懵懂懂。他以前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温琼那样圆脸大眼睛的姑娘,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的心里有了玄御。
他对温琼已经提不起一点男女之情了, 可是玄御却在他的心头生根发芽。他化成了杜衡心中的竹笋，他给了竹笋太多的爱和暖，等到条件合适，笋子就破壳而出以杜衡难以想象的速度占据了他的心头。
杜衡像是一叶小舟玄御是承载他的水, 他被玄御高高的抛起又重重的落下。
梦中的亲热缠绵真实的发生了，杜衡哭泣着承受。他觉得他被玄御打散了，又重新拼凑了起来。
玄御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温柔又缱绻；玄御的身体拥抱着自己，炙热又缠绵；玄御的灵气涌入杜衡的识海丹田，浩大又温柔。
杜衡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他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以一个很尴尬的姿势躺在了玄御怀里。他有点懵，感觉自己在做梦一般。看到杜衡醒了过来，玄御轻轻的吻了他的额头：“疼吗？”
疼，全身散了架似的疼，杜衡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是这种疼痛比起被沛竹抽打的疼痛又很不一般，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
他眨眨眼：“嗯……”
玄御翻身而起，他从床头柜上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我再给你上点药吧？”
杜衡默默的拉着被子盖住了脑袋，玄御赶紧拉开被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杜衡不知道怎么面对玄御了：“玄御……我和你……”
玄御笑出了声：“等你说一句喜欢我，真的不容易。你知道我心悦你多久了吗？”
杜衡从被子里面冒出了脑袋，就像是一只蘑菇：“多久？”
玄御揭开了瓶盖儿，一股清香味从瓶中溢了出来：“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玄御修长的指间蘸了瓶中的一点油，他躺在了杜衡身侧轻轻的伸手环住了杜衡的腰身。
杜衡想要挣扎，玄御强势又温柔的拥住了他。他动作不停，话语却无比温柔：“在东极山下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得不得了。所以借了笑笑的名义把人带到了村子里面，为了让你多看我几眼，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在了身边。”
杜衡眉头微微皱起，玄御亲了亲他的眉心：“别害怕，只是上药。”
杜衡心中又甜蜜又忐忑：“怎么就是我了呢？”
玄御是多好的人啊，杜衡对玄御有了想法之后一直怕自己拖累他。他也想过如果真的和玄御在一起后，对玄御而言多不公平啊。
玄御温柔的搂住了杜衡，他亲昵的亲着杜衡：“因为你的出现，是我向着上天求了千年万年的结果。所以无论你怎么想我，觉得我卑鄙或者无耻，这辈子我只想守在你身边，再也不想松手。”
杜衡想哭，嗅着玄御身上的香味，他脑子里面像是有烟花在绽放。
玄御亲吻着他的眼角眉梢：“别哭别哭，我会心疼的。对不起，是我操之过急了。原本我想着多给你一些时间，让你慢慢接受我……”
杜衡额头抵着玄御的胸口：“玄御，我很高兴，可是也很不安。高兴的是你也喜欢我，不安的是，我觉得我对你的事情了解得太少。”
太突然了，杜衡刚刚领悟了他对玄御的感觉是喜欢，两人就突破了那一层关系。杜衡虽然来自现代，可是他的思想还是很传统的，他觉得发生了关系就要负责。
玄御拥住了杜衡，他缓声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从此之后，我对你没有任何隐瞒，你要相信我。”
玄御低下头和杜衡额头相抵，杜衡感觉到一阵柔和的灵气涌入了他的识海。玄御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我的妖形，很抱歉，我不像凤归和景楠那样长着羽毛和皮毛。”
玄御的声音中满是歉意：“我……脖子上有一点鬃毛，长得不是很好。你想看看吗？”
杜衡双手捧住了玄御的脸，幸福的感觉不可控制的从心底涌出：“不管你的妖形是什么样的，我都会喜欢。”
因为是玄御，哪怕他的妖形是毛毛虫，杜衡都能忍了。长鬃毛的妖形，难道玄御的妖形是马？等等，有住在海里的马吗？海马？
玄御家的房间里面有阵法，之前景楠在房间中变出了妖形都没有将房子撑破，玄御变成妖形自然也不会撑破房间。
房中青色的灵光一闪，杜衡眼前出现了一堵墙。他眼前出现了青色的鳞片，大片大片的鳞片闪烁着灵光快速的滑动，华丽得让人挪不开眼，仔细一看，这不是墙，而是玄御的身体。
杜衡正坐在床上，他呆呆的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才他认为不管玄御的妖形是什么样的，他都不会吃惊。可是当看到了玄御的本体之后，他还是呆住了。
眼前的玄御长着鹿角、牛耳、虾须还有两只又大又圆的眼睛，他的爪子像是锐利的鹰爪，身上还披着一身青色的鳞片。他的身体圆而长，在后背上竟然还有一双洁白的翅膀！
他是龙！！玄御是龙！！
杜衡做梦都没想到传说中的生灵竟然这么出现在了他面前，他脑子一片空白。
玄御的身躯巨大，他的尾巴托起了床将杜衡抬到了和他目光平齐的高度。杜衡觉得他置身在山顶，视线所及之处都是玄御。
玄御双眼温柔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杜衡看，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展示着脖子上一圈白金色的鬃毛：“就……只有这点毛。知道你喜欢毛之后，我最近有问景楠要方子，可是只长了这么点。”
玄御不说话威武霸气，可是他一说话，杜衡就知道他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玄御。
听到玄御的话，杜衡哭笑不得：“挺好的，特别霸气。和你特别相配！”不由自主的杜衡就想哄哄玄御，看着玄御凑过来的脖子，杜衡挣扎着站起身才摸到了玄御的鬃毛。
玄御的鬃毛不柔软，摸起来有些硬，杜衡却觉得这是他摸过的最顺滑的毛：“多好看啊，又丰厚又华丽。”
玄御的身体太大了，他所谓的那点鬃毛在杜衡看来比床还要大。
玄御高兴了起来，他将翅膀伸到了杜衡面前：“我……有应龙的血统，因此长了一对翅膀，不过翅膀上的毛远没有凤归的那么丰厚。”
玄御的翅膀毛色洁白，他的羽毛像是鳞片一样排列得整整齐齐层次分明特别好看。
杜衡伸手摸了摸玄御的翅膀，摸惯了笑笑的羽绒，玄御的翅膀并不柔软。但是他的翅膀却比笑笑那羽翼未丰的双翅霸气多了。
杜衡将脸贴在了玄御的翅膀上：“真好，我家玄御多好，有鬃毛有羽毛有鳞片，景楠和凤归他们有的你都有。”
听到玄御这么说，杜衡才明白玄御一直紧紧捂着他的妖形是为了什么了。因为在他刚到村子没多久，景楠问他是不是喜欢羽族，他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顺便还抨击了一下长鳞片的蛇族。龙虽然和蛇不一样，可是也是长鳞片的。
他那时候无心的一句话却让玄御这么介意，他竟然默默的抹药水长鬃毛，可能也在背地里偷偷的梳理自己的翅膀想要让翅膀长得像凤归那样。
他无意中给玄御出了一个多大的难题啊，杜衡责怪自己的同时又满心都是感动。
“世上竟然有你这样傻的龙，以后不要为难自己了。”杜衡的脸贴在羽毛上，他从没想过他穿越到了人生地不熟的修真界，会有这么一条傻乎乎的龙全心全意的对待他。
因为玄御，他在修真界有了家。他不再孤独，不再流浪。
玄御变成了人形，他的背后的翅膀小了很多，看着就像是电视上面的天使一般。可是电视上面的天使不会亲吻杜衡，也不会拥抱杜衡。杜衡躺在玄御的怀里看着他的脸：“真好。”
如果这是一场梦，他愿意一辈子都不用醒来。
杜衡有很多话想要对玄御说，可是他实在太累太困了。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笑笑已经蹲在了他的身边。
笑笑眼中都是担忧：“啾啾？”
杜衡伸手摸了摸笑笑：“早上好。”笑笑蹭了蹭杜衡，时间已经不早了，已经中午了，可是杜衡看起来很疲倦，脸色也不是太好。
今天外头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窗台上，这让刚刚醒过来的杜衡听了又有些昏昏沉沉。笑笑不闹腾，他以为在杜衡身边低头给他梳理头发。
笑笑的动作很轻，偶尔拽了杜衡的头发，杜衡也不会觉得很痛。
杜衡伸了个懒腰：“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做早饭去？”笑笑摇摇头，他压在了杜衡胸口阻止他爬起来。
杜衡疑惑的抱着笑笑：“哎？今天怎么了？”
景楠推开了门：“笑笑说，你生病了让你好好休息。”
景楠进门之后就上下打量了杜衡几下：“哎哟，战况激烈啊，小玉真男人。”
杜衡面色通红：“景楠你！”
景楠双手一摊：“多大点事，不就是有了道侣做了道侣之间做的事情么。没什么啊，一回生二回熟。哎哟，你害羞个什么劲呀。不过我们小玉也太不是东西了，明知道你是第一次也不悠着点，人都下不了床了。我们的午饭都没着落……”
杜衡咬牙切齿又羞又气：“景楠！！”
被点名的景楠从袖子里面掏出个五香卤鹅蛋磕开蛋壳：“这年头啊，成了好事就忘了我这个媒人，要不是我推你们一把，你们还准备暧昧到什么时候？切，扭扭捏捏的。你们不累我看着都累死了。”
杜衡用被子遮着脸：“你出去，出去！”
景楠耸耸肩飘然而去：“可怜我这孤苦无依的小狐狸，没人疼没人爱还没人做午饭。哎……我太难了。”
房间里面留下了五香卤鹅蛋的味道，杜衡窝在被子里面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至少没脸见笑笑了。
可爱的笑笑蹭了蹭杜衡的脸，他体贴的啾啾了两声。没事的，杜衡身体不舒服就多多休息，他可以吃储物袋里面的零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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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还是爬了起来，他昨天答应玄御的，他今天要给玄御做醋溜藕带和爆炒螺蛳吃。
等杜衡出了卧室他才发现，原来昨晚他睡在了楼下。
他看到玄御在院子里面喂小鹅。木框周围加了阵法，雨淋不到木框中。小鹅的食盆中加了切的细细的莴苣叶和蒸熟的灵米饭，小鹅们正嘎嘎的围着食盆。
杜衡靠在走廊上看着这样的画面，他嘴角不由得挑起了笑意。
这是一条龙，可是他却为了自己做着琐碎又繁杂的事情。他明明可以翱翔在九天之上，却任劳任怨。这样好的人竟然被他杜衡得了，他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才换来这样的好事。
玄御转头一看笑道：“怎么起来了？多躺一会儿。我准备熬点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做给你吃。”
杜衡感动极了，他心里被玄御的爱塞得满满的。虽然往常玄御也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今天听起来与众不同，以往的话中有尊敬有客套，而今天的话中满满都是体贴和呵护。
杜衡还没说话，就听景楠酸唧唧的说道：“得了啊得了啊，当我的丹药是白练的吗？你看他活蹦乱跳的哪里这么娇弱了？”
杜衡转头一看，只见景楠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磕五香卤蛋。笑笑围着景楠的腿打转转，希望景楠能分给他一口小鹅。
所有的旖旎和美好都被景楠给打断了，景楠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灯泡一般坐在了他们家客厅里面。这只灯泡一边散发着光和热，一边抱怨着：“我要是不来，你们两指不定还要歪腻到什么时候。说好了给我做甜皮鸭的呢？”
杜衡头上垂下问号：“不是景楠，我什么时候说给你做甜皮鸭了？”
景楠莫非会读心术还是他在别的地方吃过这道菜？杜衡都没想到这个菜色，景楠竟然点名了？
景楠哼哼道：“不是你说的吗？卤好的鸭子外皮甜甜的。”杜衡嘴角抽抽：“你记错了，那是酱鸭。不过还别说，真的有甜皮鸭这道菜。”
景楠两眼放光：“真的吗？那快做呀！没有鸭子了吗？我等下去南山去捉。”
杜衡淡定的说道：“我不太会做。而且今天中午已经有菜了，我们中午吃炒螺蛳和醋溜藕带。”
景楠满脸的控诉：“肉呢？”杜衡说道：“昨天的朱厌肘子汤不是还有么？里面下点莴苣对付一下就行了。”
景楠气的哼哼的：“你会失去我的，你这么敷衍我，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景楠就因为粗心大意失去了刚刚剥好的蛋，笑笑一口就叼着他的五香蛋跑了，景楠生无可恋。
杜衡肚子都笑的痛了，他乐呵道：“中午吃咸肉菜饭，可好吃了，弥补你的损失怎么样？”
出现了没吃过的菜色！景楠和笑笑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杜衡从冰箱里面取出了咸肉，他还顺手取出了两截香肠。这种香肠是他给景楠专门做的，有点点咸也有点甜，一点都不辣。景楠吃过一次之后不太喜欢这个味道，杜衡就放在了冰箱里面，直到今天做咸肉菜饭的时候才翻了出来。
杜衡将咸肉和香肠洗干净之后切成了指头大小的丁，然后浸泡在温水中去除多余的盐。然后他冒着淅沥沥的春雨走出了家门拐向了他的灵田。
温琼正在灵田中修行，她悬空在灵田上方，周身的灵气像是蛋壳一样笼罩住了她，温柔的春雨打到了灵气上，她连一根发丝都没有弄湿。
杜衡打了个招呼就走到了灵田中，他种下去的作物都浸润在春雨中，一片翠绿看着特别喜人。杜衡扭了五根莴苣，他还顺手拔了两根蒜掐了一把葱扭了几个小辣椒。
他的菜长势挺好的品种也丰富，等到天气好一点他就能做泡菜了。
就在杜衡走上灵田的时候，温琼突然开口了：“杜衡，你进阶了。”
杜衡一头雾水，什么？他什么时候进阶了？
温琼睁开了双眼，她站在了杜衡面前。今天的温琼一身紫色，像个紫甘蓝似的。只是温琼看着有点不太好惹，杜衡瑟缩了一下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了。
温琼伸手点了点杜衡的丹田位置，然后又从丹田位置挪到眉心识海处。她严肃的说道：“这里，还有这里，都有很大的变化。你没发现吗？”
杜衡的神识往体内一转，结果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的丹田扩大了数十倍，之前他的灵气只是有些下沉，而现在他的神识就像站在了一片汪洋上。不知什么时候，他体内的灵气竟然凝结成了液体！
神识再转到他的紫府中，之前那个顶着外壳的竹实上面的壳子已经不见了，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是一株亭亭玉立的翠竹。虽然现在看着还不是很高，但是已经笼罩了他的大半紫府，看着特别霸气。
温琼眉头微皱：“杜衡，我不反对你找道侣。问道一路上能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携手是一件幸事。这世上有很多的修士想要找个修为比自己高很多的修士做道侣，为的就是双修之后修为能更进一步。一场实力不对等的双修给低阶修士带来的好处太多太多了，世上想要走捷径不劳而获的人也太多了。”
杜衡站着不敢说话，说真的昨天和玄御的一场欢愉到底怎么开始什么时候结束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至于他身体的改变……要不是温琼提醒，他真没注意。
做修士做到他这个份上真的绝了。
温琼看到杜衡的面色后面露无奈：“为师也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估计你自己还在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杜衡忙不迭的点头：“师傅明鉴，我确实有点晕。”
温琼又好气又好笑：“你啊，有时候觉得你聪慧过人，有时候又觉得你傻得让我担忧。杜衡，为师一直对你说，修行没有捷径，只有自己琢磨透了充分领悟了，才属于你。
“你一夜就越过了筑基初期、中期到了末期，只差一点就能结丹。一夜，就抵过了很多筑基修士苦修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你的努力不会骗人，虽然你现在有筑基末期的水准，可是你的修为是别人给你的，不是你苦修得来的。一旦对战，你就会发现自己和别人的差距。
“我本不该在这个时候给你泼冷水，只是你进步太快，为师怕你对修行起了轻视之心。修行不易，切不可因小失大。”
杜衡放下了莴苣对着温琼行了个礼：“弟子记住了，师傅请放心。”
温琼拍拍杜衡的肩膀，她笑着露出了两个小酒窝：“记住了就好。师傅要恭喜你找到了玄大人这样的道侣，以后一定要幸福啊！”
杜衡看着温琼的脸，温琼笑吟吟的，杜衡却想哭。他想，他的运气真的很好，来到妖界之后有爱自己的玄御，有处处想着自己的景楠和凤归他们，还能得到温琼这样又严厉又温柔的师傅的指点。
他们让他在困惑的时候不迷茫，在他痛苦的时候为他排忧解难，在他无助的时候为他遮风挡雨，在他没有考虑到的时候就替他事事担忧……就算是为了他们，杜衡都会好好修行不懈怠的。
杜衡眼眶微红：“弟子记住了。”
温琼弯腰捧起了两棵莴苣走向了玄御家的院子：“中午做什么好吃的呀？对了对了，上次你做的奶茶挺好喝的，下午能熬一锅吗？我好想喝。”
杜衡跟着温琼的脚步：“好的好的，师傅还想吃什么，跟弟子说一声，弟子给你做。”
168
温琼和景楠两坐在了廊檐下，这两人在用灵气剪去螺蛳的尾部。剪螺蛳也有窍门，要在螺旋形的尾巴往上第二节 开始绞断，要是断口太大或者太小，里面的肉都不容易吸出来。当然要是肉炒老了，就更不容易吸出来了。
温琼手里拿着小小的螺蛳，她盯着螺蛳口上面的黑色盖头：“啊……好麻烦啊。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杜衡正在里面准备炒菜的配料，他薅了最嫩的莴苣叶子洗干净了，现在正将莴苣叶切成小块。听到温琼这么问，他回答道：“当然可以吃，师傅你先试试最原始的吃法，要是你觉得麻烦，下次我就先把螺蛳给煮了，然后把里面的螺肉挑出来炒韭菜。”
景楠气呼呼的丢下了手里的螺蛳：“过分了啊，做事让我做，可是却不给我做新鲜菜！”
杜衡瞅着景楠：“甜皮鸭……你不吃了吗？”
景楠又从水里捞出了螺蛳，他认命的说道：“吃……”
饭锅里面杜衡放上淘洗好的灵米，然后他在灵米中添了了比平时少三成的水。他在另一口锅中升起了火，然后在锅中倒入了豆油推入了姜丝。
做咸肉菜饭，杜衡喜欢用莴苣叶子做。莴苣叶子有一股香味，杜衡觉得会比青菜好吃些。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种的小青菜还到能吃的时候，他懒得催生青菜了。就像温琼告诫他的一样，欲速则不达。
菜地中的菜要是不经过阳光雨水的滋润是没有灵魂的，就像杜衡丹田中那些已经凝结成液态的灵气一样，杜衡使用的时候总觉得那些灵气不是他的。
锅中的油热了之后，他将浸泡好的咸肉和香肠推入了锅中。咸肉和香肠要先炒一炒，炒出里面的油脂炒出香味，这样做出来的菜饭才油汪汪的好吃。
翻炒了一会儿后，杜衡将莴苣叶给倒入到锅中一同翻炒。他在锅里撒了一勺盐稍稍调了一下味道，等他放下盐罐子的时候，他想到了昨天做成功的蘑菇精。
蘑菇们经过烘烤再碾碎调味，现在已经成了罐子里面微黄的粉末。杜衡往锅里撒了一勺，他要试试蘑菇精的味道。看看加了蘑菇精的菜是不是更加鲜美。
笑笑有些不解，他蹲在灶台上啾啾的问杜衡。玄御翻译道：“笑笑问你，咸肉里面不是已经有盐了吗？为什么还要加盐。”
杜衡这才发现，原来笑笑蹲着看他做菜的时候已经开始思考他做菜的步骤了。他笑道：“确实，咸肉和香肠本来就是咸的，要是我刚才没有泡它们，可能我就不需要加盐了。只是我刚才泡发了，就需要加一点盐来调味。”
杜衡解释道：“咸肉要是不泡就直接烹饪，咸淡不太好掌握。泡发了之后会比新鲜的多一点咸味，但是不会多得太过分，所以稍稍加一点就足够了。”
杜衡解释完之后，看到笑笑亮亮的眼睛，他愉快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等锅里的莴苣叶软了之后，杜衡就将锅里炒制的菜肉连同汤汁都转移到了灵米饭上面去了。他用锅铲翻了一下就盖上了锅盖，接下来就可以按照正常做饭的方法来烧咸肉菜饭了。
老家有人做咸肉菜饭的时候喜欢等饭快要成熟的时候放青菜进去，这样做出来的菜饭里面青菜碧绿，看着特别好看。可是杜衡偏爱一开始就将青菜们放进去同煮，这样煮出来青菜虽然发黄，但是煮出来的饭特别好吃，青菜入味，米饭也充分吸收了菜和肉的味道，吃起来特别鲜美。
菜饭里面的青菜可以有很多选择，有些人还会放青豌豆或者用刚上市的扁豆做。每一户人家做出来的咸肉菜饭味道都不一样，但是无一例外都是最适合自家口味的。
煮菜饭的时候，杜衡将昨天取来的藕带切成了斜刀块。藕带口感脆嫩，做成酸辣口的泡藕带特别适合夏天吃，可是景楠不爱吃辣。杜衡准备改成酸甜口的醋溜藕带。
等过几天他做泡菜之前，他还可以去一次南山再取一些藕带来一起泡在泡菜坛子里面。等凤归派人来取菜的时候，就能吃到又酸又辣的泡菜了。
锅中的油热了之后，杜衡将姜丝和拍扁的蒜瓣丢到了锅中。等着姜蒜爆香的过程中，杜衡拿起了盘子。盘子中的斜刀藕带白白嫩嫩看着特别可爱，杜衡没忍住捏了一个丢到了嘴巴里面嚼了嚼。
嗯！嫩！藕带就是比藕片嫩，不愧是小时候的藕。
杜衡不止自己吃，正好走到他身边的玄御也被他投喂了。玄御被塞了一嘴的冰凉，他嚼了嚼之后给出了一个评价：“很脆，还有一点甜。”
笑笑不答应了，他也要尝尝！他拍着翅膀张着嘴吧求投喂，杜衡自然忘不了他。笑笑咔咔的嚼着藕带，他决定下次去南山那边，他要帮着杜衡一起取藕带！
姜蒜已经充分爆香了，杜衡将盘子中的藕带倒入到锅中。只听刺啦一声声响从锅里爆出，杜衡赶紧翻炒着锅里的藕带，藕带这种东西太嫩了，不需要长时间的翻炒。
杜衡早就准备好了糖醋藕带的调料，小碗中有大半碗调料，这些调料是糖醋盐和生抽共同作用的结果。做糖醋藕带，糖和醋的比例要大，如果加了一勺盐，就要加上两勺糖，如果加上了三勺酱油，就要加上五勺醋。这样出来的调味料才酸酸甜甜！
调味料早就被杜衡均匀的融合在了一起，现在他只要将这些调味料沿着锅边倒入锅中就好。
调味料一入锅，白净的藕带就染上了酱色。景楠他们立刻就闻到了酸甜的味道，景楠抽了抽鼻子：“嗯！我喜欢这个味道！”
杜衡忙着勾芡汁，他笑道：“我还没炒出来你就说喜欢了？万一不合胃口呢？”
景楠肯定的说道：“我喜欢你做的小酱菜，这个味道和小酱菜很像，错不了的。”
杜衡将勾好的芡汁撒入锅中，稍稍铲了几铲子之后撒上葱花，一盘子酸甜可口的糖醋藕带就出锅了。整个过程不超半盏茶的功夫，藕带保持着脆嫩的同时又裹上了浅浅的一层勾芡调味料。放在餐桌上，糖醋味道勾引得景楠再也坐不住了。
幸亏景楠和温琼两已经将螺蛳给清理干净了，他们才能坐在餐桌旁边品尝脆嫩的藕带。藕带中有很多孔，这些孔中灌上了汤汁，吃上一口酸甜开胃，不比吃荤菜差。
玄御夹了一筷子投喂给杜衡：“你尝尝，要是喜欢这个，过两天我去南山多摘些回来。”
杜衡咬着藕带笑眯了眼睛：“我也正有这个想法，多摘些回来做泡藕带。对了，咱家有泡菜坛子吗？最好是那种陶土的罐子。”
玄御想了想：“没有，要不有空我们去一趟灵溪镇看看？如果找不到可以找珍宝坊的人定制。”
杜衡已经好久没去灵溪镇了，听到这话他点点头：“好呀。”
他和玄御真的太有默契了，之前他想做什么，玄御提前就帮他做好了，杜衡一直觉得那是玄御体贴会照顾人。而现在他觉得，这可能就是与生俱来的默契啊！
清理好的螺蛳们已经放弃了挣扎了，它们一个个安安静静的呆在筲箕中，它们的壳子被洗的干干净净，上面长着的苔藓被洗净，只留下了青绿色的外壳。这样的螺蛳最肥，最适合爆炒！
还是老规矩，葱姜蒜小辣椒圈先下油锅爆香，这次等到锅里冒出青烟的时候，杜衡往锅中下入了螺蛳。
螺蛳壳硬，和铁锅碰撞的声音清脆，翻炒一下就会有咔咔的声响传来。杜衡霸气的沿着锅边叫了两勺子白酒，灼热的铁锅碰到了白酒顿时冒出了火焰。
火焰中杜衡不慌不忙的往里面倒酱油盐和白糖，等到白酒中的酒精被烧完，杜衡也翻炒得螺蛳和调料们融为一体了。
螺丝们经不住高温滚烫，一个个丢盔弃甲，锅铲上出现了很多棕色的螺蛳盖。锅中飘出了一股红烧酱香味，杜衡浇上了小半勺水后盖上了锅盖，等到锅中再次沸腾的时候，他就能撒上蘑菇精出锅了。
自从有了蘑菇精，杜衡觉得他撒味精的豪迈之情又回来了！虽然他做好了之后还是第一次吃。
爆炒螺蛳的时间不需要太长，整个过程在一盏茶之内完成就行。等到锅里的水开了，杜衡就将螺蛳们盛在了大碗中。汁液横流的螺蛳们露着螺肉，让没吃过螺蛳的景楠他们束手无策。
杜衡做了个示范，他用筷子夹起一个螺蛳吹了吹，然后对着螺蛳头部猛地一吸。只听‘咗’的一声，螺蛳肉就从盖子中冒出了脑袋。杜衡是个很挑的人，他吃螺蛳只吃螺蛳头部的一点肉，下面的肠子他不吃。
牙齿轻轻一合拢，杜衡就将最肥美的螺蛳肉给取走了，他放下了壳子，壳子里面只剩下了半截螺蛳肠子。
口中的螺蛳肉鲜嫩，酱汁调得恰到好处，咸鲜中带着微微的辣，这种程度的螺蛳景楠都能吃得来。杜衡嚼了嚼口里的螺蛳肉，螺蛳肉爆炒之后肉质肥嫩弹牙一点都不老。
在老家的时候杜衡不爱在外头吃螺蛳，因为外面的螺蛳不知道从哪里取来的，厨师们怕里面有寄生虫总是会加上花椒大料啤酒辣椒之类狠狠的炖煮它们。这样炖煮出来的螺蛳肉吃到口里已经老了，吃起来都是调料的味道，螺蛳肉原本的鲜美荡然无存。
他只爱老家清澈的小河中摸出来的螺蛳，清明前后的螺蛳是一年中最肥的时候，加入酱料一炒一爆，他能和家人吸上好久。偶尔遇到几个顽强的螺蛳不肯露出它们的肉供他们品尝，杜衡就会祭出最终杀器——缝衣针。
对着螺肉一戳一挑，再顽固的螺肉都会乖乖的落到杜衡口里。
初学吃螺蛳的孩子们人手一枚缝衣针，然而等他们熟练了之后，他们就会发现吃螺蛳的乐趣就在这一咗之间。螺肉和料汁一起被吸入口中，那才叫美！
杜衡一连吃了几个，等他停下动作之后，他已经听到了餐桌上各色的吸气声。没一会儿景楠就展示出了战果，他举着空螺壳：“哎嘿，吸出来了！还不赖，好玩~”
温琼和玄御很快也走上了正道，唯一一个走不上正道的笑笑急坏了，他尝试了几次，吐出来的螺蛳壳子里面螺肉还稳稳的缩着。笑笑气急了，他直接把螺蛳丢到了嘴巴里面像吃糖豆子一样嚼了起来。
只听咔嚓咔嚓粉碎声传来，笑笑眼睛一亮，他想他找到了另一种吃螺蛳的办法了——连壳吃也是很好吃的嘛！

第76章
169
笑笑的吃螺蛳方法引得杜衡直发笑, 笑完了之后杜衡开始给笑笑想办法。除了将螺蛳肉挑出来喂给笑笑，杜衡没有别的办法了。看来笑笑只能在化形之后才能享受到吸螺蛳的乐趣了。
一下吃到一大口螺蛳肉的笑笑眯起了眼睛，虽然螺蛳肉小, 但是口感意外的好。笑笑发出了咻咻的笑声, 他喜欢这个味道。
杜衡对玄御说道：“下次去南山的时候, 我多摸一些螺蛳回来挑出螺肉来，笑笑喜欢吃这个。”
玄御点头：“好。”到时候他来负责挑螺肉，杜衡为了修行已经很辛苦了。
等大家吸了一会儿螺蛳之后，景楠吸了吸鼻子：“是不是饭好了？我闻到香味了。”
咸肉菜饭的香味从院子外面飘了进来，坐得最靠近门的景楠第一个闻到了。
杜衡一听立刻放下了筷子走到了锅边，没错, 菜饭已经好了！揭开锅盖，锅中的米饭油汪汪，里面夹着发黄的莴苣叶和咸肉丁香肠粒，闻着就香得不得了。
杜衡刨松了咸肉菜饭, 实不相瞒，闻到这股咸香味, 他肚子里面的馋虫就饿的受不了了。他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菜饭了, 虽说咸肉菜饭每个季节都能做, 但是杜衡觉得这是独属于春秋的美食，然而那个时候, 他都在学校里面。
灵米们吸饱了油脂和青菜的香味, 它们鼓鼓胀胀粒粒分明。灵米中混杂的咸肉丁和香肠粒中的油脂被煸炒了出来, 现在的它们乖巧的躺在米饭中间一点都不霸道。下锅之前还绿油油的莴苣叶子现在已经变成了黄色，它们与咸肉香肠交相辉映，一碗咸菜饭五颜六色又好看又好吃。
笑笑惊喜的发出了颤抖的啾啾声，闻到咸肉菜饭的味道, 他就特别喜欢。他觉得这个饭会比杜衡之前给他炒的米饭还要好吃。
杜衡挨个儿给大家盛好了米饭：“老家那边的人做饭的时候，还会在开锅之前加上两勺子荤油，这样搅拌开之后米饭就不会那么干。我在米饭里面放了不少咸肉和香肠，荤油已经足够啦~”
大家特别捧场，景楠捧着碗里的米饭看了看：“好看，就像是锦绣江山一样。咱以后可以多煮点这个饭吃吃。”
杜衡乐了：“你还没吃呢，就知道好吃了？万一不合你胃口呢？”
景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嗅觉可不是盖的，我说好吃就一定好吃。”说着景楠扒了一筷子饭入口，细嚼之下米饭鲜香，果然比白米饭要多了好多滋味。
就是吃咸肉菜饭会觉得有点干，这时候昨天剩下的朱厌肘子汤就能端出来了。
昨天杜衡煮了朱厌大半条肘子，加上中午大家吃了太多小螃蜞，剩下的汤挺多的。
杜衡将汤端到了餐桌上：“吃咸肉菜饭要配骨头汤，这样吃起来才美味。”
温琼问道：“那为什么不上昨天晚上的鹅汤呢？我觉得鹅汤好喝。”
杜衡笑吟吟的说道：“因为骨头汤剩下的比较多。”好吧，这个理由无法挑剔。
别说，吃着菜饭喝着骨头汤确实好吃，又美味胃里还特别踏实。有了菜饭和汤，糖醋藕带和爆炒螺蛳都被大家冷落了。
景楠喝着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杜衡，你知道你昨天为什么会那样吗？”
杜衡一时没回过神来，他还傻傻的反问：“哪样啊？”
结果话音一落他就想到了昨晚的异样，他的脸顿时就红了。他恨不得碗足够大，能让他把脸埋在饭碗里面。
景楠正色道：“凤归家的院子里面长了好几种蘑菇，有一种蘑菇和你捡回来的鸡枞很像。它们比鸡枞小一些，颜色灰一些，它们永远不会打开伞盖，因此看着像是没开伞的鸡枞。这种蘑菇，名为迎春菌。”
杜衡联想了一下，那不是昨天他特意挑出来爆炒肉片的蘑菇吗？原来那是迎春菌？迎春菌做什么的？
景楠缓声说道：“迎春菌有致幻和催、情效果，不过毒性很低，对于妖族和人修是没有害处的。”
杜衡尴尬的看了看景楠，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在餐桌上面说？当着孩子的面呢。
景楠道：“若是单单只有迎春菌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南山的葫芦形状的湖泊名为问心湖，湖水中有一种水藻，是炼制真言丹的主要材料。你昨天喝了一口水，晚上又吃了迎春菌。两者一结合，你就多了个道侣。”
杜衡转头看了看玄御，玄御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没事的。”
景楠真诚的笑着：“这是好事啊，修士修行本来就寂寞。能得一人携手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还没正式恭喜你们两，以后一定要幸福啊。小玉，你要一辈子对杜衡好。杜衡，你也不能辜负了小玉。你们两能有今天，他付出了很多很多。”
杜衡的眼眶又有点酸涩了，真是的，餐桌上煽情做什么？
景楠笑道：“我之所以在餐桌上说这事，就是想要让你加深一点印象。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危险，即便在我们的保护下，你的身边依然有想象不到的风险存在。以后你要更加谨慎，至少不能自己把自己给毒倒了。”
杜衡脸都臊红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景楠笑吟吟的：“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挺好的。以后要多加小心啊。”
杜衡偷偷的瞄了一眼玄御，玄御依然淡定，看到杜衡看他，玄御给杜衡夹了一块骨头：“也不必太担忧，以后我会更加留心。”
咸肉菜饭真的太香了，大家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干掉了半锅的菜饭。这时候轮到菜饭的精髓出场了，那就是躺在锅底的锅巴。
贴着锅底的米饭表面出现了金黄色的锅巴，撕下一片嚼一嚼又香又脆。发现了这个好吃的之后，大家把上面的菜饭给盛到了大碗中，然后一起围着锅边撕锅巴吃。
突然之间，有一根银白色的线忽悠忽悠的落了下来落在了灶台上。杜衡疑惑的捡起这根线看了看：“哪里来的线？”
景楠笑着揉了揉头发：“那个……我最近快要换毛了。”
听到景楠这么一说，玄御眉头微微皱起：“这么快又有五百年了吗？”
景楠随意的说道：“这次换下来的毛我留着给你们两做两身衣服，就算是恭喜二位喜结连理的礼物。”
这是九尾景楠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物，用自己温养了五百年的毛做成的衣服送给一对道侣，这对道侣会得到九尾的祝福。
然而玄御并没有因为这份祝福高兴起来，他问景楠：“要不要把凤归叫回来？”
景楠嚼着锅巴：“叫他回来做什么呀？南边的事情够他烦的了。”
杜衡问玄御道：“景楠换毛很危险吗？”
玄御点点头：“换毛不危险，以往景楠换毛之前也就是脾气大些话多一些罢了。只是这次换毛正好碰上景楠要长第七尾，他长出断尾后身体虚弱，需要三天三夜无人打扰才能恢复。若是有人趁机打扰他，轻则实力受损，重则殒命。”
杜衡担忧的看向景楠：“那你什么时候换毛？我们守着你。”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估计还要几个月，你们不用担心我。村子里面挺安全的，到时候我让老刀过来帮个忙，不会有谁来打扰我的。”
玄御深深的看向景楠：“也好，反正最近我不出门，有我守着你，不会出问题。”
温琼擦擦嘴巴：“景大人要换毛了吗？那我也能帮忙守一守，等景大人长出第七尾我再回去。”
景楠笑的更开心了：“心意我领了，只是小琼你也很忙吧？不用担心我，你早点回去帮忙打探打探小玉本命灵剑的事情比守着我更有意义。我能有什么危险啊，不就是换一次毛么，没什么危险的。”
听完这话之后，温琼只能点点头：“哦……如果景大人需要我帮助，只管开口。”
杜衡手里攒着景楠落下的那根毛，银白色的毛缠在手指上像是一卷丝线。谁能想到景楠竟然要遇到这么凶险的事情？杜衡准备多给景楠做些好吃的，让他开心一些。
午饭后的雨滴依然淅淅沥沥的，连绵的春雨下出了烟云。沛竹林深处传来了爆裂的啪啪声，杜衡在竹子抽打的间隙中游刃有余的闪躲，修为提升了感觉确实不一样。
杜衡以前在竹林中躲闪时会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而现在他觉得他的灵气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才刚刚到筑基末期，他竟然有这种感觉，等到了结丹化婴，那该是什么样的体验啊？
今天的修行很顺畅，最后的沛竹归位时，杜衡一直提着的心缓缓放下了。这时候他听到了身边传来了叽叽的声音，他低头一看，只见年年岁岁正在竹林中扒开厚厚的竹叶找虫子吃。
这两只小鸡挺厉害的，杜衡修行的时候它们一直都在，有时候杜衡以为它们会被沛竹打到，可是每次它们都能灵巧的避开。
杜衡弯腰摸了摸两只小鸡，小鸡背后的羽绒都被雨水淋湿了。杜衡一手夹着一只往家走：“回家啦，小鸡是不能淋雨的，淋了雨会生病的。”年年岁岁歪着脑袋抬头看着杜衡，杜衡再一次在岁岁的眼中看到了两只瞳孔。他现在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大惊小怪了，说不定它们有某种灵兽的血统呢？妖界的那些灵兽长得可随意了，有些长着五条尾巴，有的长了五个脑袋。和那些灵兽一比，有两只瞳孔的年年岁岁算得了什么？
170
自从和玄御突破那一层关系之后，杜衡感觉他和玄御的感情正在急速的升温。在老家的时候，他从没谈过恋爱，他经常看到同宿舍的兄弟们为爱痴为爱狂，为爱哐哐撞大墙。
舍友的女朋友们都挺能闹腾的，有时候会为了他们买了她们不爱的零食发脾气哭闹。然后这时候就需要整个宿舍集思广益想办法如何哄好女朋友，往往杜衡他们还在想办法的时候，小情侣们呱唧呱唧吵上几句就和好了。
杜衡对于这种爱恋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听舍友们说说女朋友有多可爱，他就又羡慕又憧憬。实不相瞒，他之前一直想找个娇小可爱的小姑娘做女朋友，他也想感受一下哄女朋友然后恋爱吵架再和好的过程。
然而没能等他找到女朋友，他就到了修真界。然后就多了个道侣，他真的……好喜欢玄御。
玄御不需要哄，他特别体贴。杜衡和他的每个眼神交汇，都能在他的眼中看到化不开的温柔。
和玄御在一起折菜说点家常话，偶尔一抬头会发现玄御正好也在看自己。在厨房中炒菜好了一转身，就会发现他需要的盘子碟子已经被玄御放在了最合适的地方。
哪怕两人在一起什么话都不说，都觉得很幸福。
接受了玄御是自己道侣这点之后，杜衡从一开始的羞涩变成了主动配合。哪怕不进行灵气的双修，杜衡都觉得自己快要升天了。
他想不通，有这样的道侣哪里不好？自己以前是疯了么？竟然会想要个女朋友？
湿润的春雨下，杜衡心里的笋子疯了一般的生长。现在只要半日看不到玄御，他就会开始心慌。
这几日温度适宜，杜衡种下的麦子涨势良好，很快就到了能做麦芽糖的长度了。
很快就要到立夏时节了，到了立夏，温琼就要离开村子了。趁着她没离开，杜衡准备尝试做甜皮鸭。他想让温琼也尝尝那种外皮脆甜肉质细嫩鲜美的鸭子，为了做鸭子，他需要麦芽糖。
杜衡伸手将麦子上面落着的两根狐狸毛捡了起来，这几天景楠像是行走的蒲公英一样，家里到处都能看到他落下的毛。杜衡已经捡了一大把放在木箱子里面了，每次开箱子的时候都像开百宝箱一样，一打开里面银光闪闪的。
笑笑还会偷偷的打开箱子滚到箱子里面去睡觉，杜衡干脆把箱子给了笑笑，这几天笑笑和小鸡们每天都跟着景楠，就想捡几根景楠掉下的毛来充实他们的百宝箱。
阳光灿烂的午后，杜衡将冒出了三四寸青色麦苗的麦芽从篮筐中取了出来。他细细的淘洗着麦芽，将里面没有发芽的麦子和长得比较磕碜的麦芽剔除了出去。
灶台上蒸着灵米饭，灵米是昨天就已经泡上的。院子中充满了蒸灵米的清香，不知情的以为杜衡又要做什么糕点了。
没一会儿他就将麦芽都洗干净了，玄御取来了铜臼杵，杜衡将麦芽倒入到铜臼中。玄御举着铜杵开始将麦芽砸碎揉烂，在玄御捣麦芽的时候，灶台上的灵米蒸好了。
杜衡抱着蒸笼将灵米放在了通风的走廊上，他取了个饭勺将米饭给刨松。这里准备的灵米有十斤，对应两斤麦子发出来的麦芽就能做出麦芽糖来了。
米饭被刨松了之后等到温度降下来就能将捣碎的麦芽给搅拌进去了，温度降到不烫手的程度就行了。
杜衡觉得这个过程和拌酒曲的过程差不多，而且搅拌了之后麦芽和灵米也要经历发酵。他需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滤出自己需要的汁水。
麦芽捣碎之后有一股甜甜的味道，景楠进门的时候，他嗅了嗅：“做什么好吃的呢？闻起来甜甜的。”
看到景楠杜衡连忙在灵米上盖上了一层纱布，景楠最近走到哪里掉到哪里的毛，虽然知道景楠爱干净，可是要是他的毛飘到了米饭上总觉得对米饭不好。
景楠站定了之后，年年成功的在他身后捡到了一根毛，小鸡崽子乐颠颠的叼着毛跑出了院子，它要把收集到的毛都给笑笑。
杜衡笑道：“我做点麦芽糖，你不是想要吃甜皮鸭吗，我记得做甜皮鸭需要这种糖。”
景楠稀奇得不行：“哎？麦芽？让我看看呢。”他凑到铜臼旁边眯着眼看到了铜臼中被捣碎的麦芽，他伸手沾了一点汁液尝了尝：“嗯……只有一点点甜味。”
杜衡道：“等把麦芽和灵米搅拌发酵之后，滤出来的汁液就很甜了。到时候再熬制就能出糖了。”
景楠托着下巴：“还能这样啊，有趣。你什么时候做糖？我到时候要看看。”
杜衡想了想：“明天早上就能熬糖了。”
景楠叹了一声：“我一直在等你做甜皮的鸭子呢，你说做，结果做到今天都没做。”景楠等的花都谢了。
杜衡笑道：“这不是种麦芽耽搁了么，总要给麦芽生根发芽的时间啊。”
景楠从袖子里面摸出了一块松糕啃了一口：“敷衍，你就是敷衍我。明明可以浇灌灵气让麦芽很快长出来。”
杜衡哭笑不得：“景大仙儿，你最近脾气老古怪了。”
遥想当年刚到村子初见景楠，杜衡脑海里面只有谦谦君子四个字。再瞅瞅现在的景楠，嘴贱任性不讲理，难怪玄御说景楠换毛的时候脾气会变很多。这哪里是变了很多？这分明是变了个人啊！谁扛得住啊。
景楠吃着松糕：“我能不古怪吗？村子里面谁家都有两个人，就我家里一个人，我孤苦无依的。”
杜衡想到了玄御当年对自己说的话，玄御说村子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住。杜衡狐疑的问玄御：“玄御，那时候你不是说村子里面只有你是一个人住的么？我到村子里面来了这么久，景楠不也是一个人吗？”
玄御淡定得不得了：“你没来村子之前，景楠家还有牛。”
杜衡呆滞，景楠一口老血卡喉咙口。景楠气的又掉下了好几根毛，小鸡崽子们开心极了。景楠怒：“我看透你了玄御，你为了骗杜衡，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鯥兽都不会化形，它能算人吗！”
玄御依然很淡定：“至少它是活物。”
景楠气的不想说话，他决定和玄御友尽一个时辰。他甩着袖子：“气死我了，我要去睡一个时辰，我不要看到玄御的脸了。”
说着景楠往一楼玄御原本的房间走去。杜衡弱弱的在他身后吐糟着：“景楠是不是气糊涂了，这是咱家吧？”
玄御倒是很理解：“让他睡吧，他最近会很累。我昨天算了算，景楠本来不该这么快就长出断尾，说起来这还是杜衡你的功劳。”
杜衡不解：“嗯？跟我有什么关系？”
玄御道：“自从你到村子之后，他吃了不少你做的食物，那些吃下去的食物都化成了灵气。”
听到玄御这么说，杜衡下意识的问玄御：“那玄御你呢？你吃了这么多东西，身体有变化吗？”
玄御笑道：“自然是有的，我的鳞片长起来了。”杜衡有些懵，难道以前的玄御鳞片不全吗？
灵米饭的温度降下来了，两人将麦芽碎搅拌在了米饭中。搅拌好了之后，米饭中就已经渗出了一些汤汁，杜衡蘸了尝了尝，有甜味，但是不算太浓郁。
杜衡在木盆上盖上了一层纱布，然后在上面盖上了一层毯子。玄御问道：“要不要拿到露台上去？那样发酵会快一点。”
杜衡猛然回过神来，是啊，他为什么不放在露台上去发酵？真是傻了。如果放在露台上，很快就能发酵好了吧？杜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最近总觉得自己有些迷糊，哈哈哈……”
玄御笑眯了眼睛：“挺好的，你迷糊的时候特别可爱。”
这两人说着土味情话，进门的笑笑叼了一嘴的毛，看起来像是长了白胡子。笑笑瞅了瞅在院中笑的傻乎乎的两人，他摇摇头，叔叔说的果然没错。恋爱中的人脑子是不对劲的。
笑笑有些惆怅的蹲在了走廊上，景楠把楼下的房门关上了，他和他的小弟们没办法进去薅毛了。
圆滚滚的笑笑失望的看着杜衡，自从杜衡和玄御两成为道侣之后，他也不能和他们两人睡了。杜衡也不给他烤小点心吃了，笑笑觉得他失宠了。
就在笑笑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时候，杜衡竟然良心发现了。他在灵田中走了一圈带了两把韭菜回来：“笑笑，吃韭菜饼吗？”
刚刚还对杜衡满肚子意见的笑笑双眼一下就亮了：“啾！！”吃！！等的就是杜衡这句话！
早春的时候，杜衡在西边的灵田中种了一垄韭菜。刚开始发芽的韭菜长得比小蒜还要细，需要割掉之后重新让它们生长。杜衡割掉了两茬韭菜，灵田中的韭菜才长得脆嫩碧绿。
杜衡眼馋这些韭菜很久了，修行之余他就在盘算着用韭菜做点什么好吃的。这不正好在等待麦芽糖发酵的时间里面，他能抽空做个韭菜饼。
韭菜特别嫩，一掐就有浓郁的香味飘出来。杜衡打理得好，韭菜上面连黄叶都没有几根。稍稍一清理就得到了两把一尺长的干净韭菜，杜衡将韭菜放在了筲箕中滤水。
他去冰箱里面取了两碗面出来，这次的韭菜饼他不准备做太多。韭菜这东西，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闻到味道就受不了了。他担心村子里有不吃韭菜的人存在，于是少做几个试试市场。
要是大家都能接受这个味道，他明天就多做一些放着。
韭菜饼的做法很多，有用面粉做的有用米粉做的。有的喜欢在里面加鸡蛋，有的会在里面加粉丝。
杜衡在老家常吃的韭菜饼是用糯米粉做的，只要将韭菜切碎混合在糯米中放上调味品搅和成糊糊，等油热了之后就能一勺一勺的舀入锅中煎至定型了。
糯米做成的韭菜饼趁热吃外飚香脆内里柔软，配粥吃的话吃上两块就能饱了。
然而糯米粉吃多了胃里会反酸，杜衡在老家最后一次吃糯米粉做的韭菜饼就是因为不小心吃多了胃里难受。从那之后杜家的韭菜饼就用面粉做了，杜衡随便吃几个都不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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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用温水和了面团，笑笑就蹲在木盆旁边守着杜衡和面。杜衡现在已经能用灵气做很多事情了，他甚至能一心几用。
就比如现在，他人在和面，案板上的菜刀却被他用灵气操控着在切韭菜碎。而旁边的大碗中，筷子像是被透明的人握住了一般在哒哒哒的打蛋。
这是目前杜衡能做到的极限，一心三用。就是不太熟练，有时候会失手，比如现在笑笑对着杜衡啾啾了两声，杜衡就分心了。然后打蛋的筷子落到了地上，蛋液从碗里撒了出来淋在了正在路过的小馄饨脑袋上。
无辜的笑笑缩了缩脖子，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杜衡。杜衡尴尬的给笑笑还有小馄饨道歉：“抱歉啊，我学艺不精，最近正在淬炼我的技能，难免失手，你们别见怪。”
笑笑眯着眼睛咻咻的笑了，他原谅杜衡冷落他了。因为杜衡也在拼了命的修行啊，杜衡说过，等到他修为上来了，他就能带着笑笑去南山捉鱼虾，出村子摘野菜了。
锅中的油热了之后，杜衡将碗中的鸡蛋炒成了蛋花，他将蛋花切成了细末放到了韭菜末里面去。然后他还切了一点肥肉丁出来，肥肉丁不多，只有一个鸡蛋那么大。
杜衡将肥肉丁炒了炒，出油之后连油带肉丁倒入了韭菜末中。
到了该调味的时候了，这时候杜衡不敢分心了。调味是味道好坏的关键，多一勺盐少一勺盐，那味道差得就大了！
杜衡在馅料中加了盐，一点白糖，一点胡椒粉，一点蘑菇精。搅拌均匀之后，他闻到了馅料碗中传来的韭菜香。
做韭菜饼的步骤和包馒头差不多，不过用的面却是没有发酵的面。杜衡快速的将面团揉成了长条揪成了剂子。没一会儿他的手里就出现了一个皮薄馅大的包子，然后杜衡将捏合的包子有褶皱的那面摁在了案板上，在笑笑震惊的目光中，他残忍的将包子摁成了饼子。
摁成的饼子比杜衡的巴掌大，饼身有一寸厚。杜衡将饼直接贴到了油锅边缘，没一会儿锅边就贴了五张大小均匀的饼子。
锅里的温度上来了，贴着锅的面皮受热慢慢的变得微微透明。里面青绿色的韭菜馅儿若隐若现，等到一面变得微黄时，杜衡翻了个面继续烙另一面。
等饼的另一面也变得微黄时，院中的韭菜味道非常的浓郁，引得温琼都进了院子：“好香呀，做的什么好吃的呀？”
没一会儿第一锅韭菜饼就出锅了，两面金黄的韭菜饼皮薄馅大，面皮收缩的时候有些地方还破了，里面绿色的韭菜叶就探出了脑袋。然而它们舍不得离开小伙伴，它们只在破洞处静静的散发着香味，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杜衡给笑笑还有温琼递过了微烫的饼：“试试看，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笑笑一口就把饼给包在了口中，他呱唧呱唧一阵后觉得特别好吃：“啾啾！”杜衡确定了一件事，笑笑是真的不太挑食，他的食谱很广泛。
杜衡做菜至今，笑笑都很捧场，杜衡感动之余又在深深的疑惑，笑笑不会是怕打击了他没人做饭，才故意夸他的吧？
杜衡拿着第三块饼递给玄御：“玄御，你尝尝韭菜饼你能不能接受。”
玄御擦擦手接过了饼：“闻着就很香。”
温琼咬开了饼皮，内里的韭菜鸡蛋们顿时都暴露在了她的目光下。碧绿的韭菜中点缀着金灿灿的鸡蛋，里面还夹着一粒粒微微透明的肥油丁。温琼口中的饼皮有两种口感，一种香脆，一种绵软。
明明是同一块面做出来的皮子，口感竟然相差千里，但是当它们在温琼口中再度相遇时，它们的味道都是同样的美味。饼皮后面的馅儿特别香，温琼从没想到韭菜这种味道刺激的菜和鸡蛋调味之后竟然会改了口感。
高温烘烤过的韭菜变得温润，它褪去了辣味，只留下了香味。
作为第一次吃韭菜的温琼，她觉得她喜欢这个味道。玄御和笑笑也是同样的想法，韭菜饼真好吃，笑笑还想再吃一块。
杜衡也拿起了一块饼啃了起来，饼还是曾经的口感，只是内里的韭菜和鸡蛋的味道要比老家的韭菜鸡蛋更加香浓。不愧是用灵气管理出来的蔬菜，韭菜本来富含了丰富的纤维，吃完韭菜之后牙齿缝中往往会留下它们的丝。
可是用灵气灌溉过的韭菜就没有这个问题，它们像是化在了口中，明明咀嚼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可是吞咽的时候只剩下了满嘴的香。
杜衡觉得之所以能达到这种口感，他放下去的肥肉丁起了关键的作用。韭菜确实香，可是若是光加上韭菜没有荤油调和，吃起来会觉得有些毛躁。
肥肉丁们经过高温变得肥腻顺滑，它们躲藏在韭菜中起了调和作用。有了它们的存在，韭菜鸡蛋馅儿的饼口感更佳出色了。
妖界的韭菜饼都比老家的韭菜饼要好吃，杜衡来了兴致，他觉得他田中的韭菜没有白种。他已经想到这两天的菜谱了：韭菜炒鸡蛋，韭菜炒螺蛳，韭菜炒肉丝……
对于喜欢吃韭菜的人而言，韭菜怎么做都好吃！
笑笑对着杜衡啾啾了两声，他还想再吃一块饼。杜衡笑吟吟的：“吃吧。”
就在笑笑准备伸脖子吃饼的时候，杜衡觉得厨房里面闪过一阵白色的灵光。笑笑只看到盘子一空，他抬头一看，他的韭菜饼已经落到了景楠手中。
要是往常，笑笑会抗议两声，可是今天的笑笑竟然一声都没吭。不只是笑笑没吭气，就连杜衡他们都没说话。
景楠变了个样子，之前的景楠乌发黑瞳温润又谦和，而现在的景楠满头的青丝变成了银白色的长发，他的双眼也从温润的黑色变成了魅惑的金色。往常一身青衣的景楠此刻一身纯白，优雅又高贵，就像是神祇一般。
只是……神祇一般是不会啃韭菜饼的，而景楠啃着饼狐疑的看向杜衡：“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玄御面前出现了一方水镜，水镜中景楠看到了自己在啃韭菜饼的样子。景楠嚼着饼盯着水镜中的自己：“已经成这样了吗？”
杜衡弱弱的问道：“景楠，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还好吗？”
景楠颔首：“挺好的啊，话说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别激动。我只是因为要长尾巴，之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幻术都失效了罢了。不用吃惊，嗯……这个饼不错。”
杜衡伸出爪子摸了摸景楠的银发，他没能控制住自己，景楠的头发看起来太柔顺了。
然后他摸到了一手的银白，景楠怨念的回头：“别摸了，再摸下去会秃的。”
杜衡尴尬的抓着一手九尾毛，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抱歉啊。”
景楠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杜衡一边做饼一边偷偷的瞄着景楠。之前他以为凤归已经是绝色了，没想到景楠比起凤归竟然半点不差。凤归的美丽有目共睹，又帅又霸气。而景楠的美偏向阴柔，那张脸要是描个眉抹个口红，说他是女人杜衡都信。
景楠眼角一抬：“说好了给我做鸭子的呢？”
杜衡招呼玄御：“玄御，你去冰箱看看储物袋，我记得还有几只鸭子。”看来今天不给景楠做鸭子，这事没法善了了。
杜衡心里直犯嘀咕：“景楠，按道理说你是狐狸，狐狸不是一般都爱吃鸡的吗？为什么你会喜欢吃鸭子”
景楠撑着下颚，他微微的眯着眼睛，千万种风情就从他的动作中流淌了出来。景楠说道：“我也喜欢吃鸡啊，不止我喜欢吃，我们狐族都喜欢吃，然而凤归和笑笑是羽族的，我要是总是当着他们的面吃鸡不太好。其实我最喜欢的鸡就是笑笑这种的。”
被点名的笑笑对着景楠翻了个白眼，景楠呵呵的笑了：“又肥又嫩，吃下去都不吐骨头。还有，你家的两只小鸡，我也觊觎很久了，这么可爱的小鸡崽子，吃下去又香又嫩。每次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都想生吞两只。”
年年岁岁本来在廊檐上蹲着，听到景楠这么说之后，这两只小鸡顿时炸毛了，像是两只圆球一样滚到了院子外面。
景楠顿时笑出了声：“真好玩……”
杜衡无奈极了：“景楠你就不能说点实话？”景楠把玩着自己的长发：“我说了呀，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信吗？”
玄御提着两只鸭子出了冰箱，他淡定的抖出了景楠的黑历史：“景楠和凤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想要吃了凤归，凤归和他打了一场，景楠输了以后就不怎么吃羽族了。”
景楠郁闷的说道：“我那时候面黄肌瘦没化形，难得看到只肥鸟肯定想要啃一口啊，这难道有错吗？”
杜衡头上垂着汗：“不好意思啊……鸭子……难道不是羽族吗？都长着扁毛，还搞种族歧视吗？”
玄御道：“不能化形、不能开启灵智的鸟类都不能算是羽族。”景楠在旁边认同的点头：“嗯，小玉说的对。”
景楠歪着头无辜的说道：“我也是狐狸啊，狐狸爱吃鸡鸭有什么不对的吗？你不让我去南山捉鸭子，也不让我吃你养的小鸡小鸭，我每天都忍得很辛苦的。而且我马上快要长尾巴了，我需要心情舒畅才尾巴才能长得好，你连这点小心愿都不能帮我达成吗？”
杜衡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今天开始到你化形结束，我给你想办法做鸡鸭鹅，什么盐焗鸡五香鸡叫花鸡酱鸭盐水鹅，只要我能想到我都给你做成吗？”
景楠大喜，他拍着大腿：“哎嘿，我马上让云烟楼的厨子给你送食材来，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杜衡和玄御对视一眼，杜衡总觉得他好像主动跳到了坑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没错，他就是自己跳的坑！
不愧是狡猾的狐狸，杜衡认栽了！

第77章
172
甜皮鸭是来不及做了, 不过可以做个酱鸭。老家那边的酱鸭是咸甜口的，外皮的味道偏甜，杜衡觉得景楠应该会喜欢那个味道。
老规矩, 拿到鸭子之后要好好的将上面多余的油脂去除掉。不知道妖界的鸭子们是怎么长的, 一只只都特别肥, 肚子上的油扒下来都有小半碗。
杜衡认真的清理了鸭油之后，他提醒玄御：“小玉，你帮我去露台上看看，麦芽碎和灵米发酵得应该差不多了。”难为杜衡还记得他的麦芽糖，听到麦芽糖三个字，笑笑啾啾的说了什么。
景楠翻译道：“笑笑说, 家里没有糖了吗？”
杜衡道：“家里有糖，只是麦芽糖的味道更佳独特。等我做好了你尝一块就知道了，我小时候可爱吃麦芽糖了。”听到这话，笑笑的眼睛顿时比夜明珠还要亮。
杜衡将鸭子齐着中间一分为二, 他将鸭脖子和鸭头单独的留了下来，等温琼离开之前, 杜衡会将鸭脖子做成小零食让她多带些走。
杜衡在鸭皮上用竹签密密的扎了一遍, 等下他要把鸭子稍微煎一下, 鸭皮里面的鸭油煎出来之后鸭子口感才好。卤制的时候味道才能渗入到鸭肉中去。
锅中的油热了，杜衡将鸭子皮朝着锅底放了进去。他要将鸭子煎的两面金黄, 他不知道别人家做酱鸭有没有这个步骤, 反正杜爸爸偶尔做一次酱鸭都是这么做的。杜衡觉得还挺好吃的。
就在杜衡煎鸭子的时候, 玄御捧着大木盆下来了：“你看看是不是发酵好了。”
揭开木盆上面的盖头，杜衡看到了木盆中出现了一盆灰黄色的汤，汤上面飘着白沫子和麦芽碎灵米粒。空气中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弥漫了出来，杜衡用手指头沾了一下汤汁舔了一下, 嗯，很甜！有小时候吃麦芽糖的那种麦芽香味了。
杜衡忙不迭的点头：“好了好了。”
玄御道：“那我把里面的汁水滤出来了啊。”经常看杜衡做菜，玄御现在已经能猜到后续过程了。
不得不说，有玄御帮忙，杜衡真的轻松了很多。他一边煎鸭子一边看着玄御在院中的树枝上吊着纱布滤水，杜衡看过去的时候玄御正好回头，两人遥相呼应温柔一笑。
杜衡觉得心里就像被麦芽糖糊住了一般，他低头看着锅里的鸭子，觉得今天的鸭子切的很完美。
鸭皮上面煎下来不少油，杜衡将锅里多余的油给舀在了小碗中。趁着锅里还热，他在鸭皮上浇上了一层浅浅的酱油。
妖族的酱油颜色比较深，不像老家有生抽老抽之分，要是不小心加多了鸭子会变成黑色的。
老抽下去之后，杜衡很快加上了没过鸭子的水。水立刻变成了浓郁的酱色，杜衡往锅中加了两把冰糖，然后他将八角桂皮香叶花椒和几粒干辣椒装在了纱布做成的小袋子中丢到了锅里。
当然了，按照老规矩，少不了大片的姜和葱结白酒，去腥的东西一个都不能少。
杜衡盖上了锅盖任由锅里的鸭子炖煮，等到锅中的水开了之后，杜衡将锅里的火由大火调成了小火。鸭子需要炖煮半个时辰，然后关火让鸭子浸泡半个时辰，然后再大火收汁。这是个需要时间的菜，不能心急。
玄御得到了一大盆灰黄色的汤汁，汤汁散发着甜甜的味道，引得笑笑围着木盆转圈圈。然而现在还不能让笑笑喝，麦芽糖熬糖也需要时间。
杜衡想到了小炉子，熬糖这种事情就适合用炉子慢慢炖，反正麦芽糖熬制的时候也不需要过度的搅拌，搅拌多了会让糖变得浑浊的。
杜衡喜欢砂锅上面能节省时间的阵法，其实若是可以，他都想要让玄御在灶台的锅上帮他刻上一个。这样以后他炖煮需要长时间熬制的食材时就能省下很多时间了。可是后来想了想，做菜本来就是个急不得的过程。
杜衡对妖界食材了解的太少了，他现在烹饪的食材大半都是他认识并且熟悉的，有时候做菜的时候他还能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需要多少时间能完成。将来若是遇到了陌生的食材，他就没把握了。
阵法会影响他对食材成熟度的判断，它可以让食物制作的时间变短，但是也可能造成杜衡判断失误，这是一柄双刃剑。他是想节省时间，但是他更想做出好吃的食物来。
玄御将木盆中发酵好的汤汁倒入到砂锅中，砂锅在小炉子上熬煮着。笑笑探出脑袋看了看锅里的汤汁，他只看到了一片白色的泡沫，但是空气中的甜味做不了假。这种甜味和他以前吃过的糖都不一样，这种甜带着麦芽的清香。
阵法作用下，砂锅里面的汤汁很快就沸腾了。沸腾后的汤汁上面有很多浮沫，杜衡没有管它，而是任由锅中的水继续沸腾。
锅中的水越来越少，汤汁的颜色慢慢的从灰黄色变成了黄色，并且随着水分的蒸发还在逐渐加深。
玄御问杜衡：“熬制到什么时候算好呢？”
杜衡道：“等上面出现大片大片的泡泡，然后用筷子蘸糖水，要是糖水能在两根筷子之间形成一层膜的时候就好了。”
玄御点头：“我知道了。我来调节阵法。”
杜衡：！！！还能这样吗？玄御太厉害了。
玄御手中的灵光围着炉子和上面的砂锅闪着，这次炉子下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繁复的淡青色的阵法。阵法上灵光一开始连续的闪动，后来就变成了连续的灵光。
杜衡感觉他就像是在看一个摁了快进键的视频一般，他看到锅里的汤汁在咕嘟咕嘟，然后汤的颜色越来越黄，直到上面出现了大量的泡泡。泡泡们从小变大，等到冒出的泡泡普遍都比较大之后，玄御撤去了手里的灵气。
他拿起一双筷子在锅里搅了一下，等筷子提起来之后，筷子上就挂着一团棕黄色的糖液了。玄御将两根筷子分开，糖液也被摊开，筷子中间出现了一片清亮的薄膜。玄御笑问：“这样好了吗？”
杜衡连连点头：“好了好了！”
将砂锅从炉子上撤下之后，锅中出现了厚厚的一层糖液。糖液的颜色呈现棕黄色，表面有不规则的纹路。
杜衡用竹签子趁热在砂锅中搅动了几下，等他拿出来的时候，竹签子一头就挂上了杏子一般大的麦芽糖。杜衡搅出来的糖很好看，糖液一层一层的，像是一朵花似的。最外层的糖液黏黏糊糊的不肯和锅里的糖分开，杜衡往上一提，就拉出了好长的丝来。
第一根糖是给孩子的，杜衡将竹签子递给了笑笑：“笑笑来尝尝麦芽糖。”
笑笑发出了惊喜的颤音，杜衡就喜欢听笑笑这么叫，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他就很有成就感。
杜衡很快给玄御景楠还有温琼一人卷了一根糖串：“这种糖还可以用来捏糖人，因为吃起来是软的，也叫饴糖。”
景楠他们一人举了个签子，等他们往嘴巴里面一送，他们才明白杜衡说的软是什么概念。现在的麦芽糖微烫，吃到口里第一反应就是甜，但是它的甜却不腻人。甜中还带着一点清香，这糖没什么节操，舌头一添就跟着舌头跑了，牙齿一蹭就黏到牙齿上了。
温琼他们都吃过糖，修真界的糖有红的有白的，但是没有一种口感像是麦芽糖这样绵软细腻的。糖这种东西，在他们的印象中一直是调味的，甚少有修士没事情嘴巴里面含一把红糖或者白糖。
然而饴糖这种东西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这种糖就算吃上几根都不会腻。不仅如此，它还挺好玩的。
景楠他们吃完了杜衡分给他们的饴糖之后，他们自己动手去锅里卷糖吃去了。景楠卷的糖块又大又圆，挂在竹签子上面像是一个球一样，杜衡都快看呆了。
杜衡也给自己串了一块麦芽糖，尝一尝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小时候没到过年的时候，村子里面就会出现卖糖的老头，孩子们就会拿着家里的破铜烂铁和旧鞋子去换糖吃。每当看到老头的时候，杜衡就特别希望他的鞋子能坏的快一点。
老头卖的麦芽糖是经过拉扯之后变成白色的已经凝固的麦芽糖，周围沾着一层薄薄的面粉。在童年时代，这是为数不多的可以正大光明吃糖的时候。家里管得再严的爹妈都不会在卖糖老头到村子里面的时候阻止自己家孩子去换糖。
老头挺吝啬的，杜衡辛辛苦苦收集来的牙膏皮和坏凉鞋往往只能换来一块杏子大的雪白的麦芽糖。每次换到了糖，杜衡就会伸出双手捧着麦芽糖啃着，一开始他能啃下几片脆脆的糖片来。
可是当他的口水和体温温暖了麦芽糖时候，麦芽糖就会变得黏黏的。杜衡的手上嘴巴上就会被麦芽糖给黏住，严重的时候嘴皮都被糖粘的张不开，那时候就需要用舌头从内部不停的舔嘴唇的位置。
杜衡每次都被黏住，然后每次都乐此不疲的去舔那些融化的麦芽糖。
当老头走了之后，麦芽糖的香甜却能在家里留好久。杜衡以为那是麦芽糖有神奇的香味，能三日不散。
直到他摔了哭的停不下来，杜爸爸从柜子里面摸出了一块雪白的麦芽糖来哄他，他才明白，原来家里还有麦芽糖。
为了不让杜衡吃糖，爸妈竟然把糖藏柜子里面，杜衡真是太生气了。可是当杜爸爸拿出糖块来的时候，他立刻就忘了自己生气的点在哪里了。他立刻就被麦芽糖钩去了魂，眼里只剩下糖了。
麦芽糖只能在寒冬腊月出现，到了春节之后就销声匿迹了。杜衡以为是春节的美食太多，冲淡了他对麦芽糖的爱。
可是后来才知道，每当卖糖老头到村子里面的时候，杜爸爸就会买上一小袋糖放着。当他听话的时候，爸妈就会拿出来投喂杜衡，一袋糖往往都会落到杜衡肚子里面去。
杜衡含着糖眼眶微微的红了，他又想爸妈了。也不知道爸妈在家还好不好，他现在在妖界挺顺遂的，唯一的挂念就是家中的二老。
他这人没什么太大的志向，他只希望他的亲人朋友都能平安喜乐。但是有时候他觉得，这就是世上最难达成的心愿。
173
杜衡决定把锅里的糖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就这样原汁原味的盛在罐子里面，吃的时候用竹签搅起来就行了。剩下的糖，他准备拉扯成为小时候吃过的那种麦芽糖。
扯糖原本是一件费力又麻烦的事情，然而对于修士而言，这不是什么难以达成的事情。
就算是杜衡用灵气拉扯，也能轻轻松松的将锅里剩余的饴糖给全部裹住。灵气团中的麦芽糖被拉扯成长条形再折叠，颜色从一开始的棕黄色慢慢的变白，最后竟然变成了温润的白色！
温琼他们惊叹的看着，笑笑的嘴巴都张圆了。原来饴糖还能变颜色呀！
等麦芽糖变成了白色之后，杜衡将糖搓成了长条，然后分成了杏子那么大的糖粒。糖粒落到早就等在旁边的面粉盆中时就变成了不规则的形状。等到麦芽糖们冷却下来之后，面粉盆中出现了一团团的麦芽糖。
玄御伸手取了个麦芽糖看了看，麦芽糖落在面粉中的时候还有温度，杜衡切出来的棱角会被温度给融化了。糖粒的形状虽然不规则，可是很温润，上面沾着一层面粉，嗅一嗅还有一股麦芽糖的味道。
杜衡笑着在笑笑嘴巴里面放了一块糖，他又在温琼景楠手心中放上了几粒糖：“这样的麦芽糖就方便携带了，嘴馋的时候也能吃上几粒。”
温琼随手丢了一粒到口中，麦芽糖已经从柔软变成了坚硬，咬一下就崩裂成了不均匀的糖碎。糖碎快速在口中融化，没一会儿嘴巴里面的糖就别想轻松的咬开了。
妄图咬麦芽糖的人，牙齿都会被糖给黏住。吃麦芽糖的乐趣就在这里，嘴巴里面包着糖，一点点的化开它，慢慢的品尝它的香甜。糖粒会从坚硬变得柔软，最后消失在唇齿间，留下一嘴的香。
笑笑喜欢麦芽糖，他很快就发现了麦芽糖的正确吃法。趁着嘴巴还能张开，他叼出了他装零嘴的储物袋，然后眼巴巴的对着杜衡卖萌。
虽然讨厌的叔叔顺走了他的零食，但是他有杜衡和玄御在。玄御给笑笑重新做了储物袋，而杜衡负责让储物袋鼓鼓囊囊的。
杜衡一下就明白了笑笑的意思了，他笑出声来。他打开了储物袋，然后将用油纸包起来的一包麦芽糖郑重的放到了里面：“这个不能多吃啊，吃多了会肚子疼啊。”
吃麦芽糖会肚子疼吗？不会的，但是吃多了对身体还是不好的。小时候杜爸爸用来哄杜衡的话，现在被杜衡用来哄笑笑了。
等处理完麦芽糖的事情，锅中的酱鸭子也煮好了。景楠已经闻到香味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揭开锅盖，但是杜衡竟然摁住了锅盖。
景楠美目一转，那委屈的模样就让杜衡心软了。景楠说道：“我都闻到味道了，还没好吗？”
杜衡点点头：“是呀，还要浸泡半个时辰后大火收汁，不然味道会差很多。”
景楠嘟囔着：“可是我觉得现在的味道就很好吃了啊。”
杜衡依然冷酷的拒绝了他的要求：“不行，现在开锅就不是酱鸭，而是水煮鸭子。有些食物差一道工序味道就不对。”
景楠眨眨眼，他说了一句话差点把杜衡气的仰倒。
他说：“我不信，除非你现在让我吃了，我到时候给你答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杜衡要是还不开锅盖指不定要被景楠扣上什么罪名。他只能无奈的揭开了锅：“好吧，我捞一块出来让大家尝尝。”
景楠露出了一个嘚瑟的笑容，杜衡正好回头看到了他的笑容。
杜衡顿时无奈了：“景楠换毛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玄御缓声道：“也只有在最信任的人面前，他才敢这么放松吧？”
若是不信任，谁敢袒露真性情，谁敢将自己的弱点暴露？
听到这个解释，杜衡的无奈全变成了深切的关心：“希望云烟楼的人赶紧把食材送过来，我要给他做一堆的好吃的。我还会做荷叶鸡叫花鸡之类的，景楠一定会喜欢的。”
炖煮了一个小时的鸭子味道也不错，杜衡尝了一口之后就觉得这个味道特别像老家的那些熟菜店买的酱鸭。看来熟菜店的人为了省时间省去了不少工序啊。
杜衡切了四分之一的鸭子放在了餐桌上：“等一会儿按照我的方法做好的鸭子你再尝尝，看看谁不会比现在好吃些。”
景楠和笑笑他们齐刷刷的点着头，有那么一瞬间，杜衡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昏黄的灯光下，他在桌上摆了一碗菜，餐桌旁边的小鸡小狐狸齐刷刷的低下了头唉声叹气。
画面转瞬即逝，杜衡揉了揉太阳穴：“哎？”
玄御发现了杜衡的异常，他上前在杜衡的后心处送了一些灵气：“怎么了？”
杜衡晃了晃头笑道：“刚刚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画面，看到一只小狐狸和笑笑一样的小鸡在嫌弃我做的菜。”
听到这话，正在啃鸭子的景楠放下了手里的鸭子：“哎嘿，说不定那是你前世的记忆呢？”
杜衡当景楠在开玩笑，他随口说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前世哪。”
杜衡哼着歌去修行去了，景楠和玄御面面相觑。
等杜衡修行回来，锅里的酱鸭已经在酱汁中浸泡了半个时辰了，此时的酱汁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多了。剩余的酱汁经过大火一烧就变得浓稠了，此时的鸭子已经不能随意的翻动了，杜衡怕鸭子皮给弄破了，他只能用铲子铲着旁边的酱汁浇在鸭子上。
没一会儿酱汁就浓稠得像是勾芡一般了，这时候的鸭子就能出锅了。
烧好的鸭子颜色红亮，上面的酱汁明晃晃的，剁的时候不太好操作。不过这难不倒杜衡，他用灵气裹住了鸭子和它表面的酱汁，锋利的刀子几下就将鸭子切成了大小均匀的块儿。
杜衡将鸭子放到了景楠面前：“你尝尝，现在的鸭子好吃还是之前的鸭子好吃。”
景楠看向碗里的鸭子，说真的，从卖相上面来说，现在的鸭子卖相不如之前的。黏糊糊的酱汁在鸭皮上微微的流淌着，内里的鸭肉都被酱汁浸透，连骨髓的颜色都变成了酱色。
吃上一口之后，软烂的鸭子带着咸甜味道，经过酱汁浸泡的鸭子比只煮了半个时辰的鸭子入味多了。只是景楠哼哼唧唧了一下：“我觉得……还是之前的好吃。”
杜衡气呼呼：“你认真的吗？”
景楠咂咂嘴：“嗯，之前的味道虽然没有这么浓郁，但是我觉得挺不错的。现在的鸭子感觉太酥烂了，没什么嚼劲了。”
杜衡有些不服气，他夹了一块品了一下。确实如同景楠说的那样，他调味的酱汁没什么问题，但是鸭子太酥烂了，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看来云烟楼打包的是嫩鸭子，经不得长时间的炖煮。失策了！
景楠小心翼翼的看着杜衡的脸色，见杜衡有些挫败。他舔舔嘴角安慰道：“其实软烂的鸭子也好吃，将来要是我年纪大了牙齿都掉光了，你就做这个鸭子给我吃，我肯定能吃得动。”
杜衡被景楠弄得哭笑不得：“呸呸呸，别说胡话。你可是九尾狐，哪里会老。”
修士筑基之后容貌就变化不大了，等结丹化婴之后，他们就能随心所欲的变幻容颜。据说到了出窍期的修士，就能寿与天齐，只要自己不作死。景楠作为九尾，哪里这么容易老？
倒是杜衡，要是不好好修行，可能他都活不到景楠掉牙那一天。
虽然鸭子失手了，可是这不能影响大家对于鸭子的爱，幸亏杜衡只做了一只鸭子，大家齐心协力今天一顿就能吃掉一只鸭子。这不，还没到饭点，笑笑已经在啃鸭大腿了。景楠嫌弃的鸭子，笑笑才不嫌弃呢。
今晚的荤菜就是鸭子了，杜衡还准备炒个双笋肉片。这是杜衡在老家爱吃的一道素菜，也是温琼他们觉得味道挺不错的一道时令菜肴。
切成薄片的春笋和莴笋配上用生粉揉过的里脊肉，在锅中爆炒了之后淋上一点勾芡汁。笑笑能用那个勾芡汁拌上两碗饭！
杜衡记得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他第一次出了老家所在的省来到了偏北方的大学里面。到了大学里面，什么都是新鲜的。等新鲜劲过了，他就开始不适应了。其中最不能适应的就是饮食，杜衡不能吃辣，老家那边的人口味偏甜，比较清淡。而大学食堂，厨师炒个青菜都要加酱油和花椒。
杜衡连续吃了一周的大锅菜之后就上火了，口腔里面长了好几个溃疡，喝水都火辣辣的疼。吃饭成了他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他疯狂的想吃米饭和红烧肉，要是能有妈妈炒的一碗青菜，那就更美味了。
然而大学食堂的红烧肉里面都有辣椒，杜衡实在没办法只能喝白粥，可怜他有一手的厨艺却只能对着白粥唉声叹气。
有天晚自习下课之后，杜衡又去食堂买白粥喝了，食堂大厨以为他是勤工俭学的困难学生，他热情的帮杜衡把白粥换成了麻婆豆腐盖浇饭。
杜衡看着盖浇饭眼眶就红了，厨子大叔以为他是感动的哭了，天知道杜衡都快当场炸裂了。
后来经过一番解释之后，厨子大叔就明白了杜衡的苦恼，然后他给杜衡端出了一份双笋肉片盖浇饭。那是杜衡第一次吃到这道菜，实不相瞒，当时他看到青白色的盖浇饭里面没有辣椒没有酱油时，他快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厨子师傅做的双笋肉片盖浇饭其实味道不咋地，他做惯了重口味的菜，一时做这道盖浇饭用盐的量把握不准。杜衡吃的时候觉得微微有些咸了，但是在高校食堂中，这是他能吃到的为数不多的比较清淡的菜了。
杜衡一连在那个食堂窗口吃了十几天的双笋肉片盖浇饭，吃到最后厨子看到他就知道他要点这道菜了。后来厨子大叔回老家了，杜衡就没有吃过他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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莴笋和春笋片都焯过水了，杜衡在锅中倒入了少量的豆油，他将用白酒和生粉揉过的里脊肉片滑到了锅中。肉片入锅后杜衡用铲子将它们稍稍划开，等到肉片微微变色，他就将焯过水的莴笋和春笋片给倒入锅中爆炒了起来。
这道菜只要加入少少的盐和糖调味，再加入薄薄的勾芡汁翻炒均匀，出锅之前再撒点蘑菇精，那味道简直太美味了。而且这道菜的卖相特别好看，莴笋翠绿，春笋微微带着一点黄色，配上白色的里脊肉片。摆在盘子里面颜色看着就清新，薄薄的勾芡淋在了双笋上，就像是给色色的食材盖上了一层轻纱。
这时候无论夹起哪种笋，吃到嘴里的感觉都是爽脆。而里脊肉炒制得嫩又弹牙，若是嫌弃这道菜比较寡淡，里脊肉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杜衡将一大盘双笋肉片放在了桌上，锅中还剩了一勺的汤汁和几片双笋。这一勺子汤汁是精髓，笑笑就爱用这个汤拌饭。
这不，笑笑已经蹲在了灶台上两只翅膀捧住了饭碗眼巴巴的瞪着杜衡将锅里的汤汁给他浇在米饭上了。
这个隐藏吃法是杜衡教给笑笑的，看到笑笑这样，他接过碗捞起锅铲就将剩下的菜给盖在了米饭上。听着杜衡刮锅底，笑笑满意的眯着眼睛咻咻的笑了。
晚饭还有一道汤，杜衡到了妖界吃的最多的汤就是各种骨头汤肉汤，今天的汤却是韭菜鸡蛋汤。
虽然是素汤，大家也高度捧场。景楠喝了一口汤后点了点头：“这个汤很鲜呀，比我想象的要好吃一些。”
杜衡乐了：“我们老家一般会用韭菜炒鸡蛋，偶尔吃一次韭菜鸡蛋汤我觉得也挺不错的。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菜有些素？要不明天我给你炖肉吃吧？”
景楠摇摇头：“不用，我有鸭子就够了。你问问小玉他们。”
温琼正在用韭菜汤泡饭，她嘴角上竟然粘了个饭米粒。温琼惆怅的说道：“我已经开始担忧了。”
杜衡不解：“嗯？师傅你担忧什么？”
温琼叹了一声：“你连青菜都能做的这么好吃，我回去之后要是吃不到你做的饭那该多闹心啊。”温琼夹了一块韭菜鸡蛋：“哎，怎么办，也太好吃了。”
杜衡噗嗤一下笑了，他师傅也太可爱了。
玄御在杜衡的碗中添了两片肉：“我觉得这样的饭菜很好，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景楠清清嗓子：“那明天杜衡你给我做鸭子，小玉就吃青菜。”
玄御瞟了景楠一眼，景楠毫不示弱的瞪回去，杜衡都快笑死了。
晚饭之后杜衡觉得有点撑，他准备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玄御也有这个意思，这两人顺着家门口的田埂向着南山下的那片桃林走去，杜衡要去看看他种下去的芋头长得怎么样了。
玄御和杜衡两手拉着手，原本两人是想亲亲热热的度过一段二人时光的，可是往前一看，小馄饨在前面一路小跑，尾巴跑得颠啊颠的。
往后一看，笑笑和年年岁岁排着队跟着两人，看到杜衡他们停下来，三只毛茸茸还歪着脑袋狐疑的看着他们。
杜衡觉得吧，他和玄御的二人世界也就只有在卧室的时候了。哦，说不定在卧室里面的二人时光也会被笑笑给打断，笑笑已经抗议了，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和杜衡一起睡了，他要生气了。
春末夏初草长莺飞，田中的灵植疯长，有些灵植长得比人还要高了，走在田埂上，就像置身在草原中一样。灵植散发着清香，却敌不过玄御身上的冷香味。杜衡不由得看向玄御，正巧玄御也在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怎的，也不知是谁主动的。两人抱在了一起给了对方一个缠绵的吻，一吻过后，杜衡气息有些不稳。
玄御紧紧的拥抱着杜衡，他凑在杜衡耳边轻声说道：“有你在身边真好。”
杜衡回抱着玄御：“我也是，能遇到你真好。”
等这两人亲够了抱够了，他们回头一看，只见笑笑一脸纯良的坐在他们两人身后的田埂上。看到两人停下来，笑笑啾啾了两声，杜衡竟然神奇的理解了笑笑的意思，笑笑再说：不用管他，你们继续。
杜衡老脸都红了，他和玄御会带坏孩子的吧？
说来也怪，和玄御明明是在热恋中，却又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等两人来到桃林中，玄御先帮着清理了一下芋头旁边的杂草，杜衡则用灵气卷着溪水来浇灌他的芋头。
树上的梅子已经有拇指大小了，再过大半个月，杜衡就能将它们摘下来泡酒做成梅子酒了。
两人在桃林中忙碌了一会儿，突然之间玄御对杜衡说道：“云烟楼送食材的人来了，就在村口，要一起去吗？”
杜衡微微诧异：“哎？这么快就送来了吗？话说玄御，我一直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告知灵溪镇的人你们需要东西的。”
玄御手中出现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篆：“这种符篆可以进行短距离的通话。”
杜衡好奇的接过符篆看了看，其实他觉得这符篆和他用的五行符没什么区别。
玄御打了个响指，符篆在杜衡手中化成了一阵氤氲的青烟。青烟围绕着杜衡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杜衡面前。
玄御说道：“这是周家铺子的符篆，点燃符篆之后，青烟就会将你需要说的话带给周怜花或者周惜月。你可以试试，你需要什么可以让他们送来。”
杜衡手忙脚乱，他现在没有什么需要的，玄御直接说一句就行了，怎么浪费一张符篆呢？
这时候杜衡听到了耳边传来了轻如蚊蚋的声音：“是玄大人吗？”
杜衡惊了：“有人在说话！”太神奇了，这种符篆就是修真界的电话啊！
听到杜衡的声音，青烟中传来了回应：“是杜大人啊？杜大人您好，我是周怜花。您找我有什么吩咐吗？”
杜衡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说玄御为了让他使用符篆故意点燃了符篆吧？周怜花一定觉得他和玄御是傻子。
这时候玄御开口了：“是我，我和杜衡结为道侣了。”
话音一落，杜衡猛地转头看向玄御，这事他怎么对周家铺子的人说了？
周怜花的反应比杜衡还要激动，杜衡听到符篆那头似乎有东西跌落的声音传来。
玄御缓声道：“以后见到杜衡就要像见到我一样。”
这次符篆那头传来了周怜花和周惜月的声音：“是！”
青烟散去之后，杜衡才回过神来：“玄御，周怜花和周惜月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玄御淡定的说道：“他们两兄弟是鲲鹏一族的，算是我的部下。以后有事尽管差遣他们。”
杜衡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口：“那……我第一次去灵溪镇，你带我去周家铺子……”
玄御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周家铺子算是我的产业，龙族在妖界的周家铺子大大小小有几百家，经营者多为海中妖修。”
玄御深深的看着杜衡：“第一次带你去周家铺子不告诉你，是不想你压力太大。”
杜衡要一脸血了，就算玄御现在告诉他，他压力也很大好不好！果然，住在村子里面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穷人，玄御一开始竟然还住破房子！合着就是在骗自己，博自己的同情心哪！
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你没来之前，我确实过的是那样的生活。因为有你，我才想要好好的过日子。小衡，你给我带来了希望。”
杜衡那点郁闷又飞走啦，他觉得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玄御。为什么他好好的一条龙不在海里呆着要跑到村里，他在龙族到底是什么身份之类的……
可是转念一想，他和玄御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慢慢问就行了。
现在他要和他家小玉去村口收云烟楼的食材啦，要是时间来得及，他还能给景楠做一点好吃的放着。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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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御拉着杜衡的手回家取了伞, 杜衡看了看伞：“玄御，为什么你出村子就要打伞？”
这个问题他之前问过玄御，那时候景楠说这是他家的祖传伞, 打了之后妖兽不敢近身。可是只是去收个食材, 不至于打伞吧？
玄御这次没有隐瞒杜衡, 他说道：“我的妖气对于其他的妖修而言太霸道，稍稍不注意就会让他们折损修为。景楠的千机伞能遮住我的妖气保护无辜的妖修。”
杜衡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不愧是小玉，真的太温柔了！
等他们两人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村口停着一辆赤豹拉的车子，车身上绘制着云烟楼的标志。拉车的是云烟楼的掌柜, 他手中提着一盏橘黄色的灯笼。
看到出来的人是玄御，掌柜点头哈腰：“玄大人，接到景大人的传讯我就赶来了。我给景大人带来了一千只白羽鸡，公母各五百只。都是养了一年的小嫩鸡, 保证景大人爱吃。还有八千对乳鸽子，又肥又嫩。此外还有灰雁儿八百对, 麻鸭八百对, 海燕八百对……”
杜衡傻眼了, 景楠这是……想要累死杜衡的节奏？下手也太狠了吧？
和云烟楼的掌柜相比，景楠在南山扭断四只天鹅的脖子真的手下留情了。杜衡听着掌柜叭叭叭的报菜单,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愕到麻木。
玄御淡定的接下了云烟楼掌柜手里的八个储物袋, 他颔首道：“多谢。”
掌柜搓着手：“景大人交代的事情, 我们必定会做到让大人满意。”
玄御问道：“景楠付过账了吗？”掌柜笑道：“凤君交代了，景大人要的都记在他的账上。”
掌柜将东西交给玄御之后，他拱拱手后爬上了车架。赤豹对着玄御伸了个懒腰，然后拉着车架就离开了, 赤豹拉车速度很快，没一会儿车架的影子就消失在了田间的小路上。
玄御将储物袋收好，他收起了伞握住了杜衡的手：“回家吧。”
即便回家，杜衡也不得休息。云烟楼送来的八个储物袋中的食材要是倒出来能堆成小山，杜衡觉得这些食材他们全村要吃好几年才能吃完！
不过想想好久都没出现的云诤重华，想想已经离开和快要离开的凤归和温琼。杜衡又觉得这些食材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杜衡的神识在食材中转了一圈，这些食材都是已经处理好的。禽类的内脏都被装在了储物袋中单独的箩筐中，杜衡看了看，就连鸽子血他们都给留了。
玄御对杜衡说道：“这些食材可以慢慢料理，你若是累了，今天就先休息吧？”
杜衡取出了十只鸭子，他将鸭子泡在了木盆中说道：“答应了景楠的事情总要做到，明天给他做甜皮鸭吃，今天晚上先把鸭子腌制起来。”
鸭子很肥，杜衡将多余的油脂扒了屁股斩了，然后用白酒盐和五香粉将鸭子们里外揉搓腌制。这时候他开始感谢努力修行的自己，自从有了灵气，他能同时操纵灵气做很多事情。若是让他一个人来慢慢料理这些鸭子，肯定要处理很久。可是有了灵气的帮助，他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将鸭子们都涂抹好了。
木盆放在了餐桌上，上面盖上了一层纱布。杜衡拍拍手：“明天早上我就能来卤制这些鸭子了，有了麦芽糖，我想应该能做出甜皮鸭了吧。”
做菜其实一通百通，很多食材的处理方法差不多，制作工序和工艺虽然有些差别，但是无非就是那几个步骤。杜衡之前没做过甜皮鸭，可是他吃过！
这次多了很多鸭头鸭脖之类的边角料，杜衡又取了一盆出来，他觉得他的灵气用的越发顺畅了，灵气全部调动起来的时候，一盆鸭脖子鸭头，他只用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全部清洗结束。
玄御静静的坐在餐桌旁边不说话，他知道杜衡正在淬炼自己的修为。他只差一步就能结丹了，现在只差了一个契机，说不定杜衡在做菜的时候就摸到了结丹的契机了呢？
然而结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等杜衡将鸭头鸭脖和卤料一起放进锅里的时候，他的灵气稳稳的盘踞在丹田，一点震荡都没有。
过两天立夏温琼就要走了，温琼喜欢啃鸭头鸭脖子之类的，杜衡准备多做一些让她带走。此外还有她喜欢的奶茶，杜衡到时候也准备多做一些。
杜衡现在开始体会到每次开学的时候爸妈给他打包食物时候的心情了，每次他的行李箱都会塞得满满的。在到达学校之前，行李箱不能打开，因为打开了就再也合不上了。只能等到到了宿舍里面打开，然后大家就会一拥而上抢走他带来的美食。
杜衡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的，他想让温琼多带点吃的走。因为离开了村子，就不知道她下次什么时候能来了。
今天晚上没办法进行生命大和谐的运动了，因为被子一掀开，笑笑就已经四仰八叉的躺着了。金灿灿的鸡崽子卖着萌：“啾~”
杜衡看到笑笑那样就笑出了声，他抱着笑笑上下的揉着：“不知道凤归小时候是不是也和笑笑一样可爱。”
玄御想了想：“嗯……外形上面差不多，不过凤归的脾气不太好，不像笑笑这样好说话。”
杜衡搂着笑笑：“也不知道凤归和景楠小时候是怎么相遇的，他们一个是狐狸，另一个是……凤凰，他们是怎么相遇的呢？”
杜衡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凤归是凤凰的身份了，之前他一直不相信，是因为笑笑看起来太接地气了。
他一直觉得龙凤这种神话中才会出现的神兽他这辈子都不会遇到，可是当他看到玄御的本体的时候，他突然就信了。他家玄御都是龙，凤归是凤凰也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了。
玄御躺在杜衡的身边，两人中间躺着一个圆滚滚的笑笑。玄御缓声道：“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太长太长了，改天有空你可以问他们。他们说出来要比我说更加精彩。”
杜衡点点头，他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在了笑笑的脖子里。笑笑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和凤归身上的熏香味道不一样，笑笑身上的味道闻着暖暖的，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笑笑转头看了看杜衡，他给杜衡梳了几下毛后也打了个哈欠。他闻到了从窗户外面飘来的卤肉味道了，杜衡一定在煮好吃的了，明天早上醒过来，他第一个就能吃到好吃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杜衡就醒了过来，今天他要做特别的早饭——生煎包配豆腐汤！
感谢玄御在木盆上刻了个阵法，让原本需要一个时辰的发面时间变得只需要一盏茶了。只不过和砂锅一样，这个木盆只能放在廊檐上，不然里面的阵法会和厨房里面的阵法相冲突。
杜衡将木盆放在了烤炉旁边，借着烤炉的温度，木盆中的面呼呼的疯长。趁着这个功夫，杜衡准备了做生煎包的馅料。
杜衡最爱的生煎包是纯肉馅儿的，咬一口还能爆出汤汁来的那种。底部煎的焦脆，上面却绵软，内里的肉馅香得杜衡根本停不下来。
看到杜衡在剁肉馅，笑笑叼着卤好的一截鸭脖子蹲在了案板旁边吸溜着。杜衡叹了一声，他对着笑笑的屁股扬起了手：“下去。”
蹲在灶台上也就罢了，蹲在切菜的案板旁边，笑笑也不怕某一天他手一歪把他的脖子给剁了。笑笑抬眼看了看杜衡的手，他吐出了一截光溜溜的骨头，然后转过了身对着杜衡。
杜衡趁机轻轻拍了笑笑两下，这小混蛋就是吃准了自己不敢重重的揍他。
肉馅剁好了之后，杜衡将馅儿放在了木盆中，他加了一些葱姜水，白酒、盐白糖还有切成了细细丁的肉皮冻。杜衡调制肉馅很有一手，他调制出来的馅儿咸淡适中鲜香味美，不管是做包子还是做馄饨团子，村子里面的人都特别喜爱。
等肉馅搅打上劲之后，就可以包生煎了。
生煎包其实就是稍稍小一点的包子，制作的时候剂子和馅儿只要正常包子的一半大就行了。包好的包子小小的一个，一手就能放下三个包子。
杜衡将做好的包子放在了提前做好的模子中。模子和他的大锅直径一样，只是它的底部是平的。这种锅是生煎和锅贴专用的锅，老家经常可以看到。但是妖界的人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平底锅，笑笑稀奇的盯着锅里的生煎看着。
上次蒸包子的时候，包子之间留了距离，而这次杜衡却将生煎包们放在一起。等到锅里摆满了生煎之后，看起来密密麻麻的特别壮观。
锅底已经被杜衡先刷上了一层豆油，他将锅端到了廊檐下的炉子上。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个炉子也是有阵法的。炉子的口可以根据上面摆放的锅的大小调节口径。
杜衡将大而圆的生煎锅放在炉子上，果然炉子扩大了好几圈，正巧将整个锅的底部都给包住了。杜衡再一次给修真界的黑科技点赞了，太实用了！
锅底已经刷了油，油热之后生煎的底部就开始受热了。杜衡能听到生煎们在锅中被煎发出的轻微呲呲声，怕锅底的火太大，杜衡用锅铲小心的铲了边缘的一个生煎看了看。没一会儿，生煎的底部就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这时候就可以加汤了，杜衡舀起一勺清水划着圈倒入锅中。清水的到来让锅里短暂的响动了一阵，随着他继续加水，锅里安静了下来。等水加到生煎包二分之一的高度时，杜衡收起了勺子。
加进去的清水因为沾染了生煎上面粉的颜色变成了浑浊的白色，水面上飘着一层金色的油花。锅里叽叽咕咕的，杜衡盖上了盖子不想听它们叽咕。
盖上盖子之后没一会儿，锅中的叽咕声更加大了。若是这时候揭开盖子，会发现所有的生煎都置身在水和油的交响曲中。
半盏茶之后，杜衡揭开盖子看了看，只见锅中的水已经被生煎们吸收得差不多了，包子们挨挨挤挤的有些膨胀，已经不像刚放下去的时候那般圆润了。
杜衡往上面撒了一把黑芝麻，然后继续盖上了盖子。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锅里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听到这些声响，杜衡就知道锅里的水已经干了，生煎已经大成了。
他将炉子里面的火给灭了，然后揭开了锅盖。一股热气从锅中冲了出来，盖子揭开的瞬间，锅里的声音也变大了些，杜衡眼疾手快的撒上了一把葱花。
白嫩嫩的生煎包上面撒着黑芝麻和葱花，看起来特别可爱。然而，它们最特殊的颜色不在表面，而在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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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煎的底部已经出现了一层金黄色的硬壳，那是面粉们在油和高温的作用下与铁锅缠绵的结果。
杜衡正挨个儿的铲着生煎，生煎们哼哼唧唧的离开了原本呆着的位置，有些跑到了其他兄弟们的脑袋上去斜躺着，有的歪在锅里露着金黄的底部。它们就像是顽皮的孩子一般，跳脱又可爱。
杜衡铲生煎的动作又快又霸气，没一会儿生煎们就都被他铲了一遍。他盛了三个生煎在盘子中，又到了召唤笑笑的时候了。杜衡端着盘子还没开口，就看到笑笑吨吨吨的跑过来了。
笑笑拍着小翅膀两只眼睛都是星星：“啾~~”
滚烫的生煎要是让普通人吃，嘴巴里面一定会烫脱了一层皮，然而笑笑吃起来毫无负担。他根本不等杜衡帮他吹凉生煎，就一口包住了一个。
一口下去，笑笑遇到了阻碍。细细一嚼，那层阻碍脆脆的。原来是生煎下方的皮啊，这层皮和其他绵软之处不一样，又香又脆还有嚼劲。
最棒的是咬开生煎皮的瞬间，内里的肉汁迸发了出来，滚烫的肉汁充盈着生煎内部，使得生煎皮都沾了浓郁的肉汁味道。被生煎皮们小心呵护的馅儿才是精髓，它就是一粒圆圆的肉丸子。
搅打上劲的肉馅儿经过高温一蒸煮，就聚拢到了一起。咬一口又弹牙又鲜美。嚼一嚼后，肉馅鲜香味美，皮松软中又有香脆的口感。还有上面的芝麻，芝麻们混合在面皮中，咬一口就能品尝到它们的香味。
所有的食材混合在一起，好吃的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笑笑眼睛更亮了，这是什么神仙美味！笑笑第一口就爱上了。
笑笑发誓，他对生煎的爱已经超越了其他食物，在他的啾生中排名第一了！
笑笑捧着盘子，他挂着口水看着两个生煎，他要一点一点的吃掉这两个小可爱！然后他一口就把两个生煎都给吞了，吃的呱唧呱唧的。
玄御进门的时候，杜衡正好盛了一盘子的生煎。玄御背后背着一个背篓，他去了一趟南山捉了一点小螃蟹回来。
玄御走到廊檐上刚把背篓放下，杜衡就夹着一个生煎递到了他口边：“当心烫啊，刚做好的。”
玄御小心的咬了一口，滚烫的汤汁从破裂的口子中流淌了出来。玄御觉得吃了满口的香，他眯着眼睛细细的嚼着：“好吃。”
杜衡现在已经能从玄御的表情中分辨出他是客套还是真喜欢了，比如现在，他是真的喜欢吃生煎。要是他一本正经的时候，那多半是在客套。
玄御咽下了口中的生煎后又将杜衡筷子上那个被他咬了一口的生煎给咬在了口中，杜衡愉快的端着生煎包放在餐桌上去了。笑笑拍着翅膀就跟着杜衡跑：“啾啾啾~”
过了一会儿，温琼也进来了。她手里掐了一大把野百合花：“在烧什么呢？好香呀。”
杜衡笑道：“师父早啊，刚出锅的生煎包子，快来吃！配豆腐汤再美味不过了。”
温琼走到厨房里面，她手里的野百合花留下了一串香。温琼将野百合花递给了杜衡：“景大人昨天交代我的，说他家院子里面的野百合开花了，让我掐几枝让你看看能不能做菜。”
杜衡接下了满怀的百合花，这种百合和人工培养的五颜六色的百合花不同。这种百合花茎很粗，每一支百合上面都有数十朵花苞，温琼掐的百合花开的正好，每一支上面都绽放了七八朵沉甸甸的白色大花。
花朵像是小喇叭一般低着头，离得近了杜衡才发现，这些花并不是纯白色的，它们的花瓣上有红色的条纹，每一朵花都比杜衡的拳头大，上面有六七片花瓣。花瓣簇拥着乳黄色的的花蕊，花蕊上面裹着大量的花粉。
玄御接过了百合花，他淡定的说道：“这些花粉蹭到衣服上很难清理。”杜衡跟着玄御的脚步，他盘算着：“插起来吧，这么好看的百合花我从没见过。”
温琼手里正捏着一个生煎包在啃：“景大人家的院子里面开了好多，大人说要是这些百合花能吃你就自己去摘。”停了一下后，温琼惊叹道：“生煎包好好吃啊！”
杜衡顿时觉得他一早爬起来揉面调馅儿值了！
没一会儿玄御就找来了一截竹筒，竹筒中被他倒了大半桶清水，他取了两三支百合插在了竹筒里面然后将花和竹筒放在了餐桌上。剩下的花就被玄御放在了廊檐下的竹篮子里面，等杜衡吃完早饭再来处理。
餐桌上多了花卉，大家吃饭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就会被百合花吸引了。一阵阵馥郁的芳香幽幽传来，生煎包的香味混合着花香，这种感觉太棒了。
杜衡一边看着百合花一边盘算着：“等一会儿我可以煮个百合花肉片汤，炸百合花瓣，蒸百合……”
其实都是杜衡自己想出来的吃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百合，凭着直觉，他只想到了这几种吃法。
老家的南方有个省份，那边的人很擅长用各种花卉入菜，杜衡一直想去那边走一走转一转，可惜的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如果杜衡去南方转过，可能他能想到的菜色会更多。
景楠又睡懒觉了，杜衡把他的那份生煎和豆腐汤给留在了冰箱里面。景楠要是醒过来后自己会去翻冰箱，早饭过后，杜衡将昨晚腌制好的鸭子给取了出来。卤甜皮鸭的卤料用的就是他经常用来卤肉的方子，只是在将鸭子下入锅之前，他需要炒个糖色。
昨天他试过用酱油来上色，发现上好的颜色不太好看。杜衡在锅里加了两把冰糖，豆油将冰糖融化，等到冰糖的颜色呈现枣红色，锅里冒出很多细密的泡泡时，糖色就算炒好了。
这时候杜衡在锅里加入了清水，清水入锅，水色立刻变成了漂亮的枣红色。杜衡将腌制好的鸭子一只只的放在了锅里，然后加上了卤料包。鸭子需要卤制半个时辰，杜衡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去做该做的事情。
这几天杜衡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觉得他丹田中的那些液态的灵气状态有些奇怪。有时候看着表面风平浪静，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它们的平静之下暗潮汹涌。有几次修行的时候，杜衡感觉到灵气中央出现了旋涡。
他请教过温琼，温琼说等到他的灵气聚集在丹田中央，经过天劫淬炼，他就会结丹了。
他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为了早日达成他和笑笑的约定，他一定要努力修行。
灵田中的落地生根已经被杜衡清除得差不多了，但是有时候为了给自己的修行增加一点紧张感和刺激感，杜衡又在两片灵田之外重新开辟了第三片灵田，并且还撒上了落地生根的苗子。
此时的杜衡站在灵田中挽着裤腿，他全身都笼罩在青绿色的灵气中。随着他拔除杂草，四周的木灵气疯狂的涌入他的身体又从他的体内溢出。他周围的那些灵植都长得分外的好，不得不说，木灵根修士不用来种菜真是太可惜了。
当杜衡的修行进行到尾声的时候，景楠终于睡饱了懒觉晃悠着从凤归家院子里面溜达出来了。一出院门，景楠就看到了撅着屁股正在拔草的杜衡，他哎嘿一下就笑了：“真勤快啊。”
杜衡头也没回：“早饭在冰箱里面，今天做了生煎包哦。”
景楠打了个哈欠，他挠挠头发，地上就堆了一小片落下的头发。年年岁岁顿时来劲了，它们立刻一人叼了一嘴毛去找笑笑了。景楠揣着手看着两只小鸡：“大清早的就这么勤快，勤快的小鸟会被狐狸吃的哦。”杜衡正巧想到了景楠让温琼送来的百合花，他站直了身体：“景楠，你家院子里面有很多百合花吗？”
景楠溜达溜达向着杜衡家走去：“嗯，种了一片入药，我只要根茎入药，你看看那些花能不能吃。”说完这话之后，景楠就像个行走的蒲公英一般飘走了，留下了一地的毛。
杜衡看着忙碌的年年岁岁，他叹了一口气。景楠还没正式进入换毛季就成了这样。等他大规模换毛的时候，那岂不是……毛的海洋？想想就刺激！
杜衡准备今天先试吃一下百合花，要是味道还行，明天他就去景楠家院子里面摘花去。
等杜衡回到家里的时候，景楠正在用生煎包引诱笑笑。慵懒的狐狸手里捏着一只生煎包，笑笑跟着生煎包的高度上下跳跃着。
杜衡关切的说道：“景楠你可不能让笑笑吃了，他今天早上吃了三盘子。再吃下去要撑坏了。”
笑笑幽怨的盯着杜衡啾啾了两声，杜衡走过去夹着笑笑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两下：“不能吃了，吃吐的滋味很难受，你忘了除夕那天的事情了？”
笑笑遗憾的盯着景楠手指上的生煎包，他叹了一口气。杜衡笑道：“别叹气啦，中午有好吃的，你现在吃撑了中午就吃不下了。”
杜衡说的有道理，笑笑又开心了起来。
锅中的鸭子已经卤制好了，杜衡将鸭子们捞起来放在了干净的竹筲箕中整整齐齐的码着。红润的鸭子们滴着卤汁，闻起来香喷喷的。
甜皮鸭需要过油，等一会儿杜衡要用烧得滚烫的油淋在鸭子的表面，他要将鸭皮淋得酥脆。为了不在淋油这个步骤时出现状况，杜衡需要控干一下鸭子上面的卤水。
趁着这个空隙，他取了个筲箕蹲在了走廊上收拾起了百合花。他将百合花的花瓣剥了下来，新鲜的花瓣脱离花萼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杜衡觉得自己在辣手摧花。
没一会儿他就得到了半筲箕红白色的花瓣，新鲜的花瓣散发着芳香，杜衡深深的嗅了嗅，他感叹着：“真香啊。”
野百合的香味和香水百合的香味完全不同，它们的香味更加清雅，不像香水百合那样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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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清洗花瓣的时候那种辣手摧花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半筲箕花，可能只能做一道菜。算了，一道菜就一道菜吧，先试试味道再说。
等杜衡清洗好花瓣之后，鸭子们滤卤汁也差不多了。杜衡在锅里加了小半锅的油，说真的，第一次做甜皮鸭杜衡还挺忐忑的，他怕自己做的鸭子不成功玷污了甜皮鸭的大名。
油热了之后，杜衡用灵气裹着鸭子悬空在油锅上，他自己则拿着铁勺子一勺子一勺子的往鸭身上淋着热油。每浇一下热油，鸭皮就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杜衡想着他能不能把整只鸭子浸在油锅里面炸一下呢？可是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对。他吃到的甜皮鸭外酥里嫩，要是鸭子一起下了油锅，外是酥了，但是里面也会老了。
没一会儿鸭子的外皮就被滚油炸出了一层硬壳壳，红亮红亮的看着特别诱人。杜衡细细的将鸭子外皮的每个角落都浇到了，然后他将油亮的鸭子放在了旁边的筲箕中。
景楠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嘴里叼着生煎包晃了过来：“好吃了吗？”
杜衡眼睁睁的看着景楠掉下的毛落到了他刚刚炸好的鸭子上，杜衡庆幸自己不是什么有洁癖的人，要不然他能疯了。
景楠咔咔的咬着生煎下方的脆皮，他还有滋有味的舔了舔手指头：“闻起来好香啊，我能吃鸭腿了吗？”
杜衡淡定的说道：“不行，还差最后一步。”
甜皮鸭的甜皮是要最后刷上去的，杜衡取出了昨天做好的稀稀的麦芽糖，他在里面倒了一些温水将糖化成了黄色的水。
杜衡招呼玄御了：“玄御，你能帮我在鸭子上刷一层糖水吗？”
景楠自告奋勇的举手：“让我来，小玉你别添乱。”话音一落，景楠的毛又落在了鸭子上。
杜衡叹了一声：“景大仙儿，你要是再站在这里，这只鸭子上就沾满了你的毛了。”
景楠感觉到了杜衡的嫌弃，他哼哼唧唧的回到了椅子上：“这年头有人帮忙做事竟然还被人嫌弃，嘿。”
玄御缓声道：“坐着等好吃的难道不开心吗？”
玄御很快就将调好的糖水在鸭子表面均匀的刷了一层，刷好糖水之后的鸭子看起来更加油亮了，味道闻起来也更加香甜了些。
景楠彻底坐不住了，他和笑笑两个又转到了玄御身后：“给个鸭腿嘛，给个鸭腿嘛~”笑笑：“啾啾~~啾啾~~”
杜衡这时候才发现，笑笑撒娇时候的语调像极了景楠，难道笑笑经常目睹景楠撒娇？
玄御被这两个闹得没办法，他扯下了两只鸭腿分别递给了景楠和笑笑。拿到鸭腿的两人开心极了，景楠美滋滋的咬了一口。
刚出锅的鸭子皮是酥的，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确实是甜皮的。然而这种甜却不是齁甜，甜中还带着咸香，景楠觉得甜皮鸭的味道比昨天吃的酱鸭还好。
鸭子卤制得很到位，皮酥肉烂，扯下一片皮之后，内里灰色的瘦肉一丝一丝的。香的景楠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景楠伸出了大拇指：“好吃，我觉得比昨天的酱鸭好吃，以后咱能多做几个吗？”
杜衡指了指筲箕中正等着淋油的鸭子：“这里有十只呢，你先吃完了再说。”
玄御扯了一只鸭翅膀，他递给了院子中正在喂小鹅的温琼：“小琼，吃鸭子。”
温琼擦擦手就过来了：“来了来了，谢谢玄大人。”
杜衡觉得温琼最好的一点就是不扭捏，她不像其他姑娘那样跟你客套。她自然的融入了村子的生活，明明是个高阶修士，却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啃着鸭翅膀目光却落到了鸭脖子上：“那个脖子等下能让我啃吗？”
杜衡乐了：“现在就可以让你啃。”
一只鸭子被玄御撕得四分五裂，肉最多的鸭脯反而没人问津。玄御扯了一只翅膀和杜衡分着吃，杜衡吃了一口之后就放心了。他做的甜皮鸭味道很接近以前吃过的鸭子了，还好还好，没失手。
而且因为刚出锅的原因，杜衡吃着比之前他吃过的鸭子还要鲜美。这下他更加有信心了，淋油的时候也更加放得开了。
玄御将剩下的鸭脯子部分切成了小块放在了桌上，自从杜衡开始在家里做菜之后，每做好一样菜就会放在桌上，凤归他们就会随意的取食。
杜衡觉得这种吃法很放松，然而老家有些人觉得这是对正在厨房里面劳动的人的不尊重。杜衡觉得这还是看自己怎么想，反正他很享受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大家说说笑笑就把菜给灭了。
剩下的鸭子很快就淋好了油刷好了糖水，杜衡又取出了半只鸭子斩成了块，今天中午的荤菜已经足够了。剩下的鸭子趁热放进冰箱，将来吃的时候拿出来依然鲜美。
锅里淋鸭子的油还剩了大半，杜衡调了一小碗面糊糊在里面放了盐和五香粉调味，他抓了一把百合花瓣丢到了面糊糊中。花瓣入面糊之后就被面糊裹住了，杜衡夹着花瓣一片片的丢入到油锅中。
温琼啃着鸭脖子伸出了脑袋：“油炸花瓣吗？”
杜衡笑道：“是呀，很多花瓣都可以油炸，比如荷花和玉兰花，再过一段时间南瓜花开的时候，还能油炸南瓜花，里面塞上一点肉馅，味道会特别好。”
温琼被杜衡说馋了，哪怕她正啃着鸭脖子，她依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幸的是她没吃过，始终想象不出那是什么美味。
温琼遗憾的说道：“等下次我把宗门的事情给处理好了，我就来村子好好住一段时间，我要吃到你说的南瓜花。”
杜衡郑重的点点头：“等师父下次来，我给你做好多好吃的。”一想到温琼要走，他这心里就酸酸的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温琼是他来到修真界之后遇到的第二个姑娘，一开始因为温琼的颜值，杜衡还起了不该的心思。后来接触时间长了之后，杜衡发现温琼是一个良师益友，她热情活泼又有意志力。
杜衡对她的感情很复杂，看到温琼吃东西的时候，他恨不得把所有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可是当温琼揍他的时候，他又嘤嘤嘤的想要抽自己。
面糊裹着的百合花很快就变成了金黄色，杜衡将它们捞起来控油。一小把百合花瓣竟然炸出了满满的一盘子，杜衡觉得剩下的花瓣他用来氽个肉片汤妥妥的。
杜衡一边将百合花瓣往碗里夹，一边想到了老家的一种油炸串串。在老家隔壁的邻国，这种串串还有个名字叫天妇罗。其实就是各种蔬菜裹着面糊糊下油锅，等炸好了之后捞出来蘸酱吃。
炸的酥脆的百合花瓣形状不一，放在盘子里面每个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杜衡将炸好的花瓣放到了桌上：“油炸百合花瓣~大家尝尝~”
大家兴致勃勃的捏着百合花瓣丢到口中，嚼了嚼之后大家的表情很微妙。
怎么说呢，香是挺香的，但是那是面糊糊和里面调味料的香味。而作为主角的百合花瓣反而没什么味道，口感也不太酥脆，吃起来还有一点黏黏的苦苦的感觉。
虽然不算难吃，但是也不是那种一口就让人惊艳的美味。
杜衡嚼着花瓣有些遗憾：“是不是我没找到正确的食用方法？”景楠安慰道：“草不都是那个味道么，虽然开出了花，可是本质上依然是草啊。”
笑笑倒是觉得这个感觉还不错，有种吃薯片的感觉。他觉得要是大家都不喜欢这个，他等一会儿就把它们都装在储物袋里面，他留着慢慢吃。
玄御道：“也挺好吃的。本来百合就有些苦，花瓣里面的苦味还不是很明显。”
杜衡道：“也是，百合本来就是吃球根的，咱现在吃的花主要是为了不浪费。”这么一想，杜衡就不觉得郁闷了。他将本来会谢的花瓣放到了肚子里面，怎么看都是划算的交易啊。
还有一道菜是氽肉片汤，这是一道快手菜，很快就能好，可是杜衡锅里还没煮灵米饭。他想了想后说道：“中午吃面条吧？”
氽肉片汤里面放上几把面条，这样饭菜都有了，省的大家还要等饭熟了。
杜衡的提议让餐桌旁边的人们举双手赞成，景楠道：“面条好啊，之前你给我炒的肉臊子终于能拿出来了，我要用那个拌面吃。”

第79章
178
杜衡要做的肉片汤很简单, 这种汤他喝过一次，感觉很方便也很清淡。只要将切成薄片的肉片沾上淀粉，然后用刀背或者擀面杖给敲扁了就行了。
一片巴掌大的肉片敲得薄薄的, 展开之后会变得有之前的两三倍大。然后在锅里加上水放上盐滴上几滴豆油, 水开之后, 将锤好的肉片一片片的投入到沸水中去。只要等锅里的汤再度开了，就可以出锅了！
出锅之前撒上一点白胡椒粉和味精，又鲜又嫩，老人孩子都喜欢这种味道。
杜衡在案板上均匀且快速的锤着肉片，锤肉片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他需要的是将肉片锤得薄薄的, 而不是想要锤成肉泥。杜衡只切了二十几片前腿肉片，可是等他锤好了之后，案板上堆着的肉片看起来要比他切的肉大了好几倍。
这都是淀粉的功劳啊！杜衡拎起一片沾了淀粉的肉片，他比划了一下, 这片肉锤开了之后和笑笑的脸差不多大了。
锅中的水开了，杜衡将肉片一片片的丢入到锅中, 然后用筷子轻轻的将它们划开。锅中的水立刻就变得浑浊了, 肉片上也裹上了一层晶莹的淀粉凝结物。
等到水开的时候, 他将筲箕中的百合花瓣给丢到了锅中。花瓣遇热水就变软了，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了。杜衡撒了一点蘑菇精尝了尝味道, 光喝汤的话还是挺好喝的。
他取出了一个大碗, 将锤肉片汤给盛在了碗中。他做的菜都是家常菜, 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看着就实在。
肉片汤味道是不错的，大家对肉片感觉都挺好的。但是百合花瓣氽烫之后就变得软烂了，吃起来微苦还有点滑腻的感觉。这个口感……大家都不是很喜欢。
杜衡觉得景楠家院子里面的百合花卖不掉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剪下来插花比较好。或者是他手艺有问题，要是他能知道怎么以鲜花入馔，或许做出来的肉片汤味道会更好一些。
不过做美食么，就是在不断的翻车过程中前进。哪个厨子没踩过坑啊，面对不熟悉的食材，翻车才是正常状态。
时间一点点的流过，这几天杜衡努力的修行做菜，一转眼就到了立夏的那天了。温琼要离开村子回家了。
杜衡在冰箱里面给温琼打包要带走的食物，他知道温琼喜欢吃甜食和边角料之类的，这几天他做了很多的鸡爪鸭脖，他给温琼装了满满的一个储物袋，实在装不下的，他就用做了个小背包给她塞在了背包里面。
温琼今天穿着大红色的裙子，她到村子里面来的时候穿的也是这个颜色，只是她来的时候，村子里面白雪皑皑。如今她走，村子里面的灵植长得比她还要高了。
温琼头上的小蝴蝶簪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眼睛又大又圆，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当她对着杜衡一笑，杜衡眼眶就微微的红了。
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温琼，杜衡将手里的储物袋递给了温琼：“师父，储物袋里面装的都是你爱吃的东西，玄御帮我加强了储物袋上面的阵法，最多能放一个月。”
他将做好的小背包递给了温琼：“背包里面的吃的你在路上可以吃，里面没有阵法，存放的时间有点短。你这两天争取吃完。”
温琼笑吟吟的将储物袋收在了袖子中，然后背上了不伦不类的小背包。她脆脆的说道：“谢谢徒儿，为师会好好的把这些东西给吃完的。为师走了之后，你要好好修行，你快要结丹了，切记不可大意。修行没有捷径，为师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能懈怠。”
温琼这话对杜衡说了总有几百次，杜衡听得耳朵都快长出茧子来了。可是如今温琼要离开了，再听这些话，杜衡心中酸涩：“弟子记住了。”
温琼笑吟吟的拍拍杜衡的肩膀：“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是个成熟可靠的修士啦！”
温琼对杜衡关照了一番之后对着景楠和玄御正式的行了个礼。温琼对景楠说道：“两位大人，这段时间多谢二位关照了。”
景楠笑吟吟：“是我们给小琼添麻烦了，明知道你忙还把你叫来了。回去之后还要继续累你为了我们的事情奔走。”
温琼笑道：“应该的，温琼的命都是大家给的。做这点小事应该的。”
玄御对着温琼回了个礼：“谢谢小琼。”温琼眯起了眼睛：“玄大人，您叫我来教导杜衡，我和他共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这个弟子，我认了。若是将来有机会，我会将他介绍给我的其他弟子们。”
玄御颔首：“多谢小琼替杜衡谋划。”
温琼笑嘻嘻的看向杜衡：“将来若有机会再见，我会带着你的五个师兄师姐来见你，到时候可别忘了给他们做一桌好吃的。”
杜衡点点头：“弟子记住了。”
温琼的目光落在了笑笑身上，她突然笑的很奸诈：“小凤君，能让我抱抱你吗？”笑笑对着温琼伸出了翅膀，温琼嗷的一声就抱住了笑笑，她一连亲了笑笑好几口：“小凤君好可爱啊~~”
等到温琼亲够了，她心满意足的对着大家拱拱手：“温琼就此别过，诸位请多保重。”
众人站在村口就这样看着温琼的身形慢慢的变成了小点，她走了。就像她来的时候那样无声无息。
温琼走了之后，村子里面更加冷清了。村里满打满算加起来就只有四个人了，杜衡不敢想象，他没到村子之前村里只有玄御和景楠笑笑，他们三人是怎么过的呢？
只怕说一句话，半天都没有人应吧？那该多寂寞啊？
人嘛，热闹是暂时的，都要学会享受寂寞。即便只有一个人，也应该好好的生活。
自温琼走了之后，时间对于杜衡而言就失去了意义，每天睁开眼睛，他都重复着修行和为大家做饭菜。日子如流水缓缓的流淌，杜衡的菜地一点点的扩大，他种下的菜越来越多。
立夏之后温度渐渐的高了起来，之前被杜衡移栽的南瓜们慢慢的伸出了藤，有几株性急的南瓜甚至开出了黄色的花来。
村子里面的生活还在按部就班的继续着，若是换了其他人，必定会觉得村子里面的生活单调苦闷，可是杜衡没有这种感觉。有玄御和景楠他们在，杜衡觉得他的生活越发充实自在，他在村子里面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每天发掘到的乐趣也越来越多。
前两天他和玄御以及笑笑一起去了一趟灵溪镇，这一次他买了很多坛坛罐罐回来。回来之后，他的坛子里面就泡上了泡菜。他在坛子里面泡了辣椒和酸笋，等过两天有豆角的时候，他就能将豆角给放到泡菜坛子里面去了。
杜衡看了看桃林中脆生生的梅子，梅子们可以摘下来了。他专门买了好几个泡酒的罐子，就是为了林中的梅子准备的。
梅子们只比拇指大了些，一个个绿油油的，咬一口又酸又涩酸的略略略的。杜衡带着笑笑小心的将树上的梅子摘了下来，梅子结的挺多，一棵树上就摘了满满一箩筐。
杜衡背着箩筐回到院子里面的时候，正好看到玄御抱着景楠从凤归家出来。景楠最近越来越嗜睡了，有时候好好的说说话，他就噗通一声倒下了。
杜衡担忧的问道：“又睡着了？”
玄御点点头：“是啊，我想了想，就让景楠先住我们家楼下吧？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他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一个人住。”
杜衡放下了背篓，他走到了客房中帮景楠换上了新的床单，玄御将景楠小心的放在了床上。景楠意识全无，玄御给他输送了一些灵气，他都毫无反应。
景楠睡着的时候给人一种特别脆弱的感觉，一定是因为他一身的白，最近他面色也不太好，杜衡给他开足了小灶都没能把他的血色给补起来。
杜衡今天准备给景楠蒸荷叶鸡吃。除了荷叶鸡，他还要给景楠炖几只乳鸽，瞧瞧景楠这脸色，不补不行了。
关上门之后，杜衡疑惑的问玄御：“按道理说长尾巴是一件好事啊，能让九尾的力量更加强大。可是为什么长尾巴之前的九尾会这么虚弱？”
玄御道：“景楠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以前的尾巴曾经断了大半，差点命都没了。现在每长一条尾巴就是渡一次劫。修为越高，渡劫越难度。景楠要将自己全身的灵气聚集起来，才能扛过那种痛。”
正好还到了换毛期，难以想象现在的景楠正在承受什么样的折磨。可是景楠只要醒过来的时候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面对杜衡的时候只会挑剔做的好吃或者不好吃，最近看到杜衡做的都是鸡鸭，他连挑剔的话都不说了。
说真的，看到这样的景楠，杜衡心疼。
玄御轻声对杜衡说道：“景楠他很坚强，比我们想象的都坚强。等他熬过这一劫，他会以全新的姿态站在你面前。你不用过分担忧，多给他做点他爱吃的东西，他醒过来一定会很开心。”
杜衡觉得有道理，修行上他帮不了景楠，但是做好吃的，他在行。
云烟楼打包过来的乳鸽都处理干净了，一只只肥嘟嘟的鸽子都快赶上年年岁岁的大小了。杜衡取了八只鸽子和一只小嫩鸡，他将它们泡在清水中去除血水。
笑笑伸长脖子看着水池：“啾啾？”
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身为羽族的笑笑吃起鸡来一点都不客气。杜衡一点都不担心笑笑看到浸在水里的鸡会有什么阴影，笑笑这会儿肯定在问他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呢。
杜衡笑道：“做荷叶鸡和炖乳鸽，笑笑喜欢吃吗？”笑笑头点出了残影，看吧，杜衡就知道。
玄御取了个木盆放在廊檐上：“要清洗梅子吗？”
杜衡从厨房走了出来：“是啊，不过这些梅子还要挑一下。”
因为疏于管理，梅子们并没有长得很完美，有些梅子上面有些虫眼和瘢痕。杜衡需要将有虫眼的梅子剔除出去，瘢痕比较重的梅子和干净完整的梅子分开。受伤的梅子们可以用来做零食，完好的梅子们才可以泡酒。
在玄御的帮助下，两人很快就将梅子分成了两个箩筐。一筐里面的梅子颜色青翠外形完整，磕碰伤很少甚至没有，这样的梅子可以用来泡酒。另一筐有斑斑点点，看着不是很漂亮，这样的做成零食后就看不出伤痕了。
先处理的是需要泡酒的梅子们，梅子清洗第一遍之后就要做个盐浴。搓过盐的梅子颜色比一开始毛茸茸的颜色深了很多，看起来赏心悦目。
杜衡和玄御两人清洗得很仔细，两人洗刷刷了三遍，确保每个梅子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清洗干净之后的梅子们圆滚滚绿油油的浸在了水里，看起来特别好看。
玄御笑道：“往年梅子都在桃林里面烂掉了，我竟然不知道梅子洗干净之后颜色竟然这么好看。”
杜衡笑道：“每一种食材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好好处理之后一定会有欣赏它们的人出现。”
179
梅子们清洗干净之后并不能立刻捞出来泡酒，它们还需要在干净的水里呆上一个时辰。只有经过浸泡后，梅子才能去除涩味。
梅子的味道非常的香，笑笑在洗好的梅子旁边转着圈圈，他没忍住偷吃了一只然后又酸的略略略的。杜衡和玄御看着犯傻的笑笑笑的肚子都疼了，方才笑笑已经忍不住诱惑吃了一次，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吸取教训了啊，怎么又犯了呢？
杜衡他们接着清洗有磕碰的梅子，这些梅子他准备做成脆梅、盐渍和糖渍梅子。脆梅和糖渍梅子可以用来做零食，而盐渍梅子可以用来煮排骨。
和先前泡酒的梅子们待遇一样，这些有磕碰的梅子也需要做个盐浴。这之后做盐渍和糖渍的梅子们也需要老老实实的在木盆中泡一个时辰的澡脱涩。而做脆梅的梅子享受的待遇就不一样了，它们需要经过特殊的按摩技巧。
杜衡搬出了天狐称，从现在开始他要记录下做各种零食的梅子们的重量了。
就比如做盐渍的梅子，他称了两斤出来。盐渍梅子用量少，烧排骨的丢上四五粒，做出来的排骨都多了梅子的清香，两斤梅子能做好多排骨了。
糖渍梅子可以多做一些，糖渍梅子腌渍之后渗出的液体就是青梅露，可以用来冲着喝。杜衡称了十五斤的青梅用来做糖渍的，剩下的梅子数量最多，杜衡称了一下足足有二十三斤。
这些梅子，他准备用来做脆梅。脆梅酸酸甜甜，笑笑一定会喜欢这个的。二十多斤脆梅对于笑笑而言吃不了多久就没了。
做脆梅用的工序最多，其他的几种梅子只要清洗好了梅子将它们加入盐或者糖后静静等待就行了。而脆梅则需要拍碎、泡盐水、泡糖水……前前后后五六道工序呢。
杜衡取出了案板，他拿起一粒准备梅子将它放在了案板上。就在杜衡准备拍青梅的时候，他发现青梅果蒂还没剔除。
杜衡捂着脸：“忘了挑走果蒂了。又要多一道工序。”玄御微微一笑：“小意思。”
玄御手里灵光一现，梅子们的果蒂就落在了地上形成了一片黑色的小点点。有灵气就是好，要是换了以前，杜衡还需要用牙签一个个的挑去果蒂，又费时又费力。
杜衡给玄御竖起了大拇指：“小玉真是太厉害了。”玄御缓声道：“早晚有一天，你也能这样。”
杜衡感慨着：“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吧。”
至少现在的杜衡可没办法将自己的灵气控制得这么准，要在瞬间将二十多斤青梅果的果蒂都剔除了，需要多强大的多准确的灵气才能做到，这最起码要到金丹以上才能做到吧？
菜刀侧边啪的一声拍到了青梅上，青梅被杜衡拍得四分五裂。
玄御问道：“需要把它们拍碎吗？让我来试试吧。”
杜衡老脸一红：“不是不是，只要把它们的外皮拍破就行了，我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可怜的梅子肉都成酱，内里的核都被杜衡拍碎了，杜衡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不觉他的力量已经这么大了吗？
经过几次尝试之后，杜衡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力度。他和玄御两人一人拿着一把菜刀在侧拍梅子。过了一会儿杜衡找到了感觉，他取了十几个梅子放在案板上，他的灵气往下一压，梅子们咔咔的破裂了，青绿色的汁液溅在了案板上，一股酸酸的味道飘了出来。
杜衡感慨着：“还是用修士的手段做事快，一个个的拍要拍到什么时候？”
等两人将二十多斤青梅都拍破之后，杜衡提出了一个干净的木桶。他将压裂的梅子们倒入到桶中，然后将方才搓梅子剩下的盐倒入了木桶中。梅子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盐，杜衡用灵气将盐和梅子搅合均匀，然后在木桶中加入了没过青梅的清水。
脆梅需要泡的盐水浴时间最长，它们需要泡上一天一夜哪。要不然哪里来脆甜的口感呢？
杜衡将木桶提到了院中，他在上面压了一个竹篾，竹篾上压着一个盘子，这样梅子们就能安安静静的呆在盐水中了。
院子中放着两个大木盆，木盆中浸着一片绿油油的梅子。杜衡和玄御两在院中默契的忙碌着，偶尔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满院子的梅子清香挥散不去，玄御伸出手闻了闻：“我的手上都沾了梅子味道了。”
杜衡乐了，他拥抱了一下玄御：“那我们小玉今天就是梅子味道的了~”
经过压制脆梅的工序之后，没过多久木盆中的梅子就浸泡得差不多了。杜衡将两个木盆里面的梅子都捞了出来，现在的梅子还不能直接用，它们还要晾干，并且还是不能见太阳的阴干。
玄御做了两个竹萹，他将梅子们分别放在了两个竹萹中，然后抱着竹萹进了厨房。打开厨房后窗，厨房就两面通风了。这正是阴干梅子的好地方。
阴干梅子需要时间，一点都不能着急。这些梅子上面的果蒂还没去除，杜衡笑对玄御道：“我去做午饭，你受累，麻烦帮忙把梅子的果蒂给轻轻挑出来呗。”
玄御含笑看着杜衡，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杜衡四下看看，只见笑笑跑出去玩了，他飞快的玄御的脸上亲了一口。
玄御回了杜衡一个吻，他的眼中都是笑：“遵命，我的大人，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杜衡红着脸去水池旁边处理鸽子去了，有玄御在身边，他不由自主的就犯懒了。
杜衡将鸽子的脑袋别在了它的翅膀下，又在鸽子两条腿关节处划了两刀，这样两条腿就能轻松的被他塞到鸽肚子里面了。处理好的鸽子比起之前张牙舞爪死不瞑目的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锅中下入凉水，杜衡将鸽子们挨个儿放入到锅中焯水。趁着焯水的功夫，他取出了家里的砂锅冲洗了片刻。
杜衡炖鸽子不喜欢放太多的配料，他只打算放上几粒枸杞红枣提味，其他的香菇春笋他不准备放了。鸽子滋补，他不想放其他的食材窜味，等下他要让景楠美美的喝上三碗汤好好补补。
等鸽子们焯水完成后，杜衡在鸽子肚子里面各塞了一粒大枣和几粒枸杞，然后将鸽子整齐的放在了砂锅中。他在锅中加入了葱结姜片和料酒后加入了没过鸽子的清水。
砂锅在炉子上炖上半个时辰，起锅之前加上一点盐，这样的汤原汁原味，一定会对景楠有所帮助的。
清炖乳鸽只要慢慢熬煮就行了，接下来的时间，杜衡准备做荷叶鸡。之前在南山摘回来的荷叶已经晒干了，现在用来做荷叶鸡再好不过。
杜衡在鸡身上抹了一层细盐，他认真的给鸡按摩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样细盐能更加入味。一边按摩，他还一边往鸡皮上面用竹签扎出了密密麻麻的洞。看到杜衡用竹签扎鸡，笑笑退得老远的，生怕杜衡反手就扎到他身上去了。
抹好了盐后，鸡身上还要抹上一层五香粉和白酒。这次抹好了鸡之后，杜衡将鸡脑袋塞到了鸡翅膀下，鸡腿也塞到了鸡肚子里面。处理好的鸡就像是一个肉团子似的，这样用荷叶包裹鸡之后，鸡爪子不会将荷叶给戳破。
很多人做荷叶鸡的时候只在鸡肚子里面塞上几朵香菇或者红枣，杜衡却喜欢在里面塞上两把浸泡好的灵米。米中混合着切成了丁的香菇和瘦肉粒，鸡蒸好了之后，肚子里面的米也会吸收饱了汤汁非常好吃。
灵米蒸制的时候会膨胀，怕它们从鸡屁股那边跑出来，杜衡用一根细竹签将屁股那边给缝了两道。然后他在鸡皮外面裹上了三层荷叶，荷叶已经提前用温水泡软了。它们已经不像新鲜荷叶那样脆嫩，而是多了一种韧性。
荷叶有帽檐那么大，正好能将鸡给裹在里头。杜衡在外面用筑龙草叶子将荷叶和鸡捆了起来，然后他将鸡放在了蒸笼中放到了楼上的露台上。
看到杜衡又往露台跑，玄御说道：“我要和万作坊的炼器师说一说，让他们在冰箱里面加上一层阵法，这样你就不用为了这点东西上上下下了。”
杜衡想到了万作坊那个炼器师，他笑道：“上次就把人家吓得不轻，这次要是再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扰他，只怕他下次看到我们两就逃得远远的了。”
玄御微微一笑：“不会的。只是加个加速的阵法，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实在不行可以再做一个小一点的冰箱。”
杜衡想了想之后提出了要求：“那……我想要一个能冷藏的冰箱，就是……热腾腾的饭菜放进去可以变凉但是又不结冻的那种。”
玄御笑道：“行，下次我们去灵溪镇的时候再去一次万作坊。”
180
等景楠睡醒的时候，他有些昏昏沉沉。他记得他之前正在和小玉说话，怎么醒过来就睡在床上了呢？而且这不是凤归家的格局吧？这不是小玉家的客房吗？
这时候门轻轻的开了，杜衡的脑袋从门缝中伸了出来。看到景楠醒了杜衡笑了：“醒啦，吃午饭啦。今天中午给你做了炖鸽子和荷叶鸡哦。”
景楠躺在床上笑吟吟的看着杜衡：“怎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我还不适应了。”
杜衡走到窗户前拉开了窗帘开窗透气：“我们楠楠最近需要细心呵护。”
听到楠楠两个字，景楠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随即回过神来：“呵，小玉教你的吧？”竟然叫他楠楠，这世上除了清衡没人这么叫他了。
杜衡笑道：“什么？快起床，我跟你说，今天的鸽子汤炖的特别好喝，再不起床笑笑就帮你喝掉了。”
景楠掀开被子：“哎哟，那我速度要快点，那小家伙的速度太快了，去晚了就他真的会给我喝掉。”下床的一瞬间，景楠双膝一软，他踉跄了一下就要向前倒去。
杜衡上前一步撑住了景楠：“没事吧？玄御，玄御！”
听到杜衡的召唤声，玄御很快就出现了。他在景楠的双膝上灌注了一些灵气。景楠无奈的坐在床沿上，他抱怨着：“你们两不是吧？我只不过长个尾巴，你们两个把我当重病号一样对待。”
玄御单膝跪在地上，他双手揉捏着景楠的双膝：“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吧，反正家里大也能住得下。何况笑笑也在这里，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景楠更无奈了：“没这么严重吧？”
玄御点头：“有。”有些事情他不想告诉杜衡怕他担心，景楠上次长第六尾的时候，他和凤归两差点吓没了半条命。
这次的情况只会比上次还严重，还没到正式的换毛时节，也没到正式长尾巴的时候，景楠的反应就已经这么大了。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景楠是什么情况。
玄御缓声道：“我准备给凤归发消息让他回来，我们两个守着你。”
景楠摆摆手：“没事没事，不用这么麻烦。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凤归那边人多眼杂，你要是突然叫他回来，指不定会生出什么麻烦。”
玄御想了想后说道：“那行，今天开始我就把村子的结界给修好，到时候我再将老刀叫来。有这么多人守着，问题应该不大。”
景楠转头看向杜衡：“你可管管小玉吧，自从你来了之后，他越来越啰嗦了。以前可没发现他这么小心翼翼。”
杜衡双手一摊：“别看我啊，我只是个小筑基，我能做的只是给你做好吃的。”
景楠缓冲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撩了一下长发：“嘿，我怎么觉得突然遇到点事，我怎么就像高位截瘫了一样呢？看看你们一个个谨慎的。”
左边看看，玄御扶住了他的手，右边看看，杜衡撑住了他的腰。想到半个月前景楠还健步如飞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谁能想到半个月之后他就成了病美人了呢？
村子里面可能也就只有笑笑这个小家伙没把景楠换毛长尾巴放在心上了，他还巴不得景楠掉更多的毛。他的百宝箱里面已经收集了大半箱的九尾毛啦，将来这些毛可以拿到万作坊去换成好多灵石，能买好多好吃的哪！
景楠坐到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几道菜，他挑挑眉毛：“哇，真的好丰盛。”
砂锅中的肥鸽子们一只只圆滚滚，杜衡给景楠盛了一大碗汤，汤里放着一只完整的鸽子：“景楠，你多喝点汤。”
鸽子汤炖出来之后非常清澈，上面飘着一层细细的金色的油花。杜衡没有用炖老母鸡汤的方法来炖鸽子，小火熬制出来的鸽子汤最滋补，喝一口从嘴里到心里都熨帖了。
其实鸽子汤和母鸡汤的味道差不多，只是鸽子没有母鸡那么肥腻，炖出来的汤很清淡。景楠喝了几口汤之后把目光转向了碗里的鸽子，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只知道碗里的鸽子一看就是炖煮了很久的。
鸽子的外皮看起来完整，可是只要用筷子轻轻一碰，皮肉骨就散开了。就连骨头最多的脖子，碰到筷子之后也断开了。鸽子最精华的一块肉就在肚皮上，景楠用一双筷子就轻松的将肚皮上的两块肉给剔了下来。
杜衡期待的看着景楠：“好吃吗？”
景楠慢条斯理的吃下了鸽子肉，鸽子肉已经炖到了入口即化的地步，小乳鸽本就柔嫩，连骨头都能一起嚼碎了吞下去。景楠笑吟吟的伸出大拇指：“太完美了，好吃。”
听到这个回答，杜衡就放心了。他给笑笑还有玄御一人舀了一只鸽子：“慢点吃啊，别烫着。”
笑笑双眼亮晶晶的，他一开始还挺斯文的喝着汤。可是当他把碗里的汤喝完之后，他啊呜一口就吃掉了一整只乳鸽，然后头一偏在桌子上吐出了一堆光溜溜的骨头。
杜衡看呆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笑笑的这招吐骨头招式？这也太省事了吧？
正想着，玄御撕下了鸽子胸脯上面一块柔软的肉递到了杜衡唇边：“很好吃，你也尝尝。”
杜衡也没客气，他张口就将肉给吃了。乳鸽本来就鲜嫩，这肉一点都不柴，加上杜衡调味得当，哪怕只放了一点盐调味，味道都鲜美无比。
杜衡嚼着鸽子肉，他揭开了餐桌上的蒸笼。蒸笼中放着荷叶鸡，此时的荷叶鸡上面还捆绑着筑龙草叶片。经过蒸制的荷叶已经变成了黄褐色，不复一开始的绿色。但是它们的精华已经融入到了内里的鸡里面，那扑鼻而来的清香就是证明。
玄御帮着杜衡解开了荷叶上面的草绳子，等杜衡将最上层的荷叶揭开之后，一只黄橙橙油亮亮的荷叶鸡就静静的躺在了两层荷叶之间。杜衡蒸鸡的时候鸡肚子朝着天，现在他们就看到两只肥嫩的鸡腿朝着天，整只鸡看着特别圆润。
揭开荷叶之后，鸡肉的香味夹杂着荷叶的清香还有灵米的香味迎面而来。杜衡伸手将鸡屁股上面用来捆绑的竹签子给抽了，鸡肚子中蒸制得香喷喷的米饭们就从洞洞里面滚了几粒出来。
景楠挑挑眉：“哎嘿，鸡肚子里面有米饭？”
杜衡点头：“是呀，我喜欢在鸡肚子里面放点泡好的灵米，这样米饭的味道会特别好，我给你盛一点。”说着不等景楠说话，他就站起来拿起了景楠的碗，然后在碗里挖了两勺灵米饭。
往常能得到杜衡这样服务的只有笑笑，景楠经常羡慕笑笑能有这个待遇。结果轮到他有这个待遇的时候，景楠却怀疑自己命不久矣了。
景楠双手接过杜衡递过来的碗：“其实……我手脚都挺好的。”他可以自己动的。
杜衡笑道：“鸡肚子里面的米饭不多，大家分着吃几口。”说着他在笑笑的碗里扣了两勺米饭，最后又端起了玄御的碗。
鸡肚子里面的米饭中混着肉丁和香菇粒，吸收了整只鸡精华的米饭们粒粒分明油汪汪的，闻一闻就香得不得了。笑笑吃了一口饭之后啾啾了几句，玄御翻译道：“笑笑说，这个米饭感觉比你之前炒的饭还要好吃。但是他还是喜欢咸肉菜饭。”
杜衡想了想：“那行，明天我就给你做咸肉菜饭怎么样？”
笑笑啾啾的点头，他太喜欢吃咸肉菜饭了，配上骨头汤，他能吃五碗饭！
荷叶鸡蒸得软烂，杜衡本来想将鸡给拆成大块，可是当他扯着鸡腿的时候，鸡腿上面的骨头却被他抽了出来了。玄御手中灵光一转，鸡就被分成了几大块。
两只鸡腿一只给了景楠，一只给了笑笑。杜衡和玄御碗中各放着一只鸡翅膀。
景楠啃着鸡腿：“嗯！好吃！原来荷叶还能这么用啊？这肉里面有一股清香味，一点都不腻。”不止是不腻，鸡的味道也非常好，不咸不淡鲜嫩可口。
杜衡道：“你要是喜欢我多做一些放冰箱里面，想吃的时候你自己去拿就行了。”
景楠受宠若惊：“哎呀，真是太感动了。小玉你不吃醋吧？”
玄御瞟了一眼景楠：“你当我的心胸和你一样？”玄御一记绝杀，景楠不想说话，只想与玄御友尽一会儿。
今天除了做鸽子汤和荷叶鸡之外，杜衡还炒了一碗香菇青菜。他菜园中的小青菜终于能吃了，本来只有两寸长的青菜最适合做汤，只是今天有鸽子汤了，杜衡就切了两朵香菇混合着一起炒了。
景楠和笑笑在吃肉，玄御和杜衡却在吃香菇炒青菜。看他们两吃的那么香，笑笑迟疑的对杜衡啾啾了两声，他也想试试香菇青菜的味道。
杜衡在笑笑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笑满心期待的啃了一口，但是他很快就疑惑的转过了头。
这不就是一股子青草味吗？有那么好吃吗？还是肉好吃啊！

第80章
181
景楠上午睡了, 午饭后他反而睡不着了。他溜达到院子里面先拿着青草逗着小鹅们玩了一会儿，又盯着年年岁岁捉虫子看了一会儿，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玄御和杜衡身上。
杜衡正在将买回来的坛子做第三次清洗, 玄御则帮着杜衡搬着那些坛坛罐罐的。景楠看了一会儿：“你们在做什么呢？”
杜衡解释道：“做青梅酒啊。”
听到青梅酒三个字, 景楠立刻来劲了：“真的能做酒吗？”他赶紧搬了个小凳子凑到了玄御和杜衡身边。
杜衡正抓着准备做酒的梅子入罐子, 只见他在罐子里面放上一层青梅，又盖上一层冰糖。
景楠问道：“这样就能出酒了吗？这个是不是像灵米酒一样，过几天就能喝了？”
杜衡摇摇头：“不是啊，青梅酒要放很久，最少要放一年才能喝。而且放的时间越长味道越纯，就这么一层青梅一层冰糖的码上, 然后还要浇上白酒没过青梅。”
景楠若有所思：“哦……我之前去酒中仙处做客，看到他家里放了很多的糖和各种果子，当时我想问他怎么做酒来着，只是酒中仙捂得紧紧的, 我一直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原来如此啊。”
杜衡笑道：“等做好了之后，我就把酒坛子放在露台上, 这样等凤归回来的时候, 你和凤归就能喝了。”
景楠大喜：“哎嘿, 这个好。多做点，我记得南山上面也有几株梅子树, 等下我帮你都摘回来。”
杜衡一听头都大了：“你先喝完这些再说吧, 万一不喜欢这个味道呢？万一我做失手了呢？”
景楠对杜衡的信心非常充足, 他斩钉截铁道：“不会失手的，我相信你。”
玄御说道：“那几棵梅子树在南山的哪里？我去就行了，你好好的呆在家里。”
景楠瞪着玄御：“不是吧？我在你眼里已经这么娇弱了吗？”
玄御垂着眼帘淡定的说道：“能说着话就倒下去的人难道还不娇弱吗？”景楠无言以对。
说话间杜衡已经装好了半坛子的青梅，青梅酒制作的时候不需要放太满, 因为还要倒入酒浆，还要经过发酵。因此只要放上半坛子青梅就足够了，杜衡往坛子里面倒入了早就准备好的白酒。
他用天狐称称过了，用来做青梅酒的梅子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斤。五十斤青梅需要佐以三十五斤冰糖和五十斤白酒。幸亏他之前做的灵米酒足够多，不然还要临时做灵米酒。
五十斤青梅需要用五个小酒坛来装，小酒坛看着不大，可是装上了冰糖青梅和酒之后，抱在手里还沉甸甸的呢。杜衡在酒坛子入口处封了两层油纸，又在油纸的边缘系上了筑龙草的叶子。
酒坛上有个碗状的盖子，扣上这层盖子之后，一坛子酒就能放到露台上面去发酵了。等下次打开的时候，里面的梅子酒就会变成红色的酒浆，而梅子们则会变得皱巴巴的。
杜衡在老家的时候做过青梅酒，如果想要梅子不皱巴巴的，可以在梅子表面戳几个洞洞。这样梅子更容易发酵，味道更容易渗出来。只是这么做了之后，梅子里面的果肉可能会跑出来，酒浆里面就会出现果肉丝会变得浑浊，而且因为充分浸透，梅子核里面的苦味会比较浓郁。
杜衡试过了之后还是觉得不戳洞洞比较好，梅子皱巴巴的又不影响食用。
梅子酒做好了之后玄御将梅子们抱到了楼上的露台上，杜衡则在折腾他的盐渍梅子和糖渍梅子了。
没有现成的罐子可以用来装盐渍梅子，还是玄御去了凤归家取了个琉璃盏来。琉璃盏高两尺直径有一尺，大肚子细脖子，别说用来装两斤梅子正好。
老家的盐渍梅子有配方，一般是一斤梅子三两盐的标准。然后杜衡又陷入了万恶的换算中。笑笑实在看不过去了，他啾啾了几声解决了杜衡的难题。
两斤梅子配九两六钱的盐，杜衡用天狐称小心的称了九两六钱的盐。他觉得天狐称下面的小狐狸都在笑话自己了，作为一个厨子竟然搞不定度量换算，说出去能笑死人。
不得不说，凤归家的琉璃盏真好看，五颜六色的，上面还有花草雕花。杜衡在清理好的琉璃盏中一层青梅一层盐的码放好，然后就用油纸给它封口了。
景楠愣住了：“哎？怎么不倒酒了？”
杜衡不得不再解释一遍：“这个是用来做菜的盐渍梅子，不需要泡酒。”
玄御接过了琉璃盏在上面封了一层油纸，他越发觉得家里需要在做一个冰箱了，不然这些需要发酵的瓶瓶罐罐真的没地方放了。
盐渍梅子做好了之后就要做糖渍梅子了，糖渍梅子做法和盐渍梅子差不多。杜衡准备了十五斤梅子用来做糖渍的，一斤梅子需要一斤糖。
看着杜衡洒糖，景楠缩了缩脖子：“这岂不是要甜死？”糖都将梅子给包住了，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杜衡淡定的说道：“不会甜死的，梅子没成熟是酸涩的，糖要是不多的话，做出来的糖渍梅子会……很难吃。”千万别舍不得放糖，不然做出来的梅子又酸又涩。
糖渍梅子们放在了酒坛中，因为这次不需要额外加入酒浆，十五斤梅子放在酒坛中满满当当。不过三天之后，梅子们浸出的汁液就会淹没梅子本身。
那些浸出来的汁液就是青梅露，若是遇到喉咙不舒服的时候喝上一点，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杜衡觉得糖渍梅子做好之后首先要防的就是笑笑，这孩子发现了好吃的会没什么节制。杜衡在酒坛子上贴上了一张红纸，红字上玄御写着四个稳重的大字：糖渍梅子。
看到这几个字景楠哭笑不得：“多少人求着小玉的墨宝，结果他竟然在家给食物做标签。”
玄御非常淡定：“你给灵植分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
景楠觉得一定是他这两天状态不好，小玉这家伙胆肥了，竟然敢怼他！
等梅子们都乖乖的躺倒坛坛罐罐中之后，院子里面顿时就清净了，剩下一桶准备做脆梅的原料了。
做脆梅需要分三次浸泡糖液，使用的梅子和全部的糖的比例差不多是五比四。五斤梅子用四斤糖，听着挺可怕的，可是把糖分成三份做成糖液，就会觉得还好。
脆梅明天从盐水中捞出来之后需要过一下清水，还需要浸泡一段时间后晾干。总之做脆梅是个无比复杂的过程，要不是为了不浪费这些梅子，杜衡真想甩手不干了。
不过所有的步骤不需要一天做完，能看着食材一步步的变成好吃的也是一种乐趣。
没过几天笑笑就啃上了酸酸甜甜的脆梅了，做好的脆梅颜色是青黄色的，咬一口嘎嘣脆。笑笑只要闲着就咔嚓咔嚓的嚼着梅子，二十多斤梅子没几天就少了大半。
而做梅子的杜衡只能喝点浸泡梅子的甜水，他已经过了吃梅子的岁数了，听笑笑吃梅子的声音，他的口水就忍不住的往下流。
芒种那一天，老刀和大混沌住到了景楠家。听说景楠要长尾巴，老刀比谁都紧张。他恨不得全天守着景楠寸步不离，要不是景楠抗拒得厉害，老刀就准备在玄御家客房里面打个地铺躺下了。
也就是那一天，杜衡才知道了一件事。原来老刀是景楠的部下，村子里面的三个人都有部下，他们的身份都不低啊。
老刀到了村子里面，杜衡做菜的时候又多了动力。老刀能吃辣，正巧这几天杜衡做的泡菜们能拿出来了。老刀嚼着酸辣的泡萝卜泡生姜，就算什么菜都不加都能扒两碗饭。
老刀准备在村子里面住到景楠长出第七尾，景楠赶都赶不走他。
这几天天气晴朗温度节节攀升，杜衡的蚕豆眼看着都老了，而他的小豌豆们正好鲜嫩。杜衡就变着方法的吃豌豆，幸亏他手艺好，大家吃得还挺开心的。
芒种之后有个端午节，老家的人为了纪念一位伟人会在端午节这一天包粽子划龙舟举行各种祭祀活动。然而妖界没有这个人，杜衡过不了节，但是他可以做粽子！
粽子挺好吃的，杜衡最喜欢蛋黄肉粽，自己家包的蛋黄肉粽个头大，里面一半米一半肉和蛋黄。咬一口满口流油，吃一个肚子里面瓷实。决定了！他要包粽子！
玄御从南山帮杜衡摘来芦叶的时候，杜衡正在田中摘蚕豆荚。
本来他可以将蚕豆们都割了拖到院子里面晾晒，但是家里面小动物来来回回太闹腾，杜衡准备将豆子们摘下来拿到楼上露台上面去晾晒。
杜衡准备过两天趁着天气好做点霉豆瓣，老家的时候，妈妈都是端午之后开始做霉豆瓣。做好的霉豆瓣混合着刚刚上市的红辣椒，晒上一段时间之后就能成为调味用的豆瓣酱。
豆瓣酱是辣菜的灵魂，做辣味的菜放上一勺子豆瓣酱，红油就出来了，味道也巴适了。
玄御将背篓放在了田埂旁边就到灵田中帮忙摘豆荚，杜衡笑道：“豆子不多，我一个人就能搞定，你帮忙摘一些豌豆荚吧？我们中午吃豌豆饭，炒个嫩豌豆荚？”
玄御颔首：“好。”玄御摘东西速度极快，灵气一闪就能将合适的豆荚都摘走。然而他为了等杜衡，特意放慢了速度。
就在玄御揪豆荚的时候，豌豆苗一阵晃动，笑笑从豆苗下面伸出了脑袋来。他脑袋上还顶着豌豆的落花：“啾啾。”
玄御摸了摸笑笑，他在笑笑身上笼罩了一层结界：“觉得热就去房子里面呆着吧。”
笑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田垄，小鹅们正在田间嬉戏。他不放心这些小鹅，倒不是害怕小鹅们遇到什么危险，而是担忧小鹅不懂事，吃了杜衡的菜。
天气一热，一身绒毛的笑笑和年年岁岁们日子就不好过了，谁大热天穿羽绒都不会舒服的。笑笑每次带小鹅们去田中逛了回来，都恨不得跳到灵泉里面去泡一个时辰才开心。
往年他热的难受的时候就滚到玄御怀里不肯挪窝，今年有了好多小弟，笑笑宁愿热一点也要看好它们。
毛蛋里面孵出来的小鹅们齐刷刷的长大了，现在正处于尴尬的换毛期。看着可爱的毛茸茸们变成了丑小鸭，杜衡的心都碎了。这时候他才觉得还是灵兽好，看看年年岁岁，捡回来这么久了，还是可爱的毛茸茸。
杜衡和笑笑每次出去的时候，小鹅们就跟着他们的脚步大摇大摆的在田里走着。景楠提醒杜衡好几次，说这些都是野鸭子，羽毛长出来就飞走了。如果杜衡要继续养它们，最好剪了它们的羽毛，这样它们就能留下了。
杜衡倒是觉得无所谓，飞走就飞走吧。他养它们一场，原本就不是为了吃它们的肉。
182
摘了豆荚的蚕豆杆被杜衡随手拔了丢在了田埂上，要是在老家，这些豆杆可以晒干了烧火。可是他的灶台中有嗜血藤这么好的燃料，豆杆的实用性不大，不若给它们一点灵气让它们变成泥土回归到大地去。
杜衡得到了两背篓黑灰色的豆荚，难以想象之前那些青色的柔软的豆荚成熟了之后会变成这幅干瘪的模样。
这时候要是剥开豆荚，就会发现裹着蚕豆的那层绵软的保护层已经瘪掉了。每个豆荚中都藏着两三粒拇指大小的青白色的硬蚕豆，蚕豆皮已经掐不动了。
杜衡估摸着他的这些蚕豆能收个五六十斤，他准备留几斤出来做豆瓣酱，剩下的做兰花豆或者五香豆吃。
玄御将一手提了两个箩筐往院子里面走，看着玄御的背影，杜衡不自觉的就笑了。有玄御在身边真的好有安全感，不管杜衡想做什么，玄御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景楠躺在了廊檐下的躺椅上，大混沌正趴在他脚下。听到玄御他们的脚步声，景楠睁开了双眼：“刚刚做了个梦，梦到小时候了。”
玄御将装着芦叶的背篓放在了景楠身边，他提着装着蚕豆的背篓往楼上走：“嗯？梦到什么了？”
景楠抱怨着：“梦到他做了一只鸡，我满心想着吃鸡腿，结果凤归抢走了一只鸡腿，你卷走了剩下的鸡。我气哭了……”
杜衡脚下一滑差点摔了，这都是什么狗屁梦境？难道是最近他给景楠做的鸡还不够多？
看到杜衡走过来，大混沌摇摇尾巴。这时候就能看出大混沌和小馄饨的区别了。杜衡家的小馄饨现在已经长成了大狗子了，从体型上面看，也就比它爹小了一号。
可是大混沌身上往那里一趴，一股肃杀之气就出来了。没养小馄饨之前感觉还不是很明显，如今一对比，杜衡觉得他家小馄饨就是个憨憨。尤其是小馄饨眉毛上面有两团白色，它又经常咧着嘴角哈哈哈的，看着就更憨了。
今天老刀带着小馄饨上山了，老刀说小馄饨应该要单独狩猎了，他要教一下。杜衡他们没有说什么，小馄饨其实挺野的，杜衡之前看到它淌过石头河跑到南山上去了，有一些技巧傍身也是好的。至少将来要是遇到大型的猎物，小馄饨能平安逃脱。
当两只狗在一起的时候，杜衡就容易绕舌。所以他想了个很不错的办法：“大黄来，让我摸摸。”
大混沌有灵性，知道大黄是指的他。杜衡决定了，以后两只狗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叫大黄和小黄，不然一个混沌一个馄饨真的很容易弄错。
大黄站起来走到了杜衡面前，它对着杜衡伸了个懒腰，然后将大脑袋伸到杜衡手心中任由杜衡揉搓。杜衡真的爱死了这种有灵性的狗子：“你为什么这么聪明啊~~”
就在杜衡揉大黄的时候，玄御已经将所有的蚕豆都洒在露台上晾晒了，估计到了傍晚，他们就能收到干干的蚕豆了。
玄御缓声问道：“摘回来的芦叶，怎么处理？”杜衡立刻不玩狗了：“我来我来。”
新鲜的芦叶要洗干净后用水煮，煮好的芦叶有韧性不容易破裂，然后剪去芦叶的头尾，就能包粽子了！
杜衡会包三角粽和高脚棕，外头卖的粽子都是长长的，他不太会包。但是不管粽子是什么形状，只要味道好，都是同样的好吃！
杜衡准备了三种馅儿的，一种就是纯灵米馅的，喜欢吃甜的人可以剥开了粽子的外皮蘸着白糖吃，也可以空口吃，口感会很香糯。
一种是加了花生米和红豆子的，杜衡准备往里面塞两粒红枣。要是有蜜枣的话就更好了，粽子煮出来就是甜的。然而杜衡手边没有蜜枣，只能用红枣将就一下了。
最后一种是咸蛋黄肉粽，杜衡还在泡好的灵米里面加了花生米。他个人偏爱花生米，吃粽子的时候要是能吃到一两粒花生米，感觉就像是中了大奖一样。
浸泡好的芦苇叶散发着清香，新鲜的芦苇叶煮熟了之后颜色还是挺鲜亮的，比晒干了之后再煮的芦苇叶颜色要绿一些。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杜衡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廊檐上，只见他两手拿着芦叶一翻转，芦苇叶就在他手里出现了一个漏斗形状的坑。芦叶需要交叠得很紧密，这样填进去的灵米才不会漏出来。
杜衡先包的是纯灵米馅儿的粽子，只见芦叶在他手里转了两圈，他手里就出现了一个三角形的粽子。粽子不是太大，只有他一个巴掌大。他取了撕成了细条的芦叶将三角粽的三个角都裹了一圈，然后在最上面打了个结。一个粽子就这样做好啦！
玄御和景楠两在杜衡包粽子的时候就蹲在旁边围观了，杜衡一个粽子包好了之后，景楠笑吟吟的：“我会包哦。”
杜衡以为景楠说的他会包是那种眼睛看会了，脑子也学会了，但是手却没学会的包法。然而当景楠一出手，杜衡就知道他输的杜爸爸都不认识了。
景楠的手太巧了，芦叶在他手里转了几下，灵米就自动的填到了芦叶形成的坑里面去了。景楠包出来的三角粽比杜衡的还要快还要好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景楠乐呵呵的：“就这呀？我以为多难呢。不就是用叶子裹着里面的东西吗。我炼丹的时候经常做，你放着我来包~”
杜衡不服气的做了个高脚棕，这种粽子长得像是脚丫一样，前面有个尖尖都，上面还有一段圆柱形：“这样的粽子你会做吗？”
景楠笑呵呵的，粽叶在他手里转了几圈，一个差不多的粽子就出现在了景楠手中。
杜衡发现了，景楠就是传说中的手工大佬，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是一出手就知道他肚子里面有货！
玄御手里的三角粽也做的有模有样的：“这样可以吗？”杜衡给了玄御一个肯定的回答：“太漂亮了！”
景楠哼哼唧唧：“你都不表扬我，小玉做的有我做的好看吗？”
杜衡赶紧夸奖景楠，景楠最近是重点保护对象，需要细心的呵护：“景大仙儿做的粽子太好看了，我自愧不如呀！”
纯米馅儿的粽子很快就包好了，粽子们沉在水桶中，一个个的看着很乖巧。笑笑带着小鹅们回来的时候，他围着水桶转了好几圈口中啾啾的称奇。
没一会儿掺和着花生红枣和红豆的粽子也包好了，杜衡将他们和先前的纯米粽子放在了一起，为了区分两种馅儿，红枣粽子用来包扎的线是纱线。
这时候就到了杜衡最喜欢的肉馅粽子上场了，灵米已经浸泡好了，杜衡在米中加了各种调味料，灵米染上了酱色。灵米旁边放着两个大碗，一个碗中放着腌制好的肥瘦相间的大块肉，另一个碗中放着大半碗橙红色的圆溜溜的蛋黄。
做蛋黄肉粽最好将粽子包成长条形的，然而杜衡不太会做。杜衡原本想着就做成三角粽或者高脚粽，大不了少放点肉和米。可是现在他心念一动，有景楠这个手工大佬在，不如请教一下他？
景楠听杜衡说了困扰之后，他拿着芦叶研究了一会儿。没一会儿景楠豁然开朗：“有了。”
景楠取了四张芦叶将它们在掌心中整齐的展开，芦叶的宽度有三指宽，四张交叠之后芦叶的宽度就比巴掌还要大了。景楠在芦叶尾部三分之一处折叠了一下，然后又在侧边五分之二出折叠了一下。
就像是变戏法一般，杜衡看到芦叶尾部景楠折叠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坑。景楠舀起一勺浸泡好的灵米扑在了底部，然后无师自通的在灵米上盖上了一层肉和一个蛋黄。
等到肉和蛋黄放好了之后，他又舀了一勺子灵米均匀的扑铺在了肉上面。这时候他稍稍摁住了侧边然后将芦叶的前半截翻折过来，一个枕头形长条的粽子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等景楠用芦叶将粽子绑好了之后，杜衡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好厉害啊！”
只是听杜衡描述就将长条形的粽子给做出来了，而且还做的这么好看。不知情的还以为景楠经常做这个。
玄御也夸道：“老楠这一手可以的，将来要是不想炼丹的时候，可以去灵溪镇上包粽子卖。”
景楠露出一口白牙，他眯着眼睛：“小玉你找打是不是？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玄御淡定的学着景楠的手法包粽子：“当然是夸你，到时候我和凤归可以给你打下手。”
说的一本正经的，景楠气的都不想理他。
183
粽子们做好了之后就要下锅煮了，杜衡将两口锅都挪出来煮粽子了。大锅里面他准备煮纯灵米馅儿和甜口的，小锅里面他准备煮蛋黄肉馅儿的。这两种口味的粽子不能混合在一起煮，不然味道就窜了。
煮粽子的时候，还能放上一些蛋一起煮，煮出来的蛋会沾上芦叶的清香，蛋壳也会变成青绿色，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杜衡准备在两口锅里面都加上一些蛋，之前从周家铺子那边买了很多新鲜的海鸭蛋。杜衡就尝试着自己做了一些咸蛋，腌制到今天应该已经入味了。
他从坛子里面取出了一筲箕咸鸭蛋，这些咸蛋他准备和肉粽子一起煮。因为肉粽子煮的时候还要加一些盐和酱油，加咸鸭蛋进去味道会更好。
纯米粽子那边，杜衡准备放新鲜的鸡蛋和鸭蛋。
两口锅里面放着大半锅的粽子，粽子上面随意的放着鸡蛋和鸭蛋。杜衡加了足够的水没过了蛋，然后他盖上了锅盖升起了锅塘里面的火。煮粽子不能心急，煮的时间越长粽子越好吃。
杜衡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未时中，等煮到酉时就能好了。等锅里的水开了之后转成小火慢慢炖煮，铁锅煮出来的粽子味道一定好极了。
杜衡已经开始盘算了：“过两天云诤他们来拿吃的，可以让他们带些粽子回去。还有凤归派人来的时候也能带些走，家里的泡菜也好……”
杜衡做了一大堆吃的，往往自己吃的不多。比起自己吃，他更喜欢身边的亲人吃。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老刀带着小馄饨回来了。老刀腰间挂着储物袋，小馄饨口中叼着一团银灰色的东西。
看到杜衡，小馄饨跑的飞快，没一会儿他就跑到了杜衡面前放下了口里的猎物。杜衡本来以为小馄饨追到了一只兔子之类的，没曾想那东西放下来之后就开始叫唤了。
杜衡定睛一看傻眼了，这哪里是一只兔子！这分明是一只小猫！小猫身上披着银灰色的皮毛，细细看，皮毛上还有斑点状的花纹。
小猫放在地上之后面向着小馄饨往后退，它口中发出了漏气一般的威胁声。等它撞到杜衡之后，它惊得倒在了地上四条腿都不利索了。
杜衡惊喜的提着小猫的后颈皮，小猫只有一个巴掌大，大大的眼睛里面还有一层蓝膜，看着还没满月的样子。因为惊惧，小猫的眼中都是泪。
虽然没满月，但是小猫的爪子已经很锋利了。杜衡小心的将它搂在怀里摸了摸：“小馄饨你从哪里找到的小猫啊？”
老刀走过来，他行了个礼：“南山上有一窝类，母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不见了，我和小馄饨过去的时候看到窝里面只剩下了一只小的。估计母类不想要它了，小馄饨就叼着它回来了。”
杜衡摸着小猫念叨着：“类？这么说，这也是一种灵兽了？”
老刀颔首：“是啊，类很灵活，一般人捉不到它。它们的巢穴建在南山顶上，那边植物都没几根，人很难上去。也不知道小馄饨怎么就叼了它回来了，我想要丢了，馄饨还不让我碰。”
杜衡低头看了看小猫：“先养着吧，看看能不能养听话，要是野性难驯等它大一点就放到南山上去。”
杜衡的怀抱太暖，小猫又累又怕，杜衡喂它吃鲜肉它都没吃。它缩在了小馄饨以前用过的旧窝里面成了一个可怜的圆球，这会儿可怜巴巴的睡着了。
景楠瞅着小猫：“没想到南山上还有这种灵兽，现在很少见了。”
杜衡笑问景楠：“这种灵兽很难养吗？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景楠想了想：“据说野性很大，长大了就跑走了。别养这玩意了，没什么价值的，你要是喜欢小猫小狗，灵溪镇上有人家里面养着驺吾，回头我给你要一只。那玩意是一种仁兽，长得也漂亮，比类好多了。”
杜衡转头看了看狗窝里面挂着泪痕的小猫：“先养着吧，这么小放到南山上也活不了，等它大一点要是它想离开就放它走吧。”
杜衡想了想，小猫可能太小了还在喝奶，想到了这点，杜衡从冰箱里面取了些鲜牛乳出来。小猫嗅到了牛乳味道，它磕磕碰碰的从窝里爬出来一头扎到了碗里面，小可怜也不知道饿了多久了，这会儿一边发出呜咽的护食声一边狼吞虎咽的喝奶。
杜衡摸了摸它的背脊：“要是觉得咱家还好，你就留下来吧，总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小猫像是听懂了，它抬头看了看杜衡，然后继续低头喝奶去了。直到它将肚皮喝的圆滚滚，它才停了口继续爬到窝里去。
酉时后，粽子煮好了。院子里面一股子粽子的清香。笑笑已经沉甸甸的蹲在了灶台上，他啄着锅盖提醒杜衡，可以开锅了！
等杜衡揭开锅盖之后，围着灶台的大家都伸出脖子看了看：“这就是粽子吗？”
加进去的清水已经变成了青褐色，连带着上面的鸡蛋鸭蛋的外壳也都染了色。杜衡取来了木盆，他将粽子一个个的捞起来放在了木盆中。煮粽子的水也没浪费，也被杜衡一起放在了木盆中。
趁热拿起几个粽子放到桌上，杜衡介绍道：“这边三角形的粽子是纯米的和甜口的，可以蘸白糖吃。这边长条形的是鲜肉蛋黄的，揭开之后直接吃就可以了。”
景楠拿起一个三角粽，轻轻的扯掉粽子上面的纱线，他笑吟吟的：“这个是红枣花生馅儿的，我先来吃一个。”
撕开粽叶后，煮的软烂的灵米们紧紧的聚在一起。灵米被粽叶浸染，颜色有些暗，但是米粒特别温润。中间混合着红豆红枣和花生周围的灵米染成了红褐色，一只粽子剥出来之后花花的，看着很有趣。
咬上一口，灵米软糯，红枣香甜，豆子和花生米也软烂了，吃起来有些豆香。这个时候再蘸上一点糖，咬上一口软在口中甜到心里。
景楠回味着：“好吃，不愧是我包出来的粽子。”听到粽子是景楠包的，老刀顿时来了兴致：“景大人包的粽子吗？我要来一个。”
老刀剥开的粽子是纯米的，景楠提醒道：“看绳子，用芦叶扎的就是纯米的，用纱线扎的是红枣的。”
老刀手里的纯米粽子在粽叶中看着就像是一块璞玉，咬上一口满口生香。老刀眯着眼睛：“都一样都一样，好吃！”
杜衡最爱的就是蛋黄肉粽，刚出锅的肉粽子散发着浓浓的酱香，趁热揭开粽叶的时候还能看到粽叶上黏黏的灵米痕迹。肥瘦相交的肉被高温一蒸煮，肥肉化成了油脂，瘦肉大块大块的浸在灵米中间。
掰开一看，丰富的内里看得人直流口水。咬上一口，肉香米软，要是咬到了蛋黄，那咸鲜沙沙的口感又让人欲罢不能。
杜衡给笑笑剥了个蛋黄肉粽，回头一看，他的碗中多了一只剥好的肉粽。不用说，一定是玄御帮忙剥出来的。
玄御认真的扯着粽叶，煮得恰到好处的粽子很听话，轻轻一抖它们就从粽叶上落到了碗中。可惜了芦叶不能吃，没一会儿垃圾桶里面就堆了一堆粽叶。
虽然芦叶不能吃，但是它们已经忠实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跟着粽子们炖煮出来的鸡蛋鸭蛋们充分吸取了芦叶的清香，剥掉已经变了色的外壳啃上一只，微青的蛋白口感细腻，确实和白水煮出来的不一样。
最棒的就是咸鸭蛋了，杜衡自己腌制的咸蛋还是第一次吃。此时蛋白还不算很咸，但是蛋黄却已经流油了！不管是空口吃还是搅碎了洒在粽子上都很美味。
今晚的主食就是粽子了，原本粽子作为早餐会比较合适。这不是刚做好了么，大家吃的就是个新鲜。
老刀啧啧称奇：“竟然还有这种吃法，杜先生，您老家的人真聪明，这都能想得到。”反正妖界没有几个人会去摘了又不鲜又不嫩的芦叶入馔，人修们真是太聪明了。
杜衡笑道：“人在吃上面的造诣是无穷的。能吃的要找到最好吃的办法，不能吃的，创造条件都要吃。你看外头的灵植们，没有一个浪费的吧？实在无法入口的就入了药，自然的馈赠无穷无尽，能不能利用就看大家了。”
老刀受教：“先生说得有道理。”
景楠吃了五只粽子就撑得不行了，老刀还不如景楠呢，老刀吃了四只就不行了。笑笑战斗力最强，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六只粽子，还不包括哪些香喷喷的蛋们。
杜衡用来做粽子的米不是糯米，若是糯米他还要担心大家吃完了胃里会不舒服。他自己吃了三只粽子，胃里挺踏实的，就是吃粽子的时候多吃了两只蛋而且还没喝水，这就导致半夜的时候杜衡口有点渴了。
本来平时招呼一下玄御就有水喝了，可是今天醒过来的时候，玄御竟然不在床上。难道去楼下找景楠去了？
杜衡披着衣服去了楼下，只见景楠房间关着门，倒是厨房亮着灯。
杜衡伸着头一看，只见玄御正在给小猫喂奶。高大的男人对待小动物的时候特别温柔，杜衡的心都软了。
夜明珠下，玄御轻声对小馄饨说着：“等下它要是要便溺，你就带它去外头处理了，别让它在家里弄得脏兮兮的。”小馄饨嘤嘤嘤的摇着尾巴，像是听进去了玄御的话。
玄御比杜衡细心多了，杜衡只想着小猫吃饱了就能熬一夜，玄御却想到喝奶不顶饿，他竟然半夜起来喂猫！
联想到杜衡以前对玄御说过的话，他说将来要是条件合适，他想要养一只猫。玄御一定是将这些话告诉了小馄饨，这不小馄饨就带回来一只小猫了！
杜衡靠着门框暖暖的看着他的男人，他说过的话，玄御都记在了心里。虽然当时没有表示，但是只要条件合适，他就会想办法为杜衡达成。比起那些花言巧语哄骗人的男人，玄御又暖又贴心。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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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的蚕豆们经过一天的晾晒就已经从豆荚中蹦了出来, 蚕豆们晒干了之后都有拇指一样大小，青白色的看着很干净。玄御将收拾出来的豆子都装在了背篓里面，豆荚都丢到了灵田中重新变成了泥土。
杜衡本来觉得自己能收个六十斤的豆子就不错了, 结果称了一下, 竟然有七十多斤豆子。真是高产啊！
有了这些豆子, 杜衡就能做霉豆瓣了。做霉豆瓣之前需要爆炒蚕豆，蚕豆们在锅里噼里啪啦的撞击着铁锅。
笑笑又蹲在了灶台上看着杜衡了，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这是用来做霉豆瓣的，要是你想吃，等下炒好了让你嚼两个。”
炒好的蚕豆瓣很硬，牙口要非常好才能咬的动炒干的蚕豆瓣。杜衡小时候吃过不少炒蚕豆, 冬天的时候杜爸爸就会炒上一碗蚕豆，炒好的蚕豆外皮发黄，有的地方还有些焦糊斑。这时候只要磕掉蚕豆外层的薄皮，就能看到里面黄白色的蚕豆仁了。
咬一口又硬又脆, 一小把蚕豆能嘎嘣好久。刚炒出来的蚕豆很香，趁热吃上几个, 满口都是豆香。
杜衡在笑笑的储物袋中塞了一把炒制好的蚕豆：“要是你喜欢, 我下次再给你炒。”
不是杜衡小气, 他只取了五斤蚕豆用来做霉豆瓣，万一笑笑吃多了, 做豆瓣酱的时候他又要绞尽脑汁重新计算辣椒和其他配料的用量了。
刚炒制好的黄豆丢到冷水中, 冷与热一碰撞, 蚕豆的外皮就很容易被剥掉了。杜衡很快就剥了半筲箕的豆瓣出来了，将微黄的豆瓣稍稍清洗了一阵后，杜衡就将豆瓣们放在了摆了纱布的蒸笼中了。
锅中的水开了，杜衡将豆瓣放到了锅中开始蒸制, 只需要蒸制半盏茶的功夫就行了。豆瓣不需要蒸得太狠，不然到时候一碰就碎了。
锅中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杜衡揣着手无意识的扫了一眼灶台后方的狗窝。一看之后他愣了一下：“哎？猫呢？”
昨天还喂了牛乳的小猫今天就不见了！杜衡在狗窝旁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看了看笑笑：“笑笑，看到小猫了吗？”
笑笑摇摇头，他对小猫没兴趣，他又不是猫科的妖修。
杜衡挠挠头：“莫非门开着它逃出去了？”
豆瓣蒸熟了放凉之后杜衡拿出来拌上了一层面粉，拌好了面粉的豆瓣颜色挺好看的，像杜衡给笑笑做的五香花生。笑笑叼了一粒嚼了嚼，没什么味道，他不是很喜欢。
杜衡乐了：“这不是零食，这是做了当调味料的，现在没味道。”
杜衡找了个竹萹来，他将裹了面粉的豆瓣们均匀的铺在了竹萹中，竹萹不大，豆子们堆在一起厚度有一寸左右。这种厚度刚好适合豆瓣发霉。杜衡在竹萹上盖上了一层纱布，他端着竹萹就走到了院子中。
院子东南角的石磨旁，杜衡已经做了个窝。这个窝下方垫着艾蒿，艾蒿是一种能熏走虫子的植物，一般的蛇虫鼠蚁看到了艾蒿会绕道走。
艾蒿上垫着一层晒蔫了的南瓜叶子，杜衡将竹萹放在了瓜叶上方，然后在纱布上又盖上了一层瓜叶，最后还盖上了一层艾蒿。院子里面的温度不低，杜衡相信在这种温度下，不用几天豆子就会发霉。
做好了这一切的杜衡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几天他觉得丹田里面怪怪的，有时候走着路丹田中的灵气就开始疯狂的涌动。他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工作开始运行功法，更讨厌的是有时候和玄御亲热的时候丹田中也有异动。
虽然玄御对他说顺其自然，但是从没结过丹的杜衡还是挺担忧的，他听说结丹的时候都会有天劫降下。他这个小身板子能经得起雷劫一劈吗？那可是雷啊，劈下来他岂不是要外焦里嫩了？
带着这样的惆怅杜衡站在了院门口叹了一口气，头一扭他看到老刀背着景楠迎面走了过来。景楠又睡过去了，老刀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淡定的背他去房间，也就只用了几天功夫而已。
杜衡给景楠掖好了被子：“这个点睡，他可能赶不上吃晚饭了。”
老刀苦笑着：“劳烦杜先生给景大人留饭。”杜衡颔首：“放心吧，冰箱里面都是他爱吃的。”
这时候杜衡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的划过，他走到院子中，发现头顶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层淡青色的结界。结界正上方站着撑着伞的玄御，看到杜衡出门，玄御从空中飞身而下。
杜衡关切的问道：“结界好了吗？”
玄御点头：“嗯，我以村子附近的石头河为界限布置了结界，在景楠没长出断尾之前，除非暴力突破或者我允许，不然外面的妖兽进不来。”
杜衡放下心来了：“那就好。”玄御的阵法和结界术很厉害，有他在景楠一定能顺利的长出断尾。
温度渐渐的升高，没几天杜衡的豆瓣上面就长出了一层不太均匀的青黑色的霉菌，这几天杜衡每天都会去看两三次，若是觉得豆子的温度太高，他就减少一些覆盖物。看到豆子们结团了，他就小心的将豆子分开。
六七天之后，竹萹中的豆瓣就变了个样子，一开始放下去的时候豆瓣像小家碧玉一样。结果才过了一周，它们就变得灰头土脸的，布满了青黑色的霉斑。用手一拨，满手都沾了霉斑，空气中到处都是飞舞的霉。
此时的豆瓣已经干燥了，杜衡将竹萹取出来放在太阳下暴晒，等晒上两三天，霉豆瓣就能装起来等待做豆瓣酱啦。
就在杜衡将竹萹放在露台上的的护栏上晾晒的时候，他看到院中的竹凳下探出了一只圆滚滚的猫头。
杜衡轻轻一笑，他回到厨房中洗干净手，然后取出了一小碗牛乳放在廊檐的地上。他手里多了一根竹枝，竹枝的一头用景楠的毛毛系了两根小鹅们换下来的乳毛。
杜衡轻轻的挥着竹枝引诱竹凳下面的小猫出来，那天他以为小猫跑丢了，后来才发现这小家伙竟然藏起来了。杜衡自以为他对家里已经很熟悉了，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能找到死角躲开了他的神识探查。
过了两三天之后，杜衡发现只要他走过的地方就会有一双探究的小眼睛在看着他。他和玄御两不动声色，两人在碗中装了牛乳，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事实证明猫这种东西就是犯贱，你要和它玩的时候，它不理你。你不理它的时候，它就暗搓搓的手贱。杜衡在走廊上逗了好一会儿，小猫都不为所动。杜衡挫败的将竹枝丢在了地上，他转身回了房间。
结果等他从窗户里面一看的时候，小猫已经出来了，它正躺在地上两只前爪捧着鹅毛往嘴巴里面塞着，两只后腿则蹬着鹅毛团。小猫像是和鹅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没一会儿可怜的鹅毛就被咬的七零八落的。
小猫心满意足的丢下了鹅毛，它喝了两口牛奶，又钻到了角落去了。杜衡觉得这是个好现象，猫这种东西本来就任性，至少现在它能接受逗猫棒，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主动出来找人摸摸了。
小鹅们长大了，每天在院中吵吵闹闹的吵得人头疼。玄御就在门口的灵田中给它们搭建了一个竹制的小屋，小鹅们很快就知道那里是它们的窝，每天晚上就会自动的去窝里睡觉。因此这几天院中清净了不少。
村子里面结界升起来之后很安全，年年岁岁和笑笑会好好的保护小鹅，大混沌和小馄饨都是听话的好狗，也不会对小鹅下手。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小猫，但是拳头大小的猫目前的战斗力还不如鹅。鹅们暂时是安全的！
杜衡觉得村子里面的气候和老家的气候有点像，豆瓣晒好之后没多久，梅雨季节就到了。淅淅沥沥的雨滴连绵不绝，外头又闷又热，幸亏家里有阵法和结界，不然家里的东西一定会长出一身毛。
梅雨持续了大半个月，落得人心浮气躁。然而等梅雨过了，炙热的夏天就正式登场了。
温度一高，景楠和笑笑就半死不活了。景楠这几天连饭都吃不下了，连杜衡认真给他炖的老鸭汤，他都不想吃了。笑笑这两天趴在了客厅中不想动弹。
外头骄阳似火，烤的才出梅的大地又闷又热。家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没胃口，杜衡心里也莫名的焦躁了起来。
一出梅就入伏，伏天虽然对作物和大部分的动物不太友好，但是有些东西，只能在伏天进行制作，比如说，晒豆瓣酱。
一大早，杜衡就取出了入梅前就保存好的霉豆瓣，筛去豆瓣上大部分的霉斑和碎豆瓣之后，保存下来的豆瓣上裹着一层青黑色的霉，看着像是长了绿霉的青铜器一般。
杜衡将豆瓣们放在了水中稍稍清洗了一遍，他只清洗一遍，不然辛苦培育出来的霉菌被洗光了就没什么意义了。洗完豆瓣的水漆黑，而豆瓣们则恢复了一些原本的色泽。
玄御走到了露台上，他给杜衡带上来一个干净的竹萹。玄御在杜衡的脸颊亲了一下，他缓声问杜衡道：“感觉好些了吗？”杜衡笑着点点头：“嗯，好多了。”
说来丢脸，昨晚杜衡拉着玄御求欢，结果玄御还没尽兴，杜衡却两眼一翻晕过去了，吓得玄御一早上问了十八遍。
玄御揉了揉杜衡的腰，他抬手在杜衡头顶做了个小小的阵法。这个阵法很可爱，杜衡一抬头就能看到头顶有一团小白云。这团白云遮住了炙热的阳光。
其实玄御可以让结界中的世界始终保持同样的温度，可是景楠说的，有些灵植若是吸收不到足够的光和热，药性会大减。为了景楠的灵植，大家只能忍耐暂时的热了。
玄御温柔的说道：“中午我熬粥吧？你别太辛苦了。”
杜衡将豆瓣们摊在竹萹上晾晒：“总是喝粥也不行啊，就算我和你能受得了，老刀他们也扛不住。你让我想想，肯定有什么能让大家胃口大开。”
在杜衡将豆瓣都铺好的时候，杜衡终于想起了两样适合夏天吃的东西。杜衡笑道：“我们吃冷面和凉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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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走到楼下厨房的时候，笑笑像是一张饼一样的贴在了地上，当他觉得身下的地被他焐热了之后，他就滚一圈挪到旁边去继续焐热去了。
杜衡不是很明白：“家里不是有阵法吗？应该很凉快啊。而且笑笑是火系的妖修，为什么还会热的这么难受？”
玄御解释道：“因为笑笑的灵根损毁了，他的灵根虽然损毁，可妖丹还在。他体内的妖火没有灵根的束缚会蔓延到全身，那种感觉很煎熬，靠着屋里阵法的作用根本抵挡不住炙热。
“而且外界温度越高，作为火凤凰的笑笑体内的妖丹更加活跃，散发出来的妖火更加强大。凤归以前给他寻来寒潭，虽然能暂时压制他体内的妖火，可是一冷一热笑笑就会生病。有一次病的差点就没了，从此之后凤归就再也不敢了。”
杜衡听完了忍不住骂了一声：“惊鸿真的病的不轻，为了一个男人害得笑笑成了这样。”
这是杜衡第一次发表他的看法，之前他觉得人各有苦衷，他只看到了惊鸿断灵根续灵根的痛，当时觉得这姑娘真是傻。那时候的笑笑能跑会跳特别活泼，杜衡觉得就算失了灵根，笑笑也能无病无灾的做一只快乐的小妖怪。
现在他只想给自己一巴掌，没有灵根的笑笑每年都要承受这样的煎熬，笑笑该多痛苦啊。
看着笑笑蔫巴巴的样子，杜衡蹲下、身摸了摸笑笑的脑袋：“乖啊，我给你做凉皮吃。凉凉的酸酸的，你一定爱吃。”笑笑最近不爱吃饭，看着都瘦了。
笑笑蔫蔫的啾了一声，那声音软绵绵的，哪有平时半点的活泼？
说干就干，杜衡去冰箱中取了两斤面粉出来。他先在面粉中加入了一勺盐，然后用凉水将面揉成了团。揉成了团的面要醒一炷香的功夫，杜衡在面团上盖上了一块纱布。
就在刚刚他揉面的时候，他想到一种解暑的好东西。从小吃到大的冰棍，他怎么就忘记了呢？
杜衡取了半斤纯牛乳，半斤淡奶油，三两炼乳还有一点点淀粉，他将这些材料都放在了砂锅里面细细的熬煮，等到锅里的材料变得浓稠的时候，他用筷子蘸了一点材料舔了舔。
奶香味很足，甜味也正好，只要将它们倒入模具中就能冰起来了。
模具是用的做鸡蛋糕的小鸡形状的模子，细细清洗了模具之后，杜衡在每个模子的旁边斜插了一根扁平的竹签。他将锅中的乳品给倒入模具中，然而他准备的乳品不足，只倒了十只小鸡模子，乳品就没了。
这难不倒杜衡，杜衡还会做老冰棍！
老冰棍更省事，清水中加入适量的米粉，再加入牛乳和白糖，在火上煮的稍稍粘稠之后放凉入模子就好了。要是家里有薄荷油，还可以滴两滴薄荷油进去，这样老冰棍吃起来口感清凉，杜衡小时候就喜欢这种老冰棍。
玄御看了看杜衡煮出来的乳白色的糊糊，他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杜衡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玄御唇边，玄御喝了一口：“嗯……米糊糊？甜的米糊糊？”
杜衡笑着摇摇头：“现在是米糊，等下冻一下就能结成冰。我们老家的人夏天就爱吃这样的冰块来解暑。最近大家都没食欲，我觉得大家就是热的。你觉得这个甜度还好吗？”
玄御点点头：“挺好的，清甜不腻。”就这么直接喝也很好喝。
又到了玄御出场的时候了，本来模子里面的乳品需要晾凉了才能去冰箱，可是玄御手一挥，模子上就出现了一层白色的霜花。
杜衡觉得玄御完全能取代冰箱，不过大热天的玄御也很辛苦，能用冰箱为什么要浪费玄御的灵气呢？
很快一模子的冰棍就被杜衡送到了冰箱冷冻去了，他看了看时间，做好两种冰棍后面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他可以洗面了。
将面摁成面饼平铺在盆地，杜衡在面盆中加入了没过面饼的水。所谓洗面，就是把面饼看成一件衣服，去搓它揉它，将它肚子里面的白色的面浆给洗出来，这是个细致活也是个功夫活。
洗第一遍的时候，面团在水中分解开了，杜衡努力了一会儿才将它们重新聚拢。
聚拢后的面团稀稀拉拉的，洗面团的水白的像是牛乳一样了。杜衡取了个木盆来将这些水给滤了出去，然后他继续让玄御在木盆中加水，他手里的面团像是衣服一样被搓来揉去，叠起来又扯开。
谁要是心情不好来洗个面……心情估计会更差。
有灵气帮助，杜衡只搓洗了六次，盆里的水就变得清澈透明了。此时留在他手心里面的是一团乳黄色的黏糊糊的面筋团，而杜衡洗面的成果放在了另一个木盆中。
那是一盆乳白色的面浆，杜衡等下要将面浆放到廊檐上去让玄御开启加速阵法。他只要面浆分离之后下方的白色面浆，上面的水就不要了。
廊檐下放了个凳子，凳子上放着木盆。玄御在木盆上画了个阵法，阵法一启动，杜衡就看到盆中的水有了鲜明的变化。他看到上层的水从浑浊变得透明，没一会儿底层就出现了一层乳白色的浆液。
若是将这些浆液收集起来晾干，就是淀粉，杜衡之前切土豆芋头也是用这种方法分离出淀粉的。然而今天的杜衡不需要生粉，他端着木盆走到院中，他稍稍的倾泻木盆，木盆中上层的水就哗啦啦的淌了出去。
下层的浆液微微的倾斜过来，在上下两层之间，有一层稍稍浑浊的分层。这层分层不需要完全倒掉，杜衡需要留下一点作为底水，他还要往里面加一点开水搅匀。
杜衡正在倒水，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的袍子角像是勾到了什么。他转头一看，只见炉子后面伸出了一只银灰色的爪子，那只爪子正贱兮兮的挠着自己的衣袍。
杜衡轻笑道：“现在没空陪你玩，你自己玩一会儿吧。”
小猫已经长成了半大猫了，它还是不太亲人。但是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会让杜衡摸两下，心情不好的时候杜衡都找不到它的影子。
杜衡觉得这家伙长开了之后不太像猫了，倒是像在动物园里面看到的兔狲。
它圆头圆脑，两只大眼睛特别圆，走路的时候经常一卡一卡的。光看这个样子，有时候觉得它傻乎乎的，但是它速度很快，杜衡亲眼看到过它一口就咬断了一只田鼠的脖子。而却它迄今为止也没骚扰过小鹅，杜衡觉得它应该挺聪明的。
杜衡将木盆搬到了灶台旁边，此时锅里已经加了大半锅的水了。等水烧开了，杜衡就能蒸凉皮了，在此之前杜衡要先将木盆中的面浆给搅和开。
他一手舀了半勺开水，另一只手拿着一只木勺，木勺先快速的搅拌着木盆中的面浆。经过沉淀之后，面浆有些厚重。开水入面浆之后有些面浆被烫成了透明的淀粉块，好在杜衡手速快，随着他快速搅拌，透明的块很快就化开了。
等到面浆像是淡奶那样浓稠的时候，面浆就能上锅蒸凉皮了。
杜衡在隔壁的锅里加了一锅冷水，他取了两个圆形的薄皮铁盘子，盘子直径有两尺，可以浮在水面上的那种。
铁盘子清理干净之后，杜衡在盘子下涂抹了一层豆油，他往盘子里面舀了两小勺面浆。面浆入盘子之后就均匀的摊开了。
此时锅里的水开了，杜衡揭开锅盖将一个铁盘子放入滚水之上，他还利用灵气让盘子转了起来，这样淤积在中间的面浆能扩散到外侧去了。
杜衡盖上了锅盖，他的神识穿透了锅盖看向锅里的凉皮。用这样的方法能更直观的看到面皮蒸制时候的状态。
半盏茶之后，凉皮已经凝固了，盘子和凉皮中间出现了大大的气泡。
熟了！
杜衡揭开锅盖将铁盘拿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冷水锅中，他眼疾手快的将第二个铁盘放到了开水锅中。
此时再看冷水锅中的铁盘，凉皮上出现的泡已经没了，铁盘底部出现了一层微微透明的皮子。
杜衡小心的将这层皮子给揭下来放在了旁边的准备好的揉面的案板上，皮子很有韧性，稍稍拉扯也不会断。等到凉了之后就变成了乳白色，色泽温润还有一种微微透明的感觉。
凉皮上面需要刷上一层油防止粘黏，这个任务不用说又落到了小玉身上。小玉乐此不疲，他很喜欢和杜衡一起做菜的感觉。每当一个眼神交汇，或者一个肢体碰撞，小玉嘴角的笑容就更深刻了一些。
两个铁盘子交替蒸，速度快了很多。在蒸到一半的时候杜衡想起了他的面筋，他将面筋揪成了小团丢到了沸水中去了，只要煮上一炷香的功夫，面筋就会有韧劲了。
杜衡一直觉得凉皮里面的面筋味道很好，煮过或者蒸过的面筋里面满是孔洞，吸饱了汤汁之后弹牙又美味。
等到杜衡将木盆中的面浆都烫成了凉皮，面筋也煮好了。
乳白色的凉皮在案板上堆叠了三寸高，接下来只要等凉皮们冷却切成条凉拌。
杜衡想到了菜地中的黄瓜，吃凉皮的时候放点黄瓜丝和烫熟的豆芽真是太美味了。杜衡刚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玄御就问道：“要摘什么？”
杜衡笑道：“黄瓜，切成丝混在凉皮里面很清爽。”
玄御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我去吧，外头热。”
说着玄御就大步走向了院门，杜衡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玄御没一会儿就摘回来四五条黄瓜，因为温度高，黄瓜有点蔫了。杜衡将黄瓜泡在了清水中，用不了多久黄瓜就会嫩生生的了。
豆芽也氽烫好了，杜衡这次用的是绿豆芽。周家铺子买到的绿豆，他第一时间就生成了豆芽，然后放在了冰箱里面随用随取。
接下来就是调味道了，做凉皮需要煮调料汁。而杜衡在做好了冰棍原料之后就在砂锅上炖煮调料水了。这会儿调料水的味道幽幽的飘了出来，闻起来特别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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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来大盘子，将氽烫过的豆芽铺在碗底，然后取过一张柔韧的凉皮手起刀落将它切成等宽的长条放在碗中。上面撒上煮好的面筋，浇上一勺调料水，拌上蒜泥酱油香醋，再滴上几滴香油撒上黄瓜丝和花生米。一份清爽的凉皮就做好了。
杜衡一连切了五碗凉皮，吃的时候只要将凉皮和调料搅拌开来，一道消暑解热的美味就成了。
杜衡和玄御准备召唤家里的小伙伴们来吃饭，玄御去了南山脚下，老刀今天带着两条狗上南山去了。他走的不远，只要在山脚下唤一声他就能下来吃饭。
冰箱里面的冰棍已经冻得梆硬了，提着斜插的竹签就能将它们从模子上取下来。杜衡取了个老冰棍，乳白色的萌小鸡形状的冰棍斜斜的在竹签上散发着凉意。
杜衡提着冰棍走到了客厅中，笑笑还像一张饼一样趴在地上。杜衡走过去蹲下，他摸了摸笑笑的后背，确实这孩子的体温热得不正常。
杜衡拿着萌小鸡在笑笑眼前晃了晃：“吃冰棍吗？”
笑笑有气无力的张开嘴巴：“啾……”
杜衡将凉凉的冰棍塞到了笑笑嘴巴里面，一开始塞进去的时候，笑笑并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当冰凉的冰棍在口中化开时，笑笑咻的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坐在地上有滋有味的啃起了冰棍，啃得咔嚓咔嚓的。
杜衡不知笑笑现在的感受，笑笑就觉得他的口中像是注入了寒潭水一般，一股清凉从口而入，直达他的内里。他觉得他周身的灼热猛地就消散了，这种感觉像极了叔叔让自己浸泡的寒潭水，但是又比寒潭更让它舒服。
当他从寒潭里面爬出来的时候，妖火会更加炙热的包裹住他。可是吃了冰棍之后，他觉得他的妖丹都被一阵凉意裹住了。笑笑珍惜的啃着冰棍，他喜欢这个口感，更喜欢这个感觉。
寒潭水哪里有冰棍香甜？说来也奇怪，笑笑以前夏天也用冰，热得难受的时候他也会吃冰。然而吃下去的冰会像是浇在炭火上面的油一样激得体内的火焰到处蹿。可是吃了杜衡做的冰棍，笑笑的妖丹奇迹般的安静了！
笑笑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珍惜的吐出了冰棍签，他的爪子爪着竹签，然后歪着脑袋看着竹签。
没有了呢，吃光了。笑笑又将竹签含到嘴里又吸了起来。
杜衡看的心酸，他摸摸笑笑的脑袋：“今天做了凉皮哦，吃下去凉凉的。你先吃一点凉皮垫垫肚子，冰棍我做了一些在冰箱放着呢。等你吃了饭再吃一根好吗？”
笑笑忙不迭的点着头：“啾啾。”
杜衡轻轻的推开了客房的门，不知景楠是不是又睡出妖形出来了。
门开了之后，景楠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听到杜衡的声音，他睁开了双眼：“我……不吃。”
杜衡走过去在景楠的身下垫了两个枕头：“吃一点吧，你这两天连水都不怎么喝，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景楠虚弱的握住了杜衡的手：“没事，等尾巴长出来就好了。”
杜衡只觉得景楠的温度高的惊人，他摸了摸景楠的额头：“你发烧了！”
景楠轻笑道：“是灵气混乱了，没事，还没到正式长尾巴的时候，还能撑一段时间。”
景楠的额头抵着杜衡的手心，突然之间他反手抱住了杜衡的腰。
杜衡关切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疼的厉害？你哪里难受？”
景楠的脸贴在杜衡的腰上，他摇摇头：“让我抱一会，一会儿就行……”
杜衡看着景楠满头的银发，他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落下了手，手落在景楠的后背上，景楠身体一震。
杜衡轻轻的摸着景楠的后背，顺滑的银发触手柔软。杜衡温柔的说道：“你想吃什么就对我说，难受的话就告诉我。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是只要你需要我，我会在你身边。”
景楠点点头，他闷闷的说：“嗯……其实这一次换毛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轻松，因为身边有你。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到时候让你看我的新尾巴。”
杜衡笑着说道：“好啊，我好期待啊。”
难得看到景楠这么脆弱的样子，笑笑端着碗在旁边乐此不疲。杜衡和景楠就听到吸溜吸溜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子醋味飘来。
两人转头一看，只见笑笑一屁股坐在被子上，他两只小翅膀抱着比他脑袋还要大的碗，嘴巴里面正叼着一截乳白色的凉皮。
看两人都盯着他看，笑笑吸溜了一下，嘴角的凉皮就被他吸到了嘴巴中。他呱唧呱唧的开始嚼凉皮，花生米的香味压都压不住。
笑笑疑惑的歪着头：“啾啾？”看他作什么？你们继续抱着就是，不用管他。
乳白色的凉皮中混着黄瓜丝和绿豆芽，吸饱了汤汁的面筋又弹牙又有嚼劲，里面点缀的花生米香的让人停不下嘴来。最美妙的还是凉皮，凉凉的滑滑的，伴着酱汁吃一口从嘴巴里面滑到了胃里面，嘴里面舒服，胃里面也舒服了。
大热天吃上一碗凉皮，笑笑的毛都顺了。
看笑笑吃得那么香，景楠也来胃口了：“做的什么好吃的？感觉很不错。”
酸酸的味道勾起了景楠的食欲，卖相极佳的凉皮清清爽爽，不像那些肉食让人看着发腻。
杜衡让景楠靠在枕头上，他笑道：“我给你端一碗来，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等杜衡端着新鲜的凉皮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笑笑正端着碗坐在景楠面前对着景楠呱唧呱唧，景楠那个表情真是哭笑不得。
杜衡乐了：“什么情况？笑笑在做什么？”
景楠道：“他在伺机报复呢，之前都是我拿着食物引诱他，这次轮到他引诱我了。”
杜衡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笑笑的脑袋：“别闹，旁边吃去。灶台上有一碗里面我给你加了一个卤蛋，快去吃去。”
听到有卤蛋，笑笑捧着碗就跳下了床，头也不回的跑了。
搅和开的凉皮色泽温润，吃上一口酸酸的。最重要的是，它是凉的。景楠最近灵气混乱，胃口全无，清凉的凉皮和微微酸的味道让他食欲大开。
等玄御和老刀回来的时候，景楠竟然已经吃了一碗下去了。景楠看了看碗底的汤汁，他对着杜衡说道：“还要一碗，可以吗？”
凉皮和凉面最近成了餐桌的主角，杜衡做的酸甜口的凉面很有市场。老刀那么糙的汉子竟然能吃上三碗，连汤汁都能喝光了。外头骄阳似火，靠着家里的冰棍冷饮还有清凉可口的饭菜，好像今年的夏季也不是很难熬了。
夏日的傍晚，东南方向飘来了大坨大坨的云。
杜衡正站在露台上面看他下的豆瓣酱，他的霉豆瓣已经在坛子里面混着白酒、香料和调味料暴晒了大半个月了。前两天杜衡才掺进去辣椒和生菜油混着一起晒，经过几天的暴晒，豆瓣上面已经出现了红油。闻着有香辣味和酱香味，杜衡觉得再晒上几日就能搬到厨房里面去了。
玄御背着背篓从田埂上走来：“我摘了莲蓬。”
杜衡看向玄御背后的背篓，只见背篓中放着小半背篓的青莲蓬，莲蓬旁边还用荷叶卷着两把藕带。
杜衡眯着眼睛：“好嘞！今天晚上熬莲子羹。”本来杜衡想要和玄御一起去南山，可是家里有个病号，最近离不开人。他只能遗憾的让玄御去了，幸运的是玄御总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玄御提醒道：“快变天了，等一会会有暴雨。”
杜衡看了看露台上面的坛坛罐罐，他想了想还是抱着豆瓣酱下了楼：“知道啦。”
楼下的厨房中，笑笑嘴里又含着一只冰棍。他不仅自己吃，还拉着景楠一起吃。
杜衡下楼就看到两人鬼鬼祟祟的在冰箱前面转悠，杜衡清清嗓子：“一天最多只许吃三根，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景楠和笑笑手里捏着冰棍就往房间缩：“知道啦知道啦。”大热天的只许吃三只冰棍？太不仁道了！
没一会儿雷雨云就黑压压的压过来了，外头起风了。虽然现在的风吹在身上像吹风机吹出来的一样，但是对于自出梅后就没下过雨的村子而言，这场雨是及时雨啊。
杜衡在走廊上和玄御两人剥着莲蓬，小猫蹲在杜衡的小凳子旁边晃着尾巴尖。
杜衡细细的问玄御：“小鹅们都回窝里了吗？”玄御伸手在筲箕中放下一把剥出来的莲子：“嗯，放心吧，看到天气不对，它们就回去了。”
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老刀带着两条狗从雨幕中冲了回来：“哎哟好大的雨，幸亏跑得快！”两条大狗站在走廊上甩着水，杜衡和玄御被它们父子两甩了一身的水。
瓢泼的大雨肆意的冲刷着地面，地面上的浮尘被重重的打落，没一会儿雨下的起了白雾，单用肉眼看，院门都看得不清楚了。
玄御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转头看向走廊上的景楠。景楠原本慵懒的躺在躺椅上吃冰棍，这会儿他坐了起来。
杜衡正忙着将莲子青色的外皮给剥去，空气突然凝重，他狐疑的问玄御：“怎么了？”
玄御对景楠说道：“见还是不见？”景楠眯着眼睛：“没有要事他们也不会上门，就是这个时机太不凑巧了。见吧。”
玄御转头对杜衡说道：“景楠族里来人了，你和笑笑回避一下。”
自从两人结为道侣之后，杜衡很少看到玄御这么严肃。
杜衡一手端着半筲箕莲子，一手夹起看热闹的笑笑：“走吧笑笑，我们回避一下。”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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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和笑笑上楼之后, 老刀关切的问景楠：“大人，您要不要也回避一下？”
景楠轻笑一声：“回避？那不是欲盖弥彰？就这么见。”
没一会儿院门口就响起了叩门声，明明外头的雨如瓢泼, 可是敲门的声音却清晰的穿过了雨幕。
院门自动的打开了, 雨幕中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少年。少年面容精致, 他的发色如同白雪一般。他扎着高高的马尾，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星辰在他眼中汇聚。这是个精神的少年，看到这样的少年，人的精气神都不由自主的振奋了起来。
少年上前一步单膝着地跪在了院中：“九尾景萌萌见过两位妖神，见过混沌大将！”
杜衡心不在焉的剥着莲子, 笑笑蹲在他筲箕旁边，当杜衡剥好莲子往筲箕里面丢，笑笑就伸长脖子捡莲子吃。
外面狂风暴雨，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户上哗哗作响。杜衡没有觉得大雨冲淡了他心中的不愉快, 他倒是觉得大雨带来了一种凝重的气氛，隐隐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等杜衡将莲子剥完之后往筲箕中一看, 他一粒莲子都没看到。倒是旁边的笑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咂咂嘴巴, 杜衡气的揉着他的肚皮, 这小混蛋真是太气人了。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的也快，雨停之后, 外头的青蛙呱呱的叫了起来。玄御敲了敲房门：“小衡, 可以了。”
杜衡打开了门, 他看到玄御面色有些凝重。杜衡担忧的问道：“怎么了？”
玄御轻轻的抱了一下杜衡：“等下去再细说吧。”
杜衡下楼的时候，老刀和那个少年已经不见了。景楠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正双眼放空看着屋外，听到杜衡的脚步声，景楠转过了头：“委屈你啦。”
杜衡微笑道：“这算什么委屈的。”
从他到村子里面来的第一天景楠就告诉他, 村子里面每个人都有秘密。他又不是八卦的性子，玄御让他回避，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景楠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坐下，我和小玉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杜衡乖乖的坐在了景楠旁边，景楠沉吟了片刻，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们这个村子虽然小，但是我和小玉凤归也是从大家族出来的人。”
杜衡噗嗤一下就笑了，景楠这个开场白太好玩了。
景楠轻笑道：“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我们三人才在村子里呆了下来，说好听一点，你可以认为我们在避世；说难听一点，我们三人除了凤归之外，另外两个撂挑子了。”
杜衡看向玄御，玄御对着他点点头：“是的。”
杜衡想想就明白了，前几天他还想着，玄御一条龙怎么会放着好好的龙族不呆跑到小村子里面来过这么寂寞的日子。原来他们是在避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
景楠道：“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撂挑子，可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我们去处理。”
杜衡心念一动：“比如玄御收到的黑函？”
景楠道：“对，还比如族中重要的各种活动。虽然我们不想回去，但是我们的身份让我们不得不回去。”
杜衡疑惑的看向景楠：“所以你们族里面的人要找你回家参加活动了吗？”景楠无奈的点点头：“嗯，是的。还挺着急的，现在出发正好能赶上十天之后的大会。”
杜衡不赞同的摇摇头：“不行，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太糟糕了。你觉得你现在能回去参加活动吗？”景楠揣着手：“不能。”
杜衡道：“那不就行了。”景楠缓声道：“所以小玉要代我走一趟。”
杜衡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可是……小玉是龙，你是九尾，难道九尾住在海里？”
景楠摇摇头：“不，九尾住在北边的山林中。让小玉代替我去，只是因为我们两个的身份一样。”
杜衡随口问了一句：“什么身份？”难不成玄御还挂着九尾的身份呢？
景楠揣着手：“妖神的身份。”
空气凝固了，杜衡这次真的傻眼了。
景楠道：“妖界三大妖神，龙君玄御，天狐景楠，凤君凤归。龙君麾下的水族居住在东海之畔，镇海中妖兽，维护岸上和平。凤君领地在南方森林中，可号令羽族，长扁毛的都归他管。而我麾下有十三部族，兽族妖修在我的治下。”
景楠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小玉原本不想让你这么快就知道，可是我觉得你有知情权。与其让你日后从别人口中得知我们的真实身份，不如现在我们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景楠叹了一声：“自圣人离世至今已有万年，这万年中，妖界有过几次冲突，都被我们三人压下来了。我们在妖神的位置上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有人已经看我们不顺眼了。”
杜衡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问，他问道：“那能不能将妖神的位置给交出去？我们好好的在村子里面生活？”
景楠笑道：“果然是你的想法，可就算我们有心想要选一个继承人，为了抢这个继承人的位置，妖界又将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我们要是将位置给交出去了，到时候生死就在别人的一念之间了。”
景楠轻轻的看了杜衡一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应该很了解。”
玄御道：“圣人过世之后，我们三人花了八百多年稳定了妖界，现在妖界各族都维持表面的平衡，内里却暗潮汹涌。在这个位置上有很多无奈，有时候身不由己。”
杜衡张张口：“非去不可吗？”
玄御点头：“是。”
景楠道：“本来应该我亲自出面，只是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只怕以我现在的状况前脚到了兽族，后脚就被他们分尸了。为了保住我的小命，也要保住妖神的威严，小玉需要代我走一趟。”
杜衡的心里就像堵上了一团棉花，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他咬牙问道：“能告诉我，兽族这次的大会是为了什么吗？”
景楠道：“也没什么，也就是我麾下十三部族有八个部族换了族长，他们需要得到妖神的认可才能正大光明的坐在那个位置上。他们不在乎去的是谁，只要是妖神去就行。”
玄御道：“兽族和羽族这些年多有磕碰，凤归若是去了，只怕事情会闹得不太愉快。也只有我去一趟，才能解了这个局。”
光听景楠和玄御这么一说，杜衡就知道这一趟有多危险。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阻止玄御去，有些事情比性命更加重要。修士重面子重承诺，若是失了面子会比失了命还要痛苦。
玄御正色看向杜衡，他握住了杜衡的手：“不用担心我，正是因为去的是我，兽族非但不能伤我，还要好好的保护我。若是我在兽族领地有闪失，水族和兽族就不会善罢甘休。”
说真的，从景楠说出他们三个是妖神那时候开始，杜衡的脑子里面就一片空白了。玄御虽然这么说，杜衡却还是觉得心惊肉跳的。
玄御顿了一下说道：“比起我自己，我更担心你们。景楠正处于紧要关头，若是有人这个时候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景楠嗤了一声：“你当我是好招惹的？”玄御深深的看了景楠一眼：“我把小衡交给你了，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能好好的。能答应我吗？”
景楠欲言又止，可是看到玄御一脸严肃和杜衡茫然的表情，他郑重的颔首：“你放心吧，若是真有不怕死的来，只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杜衡整个人都是木的，他本来以为玄御会休息一晚明天出发。可是没想到说完话之后，玄御就开始收拾东西了。他们要趁着夜色出发，要星夜兼程赶上十天十夜的路才能到兽族的领地。
大家都沉默了，谁都提不起吃晚饭的心。杜衡胡乱的在储物袋中给玄御装了一储物袋的吃的，他张张口声音中都是委屈：“就不能……明天早上再走吗？刚下过雨，路上不好走。”
玄御摸了摸杜衡的脸，他在杜衡的眉心处亲了一下：“早去早回。我不在的时候村子里面就由你照应了。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妖兽偷袭村子你们感觉抵挡不住，就往北山顶上的圣人庙走。”
杜衡应了一声，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是看到玄御撑着伞打着灯笼要出门的时候，杜衡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揪走了似的，空落落的生疼。
院门口，冒着大雨来的九尾少年好奇又探究的看着杜衡。他一双好看的狐狸眼中都是亮光，看到杜衡看他，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景楠微微一笑：“萌萌对我们杜衡这么感兴趣？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啊？”
景萌萌竟然眨眨眼，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反问景楠：“可以吗？”
景楠笑了一声，他提脚在萌萌身后踹了一下：“想得美，赶紧回去吧你。你爷爷放你出来就不容易了，你还想赖在村子里面，回去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少年顿时苦着脸：“哎？族长你不要这么残忍吧？我真的好想留在村子里面陪您啊。”
景楠笑着摇摇头：“陪我？你是想偷懒吧？快滚吧，你要是留在这里，老刀都能被你烦死。”
景萌萌苦哈哈的看向站在旁边的老刀：“混沌大将，你帮我说说好话呗，我真的不闹腾了。”
老刀皱着眉一脸严肃：“走吧。”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老刀曾经被景萌萌祸害过，
离别的愁绪被活泼的少年减轻了一些，有这么精神的少年陪着玄御去狐族，一路上应该很有乐趣。杜衡深深的看着玄御，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话：“我等你回来。”
玄御点点头，他摸着杜衡的脸：“好好保护自己。”
他转头看向老刀：“交给你了。”老刀行了个礼：“龙君放心，属下拼了性命也会护住他们。”
玄御就和少年走向了村口，鯥兽已经套上了车架在村口的水塘旁边等着了。
杜衡站在院门口看了很久很久，他的神识一直目送玄御他们走到村外，直到看到玄御上了牛车，他才不舍的收回了神识。
在收回神识的一瞬间，他感觉到玄御温柔的回应了他：“我出发了。”
杜衡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嗯，一路顺风。”
188
玄御走后这几天，一直风平浪静。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前两天下的雨又被烤干了。趁着早上阴凉，杜衡带着笑笑他们到了南山桃林中。
自立夏之后，桃林中的桃子就陆续成熟了，杜衡做了不少桃子酱和糖水罐头，吃到现在大部分的桃子已经没了。只剩下两棵晚桃树上还挂着果子，上面的桃子才比杏子大了一点，他觉得这两株桃子要到立秋之后才成熟。
笑笑和年年岁岁认真的站在桃树枝上，他们三个在一个个的巡视着他们的果子。但凡有桃子快熟了，他们比住在桃树上的鸟儿还要发现得早。
杜衡没什么精神的坐在桃树下，玄御走了之后，他茶饭不思，就怕玄御出什么意外。说来丢脸，昨晚梦到玄御一身血，杜衡醒过来的时候枕头都湿了。
这几天他别的事情没做，他拿了笑笑的书，在恶补妖界的历史。在妖族史上，他看到了三大妖神的光荣事迹。
妖界和人界在万年前处于无序的状态，那时候在太虚界的周围包围着混沌海。千万年中，混沌海一直蚕食着这片土地。最严重最黑暗的时候，混沌中跑出来的妖兽在太虚界大地上横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陆地中央出现了一个通道，通道的存在加速了太虚界沉入混沌海的速度。眼看混沌海要吞噬太虚界的时候，太虚界出现了一个人，此人就是圣人清衡。
史书记载，圣人清衡天资卓越胸怀天下。他从混沌中得到了三样至宝，分别是幻天珠、混天珠和戮天珠。有了三颗珠子，清衡实力大增，成为天道之下第一人。
他明明可以飞升上界，但是为了太虚界的芸芸众生毅然以肉身投入到了混沌海蚕食陆地的通道中。通道被清衡填平了，然而清衡就此陨落。
清衡陨落之后，妖界有三妖得到了清衡留下的三粒珠子。在妖界长达八百年的混战中，他们带领着妖界的妖修们对抗遗留在大陆上的混沌妖兽，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们成了三大妖神。妖界就此形成了三分天下的局面，大家都得到了安宁。
这三个妖神，便是杜衡认识的玄御、景楠和凤归。有一些书上记载了他们的战绩，比如凤君曾经一把火烧死了数千妖兽，比如玄御一人镇守关卡与妖兽大战十天十夜，比如景楠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挽救了数万的妖修。
史书很会拍马屁，至少杜衡看到的史书上面写的都是些好话，这稍微安抚了杜衡不安。但是在玄御没有回来之前，他会一直这样提心吊胆。
这几天杜衡一直在想一件事，玄御这么厉害，他为什么会选了自己做他的道侣呢？还有之前玄御对他说的话，隐隐的有一种暗示。杜衡是个不爱胡思乱想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他不想给自己增加烦恼。
有胡思乱想的时间，不如做出好吃又好看的菜来。他喜欢现在的日子，他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这时候小馄饨突然对着对岸发出了低低的威胁声，杜衡转头看向了石头河的对岸。对岸的蕨菜丛长得比人还高，此时太阳刚刚升起，蕨菜们还没被晒得蔫巴巴的。
杜衡看到蕨菜叶在晃动，他想应该是南山上的小动物跑到了蕨菜丛中了。南山上会有一些小动物跑到山下来喝水，好一次杜衡看到了梅花鹿一样的白色灵兽。
灵兽和妖兽特别好分辨，灵兽身上的缠绕的灵光让它们看起来仙气飘飘，而妖兽身上缠绕的灵光则戴着一股杀气。
这次从蕨菜丛中钻出的是一只通体黑红色的妖兽，那妖兽长得像是豹子，身形比豹子大了两圈。妖兽呲着一对森白的长牙，它甩着长着尖刺的尾巴，目光阴毒的盯住了小馄饨。
杜衡一把摁住了小馄饨：“馄饨，我们回家，不许过河。”小馄饨长大了，有时候自己就会上山去叼几只野兔回来。
可妖兽比馄饨体型高多了，虽然小馄饨还是奶狗的时候就咬死过朱厌。但是杜衡清楚的知道，同体积猫科和犬科打架，犬科是没有胜算的。
小馄饨感觉到了威胁，它压低了身子一步步的向后退，它扯着杜衡的衣角往家的方向走。笑笑他们一看情况不对，赶紧飞到了杜衡的背篓里面。
笑笑催促杜衡离开，他的声音变得急促又尖利：“啾——”
离开的时候杜衡转头看了看蕨菜丛，那豹子悠闲的趴在了河对岸的一块石头上，一双血红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河的这边。杜衡想到了那次他和笑笑出灵犀镇遇到的妖兽，那妖兽的目光中满是贪婪。
那只妖兽差点要了杜衡和笑笑的命，而眼前这头妖兽和当时的妖兽给杜衡的感觉都是同样的危险。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衡觉得蕨菜丛下方有无数的黑影在窜动。一股摄人的威压隔着石头河隐隐的渗了出来，杜衡不敢再看，他急急的往家里跑去，他要把这个情况告诉老刀。
然而老刀竟然没在家，他和大混沌去西山了。景楠还在睡觉，他睡的很不安稳。
杜衡慌了一阵之后恢复了冷静。现在他是村子里面修为最高的人，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要负责保护笑笑他们的安全！
整整一天，杜衡无数次的往楼上的露台跑去。哪怕他家离南山脚下还有几里地，他都能看到石头河对岸的妖兽在聚集。自从他到村子里面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妖兽集中出现。
老刀一去就是一整天，太阳西斜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杜衡心虚得一塌糊涂，却还要保持冷静。
笑笑和小鸡崽子们估计也感觉到了石头河对岸的异动，他们从回来之后就老实的在家里呆着。笑笑也不闹着要吃冰棍了，他连午饭都没吃什么，看起来特别严肃。
景楠今天昏睡了一整天，杜衡每隔半个时辰就去看他一眼，景楠的面色煞白，热度高的惊人。然而杜衡除了给他输送一点灵气之外，什么都帮不了他。
午饭过后南山的蕨菜丛慢慢的从青绿色变成了黑色，无数的妖兽集中在石头河的对面盘踞在蕨菜中。它们身上带着的黑色瘴气熏死了蕨菜。河对岸黑压压一片，神识一扫只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对岸的妖兽有杜衡熟悉的山膏土蝼，还有杜衡不熟悉的狰和犼。它们身形高大，杜衡觉得要是正面冲突，可能一个照面，他就会被撞飞。
这些妖兽祖上来自混沌海，最初的一批妖兽被妖神他们处理之后，它们遗留的子孙却像野草一般在大地上隐藏。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妖兽钻出来在妖界游荡。它们残忍暴虐嗜杀，这些年一直危害人界和妖界。
它们身上的瘴气若是被灵兽吸食了，轻者头痛眼花，重者当场毙命，更糟糕的还有被妖兽同化，从灵兽暗堕成妖兽。虽然妖神组织人手一直在消灭这些妖兽，但是它们总是阴魂不散，有种斩不尽杀不绝的感觉。
妖兽们一直在石头河附近徘徊，有些性急的妖兽想要突破石头河。它们龇牙咧嘴跃跃欲试，但是当它们纵身一跃想要飞过河时，河面上空就会出现一道淡青色的屏障。接触到这些屏障的妖兽被打得血肉横飞，有好几只落在了河床上死去了。
剩下的妖兽们退了两步，没一会儿有聪明的妖兽暗搓搓的想要涉水过河。可是当它们的爪子刚踏入到清凉的水中时，水中灵光一闪。妖兽只来得及哀嚎一声，它们的身体就像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小乳瓜一样四分五裂。
血肉炸裂开来，绝大部分飞向南山的方向。还有小部分贴在了结界上演着结界往下滑。奔流的溪水冲刷着血水，没一会儿溪水都变成了粉色。
这一手震慑了妖兽，在整个白天，妖兽们一直缩手缩脚的，偶尔会有几只性急的重复着前妖的悲剧。
妖兽的血肉虽然没有进入到结界中，可是浓郁的血腥味却时不时的飘了过来。往常最爱在南山附近桃林中玩耍的小鹅们今天齐刷刷的躲到了院子中，一只只的安静得很。
杜衡走过去的时候，它们就伸长脖子看着杜衡，杜衡一转头就能看到十几双黑豆一样充满信任的而眼睛。
杜衡想了想，他取出了自己的洞府。他的洞府已经鸟枪换炮了，玄御说他现在的洞府就像是一个芥子空间，里面可以装活物。
杜衡第二次打开了洞府，他撵着小鹅们到了简易洞府中，怕小鹅们饿，他还在洞府前面的池塘中丢了一些青草。年年岁岁和小猫也被杜衡赶到了洞府中，他本来也想将笑笑和小馄饨装进去，可是这两只打死不干，杜衡只能作罢。
当太阳渐渐的落下时，妖兽们就像感受到了某种信号。纵身飞越石头河的妖兽越来越多，被击伤的妖兽们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村子南方和西方的结界上不停的闪烁起了淡青色的灵光，灵光闪烁像是礼花绽放，只是每一道灵光闪过就会听到妖兽们愤愤的哀嚎声。
这是妖兽们用性命放出的‘礼花’，也是杜衡最不想看到的血腥之花。然而礼花绽放的速度越来越快规模越来越大，杜衡心惊肉跳。这些妖兽拼了命也要撞击结界，是因为结界里面的景楠吗？
它们想要景楠的性命？！
头顶的结界像是个青色的蛋壳一般笼罩了整个村子。杜衡站在露台上看了看，唯一没有结界保护的地方在景楠家沛竹林后方。结界在那里沛竹林边缘停住了，那里有个出口。
杜衡知道那里，那边的沛竹长过了两边的石头河，蜿蜒的向着山上生长而去。虽然杜衡没上过山，但是他知道景楠家屋后通向山顶的小路旁，沛竹绵延了好几里。
南边和西边的妖兽最多，东边次之，而杜衡屋后的石头和附近，到现在为止还没看到妖兽的影子。
杜衡侧腰佩戴了青霜剑，虽然温琼没有教他剑法，但是关键时刻专业的灵剑总比他的菜刀杀伤力强吧？意识到妖兽们冲进来的目标是景楠，杜衡将自己能找到的装备都给带上了。
189
太阳正式没入地平线的那一刻，杜衡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呼号声。那尖啸声从西南角传来，震得杜衡身体都在颤抖，他胸口发闷，差点就吐出来了。然而他运起了灵气压下了胸膛中翻涌的恶心感，他还要保护景楠，怎能被一声尖啸给打倒？
西南方向升起了一团巨大的阴影，杜衡听到了敦实的脚步声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像是落到了杜衡心头，山川大地都在震颤。
笑笑抱住了杜衡的腿，杜衡以为他怕的厉害。他低头想要摸摸笑笑的脑袋，告诉笑笑别怕。可是他一低头就看到笑笑亮晶晶的眼睛，笑笑：“啾啾！”
笑笑说：别怕，有我在！
杜衡笑了，这傻孩子死撑着不进自己的洞府，就是想要留下来给自己打气吧？不得不说，笑笑继承了他叔叔的气度，即便泰山崩于前也不改脸色。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凤君的气度，若是有一天能化形，他必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妖修。
留在杜衡身边的不止笑笑，还有小馄饨。小馄饨趴在了院门口，它终于像它爹一样有了一种肃杀的气质。然而当杜衡看向小馄饨的时候，馄饨就开始嘤嘤嘤，尾巴就摇成了一朵花。
笑笑和小馄饨的存在给了杜衡莫大的勇气，他站在院子中关上了院门。他的头顶升起了一层淡青色的结界，这层结界和村子外面的结界颜色稍稍有些不同。玄御说过，院子里面有结界，若是最外层的阵法破了，家里的结界还能抵挡一阵。
这时头顶闪过波浪一般的青色灵光，不知是不是杜衡产生了错觉，杜衡觉得外层结界灵光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了。他打开了院门，果然，他看到西南边有一头黑色的巨兽正在砸着结界。
方才那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就是来自这头巨兽，它停在了结界前。杜衡觉得它的影子比西山还要高，透过结界的灵光，杜衡看到了巨兽狰狞的脸。
巨兽的轮廓看起来像是猿猴，它粗而长的胳膊像是石锤一般重重的砸向结界。每当砸几下，它就站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它站起来的时候高达四丈，杜衡家的房子和它一比都小了好几圈。
拍打皮肉的声音传来，猿猴发出了吠吠的叫喊声。随着它的叫声，聚集在石头河旁边的妖兽们不要命的向着结界撞去，一时之间结界上的灵光炫目得令人睁不开眼睛。砰砰的连环撞击声中，大地都在颤抖。
杜衡感觉村子被包围了，他抬头看看天空。天上的星星已经看不见了，头顶起了一层乌云。脆弱的结界闪动的光成了乌云下最炫目的存在。
静谧又平和的小村庄成了暴风中心，若是结界一破，他们都会成为瓮中之鳖。结界散发的灵光越炫目，就证明它的力量被消耗得越厉害，一开始还青莹莹的结界现在散发的灵光越发淡了，结界上出现了大片大片菱形的花纹，杜衡觉得结界撑不了多久了。
这时候只听沛竹林中发出了两声怒吼声，一声像是狗叫，还有一声像是虎啸。杜衡听到了惊天动地的怒骂声：“畜生！竟敢在此造次！”
这浑厚的嗓音，是老刀！老刀回来了！还带着救兵来了！
杜衡看到沛竹林中冲出了两道流光，一道奔向了西南方向，一道奔向了正南方。
冲向西南方的是一头高达五丈的黄狗，黄狗腾云驾雾，四只爪子几个跳跃就从山坳的北方冲到了西南。巨大的狗身形却异常灵活，冲过结界的瞬间，它的脑袋往旁边一偏，只见它腰身一扭竟然奇迹般的躲过了猿猴爪子。
它一口就咬住了猿猴的咽喉，猿猴爆出了一声惨烈的嘶嚎，黑红的血液从狗嘴中飚出。大片的黑色血迹泼到了结界，青色灵光的映照下，血液像是红宝石一般凝结在了结界上。有些血液顺着结界的弧度往下滑，此时抬头看向天空，会看到一场华丽的血雨。
那黄狗的模样像极了老刀的大混沌，借着冲击的力道，他咬着猿猴的咽喉就将它拽离了结界旁。猿猴被咬住了命脉，它的四肢在挣扎着，两只尖利的前爪在黄狗面颊上又抓又挠。
混乱中，混沌大片的皮毛被抓落，他的头上脸上出现了一道道伤痕。看着就痛，可是混沌却死死咬着没有松口。
只一个照面，猿猴就被锁喉，它挣扎了一阵之后四肢开始瘫软。混沌聚集了全身的力气，他牙口一合，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传来，猿猴的脖子被他咬断了。猿猴彻底的瘫软了，混沌嫌弃的松开了口。
然而混沌却没有停下脚步，它沿着石头河外的结界奔跑了起来。杜衡看到西山脚下有无数的黑影，那些高大的妖兽趁着夜色偷偷的逼近结界。没一会儿混沌就找到了下一个对手！
杜衡只能看到看到黄狗周身笼罩着土黄色的灵光，他听到西南角传来山崩地裂的声响，但是除了看到黄狗卷曲的大尾巴在摇着，他什么都看不请。
巨大的声浪通过结界传来，震得杜衡胸口发胀。还没正式进入战场的杜衡竟然被强烈的妖气震慑了！
冲向南方的是一头长着双翅的白色巨虎，它的身形没有黄狗那么高大。巨虎身高只有三丈，它锋利的爪子上缠绕着烟灰色的灵气。它像是烟灰色的剑气，一冲出结界就杀的南山的那些妄图过河的妖兽措手不及。
妖兽们面对巨虎犹如蝼蚁面对大象，巨虎闪躲腾拿之间，无数的妖兽灰飞烟灭。
南山脚下乱成了一锅粥，一开始舍命砸结界的妖兽们看到巨虎飞来顿时乱了阵脚。巨虎身上射出的毛像是钢针一般，无数的妖兽被毛给刺穿，有些钉在了南山的山石上，有些倒在了结界下。
杜衡在笑笑的史书上看到过这种老虎的介绍，这是上古凶兽穷奇！穷奇形似老虎，身上的毛像是钢针，背上长着双翅。对上了，这就是穷奇。
巨虎仰头咆哮了一声：“干你老母！！竟敢欺负到爷爷头上来了！是哪个畜生藏头露尾！敢不敢出来跟你爷爷我正大光明打一场！”
听到这个声音，杜衡就乐了。是重华！老刀找来的救兵竟然是重华！村子有救了！
然而不等杜衡轻松几息，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杜衡回头一看，只见面色惨白的景楠气喘吁吁：“走，去圣人庙。”
话音一落，景楠身体就往下瘫软而去。杜衡一把接住了景楠：“景楠你没事吧？！”
景楠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他咬着牙：“要……长尾巴了……混沌中的妖兽，果然会窥探我们的弱点。”
小馄饨围着景楠嘤嘤嘤的转悠着，景楠闷声咳了几下：“没事，死不了。快，收拾东西去圣人庙。不能让它们得逞了。”
杜衡没什么要收拾的，早在白天的时候，他就将能搬的都搬到了他的洞府中。杜衡背起了景楠：“我们现在就去圣人庙，景楠你撑住！”
他不会怀疑景楠的判断，景楠是妖神，他经历的战斗比杜衡这个菜鸟要多千万倍。战场形势如何，他一清二楚。杜衡不敢拖延时间，他看向笑笑和小馄饨：“笑笑，你一定要跟上我。馄饨，前面带路！”
景楠全身散发着高热，他意识昏昏沉沉，他听到杜衡出了院门后落锁的声音。杜衡的身材和他相比不算高大，可是在杜衡的后背上，景楠却觉得无比的安心。
安心之余还有些愧疚：“对不起……又拖累你了。”
听到景楠这么一说，正忙着往沛竹林方向跑去的杜衡头也不回：“说什么胡话，咱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什么拖累！”
要说拖累，修为最低的杜衡才有话要说。要不是景楠他们，他也不知道死了几次了。难得有一次大家能依靠他，杜衡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走，我们去圣人庙！”

第83章
190
越往西山的方向走, 杜衡就越是心惊。之前他还能用神识观察结界旁边的战况，可神识裹着灵气时看东西就像看电视一般，虽然也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但是却没有双眼看到的那样直白。
西山脚下的石头河水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有些妖兽发现了沛竹林附近没有结界, 正向着沛竹林的方向走来。沛竹们爆裂的声音传来，还没到景楠家屋旁边就听到了连续不断的爆裂声。
景楠意识昏沉，杜衡不得不弯下身子才能让他在背上趴着。他一边跑还要一边回头看笑笑，看不到身后一抹金黄，他就着急的不行。
情急之下杜衡脑海中灵光一现，他喊道：“笑笑！你跑几步就喊一声, 让我知道你跟着我！”
笑笑听完就开始啾了，听着那一声声稚嫩的啾啾声，杜衡的心落到实处。他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他必须保持一百二十万分的警惕。
很快杜衡就进了沛竹林, 往常都是竹林内部发出爆裂声，今天的爆裂声从竹林外传来。竹香中混着浓郁的血腥味, 耳边听着妖兽们的哀嚎, 杜衡觉得心脏都要从嘴巴里面跳出来了。
他后悔了, 他应该提一盏灯出来。竹林中的灵气混着妖兽身上的瘴气，瘴气能腐蚀灵气, 他的神识放出去就觉得隐隐作痛。
前方的路他没走过, 耳边传来的风声和野兽的咆哮声仿佛就在耳边回荡。好在有笑笑的声音在给他打气, 杜衡跟着小馄饨的脚步头也不敢回。
沛竹林挺大，杜衡深入之后才发现，他平时看到的只是九牛一毛。林中小路四通八达，走错一条就有可能带着大家送到妖兽口中。关键时刻杜衡能信任的只有小馄饨, 之前小馄饨跟着玄御去了几次后山，杜衡觉得它应该认识上山的路。
馄饨也确实尽心尽责，往常看到妖兽就不服气要冲上去和妖兽拼个你死我活的馄饨，今天一直跑在杜衡身前一丈远。当看到杜衡落后了，它就停下来等杜衡。
不知是杜衡自己体力不支还是景楠在变重，杜衡觉得他身上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杜衡觉得自己的后背又烫又重，他转头一看，只见景楠额头上出现了一朵金色的火焰印记。
景楠的手搭在杜衡的肩膀上，露出袍子的手指本来又长又好看。只是随着这个金色印记的加深，景楠的手指甲开始伸长，仔细一看，光洁的皮肤上长出了细密的绒毛。
景楠的嘴角都是血，杜衡的肩头已经被鲜血染红，可是因为紧张，杜衡竟然一无所知！
杜衡顿时慌了，他不敢将景楠放在危机四伏的竹林中。他只能拼了命的往山上爬去：“景楠，景楠你坚持住！景楠！楠楠！”
听到楠楠两个字，景楠身体一震，他断断续续的说了什么，可是他的声音太低陈，杜衡只听到了别走两个字。
杜衡心急如焚，这时候笑笑的声音突然停住了。杜衡以为笑笑出了什么意外，他回头一看，只见笑笑长着嘴巴呼哧呼哧的。
看到杜衡看他，笑笑委屈的咳着嗽，他伸长脖子，然后咳出了一只指头大的甲虫出来。
杜衡：……太为难笑笑了，一边跑一边喊。
杜衡又想了个办法：“笑笑，你跑到我前面去，跟着小馄饨一起跑，这样我就能看到你了。”
笑笑点点头，他跳跃着跑到了小馄饨身后像是一盏金色的灯笼。杜衡不由得想到了第一次看到笑笑的时候，也是在一片黑暗中，笑笑像是一盏灯笼一般跳跃而来。杜衡整个世界就亮了！
他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之前他脑子是抽了吗？为什么要让笑笑在后面喊？难道他跑的会比笑笑跑得快吗？
杜衡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疲惫过，他丹田中的灵气又在震荡了。本来灵气震荡的时候，他应该停下来运行功法，功法会让他的灵气进一步的压榨，直到结丹。可是他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破了一个洞，那些灵气源源不断的被背上的景楠吸走了。
景楠化身成了巨大的灵气旋涡，就连沛竹林的灵气都被景楠给吸走了大半。然而景楠放出来的灵气更加霸道，温润的景楠放出来的灵气十倍百倍的冲刷着杜衡的身躯，杜衡感觉自己的肉体被景楠的灵气给感染了。
他体内精纯的土木灵气中混入了大量的火灵气和水灵气，这些灵气混在他液态的灵气中卷入了他的丹田。每走一步，杜衡都觉得丹田像是要撕裂了一般剧痛不已。
景楠又热又重，他意识全无只知道扒着杜衡。杜衡听着景楠低声的呢喃说着别走两个字，心里的痛就盖过了身体上的痛。
他回应着景楠：“不走，我不走。你放心。”
北山的路不好走，又窄又陡峭，有些台阶之间出现了断层，相距足有一丈，需要一跃而起才能跳过去。杜衡不知道他提了多少次气，丹田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了，耳边沛竹的爆裂声越来越近，杜衡觉得视线都模糊了。
结界旁边的战斗还在继续，妖兽的吼叫声和老刀重华的怒骂声隐隐约约的传来。两个人如何抵挡这千万的妖兽？杜衡唯有祈祷两人修为高深能多撑一段时间。
渐渐的，山道旁边的植被越来越少，银色的月光下，杜衡看到了山顶出现了一点光团！不知何时，他竟然已经爬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他转头一看，只见村子中上空笼罩着一层铅云。铅云下结界的灵光时不时的闪现着。
离山顶已经很近了，然而能为他们保驾护航的沛竹林已经到此为止了。最后一丛沛竹亭亭玉立的出现在脚下的山道旁。它尽心尽责的弯曲起了所有的竹子，然后在杜衡惊恐的目光中，竹子猛然挥向了逼近的妖兽大军。
先追上来的几只妖兽被沛竹打得皮卡肉绽滚下了山，可是更多的妖兽们爬了上来。
杜衡瞳孔一缩，它们追着景楠来了！
现在的景楠在妖兽眼中就像是一只流淌着甜蜜汁液的果子，引诱着妖兽们疯狂而至。若是被妖兽们捉到了，景楠小命就完了！
想到这一点，杜衡也不知从哪里就来了一股力量。他不是没有灵气，他只是觉得灵气不对自己的胃口身体挑三拣四，到了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也顾不上丹田中的灵气纯不纯了，他运起灵气直接聚拢在双脚上。
他的速度猛然提升，瞬息间就超过了前面的笑笑。超过笑笑的一瞬间，杜衡伸出脚勾了笑笑一下。笑笑感觉到一股力量带着他飞向了杜衡的后背。
杜衡对笑笑说道：“笑笑抓紧了！小馄饨，我们冲呀！！”笑笑猛地抓住了景楠的头发：“啾啾！！”
昏迷中的景楠呕出一口血：……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若是平时看到妖兽，杜衡会腿软得走不动。而现在背着景楠和笑笑，杜衡竟然还能和妖兽比一下速度！
身后有一头犼穷追不舍，眼看犼快要冲到杜衡身后了。此时小馄饨猛地一个回头，它凶狠的朝着犼扑了过去。
杜衡只看到馄饨快速的转身化作了流光从自己身边冲了下去，他心里一惊：“馄饨！”
他回头一看，只看到馄饨和犼滚成一团向着山下混去。杜衡的脚步停了一下，这时候他听到了玄御的声音：“去圣人庙，不要停！”
有了小馄饨舍命的一扑才争取来杜衡上山的时间，杜衡觉得跑的快要断气时，他终于看到了圣人庙的山门。
圣人庙前有两尊青黑色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盘旋的巨龙。等杜衡前脚踏入了石柱之后的领地，石柱上就升起了一道金色的结界。
杜衡只感觉到一股强悍的灵气荡开，还没来得及爬到山顶的妖兽们都被这阵灵气给荡开了。它们就像是球一样从山顶滚落，杜衡全身颤抖着，他再也背不动身上的景楠了。
杜衡护着景楠的头小心的将他放在了地上，景楠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去……里面……扶我起来……”
杜衡担忧小馄饨，可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听景楠的。他转过头看了看小道，只见小道上又有妖兽爬了上来。想到小馄饨，杜衡眼眶红了。但是看看景楠和笑笑，杜衡咬牙扶起了景楠：“能站得起来吗？”
景楠呼吸粗重如牛，他半个身体都搭在了杜衡身上：“上次生尾巴就在圣人庙，没想到……这次还在这里。”
过了石柱之后就能看到一扇雄伟的黑色大门，大门高三丈，杜衡站在门前感觉自己如同蝼蚁。门扉紧闭着，可是当景楠他们一步步的走向大门时，大门却开了。
只听一声浑厚的吱呀声传来，门口爆出的灵光落在了杜衡和景楠中间。大门全开的时候，景楠回头看了看石柱子的方向：“放心，小馄饨会没事的，我们先进去等它。”
景楠每走一步都痛苦异常，跨过门槛的时候，景楠没憋住，一口血就喷了出来。这口血吓得杜衡的魂都飞了：“景楠！！”
景楠捂着口咳着嗽，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直落。等他的咳嗽暂缓，他指了指门槛内：“去里面，最里面。”
正对着门槛的地方有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呈现八边形。边缘立着六十四片碑，碑上刻着一些星星点点，看着像是星图。最神奇的是广场的地面上，地面像是有一面镜子映照着天空。天上的星星像是落在了地上一般，在地面上还能看到旋转的星云。
若是平时看到这个场面，杜衡必定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然后像是乡下人进城一般啧啧称奇一般。可是现在他没有心情欣赏这等奇景，他只想带着景楠穿过广场去后方巍峨庄严的圣人庙去。
就在杜衡拉着景楠要穿过广场的时候，景楠摇摇头：“别走……里面……走外面……”
杜衡很快就明白了景楠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不要从广场上走，可能广场上有什么阵法他扛不住。他看向左右，只见广场旁边有高大的回廊。笑笑已经站在左边的回廊处等着杜衡了，杜衡半搂半抱着景楠：“景楠你还能坚持吗？”
景楠疲惫的点着头，他的眼眶下出现了黑色的眼圈：“没问题……走……”
191
走廊上并不像广场上那么干净，上面有好多鱼鳞状的东西，只是这些东西比鱼鳞大了好多倍，每一片看着都比面盆大。这些东西很难看到完整的，都破破烂烂的，像是劣质的塑料制品一样。走在上面咔嚓咔嚓的，一脚下去就能踩得粉碎。
整个走廊都是这种东西，想必走廊上堆积的粉末就是这些东西碎裂后形成的。有些地方碎片特别多，笑笑走过去就形成了一条通道。
景楠喘息声越来越大，杜衡不得不停下来好几次让他休息休息。幸亏他随身带了冰箱，里面有清水和食物。景楠喝了一些水，他脱力一般靠在了杜衡身上。
现在应该到了下半夜了，往常这个时间，杜衡早就睡觉去了。可是今天他非但没有觉睡，还在拖家带口的逃命。小馄饨还没回来，杜衡估计它凶多吉少了，想到小馄饨杜衡眼眶就开始酸涩。可是他不能哭，山下还有和妖兽搏命的老刀和重华，他有什么资格哭？
杜衡取出了帕子擦拭着景楠唇角和脖子上的血，他柔顺的长发变得凌乱。杜衡也小心的给他梳理顺了，景楠眯着眼睛感觉着杜衡的动作：“小衡……”
杜衡应了一声：“嗯，我在。”
景楠扯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住你了，让你卷入了……这么糟糕的事情。”话音一落，景楠眉头一皱，他头一偏，一口血又顺着他的唇角淌了下来。
杜衡一直告诉自己没资格哭，可是看到景楠的血，他的泪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掉下来了。怕景楠和笑笑看到了心里难过，他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擦泪：“这没什么，该说抱歉的不是你，是那些妖兽。”
景楠笑容变得轻快了些：“嗯……怪那些妖兽，都是他们的错……本来我们一家子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的……”
杜衡擦着景楠唇角的血：“我们以后也可以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我们一大家子。有你，有小玉，有凤归和笑笑。还有小馄饨和小鹅，我给你们做好多好吃的菜，你种上好多灵植，凤归也不用经常往外头跑……”
景楠想象了那个画面，他神色轻快了些：“真好呀……”
景楠眯了一会儿后有了点精神，他的手已经变成了狐狸爪子，他对着杜衡伸出爪子：“扶我起来，我们继续往里面走。”
杜衡现在全身酸疼，他的灵气震荡得厉害，他用上全身的力气才扶起了景楠。景楠又在道歉了：“对不起啊……我很重吧？”
杜衡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话，都怪我没力气，我要是像小玉那样，我们早就到庙里了，你也不要受这么多罪。”
景楠叹了一声：“这是岁月……赋予我的重量，我控制不住了。等下不要入庙，直接从庙后面走，后面有个小院子，里面有一间屋子。我们去那里。”
景楠说的地方在圣人庙的后方，走过三间连在一起的建筑后，杜衡才在庙后面的墙上发现了一扇小门。等杜衡走到小门附近时，小门竟然自动的打开了。
笑笑先跳到了小门中，杜衡扶着景楠随后进了门。一进门后，杜衡就愣住了。
在他的想象中，庙宇后面的小房间应该像是那种厢房一般的地方，他做梦都没想到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座亮着灯的茅草屋！
这个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杜衡仔细的想了想，很快他就想起来了。除夕那一天，凤归的傀儡给大家表演节目，其中一个画面就是这个茅草屋。茅草屋中，有一只小鸡和狐狸狗在等着他们的主人回来，然后主人带回来一条小蛇……
杜衡猛地就回过神来了，所以……小鸡就是凤归，小狐狸是景楠，小蛇是玄御！而那个男人，是清衡。所以圣人死了之后，他的三粒珠子会被他的三只灵宠给得到了！
景楠的身躯向前倒去：“我……回来了……”
杜衡吃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扶住了景楠，景楠的声音中满是满足和期待，他面上出现了笑容。
杜衡不由得看呆了，圣人庙对于景楠他们的意义绝不是纪念圣人清衡那么简单，这里有他们曾经的家！不知为何，杜衡眼里都是泪，看到破败的茅草屋，杜衡心里也生出了一种他也到家了的感觉。
茅草屋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方桌。外表破败的草屋，内里应该经过了无数次修缮了。床虽然样式简单，可是景楠这么重的人躺上去，床都没有晃动一下。
杜衡在床上摆上了从家里带来的被褥床单，他让景楠躺在了床上，给他盖上了一床被子。
桌上的油灯闪着豆一样的微光，笑笑坐在了桌子旁边的长条凳上，他累坏了。之前有个甲虫飞到了他的喉咙里，他到现在喉咙都难受。
而且他还饿了，白天担心妖兽袭击村子，他只吃了两碗凉皮，晚饭没吃还走了这么多路。现在安全下来，笑笑的肚子开始咕咕直响。他的妖丹开始骚动，热浪又席卷了笑笑的身子，他想要吃冰棒。
杜衡听到了笑笑肚子的咕噜声，他给景楠擦了脸和手之后也给笑笑擦了擦脸：“饿了吧？想要吃点什么？”
笑笑想了想：“啾啾啾……”他想要吃凉凉的甜甜的东西。
杜衡说道：“大晚上的吃冰棍对肠胃不好，我给你盛一点银耳汤怎样？再配上一点清爽的绿豆糕，好不好？”
笑笑点点头，没一会儿他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大碗银耳莲子汤，汤前面还放着一碟子做成花朵形状的绿豆糕。笑笑一头扎到了碗中咕嘟咕嘟的就开始喝汤了，杜衡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想到了山下正在战斗的老刀和重华，想到了生死未卜的小馄饨，想到了也不知道在何方的玄御和凤归。
清凉的银耳汤倒映着杜衡模糊的脸，猛不丁的，两滴泪就落到了汤碗中。杜衡擦擦眼泪，他实在吃不下。他要去庙前看看，看一眼，万一小馄饨回来了呢？万一重华他们也上山了呢？
想到这里，杜衡将汤碗放在了桌上，他摸摸笑笑的脑袋：“笑笑，我去圣人庙门口看看，你能帮我好好照顾照顾景楠吗？”
笑笑也放下了汤碗，他将嘴巴旁边挂着的一朵银耳给吸到了嘴巴里面：“啾啾。”
就在杜衡要出门的时候，床上的景楠痛苦的喊出了声：“啊！！！”景楠喊得太惨，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杜衡回头一看，只见景楠半跪在床上，他用头抵着枕头，流云一样的长发像是瀑布一样从床上倾泻而下，长发还在长长，景楠的样子却变了。
他身上的衣衫消失了，光洁的后背上长出了白色的毛。杜衡眼睁睁的看着景楠从人形变成了半人半狐的样子。
景楠痛到了极点，他的双手攒着床单，只听床单发出了裂帛的声响。景楠的血一滴滴的落在床单上，洁白的床单像是盛开出了红色的鲜花。
景楠呜咽着，他痛苦的摇着头：“出不来出不来！”他的脸上还维持着人脸，可是一双洁白的狐狸耳却从他的头顶冒出了。
盖在景楠身上的被子被狂乱舞动的尾巴给掀翻在了地上，杜衡看到景楠的六条尾巴中间，在他的脊椎部分有什么正在狂乱的顶撞着皮肤。那应该就是那条让景楠痛不欲生的第七尾了吧？
景楠眼中都是泪，他咬着牙撕心裂肺的喊着，他声音沙哑犹如泣血：“清衡——你为什么不带我走！！我好痛啊！！”
杜衡的泪哗的一下就滚下来了，明明景楠喊得是清衡不是他杜衡，可是杜衡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割了一样。他不由自主的就冲到了床边抱住了景楠的头。
景楠的泪浸湿了杜衡的衣衫，杜衡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我在你身边，我在这里！楠楠，楠楠你加油。”
景楠哭出了声：“我好痛，我坚持不下去了。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杜衡只能紧紧的抱住景楠，他学着玄御的样子往景楠身体里面注入灵气，只要他的丹田中有一丝灵气，他全部传给景楠。
景楠的身躯已经变成了狐狸，他面上也在一点一点的生出狐狸毛来。他歪倒在杜衡的怀里，一双鎏金的眼睛静静的落着泪看着杜衡。
杜衡心中痛到了极点，他的眼泪怎么都刹不住。一滴滴的泪落在了景楠的脸上，景楠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血沫从他口中喷出。过了好久景楠眼中的迷雾才稍稍褪去了些，他虚弱的说道：“别哭。”
他伸出手想要抹去杜衡脸上的泪，可是看到自己已经成了狐狸爪子的手，景楠又缩回了手：“别哭，我们的好日子才开始。你还要给我做好多好吃的，做盐水鸭荷叶鸡，做老鹅汤炖乳鸽……都是好吃的，以前从没吃过，你这次要给我补上。”
杜衡哭着点着头，他抱住了景楠的脑袋：“我该怎么才能帮到你啊？楠楠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帮你？”
杜衡听到景楠长叹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愉悦：“你在身边，这就是最大的帮助。”
一阵轻柔的灵气从景楠身上荡开，景楠抱住了杜衡的腰，他喉咙中发出了惨烈的叫声：“啊——”
在景楠的嘶嚎中，他的脊椎处出现了一团卷曲的银白。这就是折磨了景楠好几个月的第七条尾巴，只要一想到这条尾巴是从景楠的脊骨抽出来的，那种痛想一想就让杜衡汗毛直竖。尾巴从景楠身体内抽出之后快速的展开，然后一鼓作气长到了和其他尾巴同样长度。
成了！景楠第七条尾巴长出来了！
景楠全身都是汗，他脱力一样倒在了床上，脸上身上的毛在快速的脱去。铺天盖地的毛发从床上涌了出来，有些毛发顺着打开的门和窗涌到了屋外。杜衡被洁白的九尾毛淹没了，这可真是毛的海洋！
长出来了！！
看到那条新生的尾巴，杜衡笑的像是个傻子：“景楠，景楠你看！长出来了！”一边喊着，杜衡的泪又涌了出来，太难了，景楠为了长一条尾巴太难了。
景楠嘴角带着笑温柔的枕着杜衡的腿，他从来没这么安静过，他身后的七条尾巴柔柔的摇晃着，又华丽又炫目。新生的尾巴卷住了杜衡的胳膊像是炫耀一般晃了晃。
杜衡挂着泪，看着那条洁白的长尾，他伸手摸了摸那条尾巴。新生的尾巴又柔软又舒服，它在杜衡的掌心中调皮的转了个圈儿。
景楠轻松的说了一句：“说好了给你看第七条尾巴的，我做到了。答应我的鸭子不能忘……”
杜衡破涕为笑：“不忘！”听到这话，景楠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他太累了，如今尾巴长了出来，他要睡个三天三夜！
192
杜衡安置好了景楠，他从毛山毛海中挤了出来。可算大功告成了，接下来让景楠安安静静睡觉就行，不让人打扰他就好了。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村子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杜衡总要去庙前看一眼，万一需要他呢？
杜衡不知道玄御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他们竟然保留了小时候居住的房子。不止保留了房子，还保留了房子后面的大树，保留了门前分岔的小道。
站在门前，杜衡总觉得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来过，看过，比如门口横向的小道，向着东边走能看到一片果林，过了果林会有一条小溪。向西走会走到深山中去。
而南边的这条小路，能通向外界。杜衡现在就踏着小路走向了圣人庙的方向，月色轻柔的洒在大地上，他甚至听到了虫鸣声和脚步声。
脚步声？杜衡回头一看，只见笑笑正跟着他。
杜衡无奈的抱起笑笑：“你不是累了么？怎么不去睡一会儿啊？”笑笑伸出小翅膀抱住了杜衡的脖子：“啾啾。”
他不要睡，他要和杜衡在一起。哪怕他现在脚也酸，眼睛也累，但是他也要跟着杜衡。他答应过家里长辈会好好保护他，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
杜衡没办法，他抱着笑笑沿着走廊走向了圣人庙的门口。这是一条长长的路，因为走廊上有很多破碎的鳞片样东西，他们走的不快。
今夜月明星稀，天上的星星不多。广场地面上旋转的星河灿烂得让人挪不开眼。杜衡无心欣赏，没一会儿他就站在了圣人庙的两根柱子后。
小馄饨没回来，山坡上倒是有不少拼了命往上爬的妖兽。月色下村子的方向依然有灵光闪动，只是现在已经听不到老刀和重华的叫骂声了。杜衡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当最前面的妖兽快要触碰到柱子的时候，柱子上的结界就闪出一道炫目的灵光。灵光居高临下沿着山坡横扫而去，触碰到灵光的妖兽瞬间血肉横飞，有些侥幸没有死的就顺着山坡往下直滚。
杜衡看向窄小的山道，弯弯曲曲的小道通向山下的村子。小馄饨的身影没有出现，杜衡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去，他想，他可能失去小馄饨了。
月色下，村子上空笼罩的铅云中有一团黑烟直冲云霄，杜衡的神识看的不是很分明。他看到自己家所在的方位上的云层泛着红色，他的心咯噔了一下，莫不是他家着火了？
他走之前把家里该收拾的都收拾了，为什么还会着火？难道是妖兽冲破了结界到他家去打翻了烤箱？
凤归说过，他家烤箱里面的灵火一旦打翻，方圆十里尽是焦土。杜衡心如刀绞，他的家没了。他和玄御的家着火了！
笑笑担忧的抬头看着杜衡，杜衡眼中带着泪，听到笑笑关切的问候声，杜衡回过神来。他自我安慰道：“还好还好，玄御不在家。”
说完这话之后，他又开始为老刀和重华担心。结界破了，守着结界的两员大将还好吗？
这时候山道上传来了依稀的犬吠声，杜衡一下就听出来了，那是小馄饨的叫声！小馄饨还活着！
杜衡灰暗的心一下就亮了，那种感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开心的握拳：“好棒！”
杜衡兴奋的跳起来：“笑笑！馄饨还活着！他还活着！”
笑笑的反应没有杜衡这么激烈，他点点头：“啾啾。”
杜衡的神识顺着小道往下延伸，他努力的找啊找啊，终于在半山腰上，他看到一身是血的小馄饨一瘸一拐的正在往山上爬。
馄饨的右前爪像是断了，杜衡看到它就靠着另外的三条腿向上爬。馄饨爬得很吃力，断掉的前爪不能用力，每走一下馄饨都要哼哼两下。
杜衡大喜，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结界去迎接小馄饨。可是当他想要离开结界的时候，笑笑就用翅膀往他的脸上怼去，像是在提醒杜衡，不要让自己涉险。
杜衡心急又紧张的在柱子后方走来走去，神识黏在了小馄饨身上。馄饨每向上爬一步，杜衡都在它耳边鼓励它。
听到杜衡的声音，馄饨哼哼的声音更大了。它毛茸茸的尾巴被鲜血凝结成了一条血棍，重量让尾巴没办法卷曲在身后，馄饨灰头土脸样子非常的狼狈。可杜衡觉得它是世上最好的狗，没有馄饨，杜衡根本没办法带着景楠来到圣人庙。
路边的沛竹也有损伤，沛竹打击妖兽的次数若是太多，强大的力量会让沛竹爆裂开来。路边的沛竹基本上都爆开了，神识一扫就能看到沛竹们原本圆润的青色枝干炸成了条条。竹枝上沾满了妖兽的血肉，青青修竹变得血迹斑斑。
然而即便变成了这样，沛竹们还是在积攒力气抽打着从旁边经过的妖兽们。只是击打力道远远比不过完整的竹子，杜衡看到山道上有几只妖兽顺利的躲过了沛竹的攻击，它们沿着小馄饨走过的路追了上来。
当馄饨走到没有遮拦的山上时，杜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的盯着山道上鲜血淋漓的小黄点，馄饨身后，一只身形高大的土蝼正在快速的延阶而上。
土蝼本就是擅长攀爬的妖兽，它的额头上长着四只角。杜衡看到土蝼一边向上跑一边低着头，他从小在村子里面呆过，他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攻击。
土蝼的目标是馄饨，馄饨在灵活的土蝼眼中成了前进路上的障碍。它要用它尖锐的角戳穿馄饨的肚皮，它要将这条可恶的狗子挂在它的角上一鼓作气冲到圣人庙！
眼看土蝼后来居上就要捅穿馄饨时，一道青色的灵光从高处滑下。凌厉的剑光一剑横劈，土蝼的两只角飞了起来。它惊惧的回头想要看到底是什么袭击了它。可是它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往下倒了去——它的脊椎和下方的肋骨被长剑劈开，鲜血混合着内脏飞溅了出来。
在土蝼身后，杜衡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他向下冲了好几个台阶才稳住身子。土蝼的血飞溅到杜衡的脸上，温热又腥臊的味道迎面而来。杜衡面色一变差点吐了！
小馄饨嘤嘤嘤的从上面爬到了杜衡脚下，杜衡猛地回过神来。他刚刚救了馄饨！他抬头看着圣人庙的方向，他这一冲至少冲了两三里吧？电光火石间，他怎么做到的？
他的神识往丹田的位置探了探，丹田中的灵气激荡得厉害，方才景楠长出尾巴的瞬间，他觉得他的灵气快速的回来了。就是这股灵气支撑着他来救馄饨的吧？
回过神来的杜衡看了看倒在旁边死不瞑目的土蝼，他在土蝼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杜衡看着手中的长剑，长剑上染了血，不止有土蝼的还有他自己的。因为用了太大的力气，他右手虎口崩裂开来。疼痛唤回了杜衡的意识，杜衡向下一看，只见小道上又上来了几只妖兽。
当下他不敢迟疑，他立刻夹着小馄饨就往山上冲。他觉得他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了，周围的一切都在减慢，丹田中的灵气却在疯狂的转动着。
他听到身后妖兽们愤怒的低吼咆哮声，能嗅到它们身上的腥臊之气。他能听到小馄饨剧烈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如此的接近。他看到笑笑站在圣人庙柱子后面的结界处跳脚。
方才丢下笑笑冲下来接小馄饨，笑笑一定气疯了。
杜衡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觉得世界变慢了。他的心跳一阵比一阵强烈，灵气的转动停不下也止不住。
当杜衡前脚冲到圣人庙，后脚他就压不住体内的灵气了。他的丹田刺痛中带着惊人的热度，神识往丹田中一转，只见丹田中的灵气疯狂的向着丹田中心位置汇聚。他的身体无意识的在压缩这些灵气，不知是方才景楠的灵气刺激了他还是怎么回事，他的灵气变了个颜色。
灵气越汇聚，颜色就越灿烂。最中心灵气交汇的地方隐隐有金光透出，看到那金光，杜衡心念一动。
他想，他要结丹了。
圣人庙的天空中有劫云密布，按道理说金丹期的修士渡劫，劫云顶多三五里，砸上七八道雷意思意思就行了。
可是杜衡亲眼看到整个天空都黑了，密布的劫云散开足有十几里。晴朗的夜空被青黑色的劫云覆盖，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动。杜衡有点慌，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圣人庙的结界中渡劫。
虽然他之前没经历过这种事，可是他也知道，渡劫的时候若是有结界帮他挡一下，他会轻松很多。这其实就是一种欺骗，一种对天道的欺骗，只要天道把雷给砸完后人没死，这个劫就算过去了。
修真界有很多人会为了渡劫定制很多法宝，关键时刻法宝能救自己的命。
若是一般人换了杜衡这个位置，肯定会大喜。圣人庙的结界多厉害啊，有结界帮助，什么样的劫渡不了？然而杜衡还真就迟疑了。
他的结丹日子来的太不凑巧了，早一点晚一点，杜衡还能做个心理准备。如今景楠在庙中休息，若是雷劫落在结界上影响到了景楠，景楠实力受损该如何是好？
万一他的雷劫打破了圣人庙的结界，他万死难辞其咎。
杜衡看了看头顶的劫云，他想到了温琼对他说的话。修行没有捷径，他想，天道给他这样的雷劫，必定是承认他的实力的。他想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渡劫！
想通了这点之后，杜衡毅然的走出了圣人庙的结界，任凭笑笑和小馄饨抱着他的大腿咬着他的裤脚。杜衡弯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没事，你们要对我有信心，我渡个劫就来。”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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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杜衡这么说, 笑笑和小馄饨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他们松开了杜衡的裤脚。杜衡揉了揉笑笑的脑袋：“去照顾景楠去，不用担心我。”
杜衡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两种丹药, 这是他被沛竹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经常磕的丹药。杜衡塞了两粒给小馄饨, 他揉了揉馄饨的脑袋：“乖狗狗, 好好看着笑笑。”
小馄饨哼哼着，它目送着杜衡出了结界。
杜衡站在山巅，身后就是圣人庙巍峨的大门。他头顶巨大的劫云，面对山坡上正在逼近的妖兽，他大吼一声：“来吧！”
话音一落，一道巨雷落下, 杜衡本来还挺想迎接雷劫的。可是他看到水桶那么粗的雷劫当头落下时，他的镇定就变成了慌乱：“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笑笑抬起翅膀遮住了脸：……好丢脸。
杜衡发现他还是没有勇气直面雷劫，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雷啊！好几万伏的东西打身上, 不死也要脱三层皮啊！
这时候在沛竹林中淬炼出来的技能就发挥作用了，杜衡往侧边一跳, 他竟然奇迹般的避开了雷劫。
杜衡前脚刚落下, 后脚就看到两道雷向着他轰了过来。他嗷的一声就向下跑去, 不是他有勇气直面妖兽，而是他身后没有地方可以躲。只有山坡上地方大, 足够他闪躲。
第二道雷劫没有落在杜衡身上, 反而落在了刚冲上来的一只豹形妖兽身上。说真的杜衡也不知道这只妖兽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只听到啪的一声巨响，本来就黑黢黢的妖兽变得焦黑倒在了地上，四只爪子还抽了抽。
杜衡吞了一口口水，看吧, 这么凶悍的妖兽都敌不过雷劫，要是雷劫落到他身上，他的小命就没了。
尽管心虚成了狗子，脚软的像是踩着棉花。杜衡依然快速在脑海中制定了一个计划，他要引着雷劫去劈这些践踏了他的家园的妖兽！
小馄饨休息了一阵，它的前爪恢复了健康。它不由自主的走出了结界，它蹲在了结界外紧紧的盯着杜衡的身影。笑笑也想出结界，可是小馄饨伸出爪子就摁住了笑笑的脑袋把他推到了结界中。
妖兽们没想到还有人敢冲着它们而来，可是没等它们扑上来，它们就看到了男人身后水桶粗的雷劫。雷劫追着男人而来，男人却追着它们而来！
有眼力见识的妖兽们拔腿就跑，然而更多的妖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雷劫给劈了。
杜衡终于明白温琼说的话了，世上没有任何一场打是白挨的。靠着在沛竹林中被竹子们抽得半身不遂要死要活练出来的躲闪技能，杜衡竟然奇迹般的在妖兽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将冲过来的妖兽和雷劫当成了沛竹林中挥过来的千万条竹子，而且不知是不是挨打挨出了经验，他很会判断雷劫落下的时间和方向。妖兽们只看到杜衡快速冲过来撑着它们的身子一跃，没等它们回过神来，雷劫就招呼到它们身上来了。
雷电中的杜衡有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竟然有一种能掌控雷电的感觉！反正雷劫跟着他劈，只要他跑得快躲得及时拉来的替罪羊够厉害，雷劫就打不到他身上。而妖兽们畏惧电光和声响，一时之间山坡上竟然成了杜衡的主场。
杜衡的这个雷劫渡得匪夷所思，其他人渡劫的时候会去寻一个安静的洞府，找个隐秘的小角落祭出早就准备好的渡劫法器。随身兜里面放着的是补充灵气的丹药，有实力的还会准备专门为了渡劫而来的指定丹药。
等到雷劫降临的时候，他们还会找上三五个好友帮忙守阵。一来可以防止对手寻仇，二来要是渡劫失败也能有个收尸的人。电光火石中他们运用全身的修为迎接雷劫，能不能活下去就看造化了。围观的修士们会看到在雷电中运用各种方法渡劫的修士，有时候还会品头论足一番。
然而他们从没见过会把雷劫祸水东引的修士，要是放在修真界，这种行为会被人骂死。因为雷劫是一种很任性的东西，天道想要劈几下就劈几下，运气好的劈个两三下意思意思，运气不好的劈上几百年的都有。
雷劫又没有长眼睛，围观的人要是太多了，也有可能会被天道迁怒，运气不好的还会被雷给劈了。
所以修士们渡劫的时候都很守规矩，不会乱跑。杜衡这样活蹦乱跳引着雷劫去劈妖兽的渡劫方式，他们……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雷劫的威力巨大，落到地上就会出现一道深深的坑。一开始杜衡跑的不及时，差点被雷给劈到了。可是当他找到了规律，找回了在沛竹林中修行的感觉，他就变得游刃有余了。
一开始妖兽们还会兴奋的冲着杜衡而来，可是没过一会儿，它们看到杜衡转头就往山下跑。
然而上山容易下山难，山脚下像是出现了可怕的东西逼迫着妖兽们往山上爬。没一会儿杜衡就知道山下等着妖兽的是什么了。
老刀和重华他们上来了，他们追着妖兽直奔圣人庙而来。除了老刀和重华之外，杜衡还看到了手握铁锤的周家兄弟。
看到杜衡在渡劫，这四人默契的守在了山脚下没有上山被雷劈。他们四人一字排开，当有妖兽要冲上来，他们就利落的拧断他们的咽喉。当有妖兽想要折返，这四人也不是吃素的。
妖兽们没想到辛辛苦苦冲到山上竟然遇到了杜衡在渡劫！山坡上坑坑洼洼到处都是雷劫劈出来的深坑，杜衡无比感谢温琼对他出手的时候没有放水。
他从在沛竹林里面一进去就被抽晕到现在能在妖兽中游刃有余的躲避雷劫还顺带拉几只妖兽下水，也就用了大半年的功夫。
感谢温琼，感谢找来温琼训练他的玄御他们，感谢每天矜矜业业去挨打的自己！
雷劫劈了小半个时辰，杜衡记不清天上落了几道雷，他只知道他幸运的躲过了所有的雷。
当杜衡气喘吁吁的坐在山道上的时候，天上的劫云开始散开。此时正当晨光破晓，东方出现了鱼肚白。天空中降下了一道金色的光柔柔的落在了杜衡身上。
杜衡觉得丹田的胀痛瞬间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放松和舒适。神识往丹田中一探，杜衡看到了他的丹田中出现了一粒金丹。他的灵根比筑基的时候扩展了百倍有余，身躯轻盈得像是随时能飞上天空一般。
过去的一晚犹如噩梦，万幸的是他们撑过了最难熬的夜晚。
妖兽们像是潮水一般褪去，就像它们无声无息聚拢一般，褪去的时候也悄无声息。要不是它们留下了一地的残骸，杜衡甚至会觉得他在做噩梦。
周惜月他们顺着台阶往上走，遇到没有死的妖兽，他们就补上一爪子。重华和老刀已经恢复成了人形，他们四人一身都是血。
看到杜衡的时候，杜衡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多谢四位将军。”
重华笑嘻嘻的：“这是应该做的，只可惜我们人少了点，那群畜生还是攻破了结界。”
杜衡放松道：“只要人活着就好。”
结界还可以重新布置，房子也可以重新搭建，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杜衡猛地一拍脑袋：“你们是来找景楠的吧？景楠的尾巴长出来了，正在休息。大家先去庙里休息休息吧？累了一晚上了，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的村子毁了，虽然很想知道村子的情况，但是现在大家精疲力尽，回去看到满目疮痍只会让心情更加糟糕。不如好好的休息，等养足了精神才能回去重建家园。
天亮了之后盘踞在村子上空的铅灰色阴云也散去了，杜衡看到了一片焦黑的村庄。若是村子好好的，站在这个高度看过去，此时村子应该刚刚苏醒。他的院子中会冒出炊烟，村子就像是沉睡在群山之间的瑰宝一样。
然而妖兽们一场突袭，村子成了一片焦土。杜衡他们的房子还在惨烈的冒着烟，远远看去已经成了废墟。
杜衡心中难受，玄御走的时候家里还好好的，等他回来一看，家都没了。
周怜花说道：“杜先生您别担心，龙君和凤君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最多两日他们就能到达。”
老刀沉声道：“妖兽怕日光，白天不敢有什么异动。这两日我们先守在圣人庙，等龙君凤君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杜衡点点头：“将军们做主就行。”
等杜衡到了圣人庙后，笑笑第一个冲了过来，他两只翅膀往杜衡腿上直怼，大大的眼睛里面都是泪。杜衡知道笑笑是怪他不顾自己的安全冲出了圣人庙的结界，到了现在他也有些后怕了，要是他方才没能渡劫成功，现在笑笑会成什么样了。
杜衡抱起了笑笑对他保证：“乖，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下次再渡劫的时候，我一定做好万全的准备好不好？别哭了，毛都哭湿了不可爱了。”
大将们进了圣人庙之后竟然在两边的走廊上席地而卧，他们也不嫌弃地上脏就这么睡了过去。
杜衡刚刚结丹，原本此时应该好好的静心来巩固自己的修为，可是经历了昨夜的一场激战，他脑子里面乱糟糟的，现在一点修行的心都提不起来。
他心中有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该问谁。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出来，他深知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真相，就很难维持现在的局面了。
景楠还在昏昏沉沉的睡着，估计等凤归他们回来的时候，景楠就能醒过来了。杜衡将满地的九尾毛收拾了，他坐在小木屋中看着桌上的长明灯发呆。
要不是有这场突袭，杜衡应该在村子里面喂鹅种田做饭修行。现在的杜衡挺茫然的，玄御不在，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小馄饨嘤嘤嘤的伸出爪子碰了碰杜衡的衣服，杜衡转头一看，只见馄饨还灰头土脸的。杜衡扯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我给你洗个澡吧？你看看你脏的。”
圣人庙中没有温热的灵泉，杜衡用了引水符篆引来了一大盆水，馄饨洗出来的水都成了黑红色。杜衡觉得自己需要让自己忙起来，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胡思乱想除了让他心情不好之外，帮不了他任何忙。
圣人庙是妖族禁地，杜衡没那个胆量在圣人庙的地盘上支起炉灶做菜烧饭。但是他可以在小院子中放出自己的随身洞府，他可以让自己忙起来。
小鹅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洞府中呆了一晚上之后，它们对着杜衡讨要吃的。杜衡在水池边放上了小鹅们的专用食盆，看着小鹅们吃东西，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有杜衡这个补给在，大将们睡了一觉之后都吃上了美味的饭菜。大家不敢懈怠，吃过饭之后就分成了两波人马绕着圣人庙巡视了起来。
194
就像老刀说的那样，妖兽们对景楠贼心不死，当天晚上它们再一次组织了力量想要袭击圣人庙。可是有四大将镇守的圣人庙哪里是这么好突破的？更何况圣人庙的结界强大到普通的妖兽根本无法靠近。
当晚杜衡倒是睡了个好觉，在他的洞府中，他抱着笑笑呼呼大睡。有小馄饨守在他的床边，杜衡觉得很安心。
后半夜的时候杜衡突然感觉到床边有人，他惊醒过来：“谁！”就在杜衡要翻身起床的时候，玄御的声音传来：“是我。”
听到玄御的声音，杜衡的心就猛地落到了实处。他觉得他的茫然和不安全部都消散了：“老刀他们说你们要过两日才回来，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你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吃的。”
玄御俯身压住了杜衡：“我不饿，我就想抱抱你。”
杜衡看到玄御的脸上都是愧疚，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啦？是不是看到村子的情况了？”
玄御温柔的拥住了杜衡：“我让你涉险了。我明知道妖兽有可能会有异动却还是离开了村子，我不是个合格的道侣。”
杜衡笑道：“我不是好好的么，你看，我还结丹了呢。景楠和笑笑也好好的，要不是你和景楠他们未雨绸缪，我才惨了呢。你都不知道老刀他们有多厉害……”
玄御以吻封住了杜衡的话，杜衡感觉到玄御在颤抖。玄御在后怕，这两日太凶险了，杜衡数次暴露在妖兽的尖牙利齿之下。玄御后悔得要命：“对不起……”
杜衡拍了拍玄御的后背：“别说这话，大家都好好的呢。你想想我们运气多好，那么多的妖兽，我们竟然全员都活下来了。哦，我要对你重点表扬小馄饨，要不是小馄饨，我和景楠都危险了……”
玄御亲吻着杜衡的唇，他的手扯开了杜衡的衣襟：“嗯……”
杜衡气息不稳：“小馄饨是一条好狗，啊~”
玄御的动作又温柔又霸道，杜衡没一会儿就丢盔弃甲忘了他要说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杜衡腰酸背痛的爬起来，金色的阳光已经穿过了窗帘。杜衡揉了揉腰，他看向身边，只见玄御还静静的躺着。玄御睡着的样子特别的好看，杜衡伸出手指从他的鼻梁上滑过。
手指滑过了鼻梁，亲过了唇角，蹭过了下巴，最后落在了喉结上。玄御睁开了眼睛，看到杜衡，玄御眼中就出现了温柔：“早。”
杜衡在玄御唇上亲了一口：“昨天赶路回来累坏了吧？今天早上想吃点什么？”
玄御搂住了杜衡：“什么都好，你做的我都喜欢。”
等杜衡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他才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昨晚笑笑和我睡的，笑笑呢？”
玄御微笑道：“凤归抱走了。”杜衡一喜：“凤归也回来了？你们两说好的？”
杜衡的洞府前有一个池塘，池塘旁边有木质的栈道。杜衡一开门就看到栈道上一身青衣的景楠正在喂鹅，景楠又恢复成了杜衡初见他的模样了。
杜衡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了：“景楠！景楠你醒了啊！你感觉怎么样啊？还有哪里难受吗？”
景楠笑吟吟的：“挺好的，谢谢你了杜衡。要不是你，我就危险了。”
景楠突然的正经让杜衡极不适应，杜衡觉得他还是更喜欢那个嘴贱任性喜欢和他撒娇要鸭子吃的景楠。
没一会儿笑笑就吨吨吨的踩着栈道拍着小翅膀奔向了杜衡：“啾啾啾！！”慌慌张张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等杜衡看向笑笑身后，他就明白了笑笑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了。
只见凤归揣着手悠闲的走了过来：“早。”
笑笑一脸惊恐，他昨晚明明是跟着杜衡睡的，没想到早上醒过来，他竟然面对的是叔叔的脸！吓得他的小心脏都快停了。
今天的早餐是生煎和豆腐汤，杜衡带走了他的冰箱和炉子却没有带走他的餐桌。就餐的各位手里捧着碗随意的围着小炉子夹着生煎吃，倒也随意。
重华幸福的都快冒泡泡了：“好幸福啊，幸亏没让云诤来，不然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玄御他们则没有这么轻松，景楠在问他们事情：“小玉，你说这次妖兽偷袭村子背后有人操纵吗？”
玄御说道：“能准确的知道你何时换毛何时长尾，若说没有人看着我是不信的。”
凤归啃着生煎眯着眼睛：“十三部换了八部的首领，你这个做妖神的竟然最后一个才知道，看来他们对你不满已久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族里的那几个狼子野心的就不能留，这不，吃里扒外了吧。”
景楠似笑非笑：“怎么就认定是我们族里面的人了呢？也有可能小玉那一族的也出了力。”
杜衡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呢？”
玄御细细的解释道：“这次偷袭村子的妖兽数量很多，已经不是一两只妖兽能组织得起来的。长久以来我们就有个想法，为什么我们每年都在组织人手灭妖兽，可是妖兽却源源不断斩不尽杀不绝呢？它们到底有什么力量能躲过我们诸多部下的探查成群结队的出现呢？”
凤归轻笑道：“众所周知，妖兽们无力强大但是智商不太高。村子周围虽然时常有妖兽转悠，可是单独几只难成气候。然而这次偷袭村子的妖兽成千上万，虽然都是些修为不太高的妖兽，但是也足够让人惊愕了。这么多的妖兽大军何时盘踞在南山和西山的呢？”
老刀也在纳闷：“属下每日都在南山和西山巡视，前几日看到妖兽数量不对才急急的联络了重华来救援。这些妖兽在龙君走后三日之内就聚集了，属下也奇怪，领头的妖兽也不是很厉害……”
景楠笑道：“众所周知，凤君常年在南方，村中只有我和玄御。我长尾的时候正当虚弱，若是将玄御调走，数千只妖兽大军就算用人海战都能撞破玄御部下的结界。即便我身边有老刀，也无济于事。”
杜衡一脸懵逼，他默默的给自己添了一碗豆腐汤。他觉得以他的智商，他可能听不懂了。
玄御在杜衡的豆腐汤中加了一点榨菜沫：“简单一点，我们怀疑我们三人的部下里面有人要叛变。”
景楠吸溜了一口汤点着头：“是啊，先弄死我，下一个就是玄御，最后凤归也逃不掉。总所周知我们三人感情好，对付我们这样的只要各个击破就行。”
杜衡幽幽的看向玄御：“可是……口说无凭，证据呢？”
凤归道：“太多了，这些年玄御和景楠长久不回领地，他们领地中喊着要换妖神的声音一年比一年高。这次能准确得知景楠虚弱期还能调走玄御，说是巧合谁信？”
周惜月弱弱的说道：“玄大人，之前您不是接到了黑函了吗？会不会这也是针对您的一种计策？”
玄御应道：“若是之前的我，接到黑函后会第一时间回龙族，龙族领地远，没有三五月回不来。等我走了之后他们也可以发动突袭，可惜的是我这次没有立刻动身。所以他们一计不成再来一计，总之他们想的就是趁景楠病，要他命。”
景楠讽刺的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我们三族里面哪些人为了位置连气节都不要了，竟然操控起了妖兽，也不怕反噬。”
想要知道村子的情况很简单，只要每天派出一只小妖兽在村子附近的山上转一圈，村里有几个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景楠轻笑道：“差点还真中了他们的计了，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杜衡和小馄饨。”
杜衡一愣，关小馄饨什么事？杜衡瞅了瞅小馄饨，小馄饨无辜的看向杜衡。
杜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猛地一拍大腿：“对了！那天晚上馄饨扑向妖兽的时候，我听到了玄御的声音！”
景楠和凤归幸灾乐祸的看向玄御，玄御面不改色：“我在馄饨身上系了一点分神，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能感知。也幸亏那一点分神，不然村子遭受袭击，我赶不回来也就罢了，更没办法联络周家兄弟让他们来帮忙。”
玄御说的好有道理，杜衡感动得眼泪汪汪。景楠和凤归齐刷刷的叹了一口气，杜衡已经深陷玄御的美色陷阱无法自拔，玄御说啥他都信。
凤归一口喝完了碗中的豆腐汤，他将碗放在了旁边：“两位，我有个想法。既然他们想要这个位置，我们就送给他们如何？”
景楠眉毛一挑：“嗯？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去争去抢？”
玄御淡定的说道：“浑水才能摸鱼，只要我们几个还在妖神的位置上，我们就是靶子。我们消失了，那些狼子野心的才能露出马脚。”
杜衡更加看不懂了：“哈？”
景楠同情的拍了拍杜衡的肩膀：“小玉的本命灵剑不是在人修世界么？混元珠不也在那里么？等找到混元珠，说不定能让笑笑的灵根恢复。还有我们也能去找找小玉的灵剑，毕竟三年后小玉还要去龙族应战哪。”
凤归愉快的眯着眼睛：“做了这么多年妖神，我也累了。走，我们一起去人修世界溜一圈，我们也看看人类的风景。”
杜衡：……不愧是妖神，这思维太跳脱了，他听到现在都晕乎乎的。不过他明白了一件事，他们接下来不能在村子里面住了，他们要去人修世界啦！
195
做好了去人修世界的决定，凤归他们就开始准备了。他们将在圣人庙前面立起了重重结界，然后将圣人庙中最重要的东西给搬走了。杜衡也想进去看看圣人庙中到底有什么，可是玄御他们不让他进去。说是他修为不足，进去了会被妖力伤害。
杜衡还能说什么，他一个金丹修士在妖神面前做什么都不够看。真是太难了。
广场中的阵法即便在白天都能看到满天星辰，而且阳光照在石板上像是射入了无尽的虚空。石板上的星空熠熠生辉，那些旋转的星云绚丽的让人挪不开双眼。
看着看着，杜衡就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广场边缘。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啊，看着真壮观啊！
看着杜衡站在广场边缘发呆，重华拉了杜衡一把：“嘿，你怎么敢站在阵法边缘发呆，你不要命了吗？”
杜衡猛然回过神来：“我就是看这个阵法太好看了。”重华说的也太严重了吧，站在阵法边缘难道会死吗？
重华笑道：“当然好看了，这可是上古妖神帝俊用过的周天星辰阵，你站在边缘难道没感觉到力量被阵法吸走吗？”
重华一提醒，杜衡才发现他的灵气不知不觉间真的被吸走了好多！杜衡吓出了一身汗，也太危险了吧！要是重华没提醒，他岂不是会被阵法吸干修为？
杜衡弱弱的问道：“这个阵法做什么用的？”
重华眯着眼睛：“通过这个阵法能占卜一切想要知道的事情，当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修为不到化神期都别想着碰这个阵法，不然阵法反噬会当场要了你的命。”
杜衡咋舌：“这么可怕呢？”
重华道：“那当然，不然你以为圣人庙为什么会成为妖族禁地？能进入圣人庙的妖修首先要修为出众，其次还要被阵法认可。”
杜衡笑了：“阵法怎么认可人？你说笑的吧？”
重华眯着眼睛：“我可没开玩笑，这个阵法是活的。能入庙的人首先要被阵法承认，其次才能在阵法上占卜。要不然那么多人有秘密，谁都想窥探别人的秘密都来庙里问一问，阵法岂不是很烦？”
杜衡擦擦汗：“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重华骄傲的说道：“本来就有道理。能站在这个庙里的人都是被认可的人哪！”
这时候老刀走到了杜衡面前：“杜先生，景大人找您。”
杜衡应了一声就跟着老刀走了，走着走着，他想到了一个早就在心里的疑问：“老刀，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老刀恭敬的站着：“杜先生请讲。”
杜衡问道：“先生这种称呼在妖界很常见吗？”
从他入妖界开始，先生这两个字就时常听人提起。然而在杜衡的印象中，人修们对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会称呼‘前辈’。
他之所以有这个疑问，是因为在老家，先生是个文艺的称呼，在古代就有。教书育人的可以称为先生，年龄比自己大的，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也能被称为先生……妖界的先生也是这个意思吗？
杜衡在原主的记忆里面搜寻很久，都没能找到有关这方面的记忆。想到他马上要去人修世界了，他要问一问，别到时候闹出笑话来。
老刀恭敬的说道：“整个妖界，目前只有四人有资格被称为先生。分别是龙君、凤君、景大人和您。”
杜衡咔嚓一下石化了：“哎？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衡暗搓搓的想着，难道因为他和玄御成了道侣，所以连带着有这个待遇？可是不对啊，他第一次到灵溪镇上，周惜月他们就喊他杜先生了。
果然还是因为玄御的原因吧？杜衡若有所思的向前走，他还想问老刀，可是老刀皱着眉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杜衡就没敢开口。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景楠，景楠正在小院门口站着，看到杜衡，他笑吟吟的：“小玉他们去庙里做事了，我怕你寂寞来找你说说话。”
杜衡点点头：“嗯嗯，好。”
景楠长出第七尾之后就太温柔了，现在他都不吵着要吃鸭子了……怪不习惯的。
景楠指了指小屋门前通向东方的小道：“走走啊？”
杜衡愣了一下，啥？还能走一走？这个院子里面难道不是只有一个茅草屋吗？
在走向东边的下坡时，杜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茅草屋的时候就觉得东边的这条小道会通向一片果林，穿过果林会看到一条小溪。
走在林间小道上，杜衡感觉自己像是置身在另一个世界。他再一次见识到了修真手段的神奇，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为什么他都走了两盏茶的功夫了，还没走到院子的尽头？
没一会儿杜衡眼前闪过一片果林，果林中竟然硕果累累！杜衡看到笑笑正和年年岁岁站在梨子树上啃梨子吃。
杜衡愣住了，这一幕他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好熟悉啊！这不，笑笑看到自己来了，他揪了个长着灰色皮的梨子丢给了杜衡：“啾啾。”
杜衡接过了梨子，他看着梨子一阵恍惚。这个画面他见过，虽然不记得在哪里见到过，但是他确实见过！
景楠伸手接过笑笑丢来的另一个梨子：“谢了啊。”笑笑蹲在梨子树上咻咻咻的笑着。
景楠啃着梨子转头看到杜衡若有所思的样子，他笑道：“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杜衡点点头：“嗯，总觉得我来过！景楠，你对我说句实话，我以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景楠眼中闪出了一抹金色，他的笑容特别温柔：“我不能告诉你，这需要你自己慢慢确认。杜衡，别人告诉你的东西，有时候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自己感悟到的，一定不会作假。”
杜衡尴尬的笑了笑，也是，他太心急了。他觉得自从到了圣人庙，这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说真的，这种感觉让他期待又害怕。
穿过果林之后，杜衡听到了流水潺潺的声音，他竟然看到他的小鹅们在水里嬉戏！
看着水中的小鹅，杜衡哭笑不得：“怎么把它们放出来了？等下我们就要离开圣人庙了，万一跑丢了就麻烦了。”
景楠说道：“小玉把这个世界融到了你的洞府中了，以后你就能带着我们小时候的家到处跑了。”
杜衡震惊的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圣人庙的后院中的茅草屋是景楠他们从小居住的地方，对小玉他们意义非凡。现在他们竟然把它融到了他的洞府里面，他们疯了吗？万一他的洞府出什么问题，他们的家就没了！
景楠啃着甘甜的梨子，他淡定的说道：“马上要去人修世界，我们不敢保证离开之后不会有人进入圣人庙。重要的东西要随身携带，想家的时候也能随时看看。”
杜衡想了想觉得景楠说的有道理，他想以后他会好好的保管他的洞府，这是他们几个人的全部家当了。
景楠问杜衡道：“对了，走廊里面的那些破碎的鳞片你看到了吗？”
景楠的问题总是很跳脱，杜衡老实的点头：“嗯，看到了。怎么了？”
景楠眯着眼睛说道：“我建议你把它们好好的收起来。”
杜衡不是很了解景楠的意思，但是他也没问为什么。景楠说收起来，他收起来就是。
倒是景楠有意见了：“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杜衡笑道：“你要是想告诉我，自己会告诉的。”
景楠梗了一下，他咬了一口梨子：“哎嘿，我现在还真不想告诉你。”
杜衡瞅了瞅景楠，亏他之前还表扬景楠，结果景楠还是和以前一样。
杜衡找了个储物袋，他将走廊上面所有的破损鳞片都收集了起来。别说，收拾干净之后圣人庙看起来又宏伟又空旷，配上周天星辰阵，有种让人不可直视的感觉。
杜衡觉得景楠就是想骗他做卫生，他打开储物袋看了看一袋子的碎鳞片。别说，这些鳞片铺在走廊中的时候感觉像是劣质的塑料，可是装在储物袋中的时候却异常的好看。里面隐隐的散发着青色的灵光哪！
杜衡将储物袋系了个结，他小心的放在了袖中。
等大家都处理好了之后，杜衡他们再一次坐上了鯥兽的车架。鯥兽是傍晚时分赶来的，它拉着玄御和景萌萌往北方走了三天，赶回来也用了三天。车架上已经没了景萌萌，也不知道玄御把那个少年怎么样了。
夕阳的余晖下，鯥兽长长的哞了一声，它迈开蹄子拉着车架从圣人庙的南门沿着围墙走向了北边。
看着村子在眼中一点点的消失，杜衡的心里很难受。他没来得及收地里的菜，也没来得及回去看一眼家里，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哪怕村子成了一片焦土，杜衡都觉得他该回去看一看的，说不定还有遗留的东西在。实在找不到东西，他也能断了念想。
就这么一去不回头，杜衡好舍不得。
玄御温柔的搂住了杜衡：“我发誓，等下次回来，我们一定会好好的住在村子里面。”
杜衡回头看到了玄御认真的眉眼，他突然就不纠结了。他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给他的，只要有玄御在，他失去的还能重新回来。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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鯥兽的蹄子踏在坚实的地面上, 杜衡看着村子一点点的消失在眼前，杜衡心中的伤感被新奇代替。
熟悉的风景换个角度看就会觉得分外的陌生。就比如西山，平时在村子里看西山, 会觉得西山非常高大。然而圣人庙比西山更加高大, 掀开牛车的帘子, 能看到绵延起伏的西山。
玄御指了指西山中一座稍稍高一点的山脉，他说道：“哪里就是老刀的洞府。”杜衡眯着眼睛看了很久，然而还是没有找到洞府的位置：“哪里哪里？”
听到自己的名字，老刀凑过来说道：“就那座看起来光秃秃的山，半山腰上有我的洞府。”
杜衡这下看到了，他咋舌：“哇, 从老刀家到我们家好远啊。要翻过……一二三……八个山头哪！”
难怪玄御每次去西山要花的时间都特别长，而且因为山中的阵法关系，玄御想要腾云驾雾还挺难的。
老刀说道：“以后我就不用住在哪里了，说真的, 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山头。”
杜衡现在已经知道了，老刀他们并不是什么山中猎户, 要不是为了保护妖神和圣人庙, 老刀他们也不会选择独居在深山中。
这次玄御他们集体玩失踪, 参与了这几天战斗的妖修们都要找地方隐居起来。老刀已经找好地方了，他准备隐居东极山和云诤重华守着山门。
至于周家兄弟, 他们准备改头换面, 等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去其他镇子隐居起来。
鯥兽慢悠悠的从南山门转到了北边, 杜衡看到圣人庙北面云深雾绕，根本看不清云层下方有什么。鯥兽拉着车架缓缓的飞到了云层中，周围陷入了一片迷雾。
笑笑实在受够了叔叔，他气呼呼的跑到了杜衡的怀里蹲着。杜衡揉了揉笑笑的后背, 他缓声问玄御：“我们现在要去东极山吗？”
玄御点点头：“对，北山后方有上古遗留的传送阵，可直达东极山。”杜衡不由得想到了他刚到村子里面的时候，玄御带着他东绕西绕，那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走这个传送通道呢？
看着杜衡疑惑的目光，玄御说道：“知道这条通道的人只有我们几人。”玄御这么一说杜衡就明白了，所谓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
再说了，玄御带着杜衡一路走来，路上游山玩水景色宜人，杜衡觉得挺好的。
等牛车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杜衡发现圣人庙的方向火光冲天。他吃了一惊：“玄御你看！圣人庙着火了！”
凤归很淡定：“是啊，不着火怎么能制造出我们几人无故失踪的假象出来呢？圣人庙着火，妖界的那些人要好几天睡不着了。”景楠在和凤归对弈：“真想看看他们的表情啊。”
玄御缓声道：“圣人庙上有结界和阵法控制，妖界中的大妖怪们这些年都想知道庙里究竟有什么，奈何能被允许进入圣人庙的只有几人。妖兽攻击了圣人庙，三大妖神不知所踪，圣人庙着火……妖界最近不会太平了。”
杜衡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反正玄御他们做都做了，杜衡接受就是了。
鯥兽飞过的地方出现了青灰色的涟漪，没一会儿它的行踪就再也探寻不到了。圣人庙中火光冲天，冲上山的妖兽们被火光逼退一个个的冲着天嚎叫着。
杜衡他们看不到这惊人人的景象了，他只知道牛车在平稳的飞行着，明天早上就能到东极山。之前老刀就是用这条传送阵找来重华急救的，要是没有这条传送通道，只怕老刀已经惨死在妖兽口中了。
说起老刀……杜衡疑惑的问老刀：“老刀，之前我在村子里看到一条巨大的狗，那是你的本体吗？”
老刀尴尬的点点头：“是的。那确实是我的本体。”
杜衡竖起大拇指：“特别帅！”老刀不好意思了：“过奖过奖。”
杜衡问道：“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家大混沌哪里去了？”老刀更加尴尬了，他咬牙道：“混沌他在山上巡视的时候……被妖兽围攻寡不敌众惨死了。”
杜衡一听眼眶就红了，他难过的对老刀说道：“节哀。大混沌是一条好狗子。”
景楠憋着笑：“是啊，大混沌确实是一条好狗子，对吧老刀。”老刀生无可恋的说道：“是啊……可惜了，这么好的狗子就这样没了。”
杜衡宽慰道：“幸亏我家小馄饨还活着呢，老刀你放心，等小馄饨将来有了狗宝宝，我帮你注意了，第一时间通知你，然后你再养一条！”老刀看了看玄御，他幸灾乐祸的说道：“谢谢杜先生，如果小馄饨有了小狗，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景楠和凤归两叽叽咕咕的笑岔了，小馄饨夹着尾巴一脸呆萌。玄御看着窗外波澜不惊，狗的事情交给狗处理就行了，他是龙，关他什么事。
一晚上风平浪静，等到第二天天光破晓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东极山的领地。
上一次到东极山，玄御带着杜衡穿过了云海，杜衡只看到了云海上连绵的山峰。这一次鯥兽飞的很低，杜衡看到了云层之下起伏的山峦。东极山地势高，村子里面还是三伏天，山上却有了一种秋天的感觉。
低头一看，山间树林像是彩绘一般五颜六色的，神识放出去只觉得东极山的东侧山坡无边无际令人心旷神怡。
鯥兽飞到了两座山峰中间的山谷中，山谷中满是红枫，此时枫叶青中泛黄黄中带红。枫树下有一条青石小道，小道旁有一条浅浅的沟渠。
鯥兽落在了小道尽头的一个平台上，从平台上向东一看，半山的枫林尽收眼底。平台西侧有一个洞府，洞府前站着背着斧头一脸严肃的云诤。
杜衡从鯥兽车架上跳下来的时候，云诤正弯着腰对着凤归他们挨个儿行礼。凤归手一抬：“不要这么客套，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云诤颔首：“属下已经知晓了。”凤归似笑非笑的看向云诤：“现在我们几个已经不是妖神了。”
云诤正色道：“在云诤眼中，凤君是我的主子，这点从没变过。”
玄御对杜衡说道：“我们要在云诤这里呆几日，等人修那边接应我们的人安排好了再去。”杜衡的目光都被半山的枫林给吸引了，他敷衍的回应着：“哦哦哦。这里好漂亮啊。”
玄御笑了：“东极山绵延千里，深山中人迹罕至。枫林旁边有一条出东极山的小道名为梼杌路，能出东极山的地上通道除了这条梼杌路之外还有一个穷奇道，云诤和重华就负责看守这两条道，以防有人修或者妖修不守规矩穿越东极山进入不该进入的地方。”
杜衡想了想：“这两条路是以云诤和重华的本体命名的吗？”杜衡看到过重华的本体，重华是穷奇，所以镇守穷奇道。那云诤就应该是梼杌了？
玄御笑着点点头：“嗯，是的。”杜衡对妖界的了解越来越深刻了，他很开心。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杜衡看了不少东西。
云诤领着大家走向了自己的洞府：“请进请进，平日难得有人来我洞府做客，洞府中有些乱，请大家不要介意。”
一进云诤的洞府，杜衡就长大了嘴巴。他看到了一座被掏空的山！山体高五六十丈，宽度难以估计，山体内有盘旋而上的阶梯，阶梯四周的山壁和顶上有亮光照下。洞府一点都不阴暗，相反还特别有意境！
杜衡咋舌：“好壮观啊！”在老家的时候，他看过奇幻电影，洞府的内部构造就像是电影里面的树屋一样。抬头一看，杜衡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
洞府一点都不像云诤说的那样凌乱，相反这里很干净，走进来就觉得空气很清新。杜衡还听到洞府外面传来鸟鸣啾啾，闻到山坡上的花香。
杜衡觉得外界对凶兽的传言一点都不可靠，在外界传言中，凶兽的洞窟中都是吃剩的骷髅，隔上数十里就会闻到腥臭味。要是他们能到云诤的洞府中看一看，一定会改变想法。
沿着台阶向上走了一段路，杜衡看到了台阶连通着山壁，洞窟中四通八达。他好奇的看了一眼，云诤便介绍道：“杜先生若是对我的洞府感兴趣，请随意。我的洞府周围有十八个了望平台，可以看到梼杌路上的绝大部分地方。其中还有几个洞窟连通着重华的洞府，只是我不常去。”
杜衡顿时来劲了，他和笑笑两人立刻顺着台阶走到了平台上。这个平台微微的向下倾斜。平台最外面没有遮拦，能看到一些野柿子树零星的散落在红枫中。
笑笑啾啾的提醒杜衡向下看，杜衡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在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平台的右下方五六丈高，七八丈远的地方能看到他们刚落下的地方。鯥兽此时已经卸了车架，正悠闲的半浸在平台旁边的浅水坑中细水。
杜衡抬头看了看云诤的洞府，在里面的时候他记得在他上方不远处有个平台，可是他现在怎么看都看不到了。果然是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吗？
云诤特别厉害，他掏空了一个山头，站在洞府中就能将山头周围的景象都看在眼中。他的平台有的能看到红叶染红天际，有的能看到一览无余的东极山东边的天空，有的能看到西侧五个山头外的小道，有的能看到北坡正低头啃草的动物。
谁说东极山是荒芜之地？这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
杜衡和笑笑两两眼亮晶晶的，这个地方太好玩了！
这时候景楠揣着手慢悠悠的走到了爬到了最高处平台的杜衡和笑笑身边：“好玩吗？”杜衡和笑笑点着头：“云诤的洞府真的太棒了！”
在来的时候，他本来以为他们会过上逃难一样的生活，会躲在阴暗的角落无法见人。哪知道第一站云诤就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惊喜，杜衡非常期待接下来的行程！
景楠笑道：“玄御在挑房间，他问你喜欢哪一处的风景。”杜衡不假思索：“哪一处都行，云诤的洞府太好了，随便住在哪里都好。”
重华怨念横生：“嘿，你都不去我的洞府看看，就说云诤的洞府好。我的洞府难道会比云诤的洞府差吗？我跟你说，我的洞府附近有一个山坳，山坳里面到处都开着花，每天都有成群的灵兽在山坳里面吃草喝水。我那边更安静！”
笑笑认同的点点头，杜衡揉了揉笑笑：“你点头做什么呀？难不成你去过？”
景楠乐了：“他可不是来过么？离家出走竟然跑到东极山来了。要不是遇到了你，这小混蛋就跑到人修那边去了。”笑笑眯着眼睛咻咻咻的笑着。
景楠皮笑肉不笑：“你倒是跑得快，害的云诤和重华两被一顿打，你的良心过得去吗？”笑笑卡壳了，他脑袋往旁边一歪，他要装死了。
玄御选了个房间，这个房间的窗户最大，能看得到绵延的群山。然而玄御选择这个房间的理由不是因为这个房间看到的风景最美，而是这个房间外有个大大的平台，杜衡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做饭。
197
凤归他们也不知道是偷懒还是怎么回事，选择的房间就靠着玄御和杜衡的房间。杜衡前脚刚进房间，后脚这两人就跟来了。
玄御将关在简易洞府里面的小鹅、小猫和年年岁岁它们放出来透气，小馄饨带着它们去山坡上玩耍去了。明媚的阳光从窗口射入，杜衡听到平台外面传来了小鹅的嘎嘎声。
他的心情变得非常的愉快：“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
凤归淡定的说道：“是不是好地方要看是什么人住，有些人听到梼杌路三个字就吓得屁滚尿流，让他们住在这里，他们只会觉得这里是荒郊野岭。”
景楠揣着手：“我倒是觉得杜衡走到哪里都觉得哪里是好地方，就算不是好地方，他也能把它变成好地方。”绕口令似的，杜衡都被绕晕了。
杜衡咧着嘴正在笑，就见景楠眉眼弯弯：“我都这么夸你了，你就不能有点表示？”
杜衡：“啊？”景楠指了指外头的太阳：“快要到中午了，今天中午做什么好吃的呀？”
玄御正在外头的平台上安炉灶，他的声音传来：“云诤去山坡上捉灵羊去了，他说这里的羚羊味道一绝，就算水煮都很美味。”
玄御说完这话没多久，云诤、老刀和周家兄弟就各自扛着着一头灵羊回来了。灵羊全身雪白，长着弯曲的角，一头羊就比杜衡还要大。四只灵羊整齐的放在了平台上，杜衡竖起了大拇指：“好肥的羊！”
周怜花期待的看向杜衡：“听说杜先生做菜可好吃了，上次惜月回家对我说你做的河豚鱼，我口水都流了一地。”
杜衡挠挠头发：“其实也就一般般啦。”
玄御清清嗓子：“都没事做吗？没事做的话来帮我处理羊肉。”
一听这话景楠立刻脚底抹油：“哎呀，我有点头晕，我要去睡一觉。”凤归跟着装模作样：“老楠你没事吧？我给你输点灵气？”
这两人跑的比兔子还快，杜衡已经看透他们了！
玄御开始点名了：“云诤，你带怜花惜月他们去将洞府附近的结界和阵法加固一下，特殊时期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们。”
三人领命转身就走，留下的老刀和重华面面相觑，他们两是逃不过宰羊的命了。不过老刀宰杀猎物本来就有一手，他和重华两人配合，没一会儿就将两只羊给褪毛开膛破肚了。
笑笑看到白色的羊皮就想到了一样好吃的，他啾啾啾的向杜衡表达着自己的意愿。杜衡没听明白，最后还是玄御翻译了一下：“笑笑说，他想吃你烤的羊肉串了。”
杜衡刚到村子的时候烤过一次土蝼肉，说真的，土蝼这玩意虽然长着羊的形状，可是那肉要是料理不好会让人难以下咽。然而杜衡能将难吃的土蝼和山膏都料理得很美味，这种带着灵气的羊做出来一定更好吃！
笑笑的愿望杜衡一定会满足的，他捡了半边羊让玄御剃了半扇羊排下来。这一次他要让笑笑品尝一下烤羊排的力量，就在杜衡打开储物袋翻找调味料的时候，凤归的声音从隔壁冒了出来：“多放辣啊！”
杜衡无奈极了：“说好了给景楠传输灵气的呢？”
景楠的声音传来了：“不能太辣啊！”
杜衡端着木盆想了想：“要不……你们两先打一架？谁赢了我听谁的。”
新鲜的羊排肥瘦均匀，剥去了外皮之后留下了一层细腻的脂肪。杜衡没有像之前做羊肉串那样剔除骨头，这一次他不但保留了骨头，还小心的修剪了一下。修剪出来的羊排可以拿着骨头的一端直接啃，样子像是一把小斧头一样。
灵羊的羊排大，半扇羊排经过杜衡处理之后，取出来的排骨只有十四片。杜衡将冒着热气的羊排放在了木盆中，他拜托玄御道：“玄御玄御，你帮我把羊排给降降温呗。”
玄御在木盆上画了个阵法，一边画阵法他一边遗憾的说道：“万作坊那边我还定做了新的冰箱，估计一时半会拿不到了。”
杜衡安慰道：“没事啦，反正很快温度就降下来了，到时候需要冷藏的东西直接放到外面就可以了。”
笑笑不解的蹲在盆子旁边，他啾啾的问杜衡，为什么上次的羊肉串里面有他讨厌的芤菜和调味料，这次的羊排里面什么都没放啊？
杜衡有他的理由，食材越好，需要放的调味料就应该适量的减少。鲜美的食材本身就有滋味，这么好的灵羊排，只要配上细盐和一点点胡椒，稍稍烤制之后就会又鲜又嫩。
杜衡曾经尝过原味的烤羊排，那叫一个鲜美。到现在杜衡还记得那种肥嫩丰腴的口感。只有质量特别好的羊才能这么料理啊！
笑笑歪着脑袋，好吧，他听杜衡的！
杜衡取出了他的烤架，幸亏之前他还留了一些炭火，要不然还要拜托景楠临时烧炭去。就在杜衡将炭火点燃时，杜衡的脚下突然蹦出了一条泥鳅。
泥鳅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身上还挂着血。杜衡差点一脚踩上去，他愣了一下：“哎？哪里来的泥鳅？”
半山腰哪里来的泥鳅？天上也没下泥鳅啊！
这时候笑笑提醒杜衡了：“啾啾。”杜衡顺着笑笑的提醒看过去，只见他家的猫正站在平台后面的树上缩着脖子看着杜衡。
杜衡开心极了：“哎呀玄御你快看！咱家的小猫给我们送礼物了！你看你看好肥的泥鳅啊！谢谢你啊喵咪~”
杜衡提着泥鳅感觉像提着金条一般，他家的猫竟然主动送他礼物了。这种心情，所有做过铲屎官的人都能理解！
树上的类眯着眼睛，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趴在了树上。可是若是现在有人靠近树，它会蹿得比谁都快。
杜衡乐颠颠的将泥鳅给洗了，然后去除了脑袋和内脏，他取了个竹签将泥鳅串在了竹签上。等烤架上面温度上来的时候，杜衡将泥鳅放在了羊排的最边上一起烤了。
肥嫩的羊排骨头后面的肉都有一寸多厚，宽度有半寸，放到烤架上之后不用刷油就在吱吱的冒油。油滴到炭火上就冒出了一层青烟，炭火就会呲的一声发出声响。没一会儿平台上就飘着羊肉味了。
新鲜的羊排只要加上细细的盐和孜然辣椒，味道就非常的鲜美了。羊排变色之后再稍稍烤制一会儿，最外层的肥油就结出了一层焦黄色的油渣。喜欢吃嫩口的人现在就可以开吃了！
杜衡喊了一声：“羊排好啦~”
顿时隐藏在洞府周围的妖修们咻咻咻的就出现在了平台上，杜衡热情的问他们：“要吃辣吗？”
除了景楠之外，其他的人都要求撒上一点辣椒面。
烤制得鲜嫩的羊排还在颤巍巍的滴油，羊排表面撒着少许孜然粉和花椒面，咬一口鲜嫩的汁水四溢。灵羊的肉质嫩，毫无腥臊之味，没有过多的调味料正好能品尝这份细嫩。
杜衡和景楠两啃着没放辣椒面的羊排，这肉就像在嘴里活过来了一样，就算多吃几块都不会腻！
鲜嫩的羊排吃得大家赞不绝口，十几块羊排眨眼间就没了大半。杜衡笑道：“我本来说要是有人喜欢焦一点的口感，我多烤烤的。”
烤的稍微长一些，羊排上面的肥肉中析出的油脂就更多了，到时候就连瘦肉的表面都会出现一层焦脆的油渣。那时候的口感会比现在多一些嚼劲，但是好那口的人会吃得停不下来。
景楠从烤架上又取了一块，他捏着骨头吹了吹肥厚的肉：“怎么不多弄一些？这里有四头羊呢。”说完这话，景楠咬了一口羊排，滚烫的油脂在口中迸发，景楠吃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杜衡笑道：“不能浪费啊，要是大家喜欢，我现在做也来得及。”
周家兄弟吃的满口流油：“好吃！杜先生，您能再做一点吗？我们还想吃一点。”
听到这样的请求，杜衡就将另外半扇羊排给取了下来。取完了羊排的羊肉一点都没有浪费，杜衡将羊肉分割成了大块，然后放在了旁边的大锅中。锅中已经添上了大半锅水，杜衡看了看小炉子，他看到炉子里面的嗜血藤已经快要燃尽了。
杜衡求助玄御：“玄御，没嗜血藤了。”
听到这话凤归放下了手里的辣椒碟子：“我去取吧。”
杜衡抬头看了看太阳，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凤归竟然主动帮忙做事了！凤归疑惑的看着杜衡：“你那是……什么表情？”
杜衡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凤归身形一下就从平台上消失了，杜衡刚拿起烤架上的泥鳅，凤归又唰的一声回来了。杜衡惊叹不已：“好快！”
凤归手里握着一截翻滚的嗜血藤，嗜血藤遇到了凤归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之前玄御拿着嗜血藤的时候，嗜血藤会想办法缠着玄御的胳膊攻击他，然而凤归握着嗜血藤，嗜血藤却扭曲着像是要逃走。
凤归当然不会让嗜血藤逃走，他手中灵光一现就将嗜血藤切成了小段然后丢到了炉子中。云诤很有眼力劲的将大锅给放到了炉子上，凤归拍拍手，他伸手取了一块羊排。
当他看到杜衡手里的泥鳅时，他愣了一下：“这什么东西？”
杜衡美滋滋的从泥鳅身上撕下了一条肉：“我家小猫送我的礼物呀，泥鳅！你要尝尝吗？”
凤归嫌弃的扭过了头，倒是笑笑很热情，杜衡便撕了一条泥鳅肉给笑笑。有羊排珠玉在前，泥鳅就显得没那么美味了。
然而杜衡和玄御还是珍惜的分吃了这条泥鳅，吃完之后还对树上的小猫说了声谢谢。小猫听到两人的谢谢后从树上跳了下去，没一会儿就看不到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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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主食就是灵羊了，大家可以敞开肚皮吃羊肉。手把肉要是能蘸上一点韭花酱，那味道就更赞了！可惜杜衡的菜留在了村子里面没能带出来，不然等到韭菜开花，摘一些韭菜花做一些韭花酱就好了。
玄御见杜衡若有所思，他问道：“怎么了？”杜衡说道：“吃水煮羊肉的时候要是有些韭花酱就好了。”
重华正在舔手指头，听到这话他眉头一挑：“韭花酱我没吃过，但是我知道哪里有野韭菜，这个季节韭菜正好在开花。”
重华说的野韭菜花就在他洞府的西北边，从他的洞府看过去，能看一片大草地，草地上有星星点点的白。那些正是埋头吃草的灵兽，灵兽脚下那些细碎的白色，正是成片的韭菜花。
杜衡他们来的正是时候，野韭菜抽出了柔韧的薹，大部分的花苞将开未开，小部分的开得正热烈。看到这样的韭菜花，杜衡不由得击掌：“哎呀，真是太巧了啊！”
这么多修士出手，效果惊人，没一会儿杜衡就得到了一大盆开得正好的韭菜花。韭菜花一团一团的，每一团韭花中包含着数十朵白色花瓣绿色花蕊的小花。
平台上杜衡正在洗韭花，有灵气的帮助，他很快就洗好了一大盆韭菜花。控干水的韭花切碎之后加入盐搅拌均匀，得到的就是韭花酱了。
然而杜衡喜欢在韭花酱里面加点东西，他喜欢在韭花中加点水果，加了水果的韭花酱无论是味觉还是口感上味道都会好很多。
当杜衡从储物袋里面摸出天狐称的时候，景楠倒是诧异了：“你竟然还带着天狐称？”
杜衡点头：“是啊，现在就觉得后悔，要是早知道家里会遇到那样的变故，我会把家里的锅台餐桌椅子还有床之类都藏起来。”
景楠和凤归遗憾极了：“哎，早知道就让你去我们家帮忙打包一下了。我们家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哪！”尤其是凤归家，随便拿出个什么来都是灵石啊！
小狐狸脆脆的报着数：“三斤八两~”杜衡又开始暴躁了：“为什么每次都要出现小数点！！”
学渣的杜衡恨的双目充血了，他恨不得再去摘几两来凑足四斤。杜衡已经放弃挣扎了，他看向笑笑：“笑笑，韭菜和盐的比例是五比一，请问，三斤八两韭花酱需要放多少盐？”
笑笑啾啾啾的报数，景楠他们已经快笑的倒在地上了：“难为杜衡了。”
当杜衡称好需要的盐之后，他取出了十个梨。这些梨是从洞府中的果园中摘出来的，皮薄肉多味甜。
杜衡一边削着梨一边对玄御解释：“加了梨之后的韭花酱更好吃，对了小玉，你给我洗两块生姜，我等下要用。”
杜衡耳边传来了咔咔咔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只见刚刚削好的梨子们被凤归景楠他们拿在手里啃了起来。
一边啃凤归还在鼓励玄御：“小玉加油！看好你哦。”
杜衡挠挠头发，他好想打人。可是想到他和凤归的战斗力差距，他只能怂怂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梨子补上。后来他干脆敞开了储物袋任由周惜月他们取梨子啃。
剁韭花酱这种事情当然落到了玄御身上，见惯了玄御做事的人倒是没什么。倒是周怜花和周惜月两个人震惊的都快呆滞了，他们英俊神武的龙君在家里原来是这个地位啊！
新鲜的韭花剁碎之后散发出一股辣味，闻着有些呛人，但是对于挺喜欢吃韭菜鸡蛋的玄御而言，这种味道不难闻。案板被韭菜花的汁液染成了绿色时，韭花们就剁碎了。
那么大一盆韭花最终剁出来只有一大碗，这是里面混了梨子、姜末和盐，才显得多了一点。
杜衡在韭花酱中加了一些清水，搅开之后，韭花酱一片翠绿，一股辣辣的味道飘了出来。
杜衡用筷子蘸了一点酱品了一下，韭花酱咸咸的，带着韭菜的味道：“刚做好的韭花酱其实就能吃，只是要是有条件再放上几天，那味道会更加好。”
凤归问道：“放上几天味道最好？”杜衡想了想：“七八天吧……”
凤归手中灵光微动，杜衡看到大碗中的韭花酱颜色变了！从青绿色变成黄绿色，也就用了眨眼的功夫。等凤归停下手里的灵光时，韭花酱的味道已经没有一开始那般刺激了。
杜衡又蘸了一点韭花酱尝了尝，成了！他在老家尝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锅中的手把肉已经煮了半个时辰了，前一炷香的功夫，杜衡开大火煮的，后面都是开着中小火慢炖的。炖到现在平台周围肉香四溢，要是没有阵法和结界围着，味道早就飘出去几里了。
杜衡只在锅里加了盐和生姜葱结，其他的调料他什么都没加。揭开锅盖之后，锅里的肉在汤的带动下颤巍巍的抖动着。白色的油脂和灰色的瘦肉浸在汤汁中，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杜衡取出了大盘子，他在盘子中夹了满满一盘的肉。重华在平台上做出了一张大桌子，杜衡将一大盘羊肉放上去之后，大家就自觉的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杜衡将锅里的羊肉都捞出来放在了桌上，桌子中央满满当当的都是肉。他取出了碟子里面分别放上了盐、韭花酱，对于重口味的凤归等人，杜衡还特别放了辣椒面和花椒面。
看到大家都缩着手，杜衡乐了：“哎？怎么都客气了啊？吃吧。”
景楠有些迟疑：“就这样吃？筷子呢？”和平时吃饭的画风不一样啊，虽说平时他们都是在杜衡做菜的时候蹭吃的，可是没见过这么粗犷的吃法啊。
杜衡笑道：“就这么抱着直接啃，要是觉得不能接受，可以用小刀子一边切一边吃。要不我改一下刀？帮大家切成小块？”
可是那样就失去了手抓肉的乐趣了。
玄御伸手取了一块肉，拳头大小的肉块抓在手中温热，咬上一口又软又嫩。这个口感和方才的烤羊排不一样，只加了清水和盐炖煮的羊肉一点膻味都感觉不到，吃到口中只感觉到了满口的肉香。
不愧是生啃都能啃两只的灵羊，新鲜的羊肉煮出来的味道太美妙了。
玄御在杜衡口中放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杜衡嚼了嚼之后睁大了眼睛。好鲜啊！灵羊的味道比老家草原上散养的羊还要嫩，咬上一口，感觉肉都在口中跳跃！
直到这时候，杜衡才明白修真界的食材有多好。他之前吃到土蝼和山膏，就已经觉得很不错了。而修真界的那些灵兽，得天道哺育，吃的是柔韧的灵植，喝的是甘甜的灵泉。它们的肉充满了灵气，每吃一口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吸收天气间灵气一样。
直接吃羊肉就已经很美味了，然而多吃几口还是会觉得有点腻。此时韭花酱就出场了，韭花酱的咸鲜冲淡了羊肉的肥腻，中和了羊肉的口感。
蘸酱的妖修们纷纷承认，韭花酱配上手把羊肉真的太好吃了！
景楠他们的胃口杜衡早就清楚，这么大一头羊，也就够一群人吃上一顿的。凤归一边吃着羊肉一边问道：“咱晚上能继续吃羊肉吗？”
杜衡笑道：“行啊，还想吃手抓羊肉吗？”凤大仙儿每次吃到他喜欢的东西都会惯性的问一问下一顿能不能继续吃，果然杜衡问完之后，凤归就在一边点头了。
景楠说道：“我想吃你做的酸甜口的肉。”
杜衡奇迹般的理解了景楠想要吃什么了，景楠馋糖醋排骨了！然而杜衡想要让景楠尝尝更好吃的一道菜。
老家的烩羊肉是酸甜口的，但是却一点都不腻。杜衡决定晚上换个法子吃肉，他想了想，脑子里面就出现了椒盐羊排、烩羊肉、鱼羊一锅鲜好几道以羊肉入馔的菜。
凉爽的风从山间吹来，众人愉快的边吃边谈笑。杜衡觉得要是这就是他们的流浪生活，他觉得流浪的时间能长一点。

第86章
199
家没了, 杜衡每日的挨打修行就遇到了障碍，他实在找不到另一处沛竹林来修行了。从家里出发的时候，他只将种在院子中的那一小支竹子挖出来种在了木桶里面。
看着木桶中嫩黄色的小竹子, 杜衡伤感的摸着竹叶：“怎么办, 你这么小还被困在了木桶里, 你还能长大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杜衡错觉，他觉得这支竹子从竹林中移出来至今一直都是这样，要不是竹枝上一直缠绕着灵动的木灵气，杜衡会以为它已经死了。
看着杜衡对着木桶中的竹子念叨，景楠笑出了声：“当然能长大，这可是沛竹。”
杜衡转头一看, 只见景楠揣着手蹲在了他旁边：“你知道种竹子的土壤是什么吗？”杜衡摇摇头：“不知道，土是小玉从外面挖回来的。”
景楠眯着眼睛介绍道：“竹子是一种比较霸道的东西，种在屋前屋后，新生的笋子很容易就将地基拱翻把房子拱穿了。沛竹的性子就更加霸道了, 只要灵气足够，它能繁衍得漫山遍野都是。为了不让我在睡梦中被竹笋顶到天上, 当时栽种沛竹的时候, 我们就给沛竹划了区域, 栽种沛竹的土壤名为息壤，只要有一小片息壤, 上面就能种上无数的灵植。”
息壤？传说中的息壤？竟然真的有啊？！
景楠道：“杜衡,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种一片竹子？”杜衡嘀咕着：“我这不是正在种么？”只是他种下去的竹子在装死, 大半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景楠笑道：“我说的是，用自己的灵气供养一片竹林，长出来的竹子会比自然界中长出来的更加强韧更加服帖。”
杜衡明白景楠的意思了，之前筑基选择本命灵植知道本命灵植用法的时候, 杜衡就有这个想法。他确实想要种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竹子，将来战斗的时候大手一挥，一片竹林破土而出，那该多壮观啊！
景楠拍拍杜衡的肩膀：“将自己的意识投入到沛竹中，用自己的灵气培育出新生的竹笋。以你现在的修为确实可以好好培养了，或许等你化婴的时候，你就拥有一大片竹林了。”
景楠点到为止，剩下的需要靠杜衡自己感悟了。景楠走后，杜衡就坐在了木桶前，他将自己的意识投注到木桶中的沛竹上去了。说来奇怪，杜衡的意识投入到沛竹上后，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水滴汇入了大海，明明只是一小支沛竹，却比杜衡投注过神识的其他灵植更加强悍。
杜衡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株竹子，可能因为他的本命灵植就是沛竹的原因，他觉得意识投入到沛竹中去了之后，他的身体变得很轻盈，心情也非常的舒畅。
他的灵气往沛竹中注入，渐渐的，沛竹的竹鞭处有了动静。断裂的竹鞭处延伸出了一条新生的竹鞭。竹鞭向着旁边蔓延开来，和一般的植物不同，竹鞭不会深深的扎入土中，它们更喜欢在浅层土中生更发芽。
随着灵气的注入，杜衡运行起了心法。他的金丹在丹田中快速的转动起来，东极山中有很多植物，植物多的地方木灵气就多。温润的木灵气被杜衡吸入体内，灵气在金丹内囤积，然后再由心法积压。
每次运行心法的时候，杜衡的丹田中就暖暖的。结丹之后，杜衡发现他对其他的灵气也没有那么挑剔了，实在无法吸收的灵气，杜衡只能任由它们溢出体外。
往常修行的时候，杜衡都是抱元守一，但是这次他将沛竹也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开始修行。这种感觉挺分裂的，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杜衡，他正在修行。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是一株竹子，天生天养随遇而安。
杜衡的灵气在竹鞭处集合，他感受到了这次修行的成果！新生的竹鞭上长出了一粒小笋！
等杜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急急的看向木桶中。说真的，木桶中的沛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杜衡却清楚的知道，在漆黑的土层中，一株新生的笋子正在等待合适的时机萌发！
当杜衡的神识还在沛竹中的时候，他看到新生的笋子特别大，可是等他睁开眼睛，他却没看到土壤表面有变化。他投入神识到土壤中看了看，一看就泄气了。
新生的笋子竟然只有杜衡的小拇指那么大！杜衡困扰的挠着头发，他想要的笋子是景楠家屋后的沛竹林中产出的笋子那么大的！这么小的笋子就算长出竹子，又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果然还是自己太弱了吧？杜衡抱着木桶长叹短吁。然而他心态好，没一会儿他就想到了温琼的话。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而是要循序渐进不断积累才能厚积薄发。
想到了这点，杜衡安慰自己，好歹今天的修行还看到笋子了呢，这是个了不起的进步！
为了表扬自己，杜衡准备做烩羊肉去，他到妖界之后还没做过这道菜。真好东极山的温度比村子里面低多了，有种秋高气爽的感觉，这时候要是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烩羊肉，晚上睡觉都会觉得暖暖的。
杜衡将沛竹放在了平台外，他看了看天色，确实也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了。不知道玄御他们下午去哪里了，杜衡转了一圈连笑笑都没见着。
不过不着急，等杜衡将晚饭做好，他们就会回来了。
杜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只羊，他熟练的将整只羊按照部位分成了块。鲜红的羊肉整齐的摊在木桌上，杜衡想到笑笑他们爱吃原味的烤羊排，他准备晚上再给大家烤一道羊排。
就在杜衡专心处理羊排肉的时候，他面前的剖开的羊腿上落了一只蜜蜂。准确一点，这不是蜜蜂，蜜蜂毛茸茸的，这蜂子看起来像是马蜂。可是它的体积比杜衡认识的马蜂要大了一圈，它长着两只萌萌哒的大眼睛，身上的花纹呈现黑黄色。它的腰细细的，微微透明的翅膀下的大肚子一鼓一鼓的。
这只蜂子有杜衡的大拇指那么大，它笨拙的落在了羊肉上，然后低头大口的开始啃羊肉。
杜衡第一次看到吃肉的蜂子，虽然在老家的时候他就知道马蜂会吃肉，但是他从没亲眼看过，他只见过毛茸茸的小蜜蜂在花里面采蜜。杜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静静的看马蜂吃羊肉。
马蜂在羊肉上啃了个指甲大小的坑，杜衡以为它吃饱了就走了。哪知道它吃完了之后开始啃咬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在杜衡震惊的目光中，这家伙竟然带着比它脑袋还大的一片肉飞走了！
杜衡哭笑不得：“竟然还连吃带打包呢？”
就在杜衡将羊排切好了放在木盆中的时候，马蜂又回来了。杜衡不确定这是不是刚才那只，在他看来，这次来的三只马蜂都长得差不多。马蜂直奔木盆中的羊肉而去，杜衡挥了挥手：“哎哎，可不能吃这里面的肉，你们吃……”
杜衡不挥手也就罢了，一挥手三只马蜂就冲着杜衡来了。杜衡只觉得右手的食指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他定睛一看，一只马蜂竟然蛰了他！
杜衡听说蜜蜂和马蜂一生只能蜇一次人，它们屁股上的倒钩连着内脏还长着倒刺，蜇人之后，尖刺因为倒钩的关系深陷在肉中。蜜蜂想要飞走就只能留下倒刺，然后就会带出它们的内脏，蜇人之后的蜜蜂就会惨死。
杜衡第一次被马蜂蜇，但是他发现这些马蜂和他认知中的马蜂不一样！他眼睁睁的看着马蜂蜇完了他的食指之后拍拍翅膀飞了起来。这一次马蜂们直奔杜衡的脸而来，杜衡慌了，他嗷的一声就往洞府里面跑：“玄御！玄御！”
此时杜衡还比较冷静，他祭出了自己的灵气在身前形成了一个蛋一样的结界。他想着当蜂子遇到灵气盾就不能把他怎么样了吧？奈何蜂子们看到灵气盾之后更加疯狂，杜衡的灵气盾轻而易举的就被蜂子给突破了。
这也就算了，方才只有三只蜂子疯狂的追着杜衡，现在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数十只。杜衡耳边嗡嗡直响，他拔腿就跑向了房间。可是他对云诤的洞府不熟，并且他的房间里面还没有窗户！
杜衡不知道自己被蜇了几下，他只知道自己挡着脸的两条胳膊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没一会儿他的视线就开始模糊了。
杜衡疼的哭了出来，这群蜂子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又不是不让它们吃肉，至于这么追着蜇自己吗？
说起来丢人，杜衡也是个金丹修士了，却被几只蜂子追得丢盔弃甲。他连金丹雷劫都扛过了，还能在妖兽群里面游刃有余，可是面对小小的马蜂，他只能抱头鼠窜。
他从房间中冲了出来，身后跟着无数只嗡嗡嗡的马蜂。杜衡觉得他的四肢开始麻木，突然之间，他脚下一空。他的意识在逐渐剥离，最后的画面他看到了旋转的台阶和地面，然后所有的画面都归于黑暗。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世界变得很小。他想他的眼睛应该肿起来了，小时候他长过麦粒肿。那时候眼皮就肿的剩下了一条缝。然而这次他肿的可不只是眼睛。
杜衡哼哼了两声，他好痛，比被沛竹抽打得半身不遂还要痛。他的身体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意识一回到身体中来，生理性的泪就憋不住的淌了下来。
笑笑啾啾的蹲在杜衡的脑袋旁边，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传来：“醒了醒了！”
杜衡感觉到有谁在帮自己擦眼泪，他丢脸的说道：“不要误会……这是生理性的泪，我本来不想哭的……”
玄御心疼的看着肿了两圈的杜衡，他都快认不出杜衡来了。他还不敢拥抱他，听到杜衡的话，玄御愧疚得头都抬不起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杜衡觉得自己说话有点漏风，他艰难的抬起手看了看，一看之下他眼泪流的更凶了。他的手已经肿得不成人样了，那几根手指头肿的像是胡萝卜一样又青又紫。
杜衡泪汪汪：“我……我这是怎么了？”
景楠在杜衡的口中塞了一粒丹药，他的表情和玄御一样：“你被食人蜂蜇了。”
200
袭击杜衡的那种蜂子名为食人蜂，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它们不好惹。它们带有蜂毒非常霸道，这种蜂毒入体后身体像是火烧。它们又喜欢成群结队的活动，性子急躁还会主动攻击别的生物，它们活动的区域人畜都不敢靠近。
一群食人蜂活动的时候，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都能被它们蜇死，别说杜衡这样刚结丹的修士了。它们对灵气的波动特别敏感，杜衡祭出灵气结界无异于火上浇油。修真界每年都会有修士误入它们的领地，等找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成人形了。
杜衡运气不错，他晕过去之后云诤他们就回来了，这才阻止了更大的悲剧发生。
云诤跪在床前检讨：“杜先生，都怪属下太大意让您受罪了。”
杜衡挂着泪豪气的说道：“和你没什么关系，都是我手贱赶了一下它们，早知道它们爱吃肉，我就让它们吃得了。”
杜衡委屈的看向玄御：“玄御，你看我这样还能抢救一下吗？”景楠的丹药入肚子之后杜衡觉得痛苦稍稍好了些，只是身上依然有烧灼的感觉，杜衡感觉他快废了。
玄御咬牙：“你会好的。”天知道他看到昏迷不醒的杜衡时是什么样的心情，那一刻他的心脏差点停了。
景楠语调还挺轻快的，只是他的面色非常糟糕：“放心吧，你中毒比较轻。每天按时服药，过个两三日就好了。”
杜衡哼哼唧唧的：“我还说做烩羊肉的……”
玄御伸手想要摸杜衡的脸，可是看着那紫的都快透亮的皮肤，他又缩回了手：“不用想着做饭了，这几天你好好的修养。记得不要运转灵气，不然火毒会顺着灵气跑到金丹里面去。”
杜衡又疼又委屈：“食人蜂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太过分了，他只是伸手挥了挥，结果就肿成了这样。东极山真的太危险了！
笑笑都不敢靠近杜衡了，他的绒毛在杜衡身上擦过，杜衡就觉得皮肤火辣辣的疼。偏偏杜衡还惦记着平台上的食材，他对玄御说道：“羊还在桌上……”
玄御缓声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收拾好了。你好好的睡一觉，等你一觉醒过来身体就好了。”
然而这个觉不太好睡，杜衡整宿都昏昏沉沉的。他只知道他的身边一直有人守着，玄御的灵气一次又一次的从他的皮肤上面滑过清理着他流出来的冷汗。当他睁开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玄御担忧又自责的双眼。
天亮时分杜衡出了很多汗，他觉得自己稍稍消肿了。虽然指头还是不太灵活，但是比起昨天已经好多了。
玄御他们的声音从平台上面传来，杜衡窸窸窣窣的下了床。他看了看自己的脚然后流下了悲泪，他想他现在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因为他的脚没有被蜂子蜇，此时也肿胀着，并且还呈现青紫色。
每走一步，杜衡都觉得酸疼，但是这种疼并不是很难忍受。看到他下床，笑笑啾啾的奔了过来。显然长辈们提醒过笑笑不能现在碰杜衡，笑笑在杜衡面前站定，他歪着脑袋关切的看着杜衡：“啾啾？”
杜衡的脸还有点木木的，他扯出一个微笑，或者那可能不是笑。杜衡觉得他的表情应该比较狰狞，不然笑笑不会一脸惊恐。
玄御用轻柔的灵气托着杜衡飞到了平台上，他让杜衡平躺在平台上的躺椅上：“来的正好，害你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我们已经捉到了。”
杜衡装过头，他看到了沉着脸的凤归等人。在一群人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火红色的结界，结界中有一团影子。细细看去那是一个蜂窝！
结界中应该有缩小的阵法，杜衡看到蜂窝旁边飞着很多小黑点，再细细一看，那些小黑点就是昨天蜇他的食人蜂！食人蜂们太多了，要不是它们成群结队的飞起来像是黑色的烟雾，杜衡估计都发现不了它们。
对比食人蜂群和蜂窝的大小，杜衡咋舌，结界中的蜂窝要是恢复成正常大小，可能比村子里面他的家还要大！
凤归平静的声音下隐藏着深深的怒气和愧疚：“它们蜇了你，我觉得应该让你来定夺怎么处置它们。”
云诤惭愧的说道：“这群食人蜂还是属下驻守东极山的时候养的，本意是想着多一种凶物能威胁一下那些修士。没曾想这些年它们在山中没有对手发展越发壮大，如今伤害了杜先生，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杜衡挥挥手：“可别这么说，这又不是你的错。不过这么多蜂子又吃肉，林子里面的小动物一定被它们祸害了不少。”
凤归道：“反正这一窝食人蜂是不能留了，要是任由它们发展壮大，东极山到时候就成了它们的天下了。”
景楠缓声道：“我要蜂毒和蜂房入药，你烧的时候给我留一些就行了。”
妖神们已经做了决定，杜衡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时候笑笑啾啾啾的发表了一通意见，他对着杜衡的方向啾啾了大半天，杜衡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玄御翻译道：“笑笑说，这个季节的食人蜂里面会有很好吃的蜂蛹，笑笑问你要不要尝尝蜂蛹。他可以帮你取一些出来。”
杜衡来劲了：“蜂蛹呀，我吃的。”小时候他吃过杜妈妈用油炸过的蜂蛹，口感香脆中带着绵软，杜衡到现在都觉得香。
听杜衡这么一说，景楠他们面面相觑，看来他们接下来要挑蜂蛹了。
凤归在结界上开了个洞，食人蜂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的往外冲，然而他们都冲到了景楠的炼丹炉里面去了。只听炼丹炉中嗡嗡作响，当炼丹炉中的灵火开始运转之后，丹炉中轰的一响，然后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没一会儿景楠就提取出了拳头大小的一团火红色的液体，他小心的将这团液体放在了玉瓶中：“数千年份的蜂毒，谁碰到谁倒霉。”
看着景楠脸上阴险的笑容，杜衡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昨天几只蜂子就放倒了杜衡，今天整个蜂窝都落到了景楠他们的手中。这就是自然界的弱肉强食吧？
玄御手中灵气一转，蜂窝中的就飞出了一片蜂蛹。蜂蛹们落到了早就放在旁边的木盆中，这些蜂蛹有的还是白嫩嫩的虫体，有的是乳白色的蜷缩的蜂子样子，还有的已经长出了颜色，和成蜂没什么两样了。
没一会儿玄御身边就出现了五大盆蜂蛹，他对景楠说道：“最下面那层处理好了。”
景楠颔首，他动了动手指，杜衡只见结界中的蜂窝破了个洞，最下方的一层蜂窝就被景楠收到了储物袋中了。
杜衡咋舌，只是一层蜂窝就弄出来这么多蜂蛹，一整个蜂窝这么大，里面要装多少蜂蛹啊！他们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杜衡下意识的看向了木盆，只见凤归和笑笑已经蹲在了一个木盆旁边呱唧呱唧的开始吃起了蜂蛹。凤归一把抓着往嘴里直丢，笑笑低着头速度一点都不比他叔叔慢，没一会儿这对叔侄就干掉了大半盆的蜂蛹。
看到杜衡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凤归狐疑的挠挠头发：“看我作甚？你想尝尝吗？生吃有点甜。”
说着凤归在杜衡的手里放了一把活生生的蜂蛹，杜衡都快炸了：“拿开！拿开啊！！”
其实杜衡有点怕虫，这点在他油炸花毛虫的时候就已经能体现了。每次帮笑笑炸虫虫的时候，他只敢用筷子夹着虫子。食人蜂的蜂蛹没有化成蜂子之前，长得就像是巨型的蛆。
杜衡看着它们在手中蠕动着，透过它们微微透明的皮肤，还能看到它们的内脏在动。杜衡差点原地升天！太可怕了。
凤归拿着一小把蜂蛹站在景楠旁边，他捏了一只幼虫递给景楠：“这个好，能爆浆。”景楠竟然歪过头就接过了凤归的投喂，画面太美，杜衡快吐了。
杜衡能接受的蜂蛹，是那种用油炸过的。炸好的蜂蛹颜色金黄，外皮有些酥脆内里绵软，当然也会有爆浆的感觉，但是至少虫子们爆浆的时候它们已经挂了。
一场饕餮盛宴开始了，鼻青脸肿的杜衡在平台上支起了大锅。玄御在旁边清洗蜂蛹，洗好的蜂蛹还在筲箕中扭着屁股的时候，就被杜衡无情的丢到了油锅中。
虽然他的动作还是迟缓的，但是他必须承认，能亲手将食人蜂的幼虫丢到油锅里，杜衡心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杜衡一边用笊篱推着锅里的蜂蛹们一边唾弃自己，他果然还是个普通人，原谅不了伤害自己的东西啊。
复炸好的蜂蛹们金灿灿的堆在了盘子中，只要撒上一点细盐，那香味就勾引得大将们垂涎三尺了。
周惜月他们搓着手：“好香啊，原来炸虫子这么香的吗？”
凤归笑道：“你们也算有半边羽族的血统了，怎么能没吃过虫子呢？来，别客气！”玄御道：“周家兄弟还没能完全化成鹏，现在还是鱼身。”
凤归豪气的在周家兄弟的碗中舀了两勺子炸蜂蛹，周家兄弟看着碗里的各种蜂蛹恭敬的行礼：“多谢凤君。”
玄御在杜衡的碗里舀了一勺子炸蜂蛹，他关切的问道：“身体酸疼得厉害吗？能吃得动蜂蛹吗？”
杜衡气呼呼的取了一勺子蜂蛹塞到口中：“当然！”
蜂蛹的味道很鲜美，就像杜衡记忆中的那样，食人蜂的蜂蛹外壳也是同样的酥脆。吃上一口后，杜衡口中的味道就很神奇了。蜂蛹的外壳上有细盐，可是蜂蛹的内里是香甜的。有些幼虫咬一口会在口中爆裂开来，而接近成虫的幼虫口感确是酥脆的。
这是一种让人停不下来的美味，要是有点酒就……
杜衡猛然想起了他的青梅酒，他侧头对玄御说道：“小玉，我们试一试青梅酒吧？”
201
青梅酒酿造的那段时间温度不冷不热，杜衡将青梅酒们放在了露台上一段时间。比起自然酿造的青梅酒，现在的青梅酒应该能饮用了。
玄御很快就取出了一坛青梅酒，揭开青梅酒上面的盖子和封口，一股淡淡的酒香就飘出来了。凤归和景楠的目光顿时就亮了：“哎嘿~”
杜衡取出了一个茶壶，他解释道：“青梅酒直接喝的话可能不太对你们的胃口，而且这个酒封藏的时间不够，一般要封藏一年以上。我先取出来让大家尝尝，要是大家喜欢，剩下的酒大家就分一分。”
青梅酒炮制的时间还不足，此时倒出来泛着微微的琥珀色。青梅的香味幽幽的散开，凤归捏着杯子抿了一小口。他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浓烈了。”
酒的滋味和他想的不一样，若说是酒，却多些酸甜的口感。若说是果汁，又有些酒的味道。
杜衡笑了，他说道：“都告诉你了，直接饮用味道不太好，要稍稍勾兑一下。”
杜衡用来勾兑青梅酒的材料有两种，一种是他自己酿造的白酒。取两勺青梅酒，往其中注入一勺白酒，稍稍晃动之后酒浆的颜色就成了淡黄色。
凤归这次又抿了一口，他眉毛一扬：“嗯，味道对了！”岂止是味道对了这么简单，青梅酒勾兑了白酒之后，白酒中带了果香，青梅酒的酸甜也被冲淡变得醇厚。
景楠给出了高度赞美：“比酒中仙做出来的果酒好喝多了！”
杜衡乐呵呵的说道：“不止是你们能喝，笑笑也能喝哦。”
听到自己也能喝，笑笑两只眼睛像是灯泡一样闪闪发光。杜衡对玄御说道：“之前我做的桃子汁，给笑笑掺在青梅酒里面。”
玄御问道：“掺多少合适？”杜衡看了看笑笑，他说道：“一勺子青梅酒，两勺子桃子汁。”
笑笑很快就喝到了勾兑过的青梅酒，实不相瞒，他觉得他更爱桃子汁。倒是重华意外的喜欢这个味道：“啊，好好喝啊~”
杜衡说道：“青梅酒还有好多好多的喝法哪，到了冬天，可以在青梅酒中加入清水放在泥炉上慢慢的煮，一边煮一边和三两个好友闲聊。夏天的时候可以在青梅酒中加冰块，味道又不一样。这种酒一年四季都能喝，大家觉得味道还行吗？”
周怜花遗憾极了：“杜先生，要是早知道您有这个手艺，我们周家铺子别的不卖，专门卖您酿制的酒就够大赚一笔了。”
玄御淡定的说道：“杜衡的手艺不外传，自己人知道就好了。”
凤归的双手放在了酒坛子上，他问杜衡道：“刚刚你说青梅酒最少酿制一年味道才浓郁？”杜衡点头：“是啊，要是能酿制两三年，那味道就更好了。”
话音一落，凤归手中灵光流转，火红色的灵光围着坛子跳跃着，刹那间就迷了人眼。等凤归放下双手之后，他对玄御说道：“我加速了时间，现在再看看青梅酒是什么样子的。”
玄御舀了一勺子青梅酒倒入了酒壶中，这次大家明显的看到了酒的变化。玄御先前舀出来的青梅酒颜色呈现琥珀色，而现在的青梅酒呈现棕红色。颜色的变化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味道的变化。棕红色的青梅酒香味更加浓郁，口感更加醇厚。
加入白酒之后酒香和梅香更完美的融合了，此时梅子的酸已经被时间沉淀，珉一口满口留香。凤归觉得他这个时间加速的术法用的对极了！
景楠开心极了：“幸亏把南山上那几株梅子给摘下来了，我记得你做了十八坛青梅酒吧？”
杜衡吃着蜂蛹点着头，他有些遗憾：“也不知道桃林还在不在。”
桃林若是还在，等他们流浪结束了回到村子里面，等到春暖花开结出梅子之后，他还能再做青梅酒。若是桃林不在了，就……
景楠笑道：“没事，等我们回去之后，我来种梅子树。”
杜衡看向景楠，也是，这次出逃，景楠和凤归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杜衡笑道：“等下大家各自抱两坛梅子酒回去，等到冬天的时候可以取出来喝。对了，里面的梅子也别浪费了，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留着煮排骨。”
玄御从坛子中取出了几粒梅子，皱巴巴的梅子颜色灰黄，虽然看着不是很好看。但是意外的好吃，咬一口满口酒香。
吃了蜂蛹喝了青梅酒，大家的心情极好。一群人在平台上拆蜂窝取蜂蛹，取出来的蜂蛹都放在了能存活物的储物袋中。杜衡从没看到过那么多的蜂蛹，他觉得要是光用蜂蛹入馔，大家都要吃上十天半月。
吃过饭后，杜衡觉得身上的蜂毒正在消退，他的麻木感在减轻。抬起手一看，手指头也没有那么肿了，可能傍晚时分，他就能给大家做烩羊肉了。
就在杜衡躺在躺椅上沐浴着秋日的阳光时，他听到了拍翅膀的声音。他本来以为是笑笑跳到扶手上来找他玩了，结果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年年岁岁一左一右的跳到了扶手上。
年年岁岁最近一直在放小鹅，它们和小馄饨一起看着那十几只小鹅。两只半大的小鸡一只叼着大泥鳅，一只叼着大螃蟹。看到杜衡睁开眼睛，它们特别体贴的将泥鳅和螃蟹丢到了杜衡的胸口。
泥鳅和螃蟹扭吧扭吧的从杜衡身上爬走，小鸡们又执着的追了回来丢到了杜衡胸口。几次一折腾，杜衡明白了年年岁岁的意思了，它们在效仿小猫给杜衡送东西！
杜衡欣喜的伸出手摸着年年和岁岁的羽绒：“哎呀，谢谢我们年年和岁岁，你们真是太好了！”
话音一落，杜衡躺椅旁边就出现了好几条的大泥鳅，杜衡看到草丛中小猫正晃着粗长的大尾巴。他眯着眼睛笑道：“也谢谢我们的小猫！真乖！”
凤归沉吟道：“我从以前就发现了，杜衡每次都喜欢脑补。”景楠轻笑道：“可别告诉他，他正美着呢。”
杜衡以为的送礼行为，在景楠他们眼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在景楠他们看来，他饲养的小动物之所以给他送来活物，是怕他不会觅食饿死。不过看到杜衡这么开心的样子，大家默契的决定不告诉他了。
大大的蜂房足有三十三层，取出的蜂蛹装了两储物袋。蜂蛹中有些快要化成成蜂的幼虫，这种蜂子毒性没有成蜂那么强烈。景楠收集了好几斤，他想了想后问杜衡道：“杜衡，你试过用毒蜂泡酒吗？”
杜衡摇摇头：“没有。”不过他在老家的时候看到有人用蛇虫鼠蚁来泡酒，说是泡出来的酒对治疗风湿之类的有奇效，杜衡没泡过更没喝过。
景楠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用这个泡酒。这些蜂子的毒性不及成蜂，若是泡了酒后，酒中就会沾上一点蜂毒。每日取上一小杯小酌，将来你就能对蜂毒有些抵抗力。”
就像笑笑吃的花毛虫一般，虽然换一种吃法花毛虫的毒性会大大减少。然而积少成多，最后就能达到效果。
景楠他们怕了，修真界有太多不可控制的危险了，哪怕在他们的眼皮下，杜衡都能受伤。只要能让杜衡安全一点的办法，景楠他们都会去做。
凤归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是他忍了又忍还是说出口了：“就杜衡那个酒量，你真不怕他吃完了发酒疯？”
景楠看向玄御：“小玉你负责看着他，只允许他睡前喝一杯如何？”
玄御接过了装食人蜂的储物袋：“好，我会监督他喝下去。”
傍晚时分，杜衡终于消肿了，不过现在的他黑黢黢的，完全没有平时的风神俊秀。杜衡倒也不介意，只要能跑能跳，他就谢天谢地了。
平台的大锅中煮上了一大锅羊肉，杜衡要做的烩羊肉和白切肉都需要用煮熟的羊肉来煮。肉香味飘满了洞府，只是杜衡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想起来了！这两天吃的都是大荤，他没有素菜。看着锅里的羊肉在咕嘟，杜衡决定出去碰碰运气。
他对玄御说道：“小玉，我们去山上转一转吧，看看有没有时鲜的蔬菜能摘回来。”再不济重华家附近还有一片野韭菜，薅一些嫩韭菜苔回来炒个蛋也是好的啊！
玄御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杜衡，只是他再三确认了杜衡的身体状况：“可还觉得哪里难受？”
杜衡动动胳膊踢踢腿：“挺好的啊！我倒是觉得挺轻松的。”不是杜衡说瞎话，他真心觉得经过蜂毒的毒打之后，他的身体更加轻盈了一些。
老家还有些人专门让蜜蜂叮咬来治疗一些疾病，杜衡想着，难道他因祸得福无意中又淬炼了身体？
玄御背着背篓一手拉着杜衡出了洞府，笑笑蹲在背篓中又去当灯泡了，出了洞府之后他就一直在催促玄御快点走。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景楠笑道：“惜惜，你说我们要是没能力回到妖神的位置上，要一直这么流浪下去。你会觉得难受吗？”
凤归翻了个白眼：“不许叫我惜惜。”过了一会儿后凤归说道：“只要能让他开心，做不做妖神我都不在乎。只要在他身边，我觉得我每天都很开心。”
景楠瞅了瞅凤归的脸色：“每天都很开心？你侄儿都跑了，你还开心得起来？”
凤归握紧了拳头：“呵，让他老老实实的看书，他跑的比兔子还快。这种不成器的侄儿，不要了！”

第87章
202
出了叔叔的视线, 笑笑心情好的不得了。一路上就听到他在唱歌，连绵不断的啾啾声在山林中传出很远，引得林中的小鸟跟着一起啾叽啾叽的。
沿着小道向着山下走, 杜衡看到了满地的红枫。红黄交加的树叶落在地上像是手掌一般, 随便捡起一片都不重样。
欢快的溪流在身边奔流而下, 杜衡随便一扫就看到小螃蟹们忙不迭的在石缝间穿过。林间的风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在身上，杜衡觉得蜂毒正在被秋风带走。
小道上铺着厚厚的枯枝败叶，看得出来这里还时常有人走动。而小道两边的林间地面长着密密麻麻的藤蔓，一般人根本走不了。
玄御走在前面探路，杜衡跟在后面听笑笑唱歌。笑笑唱到投入的时候，杜衡还要负责给笑笑鼓掌, 夸他唱的好听。臭美的笑笑心情极好，他圆滚滚的蹲在背篓里面，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
玄御道：“前面有个湖，或许在湖边能找到一些野菜, 我们过去看看吧？”杜衡点着头：“好啊好啊。”
走了一炷香之后，杜衡眼前出现了一个长条形的湖泊。湖泊幽深又静谧, 像是群山中的一块宝石。不过……与其说这是湖泊, 不如说这是个池塘。池塘的南侧有个和缓的山坡, 杜衡他们所在的北边则是一片比较开阔的平地。
池塘北侧长着一些水生的植物，只是他们来的不凑巧, 这个季节能食用的植物要么来的太早还没出现能吃的东西。要么来的太晚了, 果实都已经掉落了。
杜衡捧起了清澈的池塘水洗了个脸, 水中倒映着他青紫的脸。他左看右看开始嫌弃自己：“噫，这幅样子也不知道要过几天才能好，丑死了。”
玄御安慰道：“没事，有景楠的丹药在, 很快就能好。”
杜衡郁闷极了：“你敢信么？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扛过了天劫，杀得了妖兽，可是却被几只蜂子蜇得鼻青脸肿。温琼要是在这里，她会笑死我的。”
玄御柔声道：“她不会的，遇到食人蜂，就算元婴期的修士都会逃命。”杜衡嘀嘀咕咕的：“谢谢，有被安慰到。”
池塘中响起了哗啦一声，水面泛起了涟漪。杜衡往池塘中看去，只见牛儿从水中探出了脑袋。看到杜衡它们，牛儿乖顺的从水中央游到了岸边。
看到牛儿，杜衡就下意识的去翻储物袋了。牛儿爱吃咸鸭蛋，杜衡一直都随身准备着呢。他摸出三只咸蛋递给了牛儿，摸着牛儿的大脑袋，杜衡夸奖它：“最近辛苦你啦！”
牛儿美美的吃着咸蛋，然后用耳朵蹭着杜衡的手心。杜衡问玄御道：“牛儿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人修世界吗？”
玄御沉声道：“鯥兽不能去，妖界和人界很多人见过它。过两天等它缓过来之后，它会自己回到村子里面。”
鯥兽鼻子中喷着粗气，它蛇一般的长尾在水中慢悠悠的晃荡着。它卧在杜衡身边特别乖巧，一双温润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杜衡，杜衡心中一软。他又取出了两个咸鸭蛋招待鯥兽，摸着鯥兽的脑袋，杜衡有些遗憾的自言自语：“不能和我们一起去了啊，那你要一个人回去了啊。”
那该多孤单啊，村子里面成了焦土，牛儿一条鱼回去只能窝在村口的池塘中……
玄御安慰道：“不用担心鯥兽，它会顺着水道游到南山问心湖那边去，那里本来就有它的巢穴。”听了玄御的话，杜衡心情才好一些：“原来这样啊，那挺好的。”
鯥兽吃完了咸鸭蛋后就趴在了岸上晒着太阳，杜衡看了看天色说道：“东极山太大了，看来我找不到能吃的蔬菜了。实在不行今天晚上用酸豆角炒个肉沫对付对付吧。就是景楠会有意见了，要不给景楠加个鸡蛋汤，他爱吃那个。”
玄御笑道：“行啊。那我们回去吧？”
两人站起来背起背篓，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背篓中空空荡荡的，笑笑不知道去哪里了。杜衡扬声喊了两声：“笑笑！我们回去啦！”
南岸传来了笑笑的回应：“啾啾——”
没一会儿笑笑从树间飞了过来，他身上好像出现了灰绿色的斑点。笑笑落在杜衡面前就求助的往杜衡身上蹭去：“啾啾！”
杜衡定睛一看，这哪里是斑点，笑笑的背上还有屁股上黏满了半个巴掌大小的刺球。这是栗子的外壳！笑笑从南坡上面蹭了栗子回来了！仿佛为了印证它们的身份，有一个栗子壳还长着嘴巴，露出里面只有拇指那么大的毛栗子。
栗子的外壳长满了刺，也不知道笑笑怎么招惹了它们，它们对笑笑特别厚爱黏了他一身。栗子壳很扎人，笑笑不敢动弹，他委屈的看着杜衡控诉着栗子的行径。
玄御在旁边翻译着：“笑笑说，他看到一只肥肥的野鸡飞到了树林里面，他本来想帮忙捉住鸡，可是这些东西黏了他一身。他现在又痒又疼，让我们帮他挠挠。”
杜衡哭笑不得：“你好歹也是羽族，怎么对鸡那么不友好呢？”竟然想要去捉鸡？
没一会儿杜衡就将笑笑身上的栗子球们扯了下来，别说，笑笑还挺会黏的。他身上黏了十八个栗子球，每个里面都有两三粒栗子。只是这些栗子都是山间的野栗子，最大的只有大拇指那么大，最小的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不过这些栗子都很饱满，杜衡一连剥了十八个栗子球，得到了一小捧栗子。栗子外壳上长着一层毛，看着并不是那么光滑。按道理说现在还没到吃栗子的季节，可能是因为东极山的气候多样，这里的栗子成熟得早。栗子的外壳呈现棕褐色，有几个栗子的颜色还微微泛着白色。
栗子们的形状不一，它们有的鼓着半边脸颊，有的两边都被挤扁了。
杜衡捡了最大的那粒剥开，结果刚刚剥开外壳，就看到里面滚出了一只滚圆滚圆的乳白色的虫子。
杜衡：……作孽，最大的栗子糟蹋了。
笑笑倒是对这个圆虫子感兴趣，他看着虫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咻咻的嘲笑着虫子，看！圆的都不会爬了！
嘲笑了几声之后，笑笑一口就将虫子给吞了。他咂咂嘴巴，满意的抖了抖翅膀。这虫子味道可以的，不比蜂蛹差！
杜衡又剥了一粒栗子，这一次得到了一团黄白色的栗子肉，他将栗子肉递给玄御：“这个可以吃。”
玄御以口接过，他嚼了嚼。杜衡嘿嘿的笑着：“是不是又香又脆，还有点甜甜的？”玄御笑着点点头：“嗯。是的。”
杜衡眯着眼一边看向南边的山坡：“这个栗子要是再大一点，可以用来烧鸡。不过这么小的栗子也可以吃，直接用水煮了就是一道不错的零食。”
笑笑啾啾的抖着翅膀，他也要吃栗子肉！杜衡一边给笑笑剥着栗子一边询问玄御：“要不我们去捡一些栗子吧？晚上回去我就把它们给煮了。当零食吃也挺不错的。”
玄御温柔颔首眼神带笑：“好。”
没一会儿这三人就来到了南边的山坡上，杜衡本来以为这里只有一两株栗子树。却不料半个南山都被栗子树占领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栗子树们遮天蔽日，满地都是掉落的栗子球！
有些栗子球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就将里面的栗子给砸出来了，这些砸落的果实会被山间的小动物捡回去当食物。然而栗子实在太多了，随便捡捡就能捡上一背篓。
杜衡灵气一转，地上的栗子就落到了他的背篓中。他特意留下了里面有虫子的栗子，然而笑笑热情的捡着这些带虫子的栗子往背篓里面丢。杜衡只能又取出了一个储物袋专门装这些长了虫的栗子。
回去的路上，笑笑一屁股坐在背篓中，他用爪子抓着长虫的栗子，只见他嘴巴灵巧的磕开栗子外壳，将里面的圆虫子一只只的掏出来。等到云诤洞府的时候，笑笑面前的大叶子上已经放了一小把栗子里面的虫了。
看到凤归的那一刻，笑笑叼着大叶子就飞向了凤归：“啾啾~”
出发前还互相嫌弃的叔侄这会儿躲一边去磕虫子去了，杜衡则将毛栗子们倒出来细细的清洗干净。
景楠看向毛栗子，他伸手拿了一粒剥开外壳：“怎么这么小呀？我记得这附近有那种大栗子的呀。”
杜衡乐了：“哎？景楠你知道栗子啊？”景楠揣着手：“当然记得啊。我们村子的南山上就有一小片栗子林，我亲手种的，每年秋天我都会去捡栗子回来。”
杜衡眯着眼睛：“没想到你也会吃栗子啊。”
景楠点点头：“是啊，不过南山上的栗子比这个大。去年我不在家的时候还是小玉帮我去捡的。这东西春天开花的时候臭死人，我实在扛不住只能种的远远的。”
杜衡幽幽的转头看向玄御：“小玉……”这家伙竟然一副从没吃过栗子的样子，害的杜衡以为找到了一道新的零食！还有笑笑，这两人联手把杜衡都给骗了！
玄御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没吃过这么小的，听你说能吃……”
杜衡不服气：“野生的才香呢！大栗子没有小栗子香！”
玄御挠挠头发，算了，杜衡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没一会儿云诤和老刀他们回来了，看到杜衡的筲箕里面放着洗好的栗子，云诤热心道：“杜先生是从山下池塘边捡的野栗子吧？我帮您去捡一些大些的吧？我在另一个山头种了些大的。”
说着云诤就背上了箩筐拉着老刀他们出发了。
杜衡将筲箕里面的小栗子倒入到清水中，栗子们全部沉了底，杜衡在锅中加了两勺糖。这样的小栗子只要水煮煮味道就很好啦，吃的时候直接丢到口中嚼一嚼，外皮爆裂之后，里面的果肉会蹦出来。把果肉吃完了，再吐出外壳就行了。虽然这种吃法会浪费一点果肉，但是栗子在口中爆开的感觉非常棒。
203
云诤和老刀他们很快就回来了，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个背篓。背篓中放着一粒粒大栗子，每一个栗子都特别干净。比起杜衡捡到的那些大小不一的野栗子，云诤他们带回来的栗子品相太好了。
而且这里的栗子还不止一个品种，有杜衡熟悉的扁圆扁圆的大栗子，也有锥形的像橡果的栗子。两种栗子不一样，但是装在背篓里面都是同样的匀净。
重华将他背后的一箩筐栗子放在了笑笑面前：“小凤君，这里面都有虫子。您看看？”
凤归一脸严肃：“重华，你们太宠着他了，让他自己去刨就是了。竟然还给他带回来。”
笑笑对着叔叔翻了个白眼，他美滋滋的跳到了箩筐里面捡起栗子开始剥皮。
没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了一堆坑坑洼洼的栗子，笑笑吃着虫子屁股对着凤归，他再也不要给凤归剥栗子了！
看到这么多栗子，杜衡就开始手痒了。他取了一筲箕栗子洗干净，然后在每个栗子的尖嘴方向刻出了十字花刀：“等着啊，等我给大家做糖炒栗子吃！”
锅里的水煮野栗子经过一炷香的时间后就已经熟了。杜衡将栗子倒在了筲箕中，他招呼大家：“水煮野栗子熟了呀，大家来吃呀！”
话音一落，老刀他们就围了过来，大家一人抓了一把。在杜衡的指导下，大家将野栗子一粒粒的往口中丢，只听轻微的咔咔声传来，大家尝到了满口的香糯。
就像杜衡说的那样，野栗子就是香。景楠觉得野栗子的口感比南山他亲手种下的大栗子还要好一点。
笑笑已经没在找虫子吃了，他脖子一伸就叼了一嘴的野栗子，只听他口中轻微的破壳声传来。他眯着眼睛咂咂嘴，然后头一偏吐了一地的栗子壳。
杜衡将切好花刀的大栗子浸泡在清水中，玄御在旁边给他喂栗子。玄御很有心，他喂到杜衡口中的野栗子都是已经去了壳的。杜衡咂咂嘴，野栗子的味道真的太香太甜了。
玄御慢悠悠的剥着栗子，每当剥好一小把栗子就往杜衡口中送：“不是说做糖炒栗子么？为什么还要泡水？”
杜衡笑道：“泡了水之后，栗子炒的时候不会太干。对了玄御，你帮我找找赤鎏金沙，等下炒栗子的时候需要用到它们。”
玄御往杜衡口中塞了一把去了壳的栗子，他笑道：“好，放在洞府中了吧？”杜衡品尝着满口香甜：“嗯嗯！”
锅中的水控干了，金红色的赤鎏金倒入锅中非常好看。看到杜衡要炒糖炒栗子，凤归幽幽的问道：“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
杜衡梗了一下，他默默的交出了铲子：“还是你来吧。”
用赤鎏金炒糖炒栗子，杜衡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他在老家的时候吃的糖炒栗子都是街边别人炒好的！
他自己在家做糖炒栗子，也只会先用水将栗子给煮了，等到水差不多干了再加上油和糖。然而他每次都炒得栗子的外壳焦黑，吃起来一嘴一手都是黑。
看到凤归拿起了铲子，重华和云诤目瞪口呆，他们的表情不亚于周家兄弟看到玄御蹲在地上杀鱼时的样子。
凤归将控干了水的栗子倒入到锅中，看着凤归有模有样的炒栗子，杜衡谄媚的说道：“凤大仙儿你真是太能干了！”
凤归翻了个白眼，他叹了一声：“少拍马屁，不是说要加糖的呢？糖呢？对了，还要加上一点豆油，不然炒出来的栗子不好看。”
杜衡要给凤归跪了，他对景楠说道：“凤归怎么知道要加油和糖？难道你们以前已经吃过糖炒栗子了？”景楠揣着手：“是呀，往年摘栗子的时候，凤归会回来一趟，然后就会给大家炒栗子吃。”
景楠总结道：“我发现凤归炒制这些带壳的东西总是炒得很好，这难道是羽族的天性？”
凤归气的差点丢铲子：“放屁，这一手是我苦练出来的！”
赤鎏金沙中的栗子受热后外壳膨胀开来，花刀看着更明显了。此时锅底的火就不能太大，需要中小火慢慢煸炒。
煸炒了一炷香的功夫后，栗子的香味慢慢的弥散开来，此时凤归在锅中加入了两小勺豆油和糖。糖入锅之后被炙热的金沙一闷顿时变成了红棕色，锅中焦香四溢。干燥的栗子外壳变得油润，只是金红色的赤鎏金上沾了焦糖色，颜色变得斑驳了，有一些金沙甚至三五个结成了团。
凤归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继续翻炒着栗子。只是翻炒的时候，他的动作比先前要大一些。锅铲紧贴着锅底带着赤鎏金和栗子往上翻，等到赤鎏金沙不再凝结成团时，凤归停下了炉子里面的火。
他盖上了锅盖：“再焖一盏茶的功夫就差不多了。”
此时平台上的栗子香味非常浓郁，杜衡觉得这香味比他在老家闻到的糖炒栗子的味道更加香甜。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糖炒栗子终于出锅了。筲箕中躺着油润润的栗子，此时原本的花刀开口大张，大家能看到口子中金灿灿的栗子仁。
趁热取上一粒，轻轻一捏，外壳就已经酥脆了，一整粒饱满的栗子仁就落到了手心中。往口中一丢，牙齿紧跟而上咬开栗子，软糯的栗子顿时四分五裂。香甜软糯的栗子仁顿时充盈着整个嘴巴。
心急吃不了热栗子，杜衡长着嘴巴哈哈的吹气，这样才能让栗子的温度降下来。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太畏惧普通火焰了，只是长期形成的习惯告诉他，吃太烫的东西对食道不好。
这时候玄御递过来的栗子就特别友好了，不冷不热，吃一个甜在嘴里暖到心里。
周家兄弟终于回来了，他们手里竟然提着两只肥肥的山鸡：“杜先生！我们在山上捉到了鸡，您看能不能吃？”
杜衡惊喜的看向玄御：“哎嘿，怎么这么巧啊？”
他之前还对玄御说，板栗可以烧鸡，没想到新鲜的鸡就送上门了。他本来准备吃完了糖炒板栗就用储物袋中的鸡来做一个板栗鸡来着。
不过这两只鸡还真用不着，做板栗烧鸡这道菜的鸡要选用肥嫩肉多的鸡。这种野鸡肉质虽然紧实，但是比起云烟楼送来的那些小嫩鸡们还差了些。
玄御在两只鸡脚上系了根绳子将它们捆在了平台外面的树上，这样杜衡想要吃鸡的时候随时抓起来杀就行了。两只鸡惊恐万状想要逃，可是却不得其法，最后它们缩在了树底下不再动弹了。
栗子仁外面其实有一层毛茸茸的内膜，这层内膜紧紧的包着栗子肉很难去除。但是有灵气帮忙，杜衡轻松的得到了小半筲箕黄白色的栗子肉。不得不说生栗子吃起来也很好吃，口感脆甜的生栗子更得景楠的心，就着杜衡的筲箕，景楠已经咔嚓咔嚓的吃掉七八个了。
锅里的赤鎏金沙奇迹般的恢复了光亮，杜衡将沙子滤出来之后，发现锅底一片焦黑。
凤归淡定的说道：“都说水能洗涤世间污秽，却不知火焰也能清理污垢。”杜衡对着凤归竖起大拇指，看在他炒出了这么好吃的糖炒栗子的份上，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凤归一本正经的看向杜衡：“你就不说点什么？”
杜衡懵逼的问道：“啊？”
凤归幽怨的说道：“发表点意见啊，到底是炒的好吃还是不好吃，你倒是说一句啊。”
合着凤归从刚才开始就期待着杜衡的评价呢？杜衡检讨了一下，他好像光顾着吃了，没表扬凤归啊。
杜衡赶紧补上彩虹屁：“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炒栗子！凤归你太厉害了！瓜子炒得好，糖炒栗子也炒的这么好吃！太厉害了！对了，还有昨天的蜂窝也是你捅的吧？太棒了！！”
凤归嘚瑟的仰着头：“哼，这算什么，要是你喜欢，我还会炒其他的坚果。”
杜衡笑吟吟的，凤归太好哄了。细细想来，村子里面的最难哄的就是玄御了，玄御有一次生气，杜衡心惊胆战的。
锅里的油热了之后，杜衡转头拿筲箕。结果他探头一看，只见筲箕中的生板栗仁少了一半！
他控诉的看向景楠，景楠嘴巴鼓鼓的嚼着生板栗仁：“嗯？怎么了？”
杜衡头痛的挠挠头发，他撤回前言，虽然景楠和凤归他们好哄，但是他们犯傻的时候真让人头疼！
玄御及时的补上了一碗刚剥出来的板栗仁，完美的解决了杜衡的困扰。杜衡对着玄御眨眨眼，最不好哄的玄御确是最懂他的。
圆滚滚的栗子仁被杜衡倒入到油锅中煎去了，重华在炉子旁边转悠着：“哎？不是烧鸡的吗？为什么要先烧板栗啊？板栗很容易就烂掉了呀。”
杜衡解释道：“栗子用油煎过之后就不容易碎啦，我等栗子煎好了就会把它盛起来的，不会一直放在锅里的。”
果然等板栗仁外层的颜色变了之后，杜衡将它们盛在了大碗中。
锅中还留着煎板栗仁的油，杜衡往锅中撒入了早就准备好的姜片。等姜片煸炒出香味之后，他将切成块的鸡倒入锅中煸炒。
妖界的小嫩鸡不像老家饲料喂养出来的鸡，就算不焯水都不会有腥味。杜衡犯懒的时候就会直接丢到锅里去翻炒。
等到鸡皮收缩微微开始焦黄的时候，杜衡加入了调味料。撒上酱油、盐、白酒和一点糖翻炒均匀后，杜衡加入了没过鸡肉的开水，然后他将煎过的板栗仁给倒入了锅中。
杜衡盖上了锅盖道：“过两炷香的功夫板栗烧鸡就会好啦！笑笑你看着时间，到时候提醒我一下。”
杜衡又开始摆弄他的坛坛罐罐了，看到他从坛子里面拉出一把黄色的酸豇豆，景楠整个人都是拒绝的：“啊啊啊啊，咱能不吃这个吗？这东西又酸又辣，我扛不住啊！”
凤归来劲了：“哎嘿？这是什么？”他闻到了一股酸酸辣辣的味道，挺上头！
凤归回来之后还没尝过杜衡做的泡菜，杜衡掐了半截酸豇豆递给凤归：“我做的泡菜，你尝尝？”
老刀凑了过来：“杜先生，也给我一根嘛！”老刀是泡菜的忠实爱好者，有一块酸萝卜，他可以扒两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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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细细的咬着酸豇豆，他不是第一次吃豇豆，但是却是第一次吃到这种味道和口感的豇豆。南方的羽族有爱吃素的，他们会种这些豇豆，然后取食里面的豆子。
凤归以前不太爱这种菜，他宁愿吃豆子里面生的虫。没想到经过杜衡这么一泡，豇豆又酸又辣，口感竟然还是脆脆的。
凤归喜欢这个味道，他和老刀两一人捏着半根豇豆咔嚓咔嚓的嚼得欢。
凤归好奇的看着杜衡的泡菜坛，他刚想伸手去坛中取一点别的，就被杜衡拍了手：“嘿，可不能用手拿，会生花的！”
凤归缩回了爪子：“生花不是挺好的吗？妙笔生花？”
杜衡哭笑不得：“我说的花可不是你说的花，泡菜坛子里面要是遇到油脂或者其他脏东西，就会长出一层白色的花来。到时候泡菜水就坏了，里面的菜也就坏了。”
说着，杜衡用专用的竹筷子给凤归夹了一块泡萝卜：“你尝尝这个萝卜。”
杜衡用的萝卜是白萝卜，若是有红心的胭脂萝卜，泡菜水会被染成好看的粉色，跑出来的菜也是粉色的。只是没那个条件就不能强求，杜衡做菜的原则一直都是：有啥吃啥，有啥放啥。
泡萝卜特别好吃，老刀在凤归耳边念叨着：“凤君，杜先生泡的这个萝卜真好吃，又酸又辣太过瘾了！”
杜衡哪里不知老刀的意思，他连忙夹了一条萝卜递给老刀：“快别夸我了，都要不好意思了。”
凤归咬着嘎嘣脆的萝卜，他辣的脸都微微的红了。可是哪怕都成了这样他都舍不得丢掉手里的萝卜：“这个菜是怎么做的？”
杜衡递给凑热闹的笑笑一片泡竹笋，他盖上了泡菜坛子上面的盖子：“很简单，就把需要泡的菜给洗干净了，然后稍稍晾一下后放到洗干净的坛子里面。把菜一层一层的码好之后，放上蒜籽、花椒、鲜辣椒，再撒上足够的盐，还要加上一把冰糖，然后再浇上白酒。再加清水没过食材，这之后就等着食材慢慢发酵，过上十天半月，泡菜就成啦！”
凤归点点头：“这么简单吗？”
杜衡肯定的说道：“就这么简单，不过做的时候要注意，不可沾油。”
凤归想了想后遗憾的放弃了：“算了，太麻烦，还是吃现成的吧。”说着他在旁边咔嚓咔嚓的啃起了酸萝卜，酸辣的味道飘了出去。
景楠在旁边酸水直冒：“哎哟真要命，我们就不能吃点好吃的吗？”
杜衡一本正经：“有啊，烩羊肉。”
出发之前炖在锅里的一锅灵羊肉已经煮好了，此时正大块大块的堆在盘子中散发着肉香呢。杜衡准备将板栗烧鸡做好了之后就来处理羊肉，他安排玄御道：“小玉，你帮我把烤架支起来呗，我来烤点羊排？”
听到有羊排，重华他们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糖炒栗子凑到了烧烤架前。重华道：“杜衡，能给我来点辣椒面吗？多放一点味道好。”
景楠口味清淡：“我只要盐就行了。”笑笑也趁机发表了一番言论：“啾啾啾啾~”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无视就行了。
平台本来地方很大，可是放上了简易灶台和烤架，再塞上这么多人之后，平台上顿时挨挨挤挤。
没一会儿羊排就烤好了，羊排依然鲜嫩，只是杜衡却不敢让大家放开肚皮吃。他今天要做的菜挺多的，要是大家光靠吃羊排就吃饱了，岂不是浪费他一番苦心？
笑笑一边啃着羊排还一边看着炉子上的板栗鸡，等到两炷香之后，他啾啾的提醒杜衡。
杜衡在案板旁边的抹布上擦擦手，他期待的揭开了锅盖。一阵白色的油烟飘过后，杜衡看到了锅中浓油赤酱的板栗鸡。
只见肥美的鸡肉中躺着一粒粒黄色的板栗仁，在高温下，有些板栗仁有了矛盾暂时分开了。不过没关系，它们等一会儿会在大家的口中再度相聚的！
洁白的瓷盘中盛上了满满一盘板栗鸡，此时鸡肉软烂板栗粉糯，光是看到红与黄的配色就令人食欲大增。
杜衡招呼大家：“趁热吃啊，我去做别的菜。”杜衡刚想转身，口中就被玄御塞了一块鸡腿肉：“先吃了再去做菜，不差这一时。”
杜衡又不是大家的保姆，没理由他在忙着，大家都坐着等吃的。杜衡眉开眼笑的嗦着鸡骨头，其实鸡肉还是那个味道，只是汤汁中浸了板栗的甜味，鸡肉的甜味比平时明显一些。
他刚吞下鸡肉吐出鸡骨，玄御就夹了一粒板栗仁递给了杜衡：“尝尝。”
杜衡自己做的东西，他怎会不知味道？板栗在齿间变成了一团粉糯，粉糯中带着鸡肉的香味和汤汁的咸味，却让板栗原本的甜味更加明显。
妖界的板栗质量好，口感比老家吃的板栗更加甘甜，杜衡眯了眯眼睛：“你再给我夹个栗子嘛。”
玄御笑着在杜衡口中又塞了两个栗子，杜衡满意的看了看吃的满足的大家。他转身到了案板前，案板上放着他准备用来做烩羊肉的熟羊肉。手起刀落，羊肉团成了肥瘦相间的羊肉块。
方才杜衡在炉子上做的板栗鸡，现在他要重新给他的三口锅子分派任务了。大锅中放上了淘洗好的灵米，小锅中倒上了豆油，而炉子上，杜衡则放上了他家的大砂锅。
此时砂锅中还没放任何菜，但是看到砂锅景楠就知道杜衡要煮汤了。
方才杜衡烤羊排的时候，玄御就宰杀了一条鲢鱼。鲢鱼头已经由姜丝料酒葱结腌制了一炷香的功夫了，等到小锅中的豆油烧热后，杜衡在锅中丢入了姜片，他将鲢鱼头给下到锅中煎制了。
凤归疑惑道：“不是说烩羊肉的么？怎么又开始做鱼了？”景楠眯着眼睛：“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估计杜衡要做那什么……鱼羊一锅鲜？”
果然景楠猜对了，等鲢鱼头煎好了之后，杜衡就将鲢鱼头转移到了砂锅中。炉子上的火燃了起来，大砂锅如同镇守关隘的大将一般蹲在了炉子上。
杜衡在砂锅中注入了方才煮羊肉后留下的羊汤，今天的羊肉汤里面什么都没加，只有去味的三大件。
羊肉汤没过了大鱼头，杜衡满意的盖上了盖子，他招呼笑笑：“笑笑，帮我留意一下啊，一炷香之后提醒我调味！”
正在吃鸡的笑笑点着头：“啾叽~”
杜衡将切出来的羊肉块分成了两部分，大部分用来做烩羊肉，小部分等一下下到砂锅里面和鱼头一起炖煮成一锅鲜。
就着方才煎鱼头剩下的豆油，杜衡将大部分的羊肉倒入到锅中去了。做烩羊肉说简单也简单，把它当糖醋排骨一样做了就行了，但是说难也难，要是做得太过甜腻，味道又不太对。
羊肉翻炒片刻之后，杜衡在锅中加入了酱油、白酒调了底味，白色的羊肉顿时染上了酱色。其实他也挺忐忑的，不知他能不能复制他记忆中的烩羊肉味道。
这人啊，就不能紧张，越紧张越容易犯错，这不，杜衡手一抖盐撒多了。糖醋口味的肉里面盐要是多了，味道就会怪怪的。
杜衡一拍大腿：“坏了……”
玄御正好走过来准备投喂杜衡，听到杜衡说这话，他柔声问道：“怎么了？”
杜衡尴尬的挠挠头：“盐……放多了。”玄御笑道：“多了就多了吧，你做的都好吃。”
见玄御这么淡定，杜衡也笑了。也是，做菜本来就没有怎么标准口味正宗做法，只要好吃就完了！做不了酸甜口味的，他可以做咸鲜口味的啊！决定了，烩羊肉做成咸鲜口的，正好他还能试一试前段时间做出来的豆瓣酱。
杜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他封藏了几日的豆瓣酱，盖子一揭开，一股浓郁的酱香就飘了出来。杜衡晒酱的时间长，豆瓣的酱香味很浓郁。他后来放下去的辣椒花椒散发的麻辣味道反倒是被酱香味遮盖了。
用专门的勺子取出两勺子豆瓣酱，只见酱上有一层红油。杜衡笑着把豆瓣酱倒在羊肉上，他道：“今天的羊肉也不知道最终味道会怎么样，大家别嫌弃啊。”
大家都很捧场：“不嫌弃！”要是嫌弃的话，就没人做饭了，他们又不傻。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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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酱入羊肉锅之后, 锅中飘出的味道非常的香，这股香味和麻辣底料的味道不一样。麻辣底料的味道更加刺激，而豆瓣酱的味道会醇厚很多。引得景楠都抽了抽鼻子：“哎嘿, 好像不太辣。”
笑笑再一次跳到了杜衡的灶台上, 他瞅了瞅灶台上的豆瓣酱坛子, 然而他只看到了一坛子的红油。笑笑抬头啾啾的问杜衡，杜衡解释道：“是的，这就是上次你看到的豆瓣，就是我做的霉豆瓣发酵暴晒之后做出来的酱。”
笑笑咂咂嘴表示他想尝一尝，杜衡用筷子蘸了一点点在了笑笑的舌尖上：“这是调味料，单独吃味道不好的。”确实味道不咋地, 笑笑嫌弃的转过了头。
杜衡在锅里撒了一点白糖，又加入了一点清水。等到清水煮开之后，他在锅中撒入了一把蒜叶。这是他收在冰箱中的蒜叶，等到天气凉快一些, 他又可以继续种蒜了。
稍稍翻炒之后，蒜叶就变成了墨绿色, 上面沾上了油脂和红油。用大碗盛出来后, 烩羊肉看起来就特别诱人。
杜衡先夹了一块羊肉丢到口中, 还好还好，不算太咸, 他就担心方才手一抖盐加的太多了。杜衡放下了心：“还行, 大家尝尝呢？”
景楠看着羊肉上面沾着的辣椒皮, 他迟疑了一会儿：“感觉不是很辣，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辣椒皮呢？”杜衡解释道：“你放心吧，豆瓣酱主要是增加香味的，其实不是很辣, 你看我都能吃。”
此时老刀和周家兄弟他们已经竖起了大拇指：“嗯！好吃！杜先生做的菜真的太美味了。”
就连含蓄的云诤都一连吃了两块：“美味，杜先生做的羊肉不管是简单调味还是放上各种调味料都特别好吃。”
杜衡不好意思了：“本来想做酸甜口的，可是没成功。只要大家觉得还行就好。”杜衡想了想之后说道：“主要还是灵羊的肉质好，这样才能扛得住我乱调味。”
说话间笑笑又在提醒杜衡了，一炷香的时间到了，他要去调味鱼羊一锅鲜了！
这一次杜衡不会失手，在老家的时候，他就做过鱼羊一锅鲜，那时候还没有羊汤，只靠着鱼汤的调味他做出来的一锅鲜就特别美味了。
揭开砂锅的盖子，只见砂锅中一片乳白。乳白中黑灰色的鱼头若隐若现，杜衡将方才他留下来的羊肉推入了锅中，锅里的水花顿时就安静了。然而等他拿来盐罐子的时候，砂锅边缘又开始沸腾了。
鱼羊一锅鲜里面只要加入适量的盐和胡椒粉调味，味道就非常鲜美。要是有条件撒上一点蒜叶葱叶或者茜草叶子，乳白色的汤上就会飘着一层好看的墨绿色。
幸运的是，这些增加香味的东西，杜衡都准备了！只等羊肉在锅里咕嘟一盏茶的功夫就能撒上去！
盐和胡椒加入锅中，平台上的香味就引得大家频频看向了砂锅。景楠性急，他已经放下筷子走到了砂锅旁边，他嗅了嗅砂锅中飘出的香气：“闻着就好吃！”
杜衡将手里的碗递给了景楠：“等一会儿你把碗里的东西撒下去就可以把砂锅端走了。”
景楠笑吟吟的接过了碗：“好嘞！”杜衡前脚转身，后脚景楠就揭开了盖子一股脑的将蒜叶之类的都撒了下去：“出锅啦！”
杜衡笑出了声，他就知道景楠忍不住。不过时间也足够了，这时候大家都能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鱼羊汤。等大家喝好了汤，杜衡的椒盐羊排也能上桌了。
杜衡之前取出了羊排的上半截用来烤了，下半截的羊排则被他混在大锅里面一起煮了。现在这些羊排已经被他切成了一条条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了盘子中。
小锅中再一次倒入了豆油，杜衡哼着小调等着锅里的温度上来。此时太阳已经落山，洞府前亮起了橘色的光。杜衡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柔和的光线下正在谈笑的同伴们。当然，他也看到了端着一碗鱼羊汤走向他的玄御。
玄御担心杜衡饿了，他特意撕下了一块鱼腹上面的肉，挑了两块肥瘦相加的羊肉放在了汤里。看到杜衡转头，玄御的笑容暖到了心里。
鱼羊汤滚烫，玄御舀起一勺轻轻的吹了吹递到杜衡唇边：“累不累啊？”
杜衡身上的蜂毒还没完全好，玄御担心他的身体。可是架不住杜衡就爱给大家做菜，玄御只能一边担心着一边关心着。
鱼羊汤特别鲜，简单的调味更加凸显了它的鲜美。鱼肉软烂，羊肉有嚼劲，杜衡觉得他好久没吃过这么鲜美的食物了。喝了这个汤，可能再吃其他的东西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了。
杜衡细细的品着肉，两种肉各有滋味，一点都没有被对方比下去。
杜衡舀起一勺汤，汤中还混着一块羊肉，他递到玄御口中：“你也尝尝？”玄御就着汤勺就喝下了一勺汤，他的笑容暖暖的荡开了：“好喝。”
景楠和凤归两又开始作妖了，景楠舀起一勺鱼羊汤递到凤归唇边：“累不累呀？要不要晚上我给你揉揉肩捶捶背？”
凤归秒懂景楠的意思，他喝了一口汤摸着景楠的小手：“有你在身边，我一点都不累。来，你也尝尝这个汤，这是我专门给你煮的。是不是很鲜美？”
杜衡扁着眼睛看向这两人，景楠他们竟然还更有兴致了：“好喝不？”“好喝~”
杜衡没忍住，捡起灶台旁边的鸡骨头就砸到了景楠的脑袋上：“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啊！”
景楠悲怆的扑到了凤归的怀里：“你看看你看看，有道侣了不起啊？欺负小狐狸啊！”凤归拍着景楠的后背一本正经：“这日子没发过了，我要离家出走！”
杜衡无奈极了：“椒盐羊排，还吃吗？”
景楠和凤归一下子就坐的稳稳的：“吃！”
可不能继续开玩笑了，不然杜衡这关他们过得了，小玉那关他们不一定能过。
大将们一个个的憋着笑，只有笑笑无动于衷，世上还有什么比好吃的更加有诱惑力吗？没有了！笑笑就喜欢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去做别的事情，这样他就能吃到更多的好吃的了！
锅中的油足够热了，杜衡将煮好的羊排丢到了油锅中。羊排不需要炸两遍，只要炸的外皮金黄就可以捞出控油了。
很快盘子中就出现了一大盘金黄色的羊排，上面还撒着杜衡专门调配出来的椒盐。油滋滋的羊排在盘子中吸引着大家的目光，笑笑的双眼一下就亮了。
笑笑脖子一伸就叼了一根排骨在口中，炸过的羊排外皮是脆的，内里却很柔嫩。咬破外皮之后，内里的油脂和肉汁就迸发了出来，混着外层的椒盐味道，吃完了一根还想再吃一根。
值得一提的是杜衡取羊排的时候也取下了肋骨下方的脆骨，脆骨经过煮制再油炸，入口可以直接嚼碎。
笑笑舒坦的吐出了一根细长的排骨，他满足的拍了拍肚皮。今天吃的太舒服了，这时候他需要一碗灵米饭泡鱼汤，就可以结束今天的晚饭了。
杜衡却还准备继续炒菜：“我再炒个酸豆角。”杜衡刚想动身就被玄御摁在了位子上了，玄御道：“菜很多，已经足够了。”
杜衡看了看桌上，只见桌上的冷菜有卤鸡翅卤牛肉，花生米，葱油蚕豆……热菜被冷菜们包围在中间，只见餐桌中间放着一大碗板栗烧鸡，一砂锅鱼羊一锅鲜，一盆子烩羊肉，一大盘椒盐羊排。杜衡做的热菜数量不多，但是分量很足。餐桌前十个人甩开腮帮子吃到现在，菜还有大半。
可是杜衡还是觉得缺了什么：“可是……没素菜啊。”他需要一盘绿油油的素菜，只用盐炒了的那种最好。
景楠夹起板栗鸡里面的板栗：“这不是素菜吗？”
杜衡哭笑不得，他想到了在老家的时候南北两方人的青菜之争，北方人以为的青菜，是土豆烧肉里面的土豆，豆角炖排骨里面的豆角。而南方人以为的青菜，是那种绿油油的绿叶菜，看不到绿叶菜总觉得菜没吃。
凤归道：“不要浪费，先把这些吃完了吧。再说你身体也没恢复，不能太劳累了，等你恢复了再好好的做上几道菜，到时候你想上几道就几道。”
大家都劝杜衡：“是啊杜先生，有这么多好吃的已经很满足了，您先休息休息吧？”
在众人的劝说下，杜衡这才坐了下来。玄御立刻给他盛了一碗鱼羊汤，捧着汤杜衡舒服的喝了一口。热汤下肚，杜衡感觉身体中的蜂毒消散得更快了一些。
凉爽的夜晚，一群人坐在平台上品着青梅酒，吃着羊肉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杜衡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依稀中他记得玄御抱着他洗了澡。云诤的洞府中有灵泉，他记得自己跑的晕乎乎的被玄御抱回来，依稀中他还记得玄御对他说了什么，只是他太困了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半夜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从窗户传来。雨幕中小猫叼着一条大黄鳝爬上了窗户，它正准备把这条黄鳝丢到杜衡的身上时，玄御睁开了双眼。
小猫身上的毛都炸开了，它本来就长得圆，现在看着像是个毛球。玄御缓声道：“外头有个木桶，放在木桶里面吧，别到处乱扔。”
小猫委委屈屈的看了杜衡一眼，杜衡毫无知觉，他正缩在玄御的怀中睡得舒坦。好没良心的铲屎的！
205
东极山的秋季雨水多，来了没几天杜衡就遇到了一场秋雨。不知是不是他身上的蜂毒作祟，还是今天东极山在下雨。雨声让人犯困，温暖的被窝中传来了玄御的体温，杜衡舒服得不想起床。
杜衡摸了摸玄御：“冷不冷啊？”云诤的洞府的窗户上面没有玻璃，只靠玄御的结界挡着。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他声音有些低沉：“还行。”
杜衡反手抱住了玄御：“给你暖暖。”玄御亲了亲他的眉心：“再暖下去，你就起不来了。”
杜衡果断的松开了手，可不能再暖了，玄御体力太好，他经不住折腾了。外头雨声淅淅沥沥，杜衡打了个哈欠：“下雨了，也不知道年年岁岁有没有回来。”
小鹅们羽翼丰满，有几次杜衡看到它们拍着翅膀就飞上了天。本来以为它们回不来了，没想到它们飞了一圈之后就落到了地上嘎嘎嘎的问杜衡要吃的。
年年岁岁这段时间一直跟着鹅群，鹅群能展翅高飞，它们却连毛都没有换。鹅群飞翔的时候，年年和岁岁就会回到杜衡身边。有时候遇到小猫来送东西，再看到小馄饨也在，身边跟着一群毛茸茸，杜衡的心情就会好到了极点。
杜衡赖了一会儿床后翻身而起：“要起床修行了。”蜂毒散得差不多了，他也应该好好修行了。修行不可懈怠，温琼说过，三天不修行，身体就会告诉他哪里有问题。
果然杜衡这次修行的时候就感觉灵气有迟滞的感觉，可能是他好几天没调用灵气的原因，灵气冲刷筋脉的时候总觉得筋脉在胀痛。杜衡今天让木桶中的沛竹笋又大了一圈，竹笋隐隐有快要破土的感觉了。
修行完毕之后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他的关节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温琼说的没错，修行就是个不可间断的过程，这才几天没修行，杜衡就觉得自己的身躯满是沉珂。
不过没事，只要恢复修行，这种迟滞的感觉就会消失。
玄御从杜衡的洞府中走了出来，他手中夹着笑笑：“杜衡，笑笑把存牛乳的桶给打翻了。”笑笑垂头丧气的：“啾啾……”
杜衡一开始在冰箱里面存了十桶牛乳，这段时间他每天都会让笑笑喝两杯牛乳。喝了好几个月加上杜衡也用牛乳做了不少奶制品，剩下的牛乳还剩五桶。这五桶牛乳还没有开封，笑笑打翻的就是其中一桶。
牛乳翻得冰箱到处都是，那些牛乳被玄御用灵气抽出来放在了木桶中装了满满四木桶，剩下的牛乳只有三分之一了。
笑笑手足无措的缩着脖子，他垂头丧气的道歉着：“啾啾……”
杜衡揉揉笑笑的脑袋：“没什么，翻了就翻了吧。本来也是准备留给你的牛乳。”不过他的冰箱不是有阵法的吗？笑笑怎么能打开的？
笑笑更郁闷了：“啾——”
玄御解释道：“笑笑说，他看到叔叔开冰箱，他就跟了进去。结果叔叔把他留在了冰箱里面，他找了一点东西吃了，然后觉得有点渴就想喝点牛乳。没想到操控灵气的时候不稳，把牛乳罐子给撞倒了。”
杜衡眉毛一扬：“笑笑，你说你会操控灵气？”笑笑灵根破损，他体内存不住多少灵气，能将木桶上面的阵法给破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笑笑点点头，他抖抖翅膀，翅膀尖出现了一条金色的灵光。他抬起翅膀，灵光从他的翅膀尖飞出，然后击穿了墙壁。
杜衡兴奋不已，他看向玄御：“玄御！笑笑的力量是增强了吗？”腊月里面笑笑和叔叔打架的时候，他对灵气的控制绝没有这么强，要不然气愤的笑笑抬起翅膀就能偷袭凤归了。
玄御沉吟片刻：“应该是增强了，我去找凤归，凤归对笑笑的情况最了解了。”
凤归没一会儿就和景楠过来了，看到低着头的笑笑，凤归上前将他抱在了怀里。他的神识在笑笑体内扫过，然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灵脉还是以前那样，但是体内的灵气确实增强了很多。”
凤归揉了揉笑笑的绒毛，他对玄御说道：“看来这段时间跟着杜衡胡吃海喝也是有收获的。”
笑笑这两天看到凤归就烦，他挣扎了一阵就从凤归怀里跳到了杜衡怀里。
玄御点头：“混天珠有确切消息了吗？”
凤归轻笑一声：“放心吧，大概在哪里我还是清楚的，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杜衡举起手：“那个……我想问一下，之前听玄御说惊鸿盗走混天珠导致笑笑错失了修补灵根的最好时机，那现在找回混天珠就能让笑笑的灵根长好吗？”
景楠道：“没那么容易的，笑笑没出壳的时候，混天珠的力量能让他的灵脉重新生长。可是他已经出壳并且长得这么大，现在已经不是一粒混天珠就能搞定的事了，可能还需要其他两粒珠子的力量才能让他好起来。”
凤归嘲讽道：“混沌三粒珠子原本掌握在我们三人手中，没想到现在都流落在外。清衡要是在，一定会笑死我们。”
杜衡想了想，他再一次举起了手：“那个……其实，幻天珠在我体内。”
这是杜衡严防死守的秘密，他想了很久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给玄御，他害怕说出来之后他在妖界就再也没有容身之处了。
往阴暗上面想，凤归他们身为妖神，可能早就探知幻天珠在他体内，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可能都是三大妖神给他编制的假象。可能凤归他们就等着他主动开口，等他们得到幻天珠，他们就会果断的抛弃他。
往积极的那一面想，可能玄御他们并不知情。当他说出这事之后，玄御他们会大吃一惊。
杜衡想了无数种可能，有好的也有不好的。现在看到他们三人为了笑笑的灵根苦恼，杜衡觉得他该说出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杜衡愿意去相信玄御他们。危难时刻，他们没有放弃杜衡，杜衡也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只是杜衡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当他说出幻天珠在他体内之后，大家默契的无视了他。杜衡一脸懵逼，难道是大家没听到他说的？他声音太小了？
杜衡大声的说道：“幻天珠在我体内！”
玄御他们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嗯，知道了。”
杜衡：？？？就这反应？
想当初药王谷的师兄们因为他身怀幻天珠，没办法带他回药王谷也就算了，还建议他为了保命去妖界。他心惊胆战藏了大半年的秘密，在玄御他们看来就这么不值一提？
杜衡抱着笑笑坐在床上一脸懵逼。
过了一会儿凤归说道：“不过幻天珠确实不能一直放在小衡身上，马上他要去人间界，他又不会控制幻天珠的力量，到时候要惹出不少事端。”
景楠揣着手对杜衡说道：“你还记得你刚到村子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我对你说过，你做出来的东西堪比丹药。这就是幻天珠带给你的力量，这是一柄双刃剑，能让你在修真界风生水起，也能让你无处容身。”
杜衡震惊不已：“那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吗？”
景楠哈哈大笑：“你傻了吗？我们是谁啊？我们好歹是妖界三大妖神啊。幻天珠是从我手里溜出去的，我能不清楚幻天珠的气息？你刚到村子我就知道了。”
凤归摸摸头发：“你还记得腊月时候你醉酒的事情吗？”凤归的问题有点跳脱，杜衡一时没回过神来：“哈？”
凤归道：“你第一次醉酒啃了笑笑，笑笑秃了。你还记得吗？第二次你醒来，我们都告诉你，你喝醉了酒啃了我，薅了我的凤凰翎。”
杜衡傻傻的点头：“嗯……是的。”从那之后杜衡就不太敢喝酒了。
凤归对着杜衡露出了一口白牙：“其实那一天你醉倒之后，我们三人起了分歧。我想要将你体内的幻天珠取出来，我觉得幻天珠放在你体内对你对幻天珠都不好。”
杜衡狐疑的问道：“然后呢？”
凤归道：“然后我尝试着取幻天珠，结果你爆起薅了我的凤凰翎。幻天珠就没能取出来，到现在还在你体内。”
杜衡眼含悲泪，原来是这样的！他就说，他这么纯良的人怎么会因为别人长得好看就去亲人家，他不是这么没节操的人啊！
然而杜衡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哎？我问一下啊，幻天珠到底在我身体的哪里啊？我怎么从没看到过它？”
无论是他的丹田还是识海，杜衡就没见到过幻天珠。根据云中鹤所言，幻天珠飞到他口中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要是能取出来，言不悔早就取出来了。还会任由杜衡活蹦乱跳至今？
景楠的手伸了出来，他的手温柔的穿过了杜衡的胸膛。这原本会是非常血腥的画面，可是因为对面的人是景楠，杜衡却没有感觉到一点害怕。景楠的手穿过杜衡的身体，皮肤上却一点血都没有流，杜衡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只是觉得很暖，暖的他想要睡过去。他能感觉到景楠的手触碰着他的心脏，景楠温柔的托住了杜衡的心脏：“在这里。”
杜衡一愣一愣的：“在心脏里？”难不成幻天珠有什么隐藏功能？他怎么看不见呢？
景楠微微一笑：“在你的神魂里，因为你还没化婴，所以他们看不出幻天珠所在之处。等你化婴之后，幻天珠会出现在你的元婴中。”
景楠收回了手：“你害怕吗？”杜衡摇摇头：“有什么可怕的？”
景楠笑道：“你就不怕我刚才一手捏爆你的心脏吗？”玄御淡淡的瞅了景楠一眼，景楠赶紧举手投降：“哎哟，我就这么说说的么，小玉的眼神太可怕了。”
玄御缓声道：“不要对他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
杜衡笑着握住了玄御的手：“没关系，景楠对我没有恶意。我无条件的相信你们三人，哪怕你们要我的命，我也会给。说来也怪，看到你们三个人，我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我，若是世上还有人值得我信任，那一定就是你们。”
玄御眼中有微光闪动：“我们不会要你的命，你是我们最重要的宝贝，就算我们会害其他人，也绝不伤害你。”
207
凤归也有些动容，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说道：“在杜衡没化婴之前，世上知道幻天珠下落的只有我们房中五人。我其实是想将幻天珠取出来，这样对杜衡比较好，若是去了人修世界，他的能力没有那么显眼，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景楠笑道：“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幻天珠取出来也是烫手山芋，放在杜衡神魂中也挺安全的。”
玄御摇头：“我反对。理由我不想说。”不愧是玄御，这一票否决用的真溜，不给原因直接否决。
凤归和玄御对视一阵之后败下阵来：“好好好，小玉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玄御看向杜衡：“你放心，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再取出来也一样。我们的修为比言不悔高，取出来的时候你不会难受的。”
杜衡眯着眼睛看向玄御：“你连言不悔都知道啊？”杜衡觉得他在玄御他们眼中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听到杜衡的质问，房中的景楠和凤归立刻溜了：“哎呀，我头晕，凤归你快扶我去休息。”凤归看了一眼玄御然后和景楠两脚底抹油就溜掉了。
玄御倒是很淡定：“你忘了吗？温琼从人修世界而来，言不悔正在满世界的找你。”杜衡顿时安静如鸡，言不悔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到现在一想起来，杜衡依然觉得他欠了言不悔一只梵天鸡。
玄御笑着拍拍杜衡的肩膀：“放心吧，言不悔现在正焦头烂额没空管你，我们到了人修世界也会很低调，他不会这么容易找到你的。”
杜衡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四桶白白的牛乳一字排开，杜衡总觉得倒了它们好浪费啊。其实他的冰箱里面收拾得很干净，冰箱里也有及时清理的阵法在。但是倒在地上的东西再捡起来总觉得膈应。
笑笑蹭了蹭杜衡，他啾啾的说了一番，玄御翻译道：“笑笑说，他打翻的牛乳，他来喝掉。”
杜衡笑着摸了摸笑笑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喝坏了身体怎么办。放心吧，实在不行我们就用牛乳泡澡，不会浪费的。”
淅淅沥沥的下雨天，能美美的泡个牛乳澡应该也不错。这是烤箱没带过来，要是现在有烤箱，杜衡可以用剩下的牛乳来烤点小点心。
笑笑不好意思的蹭到了杜衡怀里，他一个人就浪费了这么多牛乳，真是该打。杜衡倒是不在意：“今天你想吃点什么？”
笑笑摇摇头，杜衡做的他都喜欢吃。杜衡想了想后说道：“要不今天吃火锅吧？”
天气微凉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烫火锅吃，听着外头的雨声不要太惬意啊。听到杜衡要做火锅，笑笑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杜衡又摸了摸笑笑的脑袋：“再给你烤点牛奶糖，要不要？”笑笑的脑袋点出了残影：“啾啾啾！”
哄好了笑笑之后，杜衡走到了平台上。平台上空玄御支起了结界。淡青色的结界笼罩着平台，杜衡的炉灶都干干爽爽的没有被雨淋湿。年年岁岁挤在灶台外的空腔中，看到杜衡来，两只小鸡叽叽的打了个招呼。
小馄饨走过来撒着娇，今天下雨，馄饨没有跟着老刀去巡山。自从老刀的大混沌没了之后，杜衡觉得老刀看到小馄饨的目光都冒着光。杜衡抬手揉了揉狗子：“早早早。”
平台外，大鹅们整齐的蹲在树下，看到杜衡起来，鹅们伸长了脖子嘎嘎的招呼了几声。杜衡神识一扫，他很快就看到了躲在树洞里面睡觉的小猫。真好，他的猫猫狗狗都在。
秋雨淋得野柿子们微微发黄，再过几天，野柿子就会像身边的红枫一般红润了。杜衡想着下午有空可以摘一些微微发黄的柿子来做脆柿子吃，笑笑他们应该会喜欢这个口感的。
秋风带着水汽吹到平台上来，杜衡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天气真不错。”
这几天大鱼大肉吃多了，杜衡想吃点清淡的。今天中午的火锅他准备做个不一样的锅底，之前吃的火锅都是辣锅，然而每次吃到辣锅景楠都要原地升天。
杜衡想了想之后对笑笑说道：“笑笑，你去问问你叔叔他们，吃不吃菌汤火锅？”
笑笑得令吨吨吨的跑走了，玄御看着笑笑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笑这孩子心真宽。”杜衡笑道：“是啊，笑笑是个好孩子，要是能早日化形就好了。”
没一会儿景楠就揣着手出来了，天气一凉他就喜欢揣着手，让杜衡不由得想到了老家养的大花猫。可能猫狗一到冷天就习惯揣手手？
景楠伸长脖子：“什么菌汤锅？”
杜衡笑道：“就是专门吃菌子的一种火锅，以高汤调汤底，里面烫煮上各种各样的菌子。今天下雨，林子里面长了不少菌子，等下我去摘些过来，你帮忙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景楠有些迟疑：“东极山能吃的菌子很多，只是……我们都是肉食动物，你就准备用蘑菇糊弄我们？”
杜衡就知道景楠会有意见，他笑道：“可以改良一下嘛，我等下以鸡汤为汤底，然后切上肥羊片和肥牛卷，还有之前云烟楼打包过来的那些菜，我们荤的素的都来一点，你觉得怎么样？”
景楠大喜：“好！”
凤归的声音传了过来：“没有辣椒吗？”杜衡早就知道凤归会抗议，他说道：“我给你调一个特别特别辣的蘸料，保证你吃了之后会喜欢的，可好？”
凤归回应道：“好。对了，笑笑被我扣下看书了，这家伙从到了东极山就野得找不到边了。等下书看不完，不许他吃饭。”
杜衡觉得他对不起笑笑，他把可怜的笑笑推到了火坑里面去了。
听说今天中午吃菌汤锅，重华他们这些大将冒着雨就出门了。没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每个人背后的背篓里面都放着满满一背篓的蘑菇。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蘑菇，杜衡反而迟疑了。
万一里面混着一朵毒蘑菇……那岂不是大家一起遭殃？
然而有景楠在，景楠找个小凳子坐了下来。他在蘑菇山中挑挑拣拣，最终选了十几种颜色大小都不一样的菌子出来：“这些蘑菇都是没毒的。”
然后他又挑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蘑菇出来：“这堆是微毒的，稍稍吃一点没事。”
杜衡眼尖的看到这堆菌子里面有牛肝菌，这种蘑菇有毒，掰开之后肉质暴露在空气中会快速的变青。杜衡在老家吃过一次，这种蘑菇切开来用重油混合着大蒜叶一起炒，太鲜美了！
景楠踢了踢脚边剩下的一堆更好看的：“至于这里的……我拿去入药了。”
杜衡看着景楠抱走的那堆蘑菇，那堆蘑菇比起无毒的蘑菇们妖艳太多了。杜衡不由得感叹道：“果然是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
玄御正好看向杜衡：“嗯？”看着玄御的眉眼，杜衡又摇头晃脑的补上一句：“好看的东西千千万，我家玄御占一半。”
玄御的笑容顿时压不住了，他拥住了杜衡给了杜衡一个轻吻，杜衡回应着玄御加深了这个吻。
景楠神识一扫正好看到这个画面，他酸溜溜的说道：“真是的，这不是逼着我去找个道侣么？”
杜衡捡着景楠挑出来的无毒蘑菇清洗了干净，他顺手将清洗好的蘑菇们按照品种装在了不同的盘子中。处理好的蘑菇们有白的有灰的有黄的有红的，放在桌上五颜六色的。
炉子中炖上了老鸡汤，等杜衡将其他的食材切成薄片放在桌上的时候，鸡汤的味道在洞府中飘得很远。
杜衡看到云诤和老刀已经在洞府外转了两圈了，重华更是扒着门槛吸溜着口水了。杜衡眯着眼睛招招手：“先来喝一碗鸡汤呀？”
重华他们嘴上说着：“哎呀不要麻烦啦，等一会儿就吃午饭了嘛……”手上已经端着碗排着队站在了炉子旁边。
杜衡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在大将们的碗中盛上了金灿灿的母鸡汤。
鲜香滚烫的鸡汤下肚，大将们齐刷刷的舒了一口气：“舒服~”
杜衡左看右看：“周家兄弟呢？”
玄御递了一勺汤给杜衡：“去东极山西山脚下接人去了，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杜衡遗憾的说道：“哎呀，好可惜呀。不过等他们回来，我可以再做一次菌汤锅。”

第89章
208
让大家喝完鸡汤之后, 锅里的汤并没少多少。杜衡先推了一些蘑菇到砂锅中炖煮，等到菌汤的味道出来之后，他就能端着砂锅到桌上去烫火锅了。
蘑菇下锅之后, 鸡汤就没有那么清澈了，锅里飘着一层长长短短圆圆扁扁的蘑菇。杜衡开着锅盖任由锅中的鸡汤咕嘟着，他看了看桌上, 只见餐桌上放着十几种菌类, 在菌子旁边还放着两大盘羊肉片和夔牛肉片。
还是那句话, 杜衡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果然还是缺了绿色的蔬菜吗？这个季节要是能有点刚冒出来的小青菜点缀一下, 那该多美好啊。
可是杜衡觉得他想多了, 最近连小鹅们都只能吃点林子里面的野草了。就算那些野菜嫩的时候能吃, 可是这都到秋天了, 它们的茎老的都能搓麻绳了。
云诤见杜衡有些苦恼的样子，他恭敬的问道：“杜先生, 可是有什么不妥？”
杜衡挥挥手：“不不，我就是觉得要是有些绿色的蔬菜就好了。来东极山至今，感觉吃到的素菜不多。”
云诤挠挠头发，他看了看玄御：“属下知道了。”说完云诤就放下了手里的碗走到了洞府中, 杜衡一脑袋雾水，他问玄御：“云诤怎么了？他知道什么了？”
玄御道：“云诤和重华对东极山地形地势最熟，他应该知道哪里有你要的蔬菜。”
杜衡看了看天气，他急了：“下雨呢！吃完饭再说也不迟啊，这都快到饭点了。”玄御笑道：“你放心吧，云诤不是没有分寸的人。”
果然没一会儿云诤就回来了, 云诤手中提着一个储物袋，他将储物袋交给了杜衡：“杜先生，里面有些灵植, 我之前去村子的时候看到您种过，您看看能不能用？”
杜衡眼睛一亮，他打开储物袋看了看，然后倒出了一地的山药蛋和巴掌大的山芋，此外还有指头那么大的山椒和拳头大小的南瓜。
云诤不好意思的说道：“时间仓促没来得及细细寻找，等下午我再去找一找。”
杜衡握住了云诤的手：“帮了大忙了！谢谢云诤！”云诤的脸一下就红了，他身体僵硬得不敢动：“不……不用谢！”
云诤找回来的山药蛋只有拇指大，每一个形状都不一样。杜衡将山药蛋们捡起来放在了筲箕中，景楠看到了之后问云诤：“怎么没把根下面的山药挖回来？”
云诤挠挠头：“属下本想着下午去挖的。”景楠来了兴致：“下午我同你一起去。”
杜衡看着巴掌大的山芋，他遗憾的说道：“要是能把这个植物的藤蔓带回来就好了。”他走得急，山芋都丢在了田里。本来到了秋天，他也能收获满满当当的山芋的。
云诤应下了：“好，下午给您带回来。”
虽然还是没有看到绿色的蔬菜，但是有了南瓜山芋，杜衡也挺开心的。云诤摘回来的南瓜有的青有的黄，杜衡想着下午有空的话做个南瓜饼让大家尝尝。
砂锅中的菌汤锅已经煮得差不多了，杜衡再一次找到了他的火锅专用锅。将煮好的鸡汤和菌子倒在大锅中搁在锅中，锅底升起炭火之后，大家就围着桌子美滋滋的烫上了火锅。
新鲜的菌子味道和口感都不一样，有些菌子口感是脆的，有些则是绵软滑溜的；有的吃起来有嚼劲，有的则软嫩。每一种菌子都有自己的风味。汤底充分混合了菌子的美味，比纯鸡汤喝起来更鲜。
锅里的母鸡其实没什么好吃的，母鸡肉比较柴，不过细细的嚼一嚼也有自己的一番风味，这不笑笑吸溜着鸡腿吃的不亦乐乎。
等到大家将锅里煮熟的菌子和鸡捞起来之后，就能就着鸡汤下自己爱吃的东西了。各种菌子必定不能少，重华将他面前一筐菌子都丢到了汤中：“哎，浪费了，要是早知道这些蘑菇能吃，我和云诤岂不是每天都能吃上这么美味的锅子？”
老刀淡定的说道：“你就做梦吧，就你的手艺，估计做出来的东西狗都不吃。”
重华瞅着老刀：“何必呢，即便我和你有深仇大恨，你也不能骂自己啊。”原身为狗的老刀：……
这些菌子中，杜衡最喜欢烫一烫就能吃的一种灰黑色的拇指大小的小蘑菇，这种蘑菇口感是脆的，稍稍氽烫之后吃起来又鲜又嫩。杜衡一边吃着这种蘑菇一边问景楠道：“景楠景楠，这是什么蘑菇呀？”
景楠瞅了瞅杜衡的碗：“哦，这叫黑伞菌，没毒你放心吧。”
杜衡当然知道这蘑菇没毒啊，他都吃了这么多了。而且这些蘑菇是景楠挑出来的，要是蘑菇有毒，杜衡第一个饶不了景楠。
杜衡吃了一大口蘑菇：“这个蘑菇真好吃啊，不知道长在哪里的，回头我再去摘一点。”
景楠眉毛一挑，他笑嘻嘻的看着杜衡：“你确定想知道？”杜衡纳闷道：“是啊。这个蘑菇味道挺好的，虽然个子小，不过真鲜啊。我觉得比鸡枞还要鲜。”
听到杜衡这话，重华开心极了：“这蘑菇是我摘回来的！我知道长在哪里！”
杜衡兴奋的问道：“哎？在哪里找到的啊？那里还多不多啊？”
重华忙不迭的点头：“多啊多啊，可多了！就我们摘韭菜花的那片山坡你还记得吗？那边到处都是这种蘑菇！”杜衡竖起了大拇指：“太好了，下午有空我们再去摘一点。”
重华从锅里夹起一筷子蘑菇：“好呀，我跟你说，那边吃草的牛羊多，在它们的粪便上长了可多了！”
“噗——”餐桌前好几个喷了，杜衡抱着碗顿时觉得碗里的蘑菇一点都不鲜了！不过回头想想，他们吃的是粪便上长出来的蘑菇，又不是吃粪便，这没什么的。再说了，老家那边还有人用牛或者羊的带着草汁的小肠用来做火锅哪，和那个相比，这个蘑菇不算什么。
凤归恶心坏了，他捡了个鸡骨头砸到重华头上：“吃饭呢，让你乱说话！”
重华无辜的捂着脑袋：“是杜衡要问的呀，我做错什么了呀。”
虽然一顿饭中出现了小插曲，不过大家吃的都挺过瘾的。最后桌上的蘑菇都没了，一锅子鸡汤也见底了。
吃饱了饭之后雨还在下着，东极山的林子中间起了一层白雾。杜衡在平台上打坐修行，大将们则背着背篓去林子里面挖山药找素菜去了。
玄御没出去，杜衡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玄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等杜衡修行完毕了之后，玄御走到了他身边：“小衡，我在你洞府里面开辟了一片菜地，你要去看看吗？”
杜衡顿时来劲了：“哎？有菜地吗？让我看看。”
杜衡的洞府和景楠他们的老家连在了一起，小竹楼就在茅草屋的东边。在竹楼和草屋中间本来是一片草地，中间还夹杂着几棵树。可是现在草地被肥沃的灵田取代了。
灵田有一亩左右，样子不太规则，不过泥土都经过了深耕，杜衡弯腰摸了摸湿漉漉的土地。其实他也想过在洞府中开辟一块菜地出来，可是洞府不只是他的私人领地，里面还有景楠他们小时候的家。
吃菜事小，要是破坏了茅草屋，杜衡怕他们会生气。没想到玄御竟然帮他种好了！
玄御道：“在洞府中种上菜，将来走到哪里都不用担心没有素菜了。”杜衡拥住了玄御：“小玉，谢谢你。”
玄御在杜衡的额头上亲了亲：“该说感谢的应该是我们，要不是你来到我们身边，我们还会在村子里面守着圣人庙。”
趁着泥土湿润，杜衡在地里重新洒下了种子。洞府中的温度和湿度正合适，相信用不了几天就有新鲜的蔬菜能冒出来了。俯身种菜的时候，杜衡有一种感觉，他觉得并没有离开过村子。
等杜衡种好菜出来，笑笑兴奋的跑到了他面前抑扬顿挫的啾啾了好大一会儿。杜衡看着他的表情就明白这孩子在说什么了，他是在说：云诤他们回来了，而且还带着好多东西！
平台上面果然堆着好多收获！杜衡的筲箕木盆里面装满了景楠他们摘回来的野果子，那些红红绿绿的果子散发着香甜的味道，看一看就好吃。
最引人注意的是堆在平台边缘的各种土货们，杜衡不止看到了山芋藤，还看到了比他脑袋还要大的山药。他竟然还看到了裹着泥的花生和长得不是很好的芋头苗。
凤归道：“这些连根挖回来的东西可以种在地里，小玉说你在南山种了芋头，这可能比不上你种的，不过聊胜于无。”
杜衡眼眶微微的热了，原来他们早就在为自己谋划了。
果蔬太多，大部分是杜衡不认识的果子。景楠乐呵呵的说道：“这些果蔬足够了吗？不过我们来的不是季节，要是春天，东极山中有好多灵植的嫩芽可以食用。下次挑个春天来住一段时间，我们带你好好的转一转东极山。”
世人都说东极山是凶险之地，来这里寻宝采药的修士们都说这里有宝藏，可是能活着回去的人少之又少。杜衡心中的东极山一直是神秘又凶险之地，但是因为玄御他们，他觉得东极山卸下了神秘的面纱变得平易近人了。
杜衡收到的灵果太多了，不过这些果子闻着香，吃起来有些就太酸了。杜衡稍稍分拣了一下，口感比较甜的，他就留下来给大家当水果吃。味道寡淡的，他就试试看能不能入馔。如果酸味实在浓烈了，他就做果浆或者泡酒……
除了灵果之外，收到的山药芋头之类的，杜衡和玄御他们也是该种的种了起来，该收的收了起来。这么一折腾之后，杜衡的冰箱又满满当当的啦！
杜衡心情一好，他就想要做好吃的，这不他手头有了不少新鲜食材。晚上的大餐已经有着落啦！
209
看着杜衡和玄御在清洗南瓜和山药，凤归的眉毛又皱起来了：“中午已经吃了素了……晚上难道还要继续吃素吗？”
凤大仙儿已经自动的忘记了中午为他们献身的鸡和肥牛肥羊卷了，听到他在抱怨，杜衡笑吟吟的抬头：“你想吃什么？”
凤归来劲了：“辣的！今天不是挖了芋头了吗？那天的芋儿鸡还能做一次吗？”凤归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自从他回来之后，杜衡做菜基本上都很清淡，先前他想着杜衡在照顾景楠，可是过了几天他嘴巴里面都淡出鸟来了。
今天中午杜衡竟然只调了一碗辣椒酱就把他给打发了，现在他竟然又在洗芋头和南瓜，这两一看都太清淡了。凤归心情很不舒服，他哼哼着：“怎么着都要给我做个辣菜吧，我都好久没吃辣辣的菜了。”
杜衡想了想说道：“行！辣子鸡给你安排上好不好？”
听到辣子两个字，凤归立刻舒坦了：“好，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凤归飘然离去，玄御轻声道：“你不用太将景楠和凤归的话放在心上，他们也就是喊一喊，你不理他们，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杜衡笑道：“我也不是单纯的为了他们呀，小玉你不是也没吃过辣子鸡吗？做一个呗，又不浪费时间。”
杜衡今天的菜谱已经定了，有荤有素有点心。按照惯例，这些菜同步进行。奈何今天下雨，早早的天就暗下来了。东极山烟雨蒙蒙，可云诤的洞府里面却热闹非凡。
杜衡今天要做好多菜，光听他的食谱就让人口水留下三丈了。听听，什么蛋黄焗南瓜，什么芋头扣肉，什么山药炖排骨，什么辣子鸡……听都没听过啊！
笑笑早早的蹲在了灶台上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靠近杜衡的小鸟有肉吃！笑笑一点都不傻！除了笑笑之外，小馄饨和小猫它们也抢占了灶台附近的有利位置。结界外阴雨绵绵，灶台旁边又暖又香，傻子才会放弃这个神仙一般的地方。
重华叹了一声：“我也好想变小了钻在锅台里面。”
凤归听到了重华的感叹声，他上下打量着重华：“就你这个吨位……只怕刚踩上去杜衡的灶台就翻了。”重华饱受打击，挂着两泡委屈的泪躲旁边去了。
炉子上已经炖上了排骨，这些排骨是冰箱里面的食材。冰箱里面材料足，杜衡做菜的时候都舍得放肉，揭开锅盖一看，只见砂锅中炖了一大锅的排骨。
景楠纳闷了：“这几天杜衡经常炖汤啊，怎么在家里的时候没见你炖汤炖这么勤快啊？”
杜衡正在给芋头去皮，他头也不抬：“前段时间温度高，咱村里就五个人，还有两个不肯吃饭。我炖汤炖了也浪费呀。现在温度降下来了，大家的胃口好了，人也多了，炖出来的汤大家也爱吃。”
景楠将盖子给盖上了：“哦，原来如此啊。对了，排骨里头放什么来着？山药吗？”
杜衡指了指案台上的一个大碗，只见大碗中放着一碗质地黄白的山药块。不知这些山药长了多少年，杜衡只取了一小半就切了满满一大碗。而且这里的山药不像老家的山药那么脆嫩多汁，杜衡切山药的时候觉得这山药很硬。
景楠在灶台边转了转，他伸长脖子看着杜衡削芋头皮：“山药和芋头表皮有一层黏液，弄到皮肤上会痒哦。”
杜衡乐了：“幸亏我知道怎么吃，要不然你现在才提醒我，我已经中招了。”
他手里的这个芋头是从冰箱的最深处翻出来的，他以为芋头已经没了，没曾想竟然还被他翻到了两个大芋头。他留了一只育种，不知人修世界会不会有品种这么好的芋头了。
玄御问道：“处理好了吗？要不还是我来吧？”他知道杜衡不爱吃芋头，做芋头只是为了大家。
杜衡将芋头切成了厚片：“好啦好啦。”乳白色的芋头表面散布着紫红色的雪花状花纹，杜衡改了刀，每一片芋头都有杜衡的巴掌那么大。杜衡在芋头中撒了一小勺盐准备腌制一炷香的功夫。
锅里正在煮着什么，景楠神识一扫：“煮肉哪？”
杜衡揭开了锅盖将锅中煮熟的肉给挑了出来：“是啊，我要用这肉做芋头扣肉。”这可真是一大块肉，方方正正的放在案板上，景楠估摸着这一块肉就有两斤重。
杜衡在肉的表面涂抹了一层酱油，白色的肉顿时就成了枣红色。这还没完，杜衡还拿出了他扎肉专用竹签在肉皮上均匀的扎了一遍。每次看到杜衡用竹签扎肉，笑笑就忍不住抖一下。
杜衡从一边的筲箕中摸出了一粒灵果塞到了笑笑口中：“不怕，我不扎你。”笑笑眯着眼睛咻咻咻的笑着。
杜衡将肉放在了案板上之后就不再管它，他将鸡肉剁成了均匀的块儿腌制了起来，还将南瓜切成了长条一并腌制。
做好这些准备工作之后，猪肉也凉得差不多了，此时杜衡在锅中倒上了油。笑笑又开始伸脖子了，杜衡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下去。”
都掉到油锅里面一次了，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笑笑啾啾了两声，然后蠕动到了灶台的最角落，保证不碍杜衡的事。杜衡捂着脸，他真的拿这孩子没办法了。
油热之后，杜衡将肉块转移到锅中，肉块一接触到滚油，锅里立刻炸开了。幸亏锅大，锅里的油才没有冒出来烫到人。不过杜衡现在也不怕烫了，自从结丹之后，他发现普通的火焰对他确实没有什么威胁性了。尤其是他被蜂子蜇了之后，更加觉得热油没什么可怕的。
当肉块被炸得两面金黄之后，杜衡将肉块给挪到了盘子中。然后他操起了腌制好的芋头一片片的放到了油锅中，芋头里面的水分不多，炸的时候并没有听到太大的动静。
杜衡时不时的用筷子轻轻的敲敲油锅中的芋头，等到芋头外壳出现了一层硬壳后，他将芋头们一片片的挪出了油锅。
灶台旁边，杜衡准备好了一个中等的蒸笼，蒸笼下方放着两张完整的荷叶。此时先前炸好的肉已经不太烫了，这时候切肉肉不会软踏踏的。杜衡将肉片切成了和芋头等厚的程度，然后一片芋头一片肉的在蒸笼中摆放整齐。
等他摆好之后，蒸笼中顿时出现了红一道白一道的芋头夹肉。杜衡拿起早就调好的酱汁，长筷子在料汁碗中打了一圈之后，他将料汁均匀的浇在了芋头和肉上。浇上了酱汁的肉散发出来的香味更加浓郁了，笑笑闻着那香味有点点偏甜。
杜衡是个甜厨子，这点他承认。他老家做肉多多少少会带着一点甜口，可是他做出来的甜口菜每一道都有自己的味道，没有一道菜的甜会让大家难以接受。
杜衡将蒸笼的盖子盖上，然后就将蒸笼放到了隔壁的大锅中去蒸制了，他需要蒸制半个时辰，然而锅里还需要煮饭，顶多两炷香之后，他就要挪开蒸笼在蒸笼下放下灵米了。
蒸笼放好之后，杜衡随手清理了一下灶台。他不喜欢做菜的时候灶台上到处都是水和油，要是锅里偶尔溅出一点酱油落在了灶台上，杜衡转弯都要擦掉它。
清理好灶台和案板之后，他要开始制作下一道菜了。
即便锅里的油先后炸过了肉和芋头，此时的油依然清亮。杜衡将腌制均匀的鸡肉沿着锅边一块块的放到了油中，锅里噼里啪啦开始炸响，杜衡眼疾手快盖上了锅盖，等锅里的声响和缓了之后，他才揭开了锅盖。
只见锅中的鸡肉沉浸在油中，杜衡将鸡肉炸的微微发黄就捞了出来。等锅中的油温上升之后，他再一次将鸡肉倒入到锅中复炸。
浓郁的炸鸡香味飘散在平台上，笑笑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油锅，他嘴角依稀有口水挂下。杜衡看到笑笑这样就乐了：“这么喜欢炸鸡的香味呀？下次给你做炸鸡吃好不好？”
笑笑那个头点的，残影都出来了。
等到鸡块炸的金黄后，杜衡将它们捞出来控油，然后他取出了锅里的大半的油，锅底只留下了底油。趁着热锅，他在锅中加入了葱姜蒜爆香。
在景楠崩溃的目光中，杜衡洒下了大半碗的辣椒和花椒。景楠捧着脸：“要命了！”
辣椒和花椒一入锅，呛人的麻辣味道就弥散在整个平台上了，纵然杜衡这个厨子都被呛得不轻。关键时刻还是玄御靠谱，他手里灵光一现，充满着麻辣味道的油烟就被他抽到了结界外了。
杜衡的鼻涕都辣下来了：“凤归，今天的鸡要是你还嫌不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凤归对这个辣味很满意，他已经钻出了平台去闻味道了：“这味道闻着就令人心旷神怡。”气的景楠想要拍死他。
辣椒和花椒爆香之后，杜衡下入了炸好的鸡肉，翻炒一阵之后凤归在结界外喊上了：“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好啊。”杜衡一边在锅里撒盐和白酒一边回应：“快好啦快好啦。”
白酒入锅，锅里轰的一声燃起了火焰。杜衡翻炒了几下之后撒入了一把香葱段，起锅的时候他还撒上了炒熟的白芝麻。
很快一盘麻辣鲜香的辣子鸡就摆在了桌子上了，凤归第一时间冲到了桌前：“让我尝尝。”
辣子鸡麻辣鲜香，口感咸鲜中带着一点点甜味，鸡肉紧实有嚼劲。只吃了一口，凤归就竖起了大拇指：“好吃！”
凤归不止要自己吃，他还招呼老刀和云诤他们：“快来尝尝，这个是真好吃。”说着他体贴的翻出了一块鸡腿递给了景楠：“老楠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景楠呵呵的笑着：“我信你个鬼。”凤归遗憾的说道：“老楠不能吃辣，狐生少了多少乐趣啊。”
玄御尝了一口辣子鸡，他就明白这个辣度不是杜衡能承受的。他对杜衡说道：“很香很好吃，但是下次不要做的这么辣了，你吃不了。”
杜衡笑着擦擦手：“只要大家能吃就行。”说完这话他和景楠一前一后的打起了喷嚏，真是太难为他们这群不能吃辣的人了。
210
杜衡挪开了蒸笼，他在蒸笼下面的水中倒入了淘洗好的灵米后又将蒸笼放了回去。此时平台上能闻到山药炖排骨和芋头扣肉的香味了，只等灵米饭好了，大家就能坐下吃饭了。
在此期间，杜衡还有一道菜要做。那就是大家都爱的咸蛋黄焗南瓜！
切成长条的南瓜已经腌制了一会儿了，杜衡将南瓜们倒入锅中煮。只要煮上半盏茶的功夫，南瓜就煮好了。
煮好的南瓜裹上薄薄的一层淀粉，然后入油锅炸两次。炸出来的南瓜金灿灿的特别好看。笑笑恨不得当场吃上一根才好，然而杜衡拦住了他：“还没好呢。”
咸蛋黄焗南瓜这道菜是杜衡在大学的时候吃到的，第一次吃的时候惊为天人，那种又甜又咸又沙沙的口感真的太棒了。杜衡回去之后找了方子试了试，谁能想到这道小清新小文艺的菜做法竟然意外的简单？
这道菜的灵魂就在咸蛋黄上面，杜衡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两个煮熟的咸鸭蛋，然后手起刀落将咸鸭蛋切成了两半。油汪汪的咸蛋黄静静的袒露着自己，没了蛋壳的包裹，它想害羞都没处躲啦。
杜衡将蛋黄们都取了出来放在了锅里炸南瓜剩下的底油中，锅底的火不是很大，随着锅铲的按压，咸蛋黄渐渐的四分五裂。油和蛋黄交织，蛋黄中间顿时出现了很多细密的黄色小泡。
杜衡将炸好的南瓜条倒入到锅中，稍稍翻炒之后，他撒了一点胡椒粉上去。在笑笑亮晶晶的目光中，完美的蛋黄焗南瓜就出来啦！
这道菜色泽金黄，看着就让人精神振奋。咸蛋黄的咸鲜味道混合着南瓜条的甜味静悄悄的弥漫开来，勾引着大家的馋虫。难得做一次文艺青年的杜衡还利用剩下的南瓜皮做了一只小蝴蝶放在了盘子边。
等他将焗南瓜放在餐桌上的时候，笑笑第一个奔了过去。这孩子不直接吃，他撒娇的对着杜衡张开了嘴巴。杜衡笑吟吟的在笑笑的嘴巴里面放上了两根焗南瓜。
南瓜外皮有淀粉，经过油炸之后有一层酥酥的外壳。外壳上又挂上了一层沙沙的蛋黄，一口下去酥香中夹着绵软，绵软中还泛着沙沙的蛋黄碎。味道更是没话说，又香又甜又鲜又咸，无论是层次感还是味道都绝了！
玄御喂杜衡吃上一根，杜衡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啊，这就是初恋的味道啊。”
这种复杂的味道太美好，谁说初恋都是酸橘子味的？这种感觉分明是杜衡和玄御相遇的感觉，所有的美好聚在了一起，沉淀成了一盘菜！
景楠吃的停不下来：“这个好吃耶，这个真好吃。明天中午这道菜能再出现一次吗？”
杜衡笑了：“想出现几次都可以啊！”秋冬季节就是吃南瓜的季节，只要大家不腻，他会换着花样做给大家吃。
没一会儿锅里的灵米饭熟了，杜衡和玄御兵分两路，一人去端排骨汤，一人去端蒸笼。老刀他们自觉的拿起饭勺去舀饭了，盛饭的时候重华噗嗤一声笑了。
云诤奇怪的看着重华：“怎么了？”
重华笑道：“周怜花和周惜月走的太不凑巧了，我们在这里吃大餐，他们啥都没得吃。等他们回来我要好好的刺激他们。”
老刀幽幽的说道：“那你可要当心了。”重华没转过弯：“啊？”
老刀道：“这两人是鲲鹏，当心惹恼了他们，他们一屁股坐死你。”
重华顿时闭嘴了，鲲鹏那吨位不是假的，他就算有十条命都经不住他们一屁股。
在笑笑期待的目光中，杜衡揭开了蒸笼盖子。一股热气冲着天上而去，热气之中，一块块肉和芋头在酱汁的包裹中闪着温润的光泽。
景楠伸出筷子要去夹肉：“这就是扣肉吗？”
杜衡轻轻的拍了景楠的爪子：“别动，现在是蒸肉，还不是扣肉。小玉，你帮我拿个大大的盘子来，就咱家最大的那个盘子。”
玄御很快就找到了家里最大的盘子，那个盘子有多大呢，笑笑都能在里面睡觉的那种。杜衡将盘子倒扣在蒸笼上，他招呼玄御：“小玉，你能一下子把蒸笼里面的肉和菜倒扣在盘子里面吗？”
这能难得倒玄御？玄御都不用灵气帮忙，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摁着蒸笼壁和盘子，只见他手指微微一用力，蒸笼和盘子就在他的手中调了个位置。他的速度快，蒸笼中一滴汤汁都没飞出来。
拿开蒸笼后再揭开两层荷叶之后，浸透了汤汁的扣肉就闪亮登场了。杜衡手里拿着一把葱花正准备撒下去，景楠阻止了他：“就这样吧，这样已经很好吃了。”
杜衡想了想也是，葱花本来就是增加色彩的，遇到不喜欢吃葱花的人，还要费劲的把撒上去的葱花再挑出去。
杜衡给玄御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等玄御放好蒸笼回来，大家围着桌子开吃了。热腾腾的饭菜下肚，身体都会觉得暖暖的。
杜衡给玄御夹了一块大肉：“尝尝这个。”
扣肉里面的大肉先是经过了两炷香的煮，又下了油锅，最后还被蒸了半个时辰。此时夹在筷子上颤巍巍的，肥肉软烂一抿就化成了油脂。瘦肉酥烂，筷子轻轻一搅就成了一丝一丝的肉丝。
咬上一口，肉中还带着一股芋头的香味。微甜的肉肥而不腻，即便吃上一大块，也只会让人觉得满足。
杜衡其实挺想尝试一下里面的芋头的，只是他的体质不太行，除了拔丝芋头之外，他能吃的芋头真的不多。
杜衡不能吃不代表其他人不能吃，笑笑第一口就吃的是芋头。粉糯的芋头吸饱了肉汤，抿一抿就化开了。鲜香的肉汁混合着芋头的清甜，笑笑好喜欢这个口感。比起吃肉，他更喜欢这个芋头。
景楠也觉得芋头比肉好吃，引得杜衡好想吃一口。
玄御夹了一小块芋头放在了杜衡的碗里：“你尝尝，看看能不能接受。”杜衡把那一小块芋头丢到口中，果不其然，他又卡住了。
杜衡怨念的戳着碗里的山药：“都是粉粉的东西，为什么我能吃得了山药，吃得了山芋，却吃不了芋头？过分了，太过分了。”
玄御给杜衡夹了一块带脆骨的排骨：“没事，还有很多好吃的，多吃点别的就行了。”
杜衡啃着排骨：“其实……我吃拔丝芋头的时候不会觉得难受。”
听到一道新菜，笑笑猛地抬起了头：“啾啾？”
杜衡解释道：“就是芋头过油炸得外酥里嫩，然后在糖液里面滚一圈……明天我做给你吃？”笑笑真的太爱杜衡了！
凤归敲了敲桌面：“可不能再惯着他了，你都不知道，他现在满脑袋只想着吃的。今天查了他的课业，他竟然在书上画鸡蛋糕。你说该不该打？”
笑笑缩着脖子，他往杜衡的方向挪了一小步。杜衡看了看凤归不动声色的脸，这一次他真的没办法帮笑笑说话了。他只能小声对笑笑说道：“怎么能在书本上画鸡蛋糕呢？想吃我做给你吃啊。”
凤归气的都快冒烟了：“你就惯着他吧，迟早有一天被你惯坏了。”
杜衡和笑笑两捧着碗面面相觑，然后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杜衡小小声说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说教育问题，会消化不良的。”
凤归成功被噎住了，笑笑开心的在杜衡的碗里放了一块排骨。杜衡也不嫌弃，他将排骨丢到口中吭哧吭哧的嚼着。
晚饭之后笑笑开始想办法赖在杜衡的房间里面，他不要回去面对叔叔的脸。他躲在了杜衡的被子里面，结果还是被凤归给拽走了。
看着笑笑泫然欲泣的双眼，杜衡知道这孩子晚上不好过。他叹了一口气问玄御：“笑笑要是再不化形，我觉得迟早有一天凤归和他会相爱相杀。”
玄御道：“出东极山后第一站就准备去神虚宫。”杜衡想了想：“对了，今年我们离开了村子，惊鸿身上的灵脉要是再断了，她会疼死吗？”
玄御道：“不会疼死，凤归留着她还有用。”
灯灭了，玄御窸窸窣窣的爬上了床。今天洞府中的修士们都泡了牛乳浴，杜衡现在闻起来就像是双皮奶一样。
玄御嗅着杜衡的味道，他在杜衡脖子上舔了一口。杜衡笑出了声：“别闹，痒！”
窗外雨声潺潺，准备爬窗的小猫被小馄饨拦住了。小猫口中叼着一条大黄鳝，看到馄饨，它只能气呼呼的丢下了黄鳝。馄饨叼着黄鳝放到了水桶中，它看了看水桶，这猫挺能干，捉到的黄鳝都有小半桶了。

第90章
211
笑笑和叔叔又闹别扭了, 大半夜的笑笑冲到了杜衡他们的房间里面，他抱着杜衡哭的稀里哗啦的，脸上的毛都被打湿了。杜衡给他擦了好久的泪, 问他为什么和叔叔闹起来了，他哭的伤心什么都不肯说，后来哭累了才睡着了。
被笑笑这么一哭, 杜衡心里不是滋味。他哪里不知道凤归和笑笑的矛盾所在。凤归希望笑笑早日化形, 并且希望笑笑不比别的小凤凰差。
可是笑笑已经很努力了, 他是杜衡见过的最自律的孩子。有时候杜衡去看他, 都看到笑笑抱着比砖头还要厚的羊皮书在看。
杜衡小声问玄御：“能不能让凤归对笑笑不要这么严厉？”玄御摸了摸笑笑的毛, 他翻身下了床然后打开了结界。
结界外站着披着长衫的凤归, 凤归轻声问道：“睡下了吗？”玄御回应道：“嗯, 哭了好大一会儿。这次因为什么事闹成这样了？”
凤归道：“我想让他留在东极山或者让猫不言带他回南方凤族，就提了一句, 他就成了这样了。”
玄御想了想就明白了凤归的意思，笑笑不能化形，妖界认识笑笑的妖修不少。凤归他们消失还可以算作是为了保护圣人庙被妖兽偷袭而死，而笑笑要是消失确实有些不对劲。
这次去人修世界, 他们一群人尚且能改变外貌，然而笑笑体质特殊，施加在他身上的幻术不经意就会破开，到时候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凤归给了笑笑两个选择，要么留在东极山和云诤重华在一起，要么让猫不言接他去凤族。就这两个选项, 让笑笑哭的稀里哗啦的。
凤归看了看杜衡怀里挂着泪的笑笑，他缓声说道：“不管他能不能化形，至少他是凤凰。当年在凤族的时候, 他也有几个玩的好的。我以为他能接受，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杜衡小心的将笑笑放在床里面，他给笑笑掖好被子后翻身下了床。他对玄御他们说道：“别吵着孩子了，我们到别的地方去说吧。”
夜明珠下凤归挺苦恼的：“最好能让笑笑留在东极山，这样就算他们发现了笑笑的踪迹，但是看不到我们，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回凤族也不错，虽然没有我在，他们可能会欺负笑笑，但是不会有性命之忧。”
杜衡和玄御静静的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景楠也加入了。三个大人就这么看着凤归苦恼，凤归叹了一口气：“总想给他最好的，可是总是让他这么难受，那孩子一定在心里怨我。”
景楠伸出一条胳膊勾住了凤归的脖子：“哎，知道你是好心，只是笑笑他又不傻。孩子不乐意我们就不要强求了吧，跟我们在一起就在一起呗，我们三个人护不住一个孩子？再说了，要是寻到了混天珠，我们还能当机立断的给孩子把灵脉给补上。别折腾了吧。”
凤归垂着头声音低沉：“他爹娘已经不在了，要是他再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住他们？”
景楠安慰道：“没事的，带着就带着吧。笑笑和杜衡投缘，有杜衡在他不会乱跑，而且他也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不说杜衡还好，一说杜衡凤归就无奈了。凤归抬头深深的看着杜衡，他目光深邃的看着杜衡。
杜衡被他看得直发毛：“怎么这么看着我？”糟糕，凤归不会来追责吧，万一凤归指责杜衡太娇惯笑笑，导致他现在不好教育孩子。杜衡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凤归摇摇头，他苦笑着：“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啊。”
杜衡尴尬的笑了笑：“嘿嘿。”
凤归突然对杜衡说道：“笑笑和我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杜衡愣了一下：“哎？”没有血缘关系？不是说是叔侄吗？
凤归道：“他的爹娘曾经是我的部下，后来出任务的时候不幸双双陨落，留下还是个蛋的笑笑。我本想将他交给族里没有子嗣的夫妇抚养，然而正在物色合适的对象时，族里起了乱子。混乱中笑笑的灵根被贪心的人给抽走了，没有灵根的小凤凰就算能破壳而出，也会成为大家欺辱的对象。”
说起了伤心事，凤归的眼眶微微的红了：“小凤凰在蛋壳里面就已经有了神智，他们能够和父母沟通。我对养育子嗣的事情一窍不通，怕他没办法破壳，只能整宿整宿的抱着他。听着孩子在蛋壳里面哭，我不止一次的想，要是他没办法破壳，我怎么对得住他的爹娘？”
景楠轻轻的拍着凤归的肩膀：“别说了，都过去了。”
凤归痛苦的摇摇头：“没过去，他的爹娘是多么优秀的凤凰，血统纯正实力强大。可是我却连他们的子嗣都护不住，我做个什么族长？”
杜衡心中五味陈杂，他一直以为笑笑和凤归就是普通的叔侄关系，里面竟然还有这种隐情？玄御伸出手握住了杜衡，杜衡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他的心情稍稍好受了些。
凤归声音沙哑：“那孩子破壳破得很艰难，在他破壳而出的那一刻，我就发下了誓言：此生只要我凤归还活着，就要护他周全。我要让他成为最幸福的孩子，成为最好的凤凰。
“笑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叫我爹爹，我不止一次的想，要是他真的是我的孩子就好了。我可以用凤族的秘术将我的灵根分他一半，可是他不是。我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他的爹娘，我只能告诉他，我是他叔叔。
“我给他取名的时候，大名叫凤临，期待他有一天能君临天下。小名叫笑笑，希望他能笑口常开天天开心。可是没有灵根的孩子想要得到幸福太难了，妖族修士以实力为尊。即便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对笑笑客气，可背地里都在笑话他。
“他小时候不懂事，我又比较忙，就把他寄养在凤族人家中。每次我出行的时候，他就站在门边看着我。和他一起的小凤凰谁都比不上他，真的，我只要一眼就能从一堆小凤凰里面看到他。
“痛了病了，他从来不哭不闹，每次听到我要回来的消息，他都是第一个守在凤临台上等着我。他身边的小凤凰慢慢的化形了，只有他还没有办法化形。”
凤归的泪就这么落下来了：“我何尝不知道我对他太苛刻，他只是个孩子，我却要他记住大凤凰都记不住的心法。我利用我的职权将天下对羽族有用的心法都找了来，只希望他能多一条路可走。将来要是我不在了，他也可以凭借这些心法口诀，凭借着他对羽族的了解和认知有一条生路。
“每次调戏他捉弄他让他讨厌我，我又何尝忍心？你们不知道，那孩子早些年看到我的眼神。每次我走的时候，他的眼神让我无法离开。而每次回来，他眼中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都亮。在长达百年的时间里，无论我身处什么样的险境，只要想到笑笑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能死。
“我终究不是他的爹娘，我身上有太多的责任，在我身边有太多危险。我不能让他依赖我，可是又不想看到他讨厌我对我失望的眼神……这些年我小心谨慎的想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可是每次我都做不好。”
景楠抱着凤归，他让凤归靠在他的肩膀上：“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笑笑虽然不能化形，但是他比别的孩子都要好。他善良勇敢，你把他教的很好。”
凤归摇摇头：“那不是我的功劳，那是你和小玉的功劳。这些年，那孩子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景楠，我发现养育一个孩子太难了，我想将他放在我的羽翼之下为他遮风挡雨，可是又怕遮挡太多，他失去了面对风雨的能力和勇气。
“但是要完全松手不管他，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我不止一次的在想，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凤临怎么办，他能不能活下来？他这样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要帮人点钱。”
玄御缓声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景楠也在安慰道：“是啊，最重要的人都在，不要担心。”
凤归擦擦泪，他哽咽着说道：“今晚我说，让他留在东极山，或者回凤族。他本来好好的在和我说话，然后就这么……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眼泪就滚下来了。
“这孩子破壳至今，虽然平时我逗弄他的时候他会哭闹，但是从没哭得这么伤心过。你们知道吗？在我看来是为了他好的事情，可是在他看来，我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我知道他伤心了。
“我跟你们说，要是惊鸿现在在我面前，我现在就能毫不留情的捏碎她的神魂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要不是她，笑笑会留在凤族，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小凤凰，会成为像他爹娘一样强大的妖修。可是惊鸿，她为了一个男人，把这一切都毁了。”
景楠摸摸凤归的金发，他宽慰道：“反过来想一想，要是没有惊鸿，你也不会这么在意笑笑。你的部下那么多，每年陨落的羽族妖修那么多，他们也会有子嗣。笑笑之所以特殊，就是因为他灵根毁了。要是他的灵根完好，你会把他寄养在凤族普通人家，看着他在族内玩耍的时候顶多对身边人说一句：啊，那就是谁谁谁的孩子啊，已经这么大了啊。”
景楠笑道：“快把眼泪擦擦，要是笑笑等下醒过来看到你在哭，他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其实我觉得吧，笑笑和你真的像，不愧是你养出来的孩子。”
凤归擦擦泪，他清清嗓子：“看得出来我哭过没？”
景楠和玄御同时伸出大拇指：“没，还是那样的英俊潇洒。”
杜衡觉得凤归在他心中的滤镜已经完全碎了，初见面酷霸狂拽吊炸天的凤归先变成了任性霸道爱吃辣的的吃货，又变成了为了孩子忍辱负重殚精竭虑的好长辈。妖和人一样果然都有多种面孔，杜衡觉得凤归在大家面前袒露了真性情。
凤归抽抽鼻子，他挫败的说道：“这孩子平时好哄，这次气大发了一定哄不好了。”凤归郁闷不已：“也怪我太想当然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上次就已经离家出走想要去人修的世界了，这次指不定心里怎么想我。”
被心爱之人误会太痛苦了，凤归说出来的话听在笑笑耳中无异于再抛弃他一次，笑笑当然会伤心。可是凤归也确实不是恶意，世上最麻烦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好心办坏事。
212
看着凤归垂头丧气，杜衡说道：“笑笑其实很爱叔叔的，他有好吃的都会想着凤归。每次找到好吃的，都会攒起来给凤归带回来。凤归你好好的去道个歉解释清楚就行了。”
凤归也挺委屈的，他缩着脖子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哪里有平时万分之一的神采？
杜衡笑道：“明天我做个点心，凤归你给笑笑拿过去，再说说软话，保证笑笑就像平时一样了。”凤归将信将疑的抬起头：“真的吗？”
杜衡竖起大拇指：“看好了吧！”
凤归叔侄闹腾了大半晚，弄得杜衡倒是没了睡意。他躺在床上搂着呼呼大睡的笑笑，然后小声的和玄御说话：“凤归对笑笑爱的真深沉啊。看不出来他竟然是这个性子。”
玄御轻声的回应杜衡：“凤归就是性子急了一些，笑笑是他的软肋，虽然他嘴上不承认。”杜衡眯着眼睛：“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做事坦荡又霸气，没想到他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玄御低低的笑了：“凤归常年不在家，你和他接触的时间短。其实他这人可龟毛了，又爱脑补又死鸭子嘴硬，经常一点就燃一蹦三尺高，偏偏他还是个玻璃心。小时候经常被我气哭。”
杜衡猛地竖起了耳朵：“哎？气哭？”
玄御笑容更深：“看不出来吧？他小时候还是个哭包，嗓门大眼泪还多，一哭起来没完没了的。清衡只要看到他准备嚎就立刻躲起来了。”
杜衡嘴角抽抽：“哎嘿？真的吗？完全看不出来啊！快跟我说说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呢？”
玄御笑道：“好啊，小时候景楠蔫坏，有什么坏事都鼓动凤归去做，然后做了之后就推到我头上来……”
第二天一早杜衡一边揉面一边笑：“有这事吗？”
景楠暴跳：“谁蔫坏了？我跟你说，你就不能听玄御瞎咧咧，他才是最坏的那个人！嘿，在清衡面前装可怜卖乖他最拿手，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杜衡耸耸肩：“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听你们说了一嘴。要是你们有什么意见自己去打一架。”
景楠气的哼哼的：“岂有此理，竟敢败坏我名声。啊，好气……”过了一会儿后景楠抽抽鼻子：“还没好吗？我都等了好久了。”
杜衡稀奇的看着景楠：“奇怪了，你以前不谁懒觉的么？今天笑笑都没起床，你怎么就起床了呢？”
景楠叹了一声：“还不是凤归，拉着我念叨了一晚上，我想着反正也睡不着了就来守着你。你不是说要做点心的吗？这就是你准备做的点心吗？这是什么？黄呼呼的。”
杜衡面前的木盆中有一团黄色的米粉团，此时他正在将米粉团分成两半。杜衡道：“这是南瓜和米粉混合起来的米粉团，等一下下油锅一炸就好啦。”
景楠指着旁边一盘黄色的碎屑问道：“那这又是什么？”杜衡笑道：“面包糠。”
景楠眨眨眼：“啥？什么糠？”
杜衡解释道：“其实就是实心馒头我给烘干了然后揉碎了，做炸物的时候裹上一层这个，外面会形成一层酥酥脆脆的壳子，口感会更好哦。”
景楠捏了一点尝了尝，确实是一股子实心馒头的味道：“花样真多啊。”
杜衡笑道：“哄孩子的嘛，总要做的花哨一点啊。”杜衡一边说着，一边手上不停，他将分好的面团分成了一个个均匀的剂子。
景楠站在杜衡身边转着圈：“哎？这个面呢？怎么这个颜色啊？”杜衡看着景楠不停试探的爪子，他摸出了旁边吓唬笑笑的小树枝晃了晃，景楠知趣的收回了手。
杜衡笑道：“这个简单，黄色的是南瓜。云诤他们不是带回来很多南瓜么，把南瓜去皮蒸熟，然后按照五比三的比例添加米粉。就是如果有五斤南瓜糊糊，就配上三斤的米粉这样的。”
景楠无奈的看着杜衡：“你觉得……我长的像傻子吗？”杜衡竟敢对着一个玩丹药的说配比？他开玩笑的吗？
杜衡嘿嘿的笑了：“里面还有一份淀粉和一份糖，加进去口感会更加好。然后就这么揉搓，把它们揉搓成团。”
景楠还是对着面团伸出了他的爪子，他摁了摁面团：“添水了吗？”
杜衡拍了景楠的爪子一下：“不用，因为南瓜糊糊里面本来就水份，等揉好了之后就是这样的米粉团了。然后就能做南瓜饼了。”
杜衡将揪出的剂子揉成团，然后在案板上摁得巴掌那么大。他将摁好的饼子放在面包糠里面滚了一圈，饼子两边果然沾上了一些面包糠。杜衡还轻轻的摁了摁饼，让面包糠粘的更加紧密一些。
等粘好了面包糠之后，他将饼子沿着锅边滑到了油锅中去了。饼子入锅之后暂时沉到了锅底，可是没一会儿它就从锅底忽悠忽悠的飘了起来。
黄澄澄的南瓜饼此时还没有发泡，杜衡丢给景楠一双筷子：“帮我看着饼，你看到有饼浮起来就帮我翻身，每个饼都要翻四五遍哦，这样才可以膨胀起来变得圆鼓鼓的。”
景楠举着筷子：“那你呢？”
杜衡道：“我做饼啊，做好了油炸的，还要做上蒸笼蒸的呢。”
说话的当口，又有五六块饼子下锅了，看着锅里浮起来的一片黄澄澄，景楠无奈极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子……嘿，早起的狐儿要做事。”
景楠一边念叨着一边给饼翻身，南瓜饼受热之后果然膨胀了起来。没一会儿锅台上面的筲箕中就放上了一只只圆鼓鼓的饼子。景楠一边给饼翻身一边问杜衡：“小玉呢？不会还没起床吧？”
杜衡白了景楠一眼：“你当小玉是你？他帮我去摘柿子去了。”
景楠神识一扫，果然看到玄御在不远处的山林中放鹅摘柿子。他叹了一声：“作孽哦，好好的一条龙都在做什么活啊。对了，你摘柿子做什么？柿子还没熟呢，还要等大半个月呢。”
杜衡正好将手里需要炸的最后一块南瓜饼丢到了油锅中，他顺手端过了木盆中另外一半米粉团。他随手揪着剂子说道：“摘回来做脆柿子和柿饼子，不然这么多柿子一起成熟，来不及吃。”
景楠眉头一挑：“哎嘿，又是没吃过的东西，不错不错。”
等景楠将锅里所有的饼子都捞起来后，杜衡面前的蒸笼中也放上了十几只巴掌大的金灿灿的小南瓜。这都是杜衡用面团做出来的南瓜，只见杜衡将剂子熟练的揉成了团，然后将团摁成了面皮。
杜衡在面皮中间放上了一勺子蜜红豆后将面皮给收了起来又搓成了圆球，这还没完，他还取了一根竹签沿着面团的边缘按压。小小的一团面上出现了六条浅浅的沟，一个南瓜的雏形就出来了。
杜衡做的南瓜可比云诤他们摘回来的南瓜好看多了，他做的南瓜大小均匀，放在蒸笼中乖乖巧巧的。杜衡还在南瓜中心摁上了一个红白色的长条，景楠瞅了瞅，那是切成长条的红枣！
景楠伸手取了个炸好的南瓜饼啃着：“怪好看的来……嗯！好吃！”
炸好的南瓜饼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又香又脆，咬开一个口子，就能看到饼内部的空腔。虽然是用油炸出来的，可是吃起来一点都不腻，景楠不由自主就咔嚓掉了一只。
杜衡对景楠道：“你可以让凤归来拿饼去哄笑笑了。”
景楠又拿了一个饼，他淡定的说道：“我先把我给哄好再说。”景大仙儿脸皮奇厚，杜衡已经无奈了。
没一会儿用来蒸的南瓜饼也上了蒸笼，水开之后蒸上一盏茶的功夫，饼就能熟啦！
在杜衡准备去唤凤归的时候，凤归已经走到了平台上。凤归又变成了那个威严冷静的大妖怪，他接过了杜衡递给他的南瓜饼，然后感激的颔首。
杜衡看着凤归转身的样子叹了一声：“能被凤归这样的人放在心上，笑笑也很幸福。”
景楠随口说道：“是啊，凤归这人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心思细腻着呢。”杜衡不由得想到了玄御说的，他贱兮兮的问景楠：“哎哎，楠楠，凤归小时候真的是个哭包吗？”
景楠眉毛一挑：“嘿，那嗓门一哭起来没完没了的，谁听了谁知道。”
杜衡啃着饼感叹着：“人不可貌相啊……”
没一会儿蒸笼中的饼就蒸熟了，杜衡取出了蒸笼，趁着锅热，他在锅里煮了豆腐汤。他喜欢早上吃点咸鲜的豆腐汤，配上油条或者生煎包都非常美味。可惜的是烤箱没了，不然还能烤上一些□□糕。
在杜衡将勾芡倒入汤锅的时候，他听到了小馄饨的叫声。他转过头，正好看到玄御踏着晨露而来，玄御的背后背着一背篓黄色的柿子：“我回来了。”
杜衡放下了手里的碗：“啊，南瓜饼好了，快来吃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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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笑笑就是很好哄，没等豆腐汤做好，笑笑就拍着翅膀跟着叔叔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平台上。杜衡向笑笑展示了一下蒸笼中的南瓜饼，笑笑全身的毛都抖了三遍，他发出了惊喜连贯的啾啾声。
杜衡笑道：“你刚刚吃的是炸过的南瓜饼，这个是蒸出来的，你尝尝你喜欢哪一种？”
笑笑爱不释手的看着蒸笼中的饼子，他小心翼翼的叼了一个送给了凤归，然后自己又叼了一个尝尝。笑笑拍拍肚皮啾啾的告诉杜衡，这两种南瓜饼，他都好喜欢啊！
一场叔侄危机以叔侄两握手言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笑笑不用担心他被叔叔丢下，凤归也再也不会再提让笑笑留下的事情了。放松下来的凤归看着背篓中的柿子：“嗯？柿子？还没熟吧？”
杜衡笑道：“是呀，还没熟，不过这个程度用来做脆柿正好。”凤归第一次听说脆柿这个东西，他啃着南瓜饼：“脆的柿子？是这个意思吗？”
玄御道：“杜衡说，把柿子用白酒涂抹一遍，放在不透风的地方，只要过上三五日就能吃到脆甜口的柿子，一点都不涩嘴。”
凤归来劲了：“真的吗？还有这个做法呢？我倒是挺喜欢吃柿子的，不过每年都要等到有霜冻的时候才能吃上。南方羽族的柿子比东极山的大很多，扁扁的。”
杜衡看了看玄御摘回来的柿子，这些柿子个头也不小了，每一只都有一二两重，掂在手里沉甸甸的。微黄色的柿子硬邦邦的，要是打出去落在小馄饨脑袋上一定能砸一个包出来。
杜衡捡了半框的柿子出来，他将柿子上面的花型果蒂用灵气给修剪了。然后他找出了一个陶罐子，每个柿子都在白酒碗中滚了一圈，然后被杜衡小心翼翼的码放在了坛子中。
杜衡满意的盖上了盖子：“等上三五天就能吃脆柿子啦！”
剩下的柿子他准备做成柿饼，做柿饼的过程比较麻烦，需要连续好久的晾晒封存，一时半会做不好的。杜衡也不着急，他准备吃过早饭之后慢慢做。
就当他取了个做好的蒸南瓜饼细细品尝的时候，他看到笑笑嘴巴里面含着一个去了皮的生柿子在啃。杜衡愣了：“哎？笑笑你哪里来的柿子？”
笑笑回头指了指桌子的方向，杜衡回头一看，只见凤归和景楠两个已经揭开了盖子。凤归在给柿子去皮，景楠则不客气的在啃柿子。
杜衡一看就明白了，一定是凤归又用上了逆天的时间快速流转大法！修士们想要吃东西真的太容易了，杜衡看的眼热。
玄御从凤归手里抢走了刚刚削好的柿子，他递给杜衡：“闻着不错。”
杜衡无奈极了：“你们刚吃过早饭就吃柿子，一冷一热也不怕拉肚子。”别说，脆柿子就是脆甜口的，吃起来像是苹果一样，可是又比苹果甜。
柿子里面有没有成熟的种子，吃起来更加脆嫩。杜衡一下就喜欢上了东极山的柿子，他感叹道：“好甜啊，比老家的柿子还要甜。”
云诤他们也醒了，他们品尝着柿子，云诤询问了做法之后表示他会多摘一些柿子做成脆柿子，柿子比其他的野果子甜多了。要是能留到冬天，那该是多棒的水果啊。
凤归若有所思：“说起来……每年到了吃柿子的季节，就有另外一样美味上市了。不知东极山有没有。”
玄御竟然奇迹般的接过了凤归的话题：“你说的是螃蟹？”
重华随口道：“是那种爪子上长着绒毛的螃蟹吗？这个季节确实开始肥了嗷，应该有黄了。”
杜衡愣了一下：“你们说的是……大闸蟹吗？”东极山会有大闸蟹？？
云诤道：“不知杜先生说的大闸蟹是什么，但是凤君说的那种螃蟹，东极山有的，山脚下的沟渠中就有。凤君若是中意，属下这就去捉一些回来。”
凤归点点头：“嗯，要个头大的啊，小的吃起来没意思。”啃着柿子的凤归霸气的吩咐着云诤他们：“捉回来我们就把它们给蒸了。”
杜衡幽幽的说道：“只怕捉回来你也吃不了。”
凤归不解：“为什么？”杜衡道：“柿子和螃蟹相克，吃了会中毒哦。”
凤归无比淡定：“哦，本君百毒不侵，你放心吧。”
云诤他们一来一去就花了一早上的功夫，捉螃蟹只用了几息时间，赶路倒是没停。由此可见东极山真的很大，大到云诤他们这样的守卫者都要长途跋涉。
不过云诤他们带回来的螃蟹让杜衡非常的惊喜，如他所料，背篓里面都是青黑色的大闸蟹，每一只都有三四两重，最大的一只螃蟹蟹盖都比杜衡的拳头大。妖界的水土养人也养螃蟹啊，杜衡在老家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螃蟹。
螃蟹最鲜美的吃法是什么？清蒸水煮能保留原来的滋味，醉蟹呛蟹在原本的滋味上又多了一层鲜美，红烧油炸里面加些料，拌饭下酒都是一绝。
看着一大篓的螃蟹，杜衡脑海中已经飘过了无数的螃蟹菜。然而这些螃蟹菜他中午不准备做，别问他原因，问了就怪凤归他们。
凤归他们没节制，一早上就啃了大半篓的脆柿子，他们不怕中毒，杜衡还怕他们倒下去了！保险起见，螃蟹菜晚上做，下午要是再让杜衡看到谁偷偷的啃脆柿子，他就要打人了！
杜衡和玄御两将剩下的柿子们浸在盐水中清洗了干净，等柿子们晾干了之后，他们削了皮，然后用细绳扎着果柄的位置将它们悬挂在了云诤家最高处的平台上晾晒。
削下来的柿子皮也没浪费，杜衡将它们一同放在了竹萹上晾晒。
最高处的平台能看到大半的东极山，杜衡站在最高处深吸一口气：“啊，东极山的风景真的好漂亮啊！”
玄御正在给平台上的柿子施加结界，接下来杜衡不准备把柿子收起来，这就需要结界保护它们。听到杜衡说这话，玄御转头看向了杜衡，杜衡的一只手正搭在眼睛上方极目远眺。
玄御说道：“这里曾经一片荒芜。”杜衡眨眨眼：“嗯？真的吗？”
玄御道：“东极山曾经是天阶所在之处，得到的修士能通过天阶飞升上界。然而天阶断裂，太虚界沉入了混沌海，从那之后太虚界无一人飞升。落下的天阶砸在大地上就形成了东极山。这山横跨南北绵延数千里，隔开了人修和妖修两个世界。对于现在的修士而言，东极山依然是不可翻越的天堑。”
杜衡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真的可以飞升到上界吗？”
玄御笑着点点头：“是的。相传上古时期有道木能承载千万小世界，那时所有的小世界都依附在道木上。”
杜衡打断了玄御：“道木？你说的是我们村口的道木吗？”玄御想了想：“或许是吧？只是我不清楚，也没见过那么巨大的道木。”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继续。”
玄御道：“道木长在混沌海上几千亿年，后来因为岁数太大，然后开始腐朽。承载天道的道木最终倒塌，依附在道木上的小世界也轰然入海。落入混沌海的小世界会被混沌海吞灭，或许你已经知道了，太虚界本来也免不了沉入海中的命运。只是圣人清衡以自己的力量填补了混沌海侵蚀大地的通道。”
杜衡点头，他在史书上度过这一段。当时读这段的时候，杜衡并没有很深刻的感触，然而现在听玄御一说，他突然觉得沉甸甸的。
玄御道：“我、景楠、凤归，我们三个都是清衡捡到的。”杜衡觉得玄御的声音中满是怀念，他想了很久只能想出两个字：“节哀。”
玄御微微一笑：“他离开了万年，纵然史书上留下了他的名字。可是记得他是什么人的人已经不多了。”
杜衡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玄御，他说道：“你们一定很想他。”
玄御点点头：“是啊，很想很想，他与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只有几百年的功夫。陨落的时候，甚至没看到我们化形。”杜衡鼻子有点酸涩，他想到了洞府里面的茅草屋。
玄御缓声道：“对于妖界和人界的修士而言，他是圣人。可是对于我们而言，他是家人，无可替代。他啊，傻傻的，特天真，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他可以不用死的，只是大家说，他的修为最高，他就这么跳下去了。他说，世上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他死了，能保我们活着，这就足够了。”
看到玄御难过的眼神，杜衡拥住了他：“别难过了，我想他跳下去的时候看到你们，应该觉得很值得。”
玄御反手抱住了杜衡：“我很想他，很想很想。然后我等到了你，这就足够了。”
杜衡讷讷的说道：“可是……我和清衡圣人是不能比的。”玄御笑着亲了亲他的眉心：“你在我心中和清衡是一样的，你是我的道侣，想到这一点，梦里睡着了都能笑醒。”
杜衡噗嗤一声笑了：“傻样。”杜衡觉得自己有一点好，他不在意对方之前是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他在意的只是当下。现在这个优秀的男人是自己的道侣，这就足够了。与其想一些让自己头疼的事情，不如踏踏实实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玄御抬头看了看洞口前挂着的一串串柿饼，他询问杜衡：“时间还早，要不要再摘些柿子多做些柿饼？”
杜衡拒绝道：“给山里的小鸟们留一些吧？大雪封山的时候，小鸟们找不到吃的。”
玄御笑了，他拉着杜衡走到了云诤洞府的西边：“你太小看羽族，也太小看东极山了。”
杜衡放眼一看，只见西边平台对着的地方，有一大片的果林，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各色果子。杜衡挠挠头发：“那就……再做一点呗？”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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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山是个凶险之地, 但也是物产非常丰富的地方。就在云诤的洞府西侧绵延数十里都是各种果树，正当丰收的季节，果林中的果子们晃花了杜衡的眼。
有比手指头还要长的枣子, 有压弯了枝头的暗红色的山楂，有拳头大小的青红色的苹果，更多的果子杜衡见都没见过。
到了果林里面, 笑笑的嘴巴就没停过, 他的储物袋中装满了各种果子, 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他在咔嚓咔嚓。
杜衡背着笑笑, 耳边都是笑笑啃果子的声音, 他转过头对笑笑说道：“晚上要吃螃蟹大餐哦, 你现在吃这么多的果子, 晚上就吃不了太多了。”
笑笑咻咻的笑了，他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啾啾。”
玄御翻译道：“笑笑说没关系。”这些果子都是自然长成的, 没有经过杜衡的手做成好吃的，就算吃多了，只要让叔叔用灵气帮他化一下就好了。
杜衡无奈了：“那行吧，但是浪费食物会被食物大神惩罚的哦。”笑笑嘴里叼着一粒长条的被啃得光溜溜的枣核, 证明他没有浪费粮食。
年年岁岁和小馄饨他们跟在杜衡前后走着，小道上留下了鹅们嘎嘎的叫声。杜衡笑了：“每次出门都觉得自己像是土皇帝一样，你看，前呼后拥的。”
玄御神识一扫也笑了出来：“证明你心善，小动物都喜欢和单纯善良的人在一起。”
杜衡眯着眼睛笑吟吟的：“是啊是啊，咱家的小猫给我送了好多黄鳝了。我要找个时间把它们都吃掉, 不能浪费小猫的心意。”
玄御从路边的树上拽下了两粒枣子递给杜衡：“我以为你没注意呢。”
杜衡骄傲的接过枣子啃了一口：“早就注意到啦！放在那么大的一个木桶里面，想看不到都难啊。我一开始以为是你或者是大将们捉的，后来看到有些黄鳝身上有齿痕才知道是小猫做的。”
东极山上的枣子和老家的冬枣比起来虽然没有老家的那么脆甜水分足, 但是盛在个头大。看看枣子表皮的颜色还是青白色，估计再等一段时间变红了口感会更好一些。
就在杜衡往路边丢枣核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的灌木从中一道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愣了一下：“哎？”
玄御见杜衡面带惊愕，他停下了脚步问道：“怎么了？”杜衡恍惚的说道：“刚刚我好像看到大黄了。”
杜衡对大混沌印象深刻，他能一眼就分辨出他家小馄饨和大混沌。刚刚那道身影虽然一闪而过，但是杜衡就觉得那是大黄。
山坡上，老刀正慵懒的躺着。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穿过果林照在了他身上，老刀翘着二郎腿正哼着小曲：“哎嘿嘿~”
当杜衡站在老刀面前的时候，老刀从地上站了起来：“杜先生，您来摘果子呢？需要我帮忙吗？”
杜衡左顾右盼：“嗯嗯……”老刀疑惑的问道：“杜先生，您在看什么呢？”
杜衡困惑的挠挠头发：“刚刚好像看到大黄了。”可是等他走到这边，哪里有大黄？分明只有老刀一人。
老刀憨憨的笑着：“您看错了吧？是不是把小馄饨认成大黄了啊？”
杜衡看了看在山坡上四处张望的馄饨，他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啊，可能真的看错了吧。”
杜衡长叹短吁的背着背篓打道回洞府，老刀擦擦汗，差点他的秘密就被杜衡撞破了。
平台上的大木盆中，一只只青黑色的大闸蟹正在吐泡泡，走得近一点就能听到泡泡们破裂的声音。杜衡蹲在木盆前手里握着刷子：“哎嘿，这些清蒸，这些水煮，嗯，这些么……做个肉蟹煲吧！”
肉蟹煲是杜衡比较拿手也比较爱吃的一道菜，里面有荤有素，秋冬季节来上一大锅，又暖胃又暖心。
杜衡和玄御两将螃蟹们挨个儿的洗刷刷干净，杜衡取来了草绳子将需要清蒸的螃蟹们捆扎了起来。捆扎好的螃蟹一个个乖乖的缩着腿，就算杜衡将它们肚皮朝上挨个儿摆在放了姜片的蒸笼里面，它们都动弹不得。
蒸螃蟹好处理，水开之后在锅上蒸上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吃了。杜衡将蒸笼盖子盖上之后就放在了旁边不再管它们了，他打开了冰箱忙忙碌碌的开始来回，案板上很快就堆了一堆配菜。
笑笑跳上了案板，他瞅了瞅那些配菜。只见筲箕中放了地蛋，年糕、豆腐，还有大虾鱿鱼和鸡爪。光配料就满满的两筲箕，再加上旁边的螃蟹们，杜衡这是准备做一大锅的节奏。
看到鸡爪子，笑笑就啾啾的开始发问了。杜衡知道笑笑在问什么，他是在问杜衡是不是要卤鸡爪，杜衡做的卤鸡爪他最喜欢吃了，每次他都能吃下一堆。
杜衡一边将鸡爪上面的指甲剪去一边回应笑笑：“对，是要卤鸡爪，这次卤制的鸡爪你一定没吃过。”
听到有自己没吃过的东西，笑笑立刻来劲了。他圆滚滚的钉在了灶台上再也不肯挪窝了，玄御出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自从你到了村子里之后，笑笑最常呆的地方就是你的灶台了。”
杜衡倒也淡定：“让他呆着吧，等他化形了想跳上来都难了。”杜衡一直坚信着笑笑能化形，就像他坚信肉蟹煲里面每一道配菜都能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美味一样。
鸡爪们被剪去了指甲后，又被改了刀，杜衡在每个鸡爪上剁了两刀，一只鸡爪就被分成了三部分，看着大小都差不多。杜衡将它们浸泡在了水中，趁着这个空隙，他要来处理其他的食材。
年糕被杜衡切成了圆形的片片，看着笑笑目不转睛的样子，杜衡心念一动：“笑笑吃烤年糕吗？”
烤年糕？笑笑不知是什么，但是先把头点起来肯定是没错的。
杜衡取出一条巴掌大的年糕断，手起刀落，他将年糕切成了两半。他将炉子上的砂锅端开，然后在炉口上扣上了一块铁丝网。
他将炉火调制到最小后将两块年糕放在了铁丝网上，年糕被杜衡养在水里，被热火一烤，表层的水飞快的干了。没一会儿向下的那一面就出现了鼓包，翻个面之后就能看到鼓包上面出现了黄色的焦巴。
经过几次翻面之后，年糕们已经不像放上去的时候那样坚硬匀净了，它们一个个的都膨胀了，身上还带着黄色的焦糊。杜衡用筷子在焦糊上敲了敲，焦掉的糊糊就落在了铁丝网下了。
杜衡问旁边的笑笑：“你吃甜的还是吃咸的呀？”
凤归的声音传来：“辣的。”
杜衡转头一看，景楠和凤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杜衡身后。炉子旁边的笑笑早就不知道被挤到什么地方去了，笑笑气的直跳脚，然而依然干不过叔叔和景楠，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年糕们被人夹走了！
笑笑气的快要升天，他生无可恋的倒在地上两脚朝天放弃挣扎。
凤归居高临下的端着小碟子夹着烤年糕蹲在笑笑身边引诱他：“哎呀，真香。”
可不是真香么，年糕经过烤制之后，外皮出现了一层硬硬的米壳，而内里还是绵软的，咬一口就能拉扯得很长。凤归和景楠两个一个蘸辣椒一个蘸白糖蹲在笑笑身边，笑笑气的直翻白眼。
杜衡哭笑不得：“你们两够了啊，哪有你们这样当长辈的？”
凤归嚼着年糕块：“长辈怎么了？我可没有让长辈让我的习惯，凤临要是有这个本事，也让他的长辈让他啊。”凤归开始胡搅蛮缠了，笑笑气的内伤。
景楠招呼杜衡：“这个不错耶，再烤几块嘛！”
杜衡正有这个意思呢，他怕他动作慢了笑笑就气哭了。看着洞府中探头探脑的大将们，杜衡索性多取出了几条年糕，反正都烤上了，不如大家都尝尝。
杜衡招呼玄御了：“小玉，把我的烤架拿出来！”玄御得令：“好。”
很快白白的年糕们就被杜衡放在了烤架上了，杜衡拿出了他的烧烤调料：“想要吃什么味道的自己来说啊！有甜有咸有辣啊。”
炭火烤制之下，年糕的表皮出现了微微的白色泡，没一会儿白泡开始变大。烤出来的年糕空口吃也不错，蘸上糖或者辣椒，味道会更香。杜衡喜欢的则是老家的烤年糕，烤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刷上一层烧烤酱，抹上一层甜面酱，吃上一根肚子里面就满足了。
玄御和笑笑很快就收到了杜衡烤出来的年糕，年糕的本味被调料酱一烘托顿时得到了升华，笑笑爱死了这种又甜又咸又鲜的年糕了。如果说过年时候的炒年糕红糖年糕在笑笑心里能打九十分，刷上油后烤的香香脆脆的烤年糕满分！
大将们也喜欢这个口感，云诤他们还要求在年糕外面撒了一层辣椒面，吃起来口感更加丰富了些。
众人意犹未尽杜衡见好就收，年糕这东西瓷实，要是多吃几块胃里面就什么都装不下了。他的重头戏都没上，怎么能让大家吃年糕吃饱了？
锅中放入了鸡爪，杜衡将香料包丢在了鸡爪中开火卤制了。看到他卤制鸡爪，重华他们就围着灶台转悠了：“杜先生怎么不多卤制一些？这个下酒可好了。”
杜衡疑惑道：“冰箱里面不是还有吗？”他卤制了那么多的鸡翅鸭掌的，难道重华他们没找到？
重华不好意思的对着手指头：“那啥，这不是不好意思去开冰箱吗？”
杜衡乐了：“多大点事，想吃就吃。离开东极山的时候，我把冰箱里面做好的熟食都给你们留下，反正我会做，想要吃什么再做不难。就是你们要去做个我这样的冰箱，这样留下来的食物才不会变质。”
玄御说道：“万作坊里面能定制这款冰箱，但是定制的时候你们不要定制同样的，很容易暴露。你们就找他们定制几个能让时间停滞的容器就行。”
重华他们晓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哎嘿，明天就去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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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中的鸡爪需要卤制两炷香的功夫，肉蟹煲里面的鸡爪要炖的皮酥肉烂一抿就化才好，若是按照卤味的时间来炖，出来的鸡爪太有嚼劲。
趁着锅里在炖至鸡爪的时候，杜衡在另一口锅里面下了豆油。手起刀落，他将螃蟹们从中间劈成了两半。看着螃蟹的截面，杜衡满意极了：“好肥啊！”
只见截面中满满的都是黄，杜衡小心的将蟹胃剔除了。他将螃蟹的断面摁在了淀粉中滚了一圈，然后夹着沾了淀粉的螃蟹断面浸到了油锅中。
螃蟹不需要油炸太久，杜衡只是想要让蟹黄在稍后的炖制过程中不散就行了。稍稍炸了一会儿，螃蟹就成了橙红色。杜衡将它们捞在了盘子中备用。
凤归对杜衡说道：“我发现，地蛋蘸辣椒也好美味，辣椒果然是万能的吧。”
杜衡愣了一下，地蛋？凤归哪里来的地蛋？他心中顿时起了一阵不太美好的想法，果然等他回头的时候，只见凤归他们站在了炉子旁边。
他们的筷子上都夹着一块土豆，土豆已经煮的软烂了。杜衡一脸血：“我忘了时间了！”
他本来只想着把土豆煮到断生，结果忙着炸螃蟹就忘记了。然后就被凤归他们发现了……杜衡的土豆已经没了。
杜衡非常无奈：“那是最后几个土豆了。”
凤归轻笑一声：“骗鬼呢？我昨天才看到你种了不少，需要我帮你催熟一下吗？”杜衡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没有经过阳光雨露的土豆是没有灵魂的！”
凤归淡定不已：“那笑笑之前吃了那么多没有灵魂的薯片，不也好好的？”
杜衡完败，他只能认命的去催熟土豆了。没一会儿他拿着一筲箕的大土豆出来了。
他哀怨道：“我的土豆地不完整了。”就算后面补种的土豆，和其他的土豆都不是同一批的，其他的土豆会笑话它们的！
土豆去皮切成大块，杜衡将它们倒入冷水中，这一次他要看好了，再也不能让这群人拿着煮好的土豆蘸辣椒吃了。
土豆块煮上两盏茶的功夫就能断生，杜衡看好了炉子，等时间一到就将它们捞起来放在了盘子中。
等待的时间里，他还顺手将鱿鱼切了花刀，将大虾去了虾线剪了虾枪。等他将所有的食材都处理完之后，锅中的鸡爪也炖煮得软烂了。
方才煎过螃蟹的锅里，杜衡留了底油。锅底丢入了葱段姜丝和拍裂的蒜头爆香之后，他取出了一把干辣椒和干花椒丢入了锅中，然后还挖上了两大勺豆瓣酱倒入锅中。
锅里顿时就红艳艳一片，景楠又开始念叨了：“啊，好辣好辣……”
杜衡再三保证：“不辣的，真的，你相信我。”景楠继续念叨：“啊，你少放点辣……”
杜衡没办法了，他只能祭出了小玉：“小玉，让景楠安静一点。”
玄御看着景楠：“你是自己闭嘴还是需要我帮忙？”
景楠抽抽鼻子扑在凤归怀里：“没天理啊，欺负狐狸啊！”然而这次凤归没办法和景楠站在统一战线上，凤归嗅了嗅：“我觉得确实不辣。”
三大妖神内部出现了分裂，眼看要杠起来了。
杜衡赶紧下入了他早就准备好的食材。他将煮好的鸡爪推入锅中继续翻炒，然后还加入了断生的土豆。等到土豆和鸡爪染色之后，他取出了方才煮鸡爪的汤。
汤汁稍稍超出了鸡爪和土豆后，杜衡在锅中放入了一把冰糖。紧接着，他将处理好的螃蟹放在了汤中炖煮。在螃蟹旁边的空隙中，他还间隙插针的放上了劈成了块的豆腐。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听在耳中就是一种享受，闻着锅中弥漫出来的鲜香味道，这是一种无上的成就感。
等到锅里的汤汁减半了，杜衡放入了剩下的食材。剩下的食材稍稍炒制就能熟，过分的烹饪反而会让它们失去本来的味道。
半盏茶之后，杜衡在锅中撒入了大量的胡椒粉和一把白芝麻，稍稍翻炒之后他取出了家里最大的盆：“肉蟹煲出锅啦~”
肉蟹煲之多，一盆盛不下，杜衡盛了三大盆，才将锅里的菜都给盛了出来。他只端了一盆到桌上，剩下的两盆暂时收到了冰箱中，就算稍后端出来也是同样的香气四溢不会冷了。
此时锅里的蒸螃蟹也要开始蒸了，他在锅中加入了两勺白酒后就盖上了盖子：“笑笑，水开之后一炷香叫我哦。”
杜衡发现笑笑对时间有一种敏锐的直觉，有时候他放了沙漏在旁边都不敌笑笑提醒。笑笑正在吃肉蟹煲，他只来得及发出了半个啾字。
就像杜衡说的，肉蟹煲中没有任何一种食材是配角。所有的食材都有令人惊艳的一面。首先要说的是这个鸡爪。
大家吃惯了杜衡卤制的鸡爪，五香的白卤的麻辣的，杜衡做的鸡爪热吃软糯，冷吃有嚼劲。他们从没吃过这么酥烂的鸡爪，轻轻的夹起一个鸡爪，只要轻轻的放入口中一吮吸。鸡爪外皮就会滑到口中，稍稍一抿就会化成了满口的黏糯。
杜衡调味得当，鸡爪的味道咸甜适中，就算是对辣椒非常抵触的景楠都吃的不亦乐乎。更别说笑笑这样的小吃货了，这不，笑笑又开始哼歌了。
再看看吸饱了汤汁的豆腐，又鲜又嫩，轻轻一夹开，豆腐的孔洞中的汤汁就浓稠的淌了出来。此时要是来上一碗灵米饭，豆腐能混着灵米饭在口中跳舞。
再瞅瞅杜衡强推的土豆，土豆们已经煮的一碰就碎一夹就断了，想要吃到它，只能斜过筷子轻轻的抬着它到碗中来。新土豆粉粉的，浓稠汤汁包裹下，舌头轻轻一压，它们就成了满口的鲜香。
大虾和鱿鱼也不落人后，稍稍烹饪的它们肉质紧实弹牙，品一品还能品出食材本身的鲜甜。若是嫌麻烦，整只虾都能丢到口中咀嚼，虾肉的鲜甜混合着汤汁的咸甜让人欲罢不能。切了花刀的鱿鱼卷们也是同样的有内涵，它们的肉身暗藏玄机，能裹挟更多的汤汁。
最后要说的是螃蟹，炖煮得恰到好处的螃蟹蟹黄细腻肉质鲜甜，拿上半只对着蟹身一口下去，蟹肉和蟹黄就满满当当的充盈了口腔。出现了月牙形啃咬痕迹的蟹身上能看到沾染了酱汁的肉。
吃完蟹身之后，蟹腿中也内有乾坤，有耐心的人会一条条的掰下来一截一截的吸食里面的肉。没耐心的会丢到口里一顿嚼，吐出一堆的残渣。还有更没耐心的，直接嚼嚼就咽下去了！
严谨又恭顺的云诤一连吃了三只蟹才停下来，他愉快的说道：“真好吃啊，我从没吃过这样的螃蟹。杜先生，我明天再多捉些螃蟹回来好么？您帮我们多做一些，等你们离开之后，我和重华他们还能尝到您的手艺。”
云诤难得提要求，杜衡当然不会拒绝。他大方的笑着：“好呀！其实我跟你说，肉蟹煲里面什么都可以放，可以混着鸡一起烧，也可以加上排骨之类的，喜欢的材料都可以放到里面煮。”
重华双眼亮亮的：“那……你能都做一些吗？”杜衡打着包票：“没问题！”
大家吃了一会儿肉蟹煲之后感觉菜有点凉了，杜衡这时候说道：“煲这种菜肴可以在下面放上炉子，一边吃一边煮，就算吃到最后都是热热的。就是煮的时候容易把汤汁烧干味道变得有点咸，不过加点开水问题就不大。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
说干就干，杜衡将盆中的肉蟹煲倒入到他的火锅专用锅中。果然稍稍有些凉意的菜又开始热起来了。
凤归取出了青梅酒：“上次杜衡不是说青梅酒可以煮的吗？要不煮一点？”景楠也有这个意思：“好啊，你不是有个可以温酒的酒盏的么？拿出来呗。”
杜衡对青梅酒没什么兴趣，他在等着笑笑的提醒好去取蒸螃蟹哪。凤归他们刚把酒倒上，笑笑就提醒杜衡了。
蒸好的螃蟹整整齐齐的肚皮朝上躺在了蒸笼中，它们颜色呈现橙黄色，蒸笼的下部都浸出了黄色的油脂。杜衡感叹着：“好肥的螃蟹啊。”
在杜衡老家，螃蟹是一种奢侈的玩意。就算是杜衡家的私房菜馆，每天的螃蟹储备量也不是很多。一只螃蟹大几十，杜衡每次吃的时候都觉得肉疼。
每次吃螃蟹的时候，就有一个重要的节日——中秋节。中秋佳节，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品蟹观月吃月饼，风雅一点的人家还要喝点雄黄酒。
玄御拿起一只螃蟹放在了杜衡碗中，他问道：“需要我帮你拆螃蟹吗？”杜衡摆摆手：“不用不用，吃螃蟹的乐趣就是在啃螃蟹上啊。”
杜衡不需要，但是笑笑需要啊。笑笑不客气的将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到了玄御面前，凤归他们笑的肚子都疼了：“小玉，你就从了笑笑吧。”
玄御拆螃蟹真的有一手，他灵气一转，盘子中就出现了螃蟹完整的蟹肉。杜衡不知道玄御是怎么做到的，他看着盘中宛如脱了壳的蟹惊呆了：“这都行？”
这当然行，玄御又给杜衡拆了一只，杜衡都舍不得吃了。
216
喝了一点酒，大家的话匣子就打开了。景楠看了看头顶的月亮：“一眨眼我们到东极山也有大半个月了吧？村子里现在刚刚到秋天，东极山都已经开始落叶了。”
云诤道：“是啊，东极山的冬天很长，再过一个月就该下雪了。”
听到云诤这么说，杜衡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段时间的月亮分外的亮。仔细一想，离农历八月半也不远了啊。中秋节快要到了，要做月饼了啊。
老家的月饼各色各样，杜衡会做广式和苏氏的，他开始盘算起来做什么馅儿的。首先鲜肉馅儿的月饼肯定不能少，被大家唾弃的五仁馅儿的也必须要有，可以的话还可以做咸蛋黄肉松或者莲蓉的……
这么一想，杜衡的思绪不由得就飘远了，就连玄御在他碗中拆了两只螃蟹都没注意到。
玄御也不打扰他，他觉得杜衡发呆的时候傻乎乎的特别可爱。然而笑笑不依了，笑笑对着杜衡啾啾了长长的一段，见杜衡没反应，笑笑还用翅膀拍了拍杜衡的手背。
杜衡猛然回过神来，他不好意思的问道：“笑笑在说什么呢？”他鸟语还没合格，笑笑说的稍稍长了他就听不明白了。
玄御解释道：“笑笑说你答应给他做的炸鸡和拔丝芋头都没做呢。”
杜衡老脸一红，糟糕，笑笑不提他竟然真忘记了。冰箱里面存了不少鸡鸭鹅，炸鸡好做，然而最后一个芋头被他做成芋头扣肉了。想要吃芋头，就必须去催熟地里那些还没长好的芋头。
那些芋头都是从东极山上挖过来的，杜衡还没吃过它们，不知道它们的口感和味道像不像周家铺子里面买来的。芋头这种东西很挑剔，产地气候水文……只要有细微差异，长出来的芋头就千差万别。
杜衡对笑笑说道：“炸鸡可以有，芋头的话我要试过了才知道。”笑笑满意极了，杜衡看着笑笑碗里的肉蟹煲，他哭笑不得：“你可真是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啊。”
笑笑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啾啾。”自从他捡回了杜衡，他吃了好多好吃的啊。杜衡说出来的好吃的，他都想尝试。
大家品着蒸蟹，吃着肉蟹煲，不知不觉月亮就爬到了头顶。云诤和重华他们喝多了，云诤红着脸拉着老刀的手：“在东极山这么多年，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
往年的东极山即便满山都是风景，看多了也就腻了。他和重华两人镇守东极山，看多了上山挖宝的人为了一株灵植尔虞我诈，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对人修对人性都看得很淡。
其实东极山很好过，云诤和重华他们也不是嗜杀滥杀之人，然而能通过梼杌路和穷奇道的人和妖少之又少。即便没有山中有毒的蛇虫鼠蚁，他们内部的矛盾也能让他们四分五裂。
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他们的心里就越凉。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惬意了，带来这一切的关键人物是杜衡。
重华抱着杜衡的腰哼哼：“你不要走嘛，你走了谁给我们做菜呀。你留下来吧，就算你不做菜我都喜欢你。好不好嘛？”醉醺醺的重华后来被老刀扛走了，不知道他醒过来知道自己对杜衡说了这么多会是什么表情。
玄御今天也饮了一点小酒，微凉的月光下，他放松的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有一瞬间杜衡觉得玄御特别的孤单，可是当他看向杜衡的时候，他的眼中又倒影着杜衡的影子。
玄御微微一笑，世上千万种风景都失去了颜色。玄御的声音像是熬制的糖稀一般甜蜜：“杜衡。”
杜衡伸手摸了摸玄御的脸：“玄御，你醉了吗？”玄御的面色很平常，可是杜衡总觉得他的眼神已经迷离了。
玄御捉住了杜衡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没醉。”杜衡笑道：“我以为你醉了呢。”
玄御颔首看向对面的景楠和凤归：“我在等他们两个倒下好把他们拖回房间。”
听到玄御的话，杜衡看向桌子的对面，只见景楠面色潮红，他拉着凤归念叨着：“你是我兄弟，好兄弟，来，碰一个！”凤归手里拿着一个螃蟹壳与景楠的空杯子碰着：“对！碰一个！”
杜衡：……这两个都醉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倒？都互相碰杯碰了小半个时辰了吧？没完没了了啊。
整个餐桌上只有笑笑最舒服，他只是个崽子，喝酒这种事情轮不到他。吃饱之后他就早早的跑到泉水中洗了一下澡，这会儿已经躺在杜衡的床上呼呼大睡了。
终于景楠先躺倒了，他的身体顺着桌子往下滑。杜衡还以为他会滚到地上去，结果从桌子下面一看，他的身子歪着，脑袋枕着凤归的大腿。凤归揉了揉景楠的头发，他呵呵笑了两声，而后噗通一声趴在了桌上。
杜衡松了一口气：“终于倒下了。”玄御起身走向两人：“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有玄御在，杜衡就从来没刷过碗，收拾残局这种事一直是玄御在做。
等玄御景楠和凤归都搬到房间中后，他发现杜衡还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玄御。玄御笑道：“怎么了？”
杜衡的笑容更甚：“我家小玉真好看。”玄御走到杜衡面前蹲下，他握住了杜衡的双手深深的看向杜衡：“我家小衡也真好看。”
杜衡第二天起的有点晚，他睁开眼睛一看只见笑笑压在他胸口上。杜衡揉了揉笑笑：“梦里感觉呼吸不畅，原来是你干的。”笑笑亲昵的蹭着杜衡的脸：“啾啾啾~”
大概是杜衡答应过笑笑要给他做炸鸡，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一步不离的跟着杜衡。杜衡修行的时候只要眼睛一睁就能看到笑笑蹲在他面前，他背着背篓去田间的时候，笑笑也沉甸甸的蹲在背篓里面。
他连年年岁岁都不管了，今天就赖着杜衡了。
杜衡无奈了，他只能催熟了两棵芋头。要是今天不给笑笑做炸鸡和拔丝芋头，只怕今晚就不是压着他胸口这么简单了。
新鲜的芋头去皮之后，杜衡心中有点忐忑。东极山的芋头是白色的，上面没有紫红色的花纹。不知道这样的芋头做出来味道会如何，杜衡心里没有底。他想了想后找出了几个山芋，万一拔丝芋头失手了，还能有拔丝山芋救场。
杜衡将芋头和山芋去皮之后切成了滚刀块，虽然切出来的山芋和芋头都是白色的，可是一眼就能区分出来。芋头表面的质地黏黏的，山芋则要干爽一些。杜衡将两种食材放在了筲箕中等待料理。
他从冰箱里面取出了五只小嫩鸡，这些鸡每只只有两三斤重，用来做炸鸡再合适不过了。杜衡将小嫩鸡们去了头尾，然后剁成了大块。他将剁好的鸡们放在了木盆中，随后放入了早就准备好的腌料。
腌料中有蒜、盐、酱油、胡椒粉和少量的糖。杜衡将鸡块搅拌均匀上色之后就招呼笑笑了：“笑笑，去找你叔叔，让他来施展一下时间快速飞逝大法。”
笑笑遗憾的摇摇头：“啾啾~”叔叔昨晚酗酒，今天起不来啦。
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那……我们就先做拔丝双芋。”
切成滚刀块的山芋和芋头被杜衡丢到了清水中，只要煮上半盏茶的功夫，就能捞出来了。稍稍炖煮之后的双芋此时质地还挺硬的，不过没关系，它们很快就要裹上一层淀粉下油锅。
裹上了淀粉的芋头和山芋看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主要因为它们都是白色的。锅中的油热了之后，杜衡就将双芋一个个的沿着锅边滑到了油锅中。
锅中的火不能太大，需要用中火慢慢炸制。杜衡挺有耐心的，他时不时的用筷子戳着锅中的双芋。
笑笑伸长了脖子：“啾啾……”还没好吗？他等的好着急啊。
等到筷子尖能轻松的戳穿双芋的时候，杜衡就将双芋从锅里捞了出来。旁边的锅里，他已经准备好了白糖和水。此时锅里的糖还没有化开，堆在锅底一片白。
随着锅里温度慢慢上升，白糖慢慢融化了。融化之后的糖水一开始并不浓稠，但是随着熬煮，水中出现了大个大个的气泡，再然后气泡变成了细密的小泡。此时还不能着急，糖还没有熬好。
杜衡一边搅拌着糖水一边对笑笑说道：“这道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吃多了容易发胖。”
高油高糖的东西在给人带来满足感的同时也会让人痛恨，杜衡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腩，他觉得他这辈子都别想修成玄御他们那样的腹肌了。
等到糖的颜色呈现微黄色的时候，杜衡用筷子在糖水中蘸了一下，他快速将筷子放到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凉水碗中。只见筷子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糖衣，拿出来咬一咬。脆甜的同时还不粘牙！
杜衡放心大胆的将双芋倒入到糖水锅中翻炒了几下，然后将和糖水黏黏糊糊搅和在一起的双芋盛到了盘子中。此时要是夹起一块食材，就会看到食材之间出现了金色的拉丝。
笑笑长大了嘴巴等着杜衡投喂，杜衡忐忑的喂了他一筷子：“怎么样？”
笑笑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啾！”好！
经过水煮后又油炸的双芋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又脆又甜。食材滚烫，可是外层缠着的丝却已经冷却下来了。笑笑分不出那种脆是糖的脆还是淀粉外衣的脆，他只知道好吃。
杜衡的隐藏菜单真是太棒了！笑笑正准备大快朵颐，他突然抬头看了看杜衡，然后热情的招呼杜衡：“啾啾。”
吃啊，别看着他一个人吃，这里有好多哪！
杜衡夹了一筷子食材咬了一口，外层糊了糖和淀粉，他已经分不出他夹的是山芋还是芋头了。不过等他放到嘴里咬了一口之后，他确认了，这是山芋。
这是一次成功的拔丝双芋，至少山芋这边杜衡给满分。白心的山芋淀粉含量比红心的要足，吃起来口感比较干。然而外层的油衣和糖皮湿润润的，混合在一起就恰到好处！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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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丝双芋很成功, 笑笑站在灶台上就呱唧了大半碗，等到大将们回来的时候，笑笑大方的将碗推给了大将们：“啾啾啾！”
笑笑强推的东西, 大将们挺给面子的，吃了一口之后大将们的反应就不太一样了。老刀和云诤两人评价道：“味道还行。”可能孩子们喜欢这个味道，他们这样的糙老爷们就不太爱了。
重华则是一口接一口的：“嗯！好吃！杜衡, 这个好吃, 你能再炸一点吗？”
老刀和云诤对视一眼, 果然是孩子们喜欢的东西。
没一会儿重华和笑笑就把双芋给吃完了, 重华还用热水冲了冲盘子, 连盘子底部的糖水都喝掉了。
杜衡笑吟吟的：“喜欢的话我到时候在给你们炸, 今天就不炸了, 今天有更好吃的。”
听到有更好吃的东西，重华他们开心了：“是什么好吃的？”杜衡指了指木盆, 重华神识一扫：“哎嘿？鸡？这是什么鸡？”
杜衡在大碗里面打入了几个鸡蛋，他一边哒哒哒的打散蛋黄，一边对重华说道：“炸鸡。”
果然是没吃过的东西，重华果断的选择在平台上蹲点了。
杜衡将腌制好的鸡块上面的调料抖掉, 然后将鸡块浸到了蛋液中裹了一层。在蛋液旁边有一盆白色的粉，云诤看了一会儿后问道：“这是面粉吗？”
杜衡将鸡块从蛋液中捡出来放到了粉中滚了一圈：“这里面有淀粉和面粉，还有一点盐和五香粉。”云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杜先生做菜真考究。”
杜衡手一抖，鸡块差点落到地上。云诤对他的评价太高了，受之有愧。
杜衡炸鸡的时候不喜欢裹上厚厚的一层面粉，他只喜欢裹上一层, 这样吃起来肉质饱满，面皮也不会吸收太多的油口感不会太油腻。
油热之后，他将鸡块投入到了锅中, 粉白色的鸡块周围顿时冒起了细密的油花，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初遍炸制需要一盏茶的功夫，等到杜衡将颜色金黄的鸡块捞出来的时候，笑笑的口水已经挂下来了。香味在云诤洞府中缠绕不散，就连醉酒的景楠都被熏了出来。
景楠头晕乎乎的，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做什么呢？味道这么香？”
杜衡经常炸猪排羊排，这还是第一次炸鸡，不得不说鸡肉要是香起来就没有其他肉什么事了。对于景楠这种爱吃鸡的，这种味道就是在犯罪。
金灿灿的鸡块们被杜衡放在了筲箕中散发着惊人的香味和温度，景楠伸手想要去摸一块啃一啃。杜衡轻轻的拍了拍他的爪子：“没好呢，别着急。”
景楠收回了爪子：“哦，那你赶紧做。”
锅中的油温更加热了，杜衡又将鸡块们投入到了锅中，这一次复炸需要用半盏茶的功夫。主要是他用的鸡块比较大，若是鸡块小一些，复炸的时间会更短一些。
在笑笑挂的长长的口水中，炸鸡出锅了！不等杜衡招呼，早早守在周围的大将们就一拥而上一人拿了一块。鸡块外层有一层酥脆的面壳，面壳油汪汪，咬上一口松脆酥香，面壳有五香粉的味道，空口吃都棒极了。
薄薄的面衣下就是炸得恰到好处的鸡肉，咬一口之后，白嫩的鸡肉里面的汁液丰盈得像是要滴下来了。鸡肉也很入味，杜衡本来担心鸡肉腌制的时间不到里面味道会不足。后来他先炸了双芋，在处理拔丝双芋的过程中，腌料的味道就已经进去了。
景楠啃得停不下来：“这么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你之前没有给我做过？”杜衡无奈极了：“景大仙儿你讲点道理，那时候我想给你做，你忘了？你要换毛没胃口，笑笑热的吃不下饭，然后我才没有做。”
景楠想了想：“哦……好像确实有这事。原谅你了。”杜衡哭笑不得：“我谢谢你啊。”
景楠环视了一圈：“小玉呢？怎么没见到他？莫非他昨晚也喝高了？”杜衡说道：“他说周家兄弟在路上遇到了一点事情，他去接应一下，说很快就会回来了。”
景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周家兄弟能出什么事？他们又没有出过东极山，难不成还有熟人不成？”
可不是遇到熟人了么，快要下午的时候，玄御带着周家兄弟回来了。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人杜衡也认识，正是惊鸿。
上一次看到惊鸿，杜衡对她还算友好。但是见证过笑笑的煎熬，见证过凤归的崩溃……杜衡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了。
惊鸿形容狼狈，跟在大块头的周家兄弟身后就像是一只瑟缩的鹌鹑。凤归看到玄御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玄御淡定的解释道：“顺手救了她。”
惊鸿恭敬又拘谨的行了个礼：“见过凤君、见过景大人。”
景楠手一抬：“别克套，什么情况？往年不是早就去了神虚宫了么？今年怎么现在才过东极山？”景楠看向周家兄弟：“不是说去和接应的人碰头么？别告诉我现在人修那边接应妖族的人变成惊鸿了？”
周怜花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我们在东极山山脚下遇到了被伏击的惊鸿，要是不救她，她就没命了。”周惜月也尴尬的说道：“龙君对我们有过交代，说留着惊鸿还有用，我们就出手救了她。”
凤归看向惊鸿，惊鸿老实的跪在了地上：“妖界乱了。”
凤归点点头：“嗯，怎么个乱法？”惊鸿红着眼眶：“他们都在说三大妖神殒命圣人庙，现在羽族水族还有兽族动荡不安。我本来已经到了神虚宫附近，听到这个传闻就匆匆赶了回来。”
凤归似笑非笑：“赶回来作甚？看看我们有没有死透？也是，你身上还有我下的诅咒，是不是怕我们死了，没人帮你续上灵脉了？”
惊鸿以头抢地，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磕得头上都有淤青了。她跪趴在地上声音哽咽：“属下……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见到大人们安然无恙，惊鸿就安心了。”
景楠看向玄御：“谁伏击了惊鸿？”
玄御道：“是虎族的两个修士。”闻言景楠眉头微皱：“虎族修士伏击惊鸿作甚？”
惊鸿咬牙道：“他们想要问出混天珠的下落。”
景楠愣了片刻后嗤笑了一声：“有趣。大概是觉得谁先找到混沌中的三粒珠子，谁就能当妖神？虎族妖修果然勇猛，竟然想到伏击惊鸿。他们什么时候伏击的你？”
惊鸿道：“大约在三月末，我就发现有人在跟踪我。四月中旬在清溪镇我与他们交过手，只是当时运气好侥幸逃过一劫，为此我躲躲藏藏月余，直到去了神虚宫的地界才好些。没曾想他们竟然在东极山对我动手，若不是两位大将相救，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景楠推算着时间：“嗯……三月末就开始跟踪惊鸿了，看来他们早就在部署了。”景楠看向凤归：“凤归，这事你怎么看？”
凤归轻笑一声：“我能怎么看？人都领回来了我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再被出卖一次呗。”
惊鸿的头深深的埋在地上情急之下她都忘了改自称：“属下不敢，属下再也不会了。”
凤归哼了一声：“滚去云诤洞府里面，没事别出来乱晃！”
惊鸿领命，她低着头谦卑的退下了。杜衡看到她的衣衫下摆被鲜血染透，好像每次看到惊鸿，她都是如此狼狈。
周家兄弟搓搓手：“凤君景大人，我们已经和人修那边接应的打好招呼了，只要我们出了东极山，他就能让我们顺利混入神虚宫。”
景楠颔首：“有劳二位大将，人修那边可有说什么时候来接应？”
周家兄弟道：“寒露那日在东极山西侧的火凤山脚下，他会来寻大家。”
凤归道：“好。”
出村子的时候伏天还没过，然而现在竟然已经说道寒露了？杜衡有些恍惚，这日子过得是不是太快了？每天沉浸在做菜修行中倒是不觉得，要是有一本日历在的话，日历都被杜衡撕了一大半了。
家里多了一个惊鸿，气氛都变了。虽然惊鸿躲在房间中几乎不出来，可是大家就觉得之前的那种轻松和惬意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杜衡这两天做菜都没什么精神，一点都不想做新鲜的菜色。
四五日后的一个清晨，东极山又开始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寒，若杜衡是普通人，此刻肯定要开始加衣了，然而他是修士，他箱子中的衣物还是玄御一开始给他置办的。
早上醒来之后，玄御就已经起身了。杜衡摸了摸身侧，玄御躺着的位置已经凉了，也不知他离开了多久。杜衡想着玄御可能去山中帮他找东西去了，其实他储物袋中的食材已经很丰富了，前段时间种下去的菜也在灵气的浇灌下长得有模有样的了。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杜衡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他翻了个身抱住了床里面的笑笑。笑笑的小呼噜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继续呼噜上了。
就在杜衡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听到了玄御的声音。玄御进门带进来一点冷风，杜衡感觉到玄御的头发落到了他的脸上。他放开了笑笑翻了个身，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玄御温柔的脸。
杜衡伸出手摸了摸玄御的长发：“去哪里了呀？”玄御顺势在杜衡的唇上亲了一下：“给你带了一个东西回来。”
平台上放着杜衡的烤箱，杜衡一看眼睛就亮了：“哎？！烤箱！玄御你怎么做到的？！”
玄御从背后抱着杜衡：“你不是说你想烤月饼吗？我回去了一趟搬了过来。”杜衡心中又感动又担心：“我就这么随口一提，你怎么还冒险呢？要是让妖界的人发现你怎么办？”
玄御笑了：“没事，他们发现不了我。”杜衡问道：“家里怎么样了？”
他只在圣人庙看到家的方向着了火，整个村子成了一片焦土，不用亲眼见证也知道家里是什么样。就是他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他希望回家的时候家还完好。
玄御缓声说道：“还好，不用担心，就是灵火跑出来焚了你的田地，田里面没什么剩下的了。”杜衡笑了：“没事，等我们回去之后还能继续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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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箱到位之后，杜衡准备做月饼。他和玄御两翻箱倒柜找到了不少食材，平台上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他准备了不少果仁，有花生瓜子杏仁芝麻核桃等等。杂七杂八的果仁经过烘烤之后散发着阵阵香味，花花绿绿的堆在了木盆中随手一抓就是一道美味。然而想要做成馅儿，此时还差了一点工序。
此外还有红豆沙、咸蛋黄、鲜肉……足足四大盆的原材料一字排开煞是壮观。
景楠他们又溜达溜达到了平台上，看着满案板的馅料他一扫之前的抑郁：“哎嘿？有好吃的呀，看这个架势今天吃大餐呀？”
杜衡头也不抬：“大餐没有，这是在做点心。”
景楠笑了：“这么多馅儿摆在这里，你跟我说这是馅儿？什么点心需要用这么多馅？”说着景楠抓了一把炒好的果仁开始吃。
杜衡一看就头疼了：“那盆里面的馅儿我都称好重量了，你别乱拿呀。旁边有我留出来给大家当零食的，你吃那边的。”
说着杜衡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大碗，碗中果然放着烤好的果仁。景楠抓了一把尝了：“这不是同样的味道么？”
杜衡道：“就是同样的味道呀，只是那边我称好了重量，要是重量不对等下我又要重新算方子，可麻烦了。”
景楠差点呛到了：“你就这点出息？”
杜衡面不红心不跳：“对，就这点出息。今天中午吃鳝丝面，我不高兴做菜了。”
景楠淡定道：“也好，就是鳝丝是什么东西？”
杜衡指了指旁边的木桶：“这段时间小猫给我捉了好多鳝鱼，再不吃鳝鱼都要养瘦了。”景楠探头一看，果然在木桶里面有大半桶鳝鱼。
玄御正蹲在木桶旁边帮忙杀鳝鱼，若是普通人杀鳝鱼，应该会狼狈。然而杀鱼的人是玄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鳝鱼表面有一层黏液，这层黏液用开水一烫就会脱落。
玄御取了十几条又肥又大的鳝鱼放在了另一个木桶中，一盆开水浇下去之后，鳝鱼们一开始疯狂的窜动到一动不动的浸泡在开水中也就用了几息时间。玄御捞出鳝鱼除掉了鳝鱼身上的黏液。
鳝鱼只有脊背上一根骨头，骨头两边都是饱满的肉。玄御一刀从鱼头后部贴着一边的骨头往下一划拉，鳝鱼应声被剖成了一片肉。利落的刮去内脏之后，玄御将骨头从肉上剃了下来。此时能看到鳝鱼的骨头呈现青灰色，上面没有多余的肉。
鳝鱼骨头也没有被浪费，玄御小心的收在了旁边的筲箕中。
景楠对着玄御竖起了大拇指：“小玉，你可以的。我以为你只会处理海里面的东西，没想到沟里面的你也会处理。”玄御淡定的说道：“杜衡教的。”
景楠丢了一粒果仁到口中嚼着：“杜衡教导有方，今天必须要好好奖励小玉。”
杜衡乐不可支：“小玉今天早上回家了一趟，他把烤箱给我带来了。”
景楠呆滞了，他气呼呼的声讨玄御：“你回去了？！你回去怎么不对我说？早知道你回去我就让你帮我把我家里的那些丹药都给我带来了！”玄御袖中飞出了一个储物袋：“给你。”
景楠顿时眉开眼笑的吹彩虹屁：“不愧是小玉，太可靠了！”
玄御没理景楠，他在鳝片上划了几道又切了几下，鳝鱼就变成了鳝丝了。处理好的鳝丝看着很均匀，摆在筲箕中不知情的人一定认不出这是什么。
杜衡将鳝骨放在了隔壁的锅里，继而加上了三大勺水，在水中加入了去腥三大件和盐之后，就开了大火开始煮。
景楠不明所以：“这是在做什么呢？”杜衡解释道：“鳝丝面里面加上熬煮得乳白色的鳝鱼汤，味道会更加鲜美。”
景楠点点头：“倒是不浪费。”杜衡嘿嘿的笑了：“鳝骨煮完了还能捞起来用油炸酥哦，可以当小零食吃。”景楠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鳝骨经过大火炖煮一炷香后就变成了乳白色，稍稍调味之后鲜香四溢。杜衡将鳝骨捞了出来，然后将骨汤用一个大盆子盛了起来。他在熬煮鳝骨的锅中加入了大半锅水后盖上了锅盖开始烧水。
锅中再一次倒上了热油，杜衡在豆油中还舀了一勺乳白色的猪油。猪油化开之后，他在油中倒入了切成碎末的蒜末和姜丝。不知是不是有猪油加入，这次爆香的姜蒜味道特别香。
等嗅到香味之后，杜衡将鳝丝们倒入到锅中爆炒。每次看到杜衡爆炒东西都是一种享受，烹入白酒之后，锅里就燃起了火焰，大火中杜衡游刃有余的翻炒着鳝丝。很快软趴趴的鳝丝受热，有些微微的卷曲了起来。
他在锅中加入了酱油和白糖调味，染上了酱色的鳝丝看起来油汪汪的，像是杜衡之前做的爆炒蘑菇。一阵咸甜的香味弥漫开来，杜衡眼疾手快的在锅里倒入了早就准备好的勾芡。
鳝丝里面加上一层薄薄的勾芡，看起来浓油赤酱的味道特别赞。稍稍翻炒之后，鳝丝之间就出现了浓稠的汤汁，杜衡舀起一点汤汁稍稍尝了尝，稍稍有点甜。他在锅里又加了一点盐，这次再尝了之后，味道差不多了。
这时候就要祭出鳝丝的大杀器了，没有撒入胡椒粉的鳝丝是没有灵魂的。杜衡放心大胆的在锅里撒着胡椒粉，一股呛人的味道弥漫开来，景楠不小心靠的太近，当场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翻炒之后大火收汁，薄薄的勾芡变得浓郁。出锅之前杜衡在鳝丝顶部加上了一撮蒜末和葱花，然后他舀了一勺猪油放在锅中加热。等到猪油上面冒出了白色的油烟，他将这一小勺猪油淋到了蒜末和葱花上。
只听蒜末和葱花发出刺啦一声响，一道鲜香味美的响油鳝丝就出锅啦！
鳝丝要趁热吃，要是凉了味道就会大打折扣。杜衡深知这一点。
此时大锅中的水已经开了。他豪气的在锅中丢了大半锅的手擀面条，没一会儿面条们就浮在了水面上。这时候再撒上一把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青菜，锅里的汤都会被染成青色。
等到面条成熟之后，杜衡用笊篱将面条和青菜们盛在了大碗中。他在每个大碗中浇上了没过面条的骨汤，骨汤比较少，正好做了十碗就没了。
此时看向大碗，只见碗中青青白白，面条中混合着青菜沉浸在鲜美的鳝骨汤中，看着非常的清淡。然而当杜衡在碗中浇上一大勺鳝丝之后，清淡的面条就变得异常的肥厚了。
杜衡对着洞府的方向喊了一声：“起床了吗？吃饭啦！今天吃鳝丝面，要趁热吃呀！”
话音一落，洞府中的大将们呼啦啦都涌出来了。重华端着面情不自禁的先喝了一口汤：“啊，让我想到了除夕夜的龙须面~”
杜衡笑道：“不是龙须面，这个就是普通的手擀面，汤是鳝骨汤。你尝尝还喜欢吗？”
重华已经呼噜噜的喝上汤吸着面了，一边吃他一边点头：“好吃好吃。”云诤则看了看木桶：“原来沟渠中的鳝鱼竟然也有这种滋味，属下明日就多捉一些来。”
老刀道：“现在天气凉了，山上的鳝鱼已经不多了，要捉的话只能去山脚下了。”云诤点点头：“嗯，我知道哪里有。我看到杜先生家的类在那边捉过鳝鱼。”
杜衡随意的说道：“我家小猫真厉害，上次还给我捉了泥鳅。泥鳅做好了也很好吃，特别的肥美。”
笑笑头都不抬，他已经吃的停不下来了。有嚼劲的手擀面吃在口中又劲道又弹牙，骨汤浓郁，面条上都挂上了汤汁。这也就算了，上面的鳝丝太美味了。
笑笑在村子里面也见过鳝鱼，这种鱼长得像是蛇一样，笑笑平时看到了都会嫌弃的绕开。现在他口中的鳝丝肥嫩鲜美，咸鲜中带着微微的甜，吃起来油润润香喷喷。只恨杜衡不多给他一点鳝丝，微凉的天气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鳝丝面太享受了！
凤归很有原则，哪怕他知道杜衡调制的鳝丝面已经很美味了，他依然要加上红彤彤的一层辣椒油。他一边吸溜着手擀面一边问杜衡：“怎么不多做一些啊？我看木桶里面还有不少鳝鱼啊。”
杜衡笑道：“等下要烤月饼，我怕大家吃多了就吃不下月饼了。”
听到烤月饼三个字，凤归才注意到平台上的烤箱。他眉头一挑看向玄御：“你回村子了？”
玄御点点头：“嗯，回去了。”凤归发出了和景楠同样的控诉声：“怎么不告诉我？早知道你回去，我就让你帮我把家里的收藏给带来了。”
玄御正色道：“你的藏品太多了，我怕做的太明显被人发现，倒是景楠的丹药我带了过来。”凤归气哼哼的：“要是我家里进了人，那些藏品就都被他们搜刮过去了。”
玄御淡定的说道：“没事，即便他们抢走了你的东西，你也会让他们原封不动的吐出来的。”凤归这才满意的点头：“嗯，有道理。”
笑笑吃了一碗面不太满意，他将骨汤都喝光了，还将杜衡盛鳝丝的盘子给舔了。意犹未尽的笑笑对着杜衡控诉的啾啾了两声，杜衡揉着笑笑：“剩下的鳝鱼，我给你做神仙蛋炖生敲怎么样啊？”
笑笑双眼一亮：“啾！”成交！
219
吃过早饭之后，杜衡和玄御就正式的忙开了，这次帮忙的人挺多的。搓丹药最圆的景楠分配到的任务就是将做出来的不太圆润的月饼给搓圆了，会用术法包团子的凤归接到了一起包月饼的活。
老刀和云诤他们力气大，他们负责守着烤箱，等到时间到了就将烤好的月饼搬出来，并将新的月饼给塞进去。周家兄弟一左一右的站在杜衡身边，他们负责帮忙揉面。
杜衡之前就做过水油皮和酥油，以前做的小鸡酥和蛋挞之类的糕点，杜衡偷了懒，他都是用水油皮包住了酥油。而这次做月饼，则需要将水油皮和酥油分别揉好了之后在交叠在一起擀压。
他准备了不少馅料，用到的面粉自然多。周家兄弟做别的不行，做做这种需要力气的活妥妥的。油酥和油皮们被杜衡分成了两半，周家兄弟一人占了一半在认真的揉压叠卷。要是只有杜衡一人，光揉面都能揉一整天。
揉好的皮子切成圆柱形的剂子之后，从侧面能看到一层一层的花纹。杜衡他们分工合作，将剂子揉成圆球然后再摁成饼状，当然中间不能少了早就调配好的馅料。
杜衡一边包着月饼一边还要看着馅料，他做的甜口的馅料能直接吃，景楠凤归笑笑他们一点都不客气，只要他不注意，立刻就会塞一块到嘴巴里面。
尤其是混合了糖浆熟面粉的五仁馅被偷吃得最多，杜衡细细一看，木盆中的馅料不知不觉竟然少了一大碗。看到最后，他也加入了吃馅料的行列。
五仁馅不需要烘烤就足够酥香，咬一口真材实料，随便嚼一嚼都能吃到大粒的果仁。说来也怪，平时吃果仁的时候没见大家这么积极。过年的时候桌上放着坚果，除了笑笑和凤归之外大家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而这次的五仁馅竟然深得杜衡喜爱。
一个个形状略有差异的五仁月饼很快就出现在了案板上，这时候杜衡交给笑笑一个任务，那就是在月饼的表面刷上一层蛋液。蛋液黄灿灿的放在大碗中，笑笑爪子上抓着九尾毛做成的小刷子。杜衡他们每做一个，他就刷上一个。
蛋液也不是随便刷的，五仁馅儿的刷上一层蛋液就完了。豆沙馅儿的需要在刷好了蛋液之后撒上一点黑芝麻，鲜肉蛋黄的需要撒上白芝麻。
杜衡准备的蛋液不足以刷光所有的月饼，他还准备了用胭脂果调制过的刻字模子。笑笑很注意，他每种馅儿只刷前五十只，后面同款馅料的，他就用模子印上胭脂果的果汁然后摁上字。
月饼的饼皮上出现了霸气或稳重的字体，上面写着‘鲜肉蛋黄’‘五仁’或者‘红豆沙’。
大家兴致勃勃分工合作，当重华将第一炉的月饼送到烤箱中之后，大家就在热切的期待着成品了。两炷香之后，烤炉中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老刀将第一盘月饼放在了桌上：“好啦！大家快来看啊！”
只见盘子中的月饼皮们已经从一开始的温润光滑起了层层叠叠的酥皮，月饼看着比刚放下去的时候大了一圈。一个个巴掌大的月饼上或者刷着蛋液，或者刻着字，胖墩墩的看着很可爱。
五仁馅儿和豆沙馅儿的月饼并没有破相，但是鲜肉的稍稍有些破相了。饱满的肉汁从饼皮中冒了出来在月饼旁边堆成了一小堆，然后又被烘烤干了，饼皮外面留下了一团褐色的痕迹。
虽然鲜肉月饼的样子不好看，可是却是最受大家喜欢的。据杜衡观察，大家的爪子第一个伸向的就是鲜肉月饼。
鲜肉月饼中间包裹着一粒完整的咸蛋黄，自家人吃东西，杜衡从不吝啬食材。他做的月饼托在手中足有二两一个，温热的饼皮一碰就往下掉渣，酥松的饼皮里面，鲜肉们不安分的在召唤着饼皮外面的人。闻一闻那味道就让人垂涎三尺了，更别说吃了。
杜衡小心的咬开饼皮，月饼上顿时出现了一个月牙形的痕迹。饼皮到口中就化开了，微微咸的饼皮像是秋风中的桂花在口中散落，舌尖所过之处香软酥粉。
内里的鲜肉们紧紧的围绕着蛋黄，鲜肉肉汁丰盈，轻轻一捏还挺有弹性，汁水聚集在肉外滚动浸到了外皮中。咬上一口，鲜肉中混了蛋黄的鲜味，和之前吃的肉包子三丁包子味道完全不同。
咬上一口肉馅，内里的汁水就迸发了出来。若是需要一个字来形容这个饼的口感，那只有一个鲜字。吃肉月饼就是要趁热，和鳝丝面一样，凉了就失去了灵魂。
月饼需要托在掌心中小心食用，要是不小心，可能饼还没到口，饼皮就落了一地。
周惜月就犯了这样的错，他怕一把抓着月饼会弄坏它就用两个指头捏着。然后饼皮松脱，整个月饼落到了地上，砸碎了一地的饼皮，留下了中间的肉丸。
周惜月痛心疾首，就差趴地上把肉丸捡走了。然而他没有成功，小猫从旁边窜出来抢走了肉丸子，年年岁岁捡走了旁边的饼皮。周惜月只看到了地上留下的一点油脂，啊，好气。
豆沙馅的月饼也可圈可点，平时杜衡做个米粉松糕蜜红豆之类的，大家都很捧场。今天烤制出来的红豆月饼饼皮酥松内里松软，甜儿不腻。爱吃甜食的玄御一连吃了两个，要不是要留着肚子吃五仁馅的月饼，玄御还能再吃上两个。
五仁月饼大概是除了肉月饼之外杜衡的最爱了。
说来好笑，杜衡在老家的时候，五仁月饼被大家妖魔化，大家都说五仁应该滚出月饼界，然而杜衡就爱吃五仁。精挑细选的坚果仁细细的烘焙了，咬一口满嘴的香甜。掰开一看就能看到饱满的各种果仁，怎么会不好吃呢？
后来杜衡才明白，大家吃的五人不是正宗的五仁。老家卖的五仁月饼好多都是商家滥竽充数的玩意，可惜了真正的五仁背上了黑锅。
杜衡掰开了一只五仁月饼，只见棕色的馅料中能看到完整的杏仁、腰果，还有大粒的核桃和瓜子花生仁，此外还有黑芝麻点缀其中。在糖和熟面粉的柔和之下，它们团结在一起甜甜蜜蜜。
杜衡就喜欢咬五仁的时候能嚼到内里馅料的感觉，大粒大粒的坚果混合在一起香甜，细细咀嚼又能吃到每一种食材各自的味道。就比如杜衡正在吃的这个，一咬就有油脂浸出来，这是核桃才有的口感。
三种馅料满足了大多数人的口味，就连凤归这个放浪不羁爱吃辣的美男子都拿着五仁吃得香。杜衡觉得他忙活了大半天是值得的！
笑笑吃得最多，一不留神他就吃了九只月饼下肚了。杜衡以为他要吃第十只月饼的时候，笑笑却跳下了椅子走向了洞府中。杜衡正好奇笑笑要去哪里，却听凤归道：“由他去吧。”
杜衡很快就明白了，笑笑去给惊鸿送月饼去了！
一时之间杜衡心中五味陈杂，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这群人中，笑笑是直接受害者，旁人喊打喊杀其实都是废话，只有笑笑才有权利决定原不原谅惊鸿。笑笑明知道惊鸿是害了他的凶手，可是却主动给她送月饼……
杜衡不知笑笑怎么想的，虽然曾经他也因为看到惊鸿可怜而心生怜悯。现在的他看到惊鸿只会觉得矛盾。
没想到是笑笑先跨出了那一步，杜衡觉得他的心胸和气度不及笑笑的万分之一。
没一会儿笑笑就溜达溜达回来了，他拍了拍小翅膀啾啾了几声。杜衡没听明白，玄御解释道：“笑笑说，惊鸿看到月饼哭了。他说，惊鸿其实比他可怜，他虽然没有灵根，但是他身边有这么多人真心关心他。而惊鸿却没有，她比笑笑还可怜。”
凤归深深的看着笑笑：“凤临，你也要记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笑笑抖抖翅膀：“啾啾。”
杜衡看向玄御，玄御道：“笑笑说，他不在乎。”
烘烤好的月饼要趁热放到冰箱里面去，杜衡点了点，经过大家一顿猛吃之后，他还剩一百二十一只肉月饼，一百八十三只豆沙，一百六十六个五仁月饼。按照平均原则分配的话，每人能分到十二只豆沙，十八只豆沙，十六个五仁。
杜衡将月饼们按照人头均匀的放在了食盒中，剩下的月饼们被他放在了盘子中，满满当当一大盘子。杜衡想着他该将这些月饼吃掉，然而他的脑中总是出现惊鸿狼狈的脸和绝望的眼神。
当杜衡盯着盘子发呆的时候，旁边伸出了一只手端走了这个盘子。杜衡转头和玄御四目相对：“嗯？小玉你要吃月饼吗？”
玄御道：“给惊鸿送几只。”杜衡没说话，玄御道：“世上没有后悔药，惊鸿做错事已经无法回头，就看她将来怎么选择。”
杜衡沉默的点点头：“嗯，好吧。”
玄御拍拍杜衡的肩膀：“这是我们和惊鸿之间的纠葛，你不必太在意。她养好伤之后就会离开云诤的洞府，将来的命途如何，就看她的造化了。”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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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来的月饼由玄御交给了惊鸿, 据玄御反馈，惊鸿拿到月饼的时候泪流满面。然后第二天惊鸿就不告而别了，凤归他们得知了之后并没有说什么, 他们倒是觉得惊鸿知趣了不少。
至少没出来给大家添堵，这点挺不错的。至于惊鸿的去向，凤归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肯定是急着去见情郎了呗。
凤归就看不上惊鸿这股子倒贴的劲儿：“狗改不了吃屎。”
景楠倒是笑吟吟的：“这就是真爱啊, 反正我是做不到。”要让景楠低声下气放弃一切去追着一个人, 他宁愿一辈子一个人。
两人叨叨了几句就不再讨论惊鸿了, 好像她的出现或者离开一点意义都没有。倒是杜衡有些难受, 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静下来想想, 他就是在为笑笑鸣不平，可是就像玄御说的, 这是惊鸿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和杜衡无关。
看着没心没肺的笑笑，杜衡觉得他该给笑笑多做一些好吃的。
秋日的上午太阳变得懒懒散散的，杜衡坐在小凳上将储物袋中云诤他们找回来的带着泥土的花生倒了出来。湿漉漉的泥土中包裹着指头长的花生, 杜衡将花生们随意的往地上一散，然后就不再管它们了。
今天他想给笑笑做一道需要耗费一点时间和脑力的菜，这道菜的名字叫神仙蛋炖生敲。乍一听听不明白这是什么菜，那就换个说法吧：鸡蛋炖黄鳝。
锅中煮着二十多个白壳的鸡蛋，冷水下锅等水开之后煮上两盏茶的功夫，鸡蛋就熟了, 然后将它们浸在冷水中。趁着鸡蛋在冷水中浸泡的功夫，杜衡在碗中调了大半碗肉馅。
玄御背着背篓回来的时候，杜衡正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着。玄御放下了背篓从后腰搂住了杜衡, 他在杜衡的面颊上留下了一个吻。最近玄御很喜欢背后抱着杜衡，他个子高，要稍稍弯腰低头才能将下颚搁在杜衡的肩膀上。杜衡很喜欢玄御拥抱着他的感觉，尤其是玄御顺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在撒娇的大狗一样。
玄御的声音像是极有韵味的古琴一般在杜衡耳边环绕，让他沉醉：“这是在做什么？”
杜衡笑道：“准备做神仙蛋。”玄御轻声的问道：“神仙蛋是什么？”
杜衡买了个关子：“你猜？”玄御想了想：“嗯……神仙吃的蛋，必定有过人之处。加上你还在调肉馅儿……莫不是用肉裹着鸡蛋？”
杜衡乐了：“不愧是我家小玉，真聪明。只是你说错了一点，不是肉裹着鸡蛋，而是鸡蛋裹着肉。”
玄御若有所思的看着木盆中浸泡着的蛋，他不用放出神识都知道这些蛋已经煮熟了。煮熟的蛋如何裹着肉呢？玄御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办法，他好奇的问道：“怎么个做法呢？”
杜衡眨眨眼：“秘密，不能偷看哦，不然肉馅就不能跑到蛋里面去了。”
玄御笑出了声：“好~我不看。我给你找了一些花生回来，你不是说今天想要煮盐水花生的吗？我看储物袋里面的花生不多。”
杜衡转身一看，只见玄御带回来的背篓中满满的都是带着黄泥的花生。看到这些花生，杜衡心中当然是开心的，但是同时也有愧疚。
开心的是他随口一句，玄御就放在了心上。愧疚的是，玄御为他思虑良多，他却不知道能帮玄御做些什么。和玄御在一起，一直是玄御在照顾他，杜衡有时候觉得特别愧对玄御。
玄御看了看杜衡的面色：“怎么啦？不开心吗？”
杜衡扯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很开心，但是想到你为了这些东西跋山涉水的，又觉得对不住你。”
玄御露出了一口白牙：“说什么胡话呢，你我本是道侣，为道侣做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能懂你，你能依赖我，我觉得这就是世上最大的幸福。”
杜衡眉开眼笑的看着玄御，说真的，若是他现在在老家，必定会拉着玄御的手大大方方的将他带到杜爸爸杜妈妈面前。他想要大声的告诉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这个男人是他的另一半，他能敬他爱他懂他，这辈子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另外一个人像他这样把他放在心头了。
玄御松开了杜衡，他揉了揉杜衡的脑袋：“你好好做神仙蛋，我保证不偷看。我去把柿饼给按一下，已经晒得差不多了，再捏捏就成饼了。下午你再看看，要是合适的话，我们就把柿饼给封起来。”
杜衡满心都是幸福，他点点头：“嗯嗯，去吧，等你回来神仙蛋就能做好啦！”
玄御离开之后，杜衡继续端着碗调馅料，他一低头就对上了笑笑亮晶晶的眼睛。杜衡竖起食指嘘了一声：“神仙蛋的方子不要说出去哦。”笑笑乖乖的点头，他转头看了看旁边趴着的小馄饨，小馄饨纯良的摇着尾巴。
杜衡用竹签在煮好的蛋的小头敲开了一个洞，顺着这个洞，他将洞口的蛋白和内里的蛋黄给掏了出来。有了灵气帮忙，杜衡的速度极快。他没有完全掏出蛋黄，从小洞的那边看过去，能看到内里还有一层蛋黄。
杜衡运起灵气将碗中的肉馅儿给填到了挖出来的空腔里面，填好了之后他还用挖出来的蛋白把小洞给封上了。这时候再将蛋壳给剥了，出现的就是内里有肉馅的神仙蛋了。单看外皮看不出什么花样，但是只要炖好了咬一口，就知道这个蛋的奥秘了。
在景楠他们出现捣乱之前，杜衡将神仙蛋都给剥出来放在了盘子中。掏出来的蛋白和蛋黄也没浪费，这不是有笑笑的么，杜衡掏一个他吃一个。再说还有小馄饨，趁玄御不在的时候，杜衡还能投喂小馄饨几口。
小馄饨身上曾经放着玄御的一缕神魂，玄御说只有他出远门的时候才会将神魂依附在馄饨身体上。杜衡想了想就明白了，要不是特别担忧自己，谁没事将自己完整的神魂给分裂了？多痛苦啊。
神仙蛋处理好之后就要处理鳝鱼了，别看杜衡平时不乐意杀鱼宰鸡的，身边没人可以依靠的时候，他做起这套不要太顺手。现在有了灵气加持，杜衡感觉他成了鳝鱼收割机。
鳝鱼用开水烫死之后就要赶紧捞出来冲洗，不然开水会将肉都烫熟了。杜衡很快就得到了一条条分割开的鳝片，去除了头尾和内脏骨头的鳝鱼一条条的放在面前的筲箕中，杜衡将它们红肉朝上皮向下放着。
取出的鳝骨他依然好好的存着了，将来可以聚起来给大家炸个鳝骨做下酒小菜。
杜衡处理鳝鱼的时候就在注意了，等他将鳝鱼都处理好了，还不见他家小猫出现。杜衡有些纳闷了：“哎？小猫今天怎么不在？躲起来睡觉了吗？”
自从到了东极山，小猫的活动区域就变大了。就拿这些鳝鱼来说，鳝鱼们活在山间的沟渠中，走过去也要七八里呢，小猫就这样每天来回给杜衡叼回了大半桶的鳝鱼。有时候小猫还会带着年年岁岁一起去捉鳝鱼，杜衡无比担心这三个小家伙被山上的野兽给吃了。
然而景楠告诉他，小猫和年年岁岁身上都有灵兽的血统，普通的野兽伤不了它们三个。杜衡这才将心放在了肚子里面，他看了看天色，现在时间还早，他们三个一定出去玩了。
和到处跑的年年岁岁相比，杜衡养的鹅们就太乖巧了。景楠一度打包票说小鹅翅膀硬了会飞走，然而他的鹅们还整齐的在平台外面的山坡上玩耍。只要杜衡一唤，它们就会奔过来要吃的求抚摸。
看了一圈他的动物们，杜衡开始料理他的生敲了。所谓生敲，就是在鳝鱼有肉的那边用小木锤或者刀背将肉给锤松了，这样炖的时候汤汁才能进入到肉中，吃起来更加细嫩肥美。
但是锤的时候力气不能太大了，不然肉烂了，炖出来就是一锅肉糜。
这是个细致活，不过杜衡做的挺顺手的，他手中握着菜刀，从一端敲到另一端后再换个方向交叉敲一遍，一会儿就能好。
敲好的鳝肉已经不在顺滑，粉色的肉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肉茸，杜衡将它们切成了两寸长的鳝段后放在了筲箕中备用。
鳝段准备好了之后，就能起锅烧油了。杜衡已经不知道他倒在锅里的油到底炸过什么了，反正炸了不少东西，万幸油倒出来的颜色依然清亮，不是那种黑色的地沟油颜色。
倒油的时候，笑笑又伸着脖子在看了。杜衡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下去。”笑笑往旁边蠕动了两寸，然后抬头看着杜衡，意思就是告诉杜衡，他已经动了，不要赶走他了。
杜衡捂着脸，笑笑幸亏遇到了凤归这样的长辈。要是遇到的长辈是他，迟早要被他惯成熊孩子。
油热之后，杜衡将准备好的鳝段丢到了油锅中。鳝肉中含有大量的水份，一下锅，锅里就炸开了锅。鳝鱼的皮经过油炸还会发出噼啪的爆裂，顿时灶台旁边油花四溅。
杜衡夹着笑笑就后退了一步，然后踩着小馄饨的脚了，顿时灶台前鸡飞狗跳的。
景楠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哎哟，好热闹。”杜衡灰头土脸的用灵气护住了自己，他将锅里炸得微微卷曲的鳝段给捞了出来：“嗨，别提了。”
小馄饨委屈的嘤嘤嘤，景楠瞅了它一眼：“都是大狗子了，还嘤嘤嘤，要脸吗？”小馄饨嘤声戛然而止，一双眼睛幽怨的看着景楠。
景楠无所谓的耸耸肩：“小狗才有嘤嘤嘤的资格，大狗就算受了委屈都要自己扛。不就是踩了脚了吗？至于哼哼唧唧吗？”
杜衡将鳝段捞在盘子中滤油，听到景楠这么说，他连忙护着小馄饨：“景楠你可别这么说我家馄饨，都是我不好踩着他了。”
杜衡蹲下、身握住了馄饨的爪子：“哦哦，不痛了啊。”馄饨眼睛眯起来憨憨的吐着舌头，杜衡对着它一顿揉：“馄饨是只好狗子，就算以后长大了也可以嘤嘤嘤。”
安慰了一番小馄饨之后，杜衡洗了手继续去炸鳝段去了。
景楠盯着小馄饨低声说道：“小时候就用这招，现在你还用？真不要脸。”馄饨淡定的趴下，目光柔和的盯着杜衡的背。
221
复炸后的鳝段已经两面金黄了，此时就可以准备下一道工序了。
杜衡喜欢吃虎皮蛋，滚圆的蛋在油锅中炸了之后，外皮会出现一层凹凸不平的壳子，吃起来有嚼劲，内里还能藏上一些汤汁。杜衡拿了一粒神仙蛋放在笊篱中放到了锅中。
不是他不够大胆，他在老家经常炸虎皮蛋，完整的鸡蛋很好炸，油温到了之后一会儿表面就会出现虎皮。然而他现在用的是神仙蛋，他在老家吃的神仙蛋炖生敲，都是直接丢到锅里去炖的。
杜衡怕一股脑把神仙蛋丢下去，万一里面的肉炸了，蛋就完蛋了。然而幸运的是，他的油温足够高，蛋表面没有水分，他开的孔也很小，还用蛋白糊住了口子。神仙蛋在锅里刺啦刺啦，没一会儿就成了一个金黄色的虎皮蛋。
杜衡担忧的情况没有发生，里面的肉丸子非但没有爆开，炸成虎皮蛋之后反而看不出鸡蛋被掏了孔。于是他放心大胆的将剩下的蛋给丢到了锅里，只听一阵刺啦刺啦声响过后，他得到了一盆子金灿灿的蛋蛋。
笑笑已经闻到了虎皮蛋中传来的香味，他挺想吃一只的，但是杜衡交代了，这里面的肉馅没熟，不能随便吃。
趁着锅里油温还挺足，杜衡在锅里倒入了一碗大蒜。这是他梅雨之前收下的蒜籽，老家有道菜叫鳝鱼炖蒜，里面用的都是大粒大粒的蒜籽。蒜籽油炸之后再炖煮，非但没有呛辣刺鼻的味道，口感还特别软糯。
杜衡就喜欢捡着鳝鱼炖蒜里面的蒜吃，很多人做这道菜的时候会放上一把板栗仁，杜衡觉得蒜籽比板栗仁更合他的心意。
蒜籽油炸之后变成了金色，杜衡将他们放在了旁边的大碗中备用。他将锅里的油给撤了只留了底油。
看到杜衡取出了一条五花肉，笑笑发出了疑问的啾啾声。杜衡道：“这道菜里面要有荤油，你别着急，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杜衡在切肉片，景楠和笑笑伸着脖子在看：“哦~”杜衡停下手里的动作，他将景楠推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大仙儿，您别添乱行不行？”
景楠愣了一下：“哈？我添乱？？我景楠能文能武，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添乱？”不服气的景楠气成河豚，但是杜衡无视了他，他只能摸了一把花生剥开来吃：“岂有此理！”
切成薄片的五花肉被杜衡推到了锅里煸炒，煸炒中五花肉的油脂慢慢的析出，肉片变得微黄。杜衡将五花肉拨到了锅旁边，他在油脂中放入了姜丝。
姜丝煸炒出香味之后，他在锅中加入了酱油。锅里的肉片顿时染上了酱色，杜衡这时补上了两大勺乳白色的汤汁。
笑笑疑惑的看向杜衡，杜衡从哪里舀出汤汁来的？他是什么时候把鳝骨放在砂锅里面炖的？笑笑竟然没注意！
杜衡将砂锅中的鳝骨捞出来放在了筲箕中：“本来要加高汤的，我想着就地取材，就用鳝骨汤了。”
笑笑还是一脸懵逼，所以杜衡到底什么时候炖的鳝骨汤？不过他看到筲箕中的鳝骨就不计较这个了，他喜欢杜衡炸的鳝骨，酥酥脆脆的很好吃。
乳白色的汤汁染了酱色，杜衡在汤汁中加入了盐和糖调味。他稍稍尝了汤之后满意的点点头，味道不差，等炖煮之后味道会更加浓郁的。
他将炸好的鳝段和神仙蛋倒入锅中，等到锅中汤汁开了之后，他就将所有的材料转移到了砂锅中。神仙蛋炖生敲，关键词在这个炖上。没有砂锅的炖都是不完整的！
杜衡将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砂锅放在了炉子上，盖上盖子的时候还对笑笑说道：“笑笑，帮我留意一下，过一盏茶加一炷香之后提醒我下蒜籽。”
笑笑啾啾的点头，他关心的是杜衡什么时候给他炸鳝骨。
杜衡看到了笑笑眼中的渴望，他在锅中倒入了……清水？！为什么是清水？说好的油呢？说好的炸鳝骨呢？笑笑不开心了。
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给你煮盐水花生吃，很快就会好了。”听到有花生，笑笑又重新开心起来了。
然而花生还没清洗，壳子上面还粘着泥土。杜衡有妙招，他之所以提前将花生散在平台上，就是希望太阳将表层的泥土给吹干。早上倒下去的花生们外壳的黄泥已经从深黄色变成了浅黄色，杜衡在篮子中装了大半篮的花生。
他提着篮子抖了抖，干燥的泥土纷纷从花生壳上掉落，稀里哗啦的落在了篮子下方的地上，堆起了浅浅的一层浮土。颠过几道之后，花生壳外皮就很干净了，这时候洗上几遍就能洗干净了。
杜衡提着篮子走向了洞府下层，他们来时的平台旁边有小溪。提着篮子在小溪水深处淘洗几遍之后，花生表皮就被冲洗得干净了。然而花生毕竟是长在土里的东西，而且这些花生长的时候没人看管，因此洗好之后的花生也不像老家卖的那样好看。
杜衡不在乎好看不好看，只要好吃就行了。
他提着篮子又回到了平台上，路过老刀他们的房间时，他听到房间中传来了老刀他们打拳的声音。杜衡站在门口说了一声：“我准备煮盐水花生，等下来吃呀。”
地面震动了一下，云诤打开了房门，他身后的墙上贴着呈大字型的周怜花。他为什么这么肯定是周怜花呢，因为周惜月正在旁边努力的想把他兄长从墙壁中抠出来。
一定是因为听到盐水花生时周怜花分神了，云诤逮到机会就下了狠手。杜衡觉得他要是和大将们操练操练的话，贴在墙上的人一定是他。别人不说，就看起来最绅士最有礼貌的云诤，下手可狠了。上次杜衡亲眼看到云诤一斧子劈得重华胳膊都飞了。
云诤恭敬的行礼，他的声音中带着期待和愉悦：“谢谢杜先生。”
杜衡咧开了嘴：“没事没事，你们继续，好了我通知大家。”他要赶紧撤，要不然来劲的大将们拉着他比划比划，他就起不来了。
杜衡取了个大盆子里面倒入了大半桶的清水，他将清洗好的花生倒入到清水中去。只见有些花生入水之后往下沉了去，有些则带着壳子浮在了水面上，还有些悬浮在中间。
杜衡将浮在水面上的花生们捞了出来，他将捞出来的花生放在景楠旁边：“这些花生没长好，吃起来很嫩，你可以直接吃。要是你没事的话，可以帮我把花生剥出来晒干。”
景楠眨眨眼：“你要养胃？”
杜衡愣了：“哎？你知道啊？”没有长好就被摘下来的花生就算晾晒了都会干瘪瘪的，这种花生吃起来会很甜。
杜爸爸胃不好，杜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方子，就专门买了这种瘪花生。早上空腹的时候就让杜爸爸吃上一小把，说是能养胃。别说，杜爸爸吃着吃着胃病确实好了很多。
杜衡想着这些嫩花生煮了也没多少肉，不如晒成瘪花生，煮粥或者生吃都挺好的。没想到景楠竟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点，不得不说景大仙儿是个优秀的医者啊。
景楠反手就扣住了杜衡的脉搏，他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嗯……胃没什么毛病，张开嘴巴让我看看。”
杜衡张开嘴让景楠看了看舌头，他很快反应过来了：“我本来就没病啊，我就是先准备着，以防不时之需。”
景楠慢悠悠的说道：“胃没毛病，就是有点肾虚。小玉和你双修的时候不给你灵气吗？怎么弄得肾虚了？”杜衡老脸通红，景楠真是什么都敢说！
景楠若有所思：“嗯……不过你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太强烈的灌输灵气，快速的晋级其实不好，还是扎实一点好。这样，等下我给你熬点药，你每天睡前喝一碗。让小玉节制点唔……”
杜衡红着脸捂住了景楠的嘴：“别说了景大仙儿，我错了，我错了不成嘛！”他就是想找个人帮忙剥花生，景楠就给他搞了这么多事出来，想要指挥景楠做事比登天还难。
景楠揣着手：“我对小玉说去。”杜衡低着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当着孩子的面呢，景楠就不能给他留点脸？！
杜衡将沉在清水中的花生们倒入到大锅中，他在锅中加入了一把八角几片香叶还有一小段桂皮。加入了适量的盐后，他尝了尝味道，盐水要稍稍咸一些，这样味道能浸入到花生中去。确认好味道后，他盖上了锅盖。
笑笑蹲在桌子旁边任劳任怨的剥着嫩花生，他面前的筲箕中已经出现了一小把花生仁了。刚剥出来的花生仁新鲜水嫩，笑笑一边剥一边吃。
杜衡泪都快出来了，他真是太傻了。有笑笑这么好的剥果仁鸡在旁边，他为什么要去找懒得成了精的景大仙儿？现在好了，晚上要开始嗑药了。
222
一炷香加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笑笑啾啾的提醒杜衡，该下蒜籽了。
揭开盖子，砂锅中冒出了一阵诱人的肉香味。在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中，杜衡将炸的金黄的蒜籽倒入锅中。锅里的神仙蛋染了色，从金灿灿的蛋变成了酱色，看着特别诱人。而汤汁中的鳝段们欢乐的抖着身体，入锅的蒜籽想要压在它们身上，都被它们抖到了汤汁中。
平台上的香味越发浓郁，杜衡又在召唤笑笑了：“再过一炷香之后就可以吃啦！我们做个饭就行了，今天你还想吃炖蛋吗？”
笑笑迟疑了一下，最近杜衡不想做新菜就用炖蛋忽悠他，炖蛋虽然好吃，但是天天吃他也腻。可是不吃炖蛋又能吃什么呢？两口锅都占满了，除了炖蛋荷叶鸡芋头扣肉之外还有什么能吃的蒸菜呢？
杜衡想了想后说道：“荷叶粉蒸肉，吃吗？”“啾啾！！”吃！不吃是傻子！
杜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五花肉，他将五花肉切成了薄片放在了大碗中。他从一个陶翁中倒出了一些粗糙的颗粒，那些都是碾碎的灵米，不过和普通的米粉不一样，这些灵米碎得不均匀，颗粒还挺大的。
灵米碎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红色的粉末，导致米粉的颜色都成了红色，闻起来像是杜衡经常用来卤肉的五香粉的味道，又像是辣椒花椒的味道。
蹲在旁边的笑笑闻了一下就开始打喷嚏了：“啾嚏！啾嚏！”
听着笑笑打喷嚏的声音，杜衡手一抖米粉就倒多了。他笑呵呵的将多出来的米粉收到储物袋中：“笑笑打喷嚏好可爱啊。”笑笑：“啾嚏！”
玄御这时候回来了，他手里握着一枚棕黄色的柿子，柿子已经被他捏扁了。他将柿子递到杜衡面前：“捏成这样可以了吗？”
杜衡连连点头：“嗯嗯，可以了可以了。”玄御笑道：“那就行。”
笑笑张开嘴巴对着玄御，玄御顺手将柿饼递给了笑笑。笑笑呱唧呱唧的吃着柿饼，然后头一偏吐出了一个柿子果蒂。
玄御的手在杜衡的后腰摁了一下，杜衡觉得腿一软，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向旁边倾倒。
玄御扶了杜衡一把，杜衡一脸懵逼的看向玄御：“小玉你做什么呢？”
玄御揉了揉杜衡的后腰，杜衡觉得一股热流顺着他的手掌流到了体内。玄御温柔道：“我听景楠说了，今天开始我会克制一些。今天开始稍稍喝点药吧？按道理说金丹修士不应该会出现肾虚的情况，还是谨慎些好。”
杜衡心里苦啊：“景楠这个混蛋，我不就让他剥了一点花生吗？他至于这么坑我吗？”
玄御接过了杜衡手里的罐子：“他也是为了你好，要不是他在，我还没发现这点。是我失职……”玄御嗅了嗅碗里的米粉：“这不是……之前用铜臼杵舂出来的米粉吗？”
杜衡道：“是呀，给笑笑做荷叶粉蒸肉吃。这个有点辣，凤归也能吃。今天做的大菜不辣，估计凤归要嘀嘀咕咕的。”
玄御将罐子放到了冰箱中去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了蒸笼和荷叶：“我来做吧？你坐着休息休息。”
杜衡看了看玄御，他放心的将装肉的大碗递给了玄御：“有你在我就太放心了，刚好我还怕腌制的时间不够，你帮我在碗上刻一个阵法呗？”
玄御接过了大碗，他在碗的外边用灵气绘了一个简单的阵法。然后他将碗放在了桌子上，又在碗旁边的桌子上绘了一个繁复的阵法。大碗放在阵法上，阵法上就有灵光开始闪动了。
杜衡在碗中加入了葱段姜丝白酒酱油还有适量的糖盐搅拌均匀，肥瘦均匀的五花肉片染上了酱色。阵法开始启动，端看肉片表面没有什么问题，可是酱料的味道已经开始渗透到肉片中，等一会儿吃的时候就能感觉得到了。
杜衡趁着这个时间将荷叶给清洗后铺在了蒸笼中，荷叶稍稍修剪后看着很规整。杜衡准备在蒸肉下面铺一点素菜，这样肉熟了菜也熟了。
他看向笑笑：“笑笑，蒸肉下面的素菜你是想吃土豆还是山芋？还有南瓜和芋头选项，你吃哪个？”
笑笑想了想之后啾啾了两声，玄御说道：“南瓜。”
杜衡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南瓜，他熟练的去了南瓜皮抠了南瓜籽，然后将南瓜清洗后切成了均匀大小的片儿铺在了荷叶上。此时肉也腌制得差不多了，杜衡将肉里面的姜丝和葱结捡了出来。
玄御将杜衡准备好的米粉倒在了肉中，杜衡顺手就将肉片和米粉搅拌均匀了。就在两人默契的配合时，凤归和景楠一前一后的出现了。
一看到杜衡，凤归就不怀好意的盯住了杜衡的后腰，杜衡被他看得直发毛。他弱弱的挪动了一下：“做……做什么？”
凤归看向玄御：“有出息，弄得人家肾虚了。”玄御一言不发任由凤归嘲讽，好在凤归也就只说了这一句，下一句他就看向杜衡了：“我那里有羽族上供的金羽骨，补气最好了。等下我给你送来。”
杜衡心虚成狗子：“不用不用，我好着呢……”
凤归不动神色的看了杜衡一眼：“嗯，你确实好着呢。”凤归的神识落在了杜衡手里的肉上：“这是什么？闻起来辣辣的。”
凤归今天的气场格外强大，杜衡有点心虚，他弱弱的说道：“做的荷叶粉蒸肉，你不是爱吃辣么，这个是辣味的。”
凤归脸上出现了笑意：“我闻到味道了，这个怎么做的？秘诀就是肉外面沾着的米粉吗？”
杜衡笑眯了眼睛：“对呀，这个米粉可不一样，这是用灵米和香料炒熟了再舂碎了做出来的。”光里面的香料都有一大包呢，还不算混在里面的花椒胡椒和辣椒们。
杜衡将沾了米粉的酱红色的肉铺在了南瓜上，他用筷子稍稍翻了一下肉片，力求它们铺的均匀些。然后他盖上了盖子将蒸笼放在了淘洗好的灵米上，他喜欢一锅出，省事又省力。
锅底的火焰燃起来之后，杜衡将大锅的锅盖给盖上了。笑笑啾啾的提醒杜衡，神仙蛋炖生敲好啦！
不得不说凤归他们会掐点，可能吃货们都有这样的直觉，反正杜衡一直觉得只要他做了好东西，凤归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揭开锅盖之后，砂锅中的汤汁已经变得浓稠了，神仙蛋和鳝段都裹上了一层浓稠的酱汁。鲜香的味道闻着就让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然而这还没完，杜衡还要在上面洒上一撮葱花，其实他还应该加入一点蒜蓉，再在蒜蓉上浇上一勺滚油的。然而他已经丢了蒜籽下去了，这步可以省略！
砂锅被玄御转移到了大桌上，大将们围着餐桌站了一圈：“嗯……不是说……盐水花生的吗？怎么成了蛋了？”
杜衡夹起一粒蛋放在了笑笑碗里，然后又夹起一粒蛋放在了自己的碗里。他笑道：“这是神仙蛋，大家别客气，尝尝就知道了。”
他向征性的吹了吹蛋皮，然后将蛋递到了玄御唇边：“神仙蛋哦~”玄御眼中出现了笑容：“肉跑到蛋里面去的神仙蛋。”
玄御咬了一口蛋，吸饱了汤汁的虎皮内顿时跑出了一团汤汁，汤汁顺着玄御的唇往下滑落。杜衡连忙用帕子帮玄御擦擦嘴角：“好吃吗？”
玄御眉毛舒展开来了：“好吃。”
就算是普通的蛋丢在这样的汤汁中也足够美味，何况是内里有乾坤的神仙蛋？多汁有嚼劲的虎皮下是滑嫩的蛋白，蛋白中还有细腻的蛋黄。最令人叫绝的是，在蛋黄中间还裹着一团鲜香的肉！
一口下去，各种味道和口感在口中交融。神仙蛋果然名不虚传！
大将们很快就发现了神仙蛋的奥妙之处，重华惊呼不已：“蛋黄里面有肉！杜衡你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吧？”
玄御眯着眼睛：“这是杜衡的秘密，不外传。”杜衡都不好意思了：“其实就是一点小把戏，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凤归一边看着蛋黄中间的肉团一边猜测着：“莫不是用灵气将生肉直接塞到生蛋黄中？”景楠想了想：“嗯，有可行性。”
杜衡和玄御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就不告诉他们！而知道内情并且吃了不少蛋黄的笑笑正一头扎在碗里吃着神仙蛋，啊，他好喜欢这个蛋蛋，他可以吃上十个！
神仙蛋的奥妙就在中间的那一口鲜肉上，而生敲的奥秘，则在被斩碎的肉茸里。炖煮得恰到好处的鳝段肥嫩柔韧，经过油炸之后的肉并不像之前吃的鳝丝面里面的鳝丝一样软嫩，反而还有一点点嚼劲。
无骨的生敲没有一点土腥味，若不是大将们知道这是鳝鱼，可能不会有人将眼前大变样的肉断和鳝鱼联系在一起。
浸泡在汤汁中外层已经染上了一层酱色的蒜籽被老刀发现了，老刀夹起来就丢到了口中。蒜籽经过炖煮之后一抿就化，这时候只能品出细微的蒜香，口感软糯的蒜籽一下就征服了老刀。老刀觉得蒜籽比生敲还好吃，他一粒粒的捡着蒜籽吃起来。
等到别人发现蒜籽的奥妙时，蒜籽大半都进了老刀的肚子。看着云诤微妙的目光，杜衡觉得下午老刀会被大家群殴。
砂锅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不知不觉大家的鼻尖竟然出了一层汗。重华纳闷的说道：“奇怪了，这个菜也不辣呀，为什么会吃着吃着这么热？”
笑笑摇头晃脑的啾啾了两声，玄御翻译道：“因为这是神仙吃的蛋，吃完了肯定会觉得热呀。”
众人哄堂大笑：“有道理！”

第94章
223
吃了半锅神仙蛋炖生敲之后, 锅里的盐水花生也能捞出来了。杜衡剥了一粒尝了尝，花生的外层有味道了，内里的味道还不是很浓郁。但是可以让大家先吃起来了。
杜衡取了个大木盆将花生盛了出来, 他用大碗舀了一大碗花生放到了桌上：“盐水花生冷的热的都可以吃，先吃起来，剩下的再泡泡, 味道会更加浓郁。”
玄御帮忙将笑笑剥出来的嫩花生给放在了平台上晾晒：“回头我给你再找一些嫩花生。”杜衡笑吟吟的：“不用不用, 等以后我种了花生, 不管老的嫩的都会有。”
盐水花生只能作为一道零食, 对于爱喝酒的人而言, 这是一道很不错的下酒菜。这不, 景楠他们又拿出青梅酒出来煮了。杜衡见状给他们切了一些卤肉凉盘放上了。
笑笑细心的剥了一小碗花生, 杜衡以为他又要剥出来之后一口吞了时，笑笑体贴的把他的碗推到了杜衡面前：“啾啾~”
这是给杜衡剥的花生！杜衡感动得不得了, 当下也顾不得笑笑碗里粘着的鳝鱼汤汁之类的了。就像鼓励小猫那样，杜衡抱了一下笑笑：“谢谢笑笑~”然后一粒一粒的吃掉了笑笑给剥出来的花生。
景楠和凤归交换了一个眼神，等杜衡前脚吃完花生，他面前就出现了两碗剥好的花生米。
杜衡：……
景楠笑道：“知道你爱吃花生, 都给你了。”凤归颔首：“对，多吃点。”
杜衡一脸血。
灵米饭熟了的时候，锅里隐隐的麻辣味道就飘出来了。等端出蒸笼打开盖子之后，众人哇的一声。只见蒸笼中的肉片红艳艳的，肉片上裹着的米粉将肉片们糊住了，米粉被肉片中的油脂浸润, 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冲鼻孔。
凤归第一个伸出了筷子，一口粉蒸肉到口中，首先感受到的就是米粉一粒粒的, 米粉制作的时候就已经被炒熟，口感不像米饭那么柔软，但是配合着里面的肉片，吃起来油润润的。
肉片很嫩，却没有那种烂糟糟的感觉。杜衡用的是五花肉，看着油汪汪的肉片吃起来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肥腻，反而会觉得满口生香。这种香来自肉片外的米粉，也来自蒸笼中的荷叶和底部的南瓜。
凤归竟然放下了青梅酒去盛饭去了！景楠都看呆了：“哎？你不喝酒了吗？”
凤归一边舀饭一边说道：“这个很下饭。”
景楠随口道：“给我带一碗饭。”这世上能指挥凤归做事的，也就只有那几个了。
杜衡看了看桌子：“是不是……菜有点少？”只有一道粉蒸肉和神仙蛋炖生敲，盐水花生只能算是零嘴，不能算是菜。那些冷盘之类的也是佐酒的菜，做不得数。
杜衡想了想：“是吃肉蟹煲还是我再添个汤？”实在不行爆炒个见手青也是好的。
结果大家摆摆手：“别忙了，就这几样菜吃完了就很好了。”
杜衡没来东极山之前，这些妖修们靠着灵气生活，顶多馋了啃点野味，哪里像是现在这样一日三餐？他们都是知足的人，现在的日子对他们而言就是神仙日子了。
————【我是敷衍的时间分割线】————
杜衡在东极山呆了两月，来东极山时，山中的树像是彩绘一般五颜六色的。等到秋分那一日要离开时，云诤洞府前的山林已经秃了。只有山脚下的山林还能看到五颜六色的树叶。这几天天气不错，就是林间每天都会起一层浓雾，有时候还会有霜冻。
杜衡忙活了两个月，走的时候他的冰箱和储物袋满了，云诤和重华定制的冰箱也满了。杜衡给他们留下了不少食物，足够吃到来年开春了。
东极山以西的山林绵延不绝，鯥兽早早的回到村子里面，大家只能靠着脚走到和接头人说好的火凤山山脚下。根据周惜月他们的推测，要走上十几日才能到达，秋分出发，寒露时节前就能到达了。
一大早杜衡就起来了，他收拾好了东西环视了一圈住了两个月的房间。房中的结界还没有撤下，杜衡放在窗口的一束野菊花依然鲜亮。
玄御声音中有些愧疚：“等事情做好，我们再来东极山好好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杜衡转身露出了一个笑容：“嗯！”
杜衡是个喜欢安定的人，他其实不太喜欢旅行。他觉得自己呆的地方哪怕再破再烂都是天堂。然而他也深知他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继续耽搁了。
现在出发，可以混在在东极山采药的人修中间混到人修世界。这次和他们一起离开的人更少了，踏上旅途的只有村子里面的五个人。
站在云诤洞府西山的山脚下，凤归对着大将们挥挥手：“都回去吧，别送了。”
云诤和重华他们应了一声，可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凤归他们向前走。
玄御看向周怜花他们：“拜托两位了。”周怜花眼眶微红，周惜月大声的擤了一下鼻涕：“龙君放心。”
景楠揣着手看向老刀，他眯着眼：“照顾好杜衡的猫和鸡，少一只回来找你麻烦。”
小猫在东极山找到了小伙伴，好几次杜衡看到林中有一只圆头圆脑的小家伙在探头探脑的看他家小猫。小猫在山中玩耍得开心，这几天常常夜不归宿。
这次去人修世界，一路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忙起来根本没办法照顾它。杜衡觉得小猫或许更应该留在这里，这里有自由，有猎物有伙伴，比起跟着他们长途跋涉，这里会更加适合它。
同理，杜衡也想留下小馄饨和年年岁岁，有老刀在这里，它们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的。
至于杜衡的十三只小鹅，它们已经走了。
下霜的那一天，小鹅们齐刷刷的张开了翅膀飞向了天空。那一天傍晚，它们没有回来。
杜衡知道它们飞向了更加温暖的地方去过冬了，只可惜小鹅飞走之前，他不知道它们的意思。他一直遗憾，要是最后能给它们加一碗灵米就好了，这一别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相见。
小鹅们飞走之后，一贯关照他要记得给小鹅剪毛的景楠什么都没说。
听到景楠对老刀这么交代，杜衡连忙劝阻道：“老刀你别听景楠的，没事，你只要尽力就好了。”
年年岁岁身上有灵兽的血统，它们很好带。杜衡给它们准备了好几年的粮食，足够它们吃上一段时间了。它们也会去林中觅食，只要不遇到大型妖兽，它们的性命不会有大碍的。
小馄饨也能好好的呆在老刀身边，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小小馄饨会成为和它爹一样厉害的猎犬了。
杜衡的目光在老刀身后看了看，他没看到小馄饨。往常这个点小馄饨就会林间打猎，有几次它都叼着猎物回来了。
山脚下有一座小石桥，过了石桥沿着小道向南边的林子里面走，就能拐上凶名昭著的梼杌路。凤归他们站在桥上，玄御撑起了伞，而凤归周身灵光一闪变成了一个黑发黑瞳的大美人。
凤归挥挥手对着大将们说道：“都回去吧，别送了。”
周家兄弟擤鼻涕的声音更大了，重华声音哽咽着：“保重啊！”云诤老刀他们恭敬的行礼。
等杜衡他们过了小桥拐到小路上时，还能看到他们五人的身影。
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我们还会回来的。”杜衡点点头：“嗯。”
玄御身后背着箩筐，笑笑就蹲在了箩筐中。笑笑的情绪不是很高，不管怎么说，离别都是伤感的。
小道上树叶铺满地，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林子里大雾弥漫，树影在雾气中黑沉沉的，还没到梼杌路，就觉得两边阴森森的了。
若是杜衡一人走上这条路，稍稍有个风吹草动，他肯定吓得魂都飞出去了。然而他身边有这么多亲人，而且除了他和笑笑之外都是高手。杜衡掌心温热，他觉得他有足够的勇气走上梼杌路。
凤归和景楠两揣着手在前面晃荡着，与其说这是赶路，不如说这是散步。景楠还在笑眯眯的对杜衡科普：“这梼杌路和穷奇道呢，是两条平行的能穿越东极山的小道。路程最短，虽说会遇到一些风险吧，但是比起在林子里面乱晃，这两条路最安全了。”
凤归道：“只有妖修才会这么称呼这两条路，人修们不是这么称呼的。”
杜衡好奇的问道：“那人修是怎么称呼的？”
凤归道：“大部分的人修不敢走到深山中来，他们只知道梼杌路和穷奇道边缘的一段路。若是在山中迷路，只要找到这两条道，就能出东极山。他们称之为：生门道。梼杌路尽头的称为大生门，穷奇道尽头的称为小生门。”
杜衡问道：“如果想要步行穿越东极山，是不是只有走这两条道？”
凤归颔首：“对，只有这两条道。我们来的时间还挺好，这段时间梼杌路两边风景不错。”
杜衡头上垂着冷汗，他瞅了瞅路边阴森森的树林子：“风景……不错吗？”
不，他关注的不是这个，去年他到东极山来的时候对这里一无所知，别说什么生门道了，他只知道胡乱的在山脚下布下了简易洞府。
要不是那天晚上遇到了笑笑和玄御，他早就成为山中妖兽的食物了。
感激之余他就有话要说了：“笑笑，我问你个问题。”
笑笑从背篓中探出头来：“啾啾？”
杜衡道：“那时候我在山中迷路，并不知道大生门和小生门的事情，你遇到我的时候，我难道在两条道的附近吗？”
笑笑摇摇头：“啾。”不在。
那就有问题了，杜衡疑惑的说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难道你也在山中迷路了？”
笑笑啾啾的说了好长时间，杜衡一句都没听明白。还是玄御解释道：“他没有在山中迷路，他那时候已经走到了穷奇道的边缘被我逮住了，僵持的时候他说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就顺着味道找到了你。”
玄御道：“你那时候已经离小生门很近了，只是你不得要领在山中大摇大摆的放下洞府，才会引来妖兽。也正是如此，笑笑才能发现你。”
杜衡头上冷汗潺潺，他只能说感谢老天不杀之恩。去年的他就那点狗屎修为就想穿越东极山，没丧命真的算他命大了。
224
在林中走了两炷香后，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眼前出现了一条一丈宽的路，说是路，路中东一片西一片的长了草。路两边有一株株挺拔的两丈高的树木，树木叶片翠绿，在树梢上有一串串金色的花穗。
东极山中到处都是树林子，眼前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条宽的路，确实会让人眼前一亮。这条路弯弯曲曲的通向了远方，向东越过了最高了山峦，向西隐没在群山之间。
杜衡眼中都是震惊，他终于明白凤归说的风景不错是什么意思了。头顶落下了几粒金色的小花，杜衡抬手接住了小花，只见金色的花朵有八个花瓣，中间长着红色的花蕊。
细细一闻还有幽幽的花香入鼻，杜衡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种树。他抬头看了看高大的树木问道：“这是什么树啊？”
景楠道：“凤栾树，每年白露到寒露之间开花，即便在冰天雪地中也不会落叶。迷失在山中的人会顺着凤栾树的指引找到梼杌路和穷奇道。”
杜衡嗅着手里的花香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能修的路，真是太棒了。他救了多少人啊。”
话音一落，玄御他们都眼神复杂的看向杜衡，杜衡一脸无辜：“我说错什么了吗？”玄御笑道：“没说错，他确实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凤归道：“顺着这条路向西走，就能走到人修世界了。”他背着手说道：“等下看看林中有没有灵兽，找个灵兽来拉个车，不然走过去多累啊。”
景楠笑了：“还没走你就喊累了？”凤归斜眼看向景楠：“我是怕你累，等一会儿你要是喊累，我可不背你。”
玄御一手撑着伞一手握着杜衡：“走吧。”杜衡看了看玄御：“小玉，你要一直这么撑着伞吗？”
玄御道：“最好还是撑着，对山里的灵兽们比较好。如果你觉得碍事，等出了东极山的范围，我就封了我的修为，这样就不用撑着伞招摇过市了。”
杜衡有些心疼玄御：“封了修为岂不是很辛苦？”
玄御道：“还好，倒是不辛苦，就是对危险的探知没有这么灵敏了。”
凤归道：“封着吧，你这把伞一出，就是不打自招。有我和景楠在，你不用担心。”玄御淡定的说道：“晚点一起封。”
就在杜衡他们向前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狗叫声。是小馄饨的声音！
杜衡猛地一回头，只见身后的梼杌路上小馄饨飞奔而来。馄饨身后还跟着年年岁岁和小猫。看到飞奔来的四只小动物，杜衡又惊又喜：“馄饨！年年岁岁！小猫！”
馄饨上前就围着杜衡嘤嘤嘤，年年岁岁则拍拍翅膀飞到了背篓里面和笑笑亲昵的蹭着，至于小猫，它飞奔过来抱着杜衡的腿就啃了一口。
小猫在责怪杜衡不辞而别，腿上的刺痛提醒了杜衡，它们也是家人，杜衡收养了它们就别想随意的把它们给丢下。
杜衡蹲下身摸着小馄饨和炸毛的小猫，他心中酸涩。猫狗不嫌家贫，它们不知前路艰难，只要有主人的地方，它们都想跟着。
杜衡眼眶微微的红了：“玄御，留下它们吧。以后我养着，我尽量的不让它们给大家添麻烦。”
凤归他们同意的说道：“嗯，留下吧！”
杜衡虎摸着圆滚滚的小猫：“那……给你取个名字好吗？我本来以为你会离我们而去，没想到你还愿意留着。”小猫蹭着杜衡的手心，它换上了过冬的皮毛，摸起来又顺又滑。
杜衡看向玄御：“玄御，你说给小猫取个什么名字呢？”
玄御道：“你来取吧，它认你。”
杜衡看了看小猫的毛色：“狗叫馄饨，猫就叫糍粑吧。”
众人一脸懵逼：“为什么是糍粑？”难道不是和馄饨同款的点心吗？比如馒头包子蛋糕之类的，为什么会是糍粑？
杜衡摸着小猫的脑袋说道：“因为我家小猫的皮毛就像是沾了黑芝麻碎的糍粑呀！就叫糍粑了，小猫你说好不好？”
小猫蹭了蹭杜衡，就算是默认了。杜衡抱起它摸了起来：“以后我走到哪里，都要带着我家馄饨和糍粑。”
说完这话之后，杜衡总觉得有两道幽怨的目光在盯着他，顺着目光的方向一看，他看到了背篓中的年年岁岁。
杜衡赶紧改口，他放下了糍粑挨个儿的抚摸着年年岁岁：“当然，还有我们的年年岁岁！我们一大家子，走到哪里都不分开！”
景楠揣着手笑吟吟的，凤归扭过了头嘴角挂着笑：“真傻。”
五人带着四只小动物就这样上路了，然而又走了两炷香之后，景楠扭头看向凤归：“我累了。”
凤归噗嗤一笑：“刚刚谁嫌弃我的？”景楠脖子一梗：“我不管，我累了。你背我。”
凤归甩袖就走：“背你爷爷个蛋。”
景楠往地上一蹲，他慢悠悠的说道：“不背我就不走了。”
杜衡弱弱的问玄御：“什么情况？”玄御回应道：“景楠犯懒了，不要理他。”
凤归往前走了几丈后停住了，他暴躁的挠挠头发：“啊啊啊啊，我真是烦死你了老楠！没事长这么重！”
气呼呼的凤归折返后背对着景楠弯腰：“上来吧。”景楠一跃而起扑在了凤归背上：“惜惜最好了！”
杜衡又在问了：“惜惜是凤归的小名吗？”玄御笑着点点头：“嗯，凤归乳名叫惜惜，景楠乳名叫楠楠。”
看着凤归一肚子牢骚又只能无奈的背着凤归的样子，杜衡笑的差点岔气。背了一盏茶之后凤归把景楠往地上一丢：“滚蛋！老子不背了！”
景楠躺在地上耍赖：“我需要车，我不想走。”
凤归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储物袋，储物袋中灵光一现，一辆棕色的车架就出现在了路上：“怕了你了。”
景楠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笑吟吟的爬上了车架掀开了帘子：“嗯，这是什么时候定制的车呀？好大气。”
凤归招呼杜衡他们上去：“都上来吧，还想着走走散散步，老楠真是烦死了。”
杜衡带着他的猫猫狗狗上了车，帘子一掀开他就震惊了。他竟然在车架中看到了一个洞府！这个洞府就是凤归行宫的缩小版，一进门就有好几个傀儡站立在两边的那种。
然而这和真正的洞府还是有区别的，在院中的凉亭中，能看到车架外面的情况。杜衡走到凉亭中往两边一看，他竟然看到路两边的风景在慢慢的倒退而去。
车架竟然自己动了！
玄御道：“凤归的车架里面有很强大的阵法，要驱动车架需要不少灵气。”凤归揣着手：“还好吧，走上百里也就用十万灵石，还是很划算的。”
杜衡一脸血，十万灵石啊，山一样的灵石啊！
景楠没骨头似的瘫在凉亭中的锦踏上，他愉快的说道：“还好还好。快给我揉揉腰，刚刚你摔着我了。”
凤归从旁边捡了个鸡就砸到了景楠脸上：“滚蛋！”
砸了景楠一脸的岁岁一脸懵逼：“叽叽？”摸了一手鸡的景楠坐起来：“你用鸡砸我？”眼看两个好兄弟要掐起来了。
玄御淡定的带着杜衡往凉亭里面走：“走，我们去选房间去。”
凤归的行宫太豪华了，随便推开一件房间都能看到一张价值连城的千工拔步床。家中的陈设装饰没有一样不奢华，方才他说的十万灵石对比房间中的陈设而言，真的是九牛一毛。
房间太豪华，杜衡压力山大，他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玄御，我觉得在这样的房间里面我会睡不着的。”
玄御理解的说道：“要是实在不喜欢，我们白天用车赶路，晚上就在院子中休息，你觉得如何？”
杜衡觉得不错，他刚刚一点头，就感觉身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着外头抛去。他的身体猛地下落，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和玄御他们正坐在狭窄的车厢里面，车厢的地面上小馄饨和糍粑它们倒了一地。笑笑都被弹到车外面去了！
再看向旁边还在拉扯的景楠和凤归，杜衡没明白情况，他傻乎乎的问玄御：“发生什么事了？”
玄御跳下车架检查了一番：“景楠和凤归动手把阵法给弄坏了。”
景楠立刻放开了凤归，凤归整理着衣服，他生气道：“就知道万作坊的东西不靠谱，每次都用这种残次品忽悠我！”
玄御凉凉的说道：“世上有几样灵器能经得起你和景楠打闹？别忘了，上次村子里面的结界就是你两搞坏的。”
话音一落杜衡就想到了去年冬天他醉酒之后的事情，一夜之间村子的结界破了，大雪铺满了村子，一地的灵植冻死一半。合着这是景楠和凤归搞出来的动静？杜衡顿时觉得手痒痒。
玄御将笑笑从地上捡起来拍拍灰递给杜衡：“虽然不能用里面的房间了，不过车架主体没坏，还能继续往前走。”
笑笑晕乎乎的醒了过来，他咂咂嘴：“啾啾？”他就觉得身体被什么给弹飞了，再醒来已经在杜衡怀里了。
杜衡揉了揉笑笑的脑袋：“没事没事，就是刚刚我们选的房间不能用了。晚上我们重新找地方了，你觉得怎么样？”笑笑满意极了：“啾~”
225
中午时分，凤归和景楠两生无可恋的靠在车架上：“小玉，你修修阵法呗？”玄御一脸淡定：“修不了。”
景楠郁闷不已：“好窄好挤啊，我都没办法躺下了。”玄御指了指车架的地上：“能躺地上。”
凤归咬牙：“万作坊偷工减料，早晚有一天我要关了这家黑店。”景楠应和道：“就是就是！”
杜衡倒是觉得空间很宽敞，他和玄御两人还有笑笑他们坐在一侧都觉得空间很大。他不知道凤归他们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意见，他倒是觉得这么大的空间挺好的。车架在路上晃荡着，车里面的人就随着车身的摇摆晃荡着，挺有趣的呀。
杜衡安慰着他们：“好啦，我们在赶路，别抱怨了，总比自己走路好吧？等一会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凤归生无可恋：“有什么好吃的？”景楠回应着：“不想吃辣。”
杜衡想了想：“要不……你们先去外头打一架？”再闹腾下去，杜衡准备煮两个山芋对付他们了！
不知是不是杜衡错觉，他觉得出了云诤洞府之后，凤归和景楠两特别放松，性子也跳脱了一些。之前在村子里面还人模狗样的，现在插科打诨笑笑闹闹的，看着真像出去旅游一样。
又到了杜衡每天难以抉择的时候了，每天早中晚，他都会面对三大难题——吃什么？
作为掌勺人，杜衡肩负着一家子的伙食。杜衡头疼不已，相信每个做饭的都会遇到他这样的困扰。看看冰箱里面倒是有很多菜，可是看来看去，这个也不太想吃，那个也不太想吃。
景楠念叨着：“你不是说给我做烤乳鸽的么？你骗我，你从春天骗我到夏天，又从夏天骗我到冬天……”
凤归看向杜衡：“说好的做辣辣的好吃的呢？你心里果然只有小玉和老楠，根本没有我。”
杜衡搂着笑笑只觉得脑壳更疼了，这两人要是有玄御和笑笑的自觉，他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就好了。不帮忙还挑食，真该让他们喝半个月的粥。
玄御对杜衡说道：“赶路的时候不比平常，不用做太麻烦的菜式，越简单越好。”
杜衡试探的问了大家一句：“那……面条？”景楠和凤归一个看天一个看地，看来不想吃面条。
杜衡决定了：“嗯，就吃面条。”
车架在路边停下了，杜衡将灶台放在了凤栾树旁边，他让玄御帮他支了一个结界挡住从上往下落的凤栾花。虽然凤栾花好看，但是杜衡不确定它是不是有毒，落到面汤里面就不好了。
今天要做的面条是小面，杜衡这种不太能吃辣的人都能吃上两大碗的那种。要做小面，最不可少的就是油辣椒，杜衡之前做的油辣椒被凤归这段时间挖得已经所剩无几了。
看着杜衡抱着装辣椒油的罐子一脸懵逼的样子，凤归在旁边嗤嗤的笑了：“这个辣椒油味道好，我喜欢，你再多做一些么。”
还能怎样？杜衡只能老实的去做辣椒油了。他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了三种辣椒，有尖尖的朝天椒，有长条的海椒，还有圆形的长得像小灯笼的那种。这些辣椒中朝天椒最辣，海椒最香，小灯笼辣椒最红润。
辣椒们都是干的，杜衡小心的将辣椒上面的果蒂给剪了将里面的辣椒籽抖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大碗中。一粒粒白色的辣椒籽圆圆的，落在盘子中又细腻又均匀很好看。
杜衡将辣椒皮剪成了指甲盖大小的小段后放在了旁边的筲箕中。看着杜衡认真剪辣椒，景楠好奇的问道：“你是要将辣椒舂成粉吗？”
杜衡点点头：“是的。”景楠不解：“那直接炒制了舂碎不就得了？”
杜衡解释道：“辣椒籽和皮分开来炒效果好，不然皮糊了籽还没熟。辣椒油之所以香，就是因为辣椒籽。不过……你又不吃辣椒，你问这个做什么？”
景楠摸摸鼻子：“我就问一下么。”
锅热了之后，杜衡也处理好他的辣椒了。他在辣椒籽中放了两把生的白芝麻后就将辣椒籽倒入到锅中炒制，等到辣椒籽和白芝麻都成了微黄色时，他将辣椒籽盛了出来。
玄御已经取出了铜臼杵在旁边等着了，杜衡将辣椒籽倒入到铜臼中：“谢谢小玉~”玄御鼓捣着铜杵：“应该的。”
看着两人做菜时亲密无间的样子，凤归和景楠对视一眼，两人走到了路边的林子中去了。
辣椒皮是一种比较娇气的玩意，火大了会糊，火小了又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熟。因此炒制辣椒皮的时候，锅里的火需要断续的烧，感觉锅里的温度太高了，就要灭了锅塘中的火。就这样三开三灭，辣椒皮翻炒的时候就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这个声响就证明着辣椒皮已经熟了，此时玄御已经将混合着白芝麻的辣椒籽给舂好了。从铜臼中倒出来的辣椒籽成了粉末状，不过还能看到明显的颗粒感。
第一次帮杜衡舂辣椒的时候，杜衡就告诉过玄御，有些东西不需要舂得太完美。就比如稍稍带些颗粒感的辣椒，会比那些细腻如面粉的辣椒更香。
玄御手脚很快，没一会儿辣椒皮也舂好了，倒在碗中红艳艳的一片。杜衡在锅里下了一些热油，他在辣椒粉中拌上了盐和自己做的五香粉。
笑笑这次没有蹲在锅台上，因为他嗅到辣椒粉的味道就跑到旁边去打喷嚏了。杜衡辣的鼻子都揉红了：“好辣啊……”
玄御关切道：“这么辣的油，等下做成小面你能吃得下吗？”
杜衡有经验，他狡黠的笑了：“我只要在里面加一点点辣椒油就行了，一点点~”说着他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了一起：“就这么一点点。”
油烧到冒烟时要停下锅里的火，静等半盏茶的时间后就能用来泼辣椒面了。滚烫的油泼到辣椒面上发出了刺啦的声响，杜衡一手舀着油往大碗中倒，另一手快速的将油和辣椒面搅拌开。
一阵油辣椒的香味弥漫开来，说来奇怪，呛人的辣椒经过油这么一泼味道完全变了。杜衡深吸了一口气：“啊，好香啊！”
小时候每次杜妈妈泼油辣椒，杜衡都要蹲在旁边闻味道。然而他喜欢的只是闻起来的味道，要让他吃上一勺，他立刻就会辣的找不到北了。
碗里的油充分的将辣椒面和香料炸透，碗底出现了一层辣椒籽，红油上出现了一层辣椒面。此时要趁热在辣椒油中滴上几滴香醋，这样做出来的辣椒油会更加红亮。
香醋入碗后，碗中本来都快静止的红油顿时沸腾了起来，油上出现了一层泡泡。杜衡连忙躲到一边，等到泡泡静止了之后，他得到了一大碗红润的油辣椒。那香味萦绕在灶台周围不散，杜衡觉得自己的衣服上都沾上了辣椒油的味道。
锅里架上了大半锅的清水，杜衡将需要煮的面条放在了案板上。他左右看看：“景楠和凤归呢？”
面条熟了就能出锅，可关键时刻这两人竟然不见了？跑哪里去玩了？
玄御淡定的在灶台边缘放上了五个大碗：“不用管他们，估计是看到附近有一些灵宝他们过去取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杜衡点点头，等水开了之后，他在锅里丢了五团面条。宽水中面条正在翻滚，杜衡趁机在调小面的调料。
他在每个碗里放了半勺白糖，半勺盐，一勺半酱油，一勺猪油，两勺子葱姜水，一勺香油。调料放好了之后，他舀起翻滚的面汤浇在了碗中，碗里的调料顿时成了酱色，上面飘着好看的油花。
他没有放辣椒油，这东西让大家自己调味就行。
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他从冰箱里面取出了一小把空心菜丢在了锅里。空心菜是他在村子里面种下的，空心菜能吃的那段时间，景楠他们正好没食欲。杜衡就将它们收到了冰箱里面，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空心菜入锅就成了墨绿色，等到菜断生的时候，面条也好了。他在每个碗中都捞起了一团面条，上面卧着几根墨色的空心菜。
这时候就要祭出笑笑的珍藏了，杜衡对着笑笑招招手：“上次给你做的酥豌豆还有吗？”
笑笑从翅膀下叼出了他的储物袋递给了杜衡，每次看到笑笑从他身体的不同部位叼出储物袋的时候，杜衡都觉得很神奇。因为这些储物袋他一个都看不到，他平时抱着笑笑的时候除了胸口那个，其他的储物袋摸都摸不着。
笑笑储物袋中的酥豌豆存货不多了，估计对付完了这顿小面就没了。杜衡抖了抖装酥豌豆的油纸包，他对笑笑说道：“回头我给你做新的好不好？”
笑笑啾啾的点着头，他喜欢酥豌豆，也喜欢杜衡做的兰花豆。
酥豌豆被杜衡放在了碗中堆在了空心菜旁边，此时还有一样好吃的，那就是杜衡之前就炒好的肉臊子。
等杜衡在碗中盖上厚厚的一层肉臊子后，碗里的配色就非常丰富了。只见微微发黄的面条上青的黄的还有浓重的酱色。再撒上一点葱花，放上半粒切好的卤蛋，一碗香喷喷的小面就做好啦。

第95章
226
不得不说, 景楠和凤归会掐点。杜衡前脚做好了小面，后脚这两人就从林子里面钻出来了。两人的嘴巴红润润的，引得杜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凤归手里提着几只野鸡, 野鸡屁股上的翎毛都有三尺长：“逮到几只野鸡，晚上我们吃鸡、吧？”
杜衡一本正经的端着碗：“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凤归一脸懵逼：“啊？”
景楠走到案板前在袖子里面往外掏东西：“发现了一点好吃的, 给你。”他在案板上放下了十几只拳头大小的黄皮的果子。果子长得很圆, 表皮看着很光滑。
玄御瞅了一眼：“八宝果？”
景楠端起了一碗面搅和了一下：“嗯, 这东西现在少见了, 我种在院子里面的几棵只长叶子不开花, 气死我了。”说着他吸溜了一口面条：“嗯！好吃！”
凤归将鸡丢在了灶台前, 他端起一碗面条先狠狠的挖了两大勺辣椒油盖到了面条上, 搅和搅和之后他吸溜着面条：“八宝果好吃，外头一粒都能买到上万灵石了。嗯！！这个面好吃！”
杜衡捡起八宝果看了看, 果子入手感觉挺实在的。
玄御道：“吃过饭之后再吃果子吧，面要坨了。”杜衡觉得玄御说的有道理，他放下了果子搅了搅面条。
这次用的面条是碱水面，特别有嚼劲, 面条上挂面了汤汁，吸溜一口汤汁混着面条就滑溜的入了口。
杜衡在自己的碗里加了几滴辣椒油，面汤中稍稍带了一点辣，这种程度的辣吃到口中，没一会儿身体就暖了。他很久没吃小面了，在老家有个省, 那边的人每天早上都要来上一碗小面，二两面条下肚，一整天都有劲儿。
凤归的面条红彤彤的, 他好心的夹了两根面条给景楠：“老楠，你尝尝，这个辣椒油特别香，一点都不辣。你看杜衡都能吃，你尝尝看，我不骗你！”
景楠将信将疑的看向凤归，他嗅了嗅面条，辣椒油的香味太有欺骗性了，闻起来凤归的面条确实比自己的这碗要香。景楠张开了嘴巴，吸溜了面条，然后他就原地升天了。
看着景楠辣的哐哐撞大树的样子，凤归哈哈哈的笑得声音老大，下一秒景楠就捡起案板拍到了凤归脸上了。凤归的笑声戛然而止，鼻血都被景楠拍出来了。
杜衡在笑笑碗里加了一个卤蛋：“好吃吗？”笑笑把面汤都喝下去了，他愉快的叹了一口气将面碗展示给杜衡看：看！吃光啦！还要一碗。
景楠和凤归两吵吵闹闹的当口，杜衡已经下了第二锅面条了。他看了看还在吵闹的两人：“吃饭的时候不要打闹，对胃不好。”
两人倒也听话，听到杜衡说完之后，他们安安静静的开始吃面。等杜衡的面条煮好之后，他们碗里的面正好吸溜完。
凤归对小面赞不绝口：“咱明天早上也吃这个好不好？”
杜衡看了看天：“看天气吧，要是下雨的话，大家只能吃干粮。”
景楠接口道：“干粮也好吃啊。”只要不吃辣的，凤归喝白开水都干。
吃完小面之后，玄御收拾了残局，杜衡则看着旁边的八宝果：“这个……怎么吃？”需要剥皮吗？还是直接啃？
景楠道：“就直接啃就行了，味道很不错，你吃一个就知道了。”
杜衡刚准备将八宝果送到水中去清洗，玄御制止了他：“八宝果遇水会化开，直接啃就可以了。”
杜衡捧着八宝果，这是他从没吃过的果子，不知道口感怎么样啊。是绵软的还是甜脆的呢？不管了，啃一口就知道了！
咔嚓一口下去，杜衡看到了黄色的表皮下红润的果肉。甘甜的果肉口感清脆，像是冬枣又像是苹果，可是又比冬枣松脆。这个果子确实好吃！杜衡咔嚓咔嚓就吃掉了一个，吃完了之后，他觉得胃里有一股温热的感觉散开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他的皮肤好像白了一些。
景楠在杜衡面前举了一面水镜：“八宝果有个别名，名为驻颜果。吃了这个果子，能让人唇红齿白皮肤细腻。正是因为如此，八宝果在修真界现在已经难以寻到了。看看看看，是不是觉得自己好看了些？”
杜衡看了看水镜，只见水镜中出现了一张惊愕的脸。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看自己的脸，不谦虚的说，杜衡的颜值还是很能打的。虽然比不上凤归他们明艳动人，但是走出去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镜中的青年眉如远山含黛，眼有星辰汇聚，鼻若悬胆……这小模样确实挺精神的。尤其是他的唇，比之前红润了不少，看起来气色特别棒。
杜衡摸着自己的下巴：“难怪……”难怪景楠和凤归回来的时候嘴唇红润润的，杜衡还以为他们怎么了呢，原来是吃了八宝果！
这果子效果真好，就是不知道一粒果子吃下去能保持多久？
杜衡瞄了瞄凤归和景楠，这两人一直很好看，吃了果子之后只有唇色有变化。结果一顿饭之后两人的唇色就恢复了，杜衡放下了心来，看来一粒果子也保持不了多久。
杜衡指了指八宝果：“景楠，这些果子你收起来啊。”
景楠摆摆手：“你留着吧，毕竟我们这群人里面，只有你需要这个。”
杜衡：……感觉被冒犯到。
午饭之后，车架又晃悠晃悠的向着西边前进了。车架的速度不快，比起御剑或者疾跑肯定差了很多。但是比起正常走路，那速度快了太多了。
赶路中的杜衡也不得闲，他在木盆中倒了大半盆的豌豆，然后用水泡着了。车中空间小，年年岁岁它们都挤到了车两边的椅子下趴着了。杜衡将木盆往他脚下推了推，这样不会影响到大家。
看到木盆中泡了豌豆，凤归想到了一件事：“今天中午吃的小面里面有酥脆的东西，莫非就是这个做的？”
杜衡点头：“是的，那是油酥豌豆。我之前做了给笑笑当零嘴的。”
话音一落，凤归一把捞起了蹲在杜衡身边打盹的笑笑，笑笑只来得及发出了疑惑的啾啾声就被叔叔摁在了大腿上一顿揉搓：“好你个凤临，有好吃的竟然独吞！”
笑笑被叔叔挠得绒毛都炸开了，他啾啾的反抗着，然而凤归岂能允许他逃脱？一顿挠下来，笑笑笑的都没力气了，只能求助的看着杜衡咻咻的求救着。
杜衡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一把抢回了笑笑：“我再给你做，别折腾孩子了。”
笑笑缩在杜衡怀里直喘气，杜衡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储物袋里面还有很多豆子，要是你们喜欢，我就多做一些。”
景楠眯着眼靠在车架上，听到杜衡这么一说，他交代道：“比起豆子，说好的烤乳鸽呢？”
景楠和烤乳鸽过不去了，杜衡知道他今晚要是不做一只鸡，可能他也过不去了。
傍晚时分，车停在了路边，这次杜衡没有取出灶台。他在凤栾树下挖了个坑点起了篝火，今天他们准备露营了。因为附近没有能放得下他洞府的地方。
好在有玄御在，杜衡一点都不害怕。他忙着将食材用竹签串了，然后一串串的支在了篝火旁边。没一会儿篝火旁边就密密麻麻的支了一圈的竹签，有肥嫩的灵羊肉串，有村子里面带来的桃花鱼，有鲜嫩的蘑菇，有青色的豆角……
俨然成了一个烧烤大会，当然，负责烧烤的人是杜衡。杜衡正忙着用小刷子将他调配好的酱料刷到食材上，只听调料混合着油脂或者汁水的声音落下，刺啦一声后又被炭火的温度蒸发。
诱人的香味飘出去好远好远，一群人席地而坐，等待食材一熟就自己拿了啃。小馄饨他们在人身后，杜衡已经取了几条烤好的桃花鱼让他们先吃上了。
玄御烤的鱼真的很好吃，杜衡觉得他刷了那么多酱料的鱼都不及玄御只洒了细盐的鱼，一不小心他就吃了两条下肚了。然而他不能多吃，他要留着肚子吃其他的好吃的。
灵羊肉串鲜嫩多汁，鲜蘑菇外脆内棉……不管是荤菜还是素菜都很好吃。等到众人吃了两圈之后，重头戏才正式登场了。
大家都在期待篝火堆下的美味，只等杜衡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挪开火堆。杜衡看了看天色，都烤到这个时辰了，应该差不多了吧。他对着玄御点点头：“差不多了。”
众人立刻站起来，景楠性子急，他手中溢出了金色的灵光，灵光拖着篝火堆缓缓上升。在篝火下方的碳灰中，有六个椭圆形的一尺长直径有三寸多的泥巴球，这就是杜衡烤制的叫花鸡！
景楠将叫花鸡挪出了炭火坑一字排开放在了旁边，然后又将篝火放到了原地。他迫不急的的说道：“快打开看看！”
杜衡有些忐忑，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做叫花鸡，也不知道成功不成功。
凤归看杜衡有些迟疑，他捡了一只最近的鸡：“我来吧。”
叫花鸡外层裹了一层黄泥，黄泥是玄御从林子里面挖回来的。经过一个时辰的炙烤，黄泥外壳已经从柔软的黄色变成了坚硬的黑色，轻轻敲敲还能听到笃笃的声响。
凤归轻轻一击就将外壳给击碎，泥壳中露出了烤制得微微发黄的荷叶。揭开表面一层荷叶之后，里面的荷叶湿润，还有油脂不停的渗出。浓烈的香味从荷叶中飘出来，闻到这个味道，杜衡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凤归三下五除二就将荷叶中的鸡给剥了出来放在了荷叶上，只见荷叶中的鸡蜷缩着身子表皮呈现黄褐色。此时的鸡还滚烫，然而景楠不管它烫不烫，他伸手就扯住了鸡腿。鸡肉已经烤制得很软烂了，轻轻一扯，一只完整的鸡腿就被他扯了下来。
景楠深深的嗅了一下鸡腿：“好香啊~和荷叶鸡的味道不一样。”他咬了一大口肉：“好吃，又鲜又嫩！大家快尝尝！”
杜衡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为了这顿叫花鸡。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腌制鸡肉，还特意拜托了玄御去找了黄泥回来。玄御给他拽了个鸡翅，杜衡啃了一口顿时感动得想要落泪。
成功了！鸡肉饱满多汁有酥嫩，吃在口中一点渣都没有，更妙的是荷叶的清香已经渗透到肉中。小嫩鸡的骨头都被烤得酥了，嚼一嚼就能咽下去。
杜衡原本会担心烤制的鸡肉不如炖煮的那般鲜美，然而吃到嘴里他就放心了，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鸡肉一点都不柴，想来应该是荷叶和泥巴裹住了鸡肉里面的水分才成就了这份美味。虽然只用了简单的调料，烤制出来的叫花鸡一点都不比别的鸡逊色。能让景楠这样喜欢吃鸡的爱不释手，叫花鸡确实有它的独特之处。
227
虽说鸡肉只要调味得当再弄熟了味道都不会太难吃，但是这还是杜衡第一次做叫花鸡。杜衡对叫花鸡的神往要追溯到他小时候，那时候看电视，电视上面的大侠们风餐露宿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每当看到大侠们拍开泥巴扯开荷叶撕下肥嫩的鸡腿时，杜衡就跟着流口水。他一直想着，将来有机会，他一定要吃一只完整的叫花鸡。然而他老家那里不产黄泥，他也没机会学着大侠们露营在外。
他吃的鸡都是经过精心炖煮煎炸之后才入口的，如此简单粗犷的料理方式，他第一次尝试。不过效果不差，杜衡很满意，大家的期待也没有落空。
天知道杜衡在腌制叫花鸡以及在给鸡抹上泥巴的时候，大家的眼神有多热烈。
一只鸡的四肢很快就被大家分吃了，笑笑因为没有手，他只分到了一个鸡壳子。
这群大人一点都不懂得爱护孩子，笑笑啃着鸡肚子上的肉一边安慰自己，至少他吃的部分是最大的！肉也是最多的！正当笑笑翻着鸡壳子啃上面的脆骨时，鸡肚子里掉出了一样东西！
荷叶鸡的肚子里面塞着杜衡静心调制的灵米饭，而叫花鸡肚子里面也有乾坤。杜衡在鸡肚子里面塞了一只乳鸽！
柔韧的小乳鸽油汪汪的躺在荷叶上，笑笑咻咻的笑了两声就将鸽子叼在了口中。
景楠眉眼弯弯：“你还真做了鸽子啊。”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总觉得不塞点东西进去感觉空荡荡的对不住鸡。”
众人眨眨眼，第一次听说对不住鸡这个说法的。那怎么不说对不住鸽子？
杜衡提醒笑笑：“笑笑，鸽子肚子里面也有东西哦。”
听到这话，笑笑又将口中的鸽子放在了荷叶上，他歪着脑袋看了看鸽子的肚子。只见鸽子肚子里面有一粒鹌鹑蛋！
笑笑惊喜的发出了颤抖的啾音，他好喜欢这种神奇的菜，一道菜里面还有这么多机关哪！
杜衡道：“老家隔壁有一道很著名的菜，烤骆驼。烤制骆驼的时候，骆驼肚子里面会有一只羊，羊肚子里面会有一只鸡，鸡肚子里有鸽子或者鹌鹑，最里面的食材肚子里面会塞上一个蛋……”
凤归期待的问道：“能做吗？”
杜衡愣了一下：“啊？”
凤归问道：“烤骆驼这道菜，你能做吗？”
杜衡遗憾的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因为他没有骆驼，他也不会烤骆驼。
景楠很淡定，他蹲下来敲第二只叫花鸡：“这道菜有趣，等将来有机会去北边，杜衡你可以试试。”
杜衡疯狂的摇头，不，他不行，他不可！
烤了六只叫花鸡，被大家干掉了三只。要不是之前吃了那么多烤串，杜衡觉得六只鸡能都被大家吃掉。不过都吃掉也无妨，他冰箱里面还有很多鸡鸭鹅，做这个也不麻烦，以后有空他会经常做的。
晚上入睡的时候，景楠他们开始分工了。凤归对玄御说道：“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玄御缓声道：“可以都交给我。”
凤归摇摇头：“不用，现在开始我们要适应人修的行为习惯，不可太招摇。对了，景楠你起来，修为压一下。”
景楠轻笑一声：“我已经压好了，现在我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和我们杜衡一个级别。”
杜衡不解：“为什么要压修为？”凤归他们的修为应该在出窍之上了吧？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成为金丹修士？
玄御道：“现在人修世界，出窍以上的强者不超十人，我们越低调越好。”说话间玄御他们周身的灵气陡然一变，杜衡惊愕的发现，他竟然能看得出玄御他们的修为了！
他神识一探，就感觉到玄御他们的修为与他一样。原来这就是玄幻小说中的修为压制吗？高阶的修士随时可以披着马甲扮猪吃老虎，杜衡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压好修为之后，凤归笑道：“金丹修士在东极山中根本不够看，妖兽们随时会偷袭。今天我和玄御守夜，明天我和景楠来。”
玄御摇摇头：“我和杜衡一组，你和景楠一组。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该厚此薄彼。”
杜衡连忙说道：“是啊是啊，我也是金丹修士，我也可以守夜。”
篝火下凤归灿烂一笑：“好。那今天我和景楠先守着，明天你和玄御守着，直到离开东极山。”
玄御用引木符篆做了个简易的小木屋，木屋长宽正好一丈可以卡在路上。前方有个小廊檐，守夜的人可以坐在廊檐下 观察周围的情况。玄御留在外面和景楠他们小声的说什么。
木屋中亮着夜明珠，里面能容两三个人躺下入眠。杜衡在地上铺上了被褥，笑笑就先钻到了被褥里面去了。被褥外面，年年岁岁和小馄饨糍粑它们已经躺下了。
透过木屋上薄薄的窗户，能听到屋外三人小声交流的声音。环境简陋，可是身边有亲人朋友，杜衡感觉特别安全。
他钻到了被窝中抱住了笑笑，听着外面细碎的说话声，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大家每天都在慢悠悠的赶路，遇到宝贝时会停下车去采摘一二。杜衡竟然也刨了几株百年分的山参，对于他贫瘠的人生，这是一笔可观的财富啊！
赶路的第六日，路况变得糟糕了。路两边的凤栾树不知因为什么情况被毁了一段，山中的藤蔓顺势爬到了路上把路给堵死了。
直到这时候杜衡才知道一件事，凤栾树是一种灵木，有它在的地方，毒虫野草不敢靠近。若是山中有什么地方算得上安全，那必须要提名的就是凤栾树周围。
堵路的藤蔓不是别的，正是杜衡又爱又恨的嗜血藤。这里的嗜血藤颜色青灰色，长着倒刺。它们窸窸窣窣爬行的时候，杜衡头皮都发麻了。
神识一扫，这段路竟然有好几里长，神识所及之处都是手腕粗的藤蔓。
凤归道：“四根藤蔓的嗜血藤，呵，这可不是金丹修士能对付得了的。绕路吧。”凤归可不想自己一把火焰烧了嗜血藤之后被有心之人看出端倪来。
景楠揣着手：“那就绕路吧，我看了下，南边这几座山山势虽然险峻，但是却没有嗜血藤。从此处绕行可能要多花一日。不过没事，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玄御点头：“那就从南边走。”
凤归抬手收了车，他和景楠走在了前头，杜衡背着笑笑和年年岁岁走在中间，玄御走在最后。至于糍粑和馄饨，这两都跟着杜衡一步不落下。
离开了大道后路就难走了，山中没有小道，只能靠凤归一边走一边开辟出一条道来。好在他们的体魄很强健，翻山越岭不在话下。快到正午的时候，他们翻过了一座大山，眼前横着一条湍急的河流。
河流宽一百多丈，凤归放出了随身灵剑，灵剑在河流上转了一圈回到了凤归的腰上：“有禁制，看来要涉水了。”
在山中可千万别觉得自己修为高傻乎乎的御剑，要是遇到个不讲理的大能把洞府布置在东极山，可能飞剑撞上禁制，就捡回人亡了。
曾经人修这边就出过一件事，剑宗的十八名内门弟子进东极山遗迹中历练，结果带队的没经验图省事就御剑飞行了，十八个剑修哐哐哐撞到了禁制上血溅当场。
撞到禁制当场殒命也就罢了，要是半死不活的遇到了山中妖兽，那可比死还要惨。
就在凤归准备涉水的时候，水中出现了巨大的旋涡。景楠一把拉住了凤归：“等一等，水里有妖兽，修为还不低。”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玄御，玄御上前一步：“我去处理了。”
然而凤归低声提醒了一句：“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山中妖兽千千万，难免会有耳目。现在已经出了云诤他们的范围了，别多事，不行我们就退回去。”
听到要退回去，杜衡心中升起了一种无奈。辛辛苦苦大半日跋山涉水的，现在又要走回头路？杜衡不太愿意。
他迟疑着：“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过河？”
这时众人听到一道男音传入耳中：“道友们可是要渡河？”
杜衡他们循声看去，只见在他们站立的河岸向南三十丈的芦苇从中站着一个身背银枪的青年，青年身穿黑色的铠甲，他对着杜衡他们拱拱手：“在下镇皇山修士石俊。”
看到石俊，景楠面露惊讶之色：“哎呀，竟然有人，方才我神识查探并没发现这附近有人。”一听景楠这个腔调就知道他又在瞎咧咧了，虽然封了修为，周围有没有人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石俊爽朗的说道：“我身上有不妖璧，道友没有发现也是正常的。道友可是想要渡河？”
凤归揣着手笑吟吟的：“是呀。只是这水里好像不太平，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石俊道：“水中有一头元婴期的恶鲛，以你们现在的修为是过不去的。绕路的话北方生门道上有一株四根藤的嗜血藤挡道，更南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景楠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道友莫非也是被恶鲛拦在此处？”
石俊道：“正是如此，若是诸位道友有渡河的想法，我们可以一起想对策。”

第96章
228
景楠朗声道：“镇皇山名门正派, 弟子肯定不会差。我是散修南景。”凤归颔首：“散修惜凤。”
杜衡：……要死，这两人说改名就改名，他还没想好自己叫什么。
玄御颔首：“散修玉玄和道侣杜衡, 以及灵宠笑笑、年年岁岁、馄饨糍粑。”
玄御介绍完了之后，对岸的石俊诡异的沉默了。杜衡能感觉到石俊的神识在他背后的背篓上来回的晃荡着，半晌之后石俊说道：“第一次看到如此乖顺的灵宠。”
凤归对着玄御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侄儿变灵宠了？玄御淡定的看回去, 不是灵宠还能是啥？
石俊带着景楠他们向着南边的山崖而去, 山崖上有个洞。洞口站着一个面容娇俏的紫衣姑娘, 姑娘手摁在腰间一柄紫色的鞭子上。
看到石俊之后她柳眉微皱：“石师兄, 你怎不和我们商量一下就带人来？”
石俊道：“如今徐师兄和文师兄被恶鲛所伤, 以我们三人的力量没办法渡河。这四位道友看着不像坏人, 他们也想要渡河，不若一起坐下来想想办法。”
紫衣姑娘目光在杜衡等人脸上转了一圈, 当她看到凤归时眼中露出了惊艳之色。等她看到杜衡带着的猫猫狗狗时，她眼神一下就亮了：“嗯！石师兄说的对，能在东极山还对宠物这么好的人一定不是坏人。”
景楠给大家传音：“这几个应该是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一个个都傻乎乎的。”虽然不想承认, 杜衡觉得景楠说的有道理。
洞府深处躺着两个青年，一个没了一条腿正靠在山洞璧上养伤，另一个脑袋上裹了染血的纱布，正躺在地上昏睡。之前看到石俊的时候，杜衡还以为石俊一行是高人。结果看到地上的青年们时，杜衡觉得他想多了。
石俊尴尬的挠挠头, 正当他想说什么时。靠着山壁上的青年睁开了眼睛，他的修为是这群人中最高的，有金丹中期修为。他一睁开双眼, 一股剑气就弥漫了出来。
这青年是剑宗弟子，果然他开口道：“神虚宫徐长歌。”这就算是自报家门了。
听到徐长歌的名字，杜衡感觉很微妙，没想到还没出东极山，他就遇到了神虚宫的人。说真的，他对神虚宫的人印象不好，因为惊鸿偷了混天珠给了神虚宫的情郎害的笑笑无法化形。然而看到徐长歌的时候，他竟然觉得他不愧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通身的气度让人不敢靠近。
他神情虽然冷傲，但是气质却非常矜持。看到他的第一眼，杜衡想起了第一次看到玄御的时候。玄御也是这样的气质冷清又矜持，贵气逼人。
徐长歌单刀直入：“我们五人来东极山遗迹历练，却与宗门失散被困于此。河中恶鲛有元婴修为，我们与它缠斗数日，若是还找不到办法渡河，等到大雪封山，我们都要死在山中。”
景楠笑吟吟的：“先别管恶鲛的事情，我是个医修，让我来看看你们的伤。”
徐长歌眉头微皱，他思量了片刻后点点头：“多谢。”
景楠两针下去，徐长歌旁边的青年就长长的哼了一声醒了。看到青年醒了，石俊和旁边的姑娘兴奋不已：“文师兄你醒啦！你感觉怎么样？”
青年晕乎乎的从地上爬坐起来：“我这是……怎么了？这群人是谁？”
这时候洞中山壁上的石头微微动了，一个背着行囊的年轻人从山壁上走了出来。看到洞里多了这么多人，他吓了一跳：“哎？怎么回事？”
杜衡他们很快就听到了一个又悲惨的故事。
这几个人都是大宗门的亲传弟子，在场的五人正好是修真界五大宗门的人。紫衣姑娘名为柳玲玲，她是琅嬛阁阁主玉婧的关门小弟子。脑袋被砸的名为文庭芝，他是天一宗掌门的五弟子。最后从山壁上出现的名为穆谦，他也是是定坤宗掌门的亲传弟子。
这五人各自带着小辈到东极山中的遗迹中历练，历练时期定的是一个月。一开始进入遗迹中倒是顺风顺水，小弟子们修行得也有模有样，可是没想到历练快要结束的时候遗迹突然冒出了一阵浓雾。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孩子触发了遗迹的保护禁制，禁制打开的瞬间，遗迹中的人都被阵法弹到了东极山各处。徐长歌他们出了遗迹之后就在东极山中兜兜转转，竟然也凑齐了一波人马。
可是东极山中凶物太多，修为差一点的小弟子们一一惨死，到最后五大宗门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个。眼看前面就是大生门了，然而他们却被嗜血藤和恶鲛堵在此处。
这段时间徐长歌他们尝试过很多办法想渡河，但是可惜的是没能过去还受了伤。要不是遇到了景楠，文庭芝还晕着呢。
柳玲玲愁眉苦脸：“我们也试过与那四根藤的嗜血藤缠斗过，然而一个照面下来我们就损失了好几个弟子。”活下来的都是精英，底子稍稍差一点的就挂了。
徐长歌为人谨慎，他盘问着景楠他们的情况：“四位道友都是散修？你们怎么也走到了这里？”
景楠眉眼弯弯：“可别提了，我们本来想到山中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灵宝回去换写灵石。不料今年东极山中水文和气象变幻莫测，差点就出不来了。”
笑笑从背篓中跳了出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呱唧呱唧的开始吃储物袋中的零食。午饭时间了，他饿了。
笑笑一开始吃东西，严肃的氛围就变了。柳玲玲的目光黏在笑笑身上就没有挪开，她期待的看向杜衡：“杜道友，您的这只灵宠好可爱啊~能让我摸摸吗？”
杜衡尴尬的看了看凤归，凤归一脸淡定。杜衡道：“你可以试试，如果笑笑让你摸的话，你可以试着摸摸。”
柳玲玲从袖中摸了一会儿掏出了一瓶丹药，景楠闻到这是人修宗门炼制的专门给灵兽增加灵气的丹药，这也是小时候他们吃的最多的丹药培元丹。
柳玲玲从瓶中掏出了一粒中品培元丹，她放在手心上引诱笑笑：“小乖乖，到这里来。”
笑笑瞅了瞅那粒丹药，然后他爬了起来走向了柳玲玲。柳玲玲将手心送到笑笑面前：“这是给你的，你能让我摸摸吗？”
笑笑抬头看了看柳玲玲，然后他低下头捡起了这粒丹药。他转过身将圆润的屁股对住了柳玲玲，而后他将丹药丢在了地上用爪子分成了两半。他招呼着年年岁岁：“啾啾。”
培元丹他是看不上的，但是年年岁岁可以用。等年年岁岁捡食了培元丹后，笑笑又眼巴巴的看向了柳玲玲。柳玲玲伸手在笑笑的背上摸了一下：“啊~好软啊~”
柳玲玲摸了两下，笑笑就不干了，他对着柳玲玲义正言辞的啾啾着。
景楠道：“笑笑说，一粒丹药只能摸一下，你摸了两下，还要再给他一粒。”看到人修们都看向景楠，景楠道：“养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杜衡捂着脸，笑笑竟然是这种性子的吗？
柳玲玲显然也愣住了，好在笑笑可爱，她也没生气。她笑道：“这小灵兽是哪个种族的啊？好可爱好通人性啊。”
听到这话凤归他们都眯着眼睛笑了，可不是通人性么，因为这是孩子不是灵宠啊！
柳玲玲竟然一本正经的和笑笑讨价还价了：“你可知这一粒培元丹要多少灵石？只让我摸一下实在太亏了，这样吧，再给你一粒丹药，你让我抱抱怎样？”
笑笑竖起了小翅膀：“啾！”成交。
这一次换来的丹药，笑笑给了糍粑。糍粑服下丹药之后就趴在地上睡过去了，而笑笑则窝到了柳玲玲怀里随便她摸。
被笑笑一顿捣乱，大家都严肃不起来了。
杜衡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做午饭吧？今天中午就简单一点，我们吃酸辣粉怎么样？”
今天早上灵气消耗有点大，杜衡就想吃点热辣的。怕景楠有意见，他对景楠说道：“你要是不爱，我给你煮三鲜粉。”
玄御爬了起来，他对景楠他们说道：“你们继续聊着，我和杜衡一起做饭去了。”景楠挥挥手：“去吧去吧。”
凤归看向洞府中的人修，他淡定的说道：“诸位道友莫怪，我们散修行走在外总会有突发情况。诸位也知道现在修真界的丹药价格，有时候为了节省丹药，我们会适量的食用一些饭菜。”
凤归这话一说出口，石俊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变得很同情。修真界的修士也是有等级的，除了严苛的修为等级之外，还有身份上的不对等。
大宗门弟子往往会看不上小宗门的弟子，小宗门的弟子又会看不上散修。
就拿石俊所在的镇皇山为例，他这样的内门核心弟子，每个月能领到的丹药和灵石是所有弟子中最多的。即便如此，他也会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有时候看到个宝贝想要买，就只能向朋友借钱或者向宗门赊账。
他们这样的核心弟子尚且有窘迫的时候，更别说那些外门和小宗门的了。他听说过小宗门的核心弟子一个月的份利还不如他们宗门外门弟子。宗门越大掌握的资源越多，所以修真界的人挤破了脑袋也想往大宗门跑。
散修没有宗门，他们想要晋级会更加困难。每年都会有无数的散修进入东极山想要碰运气，然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就再也没回来过。
石俊他们看着玄御他们在布置灶台，他们的眼中不由得出现了一丝同情：可怜啊，没有丹药补给，他们只能吃下普通人吃的食物来补充灵气。这么一想，他们真的太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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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看向徐长歌和文庭芝：“河中的恶鲛长什么样？”凤归的说话态度和平时一样，杜衡他们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习惯了居高临下，现在面对看起来和自己同级的修士再用平时的语调，就会给人一种傲慢的感觉。
幸亏他长得好看，大家看在他的颜值上还能容忍他一二。
景楠替凤归打圆场：“诸位道友莫怪，我朋友他平时说话就这样。他的意思是，两位都负伤了，应该和恶鲛有过正面接触。诸位可看到恶鲛的样貌了？以及它的攻击方式有哪些？”
文庭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惭愧，我和恶鲛刚打了个照面，就看到水中暴起了一团黑色。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徐长歌抿了抿唇：“第一日来到此处时我们一行有八人，当时我们用飞剑试过，河面上有禁制不能御剑只能涉水而过。当时我们中间有水灵根修士，他在我们身上裹了结界然后一起下水。
“没想到行到河中央时突然起了旋涡，三个同伴就被旋涡卷到了水中。我们五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岸。那恶鲛随时留意着水面的情况，一有灵气波动就会浮上来。
“我们没办法，只能在山崖边的山洞中住着顺便观察河面的情况。在此期间我观察到每晚子时，水中的旋涡会平静下来。因此我想恶鲛应该会在子时休息片刻。
“本想着趁着恶鲛熟睡时渡河，可是还是没成功。每当潜到河中央就会出现旋涡，河水湍急，想要不用灵气渡河实在太难了。”
景楠眉头微微皱起：“你们有没有试过从河床上过？”
徐长歌点点头：“试过，可是水中泥沙太多了，水底有无数的暗涌。到了河水中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情况，恶鲛盘踞在水中不知会从哪个方向冲来。我这条腿就在河床上折了。”
景楠对凤归说道：“看来不太好办啊。”凤归传音过来：“搁以前我们有上百种处理掉恶鲛的方法，然而现在竟然一个都不能用。”
杜衡将灶台支在了洞口的位置，他不喜欢狭窄的地方，这样会影响他做菜。就在他弯腰将泡菜坛子搬出来的时候，玄御挡在了杜衡身后。
杜衡听到玄御的传声：“杜衡，我要封了幻天珠了。”杜衡刚想抬头，就听玄御缓声道：“别怕，不疼。你慢慢的站起来面向我，动作自然一些。”
杜衡将泡菜坛子放在了案板上，他转身看向了玄御。玄御的手放在了杜衡的胸口，他微笑道：“不疼，别怕。”
杜衡感觉到一阵热流涌到了胸口的位置，然后包裹住了他的心脏。热流在心脏的位置转了几圈，杜衡觉得胸口一紧，倒是不痛，就是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好在那种感觉转瞬即逝，杜衡很快就生龙活虎了。
玄御传音解释道：“封印没解除之前，你做出来的菜不会富含灵气。”杜衡明白了：“也就是味道好易消化，看来今天开始大家的饭量都会翻倍了。”
玄御笑着点点头：“委屈你了。”杜衡握拳轻轻的碰了碰玄御的胸口：“说什么傻话呢。”
泡菜坛子一揭开，一股酸辣味道就飘出来了。杜衡从里面取出了两把酸豇豆和一小把泡辣椒。闻到这个味道，刚刚还苦大仇深说遭遇的人修们立刻伸长了脖子。
凤归更是站了起来：“给我一根。”自从在老刀的引导下吃了第一次泡酸豇豆，凤归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笑笑直接跳出了柳玲玲的怀抱，他带着年年岁岁它们跑到了杜衡的灶台旁边围着杜衡要酸豇豆吃。
穆谦羡慕的看着洞口的位置：“真好。”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种家常的场面了，犹记得他入门之前在老家，也会跟着家中长辈围着锅台转。
柳玲玲安心的说道：“一看杜道友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你看，他把他的灵宠们照顾得多好啊。只有心善的人才会善待自己的灵宠。”心善的人，才能放心合作。
杜衡取出了之前制作好的山芋粉，这些粉是他在云诤洞府中做的。云诤他们给杜衡找了很多山芋来，都是些白心的山芋，直接烤着吃口感比较干，做配菜也用不了太多，要是都放在冰箱里面也放不下。
趁着修行之余，杜衡就将山芋们洗干净了磨成了碎末洗出了山芋粉。山芋粉刚刚做出来的时候颜色有些发灰，等晾晒干了之后就变成了乳白色。往往百斤山芋才能出十七八斤粉，放在冰箱里面随吃随用。
杜衡本想用天狐称称上五斤粉，可是看了看洞府里面的人，他还是将天狐称收起来了。他取了大半盆红薯粉然后估摸着将它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加了水调和成了糊糊。
大锅中放上了大半锅的水，杜衡还在案板上准备了一个大木盆，木盆中也放上了大半盆的清水。
玄御问道：“需要我帮忙吗？”杜衡点头：“嗯！等下我要做粉丝，你要帮我搅拌一下，还要帮我把粉条捞起来。”杜衡这么一说，玄御没明白具体要做什么，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锅中的水开了之后，杜衡舀起一勺开水往调成了糊糊的红薯粉里面倒。红薯粉一遇到开水就变成了棕黄色的凝固的块，玄御一下就明白他要做什么了，他手中出现了一个木棒开始疯狂的搅拌红薯粉了。
随着开水的加入，半盆红薯粉被烫成了棕黄色的透明的糊糊。就在玄御觉得差不多的时候，杜衡将刚刚分出来的红薯粉给倒在了红薯糊糊中：“来吧！”
不得不说玄御和杜衡的默契，这两人配合得当，看的旁人都眼热。
柳玲玲捧着脸：“好棒啊！玉玄道友和杜衡道友配一脸，一看就做了很久的道侣了。太有默契了吧！”
景楠和凤归对视了一眼，两人不发表意见。
杜衡开始做粉条，人修们坐不住了，柳玲玲他们一开始还挺含蓄，可是没一会儿这群人就凑到了灶台旁边观望着：“这是做什么呢？好有趣的样子。”
木盆中的粉糊糊经过搅拌之后已经从透明变成了浑浊的……糊糊。用筷子稍稍蘸一下就能看到面糊被拉起然后连续的从筷子上滑下。
这时候杜衡取出了刚做好的漏勺，漏勺呈现圆形，下方有密密麻麻的圆孔。圆孔的直径和筷子差不多，杜衡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粉糊糊到漏勺中。
粉糊糊们黏糊糊的从下方的孔洞中溢出来了，它们在洞下方汇聚，然后凝成了一滴滴圆溜溜的大头后从漏勺上低落下来。大头后方跟着连绵不断的粉条，杜衡手中的漏勺向下一放，大头们就落到了木盆中和下方的粉糊糊融为一体了。
大头们齐刷刷的断裂开来，漏勺上挂上了均匀的粉条，这时候杜衡将漏勺移动到了大锅的上方。粉条们落到了开水中就变成了透明的粉条，它们长长短短的落入锅中，没一会儿就浮了上来。
玄御已经拿着长筷子站在旁边了，看到粉条浮上来，他就捞起来放在了冷水木盆中。看着杜衡举着木勺辛苦，玄御轻柔的用灵气接住了木勺：“我来吧，你将粉条捞出来就行了。”
有玄御出手，杜衡当然轻松太多了。玄御的灵气裹着木盆中的粉条源源不断的注入到漏勺中。漏勺下方的粉条长长的绵延不断的落在了开水中。不等杜衡提醒，玄御就断开了粉条，他对着杜衡眨眨眼：“这么长够吗？”
杜衡竖起大拇指：“够！不愧是小玉，太厉害了！”
要不是后面有这么多人盯着，杜衡都要给玄御来一个吻了。一会儿后木盆中的粉糊糊们就变成了另一个盆中灰褐色的粉条了，杜衡端着木盆挪到了案板上：“下面来做酸辣粉和三鲜苕粉啦！”
酸辣粉的灵魂是酸豆角，这一点杜衡不接受任何反驳！
他将酸豆角切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末，顺手也将泡椒切成了碎，然后他取出了拳头大小的一块山膏肉咚咚咚的剁成了肉沫。
锅里的底油热了之后，杜衡将泡椒推入锅中翻炒香。酸辣的味道一下就弥漫开来了，杜衡咳着嗽：“小玉，抽油烟。”
玄御手中灵光转动，油烟就被抽到了洞外面去了，杜衡这才觉得舒服了些。他将山膏肉沫倒入到炒制好的泡椒之中翻炒，等肉沫中的油脂煸炒出来之后，他烹入了一些白酒。
稍稍翻炒之后，他将酸豇豆倒入到锅中翻炒均匀。肉沫酸豆角这道菜不需要过多的调味，因为豆角里面有味道，酸辣的味道足够盖住肉的味道。
一盘微黄的肉沫豆角被杜衡放在了案板上，凤归已经伸出罪恶的爪子去捏酸豆角吃了：“又酸又辣，好吃~”
杜衡笑道：“别着急啊，很快就好了。对了，柳道友你们吃辣的还是不辣的？我好准备。”
柳玲玲他们愣了一下：“哎？也有我们的份吗？”杜衡点点头：“是呀，只要你们不嫌弃就行了。至于文道友和徐道友，我等下给你们熬点粥。”
徐长歌本想说不用了，可是他看着杜衡的笑脸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冷淡的行了个礼：“有劳。”
三鲜汤杜衡直接用了冰箱里面之前熬制的大骨汤底，里面有蘑菇，杜衡准备再切一个卤蛋放几片卤肉，这就是三鲜苕粉了。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他之前做的菜灵气足，他困扰的看了看玄御。
玄御传音道：“没事，他们的修为也没有到能发现不同的地步，到时候推说肉片用的是灵兽的肉就行了。”杜衡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然这个点，他到哪里去搞三鲜汤底？
柳玲玲吃三鲜口味的，石俊和穆谦都吃酸辣的。灶台上很快就放上了八只碗，只见四只碗中放了骨汤，另外四只碗中的调料杜衡正在调配。
杜衡在另外的碗中挖了两勺辣椒油，一勺葱花一勺蒜泥一勺花椒粉，而后加入了两勺醋两勺半酱油以及小半勺的盐和糖。调好之后的底料用开水一搅和开，碗里顿时通红一片，一股酸辣的味道强烈的刺激着大家的鼻腔。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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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粉在开水中滚过一圈就能捞出来了, 煮好的粉条微微透明，浸在汤汁中看着并不明显。放好粉条之后，杜衡丢了两把空心菜到开水锅中去了, 等到他在四个酸辣粉碗中盖上一层厚厚的酸豆角，再洒上油炸花生米之后，空心菜也就熟了。
杜衡将菜铺在了酸豆角旁边, 他还在上边放了两枚鱼丸子, 碗里红的白的绿的放的满满当当, 满的快要溢出来了。他招呼穆谦和石俊他们：“酸辣粉好了, 笑笑, 凤归！粉好了。”
听到还有笑笑的份, 柳玲玲都吃了一惊：“哎？你家的小灵宠竟然还吃这个的吗？”
当她看到笑笑熟练的抱着大碗一头扎进去吸溜吸溜之后, 她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这动作，也太熟练了吧？
杜衡乐呵呵的：“笑笑是我们家里的一员, 当然，年年岁岁他们也是，只是笑笑喜欢吃这些，而其他的小动物不能多吃。”
三鲜的碗中, 杜衡切了几片卤肉，放了一粒卤蛋和几条空心菜。粉条浸在乳白色的骨汤中看着特别好吃，柳玲玲抱起碗就深深的吸了一口：“闻起来好香啊！”
穆谦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热乎的饭菜了，他用筷子的姿势都不太熟练了。不知是他太笨拙还是粉条太滑腻，粉条们挂在筷子上就往下滑，这时候就眼疾手快的上嘴吸溜, 只有把粉条吸溜到嘴巴里面才是胜利。
爽滑的粉条入口之后又酸又辣，穆谦他们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吃！和宗门中的膳堂提供的饮食相比，这碗粉是他们有史以来吃过的味道最好的食物！
粉条中混合着丰富的配菜, 酸豆角爽脆爽口，扒拉到嘴中嚼一嚼鲜香四溢。花生米香脆，即便浸泡到了汤汁中，吃到口中依然满口生香。作为点缀的空心菜叶片上沾满了汤汁，吃起来竟然意外的鲜美。
最令人惊艳的是漂浮在酸辣粉中的调料，明明只是几种很常见的材料，混合起来之后竟然令人胃口大开越吃越饿。穆谦和石俊的脑门上很快就出了一层汗，这种酸爽的滋味太刺激了。
柳玲玲也捞起了三鲜汤里面的粉条，吸溜上一口骨汤的浓郁和鲜香混在了粉条子中直冲天灵盖。只一口，柳玲玲就被惊艳到了：“杜道友做的膳食好美味呀！”
杜衡笑呵呵的搬出了他的小炉子和砂锅，他一边淘洗着灵米一边说道：“我胸无大志，平时就喜欢捣鼓一些吃的，若是道友觉得味道好就多吃一点。不要客气，吃完了再添。”
说着杜衡将砂锅放在了炉子上，往里面加了适量的清水。玄御捞起一块白切肉塞到杜衡口中：“尝尝。”
都是杜衡做出来的东西，杜衡哪里会不知道味道？只是夹菜的人是玄御，他觉得口中的夔牛肉片意外的鲜美。
一时之间山洞中只听到大家吸溜吸溜的声音，酸辣粉和三鲜粉的味道扑鼻而来。文庭芝无奈道：“从不知道看人吃东西是这么煎熬的一件事。”
徐长歌闭着眼睛，他失落的看着自己的腿。这条腿伤的时间有些长了，若是还不能回到宗门，只怕就要废了。
就在徐长歌胡思乱想之际，杜衡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玄御跟在杜衡身后，他手里提着两个小矮桌。矮桌可以放在徐长歌他们面前，放上食物之后只要一弯腰他们就能吃到粥水了。
杜衡将熬制得浓稠的白粥分别放到了两人面前，白粥旁边还放着佐粥的萝卜干。杜衡将筷子放在了矮桌上：“两位道友伤了身子暂时吃些清淡好消化的。”
徐长歌诧异的抬头看了看杜衡，他又低头看了看白粥。半晌之后他拱拱手：“多谢。”
文庭芝早就操起筷子呼噜噜的喝粥了：“啊，好好喝啊，徐师兄你尝尝这个小咸菜，真好吃啊！我觉得我能喝三碗粥！”
徐长歌看了看又到灶台旁边忙碌的杜衡，他眼中出现了一点疑惑：“我总觉得杜道友有些眼熟。”文庭芝也抬头看了看：“啊？眼熟吗？杜道友芝兰玉树，估计之前你见过和他长相相似的人。”
杜衡体内的幻天珠力量被封了，今天凤归破天荒的吃了六碗酸辣粉。杜衡做好的粉条被这群人吃得光光，这是杜衡成就感最高的一天！
午饭之后玄御帮忙收拾了残局，收拾好了之后，他对景楠他们说道：“我先下水探探情况。”
杜衡张张口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如果玄御都不能信任，这世上还有几个人能信任？
玄御仿佛知道了杜衡的不安，他摸了摸杜衡的脸：“很快的，我去去就回，不会冒险。”
穆谦说道：“玉玄道友，我同你前去吧，我是土灵根，河中砂石多，关键时候也能帮忙隐藏一二。”
玄御转头看了看穆谦，他颔首：“好，只是下水之后你记得跟紧我。若是有突发情况记得保护好自己。”穆谦跟着玄御走了出去：“我晓得的。”
玄御他们从山洞下的芦苇旁边下了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水中，杜衡的心都揪紧了。景楠拍了拍杜衡的肩膀：“放心吧，小玉可不是一般人。”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杜衡先在山洞口探头探脑，后来干脆和笑笑到了河边站在了芦苇旁边。
柳玲玲羡慕的对凤归说道：“杜道友和玉道友感情真好啊。”凤归笑道：“是啊，问道路上能得一个一心人不容易，这也是他们两人的缘分啊。”
两炷香之后，芦苇荡旁边冒出了一个脑袋，杜衡定睛一看，是穆谦！他伸手将穆谦拉上来：“下面怎么样了？”
穆谦狼狈的擦擦脸：“玉玄道友入水之后速度太快了，我被水流迷了方向没多久就跟丢了。我实在找不到他就先上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听到穆谦这么一说，杜衡的心咯噔一声就提到了嗓子眼。接下来的每一息都是煎熬，他坐在了水边看向茫茫的水面，心中向着道祖佛祖所有他能想到的祖都拜了一圈。
半个时辰过去了，就连定性最好的徐长歌都忍不住问了：“玉玄道友水性如何？”
景楠揣着手慢悠悠的说道：“这么说吧，我认识的人里面，他水性最好。天生水灵根，在水里呆上几天几夜没问题。放心吧。”
一个时辰过去了，杜衡的焦躁压都压不住了，他搂着笑笑在江边走来走去，旁边的芦苇叶子都被他揪秃了，地上的杂草都被他来回踩出了一条小道。他焦虑不已：“小玉怎么还不上来？”
凤归淡定的说道：“杜衡你别急，小玉不会出事的。他说不定在给你捉晚饭用的食材，你别影响他了。”
杜衡哭笑不得：“惜惜你别烦我。”听到杜衡唤这个名字，凤归愣了片刻随即笑了：“你相信我，不骗你。你有这个空转悠不如想着晚上吃什么。”
杜衡郁闷道：“你再影响我，晚上就烤山芋给你吃。”凤归果断闭嘴，他又不是笑笑，才不爱那种甜腻腻的小点心。
又等了半个时辰，杜衡正焦躁的看向水面时，芦苇旁边传来了啪啪的响声。杜衡回头一看，只见玄御站在了芦苇旁，他的衣服都没有湿，他手中用绳索栓了两条长条形的肥鱼，肥鱼鳃被绳索穿过正在不甘的甩着尾巴，啪啪声就是鱼传来的。
玄御眉眼弯弯：“给你捉了两条鱼，你应该没吃过……”
玄御话音一落，杜衡一步就冲了上去抱住了他。谢天谢地，玄御可算回来了，他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笑笑被挤在玄御和杜衡中间，脸又挤扁了。
洞府中玄御蹲在地上收拾鱼，这两条鱼都有三尺长，与其说它们像鱼不如说像鳗鱼，圆筒形的鱼身让它们看起来动作有些笨拙。然而它们不像鳗鱼那样长着尖尖的嘴，它们的脸扁扁的，像是被平底锅拍过，两只眼睛被拍向了脑袋两边看起来很好笑。
剖开鱼肚掏出内脏后，玄御还将鱼皮给剥了下来露出了粉白色的脂肪，脂肪里面裹着厚实的肉。
一边收拾他一边收拾道：“之前以为水底是恶鲛，潜下去发现是一条蛇蛟。它盘踞在河心，身长应有百丈，这片水域中除了它没有别的水族兽，它应该是这条河的霸主了。”
徐长歌他们严肃的说道：“玉玄道友看到蛇蛟的全貌了？以你所见，我们几人可有办法渡河？”
玄御侧目看了看徐长歌：“蛇蛟昼伏夜出，之前你说半夜河面没有旋涡，应当是它出去觅食了。若是想要渡河，今夜子时可以一试，然而水底有太多的暗涌，我怕你们被暗涌卷走。”
徐长歌的眼神黯淡了些，他低头看自己的腿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抬起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诸位师弟，我这样只会拖累大家。今夜大家渡河吧，我留在岸上，若是蛇蛟回来，我来吸引它的注意。”
徐长歌说出这话的时候，杜衡他们都高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大宗门出来的修士，品性高洁！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有几人能有？
徐长歌一说这话，石俊他们就不同意了。文庭芝道：“徐师兄你不能说这话，我们几人走到现在多不容易，只要有一线生机，大家就要一起出去。”
石俊也安慰道：“是啊是啊，就算用背的，我们也会把你背出去！”
柳玲玲道：“一路走来，要不是徐师兄照拂，我们几人早就没命了。怎么能因为少了一条腿就说这种丧气话？等我们过了河回到宗门，一粒再生丹就能让腿长出来了！”
穆谦正色道：“徐师兄可由我背着渡河。”
杜衡觉得他运气真不错，虽然妖修们对人修的看法不太好，可是目前他遇到的人修都挺不错的。前有药王谷的师兄们为他指明生路，后有徐长歌他们不是同门也能互相帮助。这样的人修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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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楠笑吟吟的对徐长歌道：“别这么沮丧，杜衡都不着急，你急什么？”站在旁边的杜衡瞅着景楠，他觉得他又被景楠鄙视了：“你什么意思啊？”
景楠指了指地上的年年岁岁和小馄饨糍粑它们：“你要担心担心你的小宠物们，你的背篓可不能防水。”
杜衡刚想说把年年岁岁放洞府里面，他就看到了景楠的眼神示意。是啊，他们现在是散修，早上还对人修们哭穷过，晚上总不能丢出一个人修大佬都用不起的洞府来吧？
柳玲玲这姑娘很坦率，她从腰间取下了一只紫色的灵兽袋递给了杜衡：“杜道友这个给你吧。”
杜衡接过了灵兽袋：“这是……”柳玲玲笑容有些苦涩：“这是我的小白住过的灵兽袋，过河的时候你可以让你的小宠物们呆在里面。我这个灵兽袋可是师傅亲赠的，里面能装十几只灵兽呢。”
杜衡不敢接：“这怎么行？这可是你师尊送的东西，怎么能送给我呢？”
柳玲玲难过的别过了头：“小白它已经不在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若送给你，你看，你有这么多的小灵宠，用得着呢。”
杜衡看了看柳玲玲微红的双眼，他笑道：“那我就先借你的灵兽袋一用吧。等过了河再还你。你要是不留着它，万一小白回来，它会找不到你的。”
柳玲玲愣了一下：“会回来的？”
杜衡笑道：“我们老家有个说法，若是和你有缘，它变了容貌换了形态都会回来和主人重新见面。我相信小白一定会回来的，有你这么好的主人，它会回来找你的。对了，你的小白是？”
柳玲玲笑容中带了一些期待：“小白是一只小赤狐，脑门上有一撮菱形的白毛。”
杜衡的麻烦搞定了，徐长歌的问题还没搞定。柳玲玲他们看向徐长歌眼中出现了忧愁，虽说他们不会放弃他，可是一旦下水风险莫测，到时候别说保护徐长歌，他们自身都难保。本来是最强战斗力的徐长歌成了拖累，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景楠叹了一声，他看向人修们：“本来想留着保命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联手渡河比较好。”景楠从袖中掏了掏，掏出了一个玉盒：“这里面是一粒上品再生丹。”
景楠话音一落，徐长歌他们的双眼顿时就亮了：“南景道友，能否割爱？”
景楠抬起一只眼帘：“不白送的哦，这粒丹药我花了好多灵石才买来的。你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拿出来置换一下，条件差不多我就给了。你们也要理解，我这是保命的丹药啊。”
杜衡满头黑线看着景楠，这厮真是太心黑了。然而他也知道景楠做的是对的，他本来对人修就有些防备心，能出手帮他们已经不错了。
听到这话之后，五个人修们把储物袋都翻出来了。景楠倒也不贪心，他挑挑拣拣选了几样东西后就将丹药给了徐长歌。引得人修们连连拱手感谢他：“多谢南景道友，将来要是出了东极山，您若是有需要可去宗门寻我们。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瞧瞧，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景楠这样的，用一粒丹药就把五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骗的团团转，好感度刷得满满的。
杜衡觉得他还是去做饭吧，今天晚上要吃的饱饱的好下水。看着面前圆筒型的鱼身，他问玄御道：“玄御，这是什么鱼？”
玄御道：“沙罗鱼，鱼皮有些粗粝不太鲜美，但是肉质细腻，不论生吃还是烤制都很美味。你来处理吧？”
在做饭这种事情上面玄御给了杜衡极大的空间，只是杜衡看着面前的鱼肉有些施展不开来。他都没见过这种食材，更别说吃了。
玄御见杜衡有些为难，他从鱼身上片下一片薄如蝉翼的鱼片塞到杜衡口中：“你先尝尝它的味道再决定怎么做。”
杜衡之前吃过桃花鱼的鱼生，他觉得桃花鱼的鱼生味道已经很鲜美了，他这种不怎么爱吃生鱼片的人都吃了不少。然而他吃到沙罗鱼的鱼生才知道，原来鱼生可以这么好吃！
鱼生的口感有些软嫩，吃到口中是鲜甜的。鱼肉中含有丰富的脂肪，什么调料都不蘸就非常的鲜美。
看到杜衡眼睛亮了，玄御又片了一片递给了他：“尝尝。”
景楠和凤归两从后面探出脑袋来：“哎？有生鱼片呀？？来一点呀，你们两又吃独食！”
玄御手中的刀挥出了残影，很快一盘厚薄均匀的生鱼片就层层叠叠的放在了盘子中。盘子中心放着一点酱油，就着这盘酱油，景楠和凤归两就吃起来了。
玄御无意中露出的刀工惊到了石俊他们：“玉玄道友的刀工好生了得！若不是他没有佩剑，我会以为他是个剑修。”
凤归笑道：“小玉这手刀工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要吃生鱼片吗？这个鱼片要赶紧吃，不然就变味道了。”
杜衡看了看天色：“小玉，你把这段鱼给片成鱼生让他们先吃起来吧。剩下的鱼我来做清蒸的，这边的做酸菜鱼怎么样？”
凤归听到了酸菜鱼三个字，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要不做上次我们吃过的那种水煮鱼？辣辣的那种？”
景楠暴躁了：“不要！”
笑笑呱唧呱唧的从盘子里面抬起头来，他啾啾的发表了一通意见。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对，就是上次泡的酸菜。”
在村里的时候，杜衡种了一种大叶子的芥菜，叶片特别肥厚，一碰就会咔嚓一下断裂开来。那种芥菜炒着吃有点苦还有点辣，但是做成酸菜之后味道会特别爽脆，趁着天光好，杜衡就将芥菜做成了酸菜。
做好了之后他还没拿出来吃过哪！他上次打开坛子看了看，绿色的酸菜都变成黄色了，酸味也出来了。今天拿来做酸菜鱼再好不过了！
剥出来的鱼肉杜衡准备用一整条来做酸菜鱼，剩下的一条一半用来吃鱼生，一半用来做清蒸鱼。说干就干，杜衡将圆滚滚的鱼身放在案板上，只见他菜刀横劈了两下，两边的鱼肉和鱼骨就分开来落在了案板上。
沙罗鱼的构造有些像鳝鱼，身上并没有细碎的骨头，只要稍稍剔除一下鱼腹上的刺，留下的就是结实的肉片。
杜衡将肉片片成了厚薄均匀的鱼片，然后放在了一边的大木盆中。片好鱼片后杜衡在木盆中加入了白酒盐和适量的水开始搅拌，这个步骤需要持续一盏茶的功夫，要将鱼片搅得微微透明看起来非常饱满才算成功。
鱼片搅拌均匀之后，他在木盆中倒入了适量的淀粉和四个蛋清后开始搅拌，搅拌得木盆中的鱼肉像是浸泡在牛乳一样时，杜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将鱼骨和鱼排剁成了一寸左右的段儿放在了另外一个盆中放上了白酒腌制，处理好鱼片之后，他要开始煮饭了。
就在他将淘洗好的灵米放在大锅中的时候，他听到山洞中传来了惊喜的声音：“徐师兄！你好啦！”
杜衡循声看去，只见在地上瘫坐了一天的青年沾了起来。他的小腿光洁修长，只用了一粒再生丹，被蛇蛟啃咬掉的腿竟然就长出来了！
徐长歌对着大家拱拱手：“多谢师弟师妹慷慨解囊，多谢南景道友赐药，多谢玉玄道友水下探路，多谢杜衡道友赐粥。”
大家笑呵呵的，只有凤归有意见：“嗯？你感谢了一圈，唯独没我什么事？”
徐长歌对着凤归拱拱手：“多谢。”凤归耸耸肩：“不用谢，我本来也没做什么。”
杜衡觉得凤归长这么大能顺利活着，一定是因为别人打不过他。要不然他这个性子早就被打死了。
灵米下锅之后，杜衡在上面蒸了几截香肠，今天人有点多，大家要吃饱一点才有力气打仗。盖上锅盖之后，他将剩下的半截鱼改刀成了半寸厚的鱼块一片片的放在了盘子中。只等灵米饭煮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蒸鱼做酸菜鱼。
玄御卷了地上的鱼肠和鱼皮走向洞口：“我去处理了鱼皮。”杜衡看着银白色的鱼皮心念一动：“小玉你让我看看鱼皮，这个鱼皮真的不能用吗？”
玄御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将鱼皮翻了过来展示给杜衡看：“沙罗鱼的鱼皮像是砂纸一样粗粝，你看它的外皮上是不是毛毛躁躁的？”杜衡伸手摸了摸，果然手感和其他的鱼皮不一样，摸起来有些钝钝的感觉。
笑笑嚼着薯片凑了过来：“啾啾？”这个能不能吃呀？
杜衡看着笑笑吃的薯片，他心念一动想起了一种食物：“老家有一种零食炸鱼皮，炸好了之后酥酥脆脆的，用的就是鱼皮做的。我不知道这种鱼皮……能不能行？”
笑笑和玄御一起鼓励的看着杜衡：“试一试就知道了！”“啾啾！”

第98章
232
沙罗鱼的鱼皮有些厚实, 清洗的时候外皮粗糙内里光滑，银灰色的鱼皮被杜衡切成了巴掌大的片放在了木盆中浇上了白酒和葱姜水腌制。两盏茶之后，杜衡将鱼皮捞了出来准备裹淀粉下油锅。
杜衡心里比较忐忑, 他一边在鱼皮里面加淀粉一边对笑笑说道：“我先炸一片，你先帮我尝尝，要是味道好我再继续炸好不好？”
淀粉里面杜衡还加了花椒粉和五香粉, 他想着鱼皮比较腥, 调料的味道重一点可能味道会好一些。
油热之后, 杜衡在锅里先丢了一片鱼皮。鱼皮被油炸了之后微微的卷曲了起来, 倒是没想象中的腥味, 闻着就是一股油炸虾蟹的味道。
笑笑蹲在灶台上怀念的啾啾, 玄御翻译道：“笑笑说, 他想念你做的油焖大虾和油炸小螃蟹了。”
杜衡揉揉笑笑的脑袋：“冰箱里面还有大虾和小螃蟹，等我们渡河之后我再给你炸好不好？到时候给你装在兜里面, 慢慢吃。”
柳玲玲稀奇的说道：“杜道友这只小灵宠就像小孩似的，真可爱啊。”杜衡笑道：“可不是么，在我们眼里，这些都是毛孩子。”
鱼皮很快就被炸的两面金黄, 炸得微黄的面糊中间裹着银灰色的鱼皮。杜衡将鱼皮捞起来放在了盘子中，卷曲的鱼皮还在吱吱的作响。
等鱼皮稍稍凉了之后，杜衡问笑笑：“需要我再复炸一遍吗？那样更加酥脆一些。”
凤归伸出一只爪子捏走了鱼皮：“不用了，我觉得这样就不错了。”
笑笑：！！！
凤归咔嚓咔嚓的嚼着鱼皮，他中肯的说道：“味道还行，就是一股油炸鱼皮的味道, 要是再辣一点就更加完……唔……”
凤归话没说完，笑笑已经暴起一头怼到了凤归的肚皮上了，凤归身形都被笑笑撞得后退了两步。
得手的笑笑立刻抹着泪扑到了杜衡怀里控诉叔叔的行径：“啾啾啾……”他再也不想要这样的叔叔了, 厚颜无耻！无耻至极！极……极不要脸！
凤归揉着肚皮幽怨的说道：“吃你一片鱼皮，你就这么小气。枉费我平时对你这么好，哎……养鸟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
小馄饨听到凤归这么一说立刻站起来缩到了角落里面，希望战火不要燃烧到它身上。洞府中吵吵闹闹的，人修那边都像在看戏一般，文庭芝好笑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杜道友一行，我的心情就放松了。”
徐长歌道：“他们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疲于奔命的散修，倒像是游山玩水的一家人。”不得不说，徐长歌的直觉非常敏锐，他这么一说之后人修们再看杜衡一行人，就觉得他们优哉游哉的。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做散修的不像大宗门的弟子那样有人庇护，像我们这样的人朝不保夕，说不定遇到个什么劫难人就没了。与其惶惶不可终日，不如自由自在的享受每一天。”
穆谦佩服的拱拱手：“南景道友所言极是。”
为了一块鱼皮打起来的叔侄两很快就和解了，因为杜衡接下来炸了更多的鱼皮。这一次他还复炸了一下，鱼皮吃起来口感更加酥脆了。
加了五香粉和花椒面的鱼皮麻麻辣辣，口感酥脆。用来下酒或者当零嘴很棒，然而鱼皮的一面比较糙，吸收了太多的油脂，多吃几片就会有肥腻的感觉。
新鲜出炉的酥炸鱼皮很快就到了人修口中，柳玲玲他们一开始是拒绝的。先前吃鱼生也就算了，现在连鱼皮都不放过，杜衡他们真的太会过日子了吧？这种节俭让人害怕。
然而当他们吃到鱼皮之后，就一个个的真香了。
鱼皮做好了之后，杜衡要开始清蒸鱼了，他做蒸鱼已经轻车熟路了。之前云烟楼打包来的海鱼，好多都被他直接清蒸了。他在小炉子上放上了砂锅，等到水开了之后就将腌制好的沙罗鱼段放入锅中。
沙罗鱼肉质细嫩，不需要太久的蒸制，只需要一盏茶后就能好。杜衡提醒笑笑：“笑笑，帮我看着砂锅啊，一盏茶之后就可以叫我。”
此时锅里的灵米饭已经飘出香味了，杜衡嗅了嗅味道：“可以做酸菜鱼了。”
刚刚炸过鱼皮的锅中留了底油，锅热了之后，杜衡加入了切好的姜丝和葱段，他还拿出了一点秘密武器——泡好的辣椒。这些辣椒摘下来的时候就是黄白色的，经过泡制之后呈现出了黄色，放在酸菜旁边不显山不露水。
可是当泡辣椒丢入锅中之后，一股呛人的酸辣就飘出来了。
景楠顿时不行了：“要是有一天我嗝屁了，一定是你们联手坑我的。”
凤归嚼着鱼皮溜达到玄御身边嘚瑟着：“嗯，杜衡这次终于对我好了一回。”
辣椒爆香之后，杜衡将酸菜给推到了锅中翻炒，等酸菜的香味翻炒出来后，他加入了没过酸菜的水。酸菜制作的时候就放了盐，杜衡稍稍品了一下汤汁，在酸辣的口感中，他品到了恰到好处的咸味。
这时候他将剁成了一寸长的鱼排和鱼骨推到了酸菜中，沸腾的酸菜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然而只安静了片刻，酸菜锅中又开始吱吱的叫嚷了。
等到锅中的水沸腾片刻，杜衡就能放入鱼片了。鱼片不能一股脑的倒入到锅中，需要一片片的滑到滚汤中。
杜衡手一挥：“去吧皮卡丘！”鱼片们被灵气裹挟着一片片的落到了汤汁中，像是天女散花似的。
凤归头上垂着汗问玄御：“皮什么？”玄御傻傻的摇摇头：“不知道。”
杜衡一本正经的说道：“是一个萌物，看到它就像被雷劫劈中了一样。”
凤归和景楠他们严肃的开始思考：“什么玩意看到了就像被雷劈了？”然而他们只能大眼瞪小眼，想不出来。
鱼片遇到滚水就变了颜色，微微透明的鱼片变成了乳白色。变色后，杜衡就用大盆子将锅里的菜都盛了起来。他在锅中烧了一勺热油，还在酸菜鱼中间放上了蒜蓉茜草葱段和干辣椒。
只见他手一扬，热油就刺啦一声浇到了酸菜鱼上，杜衡大声的说道：“酸菜鱼好啦~~小玉准备吃饭啦！”
玄御在洞府中间放了一张圆桌，他用符箓在圆桌上方点亮。昏黄的符箓光暖暖的落在餐桌上，餐桌中央放上了一大盆酸香可口的酸菜鱼片。
凤归他们自觉的开始盛饭，玄御则取出了饭锅上的香肠将它们切成了薄片放在了大盘子中，景楠将酥炸鱼皮端到了桌上。还有之前没吃完的鱼生，转眼间桌上就出现了四道大菜。
杜衡则忙着在清蒸鱼上撒葱末和酱汁，当然，少不了一勺热腾腾的油。
徐长歌他们一开始还挺腼腆的不好意思入席，可是饭菜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每个人手中都捧上了饭碗。
所有的菜中，只有香肠和酸菜鱼是他们方才没吃过的。香肠香辣，吃一口就会辣的斯哈斯哈的，额头上也会出现汗珠。但是吃完一片后胃里就暖烘烘的，灵气的流转也会顺畅很多。
穆谦和石俊对腊肠赞不绝口：“这个是什么？这个真好吃啊！”
景楠开玩笑道：“这是不外传的绝技，诸位道友吃完了不要传出去哦。”杜衡笑道：“好吃大家就多吃些，我蒸了很多。”
文庭芝的目光则落在了酸菜鱼上，大大的碗中铺满了色泽温润如玉的鱼片，鱼片浸泡在金黄的汤汁中油汪汪的。这样的鱼片若是用筷子粗暴的去夹，必定会变得四分五裂的。
吃这个鱼有技巧，需要小心的斜放筷子，然后托着鱼片放到口中。鱼片入口即化，和鱼生的口感完全不同。绵软的鱼肉经过汤汁浸润后变得更加柔软，一抿就化一碰就碎。
单单口感就令人拍案称奇了，更别说鱼片的滋味了。鱼片虽然只在汤汁中浸泡了片刻，却沾染了汤汁的酸辣咸鲜让人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美味的鱼片让人放下了矜持和骄傲，只想忘记一切烦恼大口大口的品尝。
鱼片下还暗藏着乾坤，比鱼片早下锅的鱼排和鱼骨经过炖煮之后恰到好处。喜欢啃骨头的人一抿就能将鱼骨上面的肉给抿下来留下光滑的骨头。
沙罗鱼肉多，杜衡片鱼肉的时候在鱼骨和鱼排上留下了不少肉。它们浸泡在汤汁中品尝起来更加入味，凤归觉得鱼骨上肉的味道比鱼片还要好一些。
而景楠觉得整盘酸菜鱼中最精华的东西，不是鱼片也不是鱼骨，而是酸菜。他这个不能吃辣的人竟然鬼使神差的把筷子伸向了酸菜。
酸菜被杜衡切成了半寸宽的条条，酸菜叶片浸润了汤汁吃起来酸辣，酸菜梗爽脆，嚼一下还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
景楠涕泪交加的吃着酸菜辣的口鼻都红了：“太磨人了，太过分了。”这么好吃的酸菜，为什么这么辣？可是他也知道，不辣的酸菜味道会欠缺一些，就像之前他吃的小面。
凤归给景楠递过一杯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瞧瞧你吃的多狼狈。”景楠眼眶发红：“闭嘴，不要以为从此之后我就会和你一样吃辣，那是不可能的。”
杜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扒着饭一口酸菜一口清蒸鱼，还要时不时的吸吸鼻涕。酸菜真好吃，可是真的……太辣了啊！又酸又辣偏偏还有一种魔力，让人停不下筷子。
人修们吃得停不下来，只有徐长歌目光深沉的盯住了笑笑。笑笑大大方方的蹲在专属椅子上，他抱着碗呱唧呱唧的吃得停不下来。徐长歌看着他的这会儿，笑笑都吃了三碗饭了。
可能是徐长歌的目光太直白，笑笑狐疑的抬起了头：“啾啾？”
徐长歌竟然神奇的听懂了笑笑的意思，笑笑在问他，你不吃饭盯着我做什么？
徐长歌竟然觉得自己被一只灵宠看穿了！他尴尬的挪开了眼睛：“杜道友对您的这只灵宠，似乎特别偏爱。”
只有笑笑能蹲在灶台上要吃的，也只有他能大摇大摆的坐在大家中间。他还有自己的专有小碗，吃完了还会要求杜衡帮忙添饭。
再看看旁边地上的其他灵宠，完全没有这个待遇。
杜衡揉了揉笑笑的脑袋：“对呀，笑笑是我们家的团宠。他和其他的灵宠都不一样。”
凤归和景楠对视一眼，看来这个徐长歌有点眼光啊。
233
清蒸沙罗鱼也很不错，鲜嫩可口。只是有酸菜鱼珠玉在前，众人就忽视了它。也就只有杜衡和景楠吃得多了些，其他人就礼貌性的动了几筷子。其他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尤其是酸菜鱼，连汤汁都被人舀了泡饭了。
不过没事，这顿吃不完放冰箱，下一顿拿出来依然好味道，杜衡才不会把这么好的食材给浪费了。
晚饭之后到子时之间还有两个时辰，这期间大家在洞中自由活动。
柳玲玲他们一想到他们要下水和蛇蛟面对面，他们的情绪就绷得紧紧的。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马虎不得，因而他们吃过饭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闭目养神。他们周身缠绕得灵气比头顶的符箓还要亮，看着像是五个灯泡似的。
杜衡正抱着他的木桶在修行，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木桶中的沛竹长出了一根新的竹子。新竹子比以前的竹子要粗一些也要高一些，但是远远没有达到景楠家屋后的沛竹那种程度。两根细细的竹子在木桶中就像盆栽似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杜衡抱着木桶在发呆。
相比杜衡他们，景楠三人则气定神闲，他们根本没有把下水对付蛇蛟放在心上。景楠和凤归正在对弈，笑笑蹲在棋盘边打着盹。
子时没到，玄御就轻轻的拍了拍杜衡的肩头：“杜衡，时间差不多了。让年年岁岁它们入灵兽袋吧。”杜衡抖出了灵兽袋：“来，年年岁岁馄饨糍粑，进来吧。”
馄饨带着年年岁岁就进了灵兽袋，糍粑是被杜衡塞进去的。自从白天吃了一粒培元丹之后，糍粑就一直在睡觉。景楠说它正在吸收培元丹的药性问题不大，杜衡这才放下心来。
笑笑不想进灵兽袋，他要和大家一起潜到水下去看看蛇蛟。凤归偏偏也同意让笑笑开开眼，他还放话说入水之后他看着笑笑。
杜衡没办法只能扎紧了灵兽袋的束口，他脱了外衣将灵兽袋紧紧的系在了腰上。确认绳子扎牢了，他才将衣服穿上。如果像柳玲玲他们那样随意的挂在腰上，杜衡害怕遇到灵气波动灵兽袋飞出去了。
看到杜衡的动作，文庭芝他们无比佩服。修真界豢养灵宠的修士都希望关键时刻灵宠能替自己挡刀子帮忙，所以灵兽袋会系在最方便出手的地方。很多修士为了方便灵兽自由出入灵兽袋，他们连束口都不会扎。
而杜衡首先想到的是灵宠的安危，其次才是自己的安危。他们觉得要不是修为有限，杜衡都想把灵兽袋给塞到丹田识海里面去。
凤归手中抱着笑笑，笑笑啾啾的催促着大家准备出发：“啾啾。”
玄御打头阵：“我走第一个，惜凤和笑笑走第二个，南景走最后。”
听到这话凤归将笑笑递给了景楠：“我走最后，老楠他身体不好。我来收尾。”
景楠轻笑一声：“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在水中你和我谁比谁强？”
然而凤归强势又自然的将笑笑递给了景楠：“拜托了。”
景楠接过了笑笑：“行，你走在后面可要注意了，别走丢了。”
凤归潇洒的捋了一下长发：“你当我是谁？”
杜衡走在第三个，出洞府的时候一滴雨滴就落到了他的头上。杜衡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天空中阴云密布，竟然下雨了！再看漆黑的水面，水面上的旋涡倒是平息了，只是湍急的水流拍打出声，让人心里莫名的发慌。
黑暗中笑笑像是个小灯泡一样，他扒在景楠的肩膀上正在给杜衡打气：“啾啾！”
景楠拍了拍笑笑的屁股：“给我老实点，我和你说好了，下水之后不许乱动，不然蛇蛟会吃了你。”
笑笑缩了缩脖子：“啾……”
玄御站在最前面，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我准备下水了，到了水中大家腰上会出现一条灵气绳索，看到绳索不要惊慌，那是我系上的。有这条绳索，大家就不会走丢。到了水中，大家尽量的屏住灵气。”
玄御说完这话后就先跳到了水中，景楠和笑笑随后。水面上很快就没了两人的身影，杜衡深吸一口气，他往水中一跳。入水的瞬间，他的周身撑起了一个淡青色的结界。
结界隔开了水流，杜衡并没有感觉到水流的压力。玄御的气息包裹住了他，他听到了玄御的声音：“不用怕，有我在。”
周围漆黑一片，水流裹挟着大量的泥沙冲刷着结界，结界外的世界很模糊，放出神识也只能看到景楠模糊的身影。
杜衡腰间出现了一条青色的灵气绳索，绳索上传来一股巨大的拖拽力拽着他向未知的地方游去。他不由得握住了绳索，绳索上传来了玄御的声音：别怕，往下沉。”
杜衡这才感觉到他在往下沉。说来奇怪，在杜衡的理解中，河床一般都是中间深两边浅的构造，可是他落了好一会儿脚才触到了河床底部。杜衡觉得他下落了至少有十丈！他本该恐慌，是腰间的绳索和玄御的声音给了他力量。
等他站稳之后，他才发现景楠和玄御正站在他身前。景楠眉眼弯弯：“我刚和小玉赌你会不会吓哭，没想到你还挺有胆色的。”
杜衡翻了个白眼，他不确定景楠有没有看到：“我是那么胆小的人吗？”
没一会儿人修们也落下来了，玄御清点了一下人数，他的声音从绳索上传来：“等下大家跟着我走，若是遇到回巢的蛇蛟不要惊动它。”
徐长歌他们紧紧的握着本命法器，上一次他们也是这样潜入到了水中，当时四周也是这样黑洞洞的。神识放出也无法探知到前方五丈的距离，一路上的暗涌让他们站都站不稳。上次他们九死一生才逃了出去，如今又站在这里，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玄御说完话之后转身就走，众人腰间的绳索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绷紧。这次有了玄御的帮助，大家在水底走得很稳。
杜衡发现，暗涌出现时，水中的砂石会增多，绳索的拉扯力会增大。但是走上一段路之后，水底就会安静下来了。
杜衡听到了石俊的声音：“玉玄道友好水性，他竟然带领大家避开了暗涌！”
一个人避开暗涌已经不容易了，要带着一群人避开暗涌，这已经不是水性好三个字能总结的了。
水底安静下来之后，神识就能看得很清晰。大家看到水底的淤泥中沉着千奇百怪的东西，有被流水冲刷得发白的兽骨，有一人多高的巨大的河蚌，有在淤泥中打窝互相吐泥巴的奇形怪状的鱼，有水底坑坑洼洼不知如何形成的沟壑。
修士的神识很好用，即便在水底神识受阻，没有暗涌阻拦的时候还能看清周围十丈以内的风景。
杜衡抬头看向头顶，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他的头顶是一片深深浅浅的黑色。这么说或许有人笑他，黑就是黑，哪里还会有深深浅浅的黑？所有的颜色都会被黑暗吞噬啊！
然而不是的，他看到的黑色颜色不一样。比如正在他头顶快速穿过的一条长条形的灰黑色，这是一条暗涌。若是被暗涌卷住，他会被卷到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再比如头顶上正悠闲游过的长条暗黑色，这是一条大鱼，比他还要大上两倍！
在所有的黑色之后，是稍稍有些暗淡的灰褐色，那是渐渐远离的水面。杜衡的神识被无限放大，他觉得他能看到雨滴在水面溅起微小的涟漪，然后涟漪被更加汹涌的水流搅碎。即便是他渡劫的时候，头顶的劫云都没有办法显示出这么丰富的色彩。
明明他身处流动之中，却觉得自己像是静止了一般。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冰冷的水中，他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他觉得他在哪里感受过这种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在一片黑暗之中静静的呆着，那时候也是这样，周围是动的，他是静的。周围是冷的，他是热的……
玄御的声音传来：“前面就到了蛇蛟居住的沟中了，我们需要穿过沟壑才能到对岸去。大家跟着我，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玄御的声音顺着水流传来，令人莫名的心安。
跟着玄御走到此处的人修们也稍稍放心了些，他们的手虽然还握着本命法器，然而却比一开始放松了很多。
玄御顺着一处比较和缓的沟壑往下走，一入沟，众人就被沟底密密麻麻的骸骨惊呆了。这些骸骨有兽的有鱼的也有人的，森白色的骨头一半埋在淤泥中，一半支出在水面上。可能沟壑中水流流动得缓慢，有些骸骨的表面竟然还长出了花。
那是一种黑色的小贝类，只有指甲大，黏在骨头上就会伸出触须来觅食。它们的触须像是喇叭一样，放眼一看，年代久远的骸骨上就开出了黑色的喇叭花，看得人汗毛都竖起来了。
修士们身形灵活的在淤泥上轻点足尖，因为水流的阻碍，他们没办法像在岸上那般一下冲出十几丈。他们现在的速度就像是在陆地上正常行走的人一般，只是他们的神态没有那么气定神闲。
为了避开暗涌，玄御带着大家饶了一点路。这么一绕路，走的距离就远远超过了百丈之多。自然花费的时间也比预想的一炷香多了很多。
玄御的声音传来：“它回来了，大家别动。”
话音一落，只见沟壑上空鱼群疯了一样逃窜，瞬息间一道巨大的黑影就到了玄御他们所在的沟壑前！
那是一条面容狰狞的蛇蛟，它长着蛇的脑袋，脑袋后方却长了两幅带着骨刺的薄膜。光一个脑袋直径就有四丈长，至于它的身体延伸开来真的有百丈长！它口中叼了一头妖兽，妖兽已经毙命，鲜红的血顺着蛇蛟的游动弥散开来。
蛇蛟游到众人身前，然后慢慢的沉了下来，它的脑袋正好搁在众人要前进的沟壑前方。蛇蛟落下时卷起了水底的淤泥，淤泥夹杂着细小的骨头砸到了众人身前的结界上。
这一刻杜衡的血液就像是河水一样，冷的都快冻结了。

第99章
234
蛇蛟长着四条腿, 每条腿的前段都有尖利的爪子。它的两条腿在脑袋后方的鼓膜下方，还有两条腿在身躯的中段。它身躯大四肢小显得极不协调，尤其是两条前肢, 就像是安插在脖子下方的假肢一样。
虽然也挂了龙的名号, 可是它和真正的龙差别太大了。
就拿玄御的真身来说，杜衡看到他的真身的那一刻, 感受到的只有震撼。玄御高贵的原身看一眼都让人挪不开视线，他是那样的华美, 杜衡这种畏惧蛇虫的人都忍不住摸他的鳞片。
蛇蛟给杜衡的感觉特别的可怕。
蛇蛟吃东西的样子不像一般的蛇，普通的蛇吞食食物的时候会张开大嘴吞下去。而蛇蛟吃东西的样子却和普通的妖兽没什么区别。它用肢抱着妖兽, 大口中的尖牙则在不断的啃咬的猎物。
一股渗人的威压散开, 人修们的双腿都在发抖。猩红的血在水中弥散开来, 碎肉和内脏从蛇蛟口边挂下，看得众人想要作呕。
蛇蛟全身心都沉浸在撕扯猎物中，它对平时用来丢弃骸骨的沟壑不在意, 更没有注意到沟中被淤泥覆盖了半身的玄御等人。
眼看蛇蛟挡路, 大家心都凉了。
玄御却在此时动了，他对众人说道：“不要用灵气, 我们慢慢的挪过去。”
挪过去？怎么挪？
柳玲玲他们看着小山一般的蛇蛟，从他们这个角度看去, 正好能看到正在开合的鼓膜和下方的爪子。要知道这只蛇蛟脖子短，只要它稍稍转过头, 就能看连成一条线的大家。到时候大家就成了送到嘴边的肉，逃都没法逃。
玄御指了指正前方：“那边有一条小沟, 就在它的爪子下方，看到了吗？”
玄御这么说了之后，大家才注意到灰黑色的淤泥中间有一条一丈宽八尺深的沟。这条沟不知是不是蛇蛟用爪子扒拉出来的, 正好就在爪子下方。只要蛇蛟爪子一划拉，他们几人就会变成爪子上的人肉串。
从沟里面走非常锻炼胆量，听到玄御这么说了之后，众人的动作都停了。
玄御说道：“蛇蛟快要吃完猎物了，吃完了之后它就会趴下，到时候我们的动作就会被它捕捉。如果害怕，我现在可以带大家回去。”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别啊，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现在回去像什么样子？不就是从蛇蛟爪子下走一遭吗？挺好玩的。反正我不回去。”
徐长歌快速的作了决定：“走。”再耽搁下去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他们等不起了。
杜衡感觉头皮都快麻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蛇蛟身边的。他只看到蛇蛟漆黑的鳞片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甚至看到了蛇蛟的脑袋旁边的骨刺煽动时划出的水纹……
当他跟着景楠他们进入到沟中后，他的心脏都快停了。
这可比老家那些鬼屋刺激多了，他们头顶可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妖兽！说句丢脸的话，要不是在场人多，杜衡已经腿软得走不动了。
蛇蛟吃饱了猎物之后将骨头丢向了杜衡他们之前呆的位置，这时候大家就无比感激当机立断的玄御以及没有拖泥带水的自己了。若是还站在原处，不是被妖兽的骨头砸一脸，就是被蛇蛟发现了目标。
蛇蛟伸出两只前爪摸了摸嘴，然后往地上一趴。玄御他们只看到头顶有一堵墙压下。蛇蛟的身子压在了他们头顶，最危险的地方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众人屏住了灵气脚步稳稳的向着前方走去，黑暗中笑笑成了唯一的光源。杜衡抬头一看，就能看到蛇蛟脖子上的鳞片。鳞片挺整齐的，还反射着笑笑身上的微光。杜衡听到了妖兽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就像个大型的水泵一样，震得众人耳膜都在臌胀。
众人没有停下脚步，还在向前走着。他们心中开始担忧，现在在妖兽身下他们还有遮拦，等一会离开了这条沟，他们会不会被蛇蛟发现？
这时候玄御的声音传来：“蛇蛟的爪子在沟里，大家注意不要碰到。”
杜衡看向玄御的身前，只见一丈宽的沟中央出现了一个蜷缩的爪子，爪子有四指，漆黑的爪子上密布着细小的鳞片，大家能清楚的看到爪子前端锋利的指甲。沟只有一丈宽，然而爪子却占了大半的空间，留给大家的只有蜷缩的爪子中间一块直径只有三尺的空腔。
想要从蛇蛟身下出去，就要先从它的爪子间穿过去。若是平时，这么大的空间足够大家穿过了，只是在这个氛围下，在蛇蛟随时会动的情况下，大家压力好大。
玄御说了这话之后就纵身一跃，杜衡甚至没看清他是用什么姿势飞过去的。玄御已经站在了爪子的外面招呼景楠了：“动静小一点，搂紧笑笑。”
景楠笑道：“废话真多。”随即景楠也纵身一跃，杜衡只见眼前青色的衣角一晃，景楠已经站在了玄御身侧：“来吧杜衡，我接着你呢。”
不是杜衡胆子小，他现在心虚成狗。就在他准备跳跃的时候，蛇蛟的爪子竟然动了！
蛇蛟的爪子构造和鸡爪很像，只是它的骨头更长。玄御和景楠通过的时候，蛇蛟的爪子本来呈现微微卷曲的样子，正好露出了中间的空腔。现在三只比较长的爪子排布出现了弧度，空腔中出现了另外两只爪子！
想要像玄御和景楠他们一般纵身一跃不太可能了，然而如果身形足够利落，可以从四根利爪间找到一条能爬出去的路。只是这样就不可避免的要动用灵气了。
杜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身后的人修们也开始焦躁了。
这时候玄御和凤归各自上前了一步，玄御手中的灵气轻轻的掰开了最外侧的一根指头，凤归则掰住了这边的指甲尖。两根指头被制住的蛇蛟不舒服的动了动爪子，中间挡着的指头竟然再一次动了！
这一次露出的空腔比之前的还要大！
凤归对杜衡点点头：“愣著作甚？快走。”
杜衡纵身一跃，他看到妖兽的爪子中间露出了一块凸起。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竟然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掌中宝。
景楠上前一步接住了杜衡：“做得漂亮。”
杜衡脸都红了，哪里漂亮了？话说玄御和凤归两拉着妖兽的爪子，没事吧？妖兽不会醒过来吧？
杜衡抬头一看，只见蛇蛟的眼睛紧闭着。大约是蛇蛟被凤归他们弄得不舒服，它抖了抖爪子，将爪子抬起遮住了脸。杜衡之后的修士们就这样顺顺利利的走了出来。
杜衡：……感觉被蛇蛟针对了，不开心。
趁着蛇蛟遮着脸，大家加快了动作。没等大家爬出沟壑，蛇蛟又动了，它用刚刚被凤归他们拉扯过的爪子挠挠脸，还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爪子。
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而蛇蛟打了个哈欠，它又将爪子塞到了脖子下面的沟里面。它翻了个身，后脑勺对住了大家。众人刚刚走过的路被爪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幸亏大家运气好才没有被埋在蛇蛟身下，劫后余生的众人加快了速度。玄御此时带着大家拐向了另一条沟，蛇蛟的爪子才消失在大家面前。
等玄御带着大家从沟中爬出来后，蛇蛟的身影已经被暗涌遮住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众人没敢逗留，他们在玄御的带领下沿着河床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杜衡只觉得河床渐渐的贴近水面，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走到了河道的另一边！
岸上瓢泼大雨，神识顺着水面一看，他们之前住的山洞已经被甩在了五六里之外。玄御带着他们走了好长的一段路，然而他们没有任何伤亡顺利的从河中出来了。
柳玲玲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们渡河了！渡河了！”
被拦在河对岸的那段日子每一天都像是噩梦，柳玲玲甚至想过她会不会和同伴们陨落在这里无人知晓。万幸他们遇到了玄御一行！
大雨哗哗的落下，凤归对众人说道：“别在河边淋雨了，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对岸的山林茂密，想要找到天然的洞府有些难。然而他们之中的穆谦是土灵根的修士，实在找不到洞府，他们就现挖一个。
穆谦选了一个和缓的山坡，在密林间他用一盏茶的洞府挖出了一个简易的洞府。
山林中找来的木材湿漉漉的，燃起来会有浓厚的烟雾，这种烟雾正好能用来熏走靠近的猛兽。刚挖掘出来的洞府中有股泥土的气息，闻着不太舒服。然而这种时候能有个容身之处就不错了。
修士们围着火堆，看着明明灭灭的火焰，听着洞府外秋雨落下的声音，他们觉得无比的心安。
徐长歌作为人修代表，他站起来对着玄御他们珍重的行了个礼：“若不是遇到玉玄道友，徐某和师兄弟的性命就悬了。再下欠诸位一个人情，若是日后有需要，只要不违背徐某的道义，尽管来找徐某。”
跟着玄御他们走了一路，他们哪里看不出水下的险恶？要不是有玄御在，他们就算下得了水，也会被蛇蛟发现吞入腹中。
之前说联手共同渡河，到了此时他们再也没有那种厚脸皮敢说这种话了。联手？他们根本就不是联手，他们只是跟在了玄御他们身后，才得了一线生机。
凤归摆摆手：“好说好说，别这么正式么。”景楠笑吟吟：“是啊是啊，我们兄弟几人都是散修，将来说不定真有再见之日。”
文庭芝看向杜衡他们：“杜道友，你们的洞府在何处？将来若是得空，文某会前去拜访。”
杜衡看了看玄御，他笑道：“我们没有洞府，我们散修四海为家。”
文庭芝若有所思：“这样啊。那冒昧的问一句，杜道友你们有没有想过寻个宗门安定下来？”
杜衡看向玄御，玄御缓声道：“也想过，但是我们的修为不行平时也散漫惯了，大宗门中规矩太多，怕我们适应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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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后文庭芝笑了：“看来诸位道友对大宗门了解并不是很多，即便在我们天一宗，宗门内的弟子也有很多身份。诸位若是想要找个庇护，可以投靠宗门成为任务弟子。任务弟子定期为宗门寻得一些灵植或者完成一些任务就能接受宗门供养。我见诸位身手不凡，若是有兴趣不妨试一试？”
听文庭芝说完这话后，凤归他们互相看了看，文庭芝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动摇。
散修的日子不好过，能有个栖身之处何乐而不为呢？而且大宗门对于有能力的任务弟子都是招揽的，以凤归他们的身手，在任何一个大宗门都会受到重用吧？
景楠道：“若是我们兄弟某天不想四海为家，我们就听文道友的。”
文庭芝笑吟吟的：“那好那好，我们五人正好都是五大宗门的核心弟子。若是大家来我们宗门投靠，请务必联系我们。到时候我们帮忙寻一份稳妥一点的任务。”
景楠他们真诚的拱拱手：“如此就多谢了。”
折腾了一晚上，笑笑已经困了，他缩在杜衡的怀里头一点点的。众人又聊了几句后就找了个角落休息去了，杜衡原本都躺下了，突然间玄御掀开了被窝坐了起来。
杜衡迷迷糊糊的问道：“小玉你要去哪里？”玄御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我去外头看看雨势，很快就回来。”
玄御果然很快就回来了，杜衡觉得他只是在洞府外走了一圈，来回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
玄御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冷气，杜衡咕哝着往他怀里滚去：“又到冬天了，我给你暖暖。”
玄御温柔的拥住了杜衡：“嗯，好。”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秋雨还在连绵不绝的下。众人收拾了东西就想着大生门的方向走去，他们特意向着西北方向前进，这样可以避开四根藤蔓的嗜血藤。
前行了大半日之后，他们看到了烟雨之中的凤栾树了。对于杜衡他们而言，他们只是绕了一天的路，涉水渡河只是小插曲。
可对于人修而言，这段时间在东极山的经历可谓九死一生。看到凤栾树的时候，就连最冷静的徐长歌眼眶都微微的红了。
他们要分开了，他们几人要以最快的速度往宗门的方向赶，说不定半路上还能和他们的大部队集合。而杜衡他们没必要，他们又放出了小车准备沿着大路慢慢向西行。
客套几句之后，人修们就急匆匆的走了，连午饭都来不及吃。
杜衡看着他们的身形消失在西边，他忍不住感叹道：“大宗门的弟子身上的压力也挺大的。”
景楠轻笑一声：“是啊，确实很大。宗门历练修行比拼……哪一样能落后了？尤其是他们这样的亲传弟子，身上的压力比普通弟子还要大。”
杜衡心有戚戚：“真难啊。”
凤归道：“是啊，可是再难也有人赶着上。这几个人还不错，还知道知恩图报，遇到那些为了上位不折手段的，那就太恶心了。”凤归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人修不看好。
景楠看了看天色：“中午了，我们吃饭吧，我早就饿了，我们中午吃什么好吃的？”
自从杜衡封了幻天珠之后，景楠就算吃上六碗饭还是会觉得饿。他今天早上甚至从灰堆里面刨出了杜衡用来哄笑笑的烤红薯！把景大仙儿逼成这样，真是太为难他了。
杜衡想了想：“嗯……吃饭吧？我炒个回锅肉？再做个鸡蛋鸡枞汤？之前不是还有卤肉吗？我再切一点？”
玄御缓声道：“好，我先修个阵法。”
玄御话音一落凤归就眉头一挑：“你今天早上果然去宰了那头蛇蛟了吧？”
玄御缓声道：“蛇蛟的骨刺能修我们车架上的阵法，等下你再给我三根翎毛，楠楠再给我一把尾巴毛，我就能修好了。”
杜衡的关注点则不在这里，他惊了一下：“哎？蛇蛟……是河里面的蛇蛟吗？小玉你什么时候宰了它的？”
景楠笑道：“还能什么时候，就你睡觉之前呗。”
杜衡想到了睡前裹着寒意的玄御，他震惊不已：“小玉你竟然用那么短的时间就杀了一头蛇蛟？！”来回都没有一盏茶的功夫吧？小玉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玄御淡定的说道：“它在睡觉，没想到有人靠近。我拿了凤归的剑，一剑就处理了它。”
景楠搓着小手手：“来来来，蛇皮蛇骨让我入药，元婴期的蛇蛟可不常见。还有那对毒牙，请务必交给我！”凤归目的更加明确，他伸出手：“妖丹交出来。”
一头蛇蛟身长百丈，却被景楠他们瓜分得只剩下了一堆蛇肉。杜衡看着储物袋中一堆蛇肉目瞪口呆：“这……给我的？这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没想到他竟然也有收获，蛇皮蛇骨这些东西他不需要，小玉特意给他留下了蛇肉。山一般的蛇肉堆在储物袋中差点亮瞎杜衡的狗眼。
这是他见过的最大的蛇了吧？这玩意怎么处理？杜衡麻爪子了。
蛇蛟肉和它凶悍的外表不同，去了皮和骨之后的蛇肉颜色呈现好看的粉色。杜衡伸手摸了摸蛇肉，蛇肉的纹理细密，和他之前见过的蛇肉完全不一样。这些肉就像是上好的里脊肉，闻着一点腥臊之气都没有。
景楠建议道：“你就看着做呗，又不是没料理过不熟悉的食材。”
杜衡的菜单上已经出现了太多不熟悉的东西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吃上身长百丈的蛇！
顶着细雨，玄御在修车，凤归在旁边给玄御当帮手。而景楠给杜衡支起了结界，看着杜衡愁眉苦脸对着一大坨蛇肉的表情，景楠差点笑出声来了。
杜衡低头嗅了嗅肉，这肉和他知道的蛇肉完全不一样，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料理。找不到方向一头雾水的杜衡决定寻求一点帮助，他问笑笑：“笑笑，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蛇肉？”
笑笑抬起头郑重的想了想，他啾啾了一会儿。景楠翻译道：“笑笑说，他想吃甜的脆的辣的咸的……他想吃香酥大排！”
杜衡眼前一亮，眼前的蛇肉做成香酥大排应该能成！既然都做香酥大排了，那不妨再试试另两道菜？
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笑笑，吃锅包肉吗？”
锅？包着肉？？那是什么菜？不止笑笑懵了，连景楠都懵了。
然而杜衡的兴致上来了，他将蛇肉切成了十几片厚实的大排后，又将剩下的蛇肉逆着纹路切成了巴掌大的肉片。肉片在大碗中厚厚的堆了一层，然而即便这样他取出来的蛇肉还剩下了一大坨。
杜衡问凤归道：“凤归，吃水煮肉片吗？”凤归头也不抬：“辣吗？”
杜衡伸出大拇指：“辣到你喷火！”凤归双眼冒光：“吃！”
杜衡先将蛇排放在了大碗中腌制了起来，当他将准备做锅包肉的肉片放在碗中加入盐、白酒和葱姜汁腌制时，玄御总算修好了车架。
车架上灵光一现，经过几天日晒风水的车子顿时亮了很多。
凤归满意得不得了：“总算好了，还是小玉的阵法结实。万作坊那群人就喜欢用华而不实的东西忽悠我……”
玄御凉凉的说道：“你要是再和老楠动手，即便是元婴期的蛇蛟骨也撑不起阵法。懂？”
景楠和凤归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两人露出了白牙。
车架好了之后，杜衡就不用在露天做菜了。玄御他们帮忙将杜衡的装备挪到了车中，凤归之前给杜衡准好的豪华厨房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上次到车中来，杜衡还没来得及看厨房就被阵法弹出去了。这次看到厨房之后，他眼眶微微的湿了。眼前的厨房不就是村子里面的厨房吗？看，那熟悉的灶台，那用顺手的水池，甚至连厨房中的餐桌都和村里的一模一样！
凤归有心了，杜衡感动不已。
一转眼，他离开村子已经好几个月了。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和家里同样的厨房，杜衡干劲又回来了。他准备先炸蛇排！
以前炸山膏肉排的时候，杜衡沾了一层薄薄的淀粉，这次他还要在淀粉外面沾一层面包糠。沾了面包糠的大排吃起来口感更加酥脆，尤其是孩子，就喜欢这个味道。
蛇肉的质地比较嫩，杜衡用刀背敲打蛇肉的时候甚至不敢太用力。这次腌制蛇肉的时候，他只用了白酒和胡椒盐。腌制好的蛇肉颜色从粉红色变得稍稍暗淡了一些。
锅中油热之后，杜衡先将蛇排裹了一层蛋液，然而又在外面裹了一层面包糠。裹好了面包糠的蛇排又厚实又大，没下锅笑笑就觉得它很好吃了。
蛇排沿着锅边滑到了油锅里，只听轻微的刺啦之后，蛇排沉到了油锅底部。笑笑再一次蹲在了灶台旁边，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蛇排就会浮起来。这么长时间看杜衡做菜，他也不是白看的！
蛇排浮起来的时候，两边已经呈现了金黄色。杜衡将它们一一捞起来放在筲箕中控油，等到锅里油热之后，他会将它们再丢下去复炸一遍。
这次炸制的蛇排口味会比较清淡，杜衡用的是老家那边岛国的炸猪排的方子。吃蛇排的时候，要配上一点酱汁。酱汁要用海带和木鱼花来煮，他记得储物袋里面正好有一包鲣鱼干！
杜衡取出了炉子和砂锅，他在锅中倒入了一勺清水，然后将之前清洗干净的海带丢入到锅中。
他一边从储物袋中取东西一边对笑笑说道：“笑笑，你帮我看着锅，等到锅里的水快要开之前你告诉我一声。”
景楠瞅着杜衡手中的鱼干问道：“这是啥？”
杜衡扬了扬手里的鱼：“嗯……鲣鱼干。”
这是一条巨大的鲣鱼，比杜衡的胳膊还要长。景楠之所以有这一问，主要是鲣鱼拿在杜衡手里的感觉不像是一条咸鱼，更像是一条木棍。
若不是它还长着鱼头鱼尾，光从材质上，景楠都觉得这货的质地和玄铁不相上下。
凤归接过鲣鱼干敲了敲景楠的头，他听到了突突的声响：“嗯……做暗器的好料子。小玉你看看？这种鱼真神奇，我之前都没见过。”
景楠从凤归手里接过了鲣鱼干就砸向了凤归的胸，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后凤归被砸飞出去了。景楠心满意足的挥了挥手里的鱼干：“这个好，居家生活杀人灭口必备之神器。”
玄御淡定的接过来啃了一口，只见鲣鱼背上出现了一个月牙形的痕迹：“这是我用来磨牙的东西，没想到周家兄弟混在了储物袋中。”
杜衡瞅了瞅鲣鱼干默默的给玄御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了小玉，竟然用鲣鱼干磨牙！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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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归一脸血的走了回来, 他用帕子擦着脸上的血抱怨道：“老楠你下手怎么这么黑？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玩了。”
景楠冷笑着：“之前只听说猫科的妖修手欠，我看你的手更欠。一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
凤归还是有意见：“我就轻轻的敲了敲你的头，你竟然把我打飞了？”
景楠揣着爪子：“我可是我们三个人里面的智力担当, 敲坏了后果不堪设想。”
景楠和凤归又杠起来了，嚼着鲣鱼干磨牙的玄御淡定的问杜衡：“对了, 你要这个鱼干做什么？”
杜衡比划了一下：“我要用刨子将鱼干片成木鱼花, 然后掺到海带汤里面做酱汁。”玄御道：“好, 交给我来处理。”
玄御手中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只见他转动着刀, 一片片木鱼花从鱼干上飞了下来。木鱼花薄如蝉翼, 边缘的颜色稍稍深一些, 内里的颜色像木头一样微微发黄。
刨出来的木鱼花带着海鱼的腥味, 笑笑好奇的捡了一片尝了尝，他品到了满嘴的咸。味道还不赖！
只刨了几下, 杜衡就得到了一把木鱼花。
玄御没有停止动作，他对杜衡说道：“我多刨一些放在储物袋里面, 这样下次你用起来方便。”
笑笑啾啾的提醒杜衡, 海带汤快要煮沸啦！此时的海带汤颜色已经变得微微发黄了，闻着有一股海带的鲜味。杜衡用筷子戳了戳海带, 海带硬邦邦的很坚韧。这样的海带做凉菜还差一点火候，可是他怕再煮下去会把海带的腥味给煮出来。
思虑了一会儿后, 他决定多煮片刻。他将木鱼花浸到了海带汤中，然后保持锅中的水处于滚而不沸的状态。
把木鱼花放好之后, 锅里的油也足够热了。
杜衡将蛇排们推入到油锅中复炸，油锅中漂浮着大块大块金灿灿的蛇排, 看着喜庆闻着鲜香。
复炸只需要半盏茶就足够了, 炸好的蛇排两面金黄, 炸过的面包糠精神的支棱着，碰一碰就会酥酥的往下掉发出脆脆的声响。杜衡将蛇排放在盘子中滤油，趁着这个工夫，砂锅里面的酱汁已经可以开始调制了。
杜衡将海带和木鱼花捞了出来，砂锅中的汤汁颜色更加深了。杜衡还需要它更加深一点，他往锅中倒入了四勺酱油，然后他将自己做的甜酒也淋了四勺进去。
甜酒制作的时间不长，喝起来像是清酒有甜味也有酒味。甜酒加入到锅中之后，他沾了一些酱汁品了品。有在老家吃的酱汁的味道了，这种酱汁比较清淡，咸咸甜甜的。
他在案板上放了一块大大的蛇排，将它切成了长条形，然后他捏起一片蛇排蘸了蘸放在小碗中的酱汁后塞到了笑笑口中：“好吃吗？”
笑笑呱唧呱唧的，他很快给出了反馈：“啾啾啾！”好吃耶！
杜衡捏起另一块蛇排蘸了酱汁递到了玄御口边：“尝尝呢？”
蛇肉比山膏肉柔韧，酥脆的面包糠下厚厚的蛇肉变成了白色，稍微挤一挤都能将肉汁给挤出来。蛇排之前就腌制过，吃起来鲜嫩回甜。面包糠中沾上的酱汁又让蛇肉味道更加浓郁了些。
玄御细细的品着：“好吃，没想到蛇蛟的肉质竟然比之前吃的灵兽的肉质还要好。”
杜衡一边投喂着笑笑一边给自己塞了一条肉：“是啊，我也没想到它竟然这么好吃。我本来以为它那么凶悍，肉质一定又粗又硬，真是出乎意料。”
玄御道：“蛇蛟和普通的蛇不同，蛇蛟常年潜伏在水底，就靠了一身的鳞片和爪牙保护自己。我想它的肉质柔韧，应当是吃了太多的灵兽的原因。”
蛇排不只好吃，吃下去之后体内的灵气都增长了。看来食材本身的灵气丰沛，做出来的食物灵气也会丰富。
景楠和凤归终于吵吵完了，这两人一人端了一大块蛇排坐餐桌旁边浇上酱汁开吃了。蛇排入口就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响，空口吃很香，蘸了酱汁又能解腻又能增加风味。
凤归和景楠只吃了一口就安静下来了，凤归也不念叨着他的辣椒油了。景楠也不抱怨酱汁不合胃口了。很意外的，这道炸蛇排竟然征服了两位大仙儿的胃口。
一连吃了几块蛇排的景楠摸了摸肚子：“嗯？小玉你给杜衡解开封印了吗？”他为什么觉得腹中灵气涌动？和平时吃饭的感觉差不多。
玄御摇摇头：“并没有，我觉得那是蛇蛟肉的功劳。”
凤归道：“挺不错的。看来以后遇到高阶的妖兽，我们要记得留下肉身，可不能随便浪费了。”以前弄死了多少高阶妖兽啊，现在一想心都痛了，他们失去了多少美味啊。
蛇排味道很不错，笑笑一下就吃了两片。他本来还想再吃一片，可是看看杜衡的案板，笑笑果断的停下了嘴巴。他还要留着肚子吃其他的菜哪！
杜衡本来想偷偷的喂小馄饨吃上一口，可是他神识一扫才发现馄饨它们都不在。这时他才意识到，馄饨它们从昨晚开始就被他关在了灵兽袋里面！
灵兽袋忘记还给柳玲玲了，只怪柳玲玲他们溜得太快。杜衡记性又不好，看来还要找机会去一趟琅嬛阁还灵兽袋。
杜衡将灵兽袋从衣服中放出来，被关了大半日的馄饨和糍粑它们冲了出来。获得自由的四只小动物冲到了院中的草坪上欢快的打着滚。
年年岁岁它们吃下了培元丹，杜衡抱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没觉得它们哪里有变化啊。看了一会儿后，他挨个儿赏了它们一块蛇排。看这它们低着头吃蛇排，杜衡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心情愉悦的杜衡准备去做锅包肉去了。
他早就将土豆粉泡在清水中了，此时被化开的土豆粉上层已经出现了一层清水，清水下方的淀粉被泡开，黏糊糊的沉在了碗底。
杜衡将上层的清水倒了，然后将腌制好的肉片放到了土豆粉中搅拌均匀。
刚炸了蛇排的油依然保持着高温，杜衡将肉片一片片的抖开下到了油锅中。很快锅中就飘着一片片裹着淀粉的肉片了。
等肉片两边的淀粉炸出了泡泡，颜色也变得微微发黄时，杜衡将肉片们捞了起来等待复炸。
等待的时间里，他切了一些白萝卜丝。锅包肉里面一般会加入胡萝卜丝和香菜，然而他到现在为止没找到这两种东西，只能简单一点了。他还顺手调了一点糖醋汁，这次用的醋不是经常用的香醋，而是白醋。
白醋得来纯属偶然，他之前做甜酒的时候不小心在酒桶里面冲入了过量的清水。结果发酵之后的甜酒非但不甜还酸唧唧的。
杜衡心痛了大半日后才发现，他竟然无意中调出了醋！
后来他想起一件在老家发生的趣事。有一段时间，老家人流行自己酿造葡萄酒。杜妈妈酿制的葡萄酒味道特别好，邻居阿姨也想来效仿。然而她舍不得放冰糖，导致葡萄酒酿制好了之后成了葡萄醋，吃一点酸上了天。
现在想来，应当是酒精经过清水的稀释后再发酵就成了醋。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变化让人惊叹，杜衡只恨自己化学学的不好，没能在大家困惑的时候写出个化学方程式解了大家的疑惑。
白醋闻起来和香醋还是有差异的，酸溜溜的白醋放在碗中还真有几分白酒的架势。
杜衡将调料准备好之后，锅里的油就热了。他将肉片推到了锅中复炸，复炸的时候笑笑又跳上了锅台：“啾啾？”
杜衡这次听明白了笑笑的意思，笑笑问他，这个肉也是炸好了就能吃的吗？
杜衡笑道：“不行哦，这次的肉片炸好了还要稍稍翻炒一下。你不是说要吃甜的脆的吗？这个就是酸甜口的。”
笑笑眯着眼睛咻咻的笑了，他在灶台上扎根，他不准备走了！他要吃到第一块出锅的肉！
复炸过的肉片两面金黄，闻一闻和刚刚炸蛇排没什么区别。
杜衡在锅里的油全部取了出来，他将准备好的白糖和白醋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投入到锅中，当然，里面还有一点点盐。白糖和盐受热融化，锅里的酱汁很快就变得浓稠。
杜衡将准备好的萝卜丝倒入锅中稍稍翻炒，萝卜丝受热之后变得绵软。杜衡将锅底的火焰调大，锅中刺啦刺啦声不断，调料汁变得更加浓稠了。
这时候他将炸好的肉片倒入锅中快速翻炒，金黄的肉片上挂上了一层厚厚的汤汁，白色的萝卜丝黏在肉片上，看着特别诱人。
笑笑张开了嘴巴提醒杜衡：“啾啾啾~”
杜衡笑吟吟的在笑笑口中塞了一片肉：“好吃吗？”
笑笑顾着吃肉来不及反馈，杜衡也不着急，他将锅包肉碗放到了餐桌上：“来，两位大仙儿，锅包肉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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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起一片裹着酸甜酱汁的锅包肉，首先就会被它霸气的外表吸引。
裹了土豆淀粉的肉片比一开始的肉片大了两倍不止，肉片上的淀粉被油炸出了一个个的泡泡。有些泡泡已经破了，里面藏着不少汤汁。有些泡泡还挺坚强，它们没有被酱汁同化，还保持着本色。
趁热咬上一口，酸甜的酱汁就在口中弥漫开来。这是一场口腔的盛宴，恰到好处的酸甜让口中分泌了更多的唾液。大火爆炒的锅包肉外表虽然挂了汤，但是内里还保持着酥脆的口感。
牙齿戳破酥脆的淀粉壳之后，就能品尝到肉的柔软和香。嚼一嚼嘴巴里面酸甜交加肉香满口，更妙的是咀嚼的时候耳中还能听到肉片们咔嚓咔嚓被嚼碎的声音。
笑笑从锅台上面飞下来蹲在了餐桌旁边，他脖子一伸就叼了好几块肉在旁边呱唧呱唧。一边吃他还一边抖着翅膀，口中还在哼哼着零散的小调。
看来他是真喜欢这个味道啊，不过这孩子对酸甜口味的东西一向很喜欢。之前杜衡做的糖醋排骨，他一个人能吃一盘子。
景楠爱不释口：“这个味道我喜欢。”玄御也说道：“是的，我也喜欢这个味道。”
只是他们有个问题，这明明是炸肉片啊，为什么要叫锅包肉呢？
笑笑代表大家发问了：“啾啾啾？”
杜衡笑道：“这道菜本来的名字叫锅爆肉，吃的人多了就慢慢的变成了锅包肉。我倒是觉得这道菜的名字很妙，你们看肉旁边是不是有一层淀粉壳？这层壳像不像一层盔甲包着里面的肉？”
玄御他们点点头，吃个菜竟然还有这么多说法，不愧是杜衡！
凤归倒是觉得很一般，他对酸甜口的东西的热爱远远不及对辣味的热爱。他吃了几片后就放下了筷子，看着景楠玄御笑笑他们大口大口的吃着肉，他更加期盼下一道水煮肉片。
杜衡吃了几口肉之后满足的摸摸肚皮：“我觉得今天可以不用做饭了。”蛇排和锅包肉都是容易饱腹的美食，这不才吃了几口，他就觉得快要饱了。
听到杜衡这么说，凤归赶紧提醒他：“说好的水煮肉片呢？”他都等到现在了，要是不做水煮肉，他会非常失望的。
杜衡笑了：“放心吧，肉片我都腌制好了，马上就给你做。”凤归补上一句：“要辣到我喷火的那种。”
杜衡竖起大拇指：“好！小玉，准备抽油烟到外头。”
锅中再一次被杜衡倒入了热油，大把的葱姜入油锅之后，杜衡在锅中舀了三勺子豆瓣酱。炒出红油之后，他在锅中挖了半块火锅底料。
一边挖底料杜衡一边问凤归：“对了凤归，我上次给你准备的麻辣底料你还留着吗？”
凤归一个人肯定吃不了那么多，杜衡给他准备的食材可多了，只要凤归不浪费，他一个人至少能吃上一年。
凤归擦擦嘴慢条斯理的说道：“没了。”杜衡疑惑的转过头：“没了？”
凤归出去才几个月？那么多吃的都没了？凤归莫非用来犒赏三军了？
凤归道：“得知妖兽攻击村子，我就从凤族赶了回来。匆忙之中储物袋落下了，估计已经没了。”杜衡点点头：“哦，没了就没了吧，下次我再做一些。”
凤归应了一声：“好。等出了东极山到人修的地盘上，我们买上一堆的食材。”
说话间锅中的麻辣底料已经炒得香气四溢，要不是玄御帮忙将油烟抽到外面，现在厨房里面就多了两个鼻涕眼泪齐飞的倒霉蛋。
杜衡在锅中加入了两勺开水，不等水开，他在锅中加入了切成薄片的土豆片和莴苣片。此外还有切成了同样薄片的蘑菇们，丰富的食材沉在了汤汁中，莫名让凤归想到了毛血旺。
然而杜衡做的不是毛血旺，虽然这几道菜做法都差不多，但是本质上是有区别的。毛血旺是血和毛肚的主场，而水煮肉片突出的是肉片。
杜衡盖上了锅盖静等锅里的食材慢慢的煮熟，他手中端起了早就腌制好的蛇肉。
杜衡腌制肉片的步骤也用料大同小异，若要肉吃起来软嫩，淀粉不能少。就比如杜衡手里的这碗肉，闻闻味道就能知道这里面有盐、花椒粉、姜丝、淀粉和蛋清。
锅中的水煮了半盏茶之后，杜衡揭开了锅盖。自从修成了金丹，杜衡只有在运起灵气卷着食材下锅的时候才特别有成就感。
他大手一挥：“去吧！”肉片应声飞出，每当到了这个时候，杜衡心里的成就感就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蛇肉片儿均匀的铺在了咕嘟咕嘟冒泡的红汤上，没几息就看到它们变了颜色。变色后稍稍等了一会儿，杜衡就将锅里的食材都装在了大盆子中。
盆中已经一片通红，这还没完，杜衡还洒下了一大把辣椒面！
顿时白色的肉片染上了红色，这是景楠看都没办法看的颜色。杜衡还在上面撒上了干辣椒段和葱段蒜蓉，等到他准备的油烧的差不多时，滚油刺啦一声泼在了肉片上。
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凤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就是这个味道！”
等一大盆水煮肉放到桌上时，景楠的鼻子已经红了。凤归又开始贱兮兮的撩拨景楠了：“老楠来，吃一片肉。”
景楠冷笑一声：“姓凤的，当心我把你的脑袋摁在盆里。”
凤归的筷子打了个弯，夹着的一块肉准确的塞到了笑笑口中。
正在吃锅包肉的笑笑：？？？叔叔转性了？怎么突然喂他吃东西了？
不过水煮肉真好吃啊，又香又辣，肉片还特别细嫩。笑笑一下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他准备吃完锅包肉之后就去夹碗里面的配菜吃。
看了看桌上的菜，杜衡挠挠头觉得有点对不住玄御了。他准备的这三个菜好吃是好吃，就是对玄御和景楠而言，不太下饭。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小玉，晚上你想吃什么？”玄御在杜衡碗中放下一片锅包肉，他笑道：“你做的什么我都喜欢。”
就在大家围着桌子大快朵颐的时候，厨房外面传来了甜甜的招呼声：“嗨~车里面有人吗？”
听到这个声音，玄御他们三人面色就变了。
杜衡疑惑的放下了碗筷：“怎么了？”
玄御道：“讹兽的声音。”
听到讹兽两个字，杜衡的面色也变了。他对讹兽的印象……特别糟糕。迄今一想到讹兽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那第一炉腊肉和辛辛苦苦存的一冰箱的食材。讹兽们连吃带糟蹋，毁了杜衡的全部心血。
凤归冷笑一声：“竟然还敢来？！杜衡，晚点给我做点兔脑壳。”说完这话后，凤归提着佩剑就准备出去。
景楠赶紧拦住了凤归：“惜惜你冷静，不能冲动！”
好难得看到景楠对什么东西如此忌惮，景楠道：“讹兽能窥探人心，修为越高越容易中招，别上了它们的套。”
杜衡清清嗓子：“我去会会它们。”一群人中只有杜衡和笑笑修为最低，杜衡倒是要看看这些兔子到底用了什么花招能骗的景楠他们团团转。
掀开帘子之后，杜衡看到车架旁边蹲着六只圆滚滚肥嘟嘟的大兔子。他咋舌了，这哪里是兔子，这分明是猪啊！这些大兔子比当时入侵他厨房的兔子还要大啊！
兔子们睁着纯良的大眼睛看向杜衡：“嗨，杜衡杜衡，你好啊。我知道怎么让你回家哦~”杜衡板着脸：“哦？”
兔子们七嘴八舌：“杜衡杜衡，你来自异世界，你这样在修真界行走很危险哦。”杜衡面无表情：“哦。”
兔子们蹦蹦跳跳：“我们可以为你保守秘密，我们还可以告诉你回家的路哦。不过你需要用最重要的东西来交换哦。”
杜衡眉头一挑：“哦，你说说看，我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不愧是深受天道眷顾的讹兽，一开口就将杜衡的来历兜了个底朝天。也难怪修真界的那些大能会忌惮这玩意，谁心底没有一点不想被人探知的秘密？谁心底没有深深的渴望？
讹兽的声音带着一点蛊惑，杜衡眼前出现了杜爸爸和杜妈妈的笑脸。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家里，正坐在温馨的客厅中等待爸妈做好菜。
讹兽们的声音变了，杜衡听到杜爸爸的声音：“小衡，你爱吃的红烧肉快好啦。”杜妈妈笑道：“还有烧鸡公，也好啦。快点去洗手，洗完手就来试试味道。”
杜衡不由自主的就向着杜爸爸和杜妈妈走去：“爸爸，妈妈。”
来到修真界，他最牵挂的就是家中双亲。如今突然看到了爸妈的脸，杜衡眼眶酸涩，他恨不得现在就扑到爸妈的怀里。
杜爸爸的怀抱又温暖又踏实，还缠绕着杜衡熟悉的淡淡的烟草味。杜爸爸说道：“小衡，我和你妈妈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在外面还好吗？”
杜衡鼻子更酸涩了：“爸爸，我很好，特别好。”
杜爸爸说道：“你这孩子一去这么久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和你妈妈都担忧死了。”杜衡哽咽着：“是儿子的错。”
杜妈妈温柔的摸着杜衡的脑袋：“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你已经尽力啦。”
杜衡心中升起了一阵莫名的情绪，不，他没有尽力。只要他努力一点，只要他用最珍贵的东西去交换，他就能得到回去的办法。
这个想法产生了之后，杜衡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我可以回去。爸妈你们等着我，我能知道回去的办法。”
杜爸爸和杜妈妈笑吟吟的松开了杜衡：“乖儿子，我们在家等着你。”杜衡眼前出现了氤氲的雾气，雾气中爸妈的身影变得模糊，不管杜衡怎么向前，他都无法触碰到爸妈。
雾气中传来了一道甜甜的声音，那声音让杜衡想要信任：“来吧，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我们就把回家的办法告诉你。”
杜衡双眼迷离：“我最重要的东西……”
凤归他们就在杜衡身后的车架中，凤归对着玄御他们竖起大拇指：“布好结界了，一个都别想逃掉。”
景楠嗤笑一声：“这群兔子竟敢来杜衡这里骗幻天珠，有胆子。”
玄御沉着脸一言不发，他不想看到杜衡这样牵肠挂肚的样子。被讹兽魇住的人会将自己心中的欲望无限放大，他就被魇住过，他深知要脱离讹兽的控制有多难。
杜衡声音有些木然，他愣愣的说道：“我最重要的东西……是小玉、笑笑、惜惜和楠楠。”
景楠他们互相看了看，随即他们的笑声压都压不住了。

第101章
238
棕色的木车停在了凤栾树下, 车旁边有六只巨大的兔子。兔子们竖着耳朵看向站在车旁边搂着笑笑的杜衡。它们的耳朵整齐的晃动着，像是在进行一种古老的仪式。
兔子们原本温润的黑色眼睛渐渐的变了色，它们的瞳孔边缘出现了一圈红色。它们脸朝向杜衡, 杜衡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向着兔子们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兔子们将杜衡围在了中间，杜衡的表情变得很挣扎, 连带着他怀里的笑笑表情也变得木然了。
修真界的人都知道讹兽难缠, 但是鲜少有人知道，讹兽行动的时候是成群结队的。它们需要将人围在中间，对他进行催眠和控制，然后骗走他身边最重要的东西。
不管是人还是妖，总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对于追逐名利的人, 讹兽会用无上的权势来引诱它；对于声色犬马的人, 讹兽会用美人和灵矿来引诱他……在讹兽们的阵法中, 鲜少有人能清醒过来。
大多数的人被讹兽围住了之后，都会失去身上最贵重的东西。若是这些东西被讹兽得了后能得到善待也就算了, 然而讹兽要的只是骗人的快乐。对方的修为越高, 骗到手的东西就越值钱，丢弃和戏弄的时候就越开心。
这群没节操没底线的兔子们就是如此的恶劣，偏偏它们深受天道眷顾, 被骗之人回过神来时，它们早已逃之夭夭。
讹兽们的声音回荡在杜衡耳边, 杜衡眼中出现了挣扎：“我最重要的东西……是小玉、笑笑、楠楠、惜惜。”
杜衡已经不记得掀开帘子之前自己的豪言壮志了, 他也忘记了讹兽们开了他的冰箱毁了他的腊肉的事情了。他心中出现了一个天秤，称的一头是笑吟吟的爸妈，另一头是小玉他们。
兔子们蛊惑着杜衡：“把它们交出来吧, 交出来之后, 你就能回家了。你就能和爸爸妈妈见面了, 你难道不想他们吗？”
杜衡眼中出现了痛苦：“爸妈……”他想啊，当然想爸妈了，恨不得现在就飞到他们身边。可是天秤的另一边，笑笑他们的分量也很重。
这时候杜衡听到了小玉他们的声音：“杜衡，把我们交出去吧。交出去你就能回家了。”
杜衡摇着头：“不，不能交。不能。”爸妈生他养他，小玉他们却是道侣和亲人，他们在杜衡心里的位置不相上下。杜衡不想因为任何一边牺牲另一边。
景楠神识一扫笑容更深了：“好家伙，我们这是到兔子窝来了啊。”
在杜衡开始拒绝兔子的时候，从凤栾树下方又蹦出了几只大兔子。在凤栾树后方的树林中，还有更多的兔子蠢蠢欲动。这是看杜衡不上当，兔子们准备使出全族的力量了吗？
凤归笑得有点渗人：“一只都别想跑，凤凰翎的仇恨我一天都没忘。”
玄御眉头却紧锁：“差不多得了，讹兽本就受到天道庇佑，我们想要赶尽杀绝也不可能。不要让杜衡再难受下去了，他快哭了。”
杜衡的眼眶通红：“不，不交。”他有一种感觉，只要开了这个口，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小玉他们，他舍不得。
林中又蹦跶出了几只兔子，在一片晃动的兔耳中。笑笑坚持不住先打开了储物袋，他木然的把好吃的从储物袋中掏了出来：“啾啾……啾啾……”
杜衡做的酥豌豆兰花豆还有薯片芋头干之类的撒了一地，笑笑眼中泪花滚滚，他茫然的往地上撒着吃的，口中啾啾的胡言乱语着。
兔子们不止忽悠了杜衡，还忽悠了笑笑。当笑笑洒出他的零食时，站在最前端的兔子瞅了瞅鼻子。它挺想上前吃几粒零食的，可是其他的伙伴都在蛊惑杜衡，它们有预感，杜衡身上有很重要的东西！
杜衡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那声音像是钻到了他的脑子里面。他的脑袋被吵得生疼，最终他忍无可忍的松了手想要捂着耳朵。可是松手的一瞬间，他就清醒了。
他感觉到笑笑掉下去了，他的身体反应比他的脑子快。笑笑还没掉到地上，杜衡就灵活的捞起了他。
杜衡抱着满脸是泪的笑笑和满地的大兔子们面面相觑，杜衡眨眨眼，兔子们就抽抽鼻子。他缓冲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了，他掉到了讹兽们编制出来的幻境里面。
新仇旧恨全部翻上来了，杜衡气的脸都红了。不等杜衡有动作，兔子们拔腿就跑，杜衡只来得及看到兔子们一扭一扭的屁股。他终于明白兔子们为什么要团体作案了。因为集体逃跑时，修士们不知道先追哪一只。
然而讹兽们这次踢到铁板上了。没等它们跑到凤栾树旁边，它们就尖叫了起来，它们的后腿被火红色的灵气缠绕了起来，一只只身形肥大的兔子被倒吊在了半空中。
只见青色的灵光在讹兽的脖颈处闪了一下，红润的兔子血就飚了出来。凤栾树中间的兔子们来不及挣扎就被放了血，它们蹬蹬腿就一命呜呼了。凤栾树外的树林中传出了一阵奔逃之声，没有中招的兔子们逃窜得影子都看不到了。
凤归遗憾的掀开帘子走了出来，他环视了一圈：“可惜了，还是让一些讹兽给逃了。”明明他的结界做的天衣无缝。
玄御擦了擦杜衡的眼角：“还好吗？”
杜衡不好意思的揉揉眼：“还说给自己讨回公道，结果一出车门就被它们给蛊惑了。”
景楠笑吟吟的：“还好啦，你能在这么多讹兽组成的阵法中醒过来已经很不错了，当年我们三个都被耍得团团转。”
景楠的话给了杜衡无限的安慰。倒是杜衡手里的笑笑嗷的一嗓子哭了。不怪笑笑哭得凶，任谁醒过来看到自己心爱的零食丢了一地都会心痛吧？尤其是秋雨没停，地上湿漉漉的，薯片豌豆酥之类的都不能吃了。
笑笑肝肠寸断哭的杜衡的衣襟都湿了，最后还是杜衡用一块蛇排才哄好了他。
这次捉到的讹兽挺多的，足有三十六只。讹兽们估计和杜衡八字不合，每次碰面都会死伤惨重。景楠他们却是开心的，凤归已经在算他什么时候能吃兔脑了。
杜衡觉得凤归的行为不太好，毕竟他吃着蛇蛟肉还想着讹兽，对蛇蛟不太尊重。
然而傍晚时分，讹兽的脑袋已经成了麻辣兔脑壳。凤归和笑笑心满意足的吃着脑髓，整个院子中都飘着麻辣兔脑的味道。
杜衡心不在焉的抱着木桶，木桶里面两根细竹子蔫头蔫脑的，不愧是什么样的主人就养出什么样的东西来。好好的沛竹都能被杜衡养得这么怂，真是世间少见。
景楠抱怨了几句之后，杜衡都没回应他。景楠伸手在杜衡眼前晃了晃：“嘿，回过神来了。想什么呢？”
杜衡吱吱呜呜的：“没，没想什么。”
中午他的秘密被讹兽给抖了出来，现在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将自己到这里的来龙去脉都给交代了。被景楠这么一打岔，杜衡倒是回过神来了：“你刚刚在说什么？”
景楠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谁说过的，以后有机会请我吃不辣的脑髓，结果我等到花都谢了还没见着。”
杜衡挠挠头发，他确实对景楠允诺过这事。幸亏他还留了几个兔脑壳在冰箱里面！
杜衡翻身而起：“你等着，我给你做脑花面去！”景楠道：“只吃脑花不吃面可以吗？”
看着杜衡逃避一般的背影，景楠叹了一口气：“难为他了。”
玄御的声音在景楠耳边响起，然而车架里面并没有玄御的身影。玄御说道：“别逼他了。”
景楠耸耸肩像是在自言自语：“逼他做什么？我们这群人谁还没有个秘密啊。”
每当遇到让自己烦闷的事情时，杜衡就喜欢做吃的。好吃的做出来之后，烦恼就会散去了一大半。就比如这会儿，他取出了五个血淋淋的兔脑壳放在案板上。
他还没能像玄御那样用刀子就能挑开兔脑的缝隙取出完整的脑髓，但是他有自己的招数。自从有了灵气之后，他做什么都会用灵气去探知一番。
灵气顺着兔脑的骨头摸索着渗入到颅骨之内依附在骨头内部，杜衡猛地一用力，兔脑壳应声爆开，案板上留下了五个红白色的兔脑。
他取了一根竹签子轻轻的在脑髓表面挑了一下，脑髓上方有一层密布着血管的透明膜就被他挑了起来。卷着竹签滚了几下之后，脑髓上的血管和薄膜就被完整的剥离了。剩下的脑髓呈现健康的粉白色，一看就很新鲜。
除了脑髓外，杜衡还取出了一点新鲜的鱿鱼，一些蛇蛟肉片和一把嫩生生的小青菜。他在砂锅中放上了两勺炖煮好的母鸡汤，撇去了油花的鸡汤汤色清透，放在炉子上就飘出一阵诱人的鸡汤味道来。
小馄饨它们溜达到炉子旁边转着圈圈，杜衡挨个儿摸了摸它们。他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了一些小零食喂了它们，年年岁岁眼中的瞳孔一个单一个双，糍粑的爪子也更锋利了一些。
这一切都是在它们吃了培元丹之后出现的，杜衡想着培元丹可能真是一种好东西，等去了人修世界，他要多买一些备着。
等喂好了小动物后，笑笑也溜达过来了。看着锅里的汤，笑笑先打了个带着麻辣味道的嗝：“啾啾？”
杜衡笑着摸摸笑笑：“这是答应给景楠做的脑花面，他吃不了辣。你看，你和你叔叔吃了这么多的兔脑壳，也要让他尝尝兔脑的味道吧？”
凤归满意的放下被他吮吸得发白的骨头：“真是太遗憾了，老楠吃不了辣，他的狐生少了好多乐趣啊。”
239
锅中的汤开了，杜衡将收拾好的兔脑推到了汤锅中。兔脑入锅之后，锅里的滚水面上就泛起了一层白沫。
杜衡有耐心的将白沫给撇走，他说道：“我应该跟你说过了，辣其实不是什么味觉，而是一种痛觉。我和景楠吃不了太辣的东西，是因为我们对痛觉比较敏感。”
凤归将骨头丢到厨余桶里面后溜达到炉子旁边，他探头看了看砂锅：“清汤寡水，看着没滋没味的。”
杜衡小心的用勺子舀起一副兔脑，兔脑嫩滑，抖动的兔脑在勺子上分向两边露出柔韧的内里。脑髓中间呈现粉红色，杜衡又将脑髓给放了下去继续炖煮。
听到凤归这么说，他反驳道：“这可未必，越新鲜的食材烹饪方法就越简单味道就越鲜美，不信你到时候吃一口就知道了。”
凤归揣着手走向了院子：“不吃了，我怕老楠念叨我。”
杜衡哑然失笑，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归竟然还有害怕的事？
凤归刚到凉亭，玄御就走了过来。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束野菊花，明黄色的花朵带着一阵阵幽香，上面还沾着水滴。
看到野菊花，杜衡笑了：“你去车子外面啦？”玄御点点头：“嗯，去前面探了探路。今晚停车的地方已经选好了，今晚不用守夜，我找了个天然的山洞，不会有妖兽来打扰我们。”
杜衡笑了：“挺好的呀。”
玄御将野菊花插在了酒瓶中放在了桌上：“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杜衡向玄御展示了一下锅里：“给景楠做脑花面，这个不辣，他能吃。”
玄御微笑着拥住了杜衡：“别这么惯着他们，他们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饮食。”
杜衡握住了玄御的手，他轻笑道：“我知道啊。我做这个也是为了自己放松。”
脑花内部的颜色变了之后，杜衡将鱿鱼片肉片都丢在了里面。他稍稍尝了尝咸淡之后往锅里加了一点盐。随后他取了三把龙须面投入到了锅中，当然，他也没忘记把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青菜给投进去。
龙须面一滚就能吃，锅中的汤滚了之后，杜衡将面分成了三碗。其中两碗里面只有一个脑花一团面，最大的那个碗里面有三个脑花，乍一看都看不到面了。
杜衡招呼景楠：“楠楠，吃脑花面了。”
景楠立刻飞奔而来：“来了来了~”
看到面的那一刻，景楠是拒绝的。主要是因为他放眼一看只看到了脑花，雪白的脑花颤巍巍的浇在面条上，旁边虽然还堆着肉片和鱿鱼卷，可是光看到脑花上面那一道一道的沟回，景楠就不想吃了。
景楠不想吃的东西，笑笑吃的可欢了。这家伙根本没有刚刚已经吃了四个兔脑壳的觉悟，他围着杜衡转圈圈求杜衡分一口脑花给他。
结果一口脑花下去，笑笑就刹不住了。清炖脑花的味道和麻辣的完全不一样！麻辣脑花除了能感受到脑髓的细腻和绵滑之外，吃的就是调料的味道。
而清炖的脑花香滑细腻，仔细一品脑花一点腥味都没有，口感竟然还能回甜！笑笑咂咂嘴，他眼珠子一转就溜达到玄御旁边讨吃的了。
玄御夹了两块鱿鱼给他，笑笑吃完了之后不太满足，他想要吃的是脑花。于是他要求道：“啾啾！”
玄御夹了一块脑花，在笑笑期待的眼神中，他把这块脑花递给了……杜衡。
笑笑：！！！
杜衡笑吟吟的接下了这口脑花：“我碗里有呀。”玄御温柔的说道：“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
看到大家都喜欢脑花，景楠免为其难的舀起了一勺脑花，脑花质地像豆腐，木勺子边缘还黏了一些白色的脑花。他嗅了嗅发现没异味，然后闭着眼睛准备把勺子送到口中。
勺子上突然一重，景楠睁开眼睛一看，只见笑笑挂在了勺子上，两只大眼睛还对着自己眨巴眨巴的卖萌。
景楠淡定的把笑笑从勺子上摘下来：“你叔叔刚刚告诉我，你下午已经吃了好几副脑花了。他让我转告你，吃什么补什么，晚点去他房间里面把妖族新史背给他听。”
笑笑顿时笑不出来了，他头也不回的往房间跑去。什么妖族新史，他根本没看！
杜衡叹了一声：“吓唬孩子做什么？”
景楠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没吓唬他啊，他叔叔确实是这么说的。”
杜衡对这话表示高度的怀疑，他看看景楠的脸色，单从脸色上看来，景楠的表情不要太淡定。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杜衡已经知道景楠是个即便说谎话也能忽悠得别人一愣一愣的人。
景楠戳了一块脑花送到口中，他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嗯！”
原来是这个口感，他终于知道凤归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个了。这口感真的太棒了，细腻柔滑的兔脑浸透着鸡汤的鲜香。景楠不由自主就吃下了一副完整的兔脑，这时候再看自己的碗，景楠才理解了杜衡对他的厚爱。
然而当景楠抬头时，他的心情又不美好了。只见对面的杜衡和玄御两竟然在互相喂饭！
景楠气的鼻子都歪了，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真扎眼，欺负他没有道侣吗？景楠瞪了两人一眼，然后捧着大碗去找凤归了：“惜惜，免为其难让你尝一口不辣的脑花，你一定会感激我的。”
凤归：“不要，看着就不好吃。”景楠：“你拒绝试试？”凤归：“好吧……”
太阳渐渐的爬到了西山上，朦胧的烟雨中，几人将车架放在了山洞中。山洞朝向南方，洞口面对的山坡上开满了野菊花，就算在夜幕中都能闻到菊花的香味。
看到野菊花，景楠就动了心思：“我去摘些野菊花回来，烘干之后可以泡茶清心明目。”免得下次再看到小玉和杜衡秀恩爱气得他恨不得自戳双目。
景楠拎着篮子就出发了，糍粑馄饨它们跟着景楠就出了洞口。它们被关在车上大半天了，现在只想冲出去撒野。它们很有节制，估计玩耍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杜衡又进入了日常纠结的时候了。他面前的案板上放着一大坨裹着筋连着皮的脆骨，这是蛇蛟的掌中宝，玄御特意取下来留给杜衡做菜的。
杜衡之前有个错误的认知，他一直以为掌中宝是鸡爪子中间的那一坨肉。直到看到玄御取出掌中宝，他才明白，原来真正的掌中宝不在爪子中间，而在蛇蛟的关节连接处。
蛇蛟的腿骨和身体连接的地方就会有这样的脆骨，玄御给杜衡取出的脆骨大大小小足有十几块。
至于杜衡之前以为的爪子中间的那块肉……玄御演示了一下，那块肉连刀子都捅不进去，更别说吃了。
如此巨大的掌中宝，杜衡从没见过。他以前吃的掌中宝只有大拇指那么大，不管是烧烤还是爆炒都又脆又嫩。眼前这坨脆骨都快比杜衡脑袋大了，杜衡再一次麻爪子不知道怎么做了。
玄御见杜衡面色有些纠结，他好心的询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取的不好？”
杜衡笑着摇摇头：“不不，你取得很棒。只是这个脆骨太大了，我不知道怎么做了。”掌中宝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在它的脆骨旁边有柔韧的筋和肉，若是单纯的脆骨，可能味道就会差了很多。
思来想去，杜衡准备做个爆炒孜然脆骨。除了孜然脆骨，他还准备用蛇蛟肉做一道回锅肉。此外还有之前凤归捉到的两只野鸡，杜衡也准备把它们炖成鲜香的鸡汤。
景楠等一会儿要用烤炉，杜衡想着再给他烤几只乳鸽。他都惦记乳鸽好久了，再不让他吃到嘴，他又要嗷嗷叫着说杜衡不关心他了。
玄御接过了杜衡手中的刀：“我来把脆骨剁小吧。”玄御的刀工杜衡一直是服气的，杜衡笑吟吟的比划了一下：“不要切得太大，拇指这么大就行了。”
杜衡从冰箱里面取出了十只乳鸽，他将鸽子冲洗了一番后就放在了已经烧开的卤水中。
凤归气呼呼的从车上下来了，他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笑笑。
杜衡扭头一看就知道笑笑又挨骂了，凤归一副辅导蠢儿被气炸的家长模样，笑笑则是那个被家长骂的不敢抬头的蠢孩子。
哎，这对叔侄相爱相杀，好不了了。
凤归气的头上都在冒烟，他出了车架之后就向着洞口走去，看来再不消消火他就要爆了。
笑笑委委屈屈的抱住了杜衡的小腿，杜衡低头一看，只见笑笑像是个大号的挂饰一样贴着他呢。
杜衡弯腰揉了揉笑笑的脑袋：“挨骂啦？”看把孩子委屈的。
笑笑闷闷的点头，妖族新史那么厚，他根本记不住。要是有灵气能加持就好了，他就能把书上写的都篆刻在脑子里面，想忘都忘不了。
杜衡弯腰抱住了笑笑：“没事没事，慢慢来嘛。给你烤乳鸽吃好不好？”笑笑又开心起来了：“啾啾！”
凤归的声音从洞府外头传来，一听就知道凤大仙儿正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暴脾气：“那点东西都记不住，还好意思吃？！”
不怪凤归看不上笑笑，凤归小时候的记性和耐力都比笑笑要好。
当年清衡太穷，家里的三只小动物迫切的需要知识。清衡想了个办法，他带着三只灵宠往人家宗门的藏书阁里面蹭。因为时间紧迫，凤归他们都练出了过目不忘的好本领。
笑笑脑子里面都是吃的，每次监督他看书的时候，凤归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想不通了，为什么小时候他们没条件都能学得这么好，现在这么好的条件给笑笑，笑笑反而学不好了？
笑笑的脑袋耷拉下来挂在了杜衡的肩膀上，他的自信遭受了打击，好不了了。
如果有烤乳鸽的话，或许能哄好吧？

第102章
240
杜衡做的烤乳鸽要事先经过卤制和浸泡, 这样做出来的鸽子更加入味，再烤制时才能达到皮酥肉嫩的效果。
鸽子在卤水中煮了一炷香之后就停火了。杜衡将锅里的卤料和鸽子一起舀出来盛在了存放卤水的专用木桶中。
他对着山洞外面喊了一声：“凤归，你的火灭了没？来施展一下你那时间快速流逝大法呢？”
凤归走了进来：“那叫回溯之术。”
杜衡挠挠脸颊, 回溯之术太拗口了，哪里有时间快速流逝大法来得简单易记？
凤归同志把自己的一腔怒火都投注在了卤水桶上，杜衡只见金红色的灵气不断的闪动, 好看的灵气团一团团的漂浮在空中。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 桶里的乳鸽们已经从白色变成了卤水同款黄色。
凤归松了一口气：“舒坦了。”
笑笑伸出脖子看了看卤水桶, 看着一只只肥肥的小乳鸽，他眼睛眯了起来：“咻咻……”
这一笑引来了凤归的注视，笑笑连忙缩回脖子。
凤归又来气了：“凤临，但凡你用十分之一的精力在看书上, 我都不会这么骂你。”
笑笑闭着嘴不敢开口, 倒是玄御出来解围了：“别给孩子这么大的压力。我们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远不如他。”
杜衡将鸽子们从卤水中捞出来, 肉墩墩的小鸽子们被他放在了烤盘中。他手中灵气一转鸽子表皮的水分就被带走了。想要乳鸽外皮焦脆，就要刷上一层脆皮水。
杜衡上一次调制脆皮水还是在他做烤鸭的时候。那时他没做麦芽糖，用的就是蜂蜜水和白醋调和出来的。鸭皮肥厚, 只要烤制得当就算不刷脆皮水也能达到酥脆的效果。
而乳鸽皮没有那么多油脂, 再用上次的配方可能会差点感觉。
杜衡用天狐称称了三两麦芽糖，然后称了二两白醋, 此外还有酱油一点点，再加上一咪咪的白酒。他将这些材料放在碗中调和均匀，调制出来的脆皮水闻着酸酸甜甜的, 和中午吃的锅包肉的味道很像。
他取出了刷酱用的小刷子，这种小刷子是玄御做的, 用的是景楠换下来的毛, 做好的刷子都能当毛笔用。小刷子在调料碗中蘸了脆皮水往卤好的鸽子身上涂抹了一层之后, 鸽子的颜色就立刻变深了。
杜衡再一次运起灵气，灵气带走了脆皮水中的水份，鸽子的表面变得凉凉的有些粘手。此时再刷上一层脆皮水，就能送鸽子们进烤箱啦！
杜衡在烤盘底部铺上了一层薄薄的土豆和南瓜片，笑笑喜欢烤制出来的土豆和南瓜，每次他都能吃上好多。他将鸽子们挨个儿放在了烤盘上，然后打开了烤箱的门将鸽子们送了进去。
笑笑站在烤箱门口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啾啾啾？”这次需要烤多久啊？他好看着时间。
杜衡想了想说道：“你先帮我盯两盏茶，然后我还要拿出来翻个面涂一层脆皮水。”笑笑啾啾的答应了杜衡，然后他就和年年岁岁它们蹲在了烤箱前。
杜衡一转头看着烤箱前一排的毛茸茸，他噗呲一下笑出了声。玄御顺着杜衡的方向看去，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真可爱。”
外头的秋雨更加大了，摘花的景楠手中挽着小竹篮出现了，竹篮中都是开得正灿烂的野菊花。一进山洞，景楠就抽了抽鼻子：“嗯，好香的鸽子味道呀！”
杜衡对景楠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了。”景楠出门的时候他还没想到烤乳鸽，回来的时候乳鸽已经在烤箱里面了，这厮竟然能凭着味道就分辨出这是鸽子的味道。
说真的，杜衡觉得他分不出来。烤鸡烤鸭的味道他能分出来，但是烤乳鸽和烤鸡的味道太相似了，迟钝的他只知道鸽子进了烤箱之后满山洞都是香味。
景楠随手将竹篮挂在了车子外面的挂钩上，他溜达到案板前看着大碗发出了疑问：“哎？这个白白的是什么？脆骨吗？”
杜衡解释道：“是的，这是蛇蛟的脆骨，我准备做个爆炒孜然脆骨。”
景楠舔了舔嘴角：“听着就好好吃啊，对不对啊小玉？我记得小玉就喜欢吃这种脆脆的东西。”
杜衡愣了一下：“哎？小玉喜欢吃脆脆的东西吗？”他只知道玄御喜欢吃甜点。
玄御诚挚的笑道：“你做的什么我都喜欢吃。”杜衡愧疚坏了，身为玄御的枕边人，他竟然没发现玄御的另一个小爱好。决定了，追加掌中宝套餐！
玄御看出了杜衡的想法，他连忙摆手：“不用，真的不用！还不如吃回锅肉，你上次做的回锅肉很好吃。再说了，留着软骨我们下次也能吃。”
玄御说的有道理，杜衡欢乐的接受了他的意见。
大碗中的掌中宝已经用盐酒孜然和胡椒粉腌制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就能下油锅炸制了。
杜衡在锅中倒入了豆油。油热之后，杜衡将脆骨们倒入锅中慢慢炸，锅里刺啦一声，油烟猛地爆了出来。山洞中顿时烟熏雾燎的，冷清的临时居住地顿时就多了烟火的气息。
玄御挥了挥手，强烈的油烟气息就被灵气抽到了山洞外。等山洞中油烟减少了之后，脆骨上面的水份就被带走了。
大部分的脆骨是白色的，就算炸了也看不出变化。但是有一些脆骨外面有筋膜，等到筋膜变成金黄色之后，杜衡就将脆骨们从油锅里面捞了出来。
掌中宝很实在，切出来多大，炸完了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杜衡在锅里留了底油，油热之后他将切碎的蒜片姜丝推入锅中，稍稍煸炒之后，他将案板上准备好的配菜也推入到了锅里。
配菜有两种，分别是青红辣椒和洋葱。切成和掌中宝们差不多大小的配菜们和滚油相聚爆出了热烈的声响，翻炒之后就溢出了一股热烈的香味。
杜衡将控好了油的脆骨们倒入锅中混合着配菜一起爆炒，脆骨们腌制的时候就加了盐，此时只要加上少量的盐，咸淡就差不多了。盐可以少加，孜然粉和胡椒粉不能少，杜衡还往里面撒了一点辣椒面。
爆炒后的脆骨们很活泼，将它们盛在大碗中的时候，它们还想着从碗里蹦下去再在锅中跳上几个回合。冷酷无情的杜衡将它们都关在了盘子里面，谁都别想唱反调！
往常一盘新菜出来，杜衡首先投喂的就是笑笑。然而今天笑笑的目光被即将出炉的烤鸽子给吸引住了，他暂时还没转过头来。趁着这个空档，杜衡夹了一粒脆骨喂给了玄御：“好吃吗？”
蛇蛟的软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硬，爆炒好的掌中宝入口之后嚼一嚼嘎嘣脆。杜衡的调味特别棒，咸鲜香辣麻，种种味道在口中交织，玄御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吃。”
景楠他们立刻凑过来了：“哎？好吃了？让我尝一尝？”
笑笑回过头的时候只见大家的嘴巴里面都在咔嚓咔嚓的嚼脆骨，他立刻跑来对着杜衡张开了嘴巴：“啾啾啾~”
杜衡往笑笑口中塞了一口脆骨，笑笑很快就加入了嚼脆骨行列了，他一边嚼着还一边提醒杜衡：“啾啾——”
杜衡顺着笑笑翅膀的指示往旁边一看，两盏茶的时间已经到了，他要把鸽子们捞出来再刷一次脆皮水了。
烤箱中滚烫，油亮亮的小鸽子们规规矩矩的趴着，它们的背已经被烤成了红润的颜色，碰一碰还有咔咔的声响。
而它们的肚子颜色还有些浅，杜衡本来想将鸽子翻个身就算了，可是当他看向烤盘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
烤盘中的南瓜被烤出了汁水，混合着从鸽子身上落下的油脂，烤盘中的两种蔬菜旁边水润润的。要是此时把鸽子翻个面，刚刚烤出来的脆皮就会浸到汤汁里面去啦。
杜衡取来了一层铁丝网，他将刷过脆皮水的鸽子们肚皮朝上放在了网上，然后将铁丝网搁在了烤盘上。
关上烤箱门之后，他关照笑笑：“两盏茶之后乳鸽就好啦！记得提醒我啊。”笑笑嚼着脆骨：“啾！”
锅中的灵米饭已经熟了，此时再炒一个回锅肉就能行了。杜衡准备用蛇蛟肉做回锅肉，他早就取了一块蛇腹上的肉煮好了。煮好的蛇蛟肉颜色粉白，看着像是鱼肉。
然而切开之后就会发现，蛇蛟肉比鱼肉的脂肪含量要高一些，虽然看不到一层一层的肥肉，但是也能一摸一手油。蛇蛟肉很嫩，在油锅中一爆一滚，肉片就会微微的卷曲起来，两边也会出现微微发黄的焦斑。
自从做了豆瓣酱之后，杜衡炒回锅肉就更有自信了。往锅里舀上一勺豆瓣酱炒出红油，再将炒的微微卷曲的肉片和红油辣椒翻炒均匀，撒上调味料再切上一把蒜苗。那香味能飘出去几里！就连不太能吃辣的景楠都能吃上三碗饭，哦，现在他们饭量翻倍了。
等杜衡将回锅肉放在桌子中间时，烤箱外的笑笑也啾啾的提醒杜衡了。景楠期盼了好几个月的烤乳鸽终于要出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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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箱一打开，一股香喷喷的乳鸽味道就扑面而来。杜衡觉得这股香味直冲天灵盖，香的他口水都淌下来了。
铁丝网上的乳鸽们肚皮和背都呈现了好看的棕红色，唯独翅膀下的颜色稍稍淡一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若是再烤制下去鸽子就要糊了。杜衡想着下次可以试试油炸，油炸的鸽子受热会均匀些，颜色说不定会好看些。
连同烤盘一起端出来放在案板上时，一只只烤制得油汪汪的小鸽子已经发出热情的招呼声了。杜衡招呼玄御：“小玉，你取个大盘子来。”
玄御取了一个盘子走过来，杜衡将烤盘中的土豆片和南瓜片倒入到碗中。经过简单的烤制，土豆和南瓜上的水份已经被烤的差不多了。杜衡往素菜上撒了一点细盐和胡椒，稍稍颠了几下后，一道烤时蔬就出现在了桌上。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烤乳鸽身上，只见刀子碰到鸽子的皮往下一按，酥脆的皮肤就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鸽子应声被一分为四。不等玄御将所有的鸽子都切完，凤归他们已经拿着一块鸽子啃起来了。
鸽子皮脆，麦芽糖和白醋造就了它们枣红色的外表，同时也留下了微甜的口感。咬开酥脆的外皮，卤制得鲜香的鸽肉一丝丝的呈现褐色，鲜嫩的肉饱含汁水。
值得一提的是鸽子肉本身就自带一点点的甜味，为了不让卤料中的咸味喧宾夺主，杜衡这次特意减少了卤料中的盐用量。
一口下去皮脆肉嫩骨头还香，不愧是景楠期待了很久的美食！比之前的烤鸭还让人上头！
玄御在切鸽子，杜衡扯下了一条鸽子腿递到了玄御口边：“小玉，你尝尝。”玄御头微微一转就将这份饱含了爱意的美味收到了口中，他眼中倒影着杜衡灿烂的笑脸：“好吃。”
夜明珠的光芒下，几人坐在车前幸福的吃着晚饭。桌上只有五个菜，每一道菜都鲜香味美。若是此刻山洞外有人经过，必定会馋的走不动道。
蛇蛟肉炒制成的回锅肉也可圈可点，柔嫩的蛇肉带上了一点焦香，裹着鲜美的豆瓣酱和青蒜放在碗中时，碗中的米饭都会被汤汁染成红色。稍稍不注意，米饭就会被消灭大半！
五个人和四只小灵宠吃的肚皮溜圆，吃饱了之后他们一个个的坐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杜衡忧伤又甜蜜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再这么吃下去，他的腹肌就真的出不来了。再羡慕的看看玄御和凤归他们，人比人气死人，这群人每个都比他能吃，可是他们的肌肉真的让人羡慕。
再过几天就要出东极山了，杜衡觉得东极山其实是个好地方。一路上有玄御他们相互，他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修士口中的凶险，反而有种游山玩水的感觉。
可是这种轻松和惬意，很快就被打破了。
夜半时分正在熟睡的杜衡被玄御推醒了，他迷茫的睁开眼睛：“嗯？怎么了小玉？”
玄御缓声道：“别怕，我们要赶夜路。”
杜衡穿好衣服出了小车，他发现景楠他们已经整装待发了。他的灶台还有没收拾的工具都被玄御收拾好了，等他出了车架之后，车也被凤归他们收起来了。
灵兽们也都被放在了洞府中，笑笑也乖乖的蹲在了凤归的怀里，一行人面色有些凝重。
凤归有些尴尬的挠挠头：“那个……咱要换一条路。”
杜衡理解的点头：“好，那现在就出发吧。”若不是遇到了突发情况，凤归他们也不会是这个表情。
稍稍寒暄了几句之后，凤归他们就带着杜衡走出了山洞。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向梼杌路，他们向着南方前行了。秋雨连绵地上湿滑，凤归他们没有掌灯，幸亏杜衡的体魄已经淬炼得初见成果了，不然他肯定没办法在满是荆棘的山路上行走。
等翻过几座山之后，玄御在杜衡身上拍了两下。杜衡诧异的回头：“嗯？”
大家的动作停住了，杜衡感觉到一股强悍的神识从北方碾压过来。一时间山中走兽奔逃，夜鸟惊飞。
凤归他们围着杜衡蹲成了一个圈，凤归还用衣襟严严实实的将笑笑遮住了。那股神识在山中来回巡视了好几圈，一炷香之后神识才远去了。在此期间凤归他们的气息灵气都压到了极致，若不是感觉到手上传来玄御微凉的体温，杜衡会以为这几人已经龟息了。
杜衡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用上了龟息之术，若是现在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就白和凤归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他们应该遇到了强悍的对手，他们的行踪被人泄露了。至于泄露的人是谁，杜衡不敢想。
神识远去之后，凤归他们也没有动弹。杜衡蹲下的位置正好面对北方，此时他抬头一看，只见东方的天幕中有三道红色的灵光疾驰而来。红光不高不低的悬在梼杌路的正上方，杜衡眼神不行看不清御剑的人是谁。
等三道灵光从梼杌路上向西方疾驰而去之后，玄御才动了。他揉了揉杜衡的腿肚子：“还好吗？”
杜衡点点头：“没问题。方才那是？”
凤归站起来抖了抖背后的雨水，他看向西方的山麓：“羽族鸠老，虎族太子，还有一个应该是你们水族的吧？”
玄御摇摇头：“我不认识，水族中火灵根的修士不多。”
景楠揣着手：“听说约你生死斗的就是火灵根的龙族，听说还是五千年才能出一个的旷世奇才哦。”
玄御淡定的说道：“我没见过他，我不能确定。”
杜衡弱弱的问道：“他们是在找我们吗？”
玄御道：“或许是找我们，也或许只是路过。只是妖族的修士这么大张旗鼓的进入人修世界，只怕人修世界也要变天了。”
凤归很淡定：“那群人修无事也能掀起三尺浪，眼下这种情况，指不定他们中有多少宗门正在偷着乐呢。”
景楠笑吟吟的拍拍杜衡的肩膀：“你别担心，我们就是换条路走。”
杜衡问道：“那我们和接应的人说好了在火凤山下见面，还去吗？”
凤归淡定的说道：“不去了。”
玄御解释道：“没有人接应，我们也不会迷路。我们此行去人修世界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找到混天珠替笑笑恢复灵根；另一个是找到我的本命灵剑。”
凤归道：“这两条线索都和神虚宫有关，我们首站就去神虚宫。不过我们要换个身份混进去。”
杜衡眨眨眼：“什么身份？”
凤归道：“我和小玉都是剑修，我们准备大大方方从山门进去。”景楠道：“我啊，我姑且也算是个医修，等神虚宫收徒的时候，我去混个药堂的弟子没什么问题。”
杜衡弱弱的问道：“那……我呢？”
凤归他们齐刷刷的沉默了，漆黑的山道上，他们拍拍杜衡的肩膀：“没事，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你就在神虚宫外接应我们。”
杜衡闷闷的点头：“哦……”
换了一条路后，大家前进的速度就减慢了，转眼间寒露已过。等杜衡他们翻过西侧最高的一座山峦之后，西侧人类的世界猛地出现在了眼前。
出东极山的那日已经是霜降，原定半个月不到的行程，被他们走出了一个月来。
山脚下的温度比山上的温度要高，山上已经有白雪，山下秋菊正开的鲜艳。走上东极山下小道的时候，杜衡松了一大口气：“可算出来了。”
虽说在山中也没受什么苦，但是每天睁开眼睛就开始跋山涉水的日子也不好过。这短时间都没能好好的给大家做几顿饭，年年岁岁它们也跟着吃了不少苦。
现在到了人修世界，终于可以喘息片刻了。
离东极山最近的一个城市名为萍城，这里在数千年前还是个一毛不拔的荒野之地。来东极山采药和寻宝的修士们在此处聚集，经过数千年的发展壮大，萍城已经成为东极山西侧最繁华的一个城市了。
萍城外墙足有三丈，城墙上还有来回巡逻的修士。城墙上空还布置着结界，从东极山上御剑下来的修士们无法穿过结界，他们落在了城门前排着队准备入城。
杜衡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多人了，他悄咪咪的从队伍后方伸出脑袋瞅了瞅。只见守城的小哥竟然在盘查入城修士的身份！被盘查的人手中会出现一道符文，符文的颜色不一样。
杜衡观察了一下，小哥看到金色符文的人态度会好很多，而对拥有其它颜色符文的人态度就冷淡了些。
杜衡转头问玄御：“那个符文是什么？”
玄御解释道：“身份文书，人修世界会区分普通人和修士。”景楠道：“不出意外的话，拥有金色符文的修士镇皇山的修士。”
杜衡眨眨眼：“嗯？有什么说法吗？”
凤归道：“就像妖界三足鼎立，人修世界也有五派分庭抗礼。其中镇皇山位于人修世界的东南方向，我们现在就在镇皇山的势力之内。”
杜衡若有所思：“原来如此啊。”
景楠笑道：“来，我帮你补一下人修知识，免得你出去一问三不知。镇皇山的修士们多半是金灵根和火灵根修士，他们宗主杨元庆使得一手好枪法。”
杜衡点点头：“嗯嗯，我们之前遇到的石俊不就是镇皇山的吗？”凤归颔首：“对，石俊是杨元庆的亲传弟子。”
景楠继续科普道：“镇皇山在东南方向的霸主地位无人可以撼动，他们本想向着西南方向扩展，然而西南地盘被琅嬛阁给占据了。”
琅嬛阁？那不是柳玲玲的宗门吗？
凤归道：“琅嬛阁是五大宗里面唯一的一个女修宗门，他们从阁主到弟子均是女修。顺便说一句，琅嬛阁和镇皇山不对付。”
杜衡问道：“嗯？为什么？”唯一的女修宗门耶，镇皇山傻了吗？还不好好的搞好关系？
景楠道：“因为那些年为了抢地盘这两派没少打架，目前的情况大概就是镇皇山觉得琅嬛阁都是贱人，琅嬛阁觉得镇皇山的人都是流氓。这样的关系吧……”
杜衡冷汗潺潺，这个形容词，他服了。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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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御道：“人修世界北边山林多, 那边有很多小门派。其中比较大的是天一宗，天一宗和神虚宫比肩，神虚宫在南。”
杜衡想了一下方位：“那就是说神虚宫在中间了？”
玄御点头：“对, 神虚宫是剑修宗门，往南和镇皇山琅嬛阁一江之隔，往北与天一宗比邻。”
杜衡点点头：“那神虚宫应该是最大的宗门了吧？”
听到这个玄御却摇摇头了：“如果你说的大是指地方大的话，这话不太正确。地盘最大的两个宗门应该是定坤宗。”
定坤宗？杜衡听过这个名字。
玄御深深的看了杜衡一眼：“定坤宗在西北方，药王谷就在定坤宗的范围之内受到定坤宗庇护。”杜衡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就说这名字熟悉呢。
凤归道：“目前五大宗门六位宗主修为应该都在出窍以上。”杜衡又有问题了：“怎么是六位宗主呢？”
景楠道：“琅嬛阁的阁主是一对双生子。”
经过大家的一番科普, 杜衡对修真界有了个初步认识。然而现在有个问题摆在他面前了，他就要通过检查了, 可是他没有身份文书！
玄御在杜衡手心中划了一下：“别担心, 我已经准备好了。”
杜衡心里大定, 等轮到他的时候，他上前一步对着小哥张开了手。小哥用一个半球型的法器在杜衡手心中扫了一下, 杜衡手心中冒出了一道青色的灵光。
看到这道灵光，小哥摆摆手：“进。”
杜衡向前一步跨过了前面银色的帘子状的结界, 结界上水纹微微的荡了一下，杜衡已经站在了城内的长街上。
好一个人修世界！入眼只看到天空中飞着无数的法器，小的有飞剑，大的有飞舟, 抬头一看眼花缭乱令人应接不暇。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很多人穿着斗篷步履匆匆，像杜衡这样的修士也有。
从寂寞的东极山到热闹的街道, 杜衡有种恍惚的感觉。
景楠他们很快就通过了检查站在了杜衡身边, 景楠在杜衡眼前晃了晃：“嘿, 看傻了吗？”
杜衡打着哈哈：“是啊，好热闹啊。”虽不能和老家那些大城市相比，但是比起灵溪镇要热闹很多。尤其是他刚从东极山下来，见惯了一路荒凉，眼前突然多了这么多人，突然之间还不习惯了。
凤归道：“这段时间应该是萍城最热闹的时间，以往小雪时节东极山就会下雪，到那时东极山就会封山。在此之前去东极山中寻宝采药的人就要退下来，他们身上带着从山中寻到的宝贝，有些就会在萍城直接置换成自己想要的东西。”
杜衡放眼看去，只见在长街上有很多人面前放着一块黑色的布，布上放着灵植或者一些奇形怪状的物件。当有人路过看中了上面的东西，就会留下来攀谈询价。
玄御道：“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这里有很多人都穿着黑色的斗篷。”
景楠道：“回头我们也换斗篷吧。”
笑笑啾啾的在灵兽袋中发出了抗议的叫声，为了过城门，叔叔把他改头换面还塞灵兽袋，现在进城了总能把它放出来了吧？
听到笑笑的声音，杜衡连忙打开了灵兽袋，笑笑第一个爬了出来。
以前的笑笑是一只金灿灿的小黄鸡，面盆大小圆滚滚。现在的笑笑身形小了一大圈，毛色也变了。他变成了一只乳白色的崽，身上的绒毛像天上的云朵一样洁白，但是他的脑袋上多了一戳呆毛。
羽族的幼崽差别不大，凤归有时候在凤族里面看到未化形的小凤凰总是分不出谁是谁。笑笑经过他一番改头换面之后，他觉得没人能认出它来！
笑笑一出来就往杜衡身上爬，杜衡连忙抱住了他：“住在灵兽袋里面的感觉怎么样？”
笑笑啾啾的回答着这个问题，玄御在旁边翻译道：“笑笑说灵兽袋挺好的，也不闷。”
听到这个回答杜衡就放心了，他一直担心年年岁岁它们住在灵兽袋里难受，进城的时候他还将它们塞到了洞府里。如果灵兽袋好用的话，他也要去买个常备着。
笑笑一出来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一个穿着斗篷的修士神识落在笑笑身上扫了扫。他上前对杜衡说道：“道友手中的这只小灵兽是什么品种的？”
凤归道：“有一点大鹏金翅的血统，你要吗？三十万灵石你抱走。”
笑笑：！！！
那修士一听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抢钱呢吧？就这个品相的还敢开价三十万灵石？！”
凤归连忙降价：“实在不行二十五万灵石也可以的！”那人跑的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笑笑：……
笑笑饱受打击，他控诉的看向叔叔。凤归无良的说道：“看什么看，你现在就是个大鹏金翅的崽子，还是混血的。瞅瞅，二十五万灵石别人都不要你。”
杜衡揉了揉笑笑：“别听他瞎咧咧，我们笑笑贵着呢。”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小凤凰，多少钱都不换。
但是凤归的这一嗓子至少让附近觊觎笑笑的那些修士敬而远之了，二十五万灵石都可以买一只纯血统的金雕了，脑子有坑才买这个混血的大鹏金翅。而且看着还这么小，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成年，买它就是亏本。
玄御他们沿着长街漫无目的的逛着，一路走来看到不少买货卖货的，相伴而来的是各种纷争。
萍城治安不太好，虽然镇皇山派出了不少修士维持治安，但是打架斗殴的事情时有发生。更不要说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了，一路上玄御至少捉了三个想要偷他们储物袋的小偷。
凤归眉头一皱：“真讨厌。”
这就是他讨厌人修的原因之一，要是在妖界敢这么偷东西，逮住了直接打死。而人修这边的关系四通八达的，这些偷子顶多被逮住了关几天又会放出来了，烦死了。
景楠道：“没办法，人多了就是这样，鱼龙混杂嘛。不过这种地方有不少宝贝，只要有一双慧眼，在这里能找到不少好东西。”说着景楠蹲下来用五百个灵石买了一兜子夜明砂。
景楠乐滋滋的：“这种纯度的夜明砂挺少见的，五百灵石太划算了。”
杜衡小声的问玄御：“夜明砂是一种矿石吗？”瞧瞧景楠一副捡到宝的样子，应该很不错吧？可是这么大一兜子夜明砂才五百灵石，卖夜明砂的岂不是要亏死？
玄御欲言又止，还是凤归忍不住了：“夜明砂是一种火蝠的粪便，妖界很少有人会去捡这种东西。也就只有老楠会拿来当宝贝了。”
杜衡往旁边挪了两步，如果他记得没错，刚刚景楠可是伸手到装夜明砂的兜里面掏了两下的。噫，好脏啊。
景楠非常淡定，他将东西塞兜里：“这有什么？入药之后你能分得出它是什么？有些人啊只顾着嗑药，其实自己吃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千层锦夜明砂五灵脂……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啊。”
玄御看了看人来人往的长街后问凤归他们：“我们在萍城呆几天还是现在就去神虚宫地界？”
景楠道：“呆几天吧，我有些东西想要买。你也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往后总要留点防身的。”凤归也赞同的说道：“这点我赞同楠楠。”
玄御道：“行，那我们去定个房间，萍城不让住在法器里面。”如果不想一觉醒来发现全部家当都被人盗走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找个店住下比较好。
玄御选中的客栈比较偏，在三条大街之外了。然而现在正处于萍城的旅游……呸，贸易高峰期，所以即便这么偏的客栈剩下的房间都不多了。玄御他们一行四人，正好得了一间房。
杜衡抬头看了看牌匾，只见布满虫眼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仙客来。这个名字好记，还是一种花的名字呢！
玄御他们领了客房灵牌后就向着仙客来店内部走去，预想中的亭台楼阁雕栏画栋统统没有，这家店进门不管左看右看都是标准的格子间。灰黑色的木质扶手和柱子上还留着刀刻斧凿的印记，看着像是无数人马在这里火拼过。
走廊上还有人在聊天，逼仄的过道顿时更窄了，杜衡只能侧着身才从聊天的大汉身后挤了过去。
他们的房间号是甲号二楼层的二十四号房，正好在走廊的最里面。穿过北侧长长走廊的四人进了房间之后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然后凤归和景楠就开始调教玄御了：“小玉你没钱了吗？没钱早说啊，何必找这样一间客房？”
玄御淡定的说道：“大隐隐于市，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低调些好。”
景楠一屁股坐在嘎吱作响的木床上，他揣着手：“这也太低调了吧？昂？”玄御补了一句：“现在退房，房费不退。”
杜衡问道：“房费多少？”玄御曰：“八百灵石，我定了三晚。”
众人咬牙：“住了。”两千四的灵石就住这样的客栈，他们估计是进黑店了。
然而关上门之后，众人发现这里的阵法还挺不错的，至少很隔音。而且房间也很大，虽然不像凤归的行宫那样一间套着一间，至少他们四人在房间里面还有活动空间。
一进门就有一片空地，杜衡的灶台都能放得下。估计这块空地是让修士们自由发挥的，总所周知修士的手段很厉害。店家有时候提供的家具他们看不上眼，还不如自己动手。
这不，景楠已经想把店家的床给收起来，他们自己再做两张床了。
房间还有两个窗户，南边的窗户对着大街，推开窗就能看到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西边的窗户封死了，估计推开也是一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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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店家给的两张破破烂烂的床给收拾了一下后，房间空空荡荡的。玄御探知了一下房间的阵法：“阵法可以延展，不过只能延展到现在的两倍大。”
景楠不在意的说道：“无所谓，反正是临时住的地方，只要不是太磕碜就行。”
凤归站在南窗前看着窗外：“楠楠，你要不要出去转一转？”景楠来劲了：“正有此意，小玉你和杜衡呢？”
玄御道：“我和杜衡把房间布置一下然后再出去。”
景楠道：“那赶紧动手，正好一起出去吃饭。”杜衡乐了：“哎？可以出去吃饭的吗？”
凤归颔首道：“萍城有一家挺有名的酒楼名为醉仙楼，里面的菜挺不错的。吃惯了你做的菜，偶尔也尝尝别人的手艺。”
听到这话杜衡眼睛都亮了！醉仙楼！听听，多么高大上的名字，一定比云烟楼做的好吃吧？
为了中午的好吃的，杜衡和玄御两铆足了劲。没一会儿玄御就拓宽了房间的阵法，他还做了两张结实漂亮的大床放在了房间中，床中央还用木头隔了出来。简陋的房间摇身一变就成了豪华的套间，要不是惦记着吃的，杜衡他们还能再研究一下细节。
杜衡本来想将年年岁岁它们放出来透气，后来环视了一下房间想了想还是算了。四个小灵宠在洞府里面有山有水挺好的，放出来就算是豪华套房，也不如洞府中来的惬意啊。
出门的杜衡四人都穿上了斗篷，这种斗篷很神奇，穿上之后别人看自己的脸就看不清了。非但看不清脸，就连原本的声音都会变。哪怕是最亲密的伙伴，对面都会不相识。
这时候就需要一种神奇的灵植来帮忙了。这种灵植名为心蔓，它结出来的果实有六个角，成熟之后颜色呈现玉石一般的碧青色。在心蔓中注入相同的灵气后将它塞在斗篷的内侧兜里，就能看到带有同款心蔓的人的脸了。
杜衡本来还担心穿了斗篷之后往大街上一走就找不到同伴了，结果佩戴了心蔓之后……真好玩。
醉仙楼处于萍城市中心最豪华的街上，从仙客来门口出发走上两炷香就能到。他们不赶时间，可以慢悠悠的晃过去。
萍城比灵溪镇大太多了，路边都是摆摊子卖东西的修士。
玄御轻声问他：“有没有看中的东西？”杜衡笑着摇摇头，他认识的东西不多，那些奇形怪状的矿石灵植他要了也没用。比起这些，他更期待醉仙楼的好吃的！
路过一家铺子的时候，景楠突然开口了：“买了这么多东西，我去卖点东西当今天的午饭钱吧？”凤归笑道：“我这里有钱。”
就在两人商讨谁出钱的时候，玄御竟然早他们一步跨进了铺子的大门。杜衡紧跟其后：“小玉？你要买东西吗？”
玄御不是要买东西，而是要卖东西。他对景楠他们说道：“今天的午饭我来请客。”
景楠他们乐滋滋的：“哎嘿？小玉请客？可以有。”凤归叹了一声：“其实小玉才是我们这群人里面最有钱的一个吧。”毕竟坐拥一个海洋，要什么样的灵宝没有？
铺子里面人来人往，小二们忙得脚不沾地。玄御手中提着一个储物袋询问忙碌的小二：“妖兽的牙收吗？”
小二连忙点头：“收，收的！客官您要卖哪种妖兽的牙？”玄御道：“您看看就知道了。”
杜衡抱着笑笑进了门，只见进门左手边的墙上挂着一块闪着灵光的石碑。石碑上刻着这家店想要高价回收的灵宝，字的颜色越红，就证明越紧缺。
排名前三的材料字体颜色都变成了血红色，分别是：凤凰骨、九尾毛以及蛟龙爪牙。
其中凤凰骨已经出价到百万灵石一根的地步了，而九尾毛也出到了八十万灵石一把的高价了。
杜衡摸了摸他的储物袋，他记得之前楠楠换毛，他收了好多九尾毛来着。不过他可没这个胆子卖掉楠楠的毛，妖修的皮毛都带有他们的灵气，他们辛辛苦苦隐藏行踪，可不能因为这个暴露了。
凤归看了看石碑什么话都没说，倒是景楠轻笑一声：“凤凰骨九尾毛……好值钱哪。”突然发现他们就是移动的宝山，这种被人标价的感觉竟然还挺不赖的。
蛇蛟也属于蛟龙的一种，玄御卖的是蛇蛟口中最里面的一对牙。别小看这对牙，这对牙竟然卖出了十万灵石的高价！中午的饭钱有着落了。
玄御提着装了灵石的储物袋：“走吧，吃饭去。”
店里的小二们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好多散修从东极山中寻到了灵宝都会在萍城的店里置换。得了钱财之后要么就换成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么就去纸醉金迷。
对于一个厨子而言，能吃到别人做的好吃的也是一种幸福，杜衡满怀期跟着大家向前走去。
行走间醉仙楼近在眼前，这是一栋四层的建筑，外表看着像是宫殿一般富丽堂皇。和普通的酒馆不同，醉仙楼门口并没有迎客的小二。站在门口就能听到楼里仙音袅袅，闻一闻能嗅到饭菜飘香。
从香味就能判断出来，这里的饭菜味道不差！
凤归他们进门之后，有一个身穿灰色袍子的小二上前接待了他们。问清他们只有四人之后，小二带着他们径直进入了一楼大厅旁边的一个雅致的隔断内。
凤归他们入座之后，隔断外的帘子就挂了下来，吵杂的人声被隔绝在了外面，耳中只余仙音。
好享受啊~杜衡觉得这就是五星级大酒店的待遇啊！
醉仙楼的细节做的很到位，他们的菜谱是一枚暖黄色的玉石。灵气从玉石上面拂过，玉石上方就会出现一道灵光。灵光中投影着一道道极有卖相的菜，菜的上方印有价位。
当然了，等杜衡看清他们要点的菜的价格之后，一口老血就卡在了他的喉咙口。
就拿这个八宝鸭掌来说，里面十只鸭掌，竟然要三百个灵石！三百个灵石啊，杜衡可以买小山那么多的鸭子了！
随着一道道看着特别好看的菜划过去，杜衡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够了吧？我们就五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吧？”
凤归说道：“这些菜也就是看着好看，吃下去用灵气一化开就没了。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小玉有钱。”
杜衡心在滴血，任谁看到一盘小青菜要二十灵石都要吐血的吧？他随便从菜地里面薅一把都能炒出来了好么？醉仙楼的青菜镶金了吗？
凤归啪啪啪的就点了数十道大菜，哪道菜长得好哪道菜贵他就点哪道菜。对此他振振有词：“一分价钱一分货，标这么贵一定是有理由的。”
杜衡估摸着玄御准备的十万灵石也就勉强够凤大仙儿吃几顿饭，不过在云烟楼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凤归他们的花钱能力了。醉仙楼的物价比云烟楼还要高，凤大仙儿花钱真是不手软啊。
景楠笑吟吟的：“上次来云烟楼吃饭，我们几个点了什么菜来着？”
凤归哀怨的放下了手中的暖玉：“一道青菜。”景楠想了想：“对，那时候青菜才五个灵石。清衡就用一道青菜忽悠了我们！”
玄御嘴角挑起了笑意：“那个时候他能挤出五个灵石请大家吃一顿饭已经很不错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凤归他们更郁闷了：“是啊，我们三都是吃肉的，他点了个青菜结果自己全吃了，我们三个就看着他吃。”
玄御一本正经：“怎么是看着他吃呢？明明最后他用青菜汤拌饭喂了我们。”
杜衡噗嗤一下笑了，清衡圣人竟然是这种性子的？真是想不到啊。难怪现在凤归他们点菜都毫不顾忌，原来是小时候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啊！
首先端上来的是一份盘龙菜，直径一尺的白色餐盘中盘着一条炸制得金黄的蛇。点开菜单上的介绍，上面写着这是来自东极山的灵蛇，富含灵气吃了能让人经脉强健延年益寿。
筷子一碰到盘曲的灵蛇，灵蛇的身体就断裂开来成了一段段的蛇肉。杜衡注意到蛇身中间还包裹着什么。
他夹了一筷子给笑笑，然后自己也吃了一口。
蛇肉焦香，炸的骨头都酥脆了。单从口感上面来说无可挑剔，但是不知是不是腌制得不够入味，蛇的腥味并没有去除掉。再加上蛇腹中塞的肉馅吸饱了油，吃上几口就会觉得腻了。
凤归有些后悔了：“还是杜衡做的好吃，上次那个神仙蛋炖生敲比这个好吃多了，还有炸的鳝鱼骨也好吃。”景楠叹了一声：“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还是杜衡做的好吃！”
玄御淡定的说道：“吃吧，这一盘子八百灵石，不能浪费。”
杜衡：……啊，他的心又在滴血了。八百灵石啊，他可以买好多鳝鱼了。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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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上来的菜名为金银鱼段, 杜衡看了看，就是鱼块上面铺了两种辣椒，做法和剁椒鱼头差不多。吃一口鱼腥味十足，笑笑的嫌弃都快飘出隔断了。
凤归提着筷子瞅着笑笑：“不好吃？”
笑笑点点头, 不好吃, 鱼肉腥的狠, 辣椒特别咸, 像在吃盐一样。他还是喜欢杜衡做的清蒸鱼，上次杜衡清蒸的剁椒鱼头，笑笑一个人就吃掉了大半。
景楠已经放下了筷子：“糟糕了，总觉得杜衡到我们身边之后，我们的口味越来越挑了。”
任谁吃惯了汤鲜味美的东西，都不想吃味道不佳的啊。
玄御不好意思的对杜衡说道：“之前吃这家的饭菜, 觉得味道还行的。”杜衡理解的说道：“没事的，吃不完到时候打包带回去，我再加工加工。”
醉仙楼的菜摆盘做的很好看, 味道倒是一般般。他家的肉菜口味偏重, 吃起来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杜衡觉得这里唯一比他做的好看就是点心, 他们家的莲花酥外皮层层叠叠看着像是绽放的牡丹花。然而好看的只有外皮，吃一口就像在吃糖, 齁甜。
但是要是让杜衡选择的话, 他觉得还是在家里吃比较实惠。而且他也不觉得醉仙楼的饭菜做的比自己做的好吃在哪里。
如果说这是楼下的快餐店, 价格适中味道普通, 杜衡还会考虑经常来一趟。可是这个价格已经劝退了杜衡, 杜衡觉得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 他应该不会来醉仙楼了。
离开醉仙楼的时候, 大家都没吃饱。笑笑对杜衡啾啾的说了几句, 他想吃杜衡做的炒饭了。杜衡提着打包的储物袋笑道：“好，回家做炒饭去！”
等回到房间，杜衡就将灶台安在了窗台旁边。他随意的在锅里倒了一点油又在碗里磕了几个蛋，然后取出了小青菜和一坨牛肉当配菜。
凤归他们搬着小板凳坐在他身后抱怨着：“以后不去外头吃饭了，纯粹是浪费钱。”玄御缓声道：“只能证明我们现在的口味提高了。”
杜衡将打散的蛋液倒入锅中，只听刺啦一声想起，青色的油烟冒了出来，玄御又在任劳任怨的抽油烟了。
杜衡说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每个地方的口味都不一样。你们只是被我养得适应我的厨艺罢了，要是醉仙楼真做的那么难吃，也不至于开到现在。”
至少人家的莲花酥杜衡就做不出来，这就是醉仙楼的过人之处。
在锅中下入米饭和配菜之后，没一会儿大家就捧着大碗准备开饭了。杜衡还热了一点鸡汤好下饭，就在大家准备开饭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景楠开门一看，只见门口站着仙客来的小二。小二点头哈腰的：“几位客官是不是在房中做饭了？”
景楠揣着手：“嗯，有规矩说不让在房中做饭吗？”
小二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是诸位做的饭菜实在太香了，其他客房的客人托我来问一问能不能凑个伙？他们愿意出灵石……”
小二垫着脚看向房中的大灶台，他讨好的笑着：“您看，你们做了这么多饭菜，能不能匀几碗出来？”
景楠微微一笑，他说道：“我家里人做的饭外头吃不到，卖的话也不便宜，你回去对那些想吃饭的人说说，一碗饭五百灵石，问他们要不要？”
杜衡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了，五百灵石一碗饭？景楠才应该去开黑店！
小二表情有些尴尬：“这……这……”景楠笑吟吟的：“赶紧去吧，家里人胃口都大，晚了就被我们吃光了。”
景楠说完这话之后就关上了门：“嘿，敢和我们抢吃的。”
凤归不赞同的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杜衡也在点头：“就是就是，再怎么说五百灵石一碗饭也太贵了吧？”
凤归道：“应该开价一千灵石一碗啊！杜衡做的菜这么便宜吗？”杜衡侧目：这位的心更黑。
景楠端起饭碗扒了一口饭：“你怎么不自己说？”
刚吃了几口饭，小二又折回了，他敲着房门：“客官！来四碗饭！”
杜衡看着面前的两千个灵石，他的勺子在碗中摁了摁把饭摁得更加瓷实一些：“真有人花五百灵石买一碗饭啊？修真界的大佬是不是一个个都人傻钱多？”
凤归喝着鸡汤：“买饭的可不是人傻钱多，而是有眼光。”
杜衡挤开了凤归去盛汤：“留点汤给人家，好歹人家花了两千灵石呢，得送一份鸡汤给他们。”说着杜衡在大盘子中盛了大半碗鸡汤：“要告诉小二等一会儿把我们的碗给送回来啊”
小二用来传菜的餐盘有两层，中上层放了四大碗香喷喷的蛋炒饭，下层放着一大碗鸡汤。小二不敢像平时那样捧着餐盘走，他怕自己忍不住先吃上了。
当他提着食盒从走廊上走过时，走廊上的那些汉子都在吸着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啊！”
“好像是二十四号房里面的厨子做的饭菜，刚刚我就闻到香味了。”
“太香了，我们也去看看吧？”
“五百灵石一碗饭，我刚可听到了。再香我都吃不起啊。”
小二对议论声充耳不闻，他提着餐盒上了楼，然后走到了杜衡他们房间的正上方：“几位客官，你们要的饭菜来了！”
门开之后，一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童子接过了餐盘：“有劳小二。”
小二提醒道：“几位客官，楼下的客官说了，等几位吃完了饭之后碗要还给他们。”
童子顿时不悦了，他扫着餐盘中的粗瓷大碗：“就是最不值钱的碗吧？还要还？难道我们的灵石连这几个碗都买不来？”
童子说了这话之后，房中立刻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休得胡言乱语。”
童子立刻地下了头：“是！”童子将饭提到了屏风内，屏风内传来了惊喜的声音：“师祖您说得对！楼下的客人给的分量好多呀！他还送了鸡汤！”
小二恭敬的站在门口陪着笑，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童子将空碗给提了过来。童子递给小二一个灵石：“我们师祖想让你问一问楼下的客人，晚餐能不能继续在他那边吃，我们四人不挑。”
小二连连作揖：“好的好的。”
吃过饭正躺床上犯懒的景楠又听到了敲门声，他抬起手推了推旁边的凤归：“惜惜去开门。”凤归也在犯懒：“笑笑去开门。”
笑笑倒是听话，他啾啾的拍着小翅膀就准备去开门，然而还没走到门口就被玄御抱住了。玄御打开了门，门口站着点头哈腰的小二。
小二恭敬的递上了杜衡他们的碗：“客人做的饭菜实在太美味了，楼上的客人想问您，晚上还做不做饭？如果做的话，能不能再匀给他们一饭一汤？他们愿意出灵石的！”
玄御颔首道：“一千。”
小二愣了一下：“嗯？客人您什么意思？”
玄御淡定的说道：“一千灵石一碗饭一份汤，问他吃不吃。”
小二的表情都快呆滞了，这个价格完全可以去醉仙楼了好么？花四千灵石只吃你一碗饭，而且还不知道你晚上做什么，太坑了吧？！
然而职业素养让小二还是跑了这趟，片刻之后他又下来了：“楼上的客人说，他吃！”
玄御缓声道：“楼上是谁？”
小二表情有些迟疑，他挣扎了片刻后还是说了出来，反正只要有心人一打听就能将楼上客人的身份给打探出来。
小二道：“楼上的客人是神虚宫的大长老，他老人家和我们的掌柜有些渊源，每年都会入住我们客栈。”
玄御点点头：“哦，知道了。”说完这话后玄御把门给关上了。
小二摸着鼻子郁闷极了：“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人啊！”
景楠把脚搁在凤归的肚皮上，他两只手撑在后脑后方：“神虚宫的大长老？惜惜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不？”
凤归道：“嗯，记得。人不是太坏。”能得凤归这么一句评价，看来这个大长老还真不是太差。
杜衡心态摆的很正，有钱赚何乐而不为？眼看今天会有六千灵石到账，他心情好得不得了。这会儿他在问笑笑：“笑笑，晚上你想吃什么？”
笑笑刚吃饱，他想了想后摇摇头。吃饱的时候不要问他这么复杂的问题，他只有在饿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考虑到楼上大长老可能年迈，杜衡准备晚上做点清淡的汤。比如小青菜肉丸子汤，然后做个灵米饭，配上灵蛇肉排、红烧河豚、糖醋排骨，再炒个腊肉蕨菜。
杜衡一边盘算着晚上的菜谱，玄御一边对他说道：“萍城这里会有很多的拍卖会，他们会拍卖一些从东极山找到的灵植灵宝还有灵兽，你要去看看吗？”
拍卖会？听起来很有趣杜衡忙不迭的点头：“去呀，去看看吧！”
城中各大商号都有自己的拍卖会，杜衡他们去的拍卖会场是平成最大的商号如意斋的拍卖场。拍卖会下午未时初开始，持续一个半时辰。
拍卖场建在如意斋三楼，从外面看起来，这是一栋普通的建筑。但是到了里面就会发现，这里真的太大了。在阵法的加持下，三楼俨然成了一个广场。
入场的时候，杜衡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门口的修士拦住了他：“对不住了这位道友，您需要把您的灵宠装在储物袋中。”
拍卖会场鱼龙混杂，要是再有灵宠到处乱跑岂不是乱套了？杜衡和笑笑四目相对，然后他抖了抖储物袋。笑笑垂头丧气的爬到了储物袋中，早知道他就留在家里睡大觉了。
就是因为笑笑的这一声叹，引来了无数修士的围观。当下杜衡就被人围住了：“那是大鹏金翅的幼崽吗？道友可否割爱？我愿意出三十万灵石。”
笑笑快看！这里出现了人傻钱多的修士，愿意高价买你了！然而杜衡只能对他们说道：“对不住了，这灵宠已经认主，不卖的。”
那修士还是穷追不舍：“认主没事的，它还小，买回去养养就熟了。您割爱，把它的精血给我就行了。我可以加价到四十万灵石！”
245
幸亏出门的时候带了斗篷，杜衡被骚扰得没办法，他只能态度强硬：“对不住，不卖！”
那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就走掉了。杜衡小心的摸了摸储物袋，他将灵兽袋从腰间取下塞到了胸口的位置。场中鱼龙混杂的，可千万不能弄丢了笑笑。
这场拍卖会，杜衡只是抱着看热闹的想法来的。却没想到他还真遇到了想要买的东西，那是一把香菜的种子，就在第一个出场。
杜衡都快惊到了，什么时候香菜种子也用来拍卖了？莫非修真界的香菜与众不同产量极低？不过静下心来想一想，他做到现在的菜，从没看到过香菜，可见香菜真的不常见。
拍卖种子的是个圆脸的中年男人，他介绍说这是在东极山中遗迹中找到的种子，植物通体散发着芳香，即便是在天寒地冻中也能存活。但是价值不祥，因此只开价五个灵石。
往年的拍卖会中也会出现用途不祥的种子，这些种子往往会被医修买回去研究。
中年男人话音落下之后会场中就有几个木灵根的修士在出价了。转眼间，种子的价格已经从五个灵石涨到了一百灵石。
杜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哎……”玄御悄声问他：“怎么了？”
杜衡道：“那是香菜种子，可以用来做菜。”玄御了然了：“喜欢就拍下吧。”
杜衡也加入了拍卖的行列，最终他以两百五十个灵石的价格拍下了这把香菜种子。种子很快就被如意斋的修士送到了杜衡手中，杜衡乐滋滋的：“等香菜种出来之后我做鱼汤给你吃？”
放了香菜的鲫鱼汤太香了，杜衡每次都能喝三碗。只是他很快就想起了另一件事，香菜这种东西，喜欢的人会特别喜欢，讨厌的人碰都不能碰。只希望玄御他们不要讨厌香菜。
接下来的拍卖杜衡就纯粹看热闹了，他发现往常最喜欢买买买的景楠和凤归在拍卖场上分外的克制。完全不见中午吃饭时候那种放手点菜不差钱的样子。
对此景楠是这么说的：“拍卖场上的东西拼的是眼力，好东西当然有，只是对于我们而言那些东西不是必须的。”
拍卖场的气氛很热烈，一件件的宝贝拿出来就被快速的抬价然后拍走。杜衡估算了一下，一个半时辰中最起码卖出去了一百件灵宝。当然也有要价太高拍不出去滞留到下一场的灵宝。
散场的时候闹哄哄的，杜衡还特意在位置上停了片刻，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来。
走出如意斋之后他伸了个懒腰：“好多人呀~不过我总觉得这次拍卖会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壮观。”毕竟连一把香菜种子都拿出来拍卖的拍卖会，总觉得有点跌份。
玄御缓声道：“萍城里面每天大大小小的拍卖会有无数场，我们今天来的只是一家店的内部拍卖会。若是有空留在这里，等过一段时间，会有萍城最大的拍卖会。那时候拿出来拍卖的才是真正的天才地宝。”
杜衡伸手摸自己的怀里：“原来如此……笑笑呢？！”
杜衡的面色雪白，他拉开衣襟翻了好几遍，他的灵兽袋不见了！他把笑笑弄丢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弄丢的？
玄御连忙安慰他：“别着急，笑笑会自己回来的。”
杜衡眼泪都快下来了：“他还是个孩子，还在灵兽袋里面，要是遇到坏人把他关起来了。他怎么回得来？”
凤归清清嗓子：“别急，他已经回来了。”杜衡的眼泪还挂在眼角上，他顺着凤归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长街上笑笑正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笑笑嘴上还叼着什么，看到杜衡他们，笑笑拍着翅膀就飞过来了：“啾啾~”
杜衡一把抱住了笑笑：“你吓死我了！”
笑笑宽慰的拍拍杜衡的胸口，他将嘴里的东西放在了杜衡手心中。杜衡定睛一看，那是几个储物袋。
打开储物袋一看，只见储物袋中有很多灵石和宝贝。有几件宝贝还是方才在拍卖场上拍卖的，上面还有拍卖场的标志。
笑笑带着凤归他们往长街旁边的巷子里面走，只见偏僻的巷子中倒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此人昏迷不醒，胸口的肋骨断裂了数根，胸腔都憋了。
笑笑啾啾的说着他和杜衡他们分开后的情况。他本来好好的在灵兽袋中呆着，杜衡没有束住袋口，他可以偷偷的从灵兽袋中伸出脑袋看看台上的情况。
就在杜衡得了香菜种子之后，他感觉一阵灵气快速袭来，然后他就被人拽在了手心中。那人在拍卖会快结束之前离开了会场，在这条巷子里，他打开了灵兽袋。
然后就得到了笑笑愤怒的一怼。笑笑虽然不能化形身体也留不住灵气，但是要被他怼到，连凤归都要倒退几步，何况是毫无防备的小偷？
笑笑一击就将他顶到了墙上，此人修为在筑基末期，还不如杜衡。笑笑一击得手之后立刻使出了这些年的绝学连环击，盗贼哪里经得住笑笑的一顿暴揍？当场他就倒在了巷子里面不省人事，笑笑就顺走了他的储物袋。
凤归蹲下看了看这人的手，这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比正常人的手指长了一截，指腹上还有一层老茧。
凤归道：“是盗门的人。”
修真界中有一个门派堪称奇葩，这个宗门从上到下坚持的道义是盗，盗天盗地盗世间万物。在他们的道义中，只要自己看中的就没有不能盗的，得手了就是自己的。用佛宗的话就是：此物与我有缘。
他们和讹兽不同，讹兽是骗，他们是偷。偷到手的东西，休想他们吐出来。
估计是笑笑太可爱了，他没忍住就想偷回去做灵宠。若是笑笑是普通的灵兽幼崽，他早已得手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笑笑是货真价实的妖修。
景楠嫌弃得不得了：“扒光了丢大街上去，让他以后还手贱。”
景楠他们的处理方法已经算得上温和的了，若是换了其他修士发现了盗门的人，活活打死他们也不会有人有异议。
景楠他们走了之后没多久，长街上就出现了一个昏迷不醒光溜溜的人，此人背后还贴着一张条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了。
引得半条街的人都过去围观了。
杜衡抱着失而复得的笑笑，他的心噗通噗通的就没停过，吓死他了。要是他真弄丢了笑笑，他也不想活了。
笑笑蹭着杜衡的下巴安慰他：“啾啾啾~”他聪明着呢，一般人可偷不走他。而且运动了一会儿后他饿了，他觉得他能吃好多肉！
笑笑啾啾的表达着自己的诉求：“啾啾啾啾啾啾啾~”玄御走在杜衡身边翻译道：“糖醋排骨肉蟹煲，卤猪蹄子烤乳鸽，红豆松糕八宝鸭，酸辣藕带水煮鱼……”
景楠幽幽的对凤归说道：“有一点你说对了，笑笑要是把用在吃的上面的精神用十分之一在看书上，你也不会骂他。”凤归无奈的捂脸：“家门不幸啊……”
大锅中焖上了灵米饭，小锅里咕嘟着糖醋排骨，砂锅里有大半锅的红烧河豚鱼。杜衡在灶台前面忙的不亦乐乎，只是苦了仙客来里面的客人，他们连窗户都不敢开了，这个香味太磨人了啊！
杜衡将给楼上客人准备的灵蛇肉排切成小块放在大盘子中，他还让玄御画了个简易阵法保持蛇排的酥脆。然后他取了一个小碗在里面装了四条河豚鱼，当然了，还不忘浇上几铲子浓稠的汤汁。
糖醋排骨咕嘟好了之后，他捡了两块带脆骨的排骨投喂了笑笑和小玉。然后将排骨分装成了两个碗，大碗放在灶台上让凤归他们取食，小碗就放在了食盒中。
店小二准备的餐盘太小了，明显放不下他准备的饭菜。杜衡取出了他的食盒，当然，吃完了食盒和里面的碗都要还给他的。
炒好腊肉炒蕨菜之后，他让玄御盛了四大碗饭放在了食盒的第一层。然后将准备好的菜放在了下面的两层。
现在就差一个汤了，杜衡在锅中放了两勺子水。等到水温上来后，他将灶台中的火焰调到了最小。
这时候他取出了早就调好的肉糜。肉糜是用山膏肉做的，他取了四分肥六分熟的前腿肉，里面只放了盐胡椒以及少量的白糖，当然，少不了去味的葱姜水。
这次要做的肉丸子只要简单氽烫就能成熟，吃的就是嫩和软。里面要是加了白酒，味道会比较重。
杜衡一手捏着肉馅，一手拿着汤匙。他右手掌心握着一团肉糜，虎口一挤勺子一舀再往热水中一放，锅里就会出现一枚粉红色的肉丸子。
玄御在杜衡口中塞了一块糖醋排骨：“需要我把锅里的火调大吗？”
杜衡连连摇头：“不能不能，我特意让水保持不沸腾的状态的。肉丸子需要在温水中成型，成型之后才能煮沸，不然一煮开就是一锅肉糜汤，就不是肉丸汤了。”
说话间，锅里就沉了一层一口大小的小肉丸。杜衡吞下了口中的排骨，他说道：“肉丸浮上来之后再煮半盏茶的工夫就能熟了，这样的肉丸子很嫩，老少皆宜。”
说话间锅里的丸子表面从粉红色变成了粉白色，有些早下去的丸子已经浮起来了，本来寡淡的清水上面也飘上了一层浅浅的油花。
杜衡得意的指着锅：“看看，现在再加大火，丸子就不会散开。等水开了之后下小青菜再调味，青菜熟了丸子也熟了。一道汤……”
杜衡还没嘚瑟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怒吼声：“哪个缺德在做好吃的！能不能把窗户关上！想馋死我们啊！”
杜衡：……突然之间有点爽，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不过做人要低调，不能打扰别人啊。
然而当他听话的把窗户关上之后，外头又在喊了：“你还是把窗户打开吧！能让我们闻闻味道也是好的啊！”
杜衡无奈的看向玄御他们：“我太难了，真的。”
正在吃河豚鱼的景楠笑道：“不，你不难，难的是外头那些闻得到吃不到的人，他们才真煎熬。”
凤归冷哼一声：“再叫唤就煮火锅给他们闻，看看他们还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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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246
丸子定型之后就可以开大火煮沸了, 在此期间可以加一些白酒去除腥味。等到锅里的水沸腾之后，杜衡将早就清洗好的小青菜投入到了锅中。加入适量的盐调味之后开盖煮, 只要半盏茶之后，青菜和丸子都能熟。
出锅前撒上一些蘑菇精，杜衡尝了一勺子汤，嗯！汤鲜味美，完美！
此时的汤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清汤寡水了，汤色被青菜染成了微微的青色，盛在白色的大碗中菜青丸子白。清清白白的看着就舒畅。
杜衡将食盒提起来走向了门口，他摁了一下门旁边的一张灰色的符篆, 没一会儿小二就出现了。杜衡将食盒交给了小二：“交给楼上客人吧, 要是饭不够可以来添。”
小二连连点头：“好嘞客官。”
杜衡关上了门走向灶台旁边的桌子, 凤归他们已经坐了一圈了。这会儿他们正喝着汤讨论着订票的事情，他们准备后天出发去神虚宫附近的正阳城。
玄御道：“最快的一班飞舟飞到正阳城需要十日。”
凤归和景楠异口同声：“那慢一点的呢？”玄御道：“慢一点的大概半个月吧。不过一路上要多停靠三个城市，你们的意见呢？”
凤归道：“反正不着急，我们就坐慢一点的，这次定的房间要稍微好一点的啊。不说最上层的房间，至少不能像现在的房间这样小。”
杜衡弱弱的说道：“其实我觉得现在的房间也不错啊，小小的很温馨啊。”
景楠笑道：“飞舟上面的房间比地上的要小, 要是还按照现在的标准来定房间, 你的灶台都塞不下了。”杜衡给笑笑舀了一个丸子：“那好吧, 听你们的。”
笑笑美滋滋的喝着丸子汤，他啾啾了两声。玄御翻译道：“笑笑说你真厉害，青菜都做的这么好吃，比醉仙楼和云烟楼的都好吃！他以后要跟着你学做菜。”
杜衡还没发表意见, 凤归急了, 他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敢！”
眼看凤大仙儿绝美的容颜变得扭曲了, 杜衡连忙安抚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景楠叽叽咕咕的笑出了声，他对笑笑说道：“你叔叔还想让你继承家业，你竟然想要当厨子？只怕你要从你叔叔的骨灰上踩过去才能成功了。”
笑笑翻了个白眼：“啾啾。”
听了这话玄御他们的面色变得诡异了，杜衡没听明白，他问玄御：“笑笑说什么呢？”
玄御的声音满是无奈：“笑笑说做妖神有什么好的，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算飞升都没有意义。再说了，他只是想学着做菜，别的事情也不会耽搁。”
杜衡揉了揉笑笑的脑袋：“好呀，等我们笑笑化形，我就教你做菜，好不好？”
笑笑心满意足的点头：“啾啾。”他要做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妖修，等长大了给心爱的人做好吃的，要像龙君那样疼爱自己的道侣。
楼上的客人很满意今天的菜色，小二将食盒带下来之后，食盒里面还装着一个小小的储物袋，储物袋里面有两百个灵石。
杜衡攒着储物袋没什么出息的对着楼上拜了拜：“有生之年我竟然得了小费！还有两百个！”
能买好多食材啦！杜衡决定明天早上免费送楼上一顿早点，就看在今天六千两百个灵石的份上，值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笑笑大模大样的挤在了杜衡和玄御中间，他在不要和叔叔睡。
隔板对面，披头散发的景楠和凤归两再三关照玄御他们：“你们两晚上动静小一点啊，我们两听力很好的。”
杜衡老脸一红：“别胡说。”他和玄御两才不会在人多的时候胡闹。
夜半时分，杜衡听到了一声呜咽声，是景楠的声音！杜衡猛地惊醒，他摸向身边，只摸到了呼呼大睡的笑笑。
玄御已经坐起了身，他披着衣服：“老楠好像不太舒服。”
杜衡撤去了两张床中间的隔板，橘黄色的灯光下，景楠面色如雪，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不断的滚下。凤归正在给景楠输送灵气，景楠平躺在床上手紧紧的攒着胸口的衣服，他气息急促看起来很痛苦。
杜衡急了：“楠楠这是怎么了？”
凤归的灵气不断的输送到景楠体内，玄御取出景楠储物袋中的丹药喂给他服下，景楠才好了一些。
杜衡握住了景楠的手，景楠的手呈现异样的高热。感觉到杜衡握着自己，景楠微微睁开了眼睛，他扯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吵醒你了吧？抱歉啊。”
杜衡焦急的说道：“楠楠你这是怎么了？”
景楠微微一笑：“算是好事。看来我的第八条尾巴迫不及待的要出来了，它已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冒出来了。”
杜衡愣了一下：“不是才长出第七尾吗？怎么这么快又要长第八尾了？”
景楠笑道：“没这么快长，估计还要几个月。主要是这段时间伙食好，吸收的灵气足。从四尾到五尾，用了六千年；从五尾到六尾，用了三千年；从六尾到七尾，花了一千年。我以为第八尾怎么着都要再过五百年才能出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冒出来。”
凤归给景楠擦擦汗：“别说话了，你先休息休息吧。”
景楠笑道：“这是好事啊，你和小玉都要为我高兴。等我恢复到九尾状态，就再也不要经受这样的苦楚了。”
杜衡心里酸涩，他不知道景楠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成了这个样子。看到面无人色的景楠，杜衡难受极了。
他缓声问道：“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你还有胃口吗？如果有，我明天给你做鸡鸭鹅。”
景楠眉头微微皱起，等痛楚缓过之后，他松了一口气：“我又没有换毛，放心吧，这次我有预感，我的尾巴会很顺利的长出来。你给我多做些好吃的，我多吃吃就能好啦！”
杜衡看向玄御他们：“楠楠说的是真的吗？”
凤归点点头：“楠楠的身体，他自己有数。你听他的吧。”
杜衡还是不太放心：“那楠楠这段时间岂不是会很辛苦？”会不会像上次长毛那样嗜睡精神不济之类的？之前玄御对他说过，景楠修为越高，长尾巴的时候越痛楚，怎么听景楠说起来好像比上次要轻松呢？
景楠放松的说道：“上次正好遇到了换毛期，这次只是偶尔的痛。”
凤归眉头皱起：“反正从现在开始，晚上我陪你睡，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唤我。”景楠拍了拍凤归的手背：“放心吧，你和小玉两，我使唤起来没什么压力。”
景楠苍白的笑着：“我舒坦多了，大家别围着我发呆了，快去休息吧。”
玄御将他们睡的床往凤归他们的床那边挪了挪，两张床就变成了一张床。玄御躺在了景楠和杜衡中间：“别担心，这次我们都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景楠笑着拉了拉被子：“嗯。”
凤归灭了符篆之后，四人静静的躺在一起，只有笑笑这个没心没肺的还在不紧不慢的打着呼噜。
黑暗中不知是谁发出了笑声，然后玄御他们都笑了。玄御道：“上一次躺在一起，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吧？”
凤归说道：“是啊，那时候还说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大家要一起出去旅游去。”
景楠愉快的说道：“我们现在不就在旅游么？看看，一个不少。就是小玉，你这样真的好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你不和杜衡亲亲，还躺在我这个狐狸精旁边，你就不怕杜衡吃醋吗？”
杜衡哭笑不得：“看来你是真没事，还有空打趣我和玄御。”
景楠翻了个身咕哝着：“不说话了，睡觉睡觉。”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黑暗中传来了笑笑的笑声：“咻咻咻……”不知道这家伙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好事，笑的这么开心。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笑笑一脸懵逼，他记得昨天晚上他躺在杜衡怀里的啊。为什么醒过来的时候他会挤在了景楠和凤归中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叔叔正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昨天晚上你梦到什么好事了？笑了一整晚。”
笑笑连滚带爬的下了床，今天的床格外的大，笑笑扑腾了好一会儿才下床。吓死鸡了，要是每天早上醒来都看到叔叔放大的脸，笑笑迟早会吓出心脏病来。
杜衡正在做生煎包，一只只匀称的包子带着好看的褶摆在扁平的锅中。杜衡的速度太快了，都包的快要出残影了。
杜衡发现自己现在能操控灵气做很多事情了，今天他睡得晚了一点，可调馅和面他都用灵气操作同步进行，一点都没耽搁。笑笑醒过来的时候，杜衡正好将最后一只生煎包给放在了锅中。
笑笑伸着脖子看向炉子上的锅：“啾啾啾？”
又吃生煎了吗？生煎确实好吃，可是经常吃也想换换口味的呀。杜衡想了想说道：“最近先凑合着对付对付，等安顿下来，我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三鲜豆皮你吃过没？”
笑笑双眼一亮，他摇摇头，豆皮呀，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一定很好吃吧！
杜衡一边开火煎生煎一边说道：“三鲜豆皮呀，最底下铺着一层豆皮，上面铺着灵米，然后再铺上一层肉馅儿，里面有香菇虾仁笋干榨菜，煎的豆皮金黄，然后把豆皮翻过来撒上调味料……”
杜衡瞅了一眼笑笑，糟糕了，不能说了，笑笑的口水砸地上了！
247
一转眼就到了要出发的日子，早上拿回食盒之后杜衡告诉小二：“我们马上就要退房了，劳烦你去楼上对上面的客人说一声。相逢就是有缘，将来要是再见面，再请他吃饭。”
小二苦着脸：“客官，您这么早就走了啊？不多住几天吗？再过半月萍城就有大型的拍卖会了，到时候好多天才地宝呢。”怎么就走了呢？他们家的房费也不贵啊！
杜衡遗憾的说道：“不了，我们还要赶飞舟，就不打扰了。”
小二只能拱拱手：“下次客官要是再来萍城，欢迎入住我们小店。到时候给您回头价！”太可惜了，这几个客人做的生煎真是太美味了，他有幸吃了一个，顿时觉得醉仙楼的那些菜都上不得台面了。
出了客栈之后杜衡担心的看向景楠：“楠楠，你怎么样？”景楠这两天晚上睡的都不踏实，昨天半夜玄御和凤归都醒来给他输送灵气了。
景楠面色微微发白：“没事没事，别看我这样，我可能忍疼了。我现在倒是希望这种疼痛能更加强烈一些，早些让我恢复到巅峰状态，我好让你看看我的尾巴。”
杜衡道：“行行行，知道你天下第一美行了吧？”
景楠摆摆手还在贫嘴：“一般一般天下第三吧，有小玉和惜惜在，我可排不上第一。”凤归扶着景楠：“你可拉倒吧，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消停一点。”
乘坐飞舟的地方在萍城的西北方，那边有个泊岸，泊岸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飞舟。飞舟的外形和水中的船差不多，小一些的飞舟速度快一些内部构造要简单一些，大的飞舟速度慢，但是舒适性要甩小型飞舟好几条街。
泊岸上的小型飞舟多半是私人的，修真界的大佬们不差钱。长途跋涉的时候有一条飞舟，肯定要比他们御剑飞行来的快啊。
看着泊岸上的飞舟，杜衡咋舌：“这么多飞舟啊。小玉你知道一艘飞舟多少钱吗？”
玄御看向凤归，凤归道：“大的飞舟上千万吧 ，小的要贵一点，一般两三千万灵石就能买到一艘不错的飞舟了。”
杜衡果断的说道：“当我没说。”他还想着要是飞舟不贵的话，他就买一艘飞舟。这样将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凤归道：“飞舟无法飞越东极山。还不如楠楠家的鯥兽实用。”
说起鯥兽，杜衡又想到了那头温顺的灵兽，也不知道它在村子里面能不能找到吃的。
杜衡他们要乘坐的飞舟名为雪柳舰，这艘飞舟是琅嬛阁名下的。之前说过琅嬛阁和镇皇山不太对付，琅嬛阁的飞舟在泊岸上就受到了不公的对待。其他的飞舟都停在了比较好的码头上，雪柳舰却停在了最破最远的码头附近。
除此之外，雪柳舰的传票还卖的比别的飞舟的贵。同样是飞正阳城，快舟的票价三千灵石，而雪柳舰的票价竟然要三千五。正是因为如此，上雪柳舰的修士并不多。
飞舟上有漂亮的紫色结界裹着，想要上飞舟，只能从舟前部的楼梯上去。楼梯高两丈，爬上去之后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观景平台。
刚爬上平台，杜衡就听见了一阵叫骂。骂人的是身着紫色袍子的女修，蒙面的女修指着一群身着铠甲背着长枪的修士斥责道：“你们太过分了！凭什么同级别的飞舟票价只有两千我们就要三千五？”
为首的男修哼了一声：“这是我们镇皇山对琅嬛阁的优待，有什么不满意的，让你们的宗主和我们宗主去交涉！”
女修还想说什么，就见身后的同门拉了她一下：“师妹慎言，我们现在还在萍城。”女修涨红了脸：“可是师姐，他们就是欺负人啊，我们这趟载满七成人才能回本，他们这样一抬价，我们的飞舟连五成人都坐不满了！还有这泊岸，之前说好了让我们去甲等码头，结果就把我们安排在丙等码头上！”
男修轻蔑的说道：“甲等码头上面都是些粗鄙之人，岂不是污了诸位仙子的眼？这个码头最大的优势就是清净，琅嬛阁的飞舟停在此处没见人闹事吧？”
玄御他们淡定的走过甲板，宗门争斗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乘客。而且飞舟上人越少，他们的乘坐体验越好。
玄御这次定的还是一等舱，而且还是最靠近船尾的一等舱。床尾处有个小小的观景台，打开门一拐就能走过去。再看房间的摆设，不愧是女修宗门的飞舟，房间摆设素雅又大气。明明只有一间房，却隔出了大大的客厅琴房还有三间大卧室。
别说住四个人，这种房间就算住上十个人都不会觉得拥挤。一进房间感觉整个人心情都舒畅了，杜衡连忙放出了笑笑：“快出来透透气。”
笑笑从灵兽袋里面爬了出来，这个灵兽袋是杜衡在萍城买的，还是第一次用。笑笑出来之后啾叽了两声，他觉得买的灵兽袋不如之前的舒服。
杜衡拿起储物袋看了看，他叹道：“浪费了一千灵石。”玄御道：“没事，等一会儿我帮你改造一下，保证馄饨它们住的舒服。”
进房间之后没多久，飞舟就起飞了。飞舟上的结界撑开，像是一个蛋壳一样裹住了飞舟。若不是看到萍城的房屋顶动了，杜衡都不知道飞舟已经飞起来了。
玄御对杜衡说道：“可以去后面的观景台看风景，那边人少。”杜衡二话不说就出了门：“我去看看！”笑笑啾啾的拍着翅膀跟着杜衡跑出去了，看着两人的背影，景楠笑道：“傻乎乎的，真好骗。”
凤归看向景楠：“你要不要先躺下？”景楠摆摆手：“不了，你放心吧，这次长尾巴我有信心。”
玄御拆开了杜衡买来的灵兽袋，他正挑开灵兽袋内侧的绣线：“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免得杜衡回来叨叨你。”
杜衡站在了尾部的观景台上，他看到了一副瑰丽的画卷。萍城的结界在朝阳的照射下反射着金色的灵光。结界中的建筑慢慢的变小渐渐的远去，他们越飞越高，飞到了苍穹之中和白云并肩。
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碰到结界外的流云。此时的云层并不厚，可以穿过云层看到下面的山川河流。这是梦中才能出现的景象，杜衡搂着笑笑都看呆了：“哇。”
笑笑拍着小翅膀啾啾啾的，杜衡听明白笑笑的意思了。笑笑说，等他长大了，他也可以翱翔在云层中，飞的高高的。
杜衡揉着笑笑丰厚的羽绒：“嗯，将来你一定能飞得比谁都高。”说完这话后，杜衡平静的看着眼前的风景，他突然理解了人们为什么要飞天遁地了。
因为站在不同的位置，能看到不同的风景。风景不同了，心境就不同了，追求也就不同了。
笑笑拍着翅膀对着蓝天白云发出了稚嫩的叫声：“啾——”杜衡心中也生出了一种豪迈之情，他也想嚎上一嗓子。然而强烈的羞耻感让他不好意思的左看右看，哎嘿，没人！
正当他想要放生长啸一声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抱怨声。
“师姐，他们真的太欺负人了！”是方才那个在甲板上和男修吵架的姑娘，杜衡转过头去，正好看到姑娘红着眼跟着自己的师姐从走廊上走来。
“凭什么啊，大家都是修士，他们凭什么瞧不起我们啊？”“镇皇山和我们宗门积怨已久，这次出行的时候师傅不就告诉你了吗？你啊，就是沉不住气。快别哭了，为了这点小事哭不值得。”
“没事，等到了下个城市，还会有客人上来的。修真界这么多城市，镇皇山的手不可能伸得那么长。”
笑笑啾啾的抬头看杜衡，他看完风景了，他们回去吧？杜衡抱着笑笑走向走廊，路过两个女修时，他友好的对着她们颔首。
之前还红着眼的姑娘看向笑笑的时候眼睛就亮了：“好……好可爱。”
笑笑得意的仰着头发出了咻咻的笑声，看看，就算换了个毛色，他依然是最靓的崽！
接下来的行程就比较枯燥了，飞舟四平八稳的飞在空中，只有到下一个城镇时才会落下补给物资。飞舟上的人来了走走了又来，杜衡一开始还会去观景台上看热闹，没过两天他就老实的窝在房里修行去了。
一路上他们连暴风雨都没遇到，就这样半个月之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正阳城。
正阳城位于神虚宫的东边，站在城中最高的楼上就能看到西边群山中连绵不绝的宫殿群。飞舟在泊岸上停稳了之后，杜衡他们就下了飞舟。
正阳城比萍城还要热闹，作为离神虚宫最近的一个城市，城中的剑修太多了。放眼一看，城中不管男女老少腰间都有佩剑，丢个石头下去就能砸到一个剑修。
萍城的空气中能闻到各种灵草的气味，而正阳城中，闻得最多的是炼器炉和炼丹炉冒出的炉火的味道。
杜衡不太适应的扭了扭脖子，从下了飞舟之后，他就觉得不太舒服。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难受，他就觉得干，想要喝水，觉得自己莫名的焦躁。
玄御在此时递给了杜衡一个竹筒，他示意杜衡喝下去。杜衡饮下竹筒中的水后顿时觉得那种干燥的感觉淡了很多，他诧异的问玄御：“这里面是什么？”
玄御道：“这是玉髓兑的水，正阳城上空的结界是五行结界中的金印，正好克你的木灵根。在这种环境下你会觉得不舒服，喝玉髓兑的水虽然不能从根除这种不适，却能大大缓解。”
杜衡了然的点头，五行相生相克，他之前体会了到了相生相伴的感觉，这会儿终于感受到了被克的滋味了。懂了！

第106章
248
四人走在正阳城的长街上, 杜衡茫然的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神虚宫吗？”
景楠笑道：“你当神虚宫是咱家后院想去就去？神虚宫平时只有宗门中人才能进入，其他人想要去，只能等开山门收徒的时候才能去。”
凤归看向西边连绵起伏的山峦补充道：“还有一种方法能进去, 那就是去踢馆。”玄御道：“以我们现在的修为, 去踢馆大概会被剑修们捅成筛子。”
杜衡嘴角抽抽：“所以我们现在只能在正阳城等着？神虚宫什么时候才开门收徒？”
景楠道：“大概是明年三月？放心吧, 也很快的。你看, 这都快到腊月了，时间一晃就会过去了。”杜衡嘴角抽抽：“别闹了，现在最多也就小雪时节, 离腊月至少还有一个半月。”
这么一来他们岂不是要在神虚宫呆上小半年？这么长时间住在哪里呢？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暴露。
凤归悄声对景楠说道：“你在时节上面忽悠他是行不通的。”景楠点点头：“我看出来了。”
玄御道：“除了他们刚刚说的两种方法之外, 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去做任务弟子，也能成为宗门弟子。成功的话不用等到明年春天，我们就能功成身退了。”
杜衡连连点头：“嗯嗯, 那我们就去做任务弟子！现在就去吧？”
凤归拉住了他：“别急啊，就算我们做任务弟子，也不是过去就能做的。还要找到推荐人才能去。”
杜衡笑道：“之前我们不是还遇到过徐长歌吗？让他当推荐人不就行了么？”
景楠道：“嗯，有道理，只是你知道怎么找到徐长歌吗？你有能联系到他的符篆吗？就这么贸贸然的上门, 估计连神虚宫的门都进不去。”
杜衡愣了：“那……怎么办？”
玄御道：“此时不急, 我们先去住处再从长计议。”
听到这话杜衡他们又开始担心了, 天知道玄御这次又准备了什么地方当他们的临时住宅啊！
宅子在东城老街, 这里住着很多普通人, 和高大上的西城相比, 东城是修士们不想踏足的贫民窟。
走在坑坑洼洼的青石街道上, 看着路边打铁买菜的普通人, 杜衡都傻眼了：“这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吗？”
玄御淡定的说道：“是的, 这里以前很热闹。”
数千年前正阳城城市没改造之前，城东是最繁华的地方。只是后来建了新城区，有钱的普通人和有实力的修士都移居到城西去了。城西离神虚宫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神虚宫每次有什么风吹草动，城西的人总比城东的人先得知。
景楠笑道：“走了一路一个修士都没看到，难为你了小玉，竟然能在正阳城这么大个的城市里面找到这么一方净土，不容易啊。”
景楠这话说的百转千回的，一时之间杜衡都不知道他是在夸玄御还是在贬低他。
玄御全当景楠在夸他：“以前买下的宅子，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偏僻。”
说话间四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巷子没有名字，在巷子里面有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面有一株高大的垂杨柳。杨柳笼罩了大半个巷子，头一抬就能看到随风飘摇的树枝和树叶。
城东不像城西有结界笼罩，此时已经到了初冬季节，柳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巷子里面的路上铺满了被雨水沤烂的柳树叶，巷子就像是垂暮的老人一样散发着年迈的气息。
巷子只有三尺宽，仅能容两人并排走。旁边都是八尺高的院墙，墙头爬满了青苔，青黑色的墙砖离还歪歪扭扭的长着几棵草。杜衡抬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只矫健的黑猫从院墙上一闪而过，一声凄厉的猫叫吓得杜衡汗毛都竖起来了。
冷清又窄小的小巷，高大的杨柳，脚下湿滑又绵软的触感，再加上触不及防的猫叫，杜衡觉得他像是在走鬼屋。他不由自主的搂紧了笑笑，笑笑被勒得有些难受，他抬头对着杜衡啾啾的抗议了两声。
玄御很快就走到了最里面的院门口，腐朽的木门上挂着破烂的铜锁，半边木门已经敞开了，露出院中堆满了树叶的地面。杜衡发现笼罩了巷子的杨柳正是从院子中长出来的！
哪怕此时太阳当空，院子在柳树的笼罩下都无比的阴森。杜衡左右一看：“这条巷子……只有我们一户人家吗？”
玄御道：“应该是的，可能曾经也有住户，不过他们都活的不够长。”玄御不说这话也就罢了，说了之后杜衡后背就凉飕飕的，他连连求饶：“别说了别说了。”
再说下去，他晚上要做噩梦了。
玄御伸手将破落的铜锁取下，他轻轻推了一下木门，木门应声倒下。
手悬在空中的玄御：……
景楠乐呵道：“这算是院子发出迎接我们的声音了吧？不错不错。”
五人进门之后，玄御竟然还捡起了地上的破木门套在了门扉上。凤归道：“都烂成这样了，重新做一个吧。”
玄御一边将木门合上一边说道：“不关上没办法启动阵法。”
景楠环顾了一圈，只见窄小的院子四四方方，正对着大门的就是堂屋的大门。大门也半敞着，露出黑洞洞的内里。他走到柳树前：“阵眼就是它吧？都长这么大了，还能用吗？”
玄御在柳树上轻轻叩了三下，前三下柳树的树干都发出了敦实的声响。等到玄御再敲第四下的时候，柳树发出的声音就变了。杜衡听到了水花的声响，那声音就像是潺潺的小溪流过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高大的柳树化成了水轰然倒下，巨大的水流绕过了玄御四人冲向了院中的地面和四面的院墙。水流爬过的地方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积着厚厚柳树叶的地面变成了干净平整的青石地面。破破烂烂的门扉变成了带着门栓的古铜色木质大门，长着青苔的斑驳院墙变成了青砖黛瓦的样式，连高度都拔高了一截。
敞开着的堂屋大门也变得宽敞了，黑洞洞的屋里也有了光亮。最棒的是院中遮蔽了阳光的杨柳树没了，破败阴森的小院顿时成了干净整洁的院落。就连方才踩着院墙鬼叫的黑猫都变成了院墙上舔着爪子晒太阳的三花猫。
杜衡嘴巴都长大了：“哇……”好神奇！这就是传说中的幻术吗？
玄御的声音很平静，他说道：“我置办的产业中都有幻术，巷子里面只有我们几人，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在这里。”
凤归对玄御竖起大拇指：“嗯，还是你细心。我置办的那些产业就不能用，还是你做事稳妥。”景楠拍了拍玄御的肩膀：“有心了。”
杜衡对着玄御就夸出了一片彩虹屁：“小玉好厉害！”
玄御笑着握住了杜衡的手：“进去看看吧？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几人应该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玄御置办的院子是典型的中式院落，有两进两出，住他们四个人绰绰有余。院子中有阵法，里面还长了罕见的灵植，景楠一见到就双眼放光，这会儿已经开始抠石板挖灵植去了。
凤归在院中踱步，他眯着眼睛问玄御：“你什么时候置办的这些产业？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玄御道：“那些年在人修世界行走时置办下来的，即便孤身一人，也想有个落脚点。一来方便行事，二来也想到有朝一日可能会出现突发情况。这些产业置办的时候只有我知道，用的名字也都是化名，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人发现。”
景楠终于将石缝中生长的一株可怜兮兮的灵植给挖出来了，他捏着灵植的叶子笑道：“做妖神做到我们三个人这样也真是没谁了，要是搁在其他宗门，我们何苦这么委曲求全。早就冲到神虚宫揪着现任的宫主逼着他把混天珠交出来了。”
杜衡道：“神虚宫这么厉害吗？”他在老家的时候看那些修真小说，小说里面都说剑修是最厉害的一种修士，他们的战斗力比法修都要强。难道景楠他们三个是怕了神虚宫的剑修们吗？
凤归道：“是厉害啊，剑修第一宗，里面的金丹元婴修士无数，光那些剑阵都能让出窍修士有来无回。再加上他们的屠妖阵，确实让我们有些头疼。”
杜衡疑惑的问道：“屠妖阵？”
景楠介绍道：“那是上古传下来的两个迷魂阵其中之一，专门对付修为高强的妖修。神虚宫所在的位置正好位于人修世界中间，史书记载中阵法一旦发动，大半个人修世界都会笼罩在屠妖阵中，阵中所有的妖族都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了，屠妖阵现在已经没有史书记载的那么强大了，只是发动起来也够我们三个喝一壶的。”
玄御道：“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三人才不得不想办法潜入神虚宫。能不惊动他们就尽量的不惊动，以免横生事端。”
杜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啊。”太为难小玉他们三人了，不过只要能取出混天珠，摸清禁地的情况，暂时的隐忍也是值得的。
凤归道：“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我们三人去神虚宫外面探一探，看看能不能做个外门的任务弟子。”
景楠揣着手叹气：“作孽啊，想当年神虚宫宫主求我们来我们都不来，现在还要偷偷摸摸的潜进去。哎……”
杜衡道：“没事没事，之前天一宗的文庭芝不是还说过吗？他说我们做任务弟子一定很厉害。我相信大家的实力，明天我们一定能顺利的成为任务弟子！”
话音一落，大家都盯着杜衡看，杜衡懵逼的挠挠头发：“怎……怎么了？”
玄御替杜衡整理了一下衣襟，他温柔的说道：“没什么，你说的很对。不过你就别去了，你和笑笑好好的附近转转，熟悉熟悉周边情况。”
文庭芝说的没错，他们确实很厉害，只是不包括杜衡。等他们成了任务弟子之后再想办法把杜衡接到神虚宫去吧！
249
第二天阳光灿烂，杜衡抱着笑笑漫无目的的在长街上行走着。他背后的背篓里面放了不少买到的食材，其中最多的就是带着泥的荸荠和茨菇。
说来神奇，金印结界笼罩下的正阳城中水生植物特别多，其中荸荠和茨菇满大街都是。不过只有普通人和灵兽才会食用这些东西，修士们对这些东西是不屑一顾的。
杜衡现在正在逛的是南街，他之所以会在这里，主要是因为城东真的没什么可以逛的。杜衡走了两炷香才走到城南，城南的人顿时多了起来。
杜衡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逛了一圈之后，他觉得该回家了。也不知道小玉他们去神虚宫附近找工作有没有进展了……
正当杜衡抱着笑笑走神的时候，长街尽头传来了刺耳的锣鼓声。杜衡循声看去，只见长街尽头有个铺着红毯的高台，高台上站着两个身穿灰色袍子的炼气期的道人。
这两道人盛气凌人，他们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高瘦那人手中托着一个金色的环形法器，矮胖的在前面背着手。
法器中传来热情洋溢的声音：“街坊领居们！街坊领居们！好消息啊，神虚灵兽园、膳堂现在需要招杂役啦！每月五两银子，还有三天休沐啊！待遇丰厚，要是表现优异还有额外的奖励啊！快来报名啊！不管男女老少，只要你来，我们就用啊！”
然而法器外的两个道人一点热情劲都没有，他们戳在台上皱着眉，神态中满是不屑。然而即便如此，他们前面的高台下很快就聚集了很人：“我报名！我报名！”
杜衡和笑笑对视一眼，笑笑鼓励的啾啾了两声。杜衡乐呵呵的，小玉他们还想着打入神虚宫，他们还特意将他留在了家里。说不定他会成为第一个进入神虚宫的人哦！
想通了之后杜衡也挤到了人群中：“带我一个！”
玄御他们中午回来的时候面色都不太好，看着桌上色香味美的菜肴，三人都有些愁眉苦脸的。他们三人坐在桌子旁边蔫巴巴的，杜衡笑呵呵的：“今天我做了清炖狮子头哦！里面加了荸荠，会非常的爽脆，大家快尝尝。”
笑笑打着带着狮子头味道的饱嗝替杜衡宣传：“啾啾啾！”美味着呢，他吃了两个，太幸福了。
杜衡替大伙儿盛了饭，温润的饭米粒散发着清香粒粒分明，这样的米饭最好吃了。杜衡愉快的将手里的筷子分给了三人：“狮子头配米饭，暖胃又暖心，别愣着啦，快吃饭。”
说着他揭开了桌上的砂锅，只见砂锅中浮着八个比拳头还要大的狮子头。往常的狮子头都是红烧的，这次的狮子肉是清炖的，一个就有半斤。汤中还放着鲜笋和青菜，看起来像是之前吃的小青菜肉丸子汤的丸子放大版。
除了清炖狮子头之外，桌上还有茨菇红烧肉。去除了泥垢和外皮的茨菇被红烧肉的汤汁染成了好看的枣红色，看着像是土豆一般。然而只要吃上一口，就会知道它们和土豆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品种。
今天他还做了一道清炒荸荠，这道菜是甜口的，切成丁的荸荠上淋着薄薄的勾芡，吃起来脆甜脆甜的像是在吃水果。
此外还特意为楠楠做了烤乳鸽。枣红色的小鸽子们齐刷刷的蹲在盘子中脑袋上扬，就像杜衡的心情一样雀跃。
玄御端起碗招呼凤归和景楠：“先吃饭吧。”
凤归吐出了一口浊气，说出了回家之后的第一句话：“气死我了。”景楠什么都没说，他先舀了一勺狮子头汤喝了一口：“还是家里好。”
杜衡悄声问玄御：“是不是受委屈啦？”玄御给了杜衡一个安抚的微笑，他缓声道：“先吃饭吧，吃完了再慢慢说。”
杜衡做的清炖狮子头特别大，想要一口就吃掉它有点难度。景楠夹了一个狮子头分成了两半，一半都没办法放到他的碗中，景大仙儿不得不再分开一半。
吃了一口之后，景楠的眉毛舒展开来了：“好嫩呀，这里面脆脆的是什么？笋吗？不太像呀。”景大仙儿显然没仔细听杜衡刚刚说了什么，不然就不会有这么一问。
杜衡和笑笑对视一眼然后笑得更开心了：“是荸荠。这个可以当水果吃，饭后我削给你尝尝。”
清炖的狮子头比之前吃的小青菜丸子汤里面的丸子还要软嫩，杜衡特意选了半肥半瘦的肉做馅儿。加入了淀粉和调料的肉馅儿做成丸子之后还要放在菜叶上炖煮，虽然不复杂，但是还挺需要花心思的。
玄御一口气就吃了大半个丸子：“好吃，这个汤是鸡汤吗？”
杜衡点头：“是的，我用鸡汤吊的味道。喜欢你就多吃一点。”
杜衡偷偷的瞄了一下凤归的脸色，凤大仙儿首先戳的是红烧肉里面的茨菇。吃了一口茨菇之后，他的面色有些郁闷，再等他吃了一筷子清炒荸荠之后，他的面色更郁闷了。
杜衡赶紧端上了辣椒酱：“来来，惜惜你蘸着辣椒吃。”
凤归的面色稍稍的和缓了些，他夹了一筷子清炖狮子头摁在辣椒酱里面，等到洁白的狮子头沾满了红润的辣椒，他来捞起来放到了口中。
辣椒的味道激起了凤归的食欲，他总算有了吃饭和说话的欲望：“怎么做的？”
杜衡很快就意识到凤归在问清炖狮子头的做法，他赶紧说道：“哦，就取半肥半瘦的肉，里面放上适量的葱姜水、盐、白糖、胡椒粉，再加上鸡蛋和淀粉搅打上劲。然后将搓圆的狮子头放入鸡汤中定型，上面要盖几片白菜叶子，就这样炖煮一个时辰就行啦！”
杜衡说完之后还问道：“还要再详细一点吗？”他那边还有用天狐称称出来的配方，如果凤归感兴趣，杜衡也可以把他的稿纸给他。
凤归笑着摇摇头：“不用了，已经很详细了。”他就是想听杜衡说说话，让自己冷静下来。
用心做的美食总是能抚慰人心的，凤归很快就忘记了不愉快。他指了指红烧肉里面的茨菇：“这个口感很特别，这是什么？”
杜衡笑道：“茨菇，我看到城里好多人在卖。正阳城里面水生植物很多，有一些东西我都没见过。”
玄御在杜衡碗中夹了一块乳鸽，他缓声道：“金生水，有金印结界的地方水多，能互补。”
景楠吃了一口茨菇道：“味道还不赖，粉粉的，和芋头有点像。”凤归道：“我倒是觉得完全不一样。”
玄御对甜口的东西果然偏爱，杜衡注意到那盘子脆甜的炒荸荠就被玄御吃了大半。
饭过一半，大家心情终于舒畅了。景楠喝着汤说道：“你都不知道，神虚宫外排着队要做任务弟子的修士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个，我们排了一早上的队，最后连神虚宫的大门都没摸到。他们竟然嫌弃我们，说我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能吃苦耐劳的人。”
景楠气呼呼的：“我哪里不能吃苦耐劳了？我可勤劳了，不信你问小玉他们，村子里面我最勤劳！”
凤归呛了一下：“嗯，你最勤劳。”玄御不动声色：“是，你高兴就好。”
凤归叹了一声：“我以为变了容貌，至少能遮挡一下我的魅力，没想到我的魅力还是无人能及。”
拐弯抹角的话让杜衡懵逼，杜衡悄声问玄御：“惜惜说什么呢？”
玄御小声告诉杜衡：“惜惜被人调戏了。”杜衡猝不及防被呛到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玄御只能拍着他的后背帮他理顺呼吸。
凤归郁闷的摸着自己的脸：“我都把脸变得这么糙了，岂有此理，再变下去我都看不过去了。”
景楠赶紧安慰凤归破碎的心：“你就这样挺好的，不能再变了。不能怪你，是他们没见过美人，肯定不是你的错。”
杜衡问玄御道：“你们三个是一起被淘汰的吗？小玉你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拒绝了呢？”
玄御迟疑着，还没等他开口，景楠就揭开了谜团：“他们说小玉是个傻大个，一看就不知变通只会认死理的。别说，他们说的还有点道理，小玉确实是我们里面最执拗的一个。”
玄御喝着汤：“那是执着。”
杜衡笑的肚皮都痛了，他怎么就不在现场呢？三大妖神同时被人嫌弃的场面可不常见啊。
凤归道：“不行的话我们明天改头换面再去，我就不信了。明天把修为都拔高一些！”
杜衡清清嗓子：“其实，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哦。”不等大家问，杜衡就在桌上放了一枚巴掌大小的菱形的玉牌，玉牌中间有一圈圆形的花纹，花纹中刻着一个古朴的字：神。
三人一下愣了：“神虚宫的牌子？”
杜衡和笑笑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是呀，明天开始我就要去神虚宫上班啦！我是我们家第一个打入神虚宫的人！”“咻咻咻~”

第107章
250
——————【我是杜衡进神虚宫的分割线】————
神虚宫占地上万亩, 其中有千亩灵田上万修士，宫中有宫阙上百座，各山头的洞府不计其数。若是没有人指引, 很有可能就迷失在了山中再也出不来了。
新一批的杂役足有三百多人, 结果刚到神虚宫就被分得差不多了。
待遇最好的是被分配到各个主峰上去伺候那些金丹元婴修士的杂役, 因为高阶修士一年中有大半年在闭关修行，这些杂役要做的就是日常打扫。
这样的岗位需要抢，有钱有关系的早就将自己的人塞了进去。要是遇到哪个峰上的修士心情好，说不定他们还能得到一两粒强身健体的丹药。
其次是被分配到灵兽园灵药田中劳作的杂役, 这样的杂役待遇虽然不及伺候高阶修士的杂役们, 但是胜在自在。每天照顾灵兽和灵植完毕了之后, 他们还能得以清闲。
最惨的就是被分配到膳房的杂役。听起膳房是个油水很足的地方, 然而能当杂役, 一进去面对的就是无休无止的杂事。洗菜切菜炒菜打菜……其他地方的杂役能休息, 膳房却要从早忙到晚上。
这也就算了, 在膳房的杂役随时会有受伤的风险。而且风险比别处都要大。
神虚宫中需要饮食的大半是筑基期及以下的修士，有钱的都花钱去买辟谷丹了, 没钱的修士只能去膳堂吃饭菜果腹。饭菜中的灵气自然比不上辟谷丹中蕴藏的灵气，加上膳堂的饭菜味道实在难以下咽，有时候在各处受了委屈的修士们就会把怒火发泄在膳堂的杂役身上。
神秀宫的膳堂前两天刚发生了一起恶劣的事故，掌勺的大厨被用餐的修士打了个半身不遂。上面追究下来后修士被关了禁闭, 而膳堂的杂役走了大半。这也是杜衡为什么会到这里的原因。
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杜衡进神虚宫之前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 他觉得他要去的地方可能不是江湖，而是浆糊。
随时会打人的食客和无休无止的事情……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他能胜任吗？可千万不要没等到小玉他们进来同他汇合, 他就先受不了跑路了啊？
正在杜衡沿着台阶向上爬顺带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听到了管事的人在前头说话了：“到了膳堂里面一个个给我机灵点，肉体凡胎的，不要冲撞了真人们的眼。”
杜衡瞅了瞅正在说话的管事，管事姓丁，正是昨天给杜衡发玉牌的哪个高瘦的道人。明明看起来年纪不大，大家却恭敬的唤他丁老。
丁老正说着话，突然之间对杜衡他们说道：“靠边行礼。”
混乱中的杂役们立刻沿着山道站着，没一会儿从山上走下来一个配着剑的青年。青年周身气势惊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他从杂役面前走过的时候，杂役们的呼吸都凝滞了，生怕一个大喘气就惊到了这个青年。
青年突然在杜衡面前停住了，他眉头微皱看向杜衡。杜衡和他四目相对，对着那人拱拱手友好的笑了笑。
那人问道：“杂役？”杜衡点点头：“嗯，是的。”
那人又问道：“去膳堂？”杜衡又点点头。
那人没回头，他说了一句：“你不错。”然后就飘然下山了，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杜衡：“哈？”
过了好一会儿后杂役们才喘过气来：“好吓人啊，那就是修士吗？”“爹爹，孩儿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剑修了。太吓人了！”“呜呜，看到了死去的娘在向我招手了。”
老丁从台阶上走到杜衡面前，他上下打量着杜衡问道：“方才看你的那个真人，你认识？”杜衡摇摇头：“不认识。”
老丁看了看剑修离开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杜衡。杜衡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丁老，有什么问题吗？”
丁老摇摇头后又点点头，然后他带着杂役们继续爬山。
杜衡现在爬的这座山峰名为神秀峰，他们的膳堂在半山腰上。这条路若是让杜衡一个人爬，估计不用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到目的地了，可是带着这么多的杂役，硬是用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才站在了膳堂前。
膳堂建的很漂亮，站在膳堂门口就能看到膳堂中的桌椅和后方的布菜台。杜衡看向膳堂上的牌匾，上面写着神秀二膳堂。他心里不免有些嘀咕，难不成还有一膳堂？
老丁对着杜衡点了点：“你站旁边。”杜衡往旁边几步站着。
老丁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以后就在二膳堂当杂役。”说完这话后，老丁转身看向杜衡：“你随我继续走。”
杜衡：？？？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二膳堂的胖厨子很快就出来带走了他的杂役们，老丁则带着杜衡继续爬山。杜衡心中有问题，但是他想了想没问出来，反正服从分配就好了。
老丁听了听杜衡的脚步：“昨日我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有修为在身？”杜衡好脾气的笑笑：“嗯，有一点。不过不成气候。”
老丁道：“难怪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要带你去的是神秀峰的一膳堂，你运气不错，得了谷真人的青眼。将来平步青云，莫忘了我的提携。”老丁修为实在太低了，炼气期的他竟然看不出杜衡的修为。
杜衡傻傻的笑了笑：“谷真人是？”
老丁道：“谷凌风，就是刚刚在山道上看你一眼的那个修士。那是我们神秀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如今已经是金丹末期修士，差一步就能化婴了。”
杜衡：“哦。”他脑子里面想到了一株迎着风摇曳的谷子，嗯，这个名字好记。
老丁道：“在一膳堂用餐的是神秀峰的亲传弟子们和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杜衡猛然想起了：“哎？那岂不是吃饭的人会很少？”
老丁说道：“是的，不出意外的话，每天用餐的只有十几个人，都是亲传的弟子。你只要做的菜不太难吃，将来就能和他们结个善缘。”
杜衡点点头：“哦……”
老丁瞅了杜衡一眼，他摇摇头，心中暗思：这青年长得挺俊，就是不太开窍。看着傻乎乎的。
没多久杜衡就到了一膳堂的门前了，从外表上看起来，一膳堂和二膳堂看起来差不多。只是一膳堂东边紧挨着一处依山而建的精致行宫，行宫广场上有十几名剑童正在舞剑。
舞剑发出的咻咻声不断传到耳中，放眼一看就能看到锋利的剑刃滑过空气挽起一道道剑花。
剑童们神情肃穆，他们中最小的身高只有三尺，剑都比人长。不管长幼，他们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剑势行云流水。
杜衡不由得看呆了，这就是剑修的实力吗？好厉害！
老丁指向一膳堂的方向：“这就是一膳堂了，好好干。晚点我让其他膳堂给你送一些食材来。”
杜衡看向一膳堂的大门，好家伙，膳堂上都落锁了！
杜衡：……这是下马威吗？
遇刺同时他心里升起了一个不太美好的想法，难不成这个膳堂里面只有他一个工作人员？
别说，杜衡还真猜对了。老丁给他钥匙之后，杜衡推开膳堂的大门就先打了个喷嚏。膳堂里面都落灰了啊，这个膳堂还有人吃饭吗？比起这个，这里面还有能吃的米和菜蔬吗？
膳堂的格局很明朗，一进门就是供修士们吃饭的地方。一张张长五尺宽两尺的长方形饭桌整整齐齐的排列着，饭桌上空无一物，下方倒是分列着两张配套的长凳。
杜衡估算了一下，这个饭堂能同时容纳两三百人就餐。他的手指在餐桌上划了一下，手指都能在桌上写字了。
桌椅后方便是长条形的布菜台，这里就能看出一膳堂和二膳堂的区别了。二膳堂的布菜台后看不见厨房有遮拦，而一膳堂的布菜台后方被分割成了五个隔间，一眼就能看到隔间后面的后厨。
杜衡嘀咕道：“哎哟，好先进，还是半透明的厨房。”
布菜台左右有两个走廊，随便挑一边走进去转个弯便能进入后厨了。厨房门上没落锁，轻轻一推开，就能看到内里的布局。
这个后厨给杜衡的感觉就是一个字——脏。
生锈的大锅灶台上糊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放置菜的架子上还堆着已经风干的分不出原材料的菜；米缸里空空如也一粒米都找不到了；堆在黑漆漆地面上的碗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杜衡往前走了几步，地上就留下了几只脚印，嗅一嗅后厨的味道，真的不太好闻，一股子霉味。
杜衡叹了一声，自从到了修真界，他就没做过卫生。没想到到了神虚宫后厨，他要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打扫卫生！幸亏他和玄御学了一手，不然小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就在杜衡放下包裹的时候，笑笑从包裹里面探出了脑袋：“咻咻咻~”杜衡看到笑笑就乐了：“憋坏了吧？”
笑笑从灵兽袋里蹦出来：“啾啾。”还好啦，他只不过睡了一觉而已。龙君做的灵兽袋比之前的袋子还要舒服，他差点就睡着了。
眼看笑笑要落到地上，杜衡捞起笑笑：“别动，我要打扫卫生，你别添乱啊。”笑笑拍拍翅膀，他不添乱。
神虚宫的厨房里面有阵法，基本的水火都能用，只是清洁阵法应当坏掉了。就在他摸索着修复清洁阵法时，他听到身后的灵兽袋中传来了一声狗叫：“汪。”
杜衡疑惑的转过头去，只见小馄饨从灵兽袋中钻了出来。杜衡懵了：“哎？馄饨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洞府里面的吗？”
馄饨亲昵的蹭着杜衡的腿舔着他的手心，卷曲的尾巴摇出了风。不止是馄饨，就连年年岁岁和糍粑它们都从灵兽袋里面钻出来了。
杜衡惊喜不已：“你们什么时候进灵兽袋的？！”
他以为偷偷摸摸带着笑笑进神虚宫已经很不容易了，没想到他的小动物们都跟过来了！
就在杜衡挨个儿摸年年岁岁的时候，他听到嗡的一声响。真是见鬼了，杜衡以为破损的清洁阵法竟然运转起来了！太好了，他不用挽着袖子打扫卫生了！
笑笑眯着眼睛看向馄饨，馄饨无辜的哈着气，大尾巴摇出了一阵风。
251
阵法的效果是强大的，只见灵光闪过之后，后厨就变了个样。污垢褪去后，后厨露出了本来的颜色。神虚宫的厨房和他家的厨房差不多，谁能相信后厨的地面竟然是月白色的？这点倒是和神虚宫的白色图腾很相似。
焕然一新的厨房让杜衡有了动力，他视察着自己的工作地盘。只见靠着一侧墙边并排着六口灶，灶膛和之前的厨房不一样，之前的灶膛在后方，而这里的灶台开口向着前方。
控制灶中火焰大小的阵法就刻在了灶台的开口处，杜衡站在灶台前掂着炒勺挥了挥，灶台大小高度用着都挺顺手的。
将膳堂收拾了一番后，老丁还没派人送菜来。杜衡随意的在膳堂中走动着，他身前身后一大帮小动物走起来特别壮观。后厨后方有几扇门，杜衡随手推开一扇门，就有一只大老鼠窜了出来，唬了他一跳。
老鼠身体比筷子还长，它膘肥体壮，一出来它就往厨房里面蹿。然而五个厨房都被杜衡收拾干净了，老鼠蹿进去感觉味道不对就飞快的退了出来。
杜衡随手操起一根木棍就想打老鼠，然而没等杜衡反应过来，糍粑一口就咬住了老鼠的咽喉，老鼠只来得及惨嚎一声就断了气。
杜衡都快惊呆了，他手里的木棍都没来得及落下呢，糍粑就解决了战斗了？
咬死了老鼠的糍粑得意的将老鼠往杜衡面前一丢，它瞪着两只大圆眼睛歪着脑袋看着杜衡。杜衡赶紧吹彩虹屁顺带撸猫：“哎呀！糍粑好厉害啊！你是天下最厉害的猫！”
嘚瑟的糍粑呲溜一声就蹿到了门里，随后年年岁岁也跟着钻了进去。杜衡看到门里有很多架子，看来这里是大厨们曾经存东西的地方。
曾经的粮仓已经变成了老鼠窝，清洁阵法启动的时候将厨房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清理空了，剩下了没头没脑的老鼠们到处乱窜。
年年岁岁会捉老鼠，这事杜衡会乱说？他亲眼看见年年岁岁抢走了糍粑的老鼠，气的糍粑脸都圆了。
门里时不时的传出惨烈的吱吱声和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杜衡觉得今天对于鼠族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日子。杜衡准备先把门关着，等糍粑他们解决了战斗之后他再开门。
来神虚宫之前，玄御特别交代过。他说神虚宫中禁制多，没事不要放出神识以免伤到自己。杜衡牢记着这句话，此时此刻他就像开宝箱一样，不知道后厨外面的门外有什么。
一连走过中间三扇门，杜衡听到了屋里传来的惨烈老鼠叫声，看来这三扇门后都是同一个房间。
当他打开最西边的一扇门时，他看到了比他还要高的草。
膳堂后方有院子，院子里面都是草。啊，这可真是个野生的地方啊。杜衡哭笑不得的捂着脸，笑笑同情的安慰杜衡：“啾啾啾。”
如果杜衡猜得没错，他居住的地方还在院子深处。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收拾了卫生后还要拔草。不过他拔草早就有经验了，如今的他站在门口手一挥，院中的草就会随着灵气被拔出。再用上生生不息心法，荒草就会变成一地肥沃的泥土。
杜衡站在门口就将一院子的荒草都收拾了，收拾好了之后，他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很好的院子，里面有青石小道，有假山奇石，甚至还有一条清澈的活水从院中流过。
神虚宫真是浪费，这么好的宅子竟然荒着长草！愤愤不平的杜衡卷着他的小包裹走向了院子后方的厢房。
厢房中的阵法倒是起作用了，里面挺干净的，拎着包就能入住。杜衡将行礼放在厢房中之后，他决定去膳房前面等送菜的人来。馄饨和笑笑跟着杜衡一路走着，这两一前一后的走在神虚宫的地盘里面，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客人。
杜衡将膳堂的窗户和门都打开透气，他自己则溜达到膳堂前的平台上看向东边正在修行的剑修们。剑修们的动作很单一，他们在用自己的身体感应自己的灵剑。
杜衡听温琼说过，修行功法的时候要形成身体记忆，身体通过上千次上万次的淬炼，遇到危险的时候即便意识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也能反应过来了。她将自己推入沛竹林中修行，为的就是让自己形成身体记忆。
这段时间虽然东奔西走，杜衡却没有荒废自己的修为。光看着修士们在挥剑，他就将自己代入到剑法中去了。
正当杜衡看得起劲时，山道上走来三人，其中一人是山下刚刚领着杂役走的胖大厨，另外两个则是挑着担的杂役。胖大厨还没走到杜衡面前，杜衡就听到了他粗重如牛的喘息声。
杜衡拱拱手：“敢问大厨如何称呼？”
胖大厨擦擦头上的汗，他说话声音很大语速却很快像连珠炮似的：“我姓朱，叫朱大龙。听老丁说以后一膳堂归你管啦？这是我们一膳堂领来的菜，我今天匀点给你。明天早上卯时中，你要自己去山下的静心台领菜，去晚了就没了知道吗？你要是缺什么调味料，拿菜的时候对分配菜的陶管事说，他会给你带来的，当然，如果你和他关系好的话。”
杜衡拱拱手：“多谢朱大厨。”
朱大龙忌惮的看了看旁边的行宫，他压低声音说道：“我跟你说，一膳堂不好管，你小心点。”
杜衡点点头：“好的，谢谢朱大厨。”
朱大厨匆匆说了几句就走了，走之前看杜衡的那一眼满是同情。杜衡莫名的觉得这个大厨人不坏，能将自己的菜匀给杜衡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吧？
可是当杜衡看到他们挑来的菜时，他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口。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蔫黄瓜和紫的都发白的老茄子了，还有那萝卜，这萝卜放了多久了？皮都皱起来了，里面说不定都糠了吧？还有这被虫子啃得坑坑洼洼的白菜，真是难为他们挑着这么多菜帮子上来了。
杜衡翻了翻箩筐，他只找到了一刀比他胳膊长不了多少的肋条肉。
别的杜衡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家给小玉他们做饭，每顿饭都要用掉五六斤肉，这只是他们五个人的饭量。一膳堂再糟糕，旁边还有个行宫，至少要招待十几个人吧？这么一刀肉给谁吃？
看着这两担菜，杜衡只能苦笑着提着往后厨走。希望他还能挑挑拣拣选出能吃的菜。
菜就像人一样有时节，新鲜当时的菜就像是水灵灵的大姑娘，谁都喜欢。而蔫巴巴的菜就像是满脸皱纹的太婆，喜欢它们的人很少很少。
杜衡还没学会凤归的回溯之术，面对这么多的老茄子蔫黄瓜，他的心就像被霜打了一下凉飕飕的。
他的冰箱里面存了不少吃的，然而都留给玄御他们了。就算他有心想用自己的东西来做第一顿饭，也心有余力不足啊。
看着盘中的菜，他脑海中过了好几道菜。肉沫茄子，醋溜白菜，萝卜排骨汤。
没办法，在有限的条件下，希望他能尽量的做出味道比较好的菜来吧。幸亏朱大厨送来了油盐酱醋，不然他也没辙了。
笑笑蹲在了灶台上，他担忧的看向杜衡：“啾啾？”是不是很麻烦啊？要不咱别做了回家吧，不受这个委屈。
杜衡笑着摸摸笑笑的脑袋：“没到那个地步呢，放心吧，今天中午的饭菜还是有的。”
大茄子将表皮去掉洗净后切成滚刀块后浸泡在水中，杜衡看到有些茄子的籽已经变成了棕黑色了。
他在一口锅中放上了大半锅水，等到水开之后，他将切好的茄子放在了蒸笼中上锅蒸。
趁着这个空档，他将朱大厨送来的肋条肉一分为二，清洗干净之后，肥的准备剁成肉沫，骨头部分他剁成了小段准备煮萝卜排骨汤。
等到他将肥肉剁成肉沫之后，锅里的茄子也蒸了一盏茶的工夫了。他将茄子从蒸笼中取出来后倒在了竹筲箕中滤水去了，蒸过的茄子不会吸收太多的油，吃起来不会过分肥腻。
杜衡每次做肉沫茄子都会事先将茄子蒸一下，只是他从没做过这么多的茄子。以往在家做饭时，他用的茄子只有现在的四分之一，就足够玄御他们享用了。
想起了玄御，杜衡叹了一声。笑笑啾啾的问了两句，杜衡担忧极了：“我走的这么突然，也没给小玉他们留太多菜，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按时吃饭。”
笑笑拍拍翅膀：“啾啾。”放心吧，别人他不敢保证，他叔叔肯定会去找吃的，这点毋庸置疑。
将焯过水的排骨放在了大锅里，看着锅底沉着的几块排骨，杜衡叹了一声：“没肉啊……”
笑笑啾了一声从灶台上跳了下去，没一会儿他拖着被糍粑咬死的大老鼠回来了：“啾啾！”
杜衡瞪着笑笑：“你认真的吗？”笑笑认真的点着头，他观察过了，这里的老鼠都是吃草籽和厨房里面存着的粮食为生的，一个个又大又肥，为什么不能吃？笑笑连虫子都吃呢。
杜衡手都在抖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把心思动到了老鼠身上。不过……这老鼠真的好肥，不行了，不能看了，再看下去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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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252
锅中留了一点底油, 杜衡将锅底的火焰调到小火。等锅慢慢变热了之后，他将肉沫推到了锅中，只听刺啦一声响, 锅里冒出了一阵油烟。
一开始油烟还不算大, 可是随着肉沫被炒开变色，他加了一点料酒进去之后, 厨房里面到处都是油烟了。笑笑没有办法再蹲在灶台上了，他跳下了灶台对着小馄饨啾啾的抗议着。
杜衡在锅里加了一点辣椒酱，呛辣的味道熏得他没忍住开始打喷嚏了。杜衡也试图运起灵气将油烟往外面散，可是他的厨房不能直接通向室外, 呛得还是挺难受的。
这时候只听厨房中阵法嗡的一声, 呛人的油烟顿时消失无踪。杜衡这才觉得自己的鼻子得救了，他提着铲子探究的看向厨房的上空。
然后他低下头小声的问了小馄饨一句：“小玉，是你吗？”
阵法启动的一瞬间,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小玉拥抱了。那种安心的感觉萦绕在他身边一直挥散不去, 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问。
小馄饨纯良的看向杜衡, 大尾巴摇出了风。看来小玉不在, 小玉说过, 只有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他的神魂才能感知到。
肉沫断生之后, 杜衡将蒸好的茄子推入锅中一同翻炒, 翻炒片刻之后，他就祭出了他的大杀器——酱汁。
杜衡调的酱汁一直很好吃，哪怕只有油盐酱醋, 做出来也依然有滋有味。就比如他手里的这碗酱汁, 配比就是两勺酱油一勺醋一勺糖一勺盐, 做出来的肉沫茄子味道就不会差。当然他还加了一勺淀粉和适量的清水搅和开了, 为的就是能挂上一层芡。
这次他做的茄子多，酱汁的分量也相应的增加了。当他将酱汁倒入锅中时，锅里的肉沫茄子就变成了好看的酱色。茄子里面深色的茄子籽就看不出来了，杜衡满意极了，只可惜他手里只带了一些自己做的酱和白酒白醋等调料，葱姜蒜倒是有，只是葱还没来得及催生。
杜衡不知道的就是，当他将酱汁倒入锅中后没多久，隔壁行宫正在练剑的修士们的剑……就变得不太对劲了。它们变得歪歪扭扭的，有些甚至无意识的往一膳堂的方向飞来了。
杜衡将做好的茄子盛在了食堂专门用来装菜的大盘子中，油润润的肉沫茄子盛了满满一大盘。
闻着这个味道，笑笑就饿了。然而从今天开始，杜衡不能随手投喂笑笑了，他给笑笑取了个小碗后从肉沫茄子里面盛了一碗出来：“这是给我们笑笑留的。”
笑笑看着碗里的茄子笑眯了眼睛：“咻咻~”看，杜衡还是爱他的！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醋溜菜梗子，被啃得只剩下菜梗子的大白菜被杜衡一片片的剥了下来。削去了边缘的经络之后留下了光秃秃的菜梗，在经过杜衡改刀切成斜斜的薄片之后，已经完全看不出一开始惨不忍睹的样子了。
锅中油热之后，他推入了蒜片和辣椒圈。这是一道快手菜，火一定要大，等蒜片爆香之后，他将筲箕中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菜梗们推入到了锅中。稍稍爆炒几下后，他就倒入了酱汁。
没错，酱汁的方子还是肉沫茄子酱汁的方子，杜衡有时候想偷懒，谁都拦不住！
稍稍翻炒几下后，一道酸甜开胃的醋溜白菜就好啦！
杜衡刚将菜梗子盛在大碗中，食堂就来客人了。来者是个俊俏的少年，长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一眼看去就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他身后还跟着杜衡刚刚看到的那个剑比人长的剑童，小剑童长得粉雕玉琢乖乖巧巧的，就是行走间一板一眼的。
看到这两人，杜衡就笑了：“还没好哪！两位先坐在旁边等一等行吗？”
少年倒是不怕生，他纵身一跃就从布菜台那边跳到了杜衡对面。
杜衡笑吟吟的看向少年解释道：“还要等一等哦，菜还没好呢。”
少年好奇的向着厨房张望着，他的目光落到笑笑和馄饨身上时停住了。杜衡尴尬了，他摸了摸笑笑的脑袋解释道：“这个……是笑笑，我的家人。他很爱干净的，一点都不脏，也不会偷吃。”
少年点点头：“啊，我知道的。你一定很爱你的灵宠，它们一个个膘肥体健毛色发亮。只有被爱着的灵宠才会有这样的毛色。”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青春少年竟然有一副大叔的公鸭嗓。
杜衡笑吟吟的在削萝卜皮：“嗯，我会让他们注意的。今天是第一天来，他们以为还在家里，以后我做菜的时候不让他们进来。”
笑笑抗议的啾啾了两声，少年笑道：“你家笑笑不乐意了。”笑笑就是不乐意了，他这么爱干净，凭什么不让他进厨房？这是歧视！
他看向杜衡放在窗口的两个大盘子：“你做的是什么呀？”杜衡一边清洗萝卜一边说道：“肉沫茄子和醋溜白菜，还有一个萝卜排骨汤就好了。”
少年看向杜衡手里的萝卜：“这个萝卜已经不好吃了，里面的心都白了。”
杜衡尴尬的笑了笑：“嗯，不过我会稍微处理一下的。”杜衡将萝卜对半切开后又补了一刀，他横刀将中间糠掉的萝卜心给切了丢到了厨余桶里，剩下的萝卜就水润润的了。
他将萝卜切成了薄片，然后揭开了锅盖将萝卜片倒入锅中。锅里的汤多，杜衡只能靠排骨取一点味道，想要像在家里喝汤吃肉，那是不太可能的。
少年懒散的靠在了菜盘子旁边：“你叫什么名字？”
杜衡笑道：“我叫杜衡，还没自我介绍呢吧。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请多关照啊。”
少年点点头：“我姓江，叫江上舟。这边的家伙叫叶闻秋。”
杜衡顺着江上舟的指点看去，他什么都没看到。等到走进了才发现，江上舟旁边站着那个剑比人长的小剑童，只怪案台太高，挡住了这个小可爱。
杜衡笑吟吟的挥挥手：“嗨，你好啊。”叶闻秋老气横秋的点点头，看向杜衡的眼睛乌溜溜的满是探究。
小孩子真可爱，他想要是他的笑笑也化形了，一定也能成为这么可爱的孩子。
这时候锅里焖煮的灵米饭熟了，杜衡取来了木桶将锅里的饭都转移到了木桶中。
江上舟道：“我帮你把菜端到布菜台上吧？”
杜衡笑道：“不用啦，我来就行了！”他过来是工作的，首先要把分内的事情做好，才能做其他的事。端菜这种事情都是小事，他一个人就能搞定，怎么能麻烦客人帮忙呢。
江上舟就这样看着杜衡来回忙碌，每当杜衡走一趟，笑笑他们就跟着走一趟。江上舟笑了：“杜衡，你好有趣。你的灵宠也好有趣啊。”
杜衡正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在饭盆旁边：“他们跟着我习惯了。对了，你和叶闻秋可以吃饭了！”
萝卜切得很薄，只要煮上一盏茶就能熟。很快布菜台上就出现了两菜一汤，虽然菜色不多，但是每一道闻起来味道都不错。
杜衡站在布菜台后面，他挽着衣袖束着长发，一手拿饭勺一手端着碗：“吃多少呀？”
叶闻秋比江上舟先说话，一板一眼的小剑童拱拱手：“一，一碗。”
太可爱了，萌的杜衡一脸血！于是偏心的杜衡在叶闻秋的碗里盛了两块排骨，小孩子就是要多吃饭的，吃饱了才能长结实啊。
这时候笑笑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他的嘴巴上叼着一个木牌，木牌长宽有两尺，上面写着：今日菜谱肉沫茄子醋溜白菜 萝卜排骨汤
下面有一行字：欢迎大家前来一膳堂品尝。
江上舟看到了惊了，他上下打量着杜衡：“你的字写得好好。”杜衡老脸一红，这不是他写的。
杜衡一手搂着笑笑，一手提着木牌。他走到了一膳堂外，经过一番观察之后，他将木牌挂在了一膳堂的大门旁。
木牌挂上去之后，杜衡听到了拍手的声音，他转身一看只见身后出现了好几位剑修：“好字！”“好可爱的灵宠。”“简直富甲一方，竟然有两只这么好的灵宠。”
杜衡也不想解释，他摆出了招牌的笑容：“来用餐吗？欢迎欢迎！我是新来的厨子杜衡。”
一膳堂就这样开张了，杜衡本来以为只有十几个人就餐，然而……后来这多出来的人是怎么回事的？这里都有三十多个人了吧？
杜衡的头都快垂到地上了：“对……对不住，没有肉了，只有油焖茄子和醋溜白菜了，要不我给大家做个腌黄瓜吧？”
又过了一阵，杜衡又出来道歉了：“对……对不住……米和菜没有了……”
就餐的食客们倒是宽容：“没事没事，我们本来也不是很饿，就是过来看看你。”
抱着饭盆的杜衡：……他不信，他的这两盆加一桶饭难道是被狗吃了的吗？
没能吃到杜衡做的饭菜的修士们只能听吃过的修士们描述那个味道了。
“来晚了吧？我跟你说，那个肉沫茄子真的绝了，又香又软，酸甜香滑。我从来没觉得灵米饭好吃过，但是配上这个菜，我吃了三碗。”
“难怪我们来的时候没菜了，都被你吃了吧？你怎么能这么贪吃？我们都辟谷几十年了，就不能给我们留一口？”
“还有那个醋溜白菜，酸脆爽口，原来素菜也能这么好吃。”
“可不是，我也不知道原来老黄瓜也能让我念念不忘。”
“你们没人说排骨汤吗？我第一次喝到这么鲜的汤，听说还是用糠了的萝卜做出来的。味道真是太赞了，有了这个，我吃什么辟谷丹啊！”
没能吃到的修士们已经在问杜衡晚上吃什么了，杜衡有些为难：“我要看他们给我什么菜，宗门给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好不好？”
这时候小馄饨走过来抬起爪子拍了拍杜衡的腿，杜衡很快就明白了馄饨的意思，它是想要让杜衡跟它走。
杜衡对修士们说了一句：“失陪一下。”说着他就跟着馄饨走向了后厨。
修士们起了好奇心了，他们的神识跟着杜衡身后想要看看这个俊俏的厨子被狗叫去做什么了。
馄饨停在了后厨后面的门前，杜衡听到了糍粑它们的声音。糍粑它们已经捉完老鼠了，它们要出来了。
杜衡打开了门，只见年年岁岁它们溜达了出来，三小只都灰头土脸的。杜衡连忙掏出帕子帮它们擦脸：“怎么灰头土脸的？来，快擦擦。”
糍粑它们骄傲的引着杜衡去门里看，门一开杜衡呆了，他看到了一座鼠山！大大小小的老鼠至少有上百只被堆在了一起。
糍粑它们骄傲的站在鼠山上，看，这是它们给杜衡打下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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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膳堂新来的厨子有三好：英俊貌美、热情活泼、厨艺好。他还有五个可爱的灵宠，乖巧懂事又听话。引得隔壁驯兽园的修士们都过来围观了，尤其是他的猫和两只小鸡，因为会捉老鼠在神秀峰一战成名。
那是小山一样的老鼠啊，竟然就被三只小灵宠联手干掉了？要知道神秀峰的老鼠都不是普通的老鼠，它们身上会有一点灵鼠的血统。
很久很久之前，神虚宫里有人养了几只灵鼠，后来灵鼠越狱了，从那之后神虚宫周围的老鼠都特别大。它们身姿矫健专门偷吃灵植，神虚宫不知被老鼠祸害掉多少好东西。
修士们偷藏的灵丹妙药、内功心法如果不放在随身储物袋里，很有可能再拿出来时就被老鼠啃了。
糍粑做梦都没想到它会在杜衡之前先被神虚宫的其他修士得知，吓得糍粑脸更圆了。
杜衡本来还想着晚上做晚饭呢，结果后来才被告知，神虚宫每天只配送一次菜，过期不候。那天晚上不只是修士们没能等到吃的，就连杜衡都饿着肚子了。
不需要做晚饭，也没有晚饭吃。杜衡生无可恋的坐在院子中发呆，他随意的抚摸着笑笑的软毛：“小玉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吃晚饭了。”
忙起来不觉得，闲下来之后他好想玄御他们。可是下次休沐要等到八天之后，杜衡感受到了什么是度日如年。
就在杜衡长叹短吁的时候，一朵粉色的花忽悠忽悠的落到了杜衡面前。杜衡疑惑的看了看，他伸手捡起了花，这是一朵不知材质的花。就在杜衡捡起来细看时，花碎了，杜衡眼前绽放出了无数粉红色的小花。
这些小花围绕着他旋转着，当杜衡伸手去触碰的时候，花朵就会变成粉红色的灵气消散开来。
杜衡笑了：“这是什么？好有趣啊。笑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笑笑啾啾的说了两句，杜衡没听明白。他看着眼前还在旋转的花朵说道：“要是小玉他们也能看到就好了。”
院子的地势比隔壁的行宫要低，抬头一看，就能看到隔壁行宫蜿蜒而上的回廊。只是因为术法的关系，他看不清回廊上面的情况。
杜衡想着这可能是走廊上的修士的某种小幻术吧？让他在这院落中也感受到了神虚宫的美好。挺不错的。
杜衡在院中逗留了一会儿后就回厢房了，他明天要早起去领菜。那什么静心台在哪里他还不知道，还要花时间摸索。
越想着要早睡，他越是睡不着。怀里抱着笑笑，杜衡总觉得背后有些空落落的。
是因为玄御不在。
用一句矫情的话就是：玄御不在的第一天，想他。
这不是杜衡第一次和玄御分开，之前在村子里，玄御被狐族的人叫走，他就茶饭不思的。只是这一次的感觉要比上一次还要强烈。
上一次他在村子里面，担忧要长尾巴的景楠和随时可能冲过河的妖兽，他一直提心吊胆的。这一次不一样，他是真的想念玄御了。
玄御就像是他烧菜时用的盐，一旦离开了，就哪哪都不对味了。杜衡翻了个身，笑笑这个没心没肺的睡得小呼噜都出来了，杜衡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就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向地上的馄饨糍粑它们。
“小玉。”杜衡轻声唤了一声，“我睡不着了。”要是往常，玄御一定会接上一句：“怎么了？”
今天他没有听到玄御的回答，他得到了小馄饨的舔舔。杜衡摸摸馄饨的脑袋：“乖，睡吧。”
带着对玄御的思念，杜衡进入了梦乡。杜衡睡着之后没多久，他的床边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玄御替杜衡掖了掖背角后坐在了床边，看着杜衡的眉眼，他想要伸手去触碰他。可是想到了什么，他还是缩回了手。如果杜衡此时醒着，会发现玄御的身形像是青烟一样模糊。
梦中杜衡觉得自己被玄御拥住了，嗅着玄御的气息，杜衡一觉竟然睡得很稳。
第二天寅时末，杜衡就醒过来了。他很少醒的这么早，往常在家的时候都要睡到卯时中。主要是因为他对神秀峰不熟，不清楚静心台的位置。
朱大厨对他说卯时中去静心台领菜，他提前半个时辰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笑笑迷迷糊糊的还没醒过来，感觉到杜衡起床，他眯着眼睛从被窝里面爬了出来。看着他倒在被子上傻乎乎的样子，杜衡心疼的揉了揉他：“继续睡吧。”
大清早的别委屈了孩子，他一个人去静心台就行了，估计他回来的时候，笑笑就能醒了。
哪知道笑笑听到这话后坚强的睁开了双眼，他往地上一蹦跶：“啾啾。”醒了，他要跟着杜衡去山下取菜。
此时天色还没亮，杜衡身后背着背篓，他将笑笑放在背篓里面：“你在路上可以睡一觉，没事的。”他身前有馄饨，身后有笑笑，走在山道上一点都不会觉得害怕。
刚出一膳堂，杜衡就看到了隔壁灯火通明的行宫。剑修们修行不分日夜，还这么早广场上就有挥剑的剑童了。杜衡关上了一膳堂的大门，他沿着台阶往山下走去，路过行宫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行宫的方向。昨天没来得及细看，今天才发现行宫外的广场上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刻着三个大字：修行场。
馄饨跑在杜衡身前，它始终保持着在杜衡前面一丈的距离，当杜衡停下来的时候它也会停下来。有馄饨在身边，杜衡觉得自己安心多了。
此时山道上没什么人，杜衡足下轻点，他的身形猛地蹿了出去。没几息他就超过了馄饨：“来啊馄饨跑起来！”馄饨汪的唤了一声，山道上出现了两道残影，没一会儿杜衡就看到了二膳堂。
二膳堂已经开门了，此时有几个杂役正在膳堂前打扫。杜衡停下脚步问其中一个杂役：“请问朱大厨有没有派人去取菜？我是一膳堂的杂役，我们一起去取菜吧？”
被问话的杂役抬头冷漠的看了看杜衡，他不耐烦的挥挥手：“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扫地的。”
杜衡摸摸鼻子，正在他想着要不要进去问问的时候，昨天送菜的一个杂役走了出来：“哎？你不是一膳堂的人吗？这么早就去领菜啦？去早了也要等的。要不你在这里等一下吧，我等一会儿要去取菜，我们一起走。”
杜衡笑着拱拱手：“那行，有劳了。”
二膳堂负责取菜的杂役姓蔡，他带了五个人一起下山，听说杜衡已经将昨天他送过去的菜用光了，他咋舌道：“你不要太浪费菜啊，虽然你是一膳堂的，可他们对新来的厨子都不留情面。要是被他们抓到你浪费食材，他们会惩罚你的。”
杜衡笑着没说什么，他觉得他也没浪费菜啊，真的是吃饭的人太多了。
小蔡眼馋的看了看小馄饨和笑笑，他羡慕的说道：“你竟然还能把灵宠带来，真好啊。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平时要把它们看好了。内门弟子也就罢了，那些外门的人可坏了，你这狗肥肥的，当心被他们给祸害了。”
杜衡眉头一挑：“不至于吧？这可是神虚宫啊。”
小蔡笑道：“神虚宫也有好人和坏人啊，以前我在膳堂养了一只捕鼠的猫，好不容易养大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给我留了一张猫皮。嘿，可气死我了。”
杜衡诧异道：“怎么会这样？是食堂的饭不够吃吗？”
小蔡唾弃道：“哪里不够吃了，我们二膳堂每天都要往兽园运两桶厨余。他们就是嫌弃膳堂的食物不合胃口，宗门的灵兽他们都敢偷了吃，何况是没有登记入册的灵宠？不过管事他们就只买了这样的菜，我们也没办法啊。”
杜衡心有余悸的感激道：“谢谢谢谢，我回去会注意的。”看来不能任由笑笑他们到处跑了，万一真的被有心人惦记上了，他哭都来不及。
小蔡他们的速度有些慢，走到神秀宫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然而他们还没有到静心台，杜衡环视了一周，他只看到山峦起伏，并没有看到哪里有平台。
于是他好奇的问道：“小蔡，静心台在哪里呢？我怎么没看到？”
小蔡说道：“嗨，一看你就是新来的。静心台是神秀宫北边泊岸的名字，神虚宫一共有四个泊岸，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其中南边的泊岸用来停贵客的飞舟，东边和西边的泊岸用来停宗门中内门弟子和外门任务弟子的飞舟，北边的泊岸则是我们这些杂役用的。宗门管事的从山门外买来食材后就会在静心台上分配给大家。”
杜衡疑惑的问道：“这么大的宗门，难道没有种菜和养殖动物的地方吗？还要出去买吗？”
小蔡笑道：“谁来种菜啊？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就能服用辟谷丹不需要饮食了，需要饮食的就是炼气期的弟子和外门杂役。宗门疯了才会浪费聚灵阵来种菜，用来种灵植不好吗？”
杜衡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山峦，可能他眼拙，他觉得这就是普通的山啊，山上长的也不都是灵植啊。有些山上还长着野草呢，拿出两三个山头出来让杂役们种植果蔬不比出去买强吗？
小蔡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开始我也觉得神虚宫疯了。随随便便开辟几座山种点蔬菜多好，可是后来才发现，这是剑宗，想要在这里种果蔬太难了。那什么来着？五行相生相克，剑宗金灵气太茂盛了，克木啊。你看好多山头上连树都不长，就是这个原因。我听朱大厨说，与其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为低阶弟子和外门杂役种菜，不如出去买。”
杜衡了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顺着神秀宫山下的小道向北走，又翻过了两座山之后，杜衡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静心台。只见山峦环抱中躺着一个秀美的湖泊，湖泊北岸停着几艘飞舟，飞舟旁边有杂役正在往下面挑东西。
宗门杂役一般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修士的储物袋还有各种手段他们都用不了，他们采购了东西之后只能靠着体力运送。
而能用术法的修士往往不屑于帮助他们，就比如站在旁边手中拿着灵牌计数的管事，明明他抬手就能将灵米给放好了，他却选择站着看着别人放。
杜衡他们来到北岸的时候，岸上剩下的东西已经不多了。管事的指着地上十筐菜蔬对小蔡说道：“神秀峰二膳堂今日的配给在这里。”
杜衡看到箩筐中的菜的品种和昨天小蔡他们送给他的差不多，甚至有些菜还是蔫吧的。原来昨天朱大厨他们不是针对他，而是神虚宫买来的菜就是这样的。
他不由得看向管事身后的那些箩筐，那些箩筐中装着鸡鸭鱼肉，就连菜蔬都比小蔡前面的新鲜。
什么意思？差别待遇啊？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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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奇怪了, 大家都是来取菜的，凭什么好菜都堆在后面，只给他们不好的菜？
而且他一膳堂的菜呢？管事的怎么没配给他？
杜衡本来还乖乖的等着管事分菜呢, 结果管事的把分给二膳堂的菜交给小蔡之后就不理他们了。
杜衡沉不住气了，他问道：“管事, 我是神秀峰一膳堂的杂役, 请问我今日的配给在哪里？”
听杜衡这么一问，管事的上下打量着杜衡：“神秀峰一膳堂？我这里没接到一膳堂的申请啊, 一膳堂什么时候开膳了？”
杜衡道：“昨天中午就开膳了, 中午的菜还是二膳堂给的，只有中午的晚上就没了。”
管事的皱着眉看着杜衡：“有这事？怎么丁路没有告诉我？”
丁路？杜衡想了一会儿才明白, 丁路应该是昨天分配他去一膳堂的老丁的大名。杜衡恭敬的说道：“管事, 虽然老丁没有告知您, 但是神秀峰一膳堂昨天就已经开膳了, 今天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吃饭，无论如何您要给点菜我。”
管事阴沉的看了看杜衡：“我每日买的菜都是有名额的，你昨天没给我打申请，我怎么知道要买？今天我是没菜给你了, 你要菜啊明天来吧。”
杜衡有话说了：“可是管事, 您身后还有这么多菜呢，怎么就没菜了呢？”
管事的像看怪物一样看杜衡：“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杂役？这是你能要的菜吗？你们一膳堂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二十个修士用餐的名额, 低阶修士每日的餐食都是有标准的！我身后的菜都是给各主峰的金丹元婴真人备下的, 那些真人日夜修行为宗门发展壮大劳心劳力，偶尔想满足口腹之欲宗门岂能坐视不管？”
杜衡：……不是……不是说筑基以上就可以磕辟谷丹了么？金丹元婴修士们就不能老老实实的磕丹药么？和低阶修士抢吃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而且, 他一膳堂怎么就只有二十个用餐名额？昨天中午用餐的人就有三十多个呢, 据他观察隔壁的修行场中还有更多的修士没出来呢。万一那些修士想要到他一膳堂来吃饭, 他拿点食材难道有问题吗？
杜衡还想分辨, 小蔡连忙去拉他：“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惹恼了王管事以后你就得不到什么好菜了。你刚来不懂这里的规矩，时间长了就清楚了。”
管事的赞赏的看了一眼小蔡：“你多学学他，看着倒是挺俊俏的，怎么这么不上道？”
杜衡拳头都握紧了，他沉声说道：“王管事，我刚来不懂规矩，您多担待。但是我一膳堂用膳的真的不止二十个人，您通融通融，能不能给些食材让我回去做了午饭晚饭？”
王管事眼珠子一转，他阴沉的说道：“每日的名额有限，今天我给不了你食材。你要来明天来，等一会儿你把你要的食材报给我，记住了，一膳堂只有二十个用餐名额。我知道你想说你靠近修行场，难免会有金丹真人去一膳堂用餐，你记住了，若是遇到他们去用餐，你向他们要证明，下次拿着证明来我这里换食材。”
杜衡知道他被管事针对了，此时任凭他说破了天，管事的用‘规矩’两个字就能压死他。他开始犯难了，他该从哪里搞到今天的食材呢？
小蔡悄声的对杜衡说道：“回去我跟朱大厨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匀给你一点食材，我们食堂有五百多个名额，不过用餐的人不多。”杜衡感激的对他点点头：“多谢。”
小蔡指了指飞舟旁边的一个登记台：“你来都来了，不妨把你想要的食材报上去，不过你要记住了，每天申报的菜不能超过等级。比如你一膳堂有二十个名额，这些名额是隔壁修行场里面筑基期以下的内门弟子。他们每天的标准是两斤菜一斤肉半斤油和两斤米，不要超过这个级别。”
杜衡不太擅长做算术，但是他有帮手。笑笑啾啾的提醒杜衡，他记住了。他等一会儿就帮杜衡算出来能拿的东西重量！
杜衡走到飞舟旁边的登记台旁边，他刚一开口就听登记台身后的人说道：“王管事方才告诉我了，你回去吧，明天开始我会采购一膳堂的食材。不会少你一两肉，也不会多你一粒米。”
杜衡摸摸鼻子，看来笑笑不用算了，即便笑笑算得再多再好。决定权在王管事他们手上。
来到神虚宫第二天，杜衡又收到了朱大厨的友情援助，他得到了四箩筐的不太水灵的菜和两刀胳膊长的肉。杜衡坐在一膳堂的椅子上抚摸着来安慰自己的笑笑：“没事，明天就会好了。”
杜衡终于体会了一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痛，食材只有茄子萝卜黄瓜白菜，就算他想破了脑袋，能做的菜也就那几种。唯一能突破的就是食物的口味了，在有限的条件下要将食物做出花样，这需要一点水准。
于是中午一食堂的修士们尝到了油炸萝卜丝丸子、酱拌小黄瓜，此外还有酸辣白菜帮以及每人只有一片的里面只抹了一点点肉沫的……茄盒。
汤则是用削下来的白菜棒子旁边的碎碎煮成的清汤，杜衡觉得没什么油水，还特意用猪油炒了熬的。
都是些很家常的菜，没想到大家都吃得很香，没人挑食也就罢了，大家还夸杜衡的菜做的好吃。
杜衡心情很沉重，他觉得很对不起来食堂用餐的修士们，但是他必须要对大家说一声，他们又没有晚饭吃了。
因为中午用餐的人达到了六十人，杜衡做的菜连菜汤都不剩了。
今天的杜衡有些蔫巴巴的，江上舟好奇的问他：“怎么啦？”
杜衡叹了一口气：“一膳堂用餐的名额只有二十人，要是明天还有这么多人来用餐，我的食材还是不够。”
江上舟笑道：“这还不简单？你在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饭菜只有二十人份，先到先得。”
杜衡一听就疯狂的摇头了：“不行不行，哪能这样做事啊。”
他面皮薄，大家来吃饭还夸他，他总不能站在门口对大家说：来啊，展示一下身份啊，不是炼气期的内门弟子不能来吃啊。更不能像江上舟说的那样写个牌子告诉大家只有二十份饭菜，他的饭菜又不是什么至宝，人家来吃是对他的认可，他这么写了就不对了。
这种事打死杜衡都做不出来，哪怕不是他的错，他这么写了就会变成他的错。
杜衡道：“配菜的王管事说，如果有不在名额之内的金丹或者元婴真人来一膳堂用膳，可以让他们提供一下证明，我可以拿着证明去换菜。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证明吗？”
江上舟听到这话之后迟疑了一会儿：“证明？那是什么？”过了一会儿后他恍然大悟：“懂了，他们说的是神虚宫内门弟子印鉴吧？”
杜衡不知那是什么东西，江上舟说道：“本来筑基以上的修士就能服用辟谷丹了，到了金丹期之后，修士们就能通过汲取天地灵气不需要饮食。然而不需要和不想要是两个概念。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也偶尔会有口腹之欲。
“到了金丹之上，修士就能开辟洞府并且分配随行的杂役或者剑童伺候。当修士想要吃东西的时候，杂役或者剑童就会拿着修士的印鉴去神骨峰的总膳堂换取食材。如果不想亲自烹饪，总膳堂会替修士烹饪好了让杂役带过去。一般为了省事，修士们会将自己的印鉴直接存在总膳堂。嗯……这么一说，名额外的修士来你这里用餐确实给你造成了麻烦。”
杜衡眨眨眼，他神秘的说道：“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他们来我这里吃饭，我特别高兴。我一点都不会觉得他们来吃饭是给我惹麻烦。”
江上舟倒是奇怪了，他灿烂的笑道：“为什么啊？”
杜衡愉快的说道：“对于一个喜欢做饭的人而言，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能被大家认可这就是最开心的事。要是哪天我做的菜剩下了，我就会怀疑自己的手艺。你看，这两天做的都是些很普通的菜，可是大家都很给面子吃完了。我真的很开心。”
他在家里做菜的时候景楠和凤归还要念叨他，什么咸了淡了甜了辣了。而在这里，杜衡做什么他们吃什么，不抱怨不叨叨，这就比什么都好。
尤其是今天的萝卜丝丸子，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这么好的食客哪里去找？就为了这么配合的食客，杜衡都要顽强的将一膳堂撑下去。
江上舟被杜衡的回答给惊到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笑了：“哈哈哈哈，杜衡，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那行，你先撑着，要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你跟我说，我去总膳堂把我的印签转过来。”
杜衡笑吟吟的拱拱手：“好嘞，那就先谢谢你了。对了，小叶今天怎么没来吃饭？”杜衡还给他留了饭，没想到那孩子竟然没出现。
江上舟神秘一笑：“闭关去了。”
杜衡叹着气：“神虚宫的剑修们真的好辛苦啊。”叶闻秋这么小的孩子都要勤学苦练，小小年纪手心的老茧都好厚了。和这些苦学的剑修相比，杜衡遇到的这点事都不能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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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还是算事的。至少隔天杜衡看到王管事分给自己的二十人份的菜时，他一口老血就梗在喉咙口了。
他的东西装了两个箩筐，从重量上面来说，确实一点都没少。但是从质量上面来说，就太差劲了。
箩筐中的素菜只有一种，那就是已经发黄的青菜，就算喂普通的动物，动物都不会吃。荤菜只有一块肥膘，一点瘦肉都看不到的那种。
纵然脾气像杜衡这么好的人也怒了，他强压着怒火问王管事：“王管事，为什么我的菜和别人的不同？”
王管事叉着腰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杜衡：“哪里不同了？这不是荤菜和素菜吗？都是按照一膳堂的人头分配的，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杜衡深呼吸了三次，他缓声道：“荤菜还行，素菜真的不能吃。”
王管事冷笑一声：“怎么不能吃了？明明是你水平不济。你要反思反思，为什么同样的菜拿到别的山头，他们就能做出美味菜肴来，而你就告诉我说不能吃？”
王管事旁边走来昨天登记的那个管事，那人用滑腻的眼神上下扫了杜衡几圈，杜衡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觉得那眼神像是剥光了他的衣服舔了他全身一样，恶心的他胃里都在翻腾了。
那人道：“能不能干了？不能干的话趁早走人。大把人挤破了头想要去神秀峰一膳堂，别不识抬举。”这人话一出，杜衡就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针对了，估计是他在一膳堂碍了别人的事了。
王管事冷哼一声：“实力不行还说我们的菜不行，有本事自己出去采购。在我们这里领菜，这就是上等的好菜。”
杜衡还记得杂役手册上面第一条规定：杂役非休沐期不得离开神虚宫。要是他真的起了心去买菜，只怕前脚离开山门，他的杂役工作就丢了。
杜衡来工作不是为了那几两银子，荣誉感也是其次。他需要的是站稳脚跟，然后想办法打探神虚宫中禁地的情况。他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就被人给撵走了。
王管事见杜衡不动声色，他激将道：“反正我只能买到这样的菜，你要是想要其他食材，自己去搞啊。”
杜衡二话没说，他提起箩筐转身就走。小蔡他们连忙挑着担跟了上去，上山的路上杜衡一言不发，小蔡安慰杜衡道：“没事的，我都和朱大厨说好了，今天再给你四十人份的菜。你别把王坚那老家伙的话放在心上，他就是想要把你挤兑走好安排他的家里人去一膳堂工作。”
杜衡淡定的说道：“我不生气。”
小蔡只当杜衡在随口敷衍他，他絮絮叨叨：“谁不知道一膳堂那边是肥差地啊。以前光一膳堂就有三百人的份额，油水太多了啊，多少双眼睛盯着那里。可是他们又不好好的做菜，把一膳堂搞得乌烟瘴气。修炼场里面的谷真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关了一膳堂，现在你来了，一膳堂又重新开门了，他们的心思又动了。你可千万沉住气了。”
听到小蔡的解释，杜衡更加不生气了：“没事，我会沉住气的。对了小蔡，回头你能把神虚宫膳房需知和杂役需知给我一份吗？”
小蔡纳闷的挠挠头：“哎？你要那个干吗？”
杜衡淡定的说道：“我看看啊。”小蔡一头雾水：“啊？看那东西做什么。”
杜衡补充道：“我进来的时候没好好研究，现在好好看看，免得踩到了他们的陷阱里面去。”
小蔡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那种东西我们二膳堂多着呢。我等下就给你。”
等杜衡回到一膳堂的时候，江上舟又溜达过来了，他看到箩筐中的蔬菜和肉不由得皱眉了：“怎么就领了这点东西？”
杜衡正在看杂役须知，他头也没抬：“小江你怎么又过来了？别人都在修行你到处跑，万一被你师尊逮住你要被罚的。”
杜衡觉得江上舟应该是在修炼场里面修行的筑基期弟子，别的修士严于律己晨昏三省的，他第一天和杜衡熟悉了之后，第二天就呲溜一下过来了。今天连卯时末都没到，他又溜过来了，因此杜衡才有这么随口一说。
江上舟哈哈一笑，他一屁股坐杜衡身边抱着笑笑就揉：“我师尊？我师尊早就不管我了。”
笑笑被揉得咻咻直笑，杜衡笑着看了看阳光灿烂的少年：“你师尊一定是放弃你了。”
江上舟看了看杜衡手里的东西，他问道：“你怎么看这玩意啊？”
杜衡合上了杂役须知，他眼中有熊熊火焰燃烧着：“当然是想办法搞食材啊！”江上舟一脸懵逼：“啊？”
杜衡放下了杂役须知，他站起身向着后厨的方向走去。江上舟提着烂菜跟过去：“你忘了拿菜了。”
哪知道杜衡并不是去后厨，他打开了后院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来，让我们种个菜。”
江上舟：……
一膳堂旁边有阵法，虽然不是聚灵阵，但是能隔绝不少金灵气。杜衡住在厢房中也不会觉得憋气难受，其实他一直觉得想放前面的院子虽然高雅，但是敌不过种菜。他一个人不需要假山奇石也不需要小桥流水，他更愿意一开门，就看到一院子健康成长的菜。
杜衡手中灵光闪动，他的手往地上一拍，满地的青石就被灵气牵引着挪了位置。杜衡将青石一片片的堆在旁边，而后将院子中的假山也挪到了一边。现在他眼前出现了一片土地，估测一下可能有一亩地，配置得当的话能种不少菜了。
在土地的中间，还有一条斜斜的流淌的小沟。
灵气在沟里一转，小沟中的淤泥就被杜衡清理了堆在了两边的地上。青石板下的土地有些干燥缺水，杜衡把两筐烂叶子倒在地上后运起灵气。
沟中的溪水被抽到了院中，灰黄色的泥土被打湿，变成了青黑色。翻耕了一翻之后，还挺肥沃的。
灵气在土地中翻涌，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土地就被分割出来了。杜衡将之前堆砌在一边的青石板切成了四寸宽的条条安插在了田垄之间，除却院子中间的小沟破坏了部分田垄的完整性，整个院子被他分割出来十六块方正的土地。
灵气在泥土中翻涌的时候，地里钻出了不少色彩绚烂的甲壳虫。这些甲壳虫背上的壳子颜色很好看，用老家一句时髦的话说就是：五彩斑斓的黑。
虫子有拇指那么大，被杜衡从地里翻出来之后，它们慌乱的在院中逃窜着。别看它们个头不大，速度还挺快，有好几只已经翻过了院墙飞走了。
江上舟伸手就抓了一只甲壳虫，他乐了：“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黑金蝉，这可是好东西。”杜衡幽幽的转头看向他：“这东西能卖钱吗？”
江上舟点头：“当然能卖钱，死的黑金蝉去灵药堂能换五十灵石或者半瓶辟谷……”
江上舟话音没落，杜衡手中就出现了一大把竹签，他手一扬，竹签们咻咻咻的飞向了满园的虫子。目光所及之处的虫子被竹签捅了个透心凉后落到了地上。
年年岁岁和笑笑他们赶紧出来帮忙捡甲壳虫，捡到的虫子都被它们放在了旁边的竹筒里面，没一会儿竹筒就装了大半。
江上舟嘴角直抽抽：“你们速度也太快了吧？没看出来啊。”他上下打量着杜衡，然后看了看杜衡的武器，发现那就是最普通的竹签，他都惊叹不已：“你控制竹签的水平也太厉害了，很多剑修都没你这么精准。”
杜衡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道：“都是练出来的，我家里人比我还厉害。”玄御凤归他们就不说了，就连笑笑丢出去的竹签都能戳穿溪水中游鱼的脑袋，他的水平还不如笑笑呢。
杜衡问了他最想问的一个问题：“你们那个灵药堂，能买到食材吗？就是米面之类的，有吗？”
江上舟迟疑了片刻：“你捉黑金蝉……是想要买食材？”
杜衡点点头：“是啊，最好能买个聚灵阵回来，就放在院子里面，这样菜长得快。如果光靠我来催生菜，我的灵气有点扛不住，要是有聚灵阵就会好很多。”
江上舟道：“灵药堂只能买到灵植和丹药，你要米和聚灵阵，就要去御兽园和炼器房看看。”
杜衡点点头：“哦，我知道了。”他现在没时间浪费了，他要赶紧将种子洒下去然后浇上水然后出门去换灵石。
江上舟好奇的看杜衡在储物袋中掏种子，他伸长了脖子：“这些都是什么？”
杜衡随口说道：“种子，有白菜青菜茼蒿香葱萝卜之类的，我先种一些发芽快的，等聚灵阵一到再配合我的功法，我们应该就能有新鲜的蔬菜吃了。”
江上舟看着杜衡熟练的将种子洒下然后盖上土，他幽幽的问道：“为什么？”
杜衡不明白他这一问是什么意思：“嗯？”
江上舟道：“外门杂役这么欺负你，你为什么不走不找上面的人讨个公道？”
杜衡在靠墙的一垄上打窝种下韭菜的种子，听到这话他笑了：“世上总有很多不公，可是不见得所有的不公都能有人出来主持公道。我刚到宗门来人生地不熟，欺负我的杂役在这里做了这么久了，论人脉资历都远胜于我。与其花费我的时间精力去讨要公平，不如想办法解决问题。”
杜衡在韭菜地上又浇上水，他不紧不慢的说道：“何况这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我先试试看看能不能行得通，要是行不通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除非走投无路，否则我不会开口求别人来为我主持公道。”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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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得了一桶子的甲壳虫, 江上舟说这玩意叫黑金蝉，死掉的一个都能卖五十灵石。他点了一下，他的竹筒里面有一百三十八个, 能卖……
背后的笑笑啾啾的告诉杜衡答案，能卖六千九百个灵石。这些灵石可能买不起一个特别好的聚灵阵, 不过总比没有好啊。说不定宗门里面的人看他穷，就便宜一点卖给他了呢。
而且他的院子里面还有黑金蝉，年年岁岁在家里盯着呢, 只要有黑金蝉从土里爬出来，它们就会捉住了放在竹筒里面。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灵石啊！
杜衡准备先走一趟灵药堂, 再去一趟御兽园, 如果时间足够, 顺便去一下炼器房。然而当他低头看江上舟给他的地图时, 他觉得他想多了。
神虚宫有五座主峰，掌门所在的主峰名为神化峰，位于正南方, 御剑过去也要两炷香的功夫。
其他四座峰则呈现半月形从北边包围着主峰，从东往西，分别是神来峰、神秀峰、神造峰和神骨峰。其中神来峰上有灵药堂，神造峰上有御兽园, 神骨峰上有炼器房。
光看这几个名字杜衡都觉得头大, 神虚宫的几个主峰名字就不能取得简洁一点？这也太难记了！
以杜衡所在的神秀峰为中心的话, 他要将北边的另外三个主峰都给跑一趟, 不可能的，至少今天上午是不可能的。
杜衡只能捡重点, 他要先去灵药堂换灵石, 然后去御兽园碰碰运气, 看看能不能从灵兽口中抢点吃的。
路过二膳堂的时候，杜衡正好看到朱大厨站在门口。朱大厨对着杜衡打了个在招呼：“小杜你过来。”杜衡连忙走了过去，就看在这几天朱大厨送他菜的份上，他都要对朱大厨客气些。
杜衡恭敬的对朱大厨拱拱手：“朱大厨，您找我有事？”
朱大厨语重心长的拍拍杜衡的肩膀：“小蔡回来把事情都告诉我了。老朱我在神秀峰也呆了十几年了，你这个后生仔不错，我就托大跟你说几句。”杜衡颔首：“嗯嗯，您说。”
朱大厨道：“王坚那老东西不是个好鸟，他就想把他那不成器的侄子给塞到一膳堂来。你是得了谷真人青眼的人，一定不能被他挤走了。老朱我今天开始每天给你五十个人头的菜，多了也没有了。你好好的做菜，别浪费了。我听山上的人说你做的菜好吃，他们都爱吃。”
杜衡感激不已：“谢谢朱叔。”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事杜衡做的太溜了。
朱大厨欣慰的看着杜衡：“你别怕，姓王的他们不敢明着来只敢暗地里给你使袢子，你忍过这段时间，他看着动不了你也就消停了。”
杜衡连忙拱手：“多谢朱叔指点，杜衡记下了。”笑笑也感激的对着朱大厨啾啾了两声：“啾啾~”他对朱大厨有好感了，对杜衡好的人都是好人啊！
朱大厨伸手到笑笑脑袋上揉了两下：“嘿，这鸡娃子长得乖。我听小蔡说了，这是你的灵宠，你可看好了，别被那些人给祸害了。”
杜衡连连点头：“放心吧朱叔，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朱大厨看着杜衡：“你准备去哪里哪？杂役不能擅自离开岗位啊。”
杜衡笑道：“朱叔您放心吧，我去灵药堂换点东西，然后找找宗门中有没有能吃的食材。我不能总是吃您的啊。”
老朱憨憨的笑着，他重重的拍了拍杜衡的肩膀：“嗨，那点东西都是宗门分的，浪费也是浪费。不过叔劝你一句，灵药田那群人看他们的灵植看得很紧，你别去找晦气。如果你真的想找吃的，就去御兽园那边看看，那群灵兽都是大爷，每天浪费的东西特别多。你要是能打好关系，以后就算王坚都拿你没办法。”
杜衡再次拱拱手：“我记住了。”
老朱拱拱手：“快去吧，别耽误了做菜的时辰。回头我让小蔡他们把你的菜给你放一膳堂门口。”杜衡对着朱大厨郑重的行了个礼：“谢谢朱叔，那我出发了。”
二膳堂的人真不错啊，杜衡背着笑笑愉快的走下了山道。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后，小蔡不解的问老朱：“大厨，为什么你对杜衡这么好啊？又是送菜又是提点的。”
老朱笑了笑：“看不懂了吧？我跟你说，这就是拉拢。杜衡要是个好的，他就会念着我的情。他管着一膳堂，旁边都是些内门弟子，将来得了好处肯定不会少了我们的。而且这后生眉清目秀乃是人中龙凤，早晚有一天他会有大作为。”
小蔡茅塞顿开：“大厨，你是说他能做上总厨的位置？”
老朱看了看小蔡，小蔡连忙低着头陪着笑。老朱拍了拍小蔡的肩膀：“学着点吧！”
被人惦记上的杜衡留意着路边的花草树木，想要找到能入馔的食材。之前上山的时候他只看到满眼的苍翠并没有细看，如今他发现了不对劲了。
普通的山上树木只要长得好，只要置身其中就能感觉到强悍的木灵气。而神秀宫的山上木灵气不太多，那些高大的树木散发出来的竟然是金灵气！
杜衡随手从路边撅了一根草下来，他拽了拽，这根草坚韧如绳索，断面上隐隐的有金色的灵光闪动。他挫败的丢了草，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想着种菜……
神秀峰下来后向东走过一个湖泊，眼前就会出现一个盆地。盆地上空有强大的聚灵阵，下方放眼一看就能看到上千亩灵药田。刚走到结界中，杜衡就舒服的叹了一口气，难怪周围的木灵气这么稀疏，原来都被聚灵阵集中到灵药田中了。
再看药田中的灵植，好些他都不认识。不过也有他熟悉的东西，比如说人参枸杞重楼这些，只是当他多看了两眼，灵药田中的杂役就像看贼一样的看着他了。杜衡只能挪开了眼睛往东边的主峰上面走。
灵药堂就在神来峰的山脚下，沿着灵药田旁边的小路一路走，走上一炷香就能到了。还没到灵药堂，杜衡就闻到了一股苦涩的药味。放眼一看，只见灵药堂前面的地上铺了一地紫红色的灵植，只留一条小道让修士们通行。
灵药堂来往的人还挺多的，进门一看更壮观。只见药堂中放着一排排的柜子，柜子上标注着药草的名字。坐镇灵药堂的多半是筑基期的修士，日复一日的工作让他们的表情变得像空气中的药味那样稳重。
杜衡见其中一个修士面前没人排队，他从袖中摸出了竹罐子就走了过去：“您好，我想换点灵石。”那人眼皮一抬上下打量了杜衡几圈：“要换什么？”
杜衡将竹罐子打开：“虫子，有人告诉我这里能换灵石。”
那人狐疑的看了杜衡一眼：“谁告诉你的？”杜衡想了想：“江上舟。”
神虚宫这么大，里面修士成千上万，这人能认识江上舟？杜衡毫无负担的就把江上舟的名字供出来了。
听到江上舟的名字，眼前的修士扯出了一个笑：“对，确实能置换灵石。这里有一百三十八只黑金蝉，一只八十灵石。您是拿灵石还是看看其他的灵植？”
杜衡暗喜，一只八十灵石哪，发财了！他不动声色的说道：“直接换成灵石吧。”
没一会儿杜衡的储物袋中就多了一万一千零四十枚灵石，他心情大好。正当杜衡要出门的时候，给他置换灵石的修士问道：“江上舟除了让你来置换灵石，还说什么了吗？”
杜衡问道：“哪方面的？”江上舟话不少，除了第一天含蓄了一点，这两天每天都要叨叨，这不早上天一亮就来找杜衡叨叨了，杜衡哪知道他说什么了。
那修士笑着搓搓手：“没什么没什么，您走好。”
这修士前后的态度变化太大，杜衡想着他可能是江上舟的熟人。回去之后不如问问他？
灵药田下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御兽园，不需要从神秀峰上绕了。这条路一边靠着湖泊，一边靠着山，还挺幽静的。湖水中有荷叶有莲蓬，不知这些是不是宗门种植的，杜衡不敢随便下手。
湖边的小路挺幽静的，走了一盏茶后，他一个人都没看到。等转过一个山湾之后，路上安静得只能听到杜衡的脚步声。
杜衡有些心虚了：“早知道我就把馄饨带出来了。”都是朱大厨他们对他说要看好他的灵兽们，他现在都不敢带着灵兽们在宗门中行走了。没有馄饨壮胆，杜衡总觉得被人盯着。
笑笑在背篓中给杜衡打气：“啾啾。”要是杜衡实在害怕，他就准备唱歌给杜衡听。只是叔叔说了，他的幻术只能遮住自己的容貌遮不住自己的嗓音。要是他声音太大了引来了别的鸟儿的应和，他的身份就会暴露。
这年头，做凤凰真难啊，这无处安放的魅力真让笑笑头疼。臭美的笑笑梳理了一下肚皮上的绒毛后又乖乖的趴下了。
走了片刻之后，杜衡看到路边堆了不少灰黑色的植物。定睛一看，这不是芡实吗？准确一点说，这是长芡实的植株。
芡实植株全身长满刺，就连它平铺在水面上的叶子都有刺。它的构造和菱角有些相似，但是它要比菱角大多了。成熟的芡实植株扑在水面上能占好大一片地方。别的不说，它的叶子就比一般的莲叶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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芡实是一种水生植物，从水中长出根茎之后，它就努力长大浮在水面上。等它在水面站住脚之后，它的茎上就开始长出芡实包。芡实包的形状和鸡头很像，长满也同样的长满了尖刺。因此芡实在杜衡老家也叫鸡头米，长芡实的芡实包也被叫成鸡头泡。
剥开凶悍的鸡头泡外皮，就能看到里面的芡实籽。新鲜的芡实籽密密麻麻的裹在芡实包中，外面还有一层红褐色的外皮，去掉外皮之后就能看到白嫩的芡实了。
芡实可以煮汤红烧做中药，不管新鲜的还是风干的都别有一番风味。这些堆在路边的芡实梗子显然是宗门中人种植的，芡实叶片下方的大部分芡实包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粗壮的梗子和没有长成的芡实包支棱着。
看得出来这些芡实已经被拖出水面有段时间了，本来湿漉漉的梗子外皮已经被吹干了。不过它们的内里依然水嫩，芡实植株就算在岸边呆上几天，放到水里之后依然能继续生长。
杜衡用灵气卷了一个小小的芡实包递给笑笑，芡实包上端还有紫色的花瓣。他说道：“笑笑，里面的种子可以吃，就是当心些，别被外头的刺戳到了。”笑笑在背篓里面发出了惊喜的颤音，他没见过这个东西呀！
杜衡怀念的看着眼前的芡实植株，他对笑笑说道：“这东西在我们老家叫鸡头米，长鸡头米的这种东西，叫鸡头泡梗子。这个可以吃。”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鸡头泡梗子了，这东西有地域性和时节性。过了那个时间不在那个地点，想吃都吃不到哪。炒好的梗子看着像藕带，但是口感和藕带却不太一样。
没想到在修真界，他竟然能看到这么大一片鸡头泡梗子。
他看着堆在路边的梗子，眼前已经飘过了清炒梗子凉拌梗子等等菜肴了。这么多梗子，还有人要吗？要是没人要的话，他捡回去撕掉外头的皮，爆炒一翻就是一道鲜美的食物啊！
杜衡站起来左右看看，前方不远处，有杂役正乘着小船将水里的芡实梗子捞起来放在船上。他们的动作很粗鲁，取了饱满的芡实包之后，剩下的就杂乱的堆在岸上。
杜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正在往岸上丢芡实梗子的杂役旁边：“这位同门，请问这些芡实梗子还有用吗？”
杂役摆摆手：“没用了，今年的芡实已经收了，不把这些碍事的打捞掉它们就会烂在水里。你要芡实啊？喏，给你两个。”说着船上的杂役丢了两个比拳头还大的芡实到杜衡的背篓里面。
被砸了一脸的笑笑从背篓里面探出脑袋：“啾！”谁砸的他？！
杂役笑了：“原来你是御兽园的啊，你养的小灵宠挺可爱的啊。”笑笑顿时不生气了：“咻咻~”
杜衡笑着拱拱手：“多谢道友。我想问的是，这些芡实梗子，你们还要吗？”
船上的杂役道：“要这东西做什么？”杜衡大着胆子问道：“那我……可以拿走一些吗？”
杂役挥挥手：“尽管拿！”杜衡胆子更大了一些：“我……能都拿走吗？”
杂役们对视一眼乐了：“你要是能都拿走，我们还求之不得哪。不过这东西全身上下都是刺，娇贵的灵兽只吃里面的芡实，你拿回去有什么用啊？”
杜衡尴尬的挠挠头：“我想拿回去……”船上的杂役接口道：“拿回去炼丹对不对？”
杜衡含含糊糊的打了个哈哈，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拿回去是吃的，万一看不起自己不给他了呢？
杂役们特别大方：“哈哈哈，拿吧拿吧。我们这两天就捞这玩意，捞好了就放在岸上，你只要拿得动就自己动手吧。”杜衡大喜过望，他对着杂役们拱拱手：“多谢多谢！”
送上门的时令蔬菜就这样到手了！杜衡打开储物袋的时候人都是飘着的，这叫什么？找一找就吃不了~太棒了！
杜衡把岸上堆着的鸡头泡梗子都给装在了储物袋中，这么多梗子，如果做成鸡头泡梗子专场菜肴，放在食堂里面至少能吃两三天吧？
杂役们看到杜衡抬手就将梗子都收了起来，他们对视一眼：“原来您是仙长啊。”
不怪杂役们没把杜衡当成修士，主要是因为杜衡的态度太好了。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和蔼的仙长，神虚宫的那些修士走路带风看人都用鼻孔。尤其是那些剑修，哪怕练气一层的都要配个佩剑在腰上，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是修士。
而杜衡从一开始就很温和，说话斯斯文文客客气气的。他们眼拙，还以为他是御兽园的杂役，没想到这是货真价实的修士，看样子修为还不低哪。
杜衡谦虚的摆摆手：“别别，我哪里是什么仙长，就是会一点术法罢了。对了，你们要把湖面上的梗子都捞完吗？需要我帮你们一下吗？”
杂役们大喜过望：“谢谢仙长！”
杜衡的灵气顺着水面铺开，一株株完整的芡实植株从水中冒了出来。杜衡将个头大的看起来比较饱满的芡实包揪下来放在了杂役们的船舱里，那些滴着水的植株就被他塞到了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只用了几息，船上的修士们看得目瞪口呆的。
杜衡这一手刷足了这群杂役的好感，他们几人要在湖上劳作好几天才能将这些梗子给捞完，杜衡手一抬就解放了他们。接下来几天他们能轻松很多了！
开心的杂役们连连作揖：“谢谢仙长！”杜衡挥挥手：“没事，我还要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么多芡实梗子。”拯救了他的厨房，至少今天的素菜有着落了。
一开始和杜衡搭话的杂役唤住了杜衡：“仙长，你只要梗子不要芡实吗？要是你不嫌弃，船舱里面的芡实米你也带走吧？”
杜衡愣了一下：“哎？你们不要吗？”
杂役说道：“我们兄弟五人就负责养这些芡实，今年的芡实已经收完了。剩下的这些太嫩了，入不了药。与其回去辛辛苦苦的剥出来还不讨好，不如仙长拿回去喂您的灵兽吧？”
杜衡想了想后感激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笑笑从背篓里面探出脑袋来感激的啾啾了两声，他的零食有着落了。
杜衡和其他的修士不一样，杂役们也敢大着胆子攀谈：“仙长看着面生，不知您是哪个峰上的？”杜衡道：“我是神秀峰的。”
杂役们眼中满是崇拜：“神秀峰好啊，神秀峰峰主是叶长老，他是目前修真界第一人哪。跟着叶长老修行准错不了！”
杜衡笑着点头：“嗯嗯。”其实脑子里面都是问号，他对神秀宫一知半解的，看来回去要问问江上舟神虚宫的情况了。不过目前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去和御兽园走一圈。
水面去除了芡实叶片之后，水中的游鱼都活跃了起来。说话的当口水中鱼儿泛起了一圈圈涟漪，看着涟漪，杜衡心念一动：“对了，这湖泊中的鱼是野生的还是宗门养的？”
杂役们道：“自然是野生的，有时候食堂做的饭菜太难吃，我们兄弟几个还会下网捞几条来打打牙祭。怎么？仙长您想要鱼？”
杜衡想了想之后，他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了五个灵石递给这几个杂役：“我想拜托大家一件事。”
杂役们连连摆手：“仙长有吩咐直接说就是，这个太贵重了。”
杜衡笑吟吟的说道：“不贵重，你们听我说了就知道了。我想拜托大家，以后若是下网捕鱼帮我留一些，我会不定期过来取鱼。鱼的品种数量都没有要求，多就多一些，少就少一些。这些灵石算是我买鱼的钱，大家觉得怎么样？”
杂役们思来想去，只怪眼前灵石太诱人。他们实在无法抗拒灵石的诱惑，最终他们收下了灵石：“行！仙长您现在要鱼吗？我们昨天取了一网还有几条大鱼养着呢，您要是需要，现在就带走。”
杜衡笑吟吟的：“行啊！”
鱼就养在船旁边，这几个杂役用一个网兜装着鱼。杜衡神识一探，好家伙，网兜里面装着好多大鲫鱼，数一数可能有二十多条。此外还有两条鲢鱼和几条黄色的鱼。
这种黄色的鱼在杜衡老家名为昂公，学名黄颡鱼，它们的背后和鱼鳍上有刺，戳到人可疼了。提着刺时，它们还会发出叫唤声，这种鱼不论是煮汤还是红烧都很鲜美。
杜衡乐颠颠的取出了储物袋，这种储物袋是云烟楼打包海鲜时候带回来的，能装活物。他提着鱼身心舒畅，看看，出来走走还是有收获的，不但有了素菜，还有了荤菜。
杜衡对着杂役们行了个礼就继续顺着小路走了，等出了结界范围，突然增加的金灵气又让他不舒服了。
正当他取出竹筒准备喝水时，笑笑递过来一口剥好的鸡头米。鸡头米还嫩嫩的，口感有些像嫩菱角。
杜衡不忍心拒绝笑笑的心意，他想着吃了鸡头米之后再喝水。没想到鸡头米入口之后，那种焦躁的感觉竟然散了。
杜衡细细的品着鸡头米，不应该啊，这就是很普通的鸡头米。里面灵气远远比不上兑了水的玉髓，但是为什么能压下金灵气带来的不适？
笑笑见杜衡吃的开心，他剥得更开心了。就这样笑笑一粒他一粒，两人一边走一边洒下芡实外壳。
突然之间，他耳边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呼号声，与此同时他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惊呼：“快闪开！”
杜衡抬头一看，之间旁边的树上有一条脑袋比沙包还大的蟒蛇正向着背篓中的笑笑快速袭来。
山间小道上，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修士正疾驰而下：“闪开！”
眼看蟒蛇要卷住笑笑，笑笑一边磕着鸡头米一边抬起一只脚捏住了蟒蛇的脑袋。电光火石间，杜衡只听到轻微的咔嚓声传来，笑笑一爪子就把蟒蛇脑袋给捏碎了。
蟒蛇的身体从树上掉了下来挂在了背篓上，它脑袋虽然碎了，但是赤红色的身躯还在扭动着，看着就很鲜活。
笑笑兴奋的抓着蟒蛇，他将蟒蛇往杜衡的方向送去：“啾啾！”
看！送上门的蛇肉！神虚宫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荒凉嘛，还是有很多可以吃的肉的。

第111章
258
从山道上冲下来的修士修为不低, 杜衡看不出他的修为。他面容俊秀气质出尘，宽大的道袍穿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谪仙一般。他长了一头秀美的银发，从山道上冲下来的时候, 杜衡恍惚间感觉看到了景楠或者凤归。
来者停在了杜衡面前，他直勾勾的盯着杜衡的背篓看，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杜衡瞅了瞅他的面色再看看眼前还在扭动的蛇身。他弱弱的问道：“那个……这位道友, 这是你养的蛇吗？”
他是不是摊上事了？杜衡尴尬的捏着笑笑爪子里面的蛇的七寸，好家伙，这条蛇的七寸比杜衡的胳膊都粗了。大蛇沉甸甸的, 不用点力气还止不住它扭动的身体。
杜衡小心翼翼的把蛇递给修士：“给……对不住啊，它好像快不行了。您看, 还能抢救一下吗？”
对面的修士看着被捏碎的蛇脑袋, 他瞟了一眼淡定的说道：“神仙都难救了。”
杜衡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他将蛇放在地上后郑重的对修士行了个礼：“对不住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咱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不管是谁先挑事的，现在蛇死了是不争的事实。杜衡想着如果对方不过分，能出点灵石把这件事化解了就算了。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想惹事。但是要是对方太过分了, 他也不会让。
笑笑一听就炸了，他从箩筐中蹦出来就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啾啾声。笑笑的啾啾声杜衡大部分没听懂, 但是以杜衡对笑笑的了解，他应该是在骂街。
对面的修士惊喜的看着骂街跳脚的笑笑, 他面上竟然露出了笑容。等笑笑骂完了, 他对杜衡说道：“这是你的灵宠吗？”
杜衡说道：“他是我的家人, 不只是灵宠这么简单。”所以别想着用笑笑去赔偿他的蛇了, 细细说起来还是蛇先动手的, 这叫什么？实力不济被反杀，活该！
修士对杜衡行了个礼：“我是御兽园内门弟子太叔泓。”杜衡回礼：“神秀峰一膳堂杂役杜衡。”
听到杜衡的身份，太叔泓诧异的打量了杜衡好几下，他疑惑的说道：“以您的修为，为什么会去做杂役？”而且还是膳堂的杂役，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杜衡笑道：“本来想做外门任务弟子，结果宗门不要，只能混进来做杂役了。”
太叔泓瞅着还在炸毛的笑笑，他叹息着说道：“太可惜了，以您驯养灵兽的水准，来我们御兽园做核心弟子也没什么问题。”
笑笑站在蛇身上跳脚，听到杜衡和太叔泓攀谈了起来。他火气更大了：“啾啾啾！！”
别聊天了，都听他说！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不能因为他反杀了蛇，他们就要当冤大头啊！
太叔泓目光温柔的看向笑笑：“他叫什么名字？”杜衡介绍道：“他叫笑笑。”
太叔泓道：“你家笑笑很厉害，地上的四阶赤炎莽，实力堪比金丹修士，他一爪子就捏碎了它的头颅。等笑笑长成，他一定会成为一只很厉害的灵兽。他是……大鹏金翅的幼崽？”
杜衡瞅着笑笑脑袋上的那一戳呆毛：“啊……算是吧。”
杜衡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作为苦主的太叔泓没有对他死缠烂打，没让他赔钱赔命，反而还掏出了御兽园羽族喜欢吃的果仁招待笑笑。笑笑这个没节操的看到果仁立刻就不骂街了，他蹲在太叔泓怀里随便他摸，摸一把吃一口果仁，他吃的腮帮子都圆了。
太叔泓怀里抱着笑笑在喂他吃东西，杜衡蹲在地上给蛇剥皮。
太叔泓道：“这条赤炎莽这几天很不对劲，它一个劲的往神秀峰的方向逃窜。我一开始不明白它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明白了，原来它想要吃掉你的笑笑。要是早知会是这个下场，它估计会躲得远远的。”
杜衡将剥下来的蛇皮折叠好放在一边，他一刀将蛇头剁下一边安慰太叔泓：“你别太伤心了，晚点来一膳堂，我请你吃蛇肉煲。”
太叔泓笑着摇摇头：“我不伤心，本来我就不太喜欢它。它太贪心了，这些年在御兽园吞吃了无数的羽族，有些品阶高的小羽族还没破壳就被它祸害了。若不是宗门有规定豢养灵兽的修士不得伤害灵兽，我早就动手除了它了。如今死在羽族手里，也算给之前的小羽族们报了仇了。”
杜衡打着哈哈：“这叫什么？因果报应啊。”难怪太叔泓这么好说话，还将蛇肉赠给他，原来是因为不爱啊。
太叔泓温柔的摸着笑笑的羽绒：“笑笑养的太好了，我能向您请教一下，您是怎么养它的吗？灵兽园中也有一只大鹏金翅的幼崽，养了两百多年了，到现在还弱不禁风。”
杜衡想了想说道：“没什么特别的啊，不过我家笑笑不挑食。”说话间他将蛇肉塞到了储物袋中，那些剥下来的内脏，他随手挖了个坑就埋了。
他将蛇头用蛇皮包了后用绳子系好了递给太叔泓，赤炎莽的皮能做出很不错的法器，死都死了，总要留点东西给太叔泓。
太叔泓接过了蛇皮塞到随身储物袋中，他抱起了笑笑：“走，我带你去拿食材。”
方才的攀谈中，太叔泓已经明白杜衡为什么会到御兽园来了。之前也有人到御兽园来要那些灵兽不吃的食材，他嫌麻烦就赶走了他们。如今看到杜衡，他觉得杜衡和他分外投缘，为了笑笑，他也会给一些食材的。
御兽园在神造峰的半山腰上，山腰上的树林子里面有大大小小八九个行宫，里面养着各色灵兽。在山腰上部有一个隐没在云雾中的连廊通向神秀峰，杜衡回去的时候可以从连廊上抄近道。
太叔泓介绍道：“神虚宫原本是没有御兽园的，剑修们潜心修行很少会有人养灵兽。”杜衡看着连绵的行宫诧异的问道：“那后来怎么就养了呢？”
太叔泓道：“那是因为我们的峰主，峰主有个挚友喜爱灵兽养了不少。挚友离世之后，峰主便接手了他的灵兽们，后来养着养着就有感情了，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御兽园。”
杜衡感叹道：“这么大的园子，里面养着多少灵兽啊。”
太叔泓看了看杜衡：“也没有多少灵兽，我们养灵兽的经验不足。养出来的灵兽都很娇气，平时撒个娇解个闷倒是没问题，真遇到事情的时候不如手中的灵剑。”
说话间太叔泓带着杜衡来到了中间一处行宫的广场前，广场上有一株古树，古树的枝条遮天蔽日，抬头一看会发现树上有很多鸟儿。这些鸟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还没走近就听到它们叽叽喳喳的叫声。
树下放着三个大石槽，石槽中堆着很多果仁。果仁又大又饱满，里面还夹杂着很多灵米和糙米。
太叔泓道：“石槽里面的鸟食每天都要更换。”灵兽们爱干净，不会像普通小鸟那样一边吃一边拉，因此石槽中的杂粮即便有剩余，也很干净。
说话间就有杂役将三个石槽中的果仁和灵米清理了出来，杜衡估算了一下，三个石槽中剩余的鸟食足有一担。
杂役们将更换下来的鸟食放在箩筐中，然后换上了新鲜的灵米和果仁。太叔泓对笑笑说道：“要吃东西吗？”
笑笑忙不迭的点着头：“啾啾。”这家伙之前还骂人，没多久已经和太叔泓哥俩好了。
太叔泓浅笑着将笑笑放在了石槽上：“吃吧。”杂役们看到太叔泓的笑容一个个都像见鬼了似的，然而杜衡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太叔泓多好看的一个人啊，笑起来才好看啊。
杜衡随口问道：“换下来那些鸟食呢？”太叔泓道：“交给杂役处理，你需要吗？”
杜衡的头点得和笑笑一样了，要啊，为什么不要。那么多的果仁那么多的米，回去淘洗干净了可以直接煮粥。
太叔泓正色对杜衡说道：“以后我每天都让人给笑笑送粮食好不好？只要你让我去看看他就行了，可以吗？”
杜衡笑道：“不用送粮食都行，你想看随时看，我们笑笑最喜欢新朋友了。”
含了满口果仁的笑笑抬起头来发出了堵塞的啾啾声，算是认同了太叔泓的新朋友身份了。
太叔泓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那就好。”
笑笑一头扎在石槽中呱唧呱唧，他不但自己呱唧，还在光明正大的往他的储物袋中塞东西。杜衡一看就知道他在做什么了，笑笑在给年年岁岁他们带零食回去。
太叔泓对杜衡说道：“让笑笑在这里吃东西吧，我带你进去拿吃的。”
这次轮到杜衡诧异了：“哎？你不是已经给我了吗？”石槽里面的那些果仁和灵米，已经能让杜衡做很多饭了。
太叔泓平静的说道：“那些是羽族吃的零食，不是所有的鸟儿都吃果仁和灵米的，更多的鸟儿和灵兽是吃肉的。”
杜衡随着太叔泓的脚步进了行宫，一进行宫，他就听到了犬吠虎啸声，那些声音近在咫尺，可是杜衡环视一圈只看到了华丽的行宫，别说老虎了，连一根虎毛他都没看到。
太叔泓突然站定了：“稍等一下。”杜衡只感觉到一阵劲风从面前滑过，不知何时太叔泓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金色的长剑。长剑像是划破了什么，杜衡眼前华丽的行宫像是幻影一般扭曲了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广袤的森林，木灵气迎面而来，杜衡觉得每个毛孔都舒服了。然而他还没有多呼吸几口，森林中就蹿出了一条身长八尺的斑斓大虎。
老虎咆哮着冲着杜衡而来，太叔泓身形一晃就挡在了杜衡面前。一股强悍的剑气荡开，飞扑到半空的巨虎落到了地上，两只耳朵贴住了头皮。
太叔泓道：“退下，这是客人。”
巨虎甩着尾巴悻悻的看了看杜衡，然后就退到了旁边，偌大的老虎乖巧得像是小猫似的。
杜衡快忍不住给太叔泓鼓掌了：“好厉害啊！”
太叔泓面颊微红，他含蓄的说道：“一般吧。你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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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森林中的小路前进片刻之后，他看到了大树下同款的石槽，不过这次石槽的加大了数倍，里面堆着的不是果仁，而是各种各样的动物！
这其中有带毛的小嫩鸡，有脖子上被捅了一刀放了血水的整猪整羊整牛。这些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猪牛羊都是杜衡熟悉的人工驯化的，而不是他之前吃的山膏土蝼和夔牛。
太叔泓对杜衡说道：“这是今天早上刚换上去的食材，你可以取走一半。”
杜衡笑道：“哪里用的了一半啊，能给我一头猪我就感激不尽了。”
太叔泓认真的看向杜衡：“不取走也是浪费，昨天它们剩下来一大半。肉食不比果仁，吃不完就会坏掉，与其在这里浪费，不如你取走做东西给笑笑吃。”
盛情难却，杜衡厚着脸皮上去拖了两头猪三只羊和一头牛，他想他的食堂这两天可以不用为食材纠结了。只恨神虚宫存储食材的房间不像他的冰箱一样有时间停滞功能，不然他能多拖一些回去。
杜衡握住了太叔泓的手感激不尽：“太叔，你真是太好了。我能邀请你中午去一膳堂吃午饭吗？”
太叔泓面上出现了薄薄的红晕，谪仙一样的男人羞涩得说话都结结巴巴了：“晚上去行不行？中午有点事。”
杜衡竖起大拇指：“晚上一定要来啊，我到时候让笑笑来接你。”
听说笑笑要来接他，太叔泓笑容更深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别让笑笑来，会很危险。”
时间紧急，杜衡不得不回去做午饭了。太叔泓送杜衡他们到了连廊边，他关照道：“过了连廊就是神秀峰，你过去之后向下走就能到二膳堂。以后早上我给你留着食材，你记得过来取就行了。”
杜衡连连点头：“我记住了。晚上来吃饭啊！”
连廊两侧云深雾绕，往下一看胆小的人腿都在发抖。杜衡则在感叹建造连廊的人太厉害了，这都能建出来！
走了一会儿后他转头看向身后，只见太叔泓还站在原处看着杜衡他们的背影。杜衡对着他挥挥手，太叔泓才转身离开。
杜衡对笑笑说道：“他一定很寂寞。”不知为何，看到太叔泓之后杜衡就觉得他非常的孤单。
笑笑打了个带着果仁味道的饱嗝：“啾啾。”以后不会孤单了，笑笑决定将来有空他会多来御兽园陪太叔泓，就冲着太叔泓给的好吃的，这笔买卖也划算！
连廊的中间竟然有个凉亭！凉亭中竟然还有两个人在，杜衡定睛一看，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他乐了：“江上舟！我搞到食材了！”
江上舟正靠在凉亭的柱子旁，他旁边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看到老者，杜衡恭敬的行了个礼：“剑仙好。”
江上舟不乐意了：“为什么你看到他就唤他剑仙，看到我就唤我本名？你这是差别待遇。”杜衡瞪了江上舟一眼，他一个少年还好意思和人家老剑仙比较？
瞧瞧这位老剑仙，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剑气，这才是修为到一定境界的高手啊。
老剑仙笑呵呵的摸了摸白胡子，他上下打量着杜衡：“你就是一舟说的小杜吧？嗯，人不错。你从神造峰来？”
杜衡笑道：“是呀。”杜衡笑吟吟的看了看江上舟，原来江上舟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名呢？
老剑仙含笑点头：“好。”他起身对江上舟说道：“我不和你多说，你自己看着办。”
江上舟翻了个白眼：“知道了。”
老剑仙笑呵呵的对杜衡说道：“有空到神造峰来玩。”杜衡点着头：“好的。”
剑仙身形一荡就消失在了凉亭中，江上舟哼了一声：“装腔作势，杜衡你别理他。对了，你弄到食材了？”
杜衡向着神秀峰的方向走去：“嘿嘿嘿，这几天我不用为食材发愁了。我在御兽园遇到一个特别好的修士，他以后会给我留肉。我今天还捡到了很多鸡头泡梗子，等梗子吃完，我的菜也就上来了。”
杜衡正在盘算着给二膳堂朱大厨他们送一头猪去时，他听到江上舟的声音：“你遇到太叔泓了？”
杜衡点点头：“是啊，你也知道他？”
江上舟说道：“是啊，整个神虚宫不知道他的人很少。那家伙是妖修。”杜衡想到了太叔泓一头的银发：“啊，原来如此啊。”
江上舟道：“总之你离他远一点，太叔泓很危险。”
杜衡不以为然：“有多危险？”江上舟道：“你知道凤凰吗？”
杜衡和笑笑同时回头看向江上舟：“啊？太叔泓是凤凰？”江上舟道：“他是能和凤凰比肩的妖修，我估计他要是去了妖界，羽族妖神非他莫属。”
话音一落笑笑一脚蹬到了江上舟脸上：“啾！”
放屁，全世界最厉害的鸟就是他叔叔！不接受反驳！
江上舟脸上露着一个红色的竹叶形状的脚印，他讪讪的跟在两人身后：“哎？你这鸟怎么踹人啊？等等我啊……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啊。”
杜衡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到了一膳堂他就开始处理食材。时间有限，不擅长开膛剖腹的他收拾了几只鸡，然后剥开了猪皮和牛皮取了腿上的肉。剩下的食材下午有空再慢慢收拾。
今天的肉菜有红烧狮子头、红烧鸡块、白切牛肉以及爆炒鸡头泡梗子，当然，还少不了一道汤，今天的汤是萝卜排骨汤。
托了太叔泓的福，今天每个人碗里都会有排骨！
杜衡鼓起了干劲，炸丸子剁鸡块忙的不亦乐乎，六口大锅占得满满的。他再也不想对食客们道歉说他没食材了！
江上舟搬了个小板凳委委屈屈坐着：“我竟然要帮你处理别人不要的菜梗子……”
鸡头泡梗子上面都是刺，这层刺像是板栗外壳上面的刺一样戳人。但是只要撕开这层密密麻麻的刺，就能露出内里细嫩的肉。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梗子撕开外皮之后，内里的肉是青白色的，而有些则会呈现淡淡的粉红色。
江上舟抱怨归抱怨，他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他就处理处了一堆梗子，足够中午爆炒了。然而他却不能停手，因为杜衡要将多出来的梗子给做成泡菜。
杜衡遗憾的说道：“要是神虚宫有那种让时间停止的阵法就好了，把它镶嵌在房间里面，放进去的食材永远都不会坏。”就像他的冰箱一样，多实用啊。
话音一落江上舟就说道：“你想什么呢？能让时间停止的术法只有妖修会，只有妖修才能修行这种逆天的术法。”
杜衡不解了：“为什么啊？”他本来以为时间停止的阵法很常见哪。
江上舟道：“是因为肉身的强韧性不同，妖修在修行上面比人修强太多了。普通妖修化形之后就有金丹以上的修为，更别说那些血统高贵的妖修。人修呢？却要从炼器筑基一道道的渡劫。妖修身躯中有妖丹，人修会的功法他们会，人修不会的，他们也会。虽然不想承认，妖修真的深受天道眷顾。”
杜衡正在炸丸子，金黄色的肉丸子堆在了木盆中金灿灿的。笑笑又在缠着杜衡炸小丸子了，小丸子好啊，炸好了就能吃。
杜衡炸了一大碗小肉丸，金灿灿的肉丸子吃在口中外酥里嫩香的舌头都要吞下去了。江上舟还在细说妖修和人修的不同，杜衡已经在他面前递过了小半碗肉丸子：“吃吗？”
吃！不吃的是傻子！江上舟立刻停止了苦大仇深的话伸手捏了一粒炸丸子到口中。
只吃了一粒肉丸子，江上舟两只眼睛里面都是星星：“这是什么美味？！这也太棒了吧？！”
杜衡笑着继续炸丸子：“这是笑笑喜欢的小丸子。”
江上舟道：“你多给我几粒，我帮你宣传宣传去。”
杜衡笑着在江上舟的碗里放了十几粒丸子：“想吃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的。”还宣传呢，最后还不是宣传到肚子里面去了？
江上舟站起来端着碗就往外跑：“我帮你宣传去！”
杜衡看着地上没处理好的鸡头泡梗子无语道：“其实……他就是不想处理鸡头泡梗子吧？”
丸子炸好之后煮在了锅中，杜衡终于能清闲片刻了。他坐在小板凳上继续处理鸡头泡梗子，时不时的他会抬头看一看面前的灶台。
从左到右的锅中分别煮着灵米饭，卤着牛腱子肉，炖着狮子头，闷着红烧鸡块，煮着萝卜排骨汤。最后一口锅空着，只等着肉菜们处理得差不多，他就可以爆炒一个鸡头泡梗子了。
杜衡信心满满，他今天准备的饭菜很多，足够六十个人用餐！今天中午一定能让修炼场中的修士们吃得满足！而且他还有足够的食材能做晚饭，想到这点杜衡心情就舒畅，前两天的憋屈感就不翼而飞了。
杜衡将处理好的鸡头泡梗子放在一边的篮子中，他摸了摸馄饨和糍粑它们的脑袋：“人啊，潜力都是逼出来的。”
早上还在为了食材发愁，现在就已经闻着饭香了，要不是被王管事逼一下，杜衡中午还在围着那几道小菜转悠。这叫什么？这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笑笑呱唧呱唧的吃着肉丸子，他对杜衡啾啾了两声然后拍了拍他的储物袋。杜衡知道笑笑是想告诉他，他的零食快没有了。
杜衡笑道：“下午有空给你做果仁酥吃好不好？”太叔泓给了他不少果仁和灵米，杜衡从里面捡出了七八种果仁，正好可以用来给笑笑做点小零食。
就在杜衡盘算着果仁酥的时候，他听到了丁路的声音：“杜衡在不在？给你三个杂役，你多带带。”
杜衡将鸡头泡梗子放在地上，他从后厨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布菜台后面，丁路吸吸鼻子：“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呢？真香啊。”
杜衡像是被雷劈中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丁路身后。那三个逆光站着的人，不是小玉他们吗？对，就是眉眼含笑的小玉他们！
丁路道：“别在后厨站着了，出来领人啊，这三个杂役……”
话音一落，杜衡直接跨过了厨房的案台，他跳过了布菜台三两步就冲到了丁路后方。
丁路唬了一跳：“哎哟。”杜衡怎么这么虎啊，差点撞飞了他。
杜衡一下冲到了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怀中：“小玉！”

第112章
260
本来不想哭的, 可是看到玄御他们的身影，杜衡就憋不住了。他鼻子酸涩，扑到玄御怀中时觉得自己在做梦。
玄御一把抱住了杜衡：“抱歉, 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这几天杜衡受了大委屈，玄御心痛得要命。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再次站在杜衡身边了。
景楠笑吟吟的：“想我们没？嘿嘿，哭鼻子啦？”杜衡放开玄御给了景楠一个拥抱：“楠楠，你身体好些了吗？”景楠用力的抱了抱杜衡：“强壮得能打牛。”
凤归掏出帕子吐槽景楠：“弱到只能打牛了。来, 快擦擦。”杜衡不好意思的怼了凤归的胸口一下，他接过了帕子按了按眼角：“惜惜，你们怎么来了啊？”
丁路嘀咕着：“你们果然认识啊，我就说你们三个怎么异口同声要来一膳堂。”
景楠从袖中摸出一个玉盒塞到丁路袖中：“劳烦丁主管了，我们四人本来就是一起的。本来说一起做任务弟子的，没想宗门要求太高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能在一起, 做什么都无所谓的。”
丁路笑眯眯的：“挺好挺好的。那你们细聊，我还要带着其他杂役去其他山头。小杜做的饭菜真是太香了……”
杜衡擦擦红了的眼眶, 他说道：“丁主管留下吃饭吧？”
丁路摆摆手：“不了不了, 还有事。”开玩笑, 他袖中的可是难得一见的灵植，可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了。走之前丁路努力的嗅了嗅：“做的什么好吃的啊, 太香了。”
要不是袖子里面揣着宝贝，他一定会留下吃一点再走。
丁路走了之后, 一膳堂就剩下了自己人。景楠揣着手在膳堂里面到处溜达着：“神虚宫的膳堂还挺大气的嘛。”
凤归则和笑笑大眼瞪小眼, 笑笑最终败下阵来, 他嫌弃的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把碗里的小丸子推给叔叔。凤归气炸了：“几天不见你就这么对我？！”
玄御则跟着杜衡到了后厨：“有什么要做的吗？”然后他坐在了江上舟之前坐的小凳子上捡起鸡头泡梗子麻溜的撕了起来，他的动作如此熟练，好似刚刚坐在这里的人就是他一样。
杜衡心中暖暖的, 玄御他们来了，他的主心骨也来了。他靠在灶台旁边看着玄御：“你们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来了啊？不是说去做任务弟子吗？怎么都跑来做杂役了？”
玄御一边处理着梗子一边说道：“你走了之后，我和凤归他们也试过再次去做任务弟子。可是神虚宫的外门任务弟子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他们要经常外出做任务。我们商量之后决定还是做杂役好，虽然说起来丢脸，但是只要能达成目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了，你在这里，我们总不放心。”
杜衡咧开嘴笑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这里的修士不挑食，我做什么他们就吃什么。我还在后院种了菜，还说下午去买个聚灵阵回来安着。还有啊，我还认识了好多人，二膳堂的朱大厨和小蔡对我挺不错的。今天早上我还认识了一个妖修，听说还是凤凰呢。”
杜衡絮絮叨叨的说着，在他的描述中，神虚宫成了一个天上地上绝无仅有的好地方。然而已经将杜衡的现状看在眼中的玄御却知道他都捡着好的说，玄御也不点破，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杜衡：“真的吗？那回头我们要好好的感谢人家。”
杜衡笑道：“我约了他晚上来吃饭，今天晚上我们就在食堂里面做好吃的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凤归的声音从厨房外头飘了过来：“辣的。”
杜衡：……凤大仙儿只有这点追求了。
凤归手里提着一只大老鼠出现了，这只老鼠有凤归的半条胳膊那么长。它的尾巴比普通的老鼠要短一些，身子也要肥硕一些。凤归提着它的后腿，它努力的支起身子想要去咬凤归，然而它太胖了根本弯不过腰只能徒劳又惨烈的发出吱吱的叫唤声。
凤归气定神闲向杜衡展示着老鼠：“糍粑在外头追着它跑，我就顺手捉了。这是一种灵鼠，以草籽和灵植为食，味道还挺不错的。以前村子里面也有这种老鼠，后来被我和楠楠吃光了，没想到神虚宫竟然还有这个。晚上我们就吃它好不好？”
杜衡惊了，这不是糍粑之前一直在捉的大老鼠吗？糍粑它们捉了可多了，缺肉的时候笑笑也支持他吃鼠肉，只是他觉得膈应就将那些老鼠都拿出去深埋了。
原来这真的能吃？！杜衡心如刀绞，他错过了多少美味啊！
景楠也溜达过来了，他一低头就看到了玄御正在处理的鸡头泡梗子。他捡了一根已经处理好的芡实梗看了看：“嗯？芡实？”
不愧是楠楠，竟然一眼就看出这是芡实梗了！处理好的芡实梗子看着和藕带差不多，他还以为景楠会分不出来。
景楠一眼就看出杜衡在想什么了，他笑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傻吗？哈哈哈哈~”
凤归揭开了红烧鸡块的锅：“这个锅里的东西熟了。”杜衡拦都没拦住，凤归就不客气的拿了个碗在锅里夹鸡块了。
杜衡捂脸：“惜惜，咱现在都是杂役。杂役你知道不？就是伺候人的，你怎么比修士们还要先动手？”
凤归啃了一大块肉，他心满意足的嚼着鸡肉还将碗递给了景楠：“老楠你尝尝这个鸡肉，还挺不错的。”
景楠接过碗筷啃着鸡肉：“没理由做厨子的要饿着自己吧？杂役怎么了？杂役也是人啊，杂役都吃不饱没精神，怎么伺候各位大爷呢，你说对不对啊小玉？”
玄御缓声对杜衡说道：“凤归和景楠这几天一直没吃东西，你让他们吃一点吧。”杜衡一听就急了：“我没给你们留饭吗？”
景楠啃着鸡腿还在顺便投喂笑笑：“留了呀，可是你不在，吃什么都没味道。”
埋怨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杜衡想了想后说道：“吃吧，今天做了不少菜。只是以后要注意了，我们吃的和客人吃的分开，不能像以前那样在碗里直接拿菜吃了。”
凤归瞟了杜衡一眼：“哦。”景楠幽怨不已：“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们为你茶饭不思，你竟然以后还要限制我们吃东西！”
杜衡赶紧解释道：“不是限制大家吃，而是分开吃。惜惜你想一想，你要吃的菜提前被小馄饨舔了，你是什么感觉。”
凤归梗住了：“打死这条狗的心都有了。”杜衡笑道：“这不就得了。”
玄御瞅着凤归：“你打一下试试？”
听着大家在旁边打嘴炮，杜衡的笑容就没断过。他开始理解杜爸爸杜妈妈每天做饭时候的心情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就比什么都强。
江上舟回来的时候，发现一膳堂多了三个气势比他还牛逼的杂役。布菜台后面那个稳重的男人一看就是个可靠的，打菜绝对不会颠勺的那种。
而在收拾桌椅的那个男人满脸和气，他气质清隽看着像是个坐堂的大夫，这不，才收拾了两张桌子他就一屁股坐下了：“惜惜来擦桌子。”
名为惜惜的那个男人更不得了，江上舟就没见过比他还要美艳的人。就连神造峰的太叔泓都不如惜惜美艳，然而这个惜惜力气大的过分了。他手里的抹布才擦了几下桌子，桌子就不堪重负的倒下了。
杜衡头疼不已：“啊啊啊，你们两不要添乱了啊！给我回去睡觉去！”
江上舟手里端着装丸子的碗：“这是……什么情况？”
杜衡介绍道：“这是我的家里人，知道我在这里做杂役不放心就跟着一起来了。打菜的是玉玄，收拾桌子的是南景和惜凤，以后还请多指教啊。”
江上舟的召唤是有效的，陆陆续续的有剑修来吃饭了。这些平时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剑修们进入一膳堂之前都将自己的气势给卸下了，不过说真的，任你平时是多高冷的人，谁能敌得过一膳堂的饭菜香？
今天的菜太丰盛了，每个人可以选择两荤一素还有一个汤。要知道前两天来就餐的人，吃到的只有两素一汤，腿短的还捞不着吃。
杜衡他们做了很多木碗，木碗中盛着一份色香味美的菜。定睛看去，有些碗中放着两枚圆滚滚的浇了酱汁的丸子，有的里面盛了大半碗香气四溢的鸡块，有的碗中铺着厚厚一层坚韧有嚼劲的白切牛肉。
修士们手中端着木质的餐盘，当他们从布菜台前走过一圈之后，餐盘上就放上了好几个木碗。每个人的餐盘中都有三样完全一样的碗，一碗是粒粒分明的灵米饭，一碗是切成了青红色丝的爆炒鸡头泡梗子，还有一碗是里面有排骨有萝卜的例汤。
杜衡借鉴了他在大学食堂的取餐制度，他觉得这样挺好的。装在小碗中的菜分量充足看着也好看，提前打好了，大家吃饭的之后只管取餐也免掉了他和玄御他们手忙脚乱打菜的烦恼。
杜衡守着灵米饭的盆子笑着对大家说道：“汤和饭不够可以来添哦。”
有修士开玩笑说道：“那肉能不能多添一些？
”杜衡笑道：“那你要好好贿赂一下打菜的师傅们啦！”
食堂里面热热闹闹的，很多闭关许久的修士都出来凑热闹了。
杜衡随处可以听到这样的对话：“哎？卿晓真人，数百年不见了吧？”
“嗯？！这不是逍遥剑尊吗？好久不见？咱坐一起吧？”
“那好，那我拿牛肉和鸡块。”
“我拿丸子和牛肉。”
修士们都是人精，他们光速发现了分餐制的好处和优势。将来要是食堂供应的菜肴多了，人缘好的修士说不定一人就能吃遍所有饭菜的味道。
261
江上舟面前的盘子里面盛着的是丸子牛肉套餐，他觊觎这个圆滚滚的丸子已经很久了。他筷子一戳就将一个丸子串在了筷子尖上，一口咬下去后，丸子上就出现了一个带着弧度的牙齿印。
丸子外层被油炸过，枣红色的外层挂着一层浓稠的汤汁，内里的肉颜色稍稍淡一些。嚼一嚼肉质紧实满口肉香，鲜香的肉充盈着口腔。
神虚宫总膳堂里面经常做肉丸子，那边的丸子搓得溜圆，可是味道却比杜衡做的丸子味道差远了。总膳堂的丸子特别嫩，那种嫩不是肉嫩，而是里面别的材料的嫩。江上舟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材料，他只知道他以前是不爱吃丸子的。
要不是今天杜衡给了他一些笑笑吃的油炸小丸子，他竟然不知道丸子的味道竟然能这么好吃。
然而红烧肉丸子的味道和他之前吃的酥炸小丸子又不一样，之前吃的肉丸子外酥里嫩，现在吃的肉丸子鲜香弹牙。不管是哪一种丸子都棒极了！
江上舟大口吃完了第一个丸子，第二个肉丸子他夹了放在了灵米饭中。他将丸子夹开，红润的汤汁顿时沾染在了雪白的米饭上。他夹起一筷子米饭，红润的肉丸子就像是绽放在雪白上的一朵花。
将肉丸子和着米饭塞到嘴巴里面大口咀嚼着，米香肉香在汤汁的调和下达到了极致的平衡。太香了，香的江上舟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
两个丸子下肚，肚子里面的馋虫被彻底的勾了出来，然而米饭却已经去了大半。
江上舟将剩下的米饭扣在了装肉丸子的碗里，搅拌搅拌之后，他将鲜香的肉汤拌饭给扒到了嘴巴里面。
修士们到了金丹期之后，口腹之欲就不会太重。有时候馋了去总膳堂吃上半碗米饭，他们就会继续去闭关修行。有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上千年只靠灵气为生，现在看来，他们只是嫌弃总膳堂的饭菜不好吃。
要是总膳堂的饭菜有这种味道，有哪个修士敢拍着胸口说自己能坚持辟谷上千年？
江上舟快速的扒着饭，他要趁着大家还没回过神来再去添一碗饭。站起来的时候，他顺手捻了几片白切牛肉到口中。
牛肉还带着温度，江上舟亲眼看着杜衡和小玉他们将一块块的腱子肉切成了厚薄均匀的片儿。每一片牛肉都有半个巴掌大，灰褐色的瘦肉中夹杂着微微透明的牛筋。
牛肉卤制了一个时辰，吃起来还挺有嚼劲。就这么空口吃，咸鲜的牛肉味道就在口中弥漫开来了。这肉越嚼越香，好多吃饭的修士都觉得若是能拿几片牛肉去配酒，那就太赞了。
江上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杜衡面前：“加点饭。”
杜衡笑吟吟的接过木碗，他在碗中扣了两勺子米饭，米饭在碗上堆成了可爱的圆形，杜衡才将碗递给了江上舟。同时他还不忘问上一句：“好吃吗？”
江上舟对上了杜衡期待的眼眸，他笑着竖起大拇指：“太美味了。”
杜衡的眼睛顿时就笑成了两条缝：“好吃你就多吃一点，别客气。”
江上舟自然不会跟杜衡客气，其实他还想再吃几个丸子，然而当他看向装丸子的盆，他吃惊的发现盆已经空了，里面还剩一些汤汁了。木碗里面的丸子也被人拿光了。
江上舟心有余悸的端着一大碗饭回到座位上，幸好他还有饭。只要他吃的够快，他还可以去添第三碗饭。
杜衡给的肉都挺足的，碗中的牛肉足有三两。虽说白切牛肉更适合做凉菜配酒，可是配上米饭味道也不差。江上舟三下五除二就将牛肉给吃完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鸡头泡梗子上。
他亲手剥出来的鸡头泡梗子们已经改头换面了，切成了细丝的梗子中混着青红椒丝，爆炒后的梗子有青有红，完全看不出一开始那种张牙舞爪的模样。它们静静的躺在木碗中，色彩鲜亮模样清新。
江上舟是个肉食动物，若是以前看到这样一道不知来历的菜，江上舟肯定连筷子都不会动。然而这两天在一膳堂吃饭，他对杜衡的厨艺有了认知。杜衡是个连蔬菜都能做的很好吃的人，这一次他依然选择相信杜衡。
今天的梗子一改前两天的酸甜口，今天杜衡有了冰箱，他做成了酸辣口的。梗子一入口，强烈的酸辣味道就直冲天灵盖。牙齿往下一咬，梗子应声而断，又脆又嫩！
江上舟额头上竟然浸出了细微的汗珠，他不由得扒了一口饭到口中中和这种酸辣味。他的筷子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往鸡头泡梗子上直叨，就连里面调味的青红椒丝都被他丢到了口中混着米饭大口的咽了下去。
这道菜简直是下饭利器，他一口气扒了大半碗饭，直到最后一口鸡头泡梗子到口中后，他才舒爽的松了一口气。这哪里是吃饭，这就是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修行！
吃了那么多饭菜后，他端起了汤。筷子将汤中的萝卜和排骨往旁边拨了拨，江上舟美美的喝了一口汤。
一口汤下去，他的眉毛就舒展开了。鲜美！今天的萝卜排骨汤比第一天喝的还要美味，可能是因为里面的肉多了？或者是今天的萝卜形状变了？
江上舟夹起一块萝卜看了看，这块萝卜被切成了不规则的滚刀块，和排骨一般大。他咬了一口萝卜后发现萝卜竟然是甜津津的！萝卜的辛辣不见踪影，还充分浸润了肉的鲜美。
江上舟不知道的就是，今天时间充足，萝卜在锅中炖煮的时间长，味道充分进去了。这是一道货真价实的萝卜排骨汤，不像前两天一样只是取个味道。
江上舟将萝卜细细的吃了，然后将碗里的排骨丢到口中给啃干净了。
他将萝卜汤倒入到剩余的饭碗中，汤汁不太足了，他又将目光放到了鸡头泡梗子的汤里。最后的半碗饭中汇聚了萝卜汤和酸辣鸡头梗汤的滋味，这种混搭的口味江一舟以前从没尝试过。
当他吃了一口之后就沉迷了，味道不差。吃下去之后胃里特别踏实，他周身也暖暖的，这种感觉就像是灵气在周身运行了三周天一样。
满足！太满足了！
江上舟放下碗和筷子的时候才发现，他面前的餐盘已经光盘了，就连汤汁都不剩了。他摸了摸肚皮，总觉得还有些意犹未尽，要不再去打一份饭，让杜衡再给他浇一点萝卜汤？
就在江上舟准备这么干的时候，他听到了杜衡道歉的声音：“对不住了，后面的道友们，饭和菜已经没了。”
没了？！江上舟诧异的看向布菜台，只见布菜台上的几个大盆都空了。有些鸡贼的修士竟然盛了米饭去浇肉汤和菜汤，看来聪明人不止江上舟一个。
江上舟后悔了！他不该帮杜衡宣传的。可是看到杜衡的脸，他的唇角就控制不住的在上扬。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就像发现了一块瑰宝，他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存在，然而当所有人都发现了他耀眼的光芒时，他又会忍不住的酸涩。
杜衡预计今天中午会有六十多个修士来就餐，他准备了大约七十套菜。每一套菜里面有两荤一素一碗汤和两碗米饭，其中一碗米饭就有五两，他一个人肯定吃不了一碗！他按照这个标准来配的，以他的经验只要神虚宫修士不是个个都是大胃王，这样的饭菜吃下去应当能饱了。
就像他预料的一样，神虚宫的修士们一点都不挑食。不管是肉丸子还是红烧鸡块，他们都吃得跟干净。
杜衡本来想着剩下的饭菜可以留着给他和小玉他们当午饭，结果打着打着就不对劲了。首先空了的是肉菜盆，其次是素菜，最后汤盆和饭盆都空了。
到这时，饭堂外面还有配着剑的客人正在进门！
杜衡懵圈了，修行场里面到底有多少修士？他到底要准备多少份饭菜才能好？
晚进门的修士们有抱怨：“一膳堂怎么回事？昨天来就说没有，今天依然没有？”
凤归此时笑了：“诸位道友，一膳堂从今日开始每天限量午饭和晚饭各二十份，先到先得。午饭午时初开始，晚饭酉时初开始，过时不候。”
杜衡诧异的看向凤归，他就是个杂役，这样做会不会让宗门中人对他有意见？
景楠拱拱手：“诸位别恼，神虚宫管事给我们厨子的配菜名额每日只有二十名。管事说，只有筑基期以下的内门核心弟子才有用餐资格。然而我们的杜大厨不忍心让大家扫兴，他已经出去找食材来给大家做饭了。请大家看在杜衡一片赤诚的份上，不要让他难做。”
玄御正色道：“想要在一膳堂用餐的道友，我们欢迎，只是需要大家提供身份印鉴，这样杜衡才能问管事要菜。”

第113章
262
凤归朗声道：“不愿意提供身份印鉴的修士想要来一膳堂就餐, 可以出灵石。每日的菜价我们会标在门口的板子上。”凤归说话的语调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然而当大家看到他的脸，又都觉得美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景楠笑吟吟的接口道：“我们杜大厨会做的菜很多哦, 如果想要品尝其他的菜肴，可以让杜大厨为您量身定做。只是那样要花的灵石更多。”
杜衡满头黑线，景楠这是给他找事吗？要是大家都来点菜，他岂不是要忙死？
玄御安慰的看了杜衡一眼，他缓声道：“杜大厨每日午时酉时这两个时间段为大家服务, 欢迎大家前来品尝。”
杜衡想要给他们三个跪了，他还没打响名声，玄御他们就要断他后路了吗？他们就不怕剑修们一生气把他们几个丢出一膳堂？
江上舟这时候竟然开口了，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月白色的暖玉：“说起来，我本来没有用餐资格，连续三日在一膳堂就餐, 我觉得一膳堂的味道很好。以后我的印鉴就放在这里吧？”
杜衡瞅着江上舟，这家伙不是筑基期弟子吗？宗门印鉴不是金丹以上修士才有的吗？
杜衡将疑问都写在了脸上, 江上舟笑吟吟的将散发着温度的暖玉交到了杜衡手里：“为了要出这枚印鉴, 我可被总膳堂的老秃子给骂了好久, 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杜衡心中的疑问被感动代替，他握住了暖玉：“好的！”
江上舟之后, 又陆续有七八个修士交出了印鉴，杜衡取了个干净的袋子将这些印鉴都装好了。有了这些印鉴, 王坚再想为难他就不可能了。
杜衡原本以为其他修士会骂他, 一膳堂还没经营几天就弄出这么多事情, 大不了以后不来吃饭了。没想到江上舟交出了印鉴之后，其他的修士一句话都没骂出来。反而有不少修士羞愧的表示回头他们就去总膳堂把印鉴取出来，让杜衡以后带他们的饭。
杜衡感动极了, 神虚宫的修士真的很好说话。和他想象中那些尔虞我诈的宗门完全不一样，能修成正道的修士又能坏到哪里去？
饭后景楠和凤归在写一膳堂就餐须知，玄御在洗碗。杜衡怀里搂着笑笑开心的数着袋子里面的印鉴：“嘿嘿，我们收到八个印鉴了！”
玄御缓声道：“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说出来就行。你是金丹修士，宗门杂役管事眼拙看不出你修为是他的问题，你没必要受他的气。即便我们现在成为杂役，也没必要忍气吞声。”
杜衡感动的看向玄御：“嗯嗯。”
这时候凤归提着木板趴在了厨房外的案台旁：“看看，新出来的须知。”
杜衡一眼看去，第一反应就是好霸气的字。这个字体和杜衡熟悉的凤归的字体不一样，凤归道：“特意改了字体，你看可还行？”
只见木牌上写着：一膳堂用膳须知。第一条：一膳堂每日用膳时间：午膳午时，晚膳酉时。
第二条：不可在一膳堂寻衅滋事，不可浪费食物。如有违反，一膳堂恕不接待。
第三条：印鉴不在一膳堂的修士入膳堂用膳，需要交纳灵石。交纳的灵石数额以当天的菜价为准。
下面还有几条，基本上和凤归他们说的差不多。杜衡深深的怀疑这几人在入一膳堂之前就已经说好了，要不然他们怎么能在一顿饭的功夫就想出这么多的条条框框？
景楠趴在旁边，他手里也举着个木板，木板上钉着一排排的竹签：“这个用来挂他们的印签，这样谁来用膳一目了然。”
笑笑从景楠旁边挤过来，他嘴里叼着一堆两寸长的木牌，木牌上用端正的字体写着各种菜名。最棒的是菜名下面竟然有标价，比如肉沫茄子，一个灵石。
杜衡觉得这几个牌牌挂出去，一膳堂门可罗雀。不过算了，他又不是来神虚宫开饭店的。他相信小玉他们，小玉他们不会害他。
阳光灿烂的下午，景楠又开始犯懒了，他做了个躺椅躺在了一膳堂门口抱着笑笑开始打盹。凤归在一膳堂中来回看着，他觉得他不喜欢一膳堂的布局，尤其是后厨。
玄御背上了箩筐和杜衡两去了神骨峰，他们要去买聚灵阵。
杜衡在老家时候看玄幻小说，看到那些大佬举手投足间就能山崩地裂。按道理说小玉他们的修为也不低了，平时也没看到他们放大招啊。唯一一次看到凤归出手，还是他陷入危机的时候那从天而降的一剑。大多数的时候，玄御他们三人温暖而平和，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玄御看杜衡盯着他的侧脸出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怎么了？”
杜衡左右看看，四下没人，他凑过去在玄御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夸道：“我家小玉真好看！”
玄御的笑容从眼底迸发出来，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唇上扬，整个人温柔又幸福。
他搂住了杜衡的腰，在他的唇上深深的一吻：“我是你的。”
一想到这么漂亮的小玉是自己家的，杜衡的心情就像是高飞的小鸟一样。牵着玄御的手走在山道上，看着小馄饨的大尾巴摇晃着，杜衡由衷的感叹着：“真好啊。”
过了神造峰之后，杜衡以为能看到神骨峰，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片不毛之地。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有一个占地百丈的方形地坪。地坪上停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法器。
杜衡期待的神骨峰远在百里之外，极目远眺只能看到西边青黑色的山峦影子。宗门修士会御剑，而外门杂役想要在神骨峰和其他宗门之间来回，就太费力了。
神骨峰的修士为了方便这些杂役活动，他们在路上放了很多法器。只要将宗门发的灵牌在法器上晃一下，法器就会载着杂役飞快的往返其他山头。
杜衡挑了一个碗状的法器，坐进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跳到碗里的饭米粒。法器动起来的时候，杜衡雀跃道：“飞起来了！”
玄御不解：“怎么了？”法器会飞很正常啊，杜衡也不是第一天在天上飞，为什么他会这么激动？
杜衡笑的露出了一口大牙，他笑道：“小时候我做过一个梦，梦到我坐着家里的青花瓷大碗飞着去上学。”
梦中的他飞翔在蓝天白云之间，看到熟悉的风景变得小小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让他睡着了都笑醒了。
终于有一天，他实在了在在碗里飞行的梦！虽然这不是他梦里的青花大碗，但是也能将就着用的嘛！
杜衡探出脑袋看向下面的风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下方的这片荒地的轮廓很奇特。一眼就能看到荒地的边缘和神造峰土地接壤的地方泾渭分明，荒地的颜色是灰黄色的，和荒地接壤的地方则是青黑色的。
杜衡稀奇的让玄御看：“小玉你看，下面是不是有阵法啊？这片荒地的形状好奇特啊。”
玄御淡定的说道：“听说神虚宫曾经出了一个剑法双修的天才，他练成的法器在修真界被很多人追捧。然而某一天他炼器的时候炼器炉爆了，整个山头被夷为平地。我想你看到的就是当年爆炸后留下的痕迹吧。”
杜衡冷汗潺潺，为什么要让他听到这么残酷的真相？地上的坑这么大，那个修士练的是法器吗？他练的明明是核武器啊！
他再次探头看向下方的土地，果然有了认知之后，他觉得荒地的形状确实是片圆形。越看越像核爆坑！
杜衡问道：“然后呢？核爆之后那个剑修还活着吗？”
玄御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可能只有神虚宫的人才能知晓了。”
杜衡唏嘘着：“之前我还说修真界的大佬举手投足就天崩地裂，现在看来还是安安稳稳的好。”他一点都不想和这么危险的大佬做邻居，他不想晚上睡得好好的，他和他的家一起被爆到了天上去。
法器飞行了两炷香后停在了神骨峰的山脚下的地坪上。两人一狗从法器上下来之后环视了一圈，杜衡咋舌道：“好壮观啊。”
神骨峰和其他的峰头都不一样，其他的山头上仙宫分散在山上各处，放眼一看仙宫缥缈。而神骨峰的仙宫比树多，放眼一看看到的都是房顶。来往的修士们御剑在神骨峰上飞着，杜衡不由得想到了他在东极山中被食人蜂追的那次……
噫，打冷战了。
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走吧，去看看聚灵阵。”
走出地坪之后沿着上山的路走上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有个巨大的炼器炉，炼器炉上青烟袅袅，还没靠近就觉得热气逼人。
周围有不少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修士在来回，神虚宫的宫服都是月白色的，外门杂役则穿灰色的袍子。冷不丁的看到这么多颜色，他还有些不适应。
杜衡心中又有疑问了：“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其他宗门的人在啊？”
玄御道：“神骨峰位于神虚宫西北方，西北方有很多小宗门会来投靠神虚宫。神骨峰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成了小宗门汇聚之处，换句话说，神骨峰是神虚宫的头脸所在。其他几座主峰比起神骨峰，会低调很多。”
杜衡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你们之前说过神虚宫后方是天一宗，旁边就有很多小宗门。这年头和小宗门搞好关系也很重要啊。”
玄御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而且神骨峰旁边便是荒地，即便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惊扰宗门。”杜衡感叹的回头看了看荒地：“没想到荒地还有这个用处。”
杜衡他们绕过了广场旁边的炼器炉向着旁边的炼器堂走去，还没走近炼器房，玄御拉住了杜衡：“等等。”
杜衡停下脚步：“怎么啦？”
炼器房中走出了一个身着青衣的姑娘，姑娘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忧伤。
是惊鸿，惊鸿竟然在神骨峰！
263
惊鸿低着头没发现玄御他们，她出了炼器房之后就沿着小道往山上走去了。
杜衡疑惑道：“惊鸿怎么在这里？她怎么也能混到神虚宫来？”玄御道：“惊鸿是神虚宫的常客，她在这里才不奇怪。”
怎么说惊鸿都迷恋神虚宫的那个宫主八百年了，到现在还没打入神虚宫，这八百年说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
等惊鸿的身影消失不见，杜衡他们才向着炼器房走去。神虚宫的炼器房中人不多，馄饨进门的时候还有修士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呵，这灵犬威猛！”“养一只挺好的啊。”
杜衡对着柜台后面的修士拱拱手：“这位道友，请问有聚灵阵卖吗？”
那修士抬起头看了看杜衡，看清杜衡身上穿着的是杂役的灰色袍子之后，他的态度有些敷衍：“聚灵阵啊？有啊，你要多大的？”
杜衡问道：“请问有多大的卖？”修士说道：“最小的能笼罩三亩地，三万灵石。”
杜衡低声说道：“三万灵石啊……”他只想着用卖黑金蝉的一万多灵石买一个聚灵阵，三万灵石的话，他就要贴两万多灵石。倒不是他身上没有这么多灵石，上次卖饭还赚了接近两万灵石呢。他就是有点舍不得。
杜衡的表情落在修士眼中就是穷，他随意说道：“没钱啊？”
杜衡讪讪的笑了，玄御见不得杜衡受委屈的样子，他上前一步：
“最大的聚灵阵多少灵石？”
杜衡一听就拉住了玄御，玄御的举动让他很感动，只是他们现在是杂役，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吧？
柜台后的修士上下打量了一下玄御，他笑道：“最大的聚灵阵啊？三千八百万灵石，知道灵药田中的聚灵阵吗？就是那种的。怎么？你要买一个吗？”
杜衡连忙说道：“不不不，我们买不起，我们就是问问。”玄御隐忍的握住了拳，他向后退了一步算是默认了杜衡的话。
玄御的退让落在修士眼中就是退缩，他笑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最低级的聚灵阵都买不起，还想买最大的。嘿，最大的也有啊，三千八灵石，你要不要？就怕你买回去用不了。”
杜衡对神虚宫中修士的印象一直都挺好的，到了现在，他必须要承认一件事。那就是任何地方都会有好人和渣滓，看衣服认人的事情不管何时何地都会发生。
玄御对那个三千八的买回去用不了的聚灵阵挺感兴趣的：“我们就买那个三千八的聚灵阵。”
修士轻笑了一声：“别闹了，那个聚灵阵是从剑冢撤下来的阵法，已经破破烂烂不成样子了。我也不逗你们了，新的聚灵阵最小的都要三万，你们这种外门杂役买聚灵阵回去无非是种个花养个草的，用不了这么大的。诚心想要买的话，我这里有修补过的聚灵阵，不过只能覆盖一亩地。看在你是宗门杂役的份上，五百灵石你拿走吧。”
杜衡双眼一亮，这个可以有！
不过修士抬手就指向了馄饨：“不过，你的狗要留在这里。这条狗挺不错的。”
馄饨仿佛知道了修士的打算，它脖子和背后的毛竖了起来。杜衡从没见过馄饨这么凶的模样，馄饨愤怒的吼了起来，汪汪声震得他的耳膜都在颤抖。
杜衡正色道：“不卖，狗不卖。二手的聚灵阵你要卖就卖，不卖我们就去别处看。”想打馄饨的注意？想都不要想！
修士见杜衡生气了，他悻悻的说道：“二手的小型聚灵阵很抢手，四千灵石，你要就拿走。”杜衡气的不想说话，合着这人想用三千五百灵石就把馄饨套走？岂有此理。
玄御道：“三千八，买那个坏掉的大型聚灵阵。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坏掉的大型聚灵阵像是一朵金色的莲花，这朵莲花上有层层叠叠八十一个花瓣，只是有些花瓣已经破损了。
修士将它塞在一个灰扑扑的袋子里面丢给了玄御：“好心提醒你了，这东西我们炼器房修了好几次都没修好。你还不如四千买个二手的小一点的聚灵阵回去，总比你买堆破铜烂铁回去好，至少那个拿回去还能用。”
玄御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握住了杜衡的手：“多谢。”
馄饨呲着牙走在前面，那些想要摸它的修士都被它冒着绿光的眼睛给凶走了。
出了炼器房之后，杜衡心里的一口火才冒了出来：“气死我了……他竟然要馄饨！我们家馄饨竟然只值三千五？岂有此理！”
馄饨嘤嘤嘤的舔着杜衡的手，杜衡弯腰搂着它的脖子好一顿安慰：“我们家馄饨好着呢，多少钱都不卖！”
玄御问道：“你还要逛一逛吗？”
神骨峰很热闹，应该有很多地方能转。但是出了馄饨被人惦记这事，杜衡说什么都不想呆着了，他二话不说就走向地坪：“回去回去，这群人太可怕了，再呆下去馄饨就没了。”
玄御眉眼含笑：“嗯，回去。”
回去的时候，杜衡还是坐在那个大碗上，他搂着馄饨的脖子抱怨着：“炼器房也太黑了吧？聚灵阵这么贵呢？”
玄御道：“没事，三千八拿下这个大型的聚灵阵，修一下就能用了。”杜衡信任的看向玄御：“我就是担心你受累。”
玄御的手段他还是清楚的，他有胆量拿下就有能力修好。只是不知道修好这个聚灵阵要花玄御多少时间和精力，想到这点杜衡就埋怨自己：“我真是的，为什么要和王坚那种小人置气呢。要是不和他置气，至少他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克扣我的东西，我也就不需要种菜了。”
玄御伸手摸了摸杜衡的脸，他柔声道：“他看你不顺眼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即便你什么都不做，他还是会针对你。不要把他放在心上，你做自己的事情就行。”
等杜衡他们回到一膳堂的时候，一膳堂已经大变样了。
一膳堂原本的布局是北边厨房，厨房后面还有存储东西的房间。能透光的只有南边的一排窗户，天气要是稍稍阴一些，厨房里面就看不见了。
而现在厨房已经从北面挪到了东侧，北边的厨房已经不见了，北面也和南面一样打了窗户。现在的大堂明显敞亮了很多，哪怕坐在角落都不会觉得暗。
厨房比起以前的旧厨房小了很多，但是比起杜衡之前用的五分之一隔间又大了很多。
杜衡觉得这间厨房比村子里面的厨房还要大，这次的厨房中有八个灶台，最里面的那个小灶台俨然是将杜衡之前用的简易灶台。灶台边缘还放着他的烤箱，杜衡熟悉的水葫芦和洗菜台大案板都回来了！
厨房靠南边和北边那一面都有门，杜衡终于不用拖着送菜的箩筐穿越整个大堂了。而且厨房中也多了择菜的地方，他不用蹲在小凳子上弯着腰择菜了。
经过凤归一改，一膳堂改头换面。杜衡用得更顺手了，看得也更顺眼了。
杜衡感动的不行：“惜惜……你真是太好了。”
凤归瞅了瞅杜衡：“晚上做点辣辣的菜可以吗？中午我们都没吃饱。”
杜衡愧疚不已，当下他就拍板：“做！做小酥肉！做麻辣干锅蛇块！还想吃什么？你说，我来做！”
凤归点名：“麻辣兔头，辣子鸡、毛血旺……”凤归还想说什么，就听景楠嚎了一声：“给条生路吧！”
笑笑跳到了杜衡面前的桌子上晃着他储物袋，答应他的果仁酥呢？他可惦记着从太叔泓那里得来的果仁呢。
做果仁酥很简单，只要将果仁炒熟了之后再搅拌在糖稀中，趁热将果仁糖在模子中压平，凉了之后切成小块就可以了。整个制作过程像制作炒米糖一样，只不过杜衡将炒米糖中的炒米换成了炒熟的果仁罢了。
熟悉的天狐称又拿出来了，杜衡将整理出来的果仁称了称，这里有三斤果仁。按照比例，他需要一斤半的糖稀，这一斤半中又需要一般的绵白糖和一半的麦芽糖。
看着杜衡捧出了糖稀罐子，景楠他们立刻凑过来用竹签卷糖稀吃了。没一会儿大家嘴巴里面都叼着一根竹签，杜衡眯着眼看着他的糖稀罐子：“我怎么觉得我的糖好像少了很多？”
听到这话笑笑他们立刻无辜的互相看看，片刻后他们纷纷推卸责任。凤归指着笑笑：“凤临，是不是你偷吃的？”
笑笑翅膀指向景楠：“啾啾！”
景楠指向玄御：“小玉吃的。”
玄御指指凤归：“他们干的。”
杜衡噗呲一下笑了：“没事，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等下我再做一些就是了。”
笑笑立刻举起了翅膀强烈要求着：“啾啾啾啾~~”多做一些呀！
杜衡看着三斤果仁，他想着是放在烤箱中烘烤比较好，还是在大锅中翻炒比较好时，凤归竟然拿起了锅铲！
杜衡双眼都是星星，惜惜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嘛！
凤归在锅中倒入了赤鎏金沙，随着他不紧不慢的翻炒，桌上出现了一盘盘炒好的瓜子仁花生仁等。大家一边闲聊一边抓着果仁吃着，等凤归将最后一盘核桃仁炒熟的时候，果仁已经少了不少了。
天狐称再一次被祭出，小狐狸脆脆的说道：“两斤一两~”好家伙，这群人吃了接近一斤的果仁。杜衡又崩溃了，他刚称好的麦芽糖和白糖啊，现在又要重新称了。

第114章
264
在锅中加入两碗清水, 等到水开了之后将绵白糖加进去化开。白糖化开之后锅沿旁边出现了一圈乳白色的痕迹，随着锅铲细细的搅拌，锅中的水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泡。
嗅着锅中的甜味, 杜衡觉得他的心情都放松了。他觉得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哉的做过饭了。是了，从东极山出来之后，他就没做过什么小点心。唯一一次做香酥豌豆都火急火燎的。
笑笑跳到了锅台上圆滚滚的蹲着，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果然没有笑笑蹲着的灶台是不完整的。
锅中的气泡变得细密之后, 他将麦芽糖倒入锅中。麦芽糖已经凝固，入锅之后就坨在了一起，这时候要细心的慢慢的将它搅开。搅到锅中的麦芽糖没有凝固的透明色，搅到锅里出现大朵大朵的泡泡时，就可以将炒好的果仁给倒入锅中了。
趁着糖热，要快速的搅拌果仁和糖稀。上一次做这个工作的人是小玉, 这一次杜衡却在亲力亲为。一来因为这次炒的果仁少，二来小玉正在模子中刷豆油。
等糖稀搅拌均匀之后, 锅铲上就出现了一大团黏糊糊的果仁糖。玄御将准备好的模子推到了杜衡旁边, 杜衡用灵气将果仁褪到了模子中。
这个模子是新做的, 和炒米糖的模子长得很像，但是高度只有炒米糖模子的三分之一。将果仁糖薄薄的推开之后, 他们得到了一模子的香甜，只等着果仁冷却下来就能切块啦。
锅中和锅铲上粘着的糖稀也没有浪费, 杜衡加了一勺清水进去, 煮开之后笑笑就得到了一碗甜甜的糖水了。
果仁糖冷却之后, 小玉就将它们切成了一块块一口大小的块。炒好的果仁花花绿绿的，有些果仁杜衡都没见过。
捏上一粒丢到嘴里，嚼一嚼满口的果仁香。各种果仁味道不一样, 但是经过牙齿的咀嚼之后都会变成满口的香。冷却的糖一点都不粘牙，吃起来又甜又脆。
玄御一连吃了三块，他还捻了一块糖送到了杜衡口中。杜衡嚼了嚼之后笑开了：“香。”
就在大家凑在模子旁边吃的开心的时候，江上舟进门了。看到一膳堂的变化，江上舟又退出去看了看门上的牌匾。
杜衡笑出了声：“没走错地！快进来！”
江上舟进门之后就在惊叹：“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是谁的手笔啊？”
杜衡指了指凤归：“我们家惜惜改造的？好看吧？”江上舟竖起大拇指：“太棒了！我以前就觉得北边的厨房太碍事了，黑乎乎的，还是这样利落。”
凤归心情大好不过还要保持矜持，他颔首道：“雕虫小技，献丑了。”凤大仙儿这会儿要是原形，只怕尾巴都翘起来了。
杜衡捏了两块果仁酥递给江上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出锅的果仁酥，你尝尝？”
江上舟看了看切的方方正正的果仁酥，他的关注点比较奇特：“这个刀工不简单，这又是谁的手笔？”
杜衡他们已经习惯了小玉的刀工，他们没觉得哪里有问题。江上舟一眼就看出来了，能将不规则的果仁切的如此规整，放在手心中大小厚薄长宽一模一样，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杜衡拽的不得了：“我们家小玉切的，厉害吧？”江上舟瞅了瞅玄御的脸：“玉玄道友也是剑修？”
玄御缓声道：“以前曾经修行过一段时间的剑法。”
江上舟震惊道：“以道友的造诣，将来必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剑修啊！”
玄御的声音四平八稳：“做不成了，本命灵剑丢了。”
可怜的江上舟差点被果仁卡喉咙口给呛死，他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然后他给了玄御一个佩服的眼神，能弄丢自己本命灵剑的剑修，搁在神虚宫一定会被驱逐出山门的。
杜衡做的果仁酥不多，两斤果仁酥被大家拿一拿剩下的也没多少了。笑笑珍惜的将剩下的果仁酥放到了储物袋中，最近杜衡忙，没什么时间给他做零食，他要省着点吃。
吃完点心之后，玄御他们就忙开了。看着桌上灰扑扑的布袋子中破损的聚灵阵，景楠他们大眼瞪小眼。
玄御道：“现在有两件事，一件，是修理聚灵阵，要求不高，能笼罩杜衡的菜地就行。第二件，是去杀老鼠处理晚上的食材……”
凤归和景楠二话不说就提着布袋子往院子里面跑去：“走走，聚灵阵走起~”
玄御眉头一挑，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让这两个家伙去收拾食材，和杀了他们没什么区别。
凤归早上捉到的大老鼠被玄御关在了一个大木桶中上面加了个盖子，糍粑就趴在盖子上蹲守着它。玄御摸了摸糍粑的脑袋后，糍粑跳下了木桶盖子。
江上舟啧啧称奇：“你们家的灵宠都是怎么养出来的？一个个这么懂事听话？”
实不相瞒，隔壁修行场的修士们为了诱拐糍粑去帮忙捉老鼠，这两天在修行场旁边放了不少小鱼干，然而糍粑正眼都不看。它宁愿去吃杜衡用茄子汤拌的米饭都不去闻一下，这让修士们怀疑糍粑是不是不爱吃鱼。
玄御淡定道：“它们天生的听话。”
玄御揭开木桶盖子，他一手提着老鼠的后勃颈，一手提着木桶向着一膳堂外头的广场走去。老鼠仿佛意识到自己的下场了，它绝望的吱吱叫着，然而等玄御将木桶放下之后，老鼠身体一颤，四条腿抽了抽就断气了。
玄御一刀就隔断了老鼠的动脉血管，喷溅的老鼠血被他接在了大碗中。玄御问杜衡道：“老鼠是剥皮还是烫毛？”
杜衡在老家的时候见过别人吃竹鼠，这只灵鼠的样子长得挺像老家的竹鼠的。老家人吃竹鼠的时候一般是不剥皮的，他想了想后说道：“烫毛！”
江上舟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他又想蹲在玄御旁边看他处理竹鼠，又想去厨房看杜衡切肉做菜，更想去院子里面看看南景和惜凤两位道友是怎么修理炼器房都已经拯救不了的聚灵阵的。
不过他很快就不纠结了，景楠他们从院子后面溜达溜达走了出来：“杜衡，聚灵阵好了，你要去看看吗？”凤归拽拽的说道：“我还给你加了一把火。”
听到凤归说这话，杜衡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木盆，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往院子走去：“让我看看呢？”
推开北面院门一看，满眼的苍翠。他早上种下去的那些种子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壮大。院子中央的小木桥下沉着缩小的聚灵阵，潺潺的溪水从聚灵阵上流过，一阵阵浓郁的木灵气就从阵眼上溢了出来。
杜衡觉得身心舒畅，他眉开眼笑的问景楠：“楠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炼器房的修士都说这个聚灵阵救不了了。”
景楠指指凤归：“不是我修的，你问惜惜。”凤归冷艳的撩了一下长发：“虽然我阵法上的造诣不如小玉，但是这种程度的阵法，倒也难不住我。”
杜衡欣喜的蹲下身看着自己种下去的韭菜小葱，它们长得郁郁葱葱的。他抬头看向景楠：“楠楠，是不是你帮忙催生了灵植？”
景楠淡定的说道：“是啊，这样你就不用每天早上去山脚下受气了吧？”
杜衡感动极了：“谢谢你们。”
江上舟站在三人身后，他目瞪口呆：“二位有这等造诣，为什么要来做杂役？”
景楠正好拔了一根葱出来，听到江上舟的话，他遗憾的把葱丢到了江上舟手心中：“哎，哪里是我们想要做杂役啊。这不是想要做外门任务弟子享受宗门供奉么，哪知道宗门不要，说我们不够资历。”
江上舟面色一红，他尴尬的说道：“胡说，四位道友各有所长，别说做外门任务弟子，就算做内门核心弟子也都绰绰有余！”
景楠似笑非笑的看向江上舟：“哎呀，这么肯定呢？神虚宫你开的？”
江上舟想到了什么，面色更红了。
杜衡拔了一把小香葱站起来走向厨房：“我们几个只要能在一起平安无事就好了，好了，我来给你们炸酥肉吃。”
听到有好吃的，景楠和凤归立刻跟着杜衡走了：“走走。”
玄御此时也提着烫好的肥硕的老鼠身体进门了：“我把脑袋给你剁了，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玄御做事杜衡放心，他头也不抬：“可以可以，晚上做个干锅鼠肉，我还捡了一条赤炎蟒，赤炎蟒和老母鸡一起炖，炖个龙虎斗！”
杜衡陷入了甜蜜的烦恼：“有好多能吃的菜啊，今天晚上做什么给修炼场的大家吃呢？”
景楠笑道：“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我去定菜价。”
杜衡有些惆怅：“别说菜价了，我都怀疑晚上会不会有人来吃饭。”中午玄御他们说的那么不客气，也不知道那些修士们有没有生气。再看看门口明晃晃挂着的一膳堂用膳须知，杜衡想他晚上可能要少做一些饭了。
江上舟倒是很乐观：“你就按照中午的分量做吧，没事，要是有多余的，我帮你处理掉。”
凤归瞅了瞅江上舟：“噫，你脸皮倒是厚。”
江上舟讪讪的说道：“我给灵石，给灵石还不行么？”
景楠上下打量着江上舟：“说起来……你不用修行么？你的同门都在努力修行哪，你天天往膳堂跑，你家的师尊真的没意见？”
江上舟扭头就走：“我晚点再来。”
杜衡哭笑不得：“你们两怎么这么挤兑人家？好歹人家是神虚宫内门弟子，你们就不能客气一点？”
景楠哼哼的说道：“有些人啊，以为自己脸皮厚就想来蹭吃的，哪怕是内门弟子都不能忍。”
笑笑啾啾的附和着，就是，厨房里面光吃东西不做事的人已经有好几个了，不能再多了。
265
木盆中放了满满一盆肥瘦均匀的五花肉，这些五花肉被杜衡切成了三毫米厚的薄片。心血来潮的杜衡捏着肉片问景楠：“楠楠，问你个事情。”
景楠又在和凤归对弈了，输了的人要在脸上画小乌龟，凤归左脸颊上已经画着一只了。听到杜衡问话，景楠笑吟吟的转过头：“嗯？”
杜衡向景楠展示了一下肉片的厚度：“这么厚的肉，在修真界该怎么描述呢？这个厚度单位是什么呢？”毫米厘米之类的是杜衡老家的计量单位，修真界没有吧。
习惯了修真界的一尺一寸一斤一两之后，杜衡想知道更小的单位该怎么形容。
景楠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了看杜衡：“一分啊。”
杜衡：？？？哈？
景楠哈哈大笑：“一丈有十尺，一尺有十寸，一寸有十分，一分有十厘啊。你是不是傻？”
杜衡以袖掩面，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对不起，老祖宗们，杜衡给大家丢人了！
凤归对笑笑说道：“回头你多教教他，免得出去丢人。”
杜衡乖乖的端着木盆转身到了水池旁，他不想说话了。只怪自己才疏学浅，才被大家群嘲。
玄御倒是没说什么，他淡定的拍了拍杜衡的肩膀：“别放在心上。我来帮你打下手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笑笑也跳上了灶台安慰杜衡，没事的，都是自己人，没人笑话他。
杜衡唏嘘着：“我丢人了，我对不起我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和四年大学，我对不住我的语文数学老师，对不住我的历史老师……”
玄御和笑笑对视一眼，完了，杜衡受刺激了。
受刺激的杜衡手里的动作倒是不断，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不少花椒。一看到花椒，笑笑啾的一声就跳的老远的，他讨厌檓木的种子！
杜衡将红壳的花椒放在锅中小火慢慢的炒香，厨房中的阵法任劳任怨的发挥著作用，让人眼泪直流的麻味从一膳堂慢慢的飘了出去。
隔壁广场上正在挥剑的修士们泪流满面：……他们到底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
杜衡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等花椒炒好之后，他取出了铜臼杵。在小玉的帮忙下，铜臼杵中的花椒粒变成了粗中带细的花椒末。
杜衡在切好的肉片中撒入了一小碗花椒末和适量的细盐，将肉和花椒末们充分搅拌均匀之后，他将盆子放在了旁边任由腌料腌制五花肉们。
这时候他取出了另一个大盆，往其中倒入了一斤红薯粉。红薯粉细腻绵滑，往其中磕上十几个鸡蛋之后，白色的粉就被蛋液给压在了下方。
杜衡手中多了一双筷子，随着筷子的搅打上劲，盆中本来泾渭分明的红薯粉和鸡蛋液渐渐的融合。一开始它们的融合并不顺畅，哪怕杜衡再三搅拌，木盆中的糊中间依然有很多小疙瘩。
杜衡并不着急，他知道想要让两种完全不同的食材融合在一起需要时间。他放下筷子后在木盆上盖上了一层湿纱布，等过了两盏茶之后，再次打发，那些颗粒就消失不见了。鸡蛋和红薯粉们相亲相爱，在了一起成为了粘稠的糊糊。
此时若是用勺子舀起一勺糊糊，会发现糊糊们会顺畅的低落在木盆中，但是落下的糊糊们不会立刻融在木盆中。它们会在表面形成一滩纹路，这样的红薯糊糊用来裹着小酥肉再完美不过了。
他这次要炸的五花肉足有十斤，红薯糊一定要准备充分，宁可多准备一些，也不能炸到一半发现粉糊不够。
杜衡满意的在打发好的红薯糊中加入了一小碗花椒，他本来还想再多加一点的。可是当他接受到景楠的死亡凝视时，他默默的将碗里的花椒往外头拨了一半。
等将花椒粉和红薯粉糊糊搅拌均匀之后，肉也腌制得差不多了。此时就可以进行酥肉的炸制过程了。
炸东西杜衡早已轻车熟路，锅中倒入大半锅油之后，杜衡就静等油温上来了。什么时候能开始炸酥肉了呢，杜衡的评判标准就是将一支湿润的筷子放入锅中，只要浸到油锅中的筷子那头出现细密的白色气泡，就证明油温足够了。
杜衡将木盆里面的肉倒入到红薯糊中充分搅拌，等每一片肉上都挂上一层厚厚的粉糊后，油锅的温度就差不多了。
下酥肉片不能一股脑的倒进去，杜衡手中灵光闪烁，木盆中的肉片一片片的飞了出来顺着锅边滑入到油锅中。等到锅底沉了一片酥肉之后，杜衡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心里默念着数，等到他数到五的时候，锅底的酥肉都浮在了油面上。
一片片乳白色的酥肉像是小鱼一般在油锅中吱吱作响，此时用红薯粉的好处就出来了，即便里面裹着的五花肉带着肉皮，酥肉也没有在油锅中炸开，锅中也没有看到到处飘着的粉糊。
炸酥肉急不得，需要细心的翻面耐心的等待。杜衡明明只下了十几片肉，捞起来的时候竟然装了一大盘子。
修炼场上的修士们已经握不住剑了，领头的剑修面红耳赤：“稳住！这点定力都没有？如何问道长生？！”
定力差一点的小剑修们的飞剑已经歪歪扭扭的往一膳堂的方向飞了，不能怪他们定力不足，只能怪一膳堂飘来的味道太香了。
一膳堂就立在修炼场旁边不是没有理由的，以前一膳堂开膳的时候大鱼大肉的，他们闻了只想作呕，剑修们以此来锻炼自己的心神，让自己能早日摆脱俗世的纠缠。他们闻了太多做菜的味道，到后来一膳堂就算做龙肝凤胆，他们也能心无杂念的修行。
今天早上，他们已经受过一次诱惑了，炸肉丸子的香味香的他们的飞剑都砸到地上去了。可是他们忍住了！神虚宫的剑修绝不认输！不就是区区的美食引诱吗？他们抵挡得住！
没想到到了下午，这个味道变本加厉。中午尝过杜衡做的菜的修士们已经在咽口水了，不知道一膳堂的杜大厨又在做什么好吃的了！好想去尝一尝，不过不行，他们要忍住！
杜衡将第一锅酥肉捞出来放在了膳堂专用的大盆中，此时的酥肉两面微黄。若是将来想要用酥肉来煮汤或者蒸食，这个状态就能放进冰箱存储了。但是若是想要吃干炸的酥肉，还需要进行一次复炸。
景楠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盆里的肉可以吃了吗？”
杜衡摇摇头：“再炸一次味道会更好，你稍微等一等啊。”炸第一锅会慢一些，可是等油温上来了，杜衡顺手了，他炸的速度就更快了。
没一会儿杜衡就炸了四大盆的酥肉，看到这么多的肉，就连玄御都震惊了：“好多，而且锅里的油并没有少多少。”
杜衡笑道：“那是因为酥肉里面裹着的是五花肉，油温合适的话，会把里面的油脂给逼出来。等着啊，我这就干炸一盘让大家尝尝味道。”
杜衡端了两盆酥肉去冰箱放着，还有两盆他准备留着晚上吃。
景楠对凤归说道：“香酥小酥肉，五十灵石一盘子不过分吧？”凤归颔首：“对，不过分！”
杜衡正好出冰箱，听到这话他差点摔了：“很过分了！外门杂役一个月只有五两银子的月利。内门弟子也只有五十个灵石！五十个灵石一盘菜，你们怎么不去抢？！”
景楠和凤归对视一眼，景楠道：“神虚宫这么抠门的吗？”凤归叹道：“明明他们的大长老出手那么阔绰，吃了几顿饭就花了两万灵石。”
景楠沉吟片刻：“果然不能想着赚下面这群人的钱吗？我们的目标要放在他们的金丹元婴修士身上。”凤归一本正经：“五十个灵石，不能再少了。”
杜衡道：“别傻了，我们就按照套餐来卖，一份套餐两荤一素一汤一饭，五个灵石。如果他们点炒菜，那就贵一点。”
凤归不太高兴：“呵，神虚宫大长老一顿午饭一人就要五百灵石，你现在做的和那时候做的有什么区别？”杜衡淡定的说道：“那时候我们是散修，现在我们是杂役，这就区别。”
玄御道：“你不用太替神虚宫的弟子省钱，月利归月利，他们可以去出任务。你想写看，一个黑金蝉在宗门药堂就能卖八十灵石，他们的破烂二手法器也要好几千灵石。你放心吧，听凤归他们的。”
凤归满意的合掌：“一份套餐五十个灵石。单独的炒菜价格另算！”
杜衡觉得不久的将来，一膳堂就会成为神虚宫有名的黑店了。
炸好的小酥肉色泽金黄，捻上一条咬上一口外皮稍稍有些酥，内里却是绵软的。明明是同样的炸物，酥肉的口感和之前的炸排骨之类的完全不同！
肉用花椒和盐腌制过，裹着肉片的红薯粉中也有花椒。空口吃起来，酥肉麻麻酥酥的，撒上一点辣椒面，吃起来又香又辣。就算是景楠这样不太能吃辣的人，抖掉了辣椒面，他也吃了四五条了。更别说凤归这种爱吃辣的人了，一个没注意，他就吃了大半盘子了。
笑笑更不得了，他一口接一口，吃的呱唧呱唧的。
凤归眉头一皱，他在笑笑屁股上拍了一下：“凤临，你出去吃。”
笑笑如遭雷击，一双大眼睛顿时就涌上了水光：叔叔又嫌弃他了！
凤归一看就知道笑笑想错了，他不怀好意的说道：“你去隔壁训练场里面吃，当着他们的面吃。要吃的特别投入特别陶醉，这是帮杜衡在招揽客人，怎么样？能不能行？”
笑笑眼中的水光顿时就散了，他眼巴巴的等着玄御给他包了一大包酥肉后，就用爪子抓着往厨房外面飞去了。
杜衡捂脸：“你都让孩子做什么事呀！”笑笑真的不会挨打吗？

第115章
266
修炼场外的广场上, 修士们已经撤光了。外头都是肉香，再挥剑下去，他们的飞剑就齐刷刷向着一膳堂飞了。幸好行宫内有结界, 结界能挡住外面那种钻入肺腑的肉香味。
笑笑叼着油纸包直奔行宫的大门，大门没人守着，他轻松的就溜到了行宫中。
一跨进行宫的大门，便能看到一个和外面广场不相上下的广场。广场上空剑光璀璨，修士们收敛心神在修行剑阵。神虚宫的剑阵很有名, 金丹期的剑阵能拦下元婴期的修士，元婴期的剑阵能诛杀出窍期的修士。
剑光犹如游龙惊凤，若是换了普通的剑修站在此处，怕是早就看直了眼睛。神虚宫作为剑修第一宗门，这里是多少剑修们的梦想之地。
然而笑笑不是剑修，他是一个来给杜衡做宣传的崽子！
笑笑环视了一圈, 他看中了角落一块乳白色的试剑石，试剑石有一丈高, 立在修行场中这么多年, 它的身上早就落下了无数的剑痕。笑笑跳上了试剑石, 试剑石正上方正好有一块被剑削出来的平坦之处，正好能容一人坐着。
站在试剑石上之后, 笑笑便盯着院中的修士们看着。修士们练的投入，都没看向他, 这怎么可以呢？！
笑笑一屁股坐在了试剑石上盯着飞舞的灵剑看着, 油纸包中的酥肉味道飘了出来, 他口水都快下来了。他打开了油纸包，掏出了一片酥肉细细的嚼着。
他发誓，他吃的声音已经很大了, 然而利剑呼啸的声音淹没了他的呱唧声。看着修士们在场中挥洒灵气，笑笑深吸一口气，他对着场中长长的啾了一声：“啾————”
看我！！！
这声很大，笑笑的大嗓门盖住了灵剑呼啸声，修士们的神识犹如利剑一样飞了过来。
谷凌风皱眉看向笑笑：“那是什么？御兽园的鸟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谷凌风身边有认识笑笑的修士，他们七嘴八舌的介绍道：“那不是御兽园的鸟，是一膳堂厨子养的鸟，名字叫笑笑。”
看到这么多人看他，笑笑拍了拍翅膀，他给大家展示了一下羽族的最高礼仪，展翅礼。将两只翅膀张开，左翅膀向着斜上方，右翅膀向着斜下方挥三次。
谷凌风对身边的修士说道：“带他出去，修行场中到处都是剑光，告诉那厨子，看好他的鸟不要弄得血溅当场。”
笑笑一听就急了，他还没开吃呢！他们竟然想赶他走？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回去还不得被叔叔给笑死？
眼看修士们编织的灵气绳要兜头而下，笑笑轻蔑的啾了一声：“啾叽。”
就这种程度的绳子想要困住他？嘿，他在叔叔的捆仙绳里面逃出来的时候，在座的剑仙大多数人还没出生呢。
笑笑叼着油纸包飞身而起，这一次他直奔广场飞去。看到笑笑起飞的时候，修士们都惊呆了——原来这只鸡会飞？？
天地良心！他们在一膳堂看到笑笑的时候，笑笑就是个走地鸡。谁能想到他这么滚圆的身体能飞？！
他的本意是想冲到大家中间后扯开他的油纸包，让大家一起感受一下小酥肉的香味攻击。可是没想到修士们见他冲到了剑阵中都慌了手脚了，一时间剑光像是雨点一般砸向了笑笑。
笑笑哪里知道他闯的剑阵是个杀阵？除去布阵人之外，剑阵启动的时候闯入其中的活物都会被绞杀。修士们不想无辜的生命死在阵法中，一时之间气息乱了，剑法也就乱了。
笑笑只看到满头的剑光像是飞蝗一般朝他飞来，吓得他东凸西蹿，当然他还要保护好油纸包。不然撒了一地的小酥肉，比他挨一剑还要让他心疼。
修炼场内部的平台上乱成了一锅粥，飞剑们有的追着笑笑而来，有的杂乱无章的飞向了别处，修士们追着各自的灵剑而去。阵法的驱动下，灵剑们剑势如虹。有几个无辜的修士躲闪不及被剑光戳中了身体。
谷凌风眉头一皱：“够了！”一股强悍的威压散开，金丹末期快要化婴的谷凌风一出手，杂乱的阵法就缓缓的恢复了平静，看着被飞剑伤到的内门弟子，谷凌风的火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
所有的根源都在这只闯入的鸟，谷凌风的目光带着杀气瞪向笑笑。
笑笑眼珠子一转，感觉不妙，他要赶紧滚蛋！笑笑向着门的方向扑着翅膀，可是没等他飞出场地，他面前突然出现了金色的灵剑。
“啾！！”差点被灵剑剃掉一戳毛的笑笑灵巧的在空中转了个圈，糟糕，这个修士眼神不善。
笑笑想要飞高从围墙上飞出去，可是没等他飞到围墙的高度，一柄飞剑贴着他的头皮就擦过去了，带下了一小戳洁白的羽绒。
笑笑出了一脑袋汗，他惨烈的大叫一声，慌不择路中，笑笑向着行宫更深处飞了过去。
谷凌风旁边的修士面色一变：“不好，那鸟飞到问心幻境去了！他不会惊扰到太上长老吧？”
谷凌风抬起手：“莫慌，太上长老岂是他能惊扰的？若是他还能出来，出去的路也只有这一条。”
笑笑飞了好大一会儿才放缓了速度，他眼前都是差不多的行宫和差不多的回廊，比叔叔的行宫还要绕。回廊上并没有人，笑笑心慌慌，他不会钻到了传说中的幻境里面去了吧？
糟糕，他要怎么才能联系到叔叔？他有些飞不动了。
笑笑落在了回廊上，他口中还叼着散发着香味的油纸包。看着油纸包，笑笑心情郁闷到了极点。怎么办？他本来是该给杜衡做宣传的，可是现在宣传没做好，他还被困住了。
这时候笑笑眼前出现了一闪而过的绿色！细细看去，只见一处行宫的院落中有一点绿意透了出来。那点绿色让人看了心情舒畅，这还是笑笑入幻境之后看到的特殊色彩。
笑笑又飞了好几道回廊，他终于飞到了绿色所在的那个院落中。那是一株通体碧绿的树，从树梢到树干都是翠绿色的。笑笑不由得落在了树下，他从没见过这么奇特的树！
这株树长在一个八角形的花坛中，在金碧辉煌的行宫中，它是这么独特。笑笑双眼亮晶晶的看向了树叶，只见树上的叶片呈现桃心的形状，每一片叶片都有他的巴掌大。
这树笑笑在妖族史上见过。这树名为智树，据说是一种能帮助人感悟道义的树。原来这树真的存在啊！
笑笑想跳起来揪一片叶片下来，此时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转头一看双眼就亮了——是前几天看到的那个剑比人高的小剑童！笑笑还记得他的名字，他叫叶闻秋！
叶闻秋双眼放空，他披头散发赤着足从回廊上走了过来，像是失了魂一般。他的眉头微皱，面色发白，看着样子不太好。
笑笑飞到他面前啾啾叫了好几声才唤回了他的神智：“啾啾。”
叶闻秋迟缓的低头看向了笑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你是……一膳堂厨子养的灵宠。你怎么会在这里？”
笑笑啾叽了半天，叶闻秋一句没听明白。他的目光看向了笑笑爪子里面的油纸包猜测道：“你偷吃东西怕被打所以跑出来了？”
笑笑翻了个白眼，胡说八道！
看来叶闻秋和他一样被困在幻境里面了，看在同是天涯沦落鸟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请他吃一回小酥肉吧。
小酥肉还有温度，打开油纸包之后一股肉香就弥漫了出来。叶闻秋皱眉看向油纸包，半晌后他对着笑笑行了个礼：“多谢。”
一人一鸟坐在回廊上看着院落中绿油油的树，叶闻秋捏着一根小酥肉细细的品着。笑笑不客气，他呱唧呱唧的吃着，吃到开心之处，他还抖着翅膀哼上几句。
叶闻秋安静的像是个木头人，就算吃东西，他都一板一眼的，要是不注意听，连他的咀嚼声和吞咽声都会忽视掉。
吃着小酥肉，叶闻秋身上的气息却变了几变。笑笑转头的时候恍惚了一下，他好像看到叶闻秋变成了一个俊美的男人，可是等他定睛细看的时候，叶闻秋还是那个小矮子。
一下午吃了不少东西的笑笑看着油纸包中剩下的酥肉，他决定不能再吃了，再吃下去晚饭就吃不下了。大方的他准备将这些酥肉赠送给叶闻秋，反正他不会带着纸包回去的。
他吃了这么久的东西，广场上修行的修士们应该不会为难他了吧？他可以回去了吧？
叶闻秋伸手摸了摸笑笑的脑袋：“走吧，我送你出去。”笑笑头点出了残影，挺好的，有人送他出去总比他出去面对那么多飞剑好啊。
叶闻秋一手提着油纸包，他看着树长叹一声。
笑笑关切的问道：“啾啾？”
叶闻秋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和笑笑说话，他平静的说道：“即便是智树，也解不了我的惑。这段日子隐隐的感觉到了机缘，但是却始终寻不得。”
笑笑同情的拍拍叶闻秋的腿：“啾啾。”
得了吧，人生不如意之事常八九，看看他，什么都好，身边不还是有个不省心的叔叔吗？
叶闻秋没能理解笑笑的苦闷，他看向智树自言自语道：“我差的那一点机缘，究竟是什么？”
笑笑啾啾着：别管什么机缘了，快送他出去吧。他在这里晃荡的时候，杜衡一定又做好吃的了！
267
叶闻秋抱着笑笑走出大殿的时候，广场上的修士们齐刷刷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谷凌风低着头上前行礼：“这小畜生是不是……”
叶闻秋无精打采的说道：“送他出去吧。”说着叶闻秋就要将笑笑递给谷凌风。
这还得了？！刚刚就是谷凌风带头追杀他的，笑笑打死都不会落到他手上！
笑笑挣扎了起来，他两只翅膀往叶闻秋脸上呼过去：不是说好送他回去的吗？怎么可以变卦？！
叶闻秋的脸上被踹了好几脚，他终于理解了笑笑的愤怒点。看来笑笑特别讨厌谷凌风，想通这点后他连忙伸手摁住了笑笑：“罢了，我来送。”
笑笑这才开心的窝在了叶闻秋的怀里，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谷凌风。谷凌风满头黑线，他这是被记在黑名单上面了吗？
杜衡正在厨房里面剁蛇肉，赤焰蛇的肉还挺多的，切完了之后装了足足两大盆。就在他准备剁灵鼠的时候，披头散发的叶闻秋抱着笑笑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叶闻秋行了个礼：“我把你的灵宠送回来了。”
杜衡他们嘴角抽抽，这孩子怎么一副被人打了感觉？他脸上的脚印是不是笑笑踹出来的？
杜衡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时，叶闻秋将笑笑放在了地上：“给你放在这里了。”
眼看叶闻秋转身就要走，杜衡笑吟吟的唤住了他：“小叶，你等等。”
叶闻秋狐疑的转过了头：“嗯？”
然后他就坐在了厨房的餐桌旁，杜衡在他面前放了一小碟炸酥肉，他还从笑笑的储物袋里面掏出了几块果仁酥招待他：“来，我给你把头发梳了。”
叶闻秋本来想拒绝，可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按照杜衡的指示坐下了。木梳子从叶闻秋浓密的长发中梳过，阳光暖暖的从窗外照在叶闻秋身上，叶闻秋闻到了杜衡身上沾着的淡淡的酥肉味道。
头皮酥酥麻麻，杜衡的手指灵活的抓起了叶闻秋的长发。他随手在他脑袋后面扎了个马尾：
“嗯，这样就好多了！你先吃着，我给你找一双鞋子去。”
叶闻秋看着杜衡奔向外头的背影，他眼中出现了困惑。
景楠敲敲桌子：“嘿，看什么呢？”叶闻秋困惑的说道：“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景楠一屁股在叶闻秋对面坐下：“因为你可爱啊，我们家杜衡对可爱的人对善良的事都没有抵抗力。怎么样？酥肉好吃吗？”
叶闻秋低头盯着金黄的肉片：“嗯，好吃。”
景楠道：“长久没有饮食，一下吃太多酥肉肠胃会不舒服。不过对于你而言问题应该不大。”
叶闻秋双眼凌厉的看向景楠，景楠笑道：“哎呀，好凶，长得这么可爱眼神这么凶。神虚宫的剑修果然惹不起。”
叶闻秋沉默不语，他直视着景楠，想要从景楠的眼神中探寻到一点信息。
两人正在对视，杜衡从后面过来了，他抬手就敲了景楠的后脑勺：“欺负人孩子做什么？！”景楠无辜的摸了摸后脑勺：“我哪里敢欺负他？”
杜衡手里拿着一双鞋子：“这是发给杂役的鞋子，小玉帮忙改了一下，现在你穿应该不会大太多。以后不要赤足在外头跑，别仗着你年轻，小时候不注意，长大了要吃苦头的。”
杜衡一边念叨着一边弯腰抬起了叶闻秋的一只脚，鞋子顺畅的就穿上了。杜衡摁了摁鞋子的尖头：“嗯，大小正合适。挺好的。”
叶闻秋探究的看向杜衡，他又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为什么？”杜衡没理解叶闻秋的意思：“什么？”
叶闻秋道：“你知道我是谁？”
杜衡笑道：“你不是叶闻秋么？神虚宫内门弟子啊。”杜衡揶揄的看了看叶闻秋腰侧的长剑，他差点笑出了声，看，剑比人高！
叶闻秋道：“你有什么事需要我替你做吗？”
杜衡狐疑的问景楠：“这孩子没问题吧？”景楠双手一摊：“不关我的事啊。”说着景楠飘然而去，走之前还从桌上的盘子里面摸了一片酥肉塞到了嘴里。
叶闻秋平静的说道：“我和你非亲非故，两次来膳堂，你都善待我。第一次给了我排骨，第二次请我吃酥肉还给我挽发穿鞋。你是不是有求于我？没事的，你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你只管开口，不用这么迂回。”
杜衡一听乐了，他揉了揉叶闻秋的头发：“说什么胡话呢？你这么小的个子能做什么？你只要好好吃饭好好修行就行啦！好了，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叶闻秋眼中的困惑更深了，看着杜衡去后厨中忙碌的身影，他自言自语道：“我不懂了。”这世上真会有人不求人回报对别人无条件的好吗？
杜衡将剁成了块的鼠肉放在了木盆中用葱姜酒腌制了起来，等他抬头一看时，叶闻秋已经离开了，桌上留着一盘没怎么动口的酥肉。
杜衡对玄御说道：“我发现神虚宫对内门弟子的要求真的太苛刻了，你看叶闻秋，小小年纪老气横秋的。一点孩子该有的天真活泼都没有，哎，为数不多的童年啊，他竟然就这么浪费了。”
再瞅瞅八百岁还在卖萌的笑笑，杜衡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差距啊。”
今天的菜肴有香酥小酥肉、红烧肉、白切羊肉、酸甜鸡头泡梗子和鲫鱼汤，这次的分量比中午还要多。
酉时没到，布菜台上就摆满了木碗了。一膳堂的饭菜量给的足，杜衡觉得应该没有多少修士想要单独点餐。
看着凤归他们定下的菜价，杜衡开始忐忑了：“怎么办？要是等下没人来吃饭怎么办？啊，这个价格是不是太贵了？”
杜衡已经忘记了在萍城的时候他两天就赚了两万多的事实了。
按照牌牌上面的标价，要是把杜衡做出来的菜都点一份，需要花费五十个灵石呢。而且这只是小份饭菜的价格，若是想要多吃一些，可以买大份的小酥肉，当然一份就要五十个灵石。
景楠笑道：“你只管放心吧，要是没人来吃，江上舟说他来吃。”
杜衡：……
酉时一到，就有修士陆续的进来了。杜衡本来以为先进来的是那些有资格的弟子，没想到先来的都是些金丹元婴期的剑修。一进门，这些修士们的目光就落到了大荤上。
杜衡预料中的麻烦事一件都没发生，修士们安安静静的取餐，喜欢吃羊肉的，就多拿两份羊肉，喜欢小酥肉的，就多取几分小酥肉。取完餐之后，他们排着队打汤拿饭。
食堂中热热闹闹的，寒暄声不绝于耳。杜衡神识一扫，大家对菜肴还是很满意的，就连玄御那边都卖了不少大份的饭菜出去了。
没过半个时辰，套餐就已经没了，幸亏杜衡提前给二十八个有资格就餐的弟子留了套餐，不然他就砸了一膳堂的招牌了。
后来的修士们看到布菜台上没菜了，他们又抗议了：“怎么又没有菜了？！杜大厨呢？炒菜，炒菜！”
凤归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笑吟吟的从袖中掏出了数十本菜谱：“诸位道友请看，这是一膳堂的菜谱。”
每一本菜谱都有砖头那么厚，杜衡冷汗潺潺：“……什么时候弄的菜谱？”
玄御笑道：“这是楠楠他们送给你的礼物，里面收录了你到村子之后做的菜。你放心，那些食材难处理的或者冰箱里面没有存货的，我们都在菜谱后面标了没货。”
杜衡抖着手翻开了带着墨香的菜谱，引入眼帘的就是一道道色彩鲜亮的菜肴。菜肴下方标注了使用的食材和调味料，口味是咸还是甜都写了，最下面则写着标价。
排在第一位的是肉臊子拌面，杜衡记得这是他到村子里做的第一道菜。
他的眼眶红了，他的手指从画面上滑过：“谢谢。”若不是看到菜谱，他都快忘记这个面条了。
随着他的手指翻过菜谱，一道道熟悉的菜印入眼帘，蒸腊肉、挂炉烤鸭、清蒸海鲈鱼……一道道被杜衡都快遗忘的菜肴引入眼帘。菜谱参考了醉仙楼的设计，杜衡觉得这个菜谱比醉仙楼的菜谱还要好。
醉仙楼的菜谱才几道菜？而眼前的菜谱中有荤有素有主食有零食，当手指滑过菜谱上菜色的图片，就能看到一盘盘菜肴的影像浮现在菜谱上空，引得人食指大动。
看着这些菜的画面，杜衡就想到了当时做菜的场面和口感。每一道菜都是回忆啊！
随着菜谱一页页的翻过去，杜衡发现菜谱后面还有好多空白。
玄御解释道：“我们觉得你将来还会做很多菜，所以留了很多空白。”
杜衡笑了一下然后就背过身去抹眼泪了，他的家人给他送了一份菜谱，记录他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这份礼物太厚重了，但是他收下了！杜衡擦擦眼泪转过身来，他再次翻了翻菜谱，果然如同玄御所说，他冰箱里面食材不足的，库存不够的，菜谱上面都标了暂时缺货字样。
而那些有库存的菜肴，下面标了份数，比如烤乳鸽，杜衡上次做了一炉子剩了二十只，菜谱上面烤乳鸽图标下面显示的数量就是二十。
后来的修士们捧着菜谱去研究了：“哇，这个不错。杜大厨，来一份酸菜鱼啊！”
杜衡哗啦啦翻到了酸菜鱼，好家伙，一份酸菜鱼五百灵石。
他确认了一件事，神虚宫的修士不差钱，亏他之前还为他们担忧。

第116章
268
这时候就充分体验了冰箱里面有阵法的好处了, 杜衡存进去的菜，拿出来之后依然热腾腾香喷喷。
杜衡觉得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去库存的地方，他做的红豆小松糕, 转眼之间就卖出去了十几份，而且是以一百灵石一份的高价卖出去的。
修士们一个看一个，看到你点了什么好吃的，明明已经吃过饭的修士还要来凑个热闹。杜衡端得开心，但是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安。
他小声的问玄御：“小玉, 你不是说，我做出来的东西和丹药没什么区别吗？他们吃了不会发现什么吧？”
玄御道：“我把之前做的才都收起来了，现在能点的菜都是你出了云诤洞府之后做的。”杜衡松了一口气，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过自己平时有多做菜的习惯。
酸菜鱼是下饭利器，就算冰箱里面的都被清空了，当场做耗费的时间也不长。杜衡冰箱里面有蛇蛟肉, 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热腾腾的酸菜鱼就出锅了。
酉时中的时候, 一膳堂中用膳的基本都是点菜的修士了, 等到了酉时末, 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杜衡松了一口气：“下次我要多准备一些菜，临时做菜太累了。”
景楠一边数着灵石一边说道：“明天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些食材, 晚上只炒那几种，要不然他们按照菜谱一顿点, 你岂不是会累死？”
杜衡走到门口装灵石的盒子前面问道：“多少灵石了？”景楠眼睛都笑眯了：“一万三千五百个灵石。”
杜衡愣了：“哎？怎么会有这么多？！”景楠道：“套餐卖了一千七百多, 还做了十二份酸菜鱼, 加上小乳鸽和松糕之类的，赚了不少哪。”
杜衡狐疑的摸着脑袋：“哎？我只做了十二份酸菜鱼吗？亏我觉得后面来吃饭的人很多啊。”
凤归道：“那是因为你做的鱼分量太大了，他们一人吃不完就三两个人聚在一起吃了。”杜衡扒着指头算了算, 好家伙，今天来一膳堂就餐的岂不是有一百人了？！
他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做了这么多人吃的饭菜？杜衡都想给自己鼓掌！
只是他总觉得还有个重要的人没来，提供食材的太叔泓还没出现！
想到太叔泓，杜衡就站在一膳堂门口张望了一下：“糟糕了，我是不是没告诉他用餐时间？要不要我去神造峰请他一下？”
这时候笑笑啾啾的拍着翅膀跑向了门外，杜衡眼尖的看到，在一膳堂门口的广场附近的小道上，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在徘徊。定睛一看，那不是太叔泓是谁？！
杜衡和笑笑很快就迎着满脸通红的太叔泓进门了，太叔泓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锦盒。一进门，他就磕磕碰碰的开口了：“我……打……打扰了……”
太叔泓一开口，景楠就笑了，他拍了拍太叔泓的肩膀：“刚刚就是你在外面转悠吧？我就说呢，你怎么不进来啊？”
太叔泓道：“看到大家在忙，觉得不便打扰。”
杜衡道：“以后你来一膳堂不管什么时候都不打扰，只要我们几个人在。”
太叔泓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嗯。”
凤归上下打量着太叔泓，他连连点头：“嗯，不错。”是个好苗子，不愧是他大羽族出来的妖修，这份容貌和气度，没有几个修士能敌得上。
就是这孩子太害羞了，凤归一时都想不出他是哪个种族的妖修，总之不太像凤凰。
杜衡笑容满面的道：“太好了，人来了，我们可以开饭了！”
景楠推着太叔泓往厨房走去：“走走，我们自家人都是在灶台旁边吃饭的。”
太叔泓俊脸上带着红：“嗯。”
杜衡早就在最里面的锅台中焖上了他们要吃的灵米饭。灵米饭上蒸了香肠腊肉和咸肉，此外还有笑笑爱吃的鸡蛋羹。一打开饭锅，锅里的热气和香味就迎面而来。
玄御和杜衡两将锅里蒸着的菜给端了出来，凤归他们则去冰箱里面取出了下午炸好的小酥肉和干锅灵鼠。等杜衡将砂锅中煲好的赤炎蟒炖鸡汤给端出来后，餐桌上满满当当的放上了菜。
景楠走到一膳堂门口正准备关门的时候，江上舟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我来了我来了，还有晚饭吃吗？”
景楠似笑非笑的看着江上舟：“酉时过了哦。”
杜衡注意到门旁边的动静：“是江上舟吗？你跑到哪里去了？给你专门留了饭你没来，都就转给别人了。小玉，加一双筷子。”
江上舟滑溜的从景楠旁边挤过去：“这叫什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好东西都留到最后了！”
江上舟自觉的挤到了太叔泓旁边，他稀奇道：“太叔泓你今天怎么出了御兽园了？”
太叔泓含蓄的点点头：“受人邀请，不敢推迟。”
杜衡揭开了砂锅的盖子：“来来来，都别客气，吃菜，吃菜啊！”
笑笑脖子一伸就叼了一大块鼠肉放在了太叔泓碗里，他对着太叔泓啾啾着，示意太叔泓不要客气。太叔泓温柔的摸了摸笑笑的羽绒：“谢谢。”
凤归看向笑笑：“你嘴巴里面叼着的东西就这么给人家？也不知道人家嫌不嫌弃你。”笑笑挪了挪身体靠近太叔泓，今天他和太叔泓天下第一好，谁都别嫌弃谁。
太叔泓笑的更温柔了：“不嫌弃，笑笑很可爱。”
景楠开玩笑道：“觉得他可爱的话，你就抱走吧。这家伙太能吃了，你带回去养吧。”太叔泓规规矩矩道：“君子不夺人所爱。”
江上舟已经闷着头开吃了，他夹了一块鼠肉细细的嚼着，油炸过的鼠肉外皮酥脆干香内里的肉分外的有嚼劲，细细的骨头直接嚼嚼就能咽下去。经过麻辣调料翻炒之后，鼠肉麻辣鲜香，江上舟口舌已经麻木了，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时再喝上一口赤炎蟒炖母鸡汤，火热的触感从口腔蔓延到了肠胃中。江上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过瘾啊。”
江上舟脸皮厚不用杜衡招呼，杜衡他们的重点都落到了害羞的太叔泓身上。杜衡笑问道：“太叔，你是喜欢吃辣的还是喜欢吃咸鲜口的？还是喜欢吃甜口的？”
太叔泓连忙放下了碗客气的回答道：“我都可以的。”
看到太叔泓的反应，大家都不忍心打扰他了。太叔泓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个在人修宗门长起来的妖修，他更像是家世优渥矜持自制的世家弟子。
凤归想了想之后给太叔泓夹了一片香肠：“你尝尝这个香肠。”太叔泓捧着碗恭敬的接过了碗：“谢谢。”
凤归道：“和我们在一起不用这么拘谨客气，以后晚上有空就一起来吃饭吧？”来自凤归的邀请，一般人不会拒绝，太叔泓却是个例外，听到这话之后他迟疑了。
景楠笑吟吟的问道：“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太叔泓道：“不不，菜很好吃。”
凤归道：“那就是很忙？没空来吃饭？”
江上舟叹了一声：“哪里啊，这家伙就是太孤僻了，平时不乐意出门。”
杜衡了解了：“哦哦，这好办，如果你不爱出门，以后我们做饭的时候给你送一份去就行了，反正御兽园离这里近。”
太叔泓低下头放下了碗筷：“我是妖修。”
众人点点头：“嗯嗯，妖修怎么了？”
太叔泓挣扎道：“我还是个不太吉利的妖修。”
凤归眉头一皱：“胡说，好端端的妖修怎么会不吉利？”
太叔泓道：“我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妖火，神虚宫因为我，已经被焚烧掉八个山头三十二座行宫了。当然，也有修士因为靠近我被我的妖火所伤，到现在都没能恢复。”
凤归轻笑一声，他扣住了太叔泓的脉门：“多大的事，让我看看你的……”凤归的灵气往太叔泓体内一冲，他面色微微一变。
太叔泓收回了手，他的面色变得羞愧又自责：“和我太接近的人会有不幸……”
凤归拍拍太叔泓的肩膀，他眼中的光让他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别多想，这个程度的妖火我们能承受。”
景楠戳了戳凤归传音过去：“怎么了？”凤归回应道：“晚点告诉你。”
凤归对玄御说道：“小玉，你那边还存着青梅酒吗？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喝一点酒吧？”玄御点点头：“好。”
景楠乐了：“惜惜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啊。”凤归笑容满面：“嗯。”
笑笑狐疑的看了看凤归，叔叔的这个笑容从没对他展示过。他又看了看太叔泓，笑笑心中升起了一个不靠谱的想法，难道……叔叔看上太叔泓了吗？！他要有个婶婶了吗？！
想到了这点，笑笑对太叔泓更加殷勤了。他希望叔叔早点成婚，改改这个阴晴不定的毛病，最好能少骂骂他。
太叔泓看着笑笑不停给他叨来的菜，他的笑容更暖了：“谢谢，谢谢。”
江上舟吃味的说道：“我也是客人啊，我也是第一次和你们同桌，你们怎么对我这么不客气呢？”
杜衡他们看了看江上舟碗旁边的骨头，还有脸说，整个饭桌上除了笑笑，就他吃的最多！再跟他客气，他都要爬到桌子中间去了。
269
青梅酒这东西，喝起来的时候甜津津，会让人不由自主就多喝两口。等感觉周身发热双眼迷离，眼前人出现几个影子的时候，往往酒劲就上来了。
太叔泓先是觉得自己在晃，后来又觉得是桌子在晃，晃着晃着他的身体就往地上滑去了。
幸亏凤归捞了他一把，太叔泓才没有倒在地上。笑笑双眼放光的瞅着叔叔：“啾啾！”叔叔快带婶婶去休息！
凤归面色古怪的看了笑笑一眼，景楠笑的差点滑倒地上去了：“哈哈哈哈，惜惜你完了！”
凤归无奈极了：“别闹。”
杜衡用脚指头都知道笑笑一定说了不得了的话，可是他猜不出笑笑刚刚到底说了啥。杜衡悄声问玄御：“笑笑说什么了？”
玄御眉眼含笑：“没什么。”这种事就不要让杜衡知道了，免得他添乱。
太叔泓面色红润，他在凤归的怀里动了动，脑袋往他胸口上一靠后就睡着了。听着太叔泓均匀的呼吸声，凤归抱着他凑近景楠：“楠楠帮他醒酒。”
景楠双手一缩，他笑的前仰后合：“不不不，我不帮忙。话说你还不带你的新欢下去休息吗？”
凤归更无奈了：“楠楠，别闹，快帮忙。”
景楠往后直缩：“不帮不帮。”
凤归郁闷极了：“太叔泓怎么和杜衡一样，一点酒量都没有。”
被点名的杜衡：……
玄御道：“后面厢房还有房间，先让他住在这里吧。”
话音一落江上舟就出来阻止了：“不妥不妥，他还是回御兽园比较好。”
凤归上下打量着江上舟：“所以，你要送他去御兽园？”
江上舟清清嗓子：“啊。”
景楠说道：“不行，你这人贼眉鼠眼满脸桃花，太叔泓要是让你送指不定你怎么糟蹋他。不能让你送他。”
江上舟气的差点晕过去了：“我贼眉鼠眼？！你眼睛瞎了吗？！我这是天命风流！”
景楠对凤归说道：“脸上笑嘻嘻不是好东西，不能让他祸害了太叔泓。惜惜你还是送他去后院休息吧。”
凤归抱着太叔泓向着后院走，一边走他一边抱怨：“我长这么大，除了抱笑笑和你，还没抱过谁！”景楠拍了拍笑笑的屁股：“别吃了，去照顾他去。”
笑笑仰头灌了一碗汤，他用翅膀一抹嘴后跳下了凳子就跟着凤归走了。
江上舟气的哼哼得：“我可提醒你们了，要是半夜一膳堂燃起来了，你就哭去吧！”
然而一膳堂一整晚都风平浪静的，晚上只有院中的虫鸣和隔壁修炼场中传来的剑啸声。
一大早杜衡就起来了，他要做早餐，至于去不去山下取菜，已经不重要了。
今天的早餐是豆皮，杜衡答应过笑笑的。
玄御给杜衡做了一个小石磨，和村子里面用的一样。石磨放在一膳堂外的广场上呼呼的转着，混合着绿豆和灵米的米浆纷纷滴落在石磨旁边的大碗中。
杜衡没准备做太多的豆皮，因而浅绿色的米浆只有一大碗，还不如平时笑笑喝的豆浆的分量。
石磨停止运转后，杜衡端着大碗走向了厨房，厨房中的小灶台上的两口锅中煮着东西。大锅中蒸着灵米饭，小锅中炒着肉臊子。
光闻着肉臊子的香味，都让人食指大动。玄御走到厨房之后就看到杜衡正将肉臊子盛在碗中，他从背后拥住了杜衡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亲：“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腰还难受吗？”
杜衡腰上传来了一阵灵气，玄御体贴的在给他揉腰，他侧头贴住了玄御的脸：“好多啦。大清早的去哪里了？”
玄御道：“去静心台帮你把菜取来了。”
杜衡笑了：“是不是太早了，不是卯时才去吗？我还说做好早饭之后自己去呢。王坚为难你了吗？”
玄御道：“我带了修士们的印鉴过去，他不敢为难。今天还给了我们不少食材，有一整头牛一只羊，还有好几条大海鱼。”
杜衡笑道：“还是小玉厉害。”
玄御嗅了嗅肉臊子的味道：“这个肉臊子和你平时做的不一样。”
景楠爱吃肉臊子，杜衡的冰箱里面经常备着。往常的肉臊子中有肉丁笋丁和香菇丁，今天的肉味道没有那么浓郁，里面像是加了什么。
杜衡舀起一勺肉臊子送到玄御口中：“还是你鼻子灵，我在里面加了一点豆干。”
玄御细细的品了品：“嗯，加了豆干的也不错。冰箱里面的豆子是不是不多了？休息的时候去一趟正阳城的铺子买一些吧。”
杜衡笑着点头：“嗯，还是你细心，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将肉臊子盛出来之后，趁着铁锅还温热，他在磨好的米浆中加入了和打磨的灵米差不多重量的面粉。将面粉搅匀之后，米浆就变成了乳白色的面糊。
杜衡沿着锅沿将面糊倒入到锅中，面糊遇热就凝结成了白色的豆皮。锅边很快挂上了一圈不均匀的豆皮，更多的面糊滑到了锅底浅浅的堆在了底边。
灵气一转，杜衡就将锅底的面糊沿着热锅转了起来，随着面糊一圈一圈的转动，锅里很快就出现了一片圆形的豆皮。豆皮的边缘比较薄，随着锅中加热，边缘的豆皮微微的翘起，像是仙子的纱裙一般。
杜衡乐了：“小玉你看，我本来以为只能做一张皮子，没想到面糊比我想象中的耐用。”做了这么大一张豆皮，碗里的面糊竟然才去了三分之一。
玄御亲了亲杜衡，他知道杜衡要进行下一步了：“接下来怎么办？”
杜衡道：“把锅里蒸熟的灵米摆在豆皮上，最好能摆得方方正正的，方便等一会儿切豆皮。你帮我把灵米刨松，我打个蛋。”
玄御很快就明白杜衡口中的打个蛋是什么意思了，只见他在碗中打了三个鸡蛋哒哒哒的搅和成了蛋液。随着灵气的翻涌，蛋液被他均匀的抹在了锅中的豆皮上。
杜衡笑道：“楠楠总是说我修行来的灵气都用来做菜了。”可是没办法，谁让他只有在做饭的时候挥洒灵气最带劲呢？他宁愿用灵气卷着蛋液摊成饼子，也不想握着灵剑大杀四方。
玄御揭开了蒸笼帮忙刨松灵米饭中，听到杜衡这么一说，他缓声道：“灵气修来就是自己的，想怎么用，开心就好。”
蛋液凝固之后，杜衡嘿的一声将整个豆皮翻了个面。圆形的豆皮很柔软，即便翻了个面，它也慢慢的和锅底贴平了。杜衡竖起了大拇指：“完美~”
玄御面前出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灵米饭团，灵米饭厚一寸，正好是能入口的高度。他柔声问道：“可以放在豆皮上了吗？”
杜衡连连点头：“来来来！”
雪白的饭团被放在了微微金黄的豆皮上，玄御放置的位置特别完美，不偏不倚正好在正中间。
杜衡将切好的葱花撒了一把在米饭上，眼前的色彩顿时分明了起来。绿色白色金色扑在黑色的锅底上，这个豆皮雏形真的太好看了。
这世上有什么能让人感觉到愉悦呢？很多很多，大到海阔天空云卷云舒，小到不小心煎了个完美的圆形荷包蛋和做个了外圆内方的豆皮雏形。
杜衡沿着锅沿往豆皮下浇了一圈豆油，豆油入锅之后，本来安安静静的锅子顿时响起了音乐。吱吱作响的油花声开启了杜衡一天的美好心情，当他将炒好的肉臊子洒在灵米饭上时，他的心情愉快到了极点。
肉臊子中的汤汁沿着米饭的缝隙往下渗，杜衡用锅铲的底部将肉臊子往灵米上压了压，这样多余的汤汁都会渗透到米饭中去，吃起来味道会更加美好。
怕肉臊子的汤汁不够，杜衡还补了一勺子汤汁到米饭上。白润的米饭顿时被染成了红褐色，米香和肉香交织，香的人恨不得现在就咬一口。
然而现在还没完工，杜衡将支棱在方形米饭团外面的豆皮翻过来盖在了米饭上。豆皮外侧本就有蛋液，经过油煎后，豆皮上出现了漂亮的虎皮。
金色的豆皮中包裹丰富的内里，只要掀起这一层豆皮，就能看到这些无处躲藏的美味。
杜衡要做的，就是让豆皮看起来更加含蓄一些。如何含蓄呢，那就是将露出内里的豆皮翻个身！
翻身过程一气呵成，瓷实的三鲜豆皮露出了背面金灿灿，它已经将所有的宝贝都藏好啦！
杜衡关了灶中的火，他美滋滋的看着锅中吱吱作响的豆皮道：“锅里的余火能将把下面的米饭烘烤得发脆……哎呀，我应该先把米饭和肉臊子拌起来的！”
玄御看着有点小郁闷的杜衡笑了，他柔声道：“没事，我们下一锅就把米饭和肉提前拌好。”
杜衡道：“等一会儿你帮忙把豆皮切成一块块的，长宽差不多嗯……不到两寸？”
玄御笑了：“难怪你让我把米饭做成正方形的，原来是方便切啊。”杜衡点着头：“哎嘿！”
玄御三下五除二就将锅里的豆皮分成了十六块，切豆皮的时候，杜衡听到了豆皮枯脆的咔咔声。闻着那诱人的味道，杜衡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等玄御切好之后，杜衡就铲起一块豆皮放到了盘子中。他盛的是边缘的一块豆皮，只见横切面上出现了色彩分明的分层。
上下两层是金色的豆皮，中间夹杂着褐色的灵米饭和肉臊子。杜衡挑开豆皮夹起一块米饭递给了玄御：“小玉，你尝尝味道？”
玄御尝了一口后说道：“味道有些像你之前做的蒸米饭，吃了这个一上午肯定管饱。”
杜衡笑道：“是的，这个就是吃了很扎实。之前喝豆腐汤，凤归他们不是说喝完了没多久就饿了么？”
玄御想了想：“嗯……那就让他们多吃几块。”
杜衡觉得玄御不太爱豆皮，他吃了几口之后倒是觉得还好。
米饭粒粒分明颗粒饱满，蒸制得恰到好处，吃在口中软烂中又有嚼劲。配上肉臊子中的酱汁，杜衡感觉像是吃小时候吃过的蒸糯米饭。
米饭下方有松散的肉臊子，吃的时候不注意的话，丰富的配料会洒落在盘子中。捡起配料丢到口中，粗粗一嚼就能分辨出这是哪种食材。脆嫩的是笋丁，绵软有嚼劲的是香菇丁，鲜香软烂的是肉丁，而吸收了汤汁集大成者则是豆干。
点缀在其中的葱花已经失去了本来的味道变得醇香柔和，一口米饭下去，胃里踏实了。
等杜衡将豆皮包裹中的米饭给掏的差不多之后，就剩下了他最喜欢的豆皮。豆皮染上了酱汁的颜色，颜色稍稍有些深。杜衡吃的时候，它已经吸收了不少酱汁变得不太脆了。
独特的绵软有嚼劲的口感让杜衡眯起了眼睛，偶尔尝到没有被酱汁沾染的豆皮，唇齿间还能听到咔嚓一声响。
鲜啊，吃上这么一份豆皮，胃里舒坦人也轻松了起来。
杜衡将剩下的豆皮塞到了玄御口中，玄御嚼了嚼之后说道：“有点像你之前做的卷饼的口感。”
杜衡确定了，玄御是真的不爱豆皮。

第117章
270
杜衡将豆皮留在了锅中：“等笑笑他们起床后正好能吃热腾腾的。”他走出了厨房看向了厨房门口的箩筐：“让我来看看今天有什么好菜。”
箩筐中有个储物袋, 储物袋上绣着神秀宫的标志——一柄出鞘的长剑。
杜衡惊喜的看向玄御：“王坚竟然舍得给你储物袋？”
玄御道：“嗯。”杜衡乐滋滋的：“他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
玄御轻笑一声：“他今天心情好吧。”
杜衡嘀咕着：“哎？那老家伙前几天看到我像看到乌眼鸡一样，怎么看到你态度就好了？果然小玉你人见人爱啊。”人比人气死人啊，小玉取菜就能取到山珍海味, 杜衡取菜取到的就是烂菜叶纯肥肉。
杜衡将储物袋打开一看，果然像玄御说的那样, 储物袋中有一头牛一只羊, 还有几条大海鱼。海鱼还是红色的，每一条都比杜衡大, 杜衡和大鱼三目相对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玄御道：“这是一种石斑鱼, 直接清蒸了就是。要是你想要吃鱼生也可以，这个鱼生吃鲜甜, 味道还不错。”
杜衡挠挠头看着大鱼：“那……一条切成鱼断清蒸？一条片成鱼生？”
玄御笑道：“好, 你说了算。”
这时候一膳堂门外传来了喧哗声：“取菜的杂役你给我出来！！你竟敢抢了总膳堂的菜？！”
杜衡和玄御四目相对，杜衡用口型问玄御：“什么情况？”
玄御淡定道：“他们说, 有多少能力取多少菜, 我就带回来了。”
杜衡满头黑线, 以他对玄御的了解, 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王坚他们气喘吁吁的冲到了一膳堂中，杜衡瞟了一眼, 连王坚在内一共有四人, 都是早上配菜的管事。一膳堂外, 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杂役和剑修。
王坚跑的面色都发白了, 他指着玄御的手都在颤抖：“你！ 你你！好大的胆子！”
玄御淡定的说道：“王管事, 找我有什么事吗？”杜衡本来不想笑的，可是他一听玄御这个语调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
玄御有一种奇特的能力，他总是能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说出最令人暴躁的话来。
就比如现在，王坚听到这话声音都哆嗦了：“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笑什么笑！就知道你在使袢子！”
被殃及的杜衡一脸懵逼, 他又怎么了？他和王坚是不是八字不合？为什么王坚每次都要针对他一下？
王坚抖着手，声音尖利，活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大公鸡：“一膳堂挂印签的修士才十八人，宗门规定，金丹修士每日的荤菜两斤素菜四斤。加上一膳堂本来的名额，你们满打满算也就只有荤菜五十六斤素菜一百一十二斤。三百斤的火焰石斑鱼你们竟敢说搬就搬？！”
昨天下午又有十个内门金丹以上的修士去总膳堂要了印鉴交给了杜衡，现在挂在一膳堂用餐的名额有三十八个了。
玄御道：“方才，我也是这么对王管事你说的。我说，一膳堂来领菜，荤菜五十六斤，素菜一百一十二斤。是王管事你说，我提前没报备，没准备这么多菜。我对你说，可以将总膳堂的菜分给我们，你说的是，今日的菜尚未分割放在储物袋中不便分配，我若是有能力便自行取走。”
玄御气定神闲道：“既然王管事说了这话，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坚的脸色就像是杜衡前两天拿到的蔫茄子一样，杜衡心中畅快极了。
王坚声音更尖利了：“那是一膳堂的东西！你一个杂役就敢拖走了？！”大概是他气糊涂了，杜衡想着，王坚想说的应该是总膳堂。但是人么，总有心口不一的时候。
玄御拱拱手：“没错啊，这是一膳堂的东西，我带走有什么问题吗？”
王坚一口气梗在喉咙口，他发出了细细的呻吟声。他身后的专门负责登记的管事连忙上来拍王坚的胸口：“王师兄息怒，你心脏不好，不值得为了这种杂役置气。”
杜衡幽幽的看向玄御：“都练气了，还能心脏不好？”
玄御缓声道：“修为不行没有淬体，即便练气了也还是废物。”杜衡竖起大拇指，小玉你可以的。他以前只知道景楠一开口能把人气的血压飙升，没想到玄御也有这方面的造诣。
玄御平静的看向王坚：“我若是你，就好好的修身养性，都练气四层了，怎么都能活个一两百年。要是因为一时激动灵气逆行，对身体的伤害会很大，说不定会爆体而亡。”
王管事翻白眼了！他开始翻白眼了！！
给王坚拍胸口的修士怒指玄御：“你住口！区区杂役也敢对管事说教？”
玄御拱拱手：“您贵姓？”
那修士趾高气昂道：“我，膳堂管事黄一鹏。我知你有修为，千斤的储物袋你说拎就拎走。只是这是神虚宫，别把外头的那一套用在神虚宫里面！识相的赶紧把食材交出来，否则立刻离开神虚宫！”
听到离开神虚宫这几个字，好多杂役都怂了。然而杜衡熟读杂役须知，他上前一步：“请问，我们违反杂役须知上面的哪一条了？”
黄一鹏冷哼一声：“你们私自认领总膳堂食材，对管事大不敬！”
杜衡笑道：“可是，杂役须知上面也说了，对于管事的命令要服从。玉玄听从王管事的命令将储物袋取走，合情合理啊。而且您说我们对管事大不敬，这更冤枉了啊！我们对管事们恭恭敬敬，从未有过不敬的行为啊！”
黄一鹏道：“未有不敬行为？那现在你在做什么？你在顶撞我！这就是不敬！”
不知何时景楠他们也出现在了玄御身后，景楠打了个哈欠：“大清早的吵吵闹闹的，能不能让人安静的睡一觉了？”凤归站在景楠周围，他皱着眉头看向黄一鹏他们：“好吵。”
景楠和凤归的气场太强大，黄一鹏一时吃不准他们的身份。他身后有管事对他耳语一阵，黄一鹏嗤笑一声：“一膳堂四个杂役都要反天了！身为膳堂杂役，竟敢睡到卯时初！把他们四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回头把他们给辞了。”
“我竟不知，神虚宫外门管事竟然有这种能力。真令我大开眼界。”太叔泓的声音飘了过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太叔泓怀里抱着睡眼惺忪的笑笑。夜明珠下，他的银发像是流动的星河一般闪烁着银色的灵光。
看到太叔泓，王坚他们傻眼了：“太……太叔……”他们的面容惊恐，仿佛太叔泓是洪水猛兽一般。
太叔泓道：“神虚宫宫规第三条：修士当以身作则言行有度，不可口出狂言不可以大欺小不可言而无信。既然是你让一膳堂杂役取菜，为何要出尔反尔？”
王坚他们冷汗潺潺，一个个像是小鹌鹑一样站着。太叔泓甚至都没用上威压，他们的面色就发白了。
黄一鹏大着胆子说道：“真人，不是我们言而无信，实在是一膳堂杂役做事太过分。他将总膳堂所有的食材都给取来了，总膳堂今日如何开膳？”
太叔泓看向玄御：“你取食材的时候，他可有告诉你只能取一膳堂的食材？”
玄御道：“不曾，王管事只说，让我有多大的本事就取多少食材。”
太叔泓点点头，他转头看向黄一鹏他们：“事情就是这样，是你们言而无信在先，一膳堂杂役没做错什么。至于以下犯上？我没有看到，我只看到了以大欺小。回头我会秉了刑堂让他们来处理这事。”
听到这话王坚他们噗通噗通就跪在了地上：“真人！小人上有老下有小，是小人一时糊涂一时失言，请真人饶恕小人吧！”
杜衡轻声问玄御：“刑堂是什么地方？”听着像是小黑屋似的。
玄御道：“刑堂是神虚宫处罚犯错的修士的地方，就在神造峰。”杜衡眉头一挑，那岂不是……就在御兽园附近？
太叔泓眼眸低垂，他缓声道：“起来吧，念在你们是初犯，这次就算了。只是食材是不会交给你们了，总膳堂的厨子若是有意见，你只管叫他来见我。”
凤归看向太叔泓的目光中满是赞赏，他悄声对景楠传音：“人不错，就是有点心软。多练练就好了。”
景楠笑着回应道：“心软没什么不好的，要是剑宗里面各个都心硬如磐石，神虚宫早就乱套了。”
王坚他们出们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他们逃似的离开了一膳堂。山道上不时响起他们庆幸的声音：“太叔泓怎么会在这里？吓死人了！”“这可是一言不合就放火烧人的妖修！千万不要招惹他。”
271
王坚他们走了之后，景楠打了个哈欠：“噫，一群废物，连晦气都不会找。”
凤归说道：“是啊，怎么找都要盛气凌人先打后骂再倒打一耙啊。”
杜衡嘴角抽抽：“你们两适可而止啊，有你们这样的吗？”
景楠抽抽鼻子：“嗯？有好吃的东西~”这厮溜达溜达去厨房里面找点心去了。
杜衡感激的看向太叔泓，要不是太叔泓开口，他们几个就要被王坚他们赶走了。结果等杜衡看向太叔泓的时候，太叔泓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人一样。
杜衡关切的问道：“太叔？你怎么了？”
太叔泓眼眶微微泛红：“我昨晚……是不是失态了？我有没有做伤害大家的事？”
杜衡和玄御对视一眼，太叔泓也太善良了吧？杜衡笑道：“没啊，你就是喝醉了，然后安安稳稳的睡了一晚上。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这话太叔泓猛然抬起头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杜衡：“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为什么……”
他体内翻涌的妖火今天特别平静，这种平静往常只出现在他的灵气翻涌之后。而那个时候，他的灵气已经惹了祸，要么就是烧了房子，要么就是烧了人。
杜衡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太叔泓走向了后院，他看了看后院后又环视了一膳堂中的众人。最终他确认了一件事：“我的妖火没有失控吗？大家真的没有被我的妖火伤到吗？”
杜衡笑道：“没有，昨天晚上大家喝了一点酒，都睡得挺好的。你昨天和笑笑一起睡的，笑笑，太叔泓昨天晚上失控了吗？”
正在厨房中蹲在灶台上吃豆皮的笑笑头摇出了拨浪鼓，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啊，他睡得可好了。要不是王坚把他吵醒了，他还能再睡一会儿。
杜衡对太叔泓说道：“看，什么都没发生。你就安心吧。”
太叔泓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又想起了一件事：“那我昨晚醉倒之后，是怎么去的厢房？”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是我们家惜惜把你抱进去的！你在惜惜怀里睡得可香了。”凤归捂脸：“楠楠，你别添乱了行不行？”
太叔泓对着凤归行了个礼：“多谢。”他又对着杜衡行了个礼：“多谢杜道友邀请我共进晚餐，饭菜很可口。”
杜衡笑道：“那就好。你是不是要回御兽园忙了？来，先吃了早饭再走。今天做了豆皮，我还做了桂花酒酿小圆子，你吃一点再回去。”
砂锅中煮着一锅酒酿小圆子，煮开了之后杜衡就将砂锅放在了水池旁边。此时小圆子不冷不热，喝起来正是时候。
白瓷碗中盛着一碗黄白色的小圆子，杜衡做的小圆子有两种，一种里面加了南瓜汁，一种就是普通灵米粉滚起来的。大小均匀的圆子们软糯糯的浸泡在滑滑的酒酿中，随手舀起一勺子，就可以看到勺子中散发着米香和酒香的酒酿和圆子。
这其中还点缀着杜衡在东极山中采摘到的桂花，小小的四瓣桂花躲藏在酒酿和圆子中间，不细看还会看漏了它们的身影。只是当勺子靠近鼻子附近时，那若有若无的桂香就朦朦胧胧的沁入了鼻腔。
神虚宫中有阵法，使得阵法中的世界四季如春。这其实是一件憾事，四季如春固然美丽，可哪里有四季分明来得惬意？若是此时阵法消除，现在的神虚宫主峰上应该有白雪落下。
秋冬之日的早上，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小圆子，再加上几块豆皮，吃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暖了。心里也安宁了。
笑笑蹲在太叔泓旁边殷勤得不得了，他甚至还献出了自己的私藏小零食给太叔泓下早饭。杜衡觉得这是好事，笑笑还从没有过挚友，太叔泓是妖修，某种程度上和笑笑一样寂寞，这两人能玩到一起，对双方都是一件幸事。
接下来的几天，一膳堂风平浪静的。王坚他们暂时也不克扣他们的食材了，挂靠在一膳堂用膳的修士印鉴也达到了五十多人，加上原来的二十个用餐人和来点菜的修士。杜衡每顿都要做七八道菜肴，灵石飞涨的同时，杜衡觉得自己的灵气也在飞涨。
在村子里面的时候，杜衡就已经试过操控灵气同时驾驭菜刀筷子之类的厨具了。这一路修行下来，他现在可以同时操控几个锅铲炒菜。在东极山的时候，他可以同时爆炒两道菜。现在，他可以同时炒五口锅里面的的菜。
炒菜和炖菜不一样，炖菜可以不紧不慢的加调料，爆炒则要更加快速。杜衡炒菜往灶台旁边一站，他的灵气就分成了数支，挖盐的舀糖的倒酱油的……他甚至不用自己亲自动手，一道道菜就能自从的跳到锅里再经过炒制之后进入盘中。
这样做唯一一点不好就是——费力。特别的耗费灵气。
当杜衡炒完菜之后，他不得不静下心来好好的运行他的心法才能恢复灵气。他想主要是因为他身处在金灵气聚集的地方，不利于他的木灵气恢复。现在的他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感觉，在金灵气笼罩下，他这个小小的木灵根修士有愈战愈勇的感觉了。
他种在木桶里面的竹子已经长出第二根笋啦，这根笋看起来要比上一支竹子的笋要大一些。杜衡很欣慰，他特意将木桶放在了院中的聚灵阵中，希望竹子能在阵中好好的生长。
转眼就到了杜衡休沐的那天了，按照规定，他可以出宗门休息一整天。可是杜衡只想出山门去正阳城买点豆子灵米之类的食材，这样只要半日他们就能来回。主要他想留着他的假期。
他们要在神虚宫呆一段时间，至少要呆到明年的春天神虚宫的禁地打开的时候。而神虚宫的修士们不过年，他想等过年的那几天把假期集中起来一起休掉。
杜衡盘算着，他每个月有三天假期，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他能攒六七天的假期哪。到时候他就和小玉他们回去好好过年，抛开所有的烦恼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
玄御他们也赞同杜衡的观点，他们准备接下来这段时间把假期都攒着。索性今天一起出一趟山门，把改置办的东西都置办了。
等到中午时分，杜衡他们顺利的回来了。结果刚到二膳堂门口，小蔡就急急忙忙的拦住了杜衡。小蔡磕磕绊绊的：“小杜！你快去总膳堂！”
杜衡愣了一下：“嗯？怎么了？”
小蔡道：“总膳堂的人来把你的灵宠都捉走了！”
杜衡：！！！
想着今天只出去半天，玄御就提议说将馄饨和糍粑它们留在一膳堂，省的跟着人到处奔波。杜衡想着糍粑它们这段时间晚上忙着捉老鼠，白天都在睡觉，馄饨又是个听话的。他们出门的时候就将一膳堂落了锁，把馄饨它们关在了膳堂中。
他只不过离开了半天的时间，总膳堂就来捉狗了？做人怎么能这么龌龊？！
神化峰在南边，不用法器走路过去至少要一个时辰。然而杜衡他们心里着急，凤归直接祭出了飞剑：“上来！”
一道金红色的灵光荡开，凤归载着几人就向着神化峰的方向飞去。
总膳堂在神化峰的半山腰上，杜衡之前没来过。凤归的灵剑还没到神化峰，就有两个元婴修士剑如长虹强势的杀到了凤归面前：“神化峰上不得御剑而行！”
凤归冷笑一声：“不许御剑？那你们两踩着的是什么玩意？”
两个元婴修士：……好凶的美人。
凤归道：“老子的狗给总膳堂心黑的玩意给捉走了，总膳堂在哪里？”
两元婴修士鬼使神差的竟然伸出了手指指向了北山的一处行宫：“那里。”
凤归颔首：“多谢。”从没见过如此嚣张的道谢方式。
等凤归的灵剑从二人中间穿过之后，两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刚刚那修士是哪个山头的？”
“不知道，但是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明明只是个金丹修士，这种气势……将来必有大成。”
“话说……总膳堂真的捉了他的狗了吗？”“不知道，看这个架势，应该是拼命的样子。应该不会有假。”
“嗯……说的也是。我看那些养灵宠的剑修，谁动了他们的灵宠，他们就和谁拼命。”
景楠他们听不到两个元婴修士的聊天，他提醒凤归道：“惜惜你走慢点，再快就暴露了。”凤归哼了一声：“能慢吗？杜衡都快哭了。”
景楠回头一看，果然杜衡红着眼眶正在揉眼睛：“我该带着它们出去的，我没想到总膳堂的人这么不要脸。”
玄御安慰着杜衡：“别怕，我有一缕神魂系在小馄饨身上，要是有危险，我会知道。它现在还好好的。”
杜衡还在担忧：“还有糍粑和年年岁岁。它们还那么小，这几天都在勤勤恳恳的捉老鼠，它们做错了什么啊？”
玄御缓声道：“没事的，别小看它们。”
杜衡声音哽咽：“怎么能不担心，那可是总膳堂，神虚宫大半的修士都在那边吃饭。他们一抬手，馄饨他们还能反抗吗？”
飞剑在总膳堂门前的广场上停了下来，总膳堂看起来就像是一膳堂的放大版。总膳堂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一圈杂役，膳堂的大门竟然关着！
总膳堂中鸡飞狗跳，杜衡从没听过小馄饨叫的那么大声过。狗叫声中还混着人的哭喊声：“妈呀！这是什么东西！”“不要过来啊——”
杜衡从飞舟上跳了下来就向着膳堂的大门飞奔而去：“让开！！让开！我怕是狗主人！”
杂役们让出了一条道，杜衡一脚踹开了膳堂的大门。膳堂大门应声而倒，杜衡双眼赤红冲到了门内：“馄饨！！”

第118章
272
定睛一看, 只见膳堂大厅中乱成了一锅粥，桌椅倒伏，做好的没做好的食材乱七八糟丢了一地。地上满是血迹凌乱的脚印, 在大堂的角落有几个满脸血痕的厨子。
见杜衡冲进来，这几个厨子惊魂未定的就往门口冲：“救命啊——”
杜衡拉都没拉住他们, 这几人逃命似的冲出了门就不见了踪影。
厨子逃了之后, 用膳厅中空空荡荡。杜衡紧握的拳头都不知道该砸向谁。
总膳堂的布局和一膳堂不一样，他们的布菜台后面是一面墙, 墙上挂着神虚宫的名剑画像。他们的厨房不是透明的, 杜衡听到墙后面还在传来哀嚎声。
杜衡转过了墙，总膳堂的后厨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后厨很大, 墙壁后方有条过道, 灰黑色的过道上都是鸟毛。那羽毛灰白色，不是年年岁岁的毛又能是谁的？！
杜衡蹲下身捏起了一根翅膀上的羽毛, 短戳戳的羽毛只有杜衡手掌那么长。羽毛上还残留着血迹, 看到那一点血, 杜衡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鸟会在什么时候掉毛？只有在经历了暴力的情况下才会掉毛吧？
羽毛上的血迹已经向杜衡展示了年年岁岁它们遭遇了什么样的折磨。杜衡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 弱小的年年岁岁被厨子从笼子里面拉出来，他一把扭断了它们的脖子, 然后一把一把的将它们身上的羽绒给薅下来。
或者他根本连脖子都不曾扭断, 就这么活生生的薅掉了它们的绒毛。它们会怎样呢？它们该多痛啊！
他的小灵宠在受罪, 可是他这个做主人的却毫不知情。
越往厨房的方向走, 杜衡的心就越疼。一地的羽绒, 这些都羽绒都来自他豢养的两只小鸡。
年年岁岁是多可爱多懂事的小鸡崽啊，从捡到它们开始，它们就安静听话。它们从不在家便溺，它们会跟着自己去田间地头捉虫子, 它们就像是两只毛绒团子天真烂漫与世无争。
年年有欢喜，岁岁有今朝。他的年年岁岁没了！
此时从厨房中跑出一个满脸是血的厨子：“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杜衡一把摁住了这个厨子：“我的鸡呢？”
厨子全身哆嗦抖得不成样子，他语无伦次的说着：“鸡杀人了！”
杜衡气疯了：“我的年年岁岁呢？！”厨子惊慌失措：“鸡和狗杀人了！”
杜衡真的想一拳打爆这人的头，可是他神识一扫，这就是个练气末期的修士，他一拳下去这人就真的死了。
杜衡压着修为给了他一巴掌，一巴掌下去之后，厨子昏死在地，嘴里的大牙被杜衡打得飞出来一半。
杜衡抽抽鼻子，打了一巴掌后，他的火气非但没有散去，心中的悲伤还更加浓厚。
此时后厨中传来了狗叫声，一声接一声！杜衡心中一紧，他还有馄饨和糍粑！它们可再不能出事了！
他循着声音奔到了厨房中：“住手！放开我的狗！”
等他看清厨房中的情况时，眼中的泪一下就收回去了。
只见小馄饨堵在了厨房门口，它的身形不够大，堵不住全部的门。不过它身边还有一个糍粑，这两只小动物张牙舞爪的冲着门内龇牙咧嘴。
厨房中堵着两个厨子，厨子抱着头蹲在地上惨嚎着，在他们头顶飞着两只没毛的鸡。
杜衡见过太多没毛的鸡，可是他从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凶悍的……没毛鸡。
这两只鸡甚是凶猛，它们高高的飞到空中然后重重的落下，锋利的爪子和嘴巴就在厨子的手和脸上留下一条血痕。
之前听到的馄饨叫声与其说是惨叫，不如说是鼓励的叫声。当两只小鸡在厨子身上留下伤口之后，馄饨就鼓励的叫一声，大尾巴都摇出了风。
凭着对灵宠的了解，杜衡一眼就认出了，这两只光秃秃的鸡就是他的年年岁岁。脱了毛的鸡小了两圈，飞起来的时候胸口的嗉囊还鼓鼓囊囊一晃一晃的。
杜衡：……没脸见人了，他刚刚竟然还为它们掉了眼泪。
如今看到这么生猛的年年岁岁，他只想大吼一句：“这是从哪里学过来的坏习惯！打架就打架，脱什么衣服！”
痛打了一膳堂六七名大厨的年年岁岁拽得不得了，它们露着粉红色的没毛的身体在杜衡面前走来走去邀功：“叽叽~”
杜衡举着手不知道是该抽它们还是该抱过来亲它们。
玄御淡定的说道：“看吧，我就说了没什么问题。”难怪玄御走在杜衡身后，看来他早就对这样的情况有预知了。
景楠笑嘻嘻的：“哎呀，年年岁岁大出风头啊。你们两藏得也太好了，没看出来竟然有重明鸟的血统啊。”
杜衡叹了一声：“我们做好心里准备吧。”
宠物把人打了，该赔钱就赔钱，该走人就走人吧。
一膳堂的总厨名为常乐，今天一早他去神骨峰炼器房修厨房的大锅去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总膳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手下的厨子们噤若寒蝉，负伤的负伤，懵逼的懵逼。
杜衡他们老实的站在总膳堂中，馄饨它们也知道大事不好，它们安安静静的坐在了杜衡身边。年年岁岁重新穿起了衣服，四个毛团子从大到小按照体型坐的整整齐齐，杜衡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常乐火冒三丈，他随手指了一个厨子：“王贵！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贵是这群厨子里面伤的最重的一个，他不止被年年岁岁啄得满脸是血，他的胳膊还被小馄饨咬断了。
王贵哼哼唧唧：“一膳堂厨子杜衡在膳堂中养牲畜，今日我们去一膳堂巡查，看到牲畜之后我们就带回了总膳堂。本来想等杜衡回来后再处理他，没料到装牲畜的袋子坏了，这些畜生跑出来就伤人！”
常乐看向杜衡，他口气不善：“可有此事？”
杜衡老实的说道：“回总厨的话。今天一早我们四个杂役休沐，一膳堂休膳半日。此时我昨日就向丁路丁管事说过了，我不知总膳堂今日会巡查。至于这四个小灵宠，确实是我养的。只是他们很乖，从没给一膳堂用膳的修士带来过困扰。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推卸责任，我的灵宠打伤的修士，我们该治就治，该赔偿就赔偿。”
常乐上下打量着杜衡：“倒是个实在的。听说你到一膳堂没多久？”
杜衡道：“是的，今天才第十日。”
常乐道：“才十日就得到了几十位金丹元婴修士的认可，他们巴巴的跑来总膳堂把印鉴转移到一膳堂去了。看来你的厨艺是过关的，只是厨艺再好，一膳堂也容不下你了。”
杜衡垂首沉默不言，这样的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
常乐道：“你们走吧，打伤厨子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都是些皮外伤，几粒丹药就能治好。”
此时江上舟和太叔泓一前一后的进了总膳堂的大门，看到这两人，常乐连忙站起来行礼：“江长老，太叔代长老，是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江上舟笑吟吟的对杜衡挤挤眼，然后他拖了一张凳子一屁股坐下：“听说总膳堂被几只灵兽掀了，我带太叔代长老来瞅瞅。”
杜衡心里都是问号，江长老？谁？江上舟吗？江上舟是长老？太叔泓是代长老？代谁？这世界疯了吧？
太叔泓垂手站着：“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常乐满脸堆笑，他行了个礼：“已经说完了，一膳堂的四名杂役只要交出宗门灵牌，这事就结束了。”
江上舟眯着眼睛看着杜衡：“还等什么，交灵牌呗。”
杜衡遗憾的从袖中交出了外门杂役的玉牌，进神虚宫才这么几天，禁地和剑冢都没摸到，他们就要离开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等常乐收回杂役玉牌之后，江上舟站了起来，他从袖中摸出了四个灵牌：“来，给你们新的牌子。”
杜衡狐疑的看向江上舟，他瞅了瞅他手中提着的灵牌。江上舟手里的灵牌不是乳白色的，而是金灿灿的颜色。如果杜衡没记错，这个牌子是……任务弟子的牌子？
江上舟笑道：“傻了？接牌子啊。早就跟你们说了，这种修为做杂役糟蹋了，四个金丹，其中三个还是金丹末期修为，脑子有坑才受这种气。”
杜衡傻乎乎的拿过了牌子，他还没回过神来。江上舟这是什么意思？
江上舟扬声道：“常乐，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从今天起，杜衡、玉玄、南景、惜凤四人是宗门任务弟子。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神秀峰一膳堂做膳食，今日起，神秀峰一膳堂不受总膳堂管辖。”
常乐傻眼了：“神秀峰一膳堂不归总膳堂管，那归谁管？”
江上舟轻笑一声：“归太上长老管。有问题？行啊，我带你去太上长老面前，你亲自对他说。”
常乐连忙低头：“不敢不敢。只是这样一来，日常配给怎么办？”
江上舟道：“这个不用你担心，太上长老已经安排好了。”太叔泓道：“神秀峰一膳堂可委托宗门采购相应食材，当然，食材的费用由一膳堂自行承担。”
也就是说将来杜衡他们可以让宗门帮忙出去买东西了？只是想到负责采购的人，杜衡觉得还不如自己出去买。
江上舟似笑非笑的看向常乐：“常乐，你在总膳堂成为总厨也有百年了吧？”常乐弯腰行礼：“回江长老的话，有一百五十年了。”
江上舟轻笑道：“一百五十多年，挺久的了。最近是不是觉得老眼昏花了？”
常乐摇摇头：“不不，小人耳聪目明。”
江上舟笑道：“不，我觉得你应该是眼花了，厨房里面这么多老鼠都看不到。”
听到江上舟这话，王贵他们的面色一下就变了。
江上舟嘲讽道：“有野心和贪念能理解，可是当实力无法匹配的时候，就该仔细想一想自己比别人差在哪里，而不是背后使阴招。我说的对不对啊？王贵大厨？”
王贵面色犹如死灰：“江长老江长老饶命啊！”
江上舟眉头一皱：“说什么胡话？我们神虚宫是那种取人性命的宗门？听说采购的那几个管事都和你沾亲带故啊？油水很足吧？下次记得不要送错东西了，总膳堂的厨子可没有办法用发黄的菜做出让金丹元婴修士们满意的膳食来。”
常乐脑门上冷汗潺潺，王贵的身子往地上一瘫，完了！
太叔泓道：“杜衡的几只灵兽都已经在御兽园登记过了，借着巡查的名义掳走他的灵兽，还将灵兽与普通牲畜混为一谈。总膳堂确实该好好查一查了。”
太叔泓冷冷的瞟了一眼常乐，他衣袖一甩。等他看向杜衡他们的时候，他的眼神又变得很温柔：“我们走吧？”
272
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是凤归的飞剑，回去的时候却沿着山道往上走去，江上舟解释道：“也亏你们运气好，竟然在神化峰的地界上御剑，也不怕触碰了剑阵魂飞魄散。”
凤归颔首：“还好，我们几人别的不行，运气一向不错。比起这个，你没有什么要对我们说吗？”
江上舟挠挠脸颊看向神化峰的天空，他幽幽的感叹道：“啊，神化峰这边的天好蓝啊。杜衡你快看是不是？”
结果杜衡并没有回应他，江上舟以为杜衡还在发呆，说不定是被自己的真实身份给吓到了。他回头一看，只见杜衡低着头看着山道。
江上舟迟疑了一下，他从山道上折返站到杜衡旁边小心翼翼的套话：“嘿，杜衡，你说话啊？那个……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身份接近你的，你之前也没问哪……”
杜衡猛然回过神来，他一脸懵逼的看向江上舟：“嗯？你说什么？”
江上舟和杜衡四目相对，他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生我气了。”杜衡诧异的反问：“我生你气做什么？”
江上舟挠挠头发，他愉快的说道：“没生气就好。我不是看你没说话么。你在想什么呢？”
杜衡示意江上舟看向自己的怀里：“看年年岁岁呢，它们竟然会自己脱毛！”
杜衡怀中窝着灰白色的两只半大的鸡崽，往常杜衡都是抱着笑笑的。自从太叔泓出现之后，笑笑只要看到他都会自动跑太叔泓怀里去。
年年和岁岁两抬头看了看江上舟，它们的双眼中清清楚楚的出现了两只瞳孔。乍一看过去让人双眼都发花了。
江上舟伸手想要摸年年的羽毛，年年伸出脖子就啄了他一口。
江上舟连忙缩手：“没想到它们竟然是重明鸟，之前都没注意。”他们只知道杜衡的猫和小鸡捉老鼠特别厉害，可是也怕人得很。
杜衡唏嘘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我总觉得它们的衣服没穿好。小玉你看，年年和岁岁看起来是不是比之前秃？”
玄御怀里抱着糍粑，他看了看两只鸡道：“没秃吧？和以前差不多。”
杜衡示意玄御往年年的翅膀上看去：“你看翅膀这里，之前明明没有露出这么多的肉！是不是打完架之后漏了几朵羽绒没穿回去？”
景楠都快笑死了：“哪里秃了？这不是好好的么？你要是觉得它们毛不够丰厚，回头拿药回去给它们抹一抹。”
笑笑啾啾的发声，是的，景楠的药生毛效果可好了，他脑门上的毛早就长好了。
太叔泓温柔的摸了摸笑笑：“幸亏今天你和杜衡他们一起去了山门外，要是你也在总膳堂中，事情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善了。”
笑笑咻咻的安慰太叔泓，他要是和馄饨他们一起被抓走，总膳堂都会被他一把火烧了。
杜衡这时才想起一件事，他对江上舟和太叔泓说道：“还没谢谢两位帮忙解围，话说你们真的是长老和代长老吗？”
江上舟有些骄傲的说道：“一般般吧，不过我是神骨峰的长老。”
杜衡回味了一下：“啊！原来你管着炼器房啊！”黑，真的太黑了！一个二手破阵法都要了他们三千八的灵石，亏他之前还为江上舟担忧他没饭吃，杜衡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
太叔泓道：“我是神造峰的代长老，苏展不在时，我就帮忙处理一下神造峰的事情。”江上舟补充道：“不过老苏经常不在家，神造峰做主的还是太叔。”
杜衡感激道：“不管怎么说，真的多亏你们了。”尤其是太叔泓，他已经是第二次为杜衡他们解围了。
太叔泓道：“不用谢，你们能在一膳堂，我觉得挺好。”太叔泓这几日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去一膳堂一起吃个饭，有时候天色晚了，他就留宿在一膳堂。
玄御问道：“神秀峰的太上长老是谁？我们认识吗？”
江上舟乐了：“当然认识啊！”
杜衡了然道：“哦~他应该来一膳堂用过膳吧？下次他来的时候，你指给我看看，我好当面感谢他。”
他们是神秀峰的人，若是没有太上长老发话，他们也不能从杂役变成任务弟子，更不可能继续呆在一膳堂继续做饭。杜衡已经将经常去他膳堂吃饭的几个老者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过了一遍，真是难啊，老剑修们一个个都仙风道骨，他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太上长老。
江上舟笑道：“行啊。你回头多炸一些酥肉，老叶爱吃那个。”
杜衡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哪个剑修爱吃酥肉来着？
景楠轻笑道：“神虚宫真有趣，竟然还有太上长老。我只听说过凡间有些国家的君王传位给自己的孩子之后安心做太上皇的，倒是第一次听到太上长老这个说辞的。”
太叔泓缓声道：“他是个很好的人，严于律己道心坚定。本来神虚宫的掌门应当是他来做，只是他觉得自己不够资格，便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的弟子。”
凤归嘴角抽抽：“师父觉得自己不够格，弟子竟然能够格？这不是在开玩笑？”
江上舟笑道：“还真不是开玩笑，你们是没见过我们神虚宫的掌门，那可真是皎皎明月芝兰玉树一般的人物。他天资聪慧天生剑骨，即便是我们这些人，也要自认不如。传位给他是我们几个人的共同决定，直到现在我们也觉得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话音一落，杜衡他们表情都变得非常微妙。
讲真，若是没有惊鸿盗取混天珠给神虚宫掌门这事，他们现在听江上舟说起神虚宫掌门，可能心里还有几分信服。然而有惊鸿的事情在前，任凭江上舟把他们的宫主夸成一朵花，这几人心里还是鄙视他的。
江上舟头上垂着黑线：“你们……这是什么眼神？不信我是不是？我带你们去看一看你们就知道了。我那师侄可是高岭之花，修的是无情道，你们看一眼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无情道？就是那个传说中对任何人都不会多瞟一眼的道义吗？这种人无欲无求清心寡欲，据说修无情道的修士最终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飞升上界，一个是道心崩坏直接陨落。
无情道和别的道义不同，别的修士若是道心崩坏了，大不了作为凡人凑合过一辈子。无情道修士没有这个选择，他们的世界除了生就是死。
杜衡腹诽着，难怪惊鸿为他付出这么多他都能无动于衷，原来他是修无情道的。呸！
江上舟看到杜衡的眼神，他艳丽的桃花眼中竟然出现了严肃。他说道：“你去看一眼就知道了，你都没见过他本人，怎么就能靠自己的臆断就猜想他的为人呢？”
江上舟这话一落，杜衡他们面面相觑。对啊，事到如今，他们都没见过惊鸿故事中的另一个主人公。反正靠的这么近，不妨去看一看。
说话间，神化峰的主殿正阳殿就出现在了眼前。神化峰很高，主殿立于山巅甚至超过了护山大阵的笼罩范围。出了大阵之后，山道上覆盖着皑皑白雪。转头一看，山道下有一道淡金色的结界虚虚的浮在半空中，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这个结界。
这个场面太美了，金色结界中青山绿水，神虚宫美丽得就像是一块瑰宝。而神虚宫的主殿霸气的立在青山绿水上，它古老又沧桑，像是一位睿智又内敛的老者。
江上舟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神虚宫的主殿。”
主殿巍峨，令人不敢直视，还没走到主殿前，杜衡双腿都在发软。正阳殿上散发出的强烈的金灵气让他不适。明明主殿的房顶上还盖着白雪，金灵气竟然还这么强烈，这宫殿一定是用富含金灵气的材料建造成的。
玄御在杜衡后背上拍了一下，杜衡才觉得腿能站直了。
然而最吸引大家注意的不是主殿，而是另一样东西。
主殿前有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刻着一个直径有三十多丈的金色的繁复阵法，阵法整体呈现圆形，只是边缘的符文看着像是爆裂开了一般。阵法不知是刻在石板上还是镶嵌在了石板中间，组成阵法的线条上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灵光。
广场周围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而阵法上却连一点水珠都没有。它静静的躺在积雪中，比覆盖着宗门的结界还要炫目。这个阵法太华丽了，看一眼都觉得心魂都要被吸引进去了。
江上舟介绍道：“这是我们神虚宫的镇宗阵法屠妖阵，现在屠妖阵还处于封印的状态，若是开启的话，能覆盖大半个人修界哦。不过我也是听说的，自从我到了神虚宫，这个阵法就没有开启过。但愿它永远都不要开启。”
太叔泓缓声道：“一旦开启，阵法覆盖中的妖修全部都会遭殃，谁想看到这世上生灵涂炭呢？”
江上舟点点头：“可不是。世人都以为我们神虚宫拥有了对付妖修的最大利器，却不知我们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屠妖阵发动。从我进山门那一天，我师尊就对我说过，这辈子除非我身死，不然我就要用全部修为保护这个阵法，让它永远都沉睡。”
杜衡他们不由得看向了江上舟，这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第119章
274
就像江上舟说的那样, 不知内情的人以为神虚宫坐拥屠妖阵，心里一定痛快极了。须知妖修在修为上处处压制着人修，哪怕到了现在有东极山挡着, 人修们也明白妖修的可怕。
可没想到神虚宫的修士们对拥有屠妖阵这事持有的竟然是这样的态度，尤其是作为宗门长老的江上舟说出这话, 杜衡觉得他们找到混天珠和戮天剑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江上舟盯着屠妖阵看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嗨, 我和你们说这个做什么？”
正说着太叔泓已经走到了屠妖阵边缘了，江上舟一看就叫起来了：“太叔你往边上走走, 你一个妖修别往屠妖阵里面跑。这阵法虽然现在没启动, 鬼知道会不会受刺激突然动起来。你想魂飞魄散吗？！”
太叔泓淡定的说道：“我走过无数次。”
江上舟一把把他拽了回来：“那也不行，你要是出什么事, 苏展能废了我。”
太叔泓实在没办法, 他只能跟着江上舟退到了阵法边上。众人身姿轻盈，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到了大殿前的台阶下。
说来奇怪, 明明是整个神虚宫的主峰主殿, 这里竟然空无一人。雪地上除了留下江上舟他们一群人的足迹之外, 就没看到其他人的足迹。
江上舟对着大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清宴！师侄！”
江上舟话音一落, 大殿的门就开了。一股冷风吹了出来，卷着地上的积雪吹向了杜衡他们的脸。大殿中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形, 随着来人渐渐走进, 杜衡他们的双眸渐渐的睁大了。
江上舟说的没错, 神虚宫掌门确实如同皎皎明月芝兰玉树, 他的眉眼生的很好, 清而不媚雅而不俗。他的肤色特别白，因而显得眉眼和头发异乎寻常的黑。
修士们修行到一定级别之后，容颜就能改变。只要不是特意伪装自己，修士们都乐意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世人。杜衡见过不少美人, 姬清宴的颜值绝对能在杜衡所见的人中排名前几。
修行绝情剑的修士气质都比较冷冽，姬清宴也不例外。但是他行动中又透露着矜持和优雅，这两种特质在他身上巧妙的融合。
这样的男人要是走到长街上，会有多少姑娘为之倾心！
杜衡下意识的看了看凤归，凤归瞟了杜衡一眼：“嗯？看我作甚？”
难怪惊鸿会迷姬清宴到了不惜背主的地步，这等美色确实值得。杜衡担心啊，他担心凤归看到姬清宴会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暴打他一顿，还好，凤归看起来很冷静。
然而姬清宴能拿得出手的绝不只是美色，他是神虚宫除了他师尊之外修为最高的一人。他还不足千岁，就已经有出窍中期修为。假以时日，问鼎长生不是梦！
姬清宴对着江上舟行了个礼：“四师叔，太叔师弟。”姬清宴的声音特别好听，像是玉石相撞清越悠长。
江上舟笑道：“听你师尊说你出关了，也不见你出来。我顺路来看看你，顺便介绍几个弟子给你认识。这是我们神秀峰的外门任务弟子杜衡、玉玄、惜凤、南景。”
姬清宴闻言看了看杜衡他们，他身上没有半点掌门的傲气，不等杜衡他们先行礼，他先矜持的颔首：“好。”
玄御他们回了一礼，说来也怪，这一礼行完之后，杜衡之前一直提着的心就放下了。
姬清宴看着不太像他们想的那样是个油腔滑调诓骗姑娘的渣男，他挺不错的。
姬清宴引着大家走向后殿，他没有在正殿中布置结界，外头冰天雪地，里面当然也温暖不到哪里去。据说姬清宴本人就是剑修中罕见的水灵根变异冰灵根，可能在寒冷中更加适合他修行。
房间中只有几张椅子，椅子后就是一扇屏风。屏风遮住了大家窥探的视线，杜衡百无聊赖的四处看着。
他看到横梁上竟然挂上了一根巨大的……冻冻丁！顺着冻冻丁看向房顶，只见房顶上破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杜衡暗搓搓的比划了一下，这根冻冻丁都有五尺长了，最粗的地方比他的胳膊还要粗！
杜衡将爪子塞到了年年和岁岁的翅膀下，好冷啊，也不知道姬清宴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住下来的。
一进门江上舟就叹了一声：“师叔我该怎么说你？堂堂一宗之主，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和你师尊真的让人有操不完的心。”说着江上舟手一挥，房梁上的洞就被补好了。
杜衡唏嘘，如果神虚宫掌门不是故意装出这幅样子，他大概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姬清宴平静的说道：“修行之人只要有一席之地便好。师叔今日前来，是有什么事要代交师侄吗？”
江上舟笑吟吟的拍着杜衡的肩膀对姬清宴道：“给你送礼来了。”
抱着鸡的杜衡一脸懵逼：？？？
姬清宴上下打量着杜衡，然后为难的对江上舟说道：“师叔，我没有龙阳之好。”
江上舟挥挥手：“去去去，想什么呢？师叔是请你吃东西来了。”
姬清宴看向杜衡怀里的两只鸡：“师叔，我也不好口腹之欲。”
江上舟笑道：“别啊，别的厨子不行，你让他试试。师叔相信你记忆中的味道一定能再现。”
杜衡瞪着江上舟，不是说好了带他们来看姬清宴吗？怎么听这话的意思是想要让他做菜？这算什么？
姬清宴摇摇头，犹如鸦翅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他缓声道：“师叔，我入宗门已快千年，该斩的感情入山门的时候就已经斩断了，我现在已经没有需要回忆的东西了。”
出了正阳殿之后，杜衡脑海中还回荡着姬清宴的声音：“师叔的好意师侄心领，只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走到护宗大阵中之后，那股寒意才从身上散去。杜衡这时候才问江上舟道：“江长老，你带我们来看掌门，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上舟叹道：“太上长老收清宴的时候，他还是个幼童，家里突遭巨变，一夜之间家破人亡。来到神虚宫的这些年，他一直想搞清楚他是谁从哪里来。
然而他离开家的时候太小了，只记得最后吃的东西是一种面粉裹着的东西，里面有虾。
在他结丹时，对家的思念化成了心魔差点要了他的命。眼看他一路结丹化婴出窍，他虽然不曾说明，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从没放下过。”
江上舟看着山道旁的树木：“然而修真世界何其残酷，即便现在能找到他的家，他的家人也都不在了。我想着即便找不到家，能尝一尝家里的味道也是好的。”
太叔泓道：“总膳堂的厨子不是做出了类似的东西吗？常乐最拿手的不就是一道鲜虾饺子吗？”
江上舟轻笑一声：“清宴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虽说修的是无情道，可是和他师尊一样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常乐做出来的东西也就只有狗爱吃，何况是他？”
小馄饨回头对着江上舟吠了一声，不要侮辱狗，即便它是狗也不是什么都吃的。
江上舟沿着台阶而下：“哎，不强求了。只是我担心他步老叶的后尘啊，老叶最近卡在瓶颈上，我看着干着急又帮不上忙。老叶卡着没事至少死不了，清宴要是卡着，会出人命的。这是他的心病，时间长了就成了心魔。”
江上舟头痛的挠挠头发：“本想给杜衡牵线搭桥让他多认识一个人，以后在宗门里面也好多一个照顾，没想到清宴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哎……”
杜衡什么都没说，他回头看了看结界外的正阳殿。姬清宴和他想象中那个无耻至极的渣男真的不一样，他和惊鸿的事情是不是内里有隐情呢？
挂在一膳堂用膳板子上的修士印鉴已经被总膳堂收走了。景楠看着光秃秃的木板轻笑道：“以后不要做套餐了，挺好。”
江上舟乐呵道：“这不是挺好？印鉴在这里你们还不好意思收钱，现在拿走了印鉴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收钱了。”
太叔泓放下了笑笑：“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先回神造峰。”杜衡急急的说道：“晚上记得来吃饭！”
太叔泓回头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嗯！”
景楠看向太叔泓：“江长老，你别等了，今天中午我们小杜不做菜了。”
江上舟气的仰倒：“嘿，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歹也帮了你们一场，你们竟然这么不讲情面。要知道宗门里面多少人等着拍我马屁！”
杜衡笑道：“晚上带太上长老来吃饭吧，作为宗门任务弟子，我们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拍马屁了。”
江上舟这才开心了起来：“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江上舟的背影刚离开，景楠他们就围着桌子坐成了一圈。杜衡急急的问道：“怎么样？感觉到混天珠的力量了吗？”
玄御摇摇头：“混天珠不在姬清宴身上。”杜衡又看向凤归：“惜惜，楠楠？你们感觉到了吗？”
凤归道：“不在。”
杜衡问道：“那有没有可能，他把混天珠放起来了？比如收到其他的行宫里面，你们感觉不到？”
景楠笑道：“断无这种可能。若是他真靠了混天珠修行至今，就算他将珠子藏到天边，混天珠的气息也会围绕着他。然而他剑气凌冽，再精纯不过了，这种人身上绝不可能有混天珠。”
凤归道：“而且混天珠幻天珠还有戮天珠都需要寄居在身躯中，普通人看不出来，以我们的修为和对三珠的熟悉程度，只要寄居了三珠的人从面前走过，我们就能知晓。”
三人都放话了，那就证明混天珠真的不在姬清宴身上。
杜衡沉重的看看坐在旁边吃饼的笑笑身上，这可怎么办？没了混天珠，笑笑如何化形？
景楠笑道：“别担心啊，没听江上舟他们说吗？来年二月二要举行万宗大会。万宗大会的地址就在神虚宫，到时候各大宗门中的翘楚都会过来。只要混天珠还在人修世界，我们就一定能寻到它的踪迹。”
凤归道：“我们现在就守着一膳堂等待可疑之人出现。”
275
杜衡他们从杂役变成宗门任务弟子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神秀峰，第一个来到一膳堂恭喜他的人是二膳堂的朱大龙和小蔡。
朱大龙一进门就像放鞭炮一样叭叭叭的说开了：“我就说小杜你是个能耐的，这才几天啊，你就成了任务弟子了！太棒了！”
杜衡谦虚的给朱大龙还有小蔡泡上了茶，他用的茶是景楠在东极山中摘来的野菊花。金黄色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喝上一口身心舒畅。
朱大龙乐不可支：“你这次可神气了！王坚王贵那一伙人想要整你，没想到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太爽了！”
小蔡愤愤不平：“王坚他们上次在你这里吃瘪之后一直不痛快，今天你去了山门外，他就让王贵把你的灵宠都掳走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杜衡浅笑着：“王坚和王贵是亲戚吗？”
小蔡道：“可不是，他们都是正阳城中的王家人。王家就是靠给神虚宫做杂役发家的。王贵混的最好，混到了总厨。这些年王贵往重要部门中塞了不少王家人，外门杂役都归他们管。我们被压得气都喘不过气来，不过现在好了，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杜衡淡定道：“也不一定吧，江长老他们又没有发落他们。等过一段时间风头过了，他们又生龙活虎的了。”
朱大龙兴奋道：“哪能啊？！江长老和太叔代长老一起出现，太上长老都震怒了。王家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杜衡喝了一口水，他倒是觉得朱大龙他们想多了。宗门中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定过几天王坚他们又改头换面的出现了。
朱大龙一看杜衡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把他说的放在心上，他八卦的说道：“我跟你说你刚才是没看见，总厨把王贵还有他手下的王坚、王强一大群人都给辞了。十几个哪！他们一个个的在静心台上痛哭流涕的，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何必赶尽杀绝。你看到了这个时候，连个帮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
杜衡疑惑的眨眨眼：“总厨这么快就把他们给辞了？”
朱大龙面色红润：“管事灵牌都交出去了，还能有假？！江长老他们都放话了，常大厨还不得赶紧照做？！上面那群人只要支出一点风声，下面的人就该知道怎么办了哇！”
朱大龙满脸堆笑的看着杜衡：“要我说，还是小杜你有能耐。刚到一膳堂就得了谷真人的青眼，没多久又得了太叔真人的青睐，现在连太上长老都为你说话。一膳堂真是个好地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杜衡尴尬的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听朱大龙的意思，他今天能平安无事，都靠了他的人脉。天地良心啊！他和太上长老一句话都没说过啊！
不过……说不定也说过。打菜的时候也许他已经和太上长老说过话了，只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朱大龙走了之后，杜衡长叹短吁的。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他需要缓一缓。
景楠懒懒散散的往凳子上一座，他没骨头似的靠着墙壁：“杜衡~饿了~咱吃午饭吧！”笑笑也呼应着：“啾啾~~”
杜衡看了看一膳堂中的众人很快就想通了。他管那么多事情干嘛呢，他能力只有这么多，就算心怀家国天下，世界也不会因为他一个人变得更美好啊。他能做的就是好好过好每天。
杜衡笑道：“中午来不及做大餐了，我们吃点简单的吧？”
景楠和凤归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不吃面条！”每次杜衡一说吃点简单的，他多半会用面条来忽悠大家，真以为他们是笑笑吗？没这么好忽悠的！
杜衡想了想说道：“不吃面条的话……吃饺子吗？”
景楠来劲了：“啥玩意？”
杜衡笑道：“用面皮裹着肉馅下锅蒸或者煮的食物，吃不吃？”
景楠嘀咕着：“那不就是馄饨吗？”杜衡道：“饺子皮更厚，和馄饨还是有区别的。到底吃不吃？”
杜衡之所以有吃饺子的想法，主要是听江上舟提了一句。他说总膳堂大厨常乐做得一手鲜虾饺子，杜衡突然也想吃饺子了。
决定了要吃饺子之后，杜衡又在问大家了：“吃什么馅儿的呀？”凤归还没开口，杜衡就让他闭嘴了：“惜惜不许发表意见。”
凤归：……
景楠想了想：“都可以呀，我一点都不挑食。”
这话从景楠嘴里说出来，怎么都不可信！当然，从笑笑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就非常高了。
玄御缓声道：“折腾了一早上你也累了，有什么吃什么吧？”
杜衡笑道：“做饺子很快的，我想想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院子，院中的菜们在聚灵阵的作用下长得郁郁葱葱，杜衡一眼就看中了两种能做馅儿的素菜。
他拔了两把芹菜薅了几窝嫩韭就往厨房里面走，一边走他一边说道：“做芹菜肉馅和韭菜鸡蛋肉馅怎么样？冰箱里面还有之前做的笋丁肉馅儿，也加上这个。哦！还可以包香菇肉馅的！”
稍稍一想，杜衡就想到了四种馅儿。玄御立刻挽起了衣袖：“我来帮忙。”
小香芹摘去了叶子去了根洗干净后切成细细的丁，碧绿的芹菜丁切碎之后散发着浓郁的芹菜香味，颜色漂亮得让人不忍心玷污。然而杜衡还是伸出了残酷的爪子将芹菜丁放在了纱布中挤水，别说，还真让杜衡挤出了一些汁水。
浓郁的汁水染得纱布都变成了青色。杜衡本想将汁水给倒了，可是看到那么好看的颜色，他总觉得有点浪费。
杜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久违的春天的味道。”
景楠在外头吐槽道：“上次他给我包荠菜馄饨，也对我说是春天的味道。杜衡的春天就是各种绿色菜吗？”凤归回应道：“按照外界的气候，此时还是寒冬腊月。”
杜衡气的捡起了案板旁边的两粒蒜籽砸到了两人脑袋上，景楠和凤归两揉揉脑袋后安静了。
玄御取出了一大块山膏肉出来，他将肉切成薄片之后细细的剁成了肉馅。厨房中传来细密的剁肉声，玄御和杜衡两站在案板的旁边分工明确，他们默契的就像是一个人一般。
玄御将剁好的肉馅分成了三份：“你看，这么多肉馅能行吗？”杜衡瞅了一眼就乐了：“能行！”
小玉真是太贴心了，有他在，所有的事情都能事半功倍。
笑笑沉甸甸的跳到了杜衡身边，他低头看向了木盆中的肉馅和芹菜丁后抬头看向杜衡：“啾啾？”这个真的不是做馄饨吗？
杜衡看着笑笑的圆脸，他脑海中灵光一现。他终于想到该怎么处理挤出来的芹菜汁了！他要给笑笑包一种好看又好吃的馄饨！
想通了之后，杜衡捡起了之前择下来的芹菜叶：“笑笑，我给你做个翡翠水饺好不好？”笑笑脑袋一歪卖着萌：“啾啾！”
杜衡将洗好的芹菜叶子放到了铜臼杵中，经过捣砸之后，他得到了一碗青绿色的菜叶汁水。他将汁水中的菜叶残渣滤除之后放在了一边备用，芹菜汁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引来玄御的疑问：“这个……怎么做翡翠？”
杜衡笑道：“你看下去就知道了。小玉你帮我把韭菜洗了也切碎，我来和面。”
杜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新买到的面粉，他称了七斤面粉倒入木盆中加上了两勺细盐，等加入适量的水搅和成大片的面絮后就可以揉面了。
面团揉好之后光滑圆溜，杜衡在上面盖了一块湿纱布等待面团醒发。趁着这个空档，他又在面盆中倒入了一斤面粉，加上一点细盐后，他将放在旁边的芹菜汁倒入到面粉中去了。
笑笑惊了，他伸长了脖子看着杜衡揉面，没一会儿杜衡的手心中出现了一个青绿色的面团，就像是翡翠那样！笑笑发出了惊喜的颤音：“啾~”杜衡要用这样的面团来给他做饺子吗？真好看啊！
杜衡笑吟吟的：“还没好呢。”他将芹菜面团放在了大碗中盖上了纱布继续醒发，趁着这个空档，他要开始调馅儿了。
他准备的馅料中除了笋丁馅儿的不需要调制，其他馅儿的都需要当场调制。其实调制肉馅的方式大同小异，杜衡在菜盆中加入适量的盐和少量的白糖白酒后再撒上胡椒粉和葱姜水，他还在每个木盆中磕了两个鸡蛋。
将每个木盆中的所有材料搅拌均匀之后，馅儿就准备完成了。
此时大盆中的面团已经醒好了，杜衡抬手将它们分成了四份，其中三份面团各自有两斤，只有最后一份面团只有一斤。
杜衡随手取了一份两斤的面团，他熟练的将它搓圆拉长切成了大小相同的面剂子。就在这个时候，杜衡听到了凤归的声音：“要帮忙吗？”
凤归和景楠两就是懒了点，其实他们两的手工做的可好了。景楠搓团子包粽子速度又快又好，凤归擀面皮也不差。
凤归乐意帮忙，杜衡当然愉快的让了位置给他，厨房中的圆桌旁很快就凑了五个人。杜衡切面剂子，凤归和景楠将剂子搓圆后摁扁。这两不用擀面杖，面团就能在他们手中变成巴掌大的带着荷叶边的饺子皮。
景楠拽拽的说道：“这个很简单嘛！和做团子一个原理！”
杜衡留了最小的一团面没有切，他笑吟吟的说道：“是啊，对于你们而言就是很简单啊。”
说着他左手掌心中托起了一片饺子皮，右手往饺子皮中戳了一团香菇肉馅之后，他的右手一左一右对边捏起了饺子皮。饺子皮在馅料的上方被捏合，他双手交叠虎口托着饺子，拇指和食指夹住了两边的面皮。
只见他轻轻一用力，两边的面皮就被捏住了，此时他双手往面皮中间位置挤压，等再松开手之后，一枚带着杜衡指纹的大肚皮饺子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中。

第120章
276
杜衡在包饺子的时候, 大家也在跟着做。杜衡做完了之后，众人也纷纷摊开了手。
和他包的可爱的大肚皮饺子不同，景楠手里的饺子像是个半圆。他将饺子皮对折后捏紧了上面的面皮, 看到做出来的饺子形状不同，景楠自我安慰道：“嗯！还挺可爱的嘛！”
凤归黑了脸, 他挤的时候用力过猛, 肉馅儿被挤爆了从面皮中流了出来。他的指间一团稀烂，气的凤归想丢了这玩意。
杜衡笑的肚子都疼了：“惜惜你不要勉强, 你做的饺子皮可好看了！真的！”
玄御手心中的饺子和杜衡的最像, 只是他包的馅儿不如杜衡的多。有了帮杜衡做点心的经验，如今的玄御做新品的时候很有心得了！
杜衡一边包着一边介绍道：“老家的饺子形状可多了, 有些像是月牙, 有的像是柳叶，有的像是荷包, 有的则像金元宝。可惜我手笨, 只会包这一种。”
杜衡老家吃馄饨比较多, 饺子他一般吃速冻的。他会包大肚皮饺子, 还是大学的时候去食堂看到后厨的阿姨们包的时候学的，除了这个, 他真的不会包其他形状的了。
景楠不愧是手工大佬, 等他做第二个饺子的时候, 饺子形状就已经有模有样了。没一会儿他就青出于蓝, 包出来的饺子又大又好看。再过了一会儿, 他竟然无师自通的包出了月牙形的饺子！
杜衡再一次给景楠跪了：“楠楠，你太厉害了。”
景楠恨不得把他的七条尾巴都拿出来抖一抖，他心里美滋滋，嘴上还在谦虚：“这有什么难的？再说了, 就算外表包出花来，吃的不还是馅儿的味道嘛。”
玄御轻声对杜衡说道：“老楠就喜欢在这个时候谦虚，他就等着你夸他呢。”
杜衡哪里会吝啬那一两句赞美的词，他赶紧补上彩虹屁：“可不能这么说，包的好看吃起来心情就会好啊！楠楠太厉害了，当然，我们惜惜也超级棒！”
正在认命摁面皮的凤归顿时压不住笑意了，他含蓄的说道：“一般般吧。”
等大家将杜衡准备的面包完了之后，旁边的案板上出现了一排排的水饺。这些水饺中数量最多的就是大肚子饺子，里面还夹杂着几个别的形状的饺子。
景楠看向木盆中剩下的馅料：“哎？还有两种馅料有剩余啊。”剩下的馅料最多的是芹菜和韭菜馅儿的，看着数量还不少哪。
杜衡笑道：“我答应笑笑要给他包翡翠水饺的，剩下的馅儿正好包那个。”
景楠伸长了脖子：“翡翠水饺？让我看看呢。”
杜衡将木盆和大碗中白色和青色的面团拿了出来，案板上两团形状差不多的溜圆的面团。
景楠伸手戳了戳青色的面团：“这个颜色好看，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吗？”目睹了杜衡捣芹菜叶全过程的笑笑骄傲的说道：“啾啾啾！！”
杜衡笑吟吟的看了笑笑一眼：“其实这个吃起来和其他的水饺味道差不多，但是就是好玩。”
众人看到杜衡将白色的面团擀成了长条，然后他将绿色的面团压扁后擀成了稍稍厚的面皮卷住了白色的面团。白面就像穿了一层绿衣，杜衡细心的将绿色面团对接的部分捏合在一起。
捏好了之后，他将长条在案板上滚了两圈。不太乖顺的结合部位顿时就光滑了，杜衡举起了刀将它切成了一段一段的面剂子。切开的面剂子断面上能看到绿色的面团中间裹着白色的面，看着怪好看的。
凤归将面剂子摁成了面皮，只见面皮中间白边缘绿。因为杜衡裹面的时候裹得并不是很均匀，每一个擀开的面皮样子都不同。
景楠首先拿起一片面皮，等他用这片面皮包出第一个水饺的时候，笑笑的眼睛都亮了。只见景楠手中的水饺肚皮是白色的，上方的面皮却是绿色的，看着像是田中一株翠绿的大白菜。这个真是太可爱了！
景楠迟疑的看着白菜……呸，水饺。他说道：“说好的翡翠呢？”
杜衡笑道：“你不觉得这个水饺的样子像极了惜惜家里的翡翠雕琢而成的大白菜吗？像不像？”
凤归淡定的说道：“我家没有用翡翠雕琢成的白菜。”杜衡梗住了，他不确定的问玄御：“没……没有吗？”
玄御给了肯定的回答：“嗯，应该没有，惜惜家的玉雕都是妖界的大家雕琢出来的。”
杜衡挠挠脸颊：“那大概是我在别处看到的吧，总之，有那么一种玉雕，用翡翠雕琢成的。
这个饺子很像那种玉雕！”杜衡表示不接受反驳，谁反驳谁中午不许吃午饭。
凤归看着杜衡的脸，他沉吟道：“嗯……说不定我库房里面真有。别说，还真有感觉。”
笑笑满意得不得了，他催促杜衡他们赶紧包，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么可爱的水饺吃到嘴巴里面！
杜衡他们三人很快就将饺子给包好了。大锅中煮上了半锅水，杜衡站在灶台前摇头晃脑：“嗯~煮饺子要滚三滚~”
玄御道：“那岂不是和煮团子差不多？”
杜衡眨眨眼，好像是哦……看来好多食物的煮制办法都差不多。等到锅中的水开了之后，杜衡将案板上的饺子随机选了四分之一到锅中，其中当然有笑笑点名要的翡翠饺子。
白中带着绿的饺子入滚水后短暂的沉在了水中，可是没过多久就浮在了水面上，用冷水浇了两次之后，饺子就熟了。
杜衡用笊篱将水饺们捞在了大盘子中，凤归他们拿辣椒的拿辣椒，端醋的端醋。没一会儿大家就聚在了大圆桌旁吃着刚出锅的饺子了。
饺子热腾腾，盛在白色大盘中特别好看。凤归擀出来的饺子皮很薄，煮熟之后隐隐的透出里面馅儿的颜色。
几种馅料从透出来的颜色就能分辨出来，比如韭菜肉，这种馅儿的颜色是最深的，韭菜煮好了之后是墨绿色的，里面还混着切成碎末的黄色鸡蛋。看到墨绿中带着星星点点黄色和白色馅儿的，肯定是韭菜馅。
而芹菜肉颜色就要浅一点，同为素菜，芹菜的颜色要淡一些。香菇肉中的香菇菌盖上是灰黑色的，一眼就能分明。笋丁肉的颜色最浅，薄薄的皮子后隐隐的透着肉色。
杜衡随手夹起一个：“哎嘿，香菇肉的。其实饺子和馄饨一样，什么都可以做馅儿。除了这几种，还有酸菜肉、三鲜馅儿、鲜虾馅儿……只有你们想不到，没有……”
杜衡的话停了，他发现大家都夹着饺子蘸着自己喜欢的调味料开吃了。
饺子皮和馄饨皮不一样，馄饨皮会轻薄一些，煮的时候会有汤汁浸到皮子中去，而饺子皮就像是一层皮衣紧紧的裹着馅料。
饱满的馅料中丰盈的汁水被锁死，皮子破了之后，汁水便滚烫又热辣的和舌头打起了招呼。刹那间韭菜香，芹菜脆，笋丁轻盈，香菇浓郁，各种滋味在口中汇聚，这不止是一盘饺子，这是一场盛宴！
景楠吃的是笋丁肉馅的，脆嫩的笋丁和肉馅被牙齿咬碎之后，他惊叹不已：“味道不一样了呀！”
鲜美的食材经过简单的调味后保留了最原始的味道，这和他之前吃的肉臊子完全不一样。若说之前的肉哨子是浓妆艳抹的妇人，现在饺子馅儿中的笋丁肉就像是清丽出尘的姑娘。每一种都让人惊艳！
凤归吃的是韭菜肉的，他赞同的点头：“对，味道不一样。”之前他也吃过韭菜炒鸡蛋，炒菜好吃，饺子味道也很棒，只是这两种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但是若是让凤归细说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笑笑是这群人中最坦率的一个，他才不管哪里不同，他只知道好吃。尤其是用芹菜汁和面做出来的饺子，又好看又好吃。他一边看一边玩，没一会儿半盘子饺子已经到了他的肚子里面。
皮薄馅大的饺子，谁能不爱呢？笑笑觉得饺子和馄饨一样好吃！他喜欢这个食物！
一不留神，桌上的水饺已经没了一半。杜衡知道大家的食量，他说道：“大家敞开吃，我马上去煮下一锅水饺。”
这时候门口有人阔步走了进来：“杜衡？”
杜衡抬头一看，这人有些面熟。仔细一想，那不是他到神虚宫来的那一天遇到的那个真人吗？谷凌风！对，就叫这个名字！
杜衡笑道：“谷真人，吃午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一起来吃点？刚出锅的饺子。”
玄御站起来去案板旁边拿了一双干净的碗筷放在了桌上：“别客气。”
谷凌风只是想来传达太上长老的意思。刚到厨房门口他就闻到了各种香味，就像这几天修士们说的那样，一膳堂成了最考验意志力的地方。
谷凌风自认为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他怎会为了这点东西就动摇？也太小看正则剑谷凌风了。
他看了看众人缓声道：“太上长老说，从今天开始让我负责为一膳堂采购食材，你们有什么需要的提前告诉我。不过事先说明了，我只负责采购正常食材，若是要求过分了，我做不到。”
杜衡双眼一亮，谷凌风一看就是个稳妥的人。有他买食材太好不过了！
杜衡笑眯了眼睛：“真的吗？那多谢谷真人了。来来来，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快来吃一点！”
277
谷凌风坚定的拒绝了杜衡，他说道：“我不是每日都会出山门，每隔四日，我才会出去一趟。你若是有需要我买的，可去隔壁的修炼场找我。”
杜衡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多谢谷真人。”
谷凌风皱眉看向杜衡，杜衡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谷凌风道：“你可以直接唤我大名，不需要同那些杂役一般称呼。”
说完这话后谷凌风就风风火火的走了，杜衡一脑袋的雾水，他坐回到餐桌旁边的时候还一脸懵逼：“我唤他谷真人……错了吗？”
景楠道：“他让你唤他的大名你就唤呗，和他客气什么？”
玄御往杜衡碗中夹了一个翡翠饺子，他柔声道：“任务弟子享有内门弟子的待遇，严格算起来你该唤他师兄。外门杂役一般没有修为，他们只能唤内门的弟子为真人之类的。就像楠楠说的，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杜衡夹起翡翠饺子往口中一塞：“啊，这个是芹菜肉的耶。”
凤归道：“说起来，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人就能安心呆在一膳堂了吧？杜衡你有什么打算了吗？”杜衡嚼着口中的饺子：“嗯？什么打算？”
玄御道：“惜惜的意思是，你一个人不可能把菜谱上所有的菜都准备出来，我们四人也没那么多的时间精力来备菜。”
杜衡舒展了眉头：“你们说这个啊？我早就想到了啊。我们就做个私房菜馆啊！我做什么，他们吃什么！”
玄御思量了一番：“嗯，也好。”
杜衡笑道：“以后不用做套餐了，我就按照一日三餐来做。早餐做些粥水点心，午餐晚餐做些炒菜汤饭之类的。每天做出来的菜色就写在板子上标上价格，大家要是有兴趣就来尝尝。反正我们自负盈亏，赚钱固然重要，我们的心情和健康也很重要啊！”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这个好。”
笑笑一边吃着一边往自己的储物袋里面塞水饺，这会儿他嘴里正叼着一个翡翠饺子往储物袋里面放。杜衡乐了：“锅里还有很多呢，你可以敞开肚皮吃。”
凤归嫌弃的说道：“一看就知道他是给太叔泓留的，这么喜欢人家，早点化形叔叔帮你去提亲去。”
笑笑一脸懵逼的看向凤归：“啾啾？”太叔泓不是自己的婶婶吗？做侄儿的和婶婶搞好关系不是很正常吗？
凤归气的一巴掌呼到了笑笑的屁股上：“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杜衡道：“笑笑你不用特意给太叔留，下午我正好要去御兽园拿东西。我倒是给他带点煎饺去吧。”
一听到煎饺，笑笑眼睛就亮了，他吃过煎馄饨生煎包，饺子也能煎吗？
景楠叩叩桌子，他对玄御说道：“你看看杜衡，他的心都偏的找不到北了。我们认识他这么久了，太叔泓才认识他多久。你看，他有好吃的想不到我们先想到太叔泓……”
杜衡赶紧投降：“我马上去做，马上去做！”他就提了一句就引来了景楠他们的抗议，要是动作再慢点，指不定被他们扣上什么帽子。
世上有句话怎么说的？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看来还要加上一条：九尾和凤凰也同样难养。
杜衡取出了他做生煎的那口扁平的大锅，他在锅底刷上了一层豆油。趁着油锅升温，他眼疾手快的将饺子们整整齐齐的排在了锅里。饺子的底部受热发出了刺啦刺啦的煎制声。
等到饺子底部颜色变成金黄色时，杜衡往锅里浇了没过饺子一半的水。水中还加了一点淀粉，这样等饺子煎好的时候，在饺子中间就会出现薄脆的水淀粉糊糊。
杜衡将锅盖给盖上了，看着餐桌旁吃水饺的大家，杜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吃糖蒜吗？”
糖醋蒜籽配水饺，这是杜衡曾经的舍友对他强推的吃法。听说腊月初八用蒜籽配上米醋泡上，等到过年的时候蒜籽就会变成翡翠一样的翠绿色。新年时煮上一锅热腾腾的饺子，配上几瓣腊八蒜，越吃越好吃！
然而杜衡没尝试过这种吃法，因为他的家乡新年不怎么吃饺子。
今天看到水饺，他就想到了初夏泡下的糖蒜，这都大半年了，应该泡好了吧。糖蒜和腊八蒜应该差不多……吧？
杜衡不确定的想着，一边抱出了自己泡糖蒜的陶罐子。揭开陶罐上面的封口，一股浓郁的糖醋味道就飘出来了，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股蒜味。这个味道不太难闻，至少景楠还能稳稳的坐在餐桌旁边。
景大仙儿曾经是坚定拒绝大蒜的人，他看到杜衡用蒜苗入馔的时候差点疯了。可是后来在腊肉炒蒜薹，蒜籽炖黄鳝等等一系列菜肴的熏陶之下，他如今也不是很排斥了。
可是当他看到碟子中完整的几个蒜头，他又开始抗拒了：“啊，这个大蒜，它为什么还是大蒜的样子！”
听到这话杜衡笑的肚子疼：“大蒜不是大蒜的样子，你觉得它要成什么样？”景楠有些崩溃：“它难道不是一瓣一瓣的吗？”
杜衡夹起一个蒜头，他乐不可支：“这就是一瓣一瓣的啊。”
泡好的糖蒜颜色棕黄，像是琥珀一样。整齐的蒜瓣们保持着生长时的样子。它们被削去了老根和上面的梗子，剥掉了外层的老膜，只留下一两层嫩膜包裹着蒜瓣们。透过嫩膜上面的竖条的纤维，能看到里面乖巧的蒜瓣。
杜衡张口就咬下了两粒蒜瓣，蒜瓣酸甜口感爽脆，呛辣的蒜味被中和，吃到口中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美妙滋味。吃上一口蒜，再配上一口饺子，这种不伦不类的吃法竟然还真挺上头的。
蒜瓣外层裹着一层膜，平时做菜的时候，杜衡都要去掉这层膜。可是他用的蒜是自己种出来的，刚出土的蒜特别嫩，外层的膜都能吃掉。泡成糖蒜之后，外层的膜口感一点都不比里面的蒜籽差。
玄御也取了一个糖蒜咬了一口，顿时酸甜的味道充盈着口腔，却一点都不让人感觉腻。嚼起来还能听到大蒜清脆的口感，听到这个声音笑笑立刻就忍不住了。他对着杜衡张开嘴巴，杜衡捡了一个小一点的糖蒜放到他口中。
笑笑第一口就迷上了这个食物，杜衡泡糖蒜的时候他没在意，原来这个东西这么好吃的吗？
景楠免为其难的从凤归手里剥了一粒蒜丢到了口中，他看着蒜粒中间的梗子道：“第一次知道蒜还能这么吃，开眼界了。”
杜衡笑道：“这算什么啊，在我们老家，还有地方的人能直接吃蒜籽。就这种没有腌制白嫩嫩的蒜籽，他们直接丢到口中吃。”景楠摇着头：“我不行，我不可。”
杜衡笑了：“我也不行，不过大蒜能杀菌消毒，多吃点没坏处。”糖蒜泡的挺成功的，就是吃完了之后味道不太美好。不过只要灵气一转，大蒜残留的味道就会被带走，想到这点，杜衡吃蒜的顾虑都小了。
厨房中的饺子味道中带上了糖蒜的味道，这种味道竟然意外的很和谐。看到凤归和玄御都不反对糖蒜，杜衡决定下一个春天，等他的大蒜长好了之后，他要多泡一些糖醋蒜。
景楠一口蒜籽一口饺子，他问道：“这个是怎么做的呀？话说你什么时候做的这玩意？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
杜衡怀念的说道：“就温琼走了之后没多久啊，地里的大蒜就能挖出来了。那时候楠楠你整天犯懒，哪里有空看我在做什么啊。”
景楠点点头：“也是，你整天都在田里忙碌，鬼知道你是在修行还是在种菜啊。不过这个挺好吃的，明年可以多做一些。”
杜衡应道：“嗯，我也有这个想法。做这个也简单，就把新蒜处理干净了之后用白醋和冰糖泡上就行了。我今年做的时候用米醋做的，颜色就是黄色的。等我明年用白醋做，做出来的糖蒜就是白色的。那时候更好看！”
凤归倒是无所谓：“好不好看无所谓，只要能吃就行了。”凤大仙儿吃糖蒜都像是在品佳肴，这让杜衡压力有点大啊。
没一会儿煎饺就做好了，杜衡铲起了一盘子底部金黄上表皮白嫩的煎饺，煎饺和煎饺之间果然出现了金黄色的微微透明的一层薄脆。玄御夹走一个煎饺的时候，薄脆随着玄御的动作断裂开来发出了脆响。
玄御将煎饺放在了杜衡碗里，他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杜衡解释道：“这个叫雪花煎饺，下面的这些薄脆是用淀粉煎出来的。”玄御眼神温柔的看向杜衡：“很好看，感觉也很好吃。”
煎饺的味道和生煎又有所不同，生煎的外皮可以膨胀，而饺子的外皮却只有一层薄薄的面粉。口感上饺子皮底部更加酥脆，内里的馅料也更加丰富。
只吃了一口生煎，笑笑就觉得煎饺是人间美味了。杜衡真的太棒了，他不止能将毫无关联的食材们组合起来做成这么好吃的饺子，还能变着花样做出好看又好吃的饺子。
笑笑看向杜衡的双眼都是星星，他真是太喜欢杜衡了！
煎饺吃多了会有些腻，这时候喝上一点饺子汤，又解渴又解腻。景楠他们敞开肚皮吃，中午包出来的饺子他们也只吃了一半。
杜衡取了煎饺和水饺放在了食盒中，他对玄御说道：“我去御兽园取菜，小玉你把厨房收拾好了之后能帮忙把那头牛给收拾出来吗？晚上我想做牛肉。”
玄御应道：“嗯，你去吧。注意安全。”
看着杜衡离开的背影，景楠叹息着：“作孽啊，都快成望夫石了。”
玄御眉眼含笑的看着杜衡离开的方向：“有时候也要给他足够的信任和空间。”凤归唾弃道：“呸，有本事把你的狗收回来。”
玄御淡定道：“不干。”

第121章
278
杜衡背着背篓提着食盒向着御兽园走去, 背篓中蹲着笑笑，前面跑着小馄饨。上山的时候遇到几个从连廊上下来的元婴修士，看到杜衡前簇后拥, 他们都停下了脚步啧啧称奇。
杜衡倒也大方，他客气和这些修士们打了招呼，同时还不忘给一膳堂打个广告：“诸位道友，我是一膳堂厨子杜衡，今天开始一膳堂提供私房菜, 晚餐有红烧牛肉, 白切牛肉, 干锅牛杂等等美食供应, 欢迎大家前去品尝！”
不得不说杜衡长得讨喜，他就这么一笑就让对面的人生出了三分好感。
没一会儿杜衡就到了御兽园, 几经打听之后，他终于打探到了太叔泓的所在。太叔泓在御兽园最大的一座行宫中, 这处行宫中孕育着御兽园中大部分的幼崽。
幼崽娇贵，一个不小心就会夭折, 太叔泓为此头疼不已。杜衡过去的时候太叔泓正面对着一篮子大大小小的蛋失落不已。
杜衡的脚步声惊醒了太叔泓, 看到杜衡, 他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杜衡笑吟吟的举着食盒：“我给你带了一些饺子来, 你没吃午饭吧？来，吃点饺子。”
行宫中的走廊下，杜衡和太叔泓并排坐在一起，笑笑挤在他们中间。太叔泓的另一边放着饺子盘子, 他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对杜衡说道：“这些灵兽的蛋活力不高，可能孵不出来了。”
杜衡安慰道：“没事，物竞天择, 总有能出壳的。”太叔泓低声道：“确实有出壳的，但是能出壳的太少了。”
太叔泓郁闷的说道：“这些灵兽蛋都是苏展高价从外面寻来的，这里面有些灵兽品阶很高。可是无论多有活力的蛋到了御兽园，它们的活力就会渐渐的减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对苏展了。”
杜衡走到竹篮前看了看一窝鸟蛋，这些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蛋们还有余温。要是景楠在这里，他多半会提着蛋回去煮毛蛋吃。
杜衡问道：“是不是哪个环节出错了？会不会温度太高或者太低了，或者湿度不足？”
太叔泓怅然的摇摇头道：“我不太会照顾它们，我都是请的专人来照顾。那些人都是从别的宗门聘来的，照顾灵兽最有一手了。我甚至在怀疑，是不是神虚宫不适合养灵兽？”
杜衡蹲下身握着一枚蛋，他的灵气从蛋壳渗透进去，蛋壳中那个已经成形的小鸟感受到丰沛的木灵气之后动了动。不过它的动作很缓慢，就像太叔泓说的那样，没什么活力。
在村子里面的时候，杜衡养过一些天鹅，虽说捡到天鹅之后没多久，鹅们就破壳而出了。可他看过那些没破壳的小鹅是怎么动的，一开始的时候蛋壳中的胚胎确实动得不多。
杜衡觉得这些蛋抢救抢救还能活，尤其是他家里还有个惜惜。当时有个小鹅差点不行了，也是惜惜救活的。要不……拿回去让惜惜试试？要是还是不成，就煮成五香毛蛋让楠楠吃了。
他随口问道：“这些鸟蛋还有用吗？”太叔泓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没用了。”
杜衡又问道：“没用的鸟蛋，你一般怎么处理？”太叔泓道：“交给杂役，让杂役去处理去。”
杜衡厚着脸皮道：“你介意我把这些蛋拿走吗？”太叔泓点点头：“好，你拿走吧。不过我能问一下，你要这些蛋做什么么？”
杜衡缓声道：“楠楠喜欢吃五香毛蛋。反正没什么活力了，我带回去做成毛蛋。”他暂时不能告诉太叔泓他的想法，万一太叔泓心里有希望，惜惜又没能救回这些蛋，太叔泓该多失望啊。
杜衡将毛蛋们挨个儿放在了背篓里面时，他听到太叔泓问笑笑：“山上的灵湖边有小羽族，你要去看看吗？”笑笑啾啾的答应了太叔泓，毛茸茸的小鸟，笑笑也喜欢的。
太叔泓说的那个灵湖，在御兽园上方。说来也怪，明明是一座巍峨的大山，神造峰竟然在东方山峰间孕育出了一座灵湖。灵湖还挺大，湖边树影环绕，还没靠近灵湖，杜衡就听到了嘈杂的鸟鸣声。
太叔泓道：“除了山下的古树，羽族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就在这座灵湖旁边。这里能看到御兽园大半的羽族，快看，那是最近刚破壳的朱鸟。”
随着太叔泓的指引，杜衡看到了一群粉红色的两只拳头大的毛绒小鸟由大鸟带着排着队从湖畔的青石小道上走过。笑笑发出了咻咻咻的笑声，这些小鸟好娇气，但是也好可爱啊。
湖中长着一些水生植物，植物中藏着一些水鸟。湖泊中央有不少珍贵的羽族在嬉戏，苍蓝色的天空倒影在水面上，明明耳边鸟鸣不断，杜衡却觉得自己的心都静下来了。
太叔泓道：“等到了正月，就会有其他宗门的弟子到此处来挑选灵兽了，到时候也不知道这里还会剩下几只羽族。”
杜衡好奇道：“其他宗门的弟子为什么要到神虚宫来挑选灵兽？”
太叔泓道：“因为面子。”杜衡云里雾里的：“啊？”
太叔泓垂着眉眼：“神虚宫是目前五大宗门之首，往常宗门之间友好切磋时，总要互赠礼物。明年有万宗大会，到时候修士之间切磋总要有个奖品，不少灵兽就是这样送出去的。”
他叹了一声：“有时候想想，若是这些灵兽们能遇到个能善待它们的好主人，我也心安了。只是一旦离开了神虚宫，将来的命运如何，只能看自己了。”
太叔泓坦言道：“其实我也很偏心，对于喜欢的灵兽，多少都会舍不得的。目前神虚宫养的最好的就是这些羽族了，再者就是山下的一些灵狐风狼。想到它们会被送走，心里总不舒服。”
太叔泓说的是真的，他对笑笑的喜爱和对赤炎蟒的厌恶，在杜衡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已经清楚了。
走在湖边，杜衡认识了不少鸟，他能叫上名字的太少了。这些鸟大多数都花里胡哨的，怪好看的。
太叔泓对这些漂亮的鸟类如数家珍，每看到一种鸟，他就会向笑笑和杜衡介绍这些鸟的品种。
其中就包括那只据说和笑笑是同一个品种的大鹏金翅鸟的幼崽。那只幼崽身上的羽绒稀稀拉拉的，看着秃得厉害。不过它的身形比笑笑大了两圈，蹲在湖畔的时候更像是一只秃鹫。和它一比，笑笑可爱太多了。
杜衡被五彩缤纷的羽族们晃花了双眼，他惊叹不已：“好漂亮啊，原来羽族这么好看的吗？”普通的灵兽都能这么好看，那身为百鸟之王的凤凰又该多华丽？
太叔泓眼神亮晶晶的：“凤凰，应该是世上最美丽的妖修。他们的原身像是最华美的锦缎，身姿比所有的鸟都优雅。”
杜衡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刚刚竟然将心中的想法给说出来了，听到太叔泓仰慕的话语，杜衡突然好想看一看惜惜的原形！
笑笑骄傲的拍着小翅膀，他也是凤凰，等他将来长大了，他能让杜衡看自己华丽的羽毛！
在灵湖旁呆了一会儿后，杜衡就该回去准备晚饭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猛然看到了水中出现了一片苍翠的一人多高的水生植物。
它们一丛一丛的长在水中，叶片扁扁长长的。微风一来，长长的叶片就随着风发出了声响。这是一种优雅美丽的植物，它不会像浮萍一样到处飘，也不会像菱角一样到处长藤蔓。
杜衡看向这种植物的时候眼中都是热切，他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植物的根部，在叶片们汇聚的地方，那些梗子微微的鼓了包。
杜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茭白！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茭白，而且还是正在成熟期的茭白。
太叔泓见杜衡停下了脚步，他纳闷的问道：“怎么了？这些菰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在太虚界，茭白也叫菰？
杜衡笑道：“这个菜可以吃。”太叔泓愣了一下：“这个……可以吃吗？”
杜衡笑着点点头：“嗯，而且正当时。”太叔泓纳闷道：“吃哪里呢？”
杜衡走到了距离岸边最近的一丛茭白旁，他弯腰分开了茭白的叶片。太叔泓只见菰草叶片晃动了几下，杜衡就站了起来。
他手中拿着一根菰草的梗，梗子上方还挂着两三根长长的叶片。杜衡将上方的叶片折掉后，他手里就剩下了一根长一尺多的手腕那么粗的梗子。
剥开梗子外面绿色的叶片残留后，他手中出现了一根白色的下粗上细的长得不太规则的梗子。和修长的坚韧的叶片不同，剥出来的梗子显得短戳戳的，看着嫩生生的。
杜衡将这根茭白递给了太叔泓：“你尝尝？”
太叔泓迟疑的结过了茭白：“这个……直接吃吗？”杜衡笑道：“是的，直接吃。”
杜衡生长在水乡，凭着他的直觉，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根茭白正处于鲜嫩期。
太叔泓咬了一口茭白，茭白口感不像藕那样脆嫩，它吃起来有些面，细细品尝还有些甜津津的。
杜衡笑道：“这个在我老家叫茭白，是一道时令菜，只有在秋天才能吃到。这个菜生吃的时候有点甜，不过它的采摘期很短，要是错过了采摘期它就会长大变老，到时候口感就会味同嚼蜡一点都不好吃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茭白，竟然还是正处于采摘期的茭白，好神奇啊。”
听到杜衡这么说，太叔泓微笑道：“数月前这里有两只朱鸟打架烧了这边的菰，这些菰都是后来才长出来的。你需要这个入馔吗？如果需要，不用客气，可以摘回去。”
杜衡等的就是这句，他笑吟吟的说道：“那可真是谢谢你了。今天晚上的时令蔬菜又多了，晚上一定要来尝尝，茭白炒肉油焖茭白还有茭白红烧肉都非常好吃。”
太叔泓笑着：“嗯，听你一说就觉得特别美味。”杜衡用宗门不要的鸡头泡梗子就做出了无数美味，太叔泓已经见识过了。
279
沿着灵湖走了一圈，杜衡的背篓里面就背上了一背篓的茭白，除此之外，他两只手中还提着两大把长得正鲜嫩的茭白。茭白的叶子被他打成了结，他只要抓着叶子，就能拽走下面一大堆的茭白。
太叔泓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不把这些菰塞到储物袋中？这样行走的时候不是更加轻松吗？”一开始他以为杜衡没有带储物袋，他还准备支援杜衡几个储物袋。可是后来他发现杜衡袖中有储物袋，这才引来了太叔泓的一问。
杜衡笑道：“我习惯了，总觉得背着这些东西，心里有一种满足的感觉。”
东西放在储物袋里面轻飘飘的，唯有背在背上提在手中，杜衡看到了摸到了，心里才会有那种喜悦感。再说了，提在手中，他可以边走边吃啊。
太叔泓道：“神造峰山脚下有一片池塘，里面有不少菰草，若是你有需要我可以派人帮你把这些成熟的菰给你送去。”杜衡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太叔泓说的是哪里。
他从神秀峰到神造峰一直走的是两个主峰之间的连廊，这是一条捷径。在连廊下方有池塘，杜衡满意的得到了这个讯息后笑道：“不用不用，你平时已经够忙了，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我到时候自己去看看，谢谢你了啊太叔。”
太叔泓微笑道：“能帮到你那真是太好了。”
就这样，杜衡提着满手的茭白愉快的离开了灵湖。灵湖边的茭白被掰走了之后变得稀稀拉拉的，不过经过灵泉中泉水的浸润，只要再过几天，它们又将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菰草啦。
回到一膳堂的时候，玄御已经将牛给收拾出来了。玄御分割牛肉的时候喜欢按照肌肉的纹理来分割，因而他处理过的牛肉大多数都是一块块的腱子肉。只有牛肚子上面的肌肉不太明显，玄御便将两边的牛腹肉留了下来。
此外还有一些筋头巴脑的，玄御都收拾起来放在了木桶中。
看到杜衡提着不少茭白回来，玄御便迎了上去接过了杜衡的背篓。杜衡连忙关照道：“轻一些，背篓下面有毛蛋，别磕到了。”
一边说着，杜衡一边将手里剥出来的鲜嫩的茭白送到了玄御口中：“你尝尝，这是从神造峰灵泉里面取来的茭白，我觉得比我在老家吃的茭白还要鲜嫩爽口。”
玄御嚼了嚼发出了菇滋菇滋的声音：“嗯，甜甜的，还挺好吃的。这个在南山问心湖边也长着。”
杜衡遗憾的说道：“是啊，春天的时候就看到了。我一直对笑笑说等到了茭白和菱角长好的时候，我要带它去南山那边挖藕摘菱角。没想到在神虚宫竟然实现了。”
玄御看了看杜衡身后：“笑笑和太叔泓在一起玩？”
杜衡笑道：“是啊，晚点太叔泓会带他来吃饭。自从遇到太叔泓，笑笑活泼了很多。”玄御应道：“是啊，这孩子平时接触的人太少，能遇到一个真心待他的朋友不容易。”
回到厨房之后杜衡就忙着处理晚饭了，他取了牛腱子卤在了锅里，等到晚饭的时候这一大锅牛腱子就会变成白切牛肉和牛筋。
杜衡将牛腩肉切成了一寸见方的块，一边切，他一边问玄御道：“楠楠和惜惜他们呢？睡觉去了吗？”
玄御道：“不是，这两人去玩了。”杜衡脑袋上都是问号：“玩？在神虚宫玩？”杜衡认真的看向玄御，玄御没开玩笑吧？
哪怕玄御对杜衡说这两人去打探神虚宫的禁地和剑冢去了，他都觉得能接受。不过想一想，这两人从出了东极山之后就一直很放松，可能真的去玩了吧？
只取了一扇牛腩肉，杜衡就切了满满一大盆的肉。他在锅中放入了清水：“幸亏锅里有阵法，不然这么多肉一锅肯定炖不下。”
说起一锅炖不下这个梗，杜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笑嘻嘻的问玄御：“小玉小玉，你见过长大之后的鲲鹏吗？”
玄御想了想：“嗯，见过。周怜花他们就是鲲鹏一族的，怎么了？”杜衡笑道：“是不是很大？”
玄御点头：“嗯，很大，即便是我的妖形，都没有长大之后的鲲鹏大。不过鲲鹏一族战斗的时候有些笨拙，而且他们一族性子平和，一般情况构不成威胁。”
杜衡噗嗤一下笑了：“那……咱家的烤架和锅，能炖得下一只鲲鹏吗？”
玄御眼神危险的看向杜衡，过了一会儿后，他严肃的说道：“不能吃妖修。”杜衡戳了戳玄御：“我就是打个比方嘛，能不能呀？我又不是真的要吃他们。”
玄御想了想说道：“不能，家里的锅和烤架都装不下他们的肉身。”杜衡笑了：“果然需要定制烤架呀。”
玄御眼中带笑：“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帮你定制烤架的。”
两人在厨房里面叽叽咕咕的笑闹了一阵后，两人将牛腩和清水倒入到锅中焯水。加入葱姜片和料酒之后，杜衡看着一大锅的牛腩道：“老家有诗句说鲲鹏的，说北冥有鱼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有人就改了这个，说鲲之大一锅炖不下。所以我才有了这个疑问。”
玄御缓声道：“杜衡，你是不是很想回家？”
杜衡笑道：“刚到村子里面的时候很想回去，可是现在觉得有你们的地方就有家。只是有时候想到家中二老，心里总有些牵挂。”
玄御想了想说道：“等事情处理完了，我陪你回家看看二老吧。”
杜衡眼神复杂的看向玄御，他心中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他，可是看到玄御认真的眉眼，他什么都没说出来。这些话最终化成了他的点头：“嗯！他们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锅里的水开了之后，杜衡多煮了半盏茶的功夫。这个牛是宗门之前配给给他的，一焯水就会出现很多的血沫。杜衡一边撇去浮沫一边说道：“也不知道老刀他们在东极山还好不好。”
自从出了东极山之后，杜衡就失去了老刀云诤重华他们的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他们。
玄御道：“老刀他们应该挺好的，你不用担忧。等我们找到混天珠和我的本命灵剑之后，我们就回东极山去看他们。你怎么突然想起老刀了？”
杜衡道：“老刀宰杀的牛羊，焯水的时候没有这么多的浮沫。”
玄御：……
等牛腩焯水好了之后，杜衡将它们捞起来放在了温水里细细的清洗干净。炒熟后的牛肉不像一开始那般颜色红润，它们变成了灰白色。牛腩肥瘦分明，每一块肉上都有肥有瘦。光看一看这些牛腩块，杜衡就觉得它们做好了之后一定很美味。
这道土豆炖牛腩是杜衡比较喜爱的下饭菜，寒冷的冬季用汤汁拌饭，那真是在美味不过了。
锅中的油热了之后，杜衡将牛腩倒入锅中。这次的牛腩分量十足，杜衡不得不用灵气卷着牛腩在锅中翻炒。等牛腩翻炒得差不多之后，他在锅中烹入了酱油白酒和白醋。
随着调味料入锅，锅里冒出了一阵青烟，灰白色的牛腩随着杜衡的翻炒顿时被染成了酱色。这还没完，杜衡紧接着下入了切成了块的西红柿。
说起西红柿这种东西，杜衡一直有个疑惑，如果他记得没错，西红柿和土豆之类的，在老家是从国外传来的，并且传来的时间也没多久。而且他在老家吃到的品种都进行过改良，这才有了又大又红的西红柿。
然而当他来到太虚境之后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西红柿土豆黄瓜豆角这种常见的蔬菜。他问过景楠有关这些蔬菜的来历，景楠告诉他，这些蔬菜在太虚境早就有种植了。
他在想，或许太虚界和他老家是有联系的，不然怎么解释这么多菜蔬都相似呢？
西红柿下入锅中之后，杜衡加入了同样切成块的洋葱。怕味道不足，杜衡还加入了他之前做的番茄酱。等国内翻炒均匀之后，酱色的锅中又多了一些星星点点的红色和紫色。
他往锅中撒了一把磨碎的胡椒粒，翻炒完成之后，他加入了没过所有食材的热水。盖上锅盖之前，他还往其中丢入了两大把葱姜。
他随手从一边的筲箕中捡起一个拳头大的没切的番茄啃了一口：“小玉，一炷香之后记得提醒我把锅里的火调小哦。”
玄御正在剥茭白，他点点头：“嗯，你要去催生地蛋……土豆了吗？”杜衡说过他要做土豆炖牛腩，而冰箱里面的土豆已经不多了。
玄御果然猜中了，杜衡在玄御的面颊上留下了一个带着西红柿味道的亲吻：“是的！等下记得提醒我哦，我怕我运行灵气的时候忘记时间了。”
玄御回吻着：“去吧，锅里交给我了。”杜衡的唇就像是熟得正好的西红柿一样，红润润的，惹得他真想咬一口。

第122章
280
杜衡催生土豆早就轻车熟路了。犹记得第一次在村子里面催生土豆时, 他只催生出两株土豆，就花掉了大半的灵气。那时候他得到了一筲箕的土豆，就拽得快要上天了。
如今杜衡面不改色的催生上百株土豆, 他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土豆催生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可是把土豆从土里翻出来，杜衡却没有用灵气。
他喜欢这种丰收的感觉，他甚至不喜欢用灵气探入土中探寻到底长了几个土豆。他就爱这种不确定的丰收，当扒开黑色的泥土挖出一个又一个的土豆时, 他心里的满足感和成就感都快爆出来了。
玄御将锅里的火调小了之后就到了院子中和杜衡一起挖土豆了, 看着眉开眼笑抠土豆的杜衡, 玄御也不由自主的笑了：“长了好多啊, 而且土豆的个头很大。比楠楠种的要大多了。”
杜衡还没说话，景楠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嘿, 我一不在家，你们两就趁机说我坏话。什么比我大？昂？”
玄御一本正经：“我们说土豆呢。”景楠缓步从厨房中走了进来：“哎？挖土豆了呀？带我一个, 我挺喜欢扒这玩意的。特别带感，一扒一大堆。”
杜衡找到了知音：“对对对！来, 那边让给你扒。”
景楠蹲在了菜地中, 他随手扯掉了一株两尺高的土豆秧子：“我跟你们说, 我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杜衡笑道：“嗯？什么地方？”
景楠道：“你们知道神秀峰南边的山脚下有个任务堂吗？”杜衡摇摇头：“那是什么地方？”
凤归阔步走了进来：“外门任务弟子领任务和宗门发任务的地方, 偶尔也会有其他宗门的人来这里委托神虚宫的弟子帮忙做事，不过那样花的价格更多。”
玄御问景楠道：“你们两发现什么好玩的了？”
景楠笑道：“发现了一个年初的任务，你猜猜是什么？”杜衡好奇的问道：“什么啊？”
景楠从袖中摸出了一张土灰色的符纸递给杜衡：“你自己看看吧。”
杜衡展开符纸看了看：“寻药王谷杂役杜衡，赏金……一千万灵石？！”等杜衡往画像上面一看, 他眉毛都皱在了一起：
“这个人……是我吗？”
只见画像上的人和杜衡有八分相似，只是画像上的人远远没有杜衡这么灵动。杜衡看向悬赏人，悬赏人上面写着三个字：言不悔。
言不悔就是杜衡的阴影啊！杜衡吓得把手里的符纸丢向了景楠：“啊啊啊, 言不悔悬赏我做什么？！我得罪他了吗？！”
仔细想想，好像是得罪了。吞了幻天珠还干掉了他的鸡……
杜衡崩溃道：“他到底有多记仇啊，他竟然悬赏一千万灵石来抓我？！”而且画上的人和他这么像，他岂不是一出门就被人认出来了？
景楠笑道：“别紧张啦，言不悔已经撤销了对你的悬赏。再说了，一千万灵石的悬赏在神虚宫任务堂中也不算什么，我看了一下，最高悬赏有五千万哪。”
杜衡郁闷不已：“也不能怪我啊，我当时也是为了自保啊。”
凤归道：“放心吧，言不悔现在没那个闲情来管你，他现在半身不遂，估计明年来神虚宫参加万宗大会都要坐着轮椅。”
杜衡梗住了：“哎？言不悔怎么了？”
景楠笑吟吟的：“被人揍了呗。”说话间景楠已经利落的翻了一背篓的土豆出来了，新土豆又大又白，看着就喜人。
玄御转移话题道：“除了土豆炖牛腩，你还准备做什么来着？”
杜衡果然偏移了话题：“还有干锅牛杂。不过我想着有土豆炖牛肉了，再做牛杂有点冲突。刚刚我看到有一块牛里脊，等下我阉了切成牛排，晚上煎了就行。”
凤归揣着手问道：“我看到厨房里面有一些白色的蔬菜，那是什么？”
杜衡道：“茭白！那个做油焖茭白、茭白炒肉丝都超级好吃，哦，生吃的也好吃。”
说着杜衡提着一筐土豆往厨房走着：“哎呀，快到酉时了，不能再浪了。”
景楠笑吟吟对玄御说道：“小玉，你猜猜任务堂悬赏最高的那个任务要的是啥？”
玄御摇摇头：“什么？”
景楠道：“刚发出来的哦。悬赏：戮天剑下落。小玉，看来不少人盯着你的戮天剑哪。”
玄御轻笑一声：“还不如将这五千万的悬赏给我，我告诉他们岂不是更好。”
景楠笑道：“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帮你接了这个任务，不用谢我。”
玄御定定的看向景楠：“神虚宫的长老们要是知道你给他们找了这么多事，杀了你的心都有。”
炖牛肉的味道忽悠忽悠的飘了出去，才炖了半个时辰，杜衡就感觉到有神识往一膳堂的方向飞来了。
小火炖了半个时辰之后，杜衡将切成了滚刀块的土豆下到了锅中一起炖煮。新土豆很容易煮，只要两炷香，这些土豆就会变得绵软细腻，比牛腩还要好吃。
趁着炖煮土豆的间隙，杜衡淘米煮饭。他还趁机做了个茭白炒肉丝和油焖茭白。
茭白炒肉丝就是将茭白切成细丝混合着肉丝一起翻炒，这道菜做好了之后肉香菜甜清爽下饭。
油焖茭白做法和油焖春笋差不多了，取鲜嫩的茭白切成滚刀块。放入油锅中煸炒至茭白微微软了之后放入酱油白糖和盐，浇上一点清水稍稍焖煮后，一道鲜香四溢入口清甜的油焖茭白就做好啦。
茭白做好的时候，正好是土豆炖牛肉出锅的时候。景楠取了个小碗站在灶台旁边夹土豆吃：“啊，这个地蛋好好吃啊！”
牛腩已经炖煮得非常软烂，入口后稍稍一抿就能吃到牛肉的鲜美。咸鲜中带着酸甜的酱汁包裹着肥瘦均匀的肉，趁热送到口中嚼一嚼，神魂都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土豆外表的棱角已经被汤汁抚平，筷子力道稍稍大一点，土豆就会断裂开来露出糯糯的内里。酱汁渗透到土豆内部，使得土豆黄白色的内里都染上了酱色。
如果说牛肉软烂，那土豆就达到了入口即化的感觉。吸饱了酱汁的土豆抿一抿就满口的粉糯，又香又鲜，比牛肉还要好吃。
景楠站在锅边不吃牛肉专门挑土豆吃，他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第一次知道，原来素菜可以比肉好吃”。
这里必须要说的是炖牛肉的酱汁，土豆被煮化了之后，酱汁变得异常的浓稠。若是此时来上一碗米饭，舀上两勺酱汁，光光用这个酱汁拌饭都能让人食指大动吃下去几碗饭。
凤归往景楠碗里舀了一勺的土豆，他左右看看：“凤临今天竟然不在？是不是去神造峰偷懒去了？”
往常菜熟了笑笑第一个蹲在灶台上，今天他竟然不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玄御也在吃东西，不过他吃的不是土豆炖牛肉。他更偏爱杜衡做的两道素菜，尤其是油焖茭白。
鲜甜的茭白鲜嫩糯香，明明只是经过了简单的调味，做出来的滋味却绵滑悠长。玄御在杜衡做这道菜的时候就已经口舌生津了，等到菜做出来之后，他忍不住先吃了起来。只一口，他就爱上了这种柔滑适口的滋味。
杜衡见玄御吃得开心，他笑道：“太叔泓说，神造峰和神秀峰中间有一片池塘，池塘里面有很多这样的茭白。我想明天有空去看一看，要是有合适的能采摘的茭白，我们多摘一些回来放着吧？”
杜衡担心山下的池塘中的茭白早就老了，毕竟太叔泓说山上池塘里面的茭白是因为朱鸟打架后烧了重新长的。
玄御道：“好，明天我随你一同去。”
杜衡道：“希望我们过去能有点收获。”
玄御道：“没事，只要有茭白植物在，我可以催生一些。”杜衡摇摇头：“土豆可以催生，茭白却不行。茭白膨大是因为一种菌类作用，它不是种子，不能催生的。”
话音一落景楠他们都转过了头：“嗯？还有这事？”
杜衡笑道：“是的，没有那种菌类，是没办法形成膨大的肉质茎的。”
玄御道：“那就去看看运气，如果实在找不到也没关系。”
景楠端着小碗走到餐桌旁边，他本来想一屁股坐下，却眼尖的看到了箩筐中的毛蛋。顿时景楠喜出望外：“哎？这是什么？这不是毛蛋吗？！杜衡你从哪里找到的毛蛋？！好厉害！”
杜衡都快忘记背篓中的毛蛋了，听到景楠说这话，他连忙招呼凤归：“惜惜你快来看看这些蛋，还有救吗？”
凤归慢悠悠的往嘴里塞牛腩：“等我吃完再说。”
等凤归吃完牛腩之后，景楠和他两蹲在背篓旁边挑挑拣拣。没一会儿两人挑出了十几个蛋：“这些蛋能抢救一下，这边的还是做成毛蛋吧。”
景楠馋的不得了：“啊，好久没尝到毛蛋了，没想到神虚宫还有这等美味。”
杜衡将凤归点名的十几个毛蛋放在了铺了兽皮的篮子中：“太叔泓说，这些蛋拿回来的时候都活力满满的，可是孵着孵着，它们就慢慢的没动静了。惜惜你知道是什么愿意吗？”
凤归道：“灵兽这种东西天生天养，有很多幼崽即便在蛋里都不一定会孵化。它们需要父母的呵护才能成行出壳，离开了爹娘，它们就会死。御兽园的杂役伺候得再精心，也比不过它们的爹娘。
“加上运输途中磕磕碰碰，折损总是难免的。再者这里有数十种灵兽的蛋，每一种孵化的条件都有不同，若是一视同仁，自然孵不出来。”
凤归随手从他留下来准备煮毛蛋的蛋中挑出了一枚青色外壳的蛋：“比如这枚蛋，这个蛋要在湿润的水草中孵化。若是杂役将它当做一枚普通的灵兽蛋，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景楠接口道：“等待他的也可能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可爱小狐狸。”
杜衡满头黑线：“是啊，好可爱啊。”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狐狸。
281
一膳堂经过半天的修缮，到了傍晚又重新开膳了。然而杜衡一直很担心，他都不知道怎么对来用膳的修士们开口。是他对修士们说以后印鉴挂在他这里就能来免费用餐的，可是现在印鉴都被总膳堂收走了。
杜衡心一横，他对凤归他们说道：“大不了今晚我们免费请大家用餐。先把一膳堂的招牌打出去再说。”凤归他们很淡定，景楠甚至给了杜衡一个储物袋：“别担心，就算你亏本我们也能撑一段时间。”
杜衡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小山一样的储物袋亮瞎了他的狗眼。杜衡已经数不出里面到底有多少灵石了，景楠拽拽的说道：“这里有一百万灵石，怎么样？”
杜衡咋舌：“楠楠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灵石？”
景楠捋了一把长发：“去卖了个消息，这是定金。你只管放心吧，事成之后还有更多的尾款哪。”
杜衡总觉得景楠去做了什么违法的勾当了，正当他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景楠的时候。景楠美滋滋的抱住了被凤归剔除出来的毛蛋：“啊~五香毛蛋~”
看着这样的景楠，杜衡又觉得他想多了。
酉时没到，修士们就陆陆续续的进了门。杜衡还没说话，就见进门的剑修们客气的拱拱手：“杜师弟，来一份煎牛排呀。”
杜衡：……发生……什么事了？
剑修们解惑道：“江长老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神虚宫的任务弟子，专门在这里做膳食。大家都是同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管开口。”
杜衡感激不已，神虚宫的剑修们真的太好了。他乐颠颠的招呼凤归他们：“楠楠惜惜，准备开膳了。”
今天的一膳堂只提供四菜一汤一饭，和之前做套餐的碗相比，今天的碗都变大了。修士们可以选择点一道或者多道菜，汤和饭可以免费添，但是菜价相比之前的套餐价格相应的涨了。
之前的荤菜十个灵石一份的，现在都涨到了十五一份。但是因为碗变大了，一人用餐的修士只要点一道菜就能吃饱了。相比之前五十的套餐他们省了不少。
一膳堂中很快就传出了惊叹：“这是牛肉吗？这个汤汁拌饭也太好吃了吧？！杜师弟，能来点牛肉汤拌饭吗？”
或者是：“哎？这是什么？以前没吃过，这是素菜还是蘑菇？挺不赖的啊。”
杜衡做的土豆炖牛腩白切牛肉这些菜，没到酉时中就没了。修士们吃完饭之后就在门口的木箱子里面放下灵石，他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杜衡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景楠估摸着一膳堂今天晚饭没少挣钱，他的神识往箱子里面一扫就知道这一顿早早的就回本了。
酉时末江上舟准时出现了，他知道杜衡他们会在修士们吃过饭之后开个小灶。然而等江上舟乐颠颠的来到厨房中时，他只看到了光秃秃的厨房桌子。
江上舟不满的说道：“菜呢？”
杜衡不好意思：“忘记留下自己吃的了，都卖出去了。”江上舟悲愤至极：“太没诚意了吧？”
杜衡安抚道：“没事，我现在做也来得及。”
凤归提议道：“我们吃火锅吧，好久没吃火锅了。”话音一落，杜衡双眼一亮：“火锅可以啊！我这里还有现成的牛肉汤，做个麻辣牛肉鸳鸯锅怎么样？”
景楠笑道：“这个可以有。”景大仙儿只要有骨汤涮菜就能满足了。
杜衡找出了他的火锅，他在一边加入了麻辣底料，另一边加入了炖煮好的牛肉汤。做火锅最方便，有烧一道荤菜的时间，几盘涮肉就能下肚了。
杜衡招呼玄御：“小玉，你帮我把冰箱里面的大虾拿出来，笑笑爱吃大虾。”玄御得令：“好。要不要拿一些鱿鱼和鱼片出来？”
杜衡笑道：“好，有什么就拿什么出来。我来切一些肥牛卷和肉片，吃肥羊吗？”
景楠道：“不吃，那东西放下去整个锅都变味道了。”杜衡笑道：“好，听你的。”
很快餐桌上就放上了一排排红红白白的肉片，里面有鸡翅鸭掌鱼片肥牛卷……当然，少不了大家都爱的黄喉毛肚和鸭肠。绿叶菜分散在肉片中间，这里面有茼蒿青菜白菜，桌上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
正中间中的火锅一边红一边白，杜衡往锅里添了骨汤之后，骨汤和麻辣底料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锅底的炭火不紧不慢的烧着，杜衡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膳堂外面：“笑笑和太叔泓怎么还没来？”
凤归道：“肯定是玩累了睡着了，不用理他，我们先吃。”
杜衡又看向江上舟：“对了，说好了带太上长老来吃饭的呢？”江上舟正期待的看着满桌的好吃的，他敷衍的说道：“老叶闭关，最近卡着呢，一时半会出不来。”
杜衡点点头：“哦。”看来只能等下次才能当面表达他的谢意了。
笑笑和太叔泓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一膳堂门口了，果然像凤归说的那样，笑笑玩疯了就睡着了，睡到现在才醒的他都不好意思进门了。杜衡对着笑笑招招手：“快进来，就差你们两个了。”
笑笑立刻扇着小翅膀飞奔了过来：“咻咻咻~”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叔叔就算想揍他，也会稍微顾忌一下的吧？
火锅热辣，让从没吃过的江上舟和太叔泓两大饱口福。烫熟的食材又鲜又嫩，不由自主杜衡就吃撑了。
等到一顿火锅散场之后，杜衡看了看天色，此时才戌时末。若是此时就洗漱了躺下休息，杜衡肯定是睡不着的。
将一膳堂收拾稳妥了之后，杜衡并没有走向后院，他笑着对玄御伸出手：“小玉，出去走走啊？”
玄御笑着握住了杜衡的手：“嗯，好。”
普通修士吃撑了会用灵气化开积食，而杜衡不会这么做。辛辛苦苦吃下去的食物怎么可以化开？它们为了被人们吃到嘴巴里面有多努力啊，不能辜负了它们的牺牲！
杜衡决定绕着神秀峰走一圈消食，他一走动，身后立刻跟上了一串小动物。笑笑馄饨糍粑年年岁岁排着队跟着两人，当玄御和杜衡从修行场门口走过的时候，门口挥剑的修士们笑疯了：“快看杜师弟他们，也太好玩了。”
杜衡笑吟吟的对大家挥挥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提前准备食材。”挥剑的众人七嘴八舌：“好嘞！”“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杜衡记下了修士们说出来的食材，有些东西他还没听过。不过没关系，摸索摸索就出来了嘛。
今夜月明星稀，月色洒在神秀峰的山道上，路边的草影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走了没一会儿，年年岁岁和糍粑它们就跑到草丛中捉老鼠去了，又过了一会儿，笑笑蹲在馄饨的背上回去睡觉了。
山道上就剩下了玄御和杜衡二人，这种感觉很奇妙，即便什么话都不说，杜衡的心里都暖暖的。
他开始理解杜爸爸和杜妈妈每天晚饭之后都要出去走一圈散布的感觉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在走路，也是一种甜蜜。
生活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大风大浪，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做着琐碎的事情，说着平淡的话，为了同样的目标一致向前，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杜衡眯起了眼睛傻傻的笑了：“嘿嘿。”
玄御轻笑道：“怎么了？”
杜衡握住了玄御的手：“觉得好开心。”
玄御回应道：“我也很开心。”过了一会儿后，玄御说道：“你闭上眼睛。”
杜衡果真把眼睛给闭上了，他听到玄御衣衫窸窸窣窣在响动。过了几息之后，玄御说道：“好了，睁开眼睛吧。”
杜衡眼睛一睁，只见玄御手中捧着一个玉盒。杜衡惊喜的看向玉盒：“这是什么呀？”
玄御笑道：“前几天在正阳城得来的东西，你看看？”
杜衡抽开了玉盒的盖子，只见玉盒中放着一朵巴掌大的粉红色的花。这花有十六片花瓣，外层八瓣内层的八瓣稍稍小一些，它没有花蕊。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花，他在一膳堂的院子里面时就看见过这样的粉色花朵忽悠忽悠的从天而降。当他想要触碰那朵花时，花碎了变成了无数旋转的小花朵，最后化成了消散的粉色灵气。
那时候他还想着，若是小玉能看到这样的花就好了。没想到现在又看到同样的花，这一次杜衡倒是不敢伸出手去接这朵花了。
他双手捧住了玉盒的两侧惊喜的问道：“这是什么花呀？”
玄御笑道：“这是心花。”
心花？这名字倒是巧妙，挺可爱的。心花怒放嘛！
玄御道：“智树开心花，传言中得到心花有助于人感悟天道。心花能反应修士的内心，传言心中若是有喜欢的人，对方就能收到自己的思念。”
正说着，玉盒中升起了一朵粉红色的心花虚影。杜衡一看就明白了，这朵才是那日他在神虚宫看到的心花。他伸手触碰了虚影，只见花朵破碎开来变成了无数飞旋的粉色花朵。
月光下的山道上，杜衡身边缠绕着无数的小小心花。杜衡眼中倒影着这些粉色的精灵，他的幸福从心中溢出流淌到了眼中唇上：“好看。”
玄御将玉盒放在了杜衡手中：“之前以为传言不实，如今看来倒不像假的。至少这朵花真的分出了虚影。”
杜衡笑道：“小玉，你什么时候买到的这朵花？”玄御想了想：“应该是你来神虚宫的那天下午。”
时间对上了，杜衡正是那天下午看到的异相。这朵小小的心花把小玉的内心反应得明明白白。
杜衡心里就像是灌满了蜜糖一般，这世上有一个人全身心的爱着他。多棒啊。
玉盒中又生出了一朵粉色的心花虚影，这一次心花围着玄御在旋转着。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眼中的深情再也化不开了。

第123章
282
接下来的几天, 杜衡的生活变得很规律。每天早上卯时中起床，做几个人的早餐。他也想给其他的修士们提供早饭的，可是算了算, 这样的话他寅时初就要起床，对于还没能丢掉普通人作息的杜衡而言，早起太痛苦了，于是他只能遗憾的放弃了。
吃完早餐之后开始抱着沛竹篓子修行，修行到巳时开始准备做午饭, 一般做四菜一汤就差不多了。午饭之后修行休息, 然后准备晚饭的食材。等酉时后大家吃完饭,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杜衡的生活平平淡淡一点波澜都没有, 可是他觉得这样的生活特别的幸福。身边有知心的小玉，有为他考虑的景楠和凤归, 还有可爱的笑笑他们，他很知足了。
这几天杜衡做菜渐入佳境, 来一膳堂用餐的修士越来越多。他本想每天多做一些菜，可是后来凤归说这个方法不可取。他建议杜衡在门口挂个牌子, 每餐限量一百人份, 先到先得。
凤归的原话是这样的：“无论是妖还是人, 都有一种奇怪的特质, 那就是越是容易得到的越不珍惜。你搞限量，他们觉得奇货可居。你若是为了满足他们多做菜啊，他们觉得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腻味了。反正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来就能吃到, 就不需要为此劳神费心了。”
杜衡想了想之后接受了凤归他们的建议，不谈别的。做那么多菜费时费力，杜衡觉得做菜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若是失去了做菜的乐趣，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有一天半夜，杜衡被巨大的爆裂声惊醒了。他从床上翻身坐起一脸懵逼：“怎么了？怎么了？”
玄御拍了拍他的胸口安慰道：“别怕别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杜衡听见外面的爆裂声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他恍惚道：“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爆了？”
玄御在杜衡的身上披了一件衣服：“神虚宫的护山大阵好像坏了。”
就像玄御说的那样，神虚宫的护山大阵破了。结界一破，神秀峰的温度飞快的降了下来。杜衡出门的时候只见天空中金色的结界化成了灵子正在消散，南方的天幕中，不断有金色的流光滑过。
天上有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杜衡伸出手接住了雪花：“下雪了？”
玄御和凤归他们忙着给院子中杜衡的菜上加上结界，玄御道：“按照季节，现在正是冬季，神虚宫地势又高，下雪也不奇怪。”
景楠打着哈欠靠在门口：“神虚宫的阵法也太不靠谱了，说坏就坏。”凤归揣着手走到他身边：“别看热闹了。阵法坏的奇怪，别卷入无端的是非中。”
不得不说凤归说的是对的，就在这句话之后没多久，杜衡看到北边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划破了漆黑的夜空直奔神化峰的方向而去。
随即天幕中爆出了一道耀眼的强光，白金色的灵光像是被冻结了一般纷纷往下坠去。北边来的灵光被人截住了！与此同时一阵强悍的剑气席卷而来，一股冷冽的寒气从天上浸透而下。
杜衡耳边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他转头一看，只见凤归他们刚刚在菜地上加的结界上结了冰，随着冰层越来越厚，结界最终哗啦一声碎裂开来，下方青翠的菜们顿时结了一层寒霜。
景楠轻笑一声：“来了。”凤归认命的对玄御说道：“这么强的剑气，它所过之处所有的结界都会破碎。你就别忙着而给你的菜加结界了。”
玄御想了想之后将所有的菜都给拔起来装到了储物袋中：“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怎么能说糟蹋就糟蹋了？”杜衡给玄御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他家的小玉，太会过日子了。
天空中传出了姬清宴的声音：“何方道友深夜来访？为何不正大光明从山门而入？鬼鬼祟祟非君子所为。”
姬清宴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的响彻在神虚宫众修士的耳边。不愧是出窍期修士，姬清宴一剑就格挡了那一道来势汹汹的灵光。
白金色灵光破碎之后露出了一支漆黑的五尺长的长箭，长箭的箭头分为四股，每一股上都带着倒刺。长箭还带着雷霆之力向前旋转着，可是它遇到了一柄薄薄的长剑，箭身只能旋转着滞留在空中。
姬清宴站在天空中全身笼罩在青白色的灵光中，他衣袂翻飞犹如谪仙。神虚宫中金丹修为以上的修士们都探出了神识看向了他。
姬清宴话音一落就听北方传来了一声苍老的笑声：“早就听说神虚宫无情剑姬清宴将寒霜诀练得出神入化，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众人的神识纷纷探向了北方，可是他们只看到了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连说话的人在何处都没能看到。然而声音还在响起：“夤夜叨扰姬掌门实属无奈，还请姬掌门见谅。”
姬清宴面前的长箭被冰冻，它停止了旋转重重的向着下方坠落。姬清宴挽了个剑花：“神虚宫不欢迎藏头露尾的修士。”
话音一落，他手中的长剑猛然化作了千万柄华丽的长剑，长剑向着北方的天空疾驰而去。在神秀峰以北三十里处的天空中，剑势触碰到了什么，只听一声脆响，剑势正前方出现了一道穿着斗篷的人形。
那人身形一晃躲开了姬清宴的第一剑，然而不等他站稳，姬清宴的第二剑已经杀到。那是一道扇形的灵光，横扫开后像是孔雀开屏一般，灵光所过之处，天上落下了晶莹的冰霜。
杜衡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头皮渗入，他不由得抖了一下。景楠拍拍他说道：“别看热闹了，这可是两个出窍期修士在打仗。快进去吧，别被误伤了。”
杜衡抬头看了看天上漂亮的扇形灵光：“这就是出窍期的强者吗？这也太厉害了。”要是真打起来，神虚宫都成了战场了。
玄御也劝杜衡：“回屋去吧。”杜衡有点不舍：“让我再看一眼吧。”
姬清宴两击就将来者逼退了数十里，来者说道：“姬掌门何必咄咄逼人，我只不过来寻一件东西，找到了自然就会回去。”
姬清宴平静的说道：“神虚宫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我护山大阵被你一箭攻破，若是真要寻东西，你完全可以上拜帖从山门正大光明而入。”
说话间姬清宴身形向着来者逼近了足有五十多里，杜衡只看到虚空中生出了晶莹的霜花落在了姬清宴脚下。姬清宴足尖轻点，人就这么飘出去了。
杜衡羡慕得眼珠子都绿了：“好帅啊。”
凤归哼了一声：“哪里帅了？这种华而不实的招数破绽太多了。”话虽如此，凤归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
不只是凤归在看，神虚宫中只要修为足够的修士都在观战。须知看到两个大佬切磋，能让他们从中领悟到不少东西，从而让修为更加精进。
北边的天空中绽开了剑光，就像放烟花似的。杜衡的神识忽悠忽悠的飞过了屋檐，他竟然和笑笑四目相对了！
笑笑什么时候爬上了屋顶了？！看到杜衡的神识在看他，笑笑还打了个招呼：“啾啾。”快来房顶上看，这里看得更远！
杜衡吨吨吨跑房间里面抱了一床被子后就跳上了屋顶，他将笑笑揣在了怀里裹上了被子津津有味的看向了北边的天空。
看着杜衡动作的三人：……
景楠放弃的叹了一口气：“我去熬点去寒毒的药，惜惜你等下写个牌牌挂门口，一膳堂休膳三日。”
玄御无奈的捂脸：“他平时不是喜欢看热闹的人啊。”凤归道：“这叫什么？无知者无畏！”
裹着被子只露着脸的杜衡感觉寒意退散了很多，他看着姬清宴举剑就将来者杀的毫无招架之力。不愧是神虚宫掌门，这个剑招太帅了。
说起来杜衡还没见过正儿八经的剑修动手哪，听他们说剑修是修士中的战斗机，剑修的战斗力比法修高多了。杜衡也有一柄剑，可是那柄剑到现在为止更像是装饰。和姬清宴这样的强者一比，他的剑都不好意思出鞘了。
来者不敌姬清宴，很快就被姬清宴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姬清宴要一剑取下他的首级。此时从斜下方又飞来了一道白金色的灵光，这道灵光和之前的那个灵光一模一样。
姬清宴看到了那一箭，可是他连眼神都没变。他的长剑直指对手的咽喉。对手这时候才慌了：“姬清宴，你不要命了？！”
姬清宴平静的说道：“暗箭伤人的宵小不值得我拔剑。”
姬清宴话音一落，神虚宫的剑阵就护住了姬清宴的身侧。杜衡眼前一白，他的神识一阵剧痛。耳边哄的一声巨响后，他的脑瓜子嗡嗡嗡的。
等杜衡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空中只剩下姬清宴手中握着撕裂的斗篷，他眼前空无一人。而神虚宫的剑阵也截住了那一杆长箭。
杜衡头昏眼花的从房顶上站起来：“哎？这就完了？后来怎么样了？”
玄御道：“人逃了，神虚宫的修士正在追捕他们。”杜衡点点头，他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不愧是小玉，亏我爬到房顶上去了，结果我还看的没你看得明白。”
话音一落，杜衡先打了个喷嚏，这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冷的厉害：“咦？怎么会这么冷？”
凤归对玄御说道：“快带他进去给他取取暖。”景楠摇着头：“取暖是不行的，姬清宴的寒霜诀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283
杜衡病倒了，来到太虚境之后除了不小心磕了毒蘑菇那一次和被食人蜂蜇得那一次，这是第三次躺倒。而且这一次病的比之前两次还要厉害，他感觉自己成了个大冰坨子。
明明玄御笑笑他们都在为他取暖，房中的结界中热得笑笑都快瘫在地上了，可杜衡还是觉得寒意从骨头里面渗透而出。他连说话都带着抖：“中……中饭……”
景楠没好气的端过汤药：“给你请假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神虚宫这几天能吃饭的人不多，被寒毒伤到的不止你一个。”
凤归道：“要我说，姬清宴的寒霜诀就是双刃剑，伤人伤己。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修行无情剑了，因为伤到自己人的时候可以毫无愧疚。”
杜衡挂着鼻涕喝着汤羹，一口汤药下肚，他立刻开始抗议了：“为什么这么苦啊！”景楠笑道：“良药苦口么，别客气，我给你炖了不少。正好你肾虚的毛病还没好，这次多补补。”
杜衡泪都快挂下来了：“为……什么倒下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们都平安无事？”大家不都是金丹修士吗？为什么受伤的只有他一人？
景楠邪魅一笑：“嘿，就你这个小身板子敢和我们相比？”杜衡一口气灌了一大碗药，苦的他眼眶都带上了泪。
这时候贴心的笑笑就送上了杜衡之前给他做的果仁酥：“啾啾。”
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房间里面热，你出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对了，你去翻翻储物袋，我之前做的柿子饼应该好了。”嘴巴里面发苦，他想吃一点甜甜的东西缓冲一下。
笑笑立刻跑了出去，没一会儿他口中叼着一个储物袋进来了：“啾啾。”
杜衡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个木桶，木桶有半人高，揭开上面的盖子便能看到橘黄色的干枯的柿子皮。一股子甜香飘了出来，杜衡手伸到柿子皮下面摸出了几个柿饼。
柿饼上面已经出现了一层白色的糖霜，被压成了饼状的柿饼每一个都有杜衡的巴掌那么大。撕开棕色的外皮就能看到里面橙黄色的柿子肉，脱去了大半水份的柿子肉缠缠绵绵的黏糊在一起，看着就好甜，闻着就好香。
这对于刚喝了中药的杜衡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诱惑。杜衡将柿饼递给了笑笑，然后又分给了景楠和凤归：“尝尝，这是在东极山做的柿饼。”
景楠咬了一口眼睛都睁大了：“嗯！好甜！像吃了蜜一样！比成熟的柿子好吃多了。”柿饼香甜口感软糯，果肉凝实里面还有脆脆的种子，吃一口就像吃了蜜一样。
景楠几口就将柿饼给塞到了口中，他赞不绝口：“这个好吃，以后等柿子没熟的时候就让重华他们多送点来。惜惜你说对不对？”
凤归正品着柿饼：“这种口感倒是奇特，挺不错的。我之前还以为没有熟的柿子做出来的东西会是涩的。”凤大仙儿已经忘记了他吃下去的那么多的脆柿了。
杜衡正准备品尝一口柿饼来冲淡口中的苦涩，然而柿饼还没有送到口中，景楠就伸出了手拿走了他的饼。
杜衡一脸懵逼的看向景楠：“桶里面有很多。”想要吃饼去桶里拿就行了，为什么要拿走他的柿饼？
景楠笑吟吟的说道：“柿子是寒凉性的，就算做成了饼，也不能改了它的性子。你本来就中了寒毒，还想吃柿子？你就不怕寒毒更加厉害吗？”
杜衡抽了一下鼻子，他委屈的滚到了被窝里面，这日子没法过了。
景楠和凤归两把一大桶柿饼重新塞到了储物袋中，凤归将储物袋塞到了自己的袖口中：“我先帮你保管着，等你病好了我再还你。”
当然，凤归这么做也是为了防笑笑。笑笑只要看到好吃的就会忍不住多吃，尤其是这种甜甜的小东西，他吃起来更加没节制。为了不在明年春天收获一个更加圆润的侄子，凤归残忍的掐断了笑笑的念想。
可怜的笑笑眼中的光一下就灭了，叔叔果然是世上最讨厌的人。
看着被窝里面两个委屈的人，景楠和凤归还献上了诛心一击：“对了，这几天饮食也要清淡，小玉给你去熬粥了。”
景楠唏嘘着：“可怜啊，我们吃香的喝辣的，有些人只能喝粥啊。”凤归叹道：“这叫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景楠补刀：“在院子里面看就成了，还爬到房顶上去，活该了吧。”
杜衡生无可恋的从被窝里面伸出一只爪子指指门：“我想要静静，你们先出去。”
景楠他们哈哈笑着潇洒离去，留下杜衡和笑笑四目相对。
养病的日子是难熬的，尤其是寒毒发作的时候，杜衡的脸上都会布上一层寒霜。他一边哆嗦着一边抱着玄御：“鸡……鸡……”
玄御安抚道：“都这个时候了，不要管鸡的事情了。”
杜衡道：“姬……姬清宴为什……么会修行这么可怕的功法？”憋死他了，冻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玄御道：“无情剑道里面也有细分，姬清宴正好是罕见的冰灵根修士，他修行的寒霜诀是公认的无情剑招中排名前列的招式。你只是受了他剑势的影响就成了这样，当年他修行寒霜诀的时候，感受到的要比你现在感受到的严酷千倍万倍。”
杜衡抖抖索索：“这……这样啊……”
玄御道：“然而寒霜诀修行到大成时，即便是我，也没办法招架。这是一种杀伐果断的剑招，对修士的道心考验非常强，意志力稍稍弱一点的修士早就受不住了。”
杜衡委屈得不行，大家一起围观修士斗殴，别人都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只有他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第三天酉时末要不是江上舟派人送来了能去寒毒的回春丹，杜衡觉得他还要再躺几天。
寒毒来得快，消散的时候也散得快。服下回春丹一个时辰后，杜衡的身子就暖起来了。
景楠给他细细把脉了之后拱拱手：“恭喜杜大厨寒毒被驱散啦！”杜衡欢呼起来：“柿饼交出来！”
杜衡想吃的不只是柿饼，他还想吃一些重口味的东西。要知道这三天他只喝了一些粥水，嘴巴里面淡出了鸟。景楠他们更讨厌，每当到了吃饭的时候，他们就端着饭碗坐在杜衡床前，逼着杜衡看他们吃大鱼大肉。说是给杜衡长长记性，以后可不能再好奇了。
杜衡现在想吃红焖羊肉，想吃酸菜鱼，想吃一切能安慰他肚子里馋虫的东西。
他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柿饼，等他聆听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之后，他对景楠他们说道：“决定了，我想吃烧烤。”烧烤好啊，烟熏火燎中最能体会人间百味。
景楠他们面面相觑：“现在？你确定？”
杜衡点点头：“确定！”烧烤这种东西越是半夜吃越是过瘾，他现在就缺一串串的能让他恢复过来的烤串儿。
听到杜衡的话，玄御认命的去拿烧烤架去了。杜衡翻了翻他的冰箱后取出了一坨灵羊肉，一坨蛇蛟肉。此外大虾鱿鱼还有之前积攒起来的鸡皮也被他放在了筲箕中。
就在他出厨房的时候，他发现厨房的水桶中养着半尺长的颜色偏黄的大鲫鱼。
玄御道：“这是药田那边的杂役送来的，他们说你给了他们灵石，让他们帮忙捕捉湖水中的鱼，这几天没见你去取，他们就给送来了。”杜衡感动不已：“好人哪，这些鲫鱼一看就是野生的。小玉你收拾几条出来，我做烤鱼。”
玄御应了一声：“嗯，好的。”
神虚宫的护山大阵还没有修好，一膳堂门口的广场前堆了一尺厚的积雪。此时正当夜晚，杜衡在走廊上挂上了当灯使用的符篆，他呼了一口气，口鼻尖就出现了白色的水雾：“这个天吃烧烤再好不过了。”
按照杜衡做烧烤的惯例，首先放在燃烧的炭火上打头阵的便是羊肉串。灵羊肉串没有腌制，只保留了最原始的鲜嫩。将它们往炭火上一放，不出片刻，肥油中便渗出了油脂。
油脂低落在炭火上发出了轻微的刺啦声，青烟伴随着灵羊肉的味道就散开来了。几个翻身之后，一开始颜色中带着粉红的灵羊肉串就变成了灰白色。不断滴落的油脂带起了大量的油烟飘散在空气中，杜衡不紧不慢的翻着肉串，他细细的洒上了一把自制的烧烤调料，一股诱人的香味就猛烈的迸发了出来。
杜衡招呼着在一膳堂中串串儿的凤归他们：“楠楠惜惜小玉笑笑，可以来吃羊肉串啦！”
随着杜衡的招呼，笑笑第一个奔了出来：“啾啾~”快给他一串，他都快馋死了！
杜衡召唤来的可不止是凤归他们，也有修炼场那边无数的神识。终于有人憋不住了，杜衡记得那位剑仙修行的是逍遥剑。
逍遥剑扬声问道：“杜师弟，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杜衡笑道：“前几日被掌门的剑势影响了中了一点寒毒，今天恢复了只想吃一点口味比较重的。这是烤串儿，师兄来一点吗？”
逍遥剑纵身而起，再落下时就停在了烤架面前了：“来一串儿吧！”
杜衡笑问道：“吃辣吗？”逍遥剑点点头：“来一点吧！”
杜衡麻溜的把一大把羊肉串分成了两半，他在其中一半上面撒上了厚厚的辣椒面。随后他捡起两根递给了逍遥剑：“给，师兄您尝尝。”
逍遥剑接过了烤串神识左右看着：“放灵石的那个木头箱子怎不见了？”
杜衡乐了：“这是我们自己吃的，不卖只赠送。师兄要是觉得好吃多吃几串就好了。”
逍遥剑还没说话，只见笑笑飞身而起一口就撸掉了逍遥剑两根串儿其中的一半。
逍遥剑笑了：“哎？！你家笑笑一点都不怕生啊。”
笑笑开心的在雪地上转着圈圈：“啾啾~”他没有手，每次吃串串都特别纠结，现在看到现成可以撸的串串，不吃是傻子！

第124章
284
杜衡又递了两串给逍遥剑：“不好意思啊师兄, 我家笑笑有点活泼，你别见外。”
逍遥剑摸了摸笑笑：“挺可爱的，你还要吃吗？我喂你？”笑笑的头立刻点出了残影。
凤归他们接过了热辣的烤羊肉串儿, 一口下去凤大仙儿脑门上就辣出了汗珠：“好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觉得冷天吃烤串更美味。”
杜衡笑道：“烤串什么时候都能吃, 人多的时候吃起来最热闹。小玉, 你快来尝一尝, 考完这些羊肉串我要开始烤别的了。”
玄御擦擦手走过来接过杜衡手里的肉串，他嗅了嗅羊肉串说道：“这和上次吃的烤串的味道不一样。”
杜衡点点头：“上面的烧烤料是我们后来做的, 这还是第一次用，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杜衡用的炒料里面洋洋洒洒有数十种材料, 什么黄豆粉啦芝麻粉啦, 光用来调味的腰果碎他都用了不少。调料本身就带有咸味，撒上在肉上呈现灰黄色，被油脂浸润之后，调料的颜色更加艳丽。不喜欢吃辣的人直接吃撒了调料的肉串儿就很美味了, 喜欢吃辣的话再撒上一把辣椒面, 那味道别提了。
逍遥剑从没吃过这么鲜嫩的羊肉, 他觉得羊肉在他的口中都活过来了。冰天雪地中吃上一串热辣喷香的烤串，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看到逍遥剑成功的蹭到了羊肉串, 修炼场中的其他剑仙们也端不住了。杜衡听到有人问到：“杜师弟，还有羊肉串吗？”
杜衡眯着眼睛：“有的有的！大家要是不嫌弃就来尝尝吧！”
凤归悄声对景楠说道：“杜衡这是憋狠了啊。”景楠小声回应道：“喝了三天的粥, 可不是憋狠了么。”
剑仙们都是实在人, 过来一人拿了一串羊肉串之后吃完了就不肯走了。他们有的搓着手有的舔着签子：“杜师弟，有没有什么需要师兄们帮忙做的？”
杜衡笑道：“若是师兄们有空，可以帮忙串一下签子。我一个人烤可能有些忙不过来，对了小玉, 咱家不是还有多余的两个烤架吗？也一起端出来吧，让师兄们自己动手。”
一膳堂门前的雪地上顿时多了两个烤架，清风明月的剑仙们串起肉串烤起肉来有模有样的。没一会儿一膳堂门口涌来的修士越来越多，有些剑仙甚至仿照着炉子的构造自己做出了炉子。
杜衡大方的将他的烧烤调料花椒面和豆油放在了廊檐下，此外还有鲜嫩的蔬菜，修士们可以自行取用。至于肉类，杜衡一开始准备的一大盆肉没够用，玄御直接丢了三只灵羊出来让剑仙们自行发挥。
杜衡面前的烤架上放满了肉串，有通红的牛肉，鲜嫩的羊肉，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一串串黄白色的鸡皮。
实不相瞒，这些鸡皮还有杜衡来到飞修真界吃的第一餐的食材梵天鸡的皮，他积攒了好久才积攒下这些肥美的鸡皮。鸡皮被切成了长方形两寸长的条，然后均匀的串在了竹签上。每根竹签上串上了四五条鸡皮，不知情的还以为杜衡在烤豆皮呢。
鸡皮被炭火一烘烤，松垮的肉皮就变得紧致了起来。鸡皮下方的油脂慢慢的渗出低落在炭火上，炭火上冒出了明火，大量的青烟带着油脂和烧烤料的香味飘散了出去。馋的半个神秀峰的修士都坐不住了！
烤鸡皮需要耐性，要慢慢翻身小火烘烤，翻身过程中，还要均匀细密的刷上豆油洒上烧烤调料。黄白色的鸡皮吱吱作响，微微黄色的烧烤料粘在鸡皮上引得人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等到鸡皮的外表烘烤出了一层酥壳，此时鸡皮就已经大成了。杜衡递了一串给笑笑：“笑笑尝尝有没有熟了。”
笑笑两只大眼睛亮晶晶的，他用爪子抓住了竹签，然后歪过了脑袋熟练的撸了一口鸡皮下来。鸡皮在他的口中发出了酥酥的声响，他眼睛更亮了：“啾啾！”
好好吃啊！酥而化渣，香而不绵，口感真是棒极了，像极了杜衡熬油的时候笑笑偷吃的油渣。可是它又比油渣的味道更加棒，鸡皮中的油被烤了出来，吃到口中反而不觉得油腻。而且鸡皮堆叠在一起的地方口感是糯糯的，笑笑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串鸡皮都吃掉了。
杜衡放心的招呼玄御他们：“小玉，来尝尝鸡皮。”
凤归他们尝了之后赞不绝口，玄御也觉得鸡皮的滋味太棒了。玄御捏了几串鸡皮喂给杜衡吃了：“忙活了这么久，你休息一下，我来帮你烤吧。”
杜衡笑着拿着烤串站到了旁边：“嗯！那就劳烦我们小玉了。”
鸡皮酥脆，是记忆中的味道。杜衡还想再吃几串，他却发现刚刚烤好的鸡皮已经没了。
旁边动手烤串的修士们人手一串鸡皮，看到杜衡懵逼的脸，他们哄堂大笑：“只怪杜师弟手艺太好了，我们怎么烤都烤不出你烤的味道来。”
杜衡也跟着一起笑：“没事没事，鸡皮多着呢，喜欢吃再烤就是了。”而且鸡皮也不算杜衡最爱的烧烤，他最爱的东西只怕这群人中能接受的很少。
玄御仿佛看出了杜衡的想法，他在修士们的目光中从一边的筲箕中取出了一大把腌制过的肉串。可是这些肉串和之前的肉串又有所不同，这些肉串呈现三角形，中间还有骨头。
看到这个形状，剑修们迟疑了片刻，这不是……鸡屁股吗？
玄御放上来的正是鸡屁股，这正是杜衡留了很久的美味。之前做鸡的时候，他都会将鸡屁股小心的切下来取出了上面黄色的骚腺后清洗干净放在冰箱里面。辛苦存了一年的鸡屁股，就为了今天的这顿烧烤。
看着鸡屁股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杜衡感动得都快落泪了。
景楠对鸡有天生的好感，他瞅了瞅之后笑道：“你倒是会吃，这块肉味道可好了。”杜衡忙不迭的点着头：“在我们老家，鸡屁股上的这块肉又叫香肉，只有会吃的人才爱吃。”
景楠竖起了大拇指：“可以的。”
鸡屁股劝退了不少剑仙，他们乐呵呵的去烤其他的食材了，而且比起要么会烤糊要么还是生的肉类，他们更加偏爱烤素菜。这不有一个剑仙成功的烤出了美味的茄子，剑仙们一窝蜂都去拿茄子放在炭火上烘烤去了。
只要将素菜烤熟，撒上杜衡做的烧烤料，就算菜还夹着生都非常好吃！笑笑这家伙见缝插针，看到哪个炉子上的菜烤好了，他就蹦跶过去卖萌。往往卖萌之后都能得到烤的最成功的串儿，凤归已经拿笑笑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玄御取了个凳子让杜衡坐在了旁边，此时已经快要到深夜，天空中的雪下的更大了一些。剑仙们帮忙在一膳堂广场上设了结界，结界自带金色的灵光，白色的雪花落在结界上就会融化不见。
杜衡抬头看向结界，听着耳边剑仙们的欢声笑语，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断过：“神虚宫真是个好地方。”
正在给杜衡烤鸡屁股的玄御听到之后回应道：“是啊，这里的修士都很好。”
修士清心寡欲一心向道心中再也没有别的杂念，能修行正道的修士，又能差到哪里去？玄御他们在神虚宫除了一开始受到几个杂役的欺负之外，其他的时候感受到的都是温暖。
鸡屁股终于烤好了！还在滴油的鸡屁股五个一串三角形朝上有序的被串在串儿上，一口就能包圆一个烤好的鸡屁股。
鸡屁股只有中间一根骨头，骨头旁边有肥有瘦。烤的酥脆的外皮下包裹着鲜嫩的油脂和丰腴的肉，经过一段时间的腌制和烧烤料的调味，此时调料的味道早已渗透到内里。吃上一口满口流油，口里心里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杜衡憋屈三天的痛终于得到了宣泄，他嚼了嚼口中的香肉，然后将嗦得光溜溜的骨头给吐了出来。
好吃，只要吃过香肉的人，就没有不爱的！
杜衡一口气吃了两块香肉，正当他吃得带劲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盯着他看。他抬头一看，只见玄御正眉眼含笑看着他：“好吃吗？”
杜衡笑着点头：“太美味了，小玉你要尝尝吗？”
话音一落景楠就笑了，只见景大仙儿左右手都举着两串鸡屁股，他啃得正欢。景楠道：“想要让小玉吃香肉？不可能的，这两人打死都不会吃这种东西的。要我说，这是不懂欣赏。”
杜衡很快就明白了景楠说的这两人中另外一人是谁了，他看到凤归正一脸嫌弃的站在景楠身边。那表情好像景楠吃的不是鸡屁股而是屎一般，见杜衡看过来，凤归明晃晃的表达了自己的嫌弃：“那么多肉不够你吃吗？为什么要吃这玩意？”
景楠噗噗噗的吐着鸡骨头：“你懂个屁，只有真正的食客才能理解这份美味。”
杜衡尴尬的看向玄御：“要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玄御就弯腰取下了杜衡手里啃了两个的串儿，他侧着头将第三个香肉撸了下来。细细的嚼了嚼之后，玄御温柔的说道：“很香很好吃。”
景楠手里的串儿都快掉到地上，他摇头晃脑：“爱情，真的让人盲目。小玉都能吃鸡屁股了。”
说完这话之后，景楠幽幽的看向了凤归。凤归拔腿就跑：“死了这条心吧！”
景楠唾弃了一声后继续美滋滋的吃他的香肉去了：“嘿，当我傻吗？你要是也喜欢上了吃香肉，将来和我抢肉的岂不是多了一个？”
285
烧烤的隐藏菜单真的太多了，除了烤鸡皮和鸡屁股之外，最得修士们喜欢的竟然是烤土豆和烤茄子。
杜衡之前催生土豆的时候里面有一些杏子大小的小土豆混在了其中，这些小土豆被杜衡好好的收了起来。他本来想留着这些小土豆将来给笑笑做香煎小土豆来着，没想到修士们将它们放在了烤架上粗暴的连皮烘烤了起来。
烘烤好的小土豆上刷上一层豆油，再撒上烧烤料。咬上一口内里绵软香甜，外皮香辣，牙齿咬破土豆皮的那一刻，土豆皮会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刹那间千万种滋味都爆了出来。寒冷的夜里吃上几个小土豆，神仙都没办法把这群剑仙从烤架旁边拽走。
还有蒜蓉茄子，将整个儿的茄子放在炭火上烘烤，不用多久茄子内里就会变得绵软。此时在茄子表面划上一刀，茄子就会露出柔嫩的白色内里。趁热用小刀在茄子内里划上几刀，茄子的汁水就会随着炭火的温度慢慢的渗透出来。
这时候在茄子内里铺上一层蒜蓉酱，再撒上一层杜衡做的烧烤料。等到茄子内里完全变软之后，拿着筷子撕下一条茄子肉塞到口中，蒜香味配着烧烤料的味道入口与茄子共舞……剑仙们差点为了抢茄子打起来。
说起杜衡的蒜蓉酱，这可真是不外传的美味啊。继糖蒜之后，景楠终于接受了另外一种大蒜做成的东西，那就是蒜蓉酱。
蒜蓉酱是杜衡现做的，他看到修士们在烤茄子就想到了这道老家烧烤摊上的经典美味。
杜衡取了两斤蒜籽，一半剁成了稍稍大一些的颗粒，另一半切成了细碎一些的颗粒。稍粗的颗粒用中小火慢慢煎，一边煎还要一边搅拌。油可以多放一些，煎的时候可以稍稍放一些盐和糖以及新鲜的辣椒圈调味。
等到锅里的粗蒜末颜色变成金黄色并且缩小了，勺子搅动的时候出现颗粒感的时候，就可以下另一半细碎的蒜末了。再用小火炸上一会儿闻到蒜蓉的香味时，蒜蓉酱就大功告成了。
做好的蒜蓉酱呛辣的蒜味变成了醇厚的蒜香，直接吃味道就很棒了。不等蒜蓉酱冷却，杜衡就用它做了一道蒜蓉茄子。
看着剑仙们吃得开心，杜衡觉得将来这种半夜烧烤可以多来几次。修真世界大家已经脱离了温饱的困扰，吃饭不就是图的一个乐子吗？
一膳堂的烧烤持续到子夜时分，修士们来来去去，吃完的串儿放在烤架旁边的木桶中装了足足八桶。烧烤的温度加上修士们踩来踩去，地上的积雪都在不知不觉中融化掉了。
修士们离开之后，杜衡他们开始收拾残局。这时候景楠突然抱着平时装灵石的箱子出现了：“哎？他们在里面放灵石了！”
杜衡神识一扫，只见灵石箱子中放着比平时一天还要多的灵石。杜衡哭笑不得：“这群人真是，不是说了不要钱吗？”而且他们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竟然一无所知。
玄御缓声道：“收下吧，修士不愿欠人情，你收下他们心里会好受些。”
杜衡笑道：“行吧，回头多买些好些的食材。”直到杜衡开始买食材，他才知道那些灵羊之类的有多贵。购买一头普通的灵羊就需要两千灵石，杜衡一度觉得太虚界的灵石不值钱。
四人中管钱的人是凤归，别看凤大仙儿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他算起账来十个杜衡都敌不过。谷凌风有半个灵石没和他说清楚，凤归愣是拉着他一笔一笔的算给他看，吓得谷凌风再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就带着小本本随身记账了。
凤归将灵石收到了储物袋中，他看了看天色道：“时间不早了，也该休息了，再不休息怕杜衡明天起不来了。”玄御也说道：“是啊，本来大病初愈就该好好休息，你今晚却为了烧烤忙到现在。”
杜衡拍着肚皮笑道：“不亏啊，我今天吃了一肚子的鸡屁股，好久都没这么舒坦了。”
就在玄御准备将烤架放到储物袋中时，消失了一晚上的馄饨出现了。馄饨口中叼着什么东西，还没靠近杜衡就听到了咕咕声。众人定睛一看，馄饨竟然叼了一只翅膀和爪子受伤的猫头鹰回来了！
景楠看到馄饨叼着的东西就炸了：“你怎么带这玩意回来了？！太晦气了！丢掉，丢掉！”
一膳堂的灯亮着，杜衡看着桌子上竹篮中瑟瑟发抖的猫头鹰问道：“它会不会咬人？”
景楠手中拿着纱布和丹药，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粗声粗气的说道：“咬人？敢咬人直接炖了。来，受伤的爪子伸出来。”
景楠声音一落，猫头鹰真的颤巍巍的伸出了它受伤的右脚，景楠粗暴的拉着它的爪子给它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了起来。
猫头鹰两只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凤归等人，它口中发出咕咕的声响，似乎还挺雀跃的。
景楠眉头一皱：“吵死了。”猫头鹰的叫声戛然而止。
杜衡乐了：“哎？这个该不是什么灵兽吧？这么通人性！”
景楠正在清理猫头鹰翅膀上的伤口，他三下五除二就将猫头鹰的断翅上的毛给剃光了，然后按照裹腿的办法给它裹上了。裹上了伤口之后，他还在猫头鹰口中塞了四分之一粒丹药。可怜的猫头鹰梗着脖子被丹药噎得都快翻白眼了。
杜衡摸摸馄饨的脑袋：“你在哪里捡到它的呀？”馄饨：“嘤嘤嘤……”
玄御道：“神虚宫护山大阵坏了之后，附近的山林中有不少鸟兽趁机跑到了这里。估计它是跑来捉老鼠的吧。”
杜衡了然道：“原来如此啊！难怪这几天年年岁岁糍粑它们都玩得不高兴回家了，原来是出去捉老鼠了啊。”
景楠拍拍手道：“好了，应该死不了。明天早上让太叔泓带他御兽园去养着，这玩意儿养着太烦了，又聒噪又不吉利。”猫头鹰瑟缩成一团，它的翅膀一大一小，看着特别可怜。
凤归沉吟道：“伤成这样，到了御兽园会被其他的羽族欺负的吧？不如在这里养好了伤再说？”
景楠不悦的眯着眼睛：“留在一膳堂？它要是半夜叫起来怎么办？要是扰了我休息，不如现在就把它丢出去……”景楠恶意的对着猫头鹰说道：“自生自灭吧！”
猫头鹰抖了一下，他的毛都贴住了身体，看着更可怜了。
杜衡觉得这小猫头鹰长得挺可爱的，圆头圆脑大眼睛，和他家糍粑如此相似。想到这点之后，他说道：“要不留着吧，回头对糍粑它们说一下，别把它当普通的鸟给咬死了。等它毛长好了之后就放生吧。”
杜衡笑吟吟的对玄御说道：“猫头鹰是益鸟来着，能捉老鼠。咱家已经养了这么多能捉老鼠的小动物了，也不差这一个。”
玄御觉得杜衡完全是被猫头鹰的圆脸给迷惑了，半晌之后他沉吟道：“行。”
杜衡把竹篮子布置了一下，他在里面放了干稻草和不用的旧衣服。稍稍摁了一下之后，竹篮就成了一个不错的鸟窝。他将竹篮挂在了廊檐下，还在上面盖上了一件厚衣服：“这样就好啦。”
景楠进屋之前对着篮子恶狠狠的说道：“我跟你说，你要是明天早上把我吵醒，我就把你脖子拧下来。”
杜衡疑惑的看向景楠，他小声问玄御道：“楠楠这事怎么了？怎么他对猫头鹰意见这么大？”
玄御抬头看了看天空，他无辜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然而第二天一早，杜衡还是被一阵聒噪的鸟叫声给吵醒了，除了鸟叫声，他还听到了年年岁岁的叽叽声和糍粑的哈气声。他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爬了起来。
门一开，他就看到年年岁岁正把猫头鹰堵在墙角，糍粑还对着它呲牙。猫头鹰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它口中发出了难听的像是吹哨的声音。
杜衡连忙上去灭火：“年年岁岁，这是来咱家养伤的猫头鹰，别……”
杜衡话还没说完，只见隔壁的大门猛地打开了，景楠双目充血的冲了出来直奔猫头鹰：“昨晚跟你说的你都当耳旁风了？！真当我没脾气啊！”
凤归拦都没能拦住景楠，景楠一爪子握住了猫头鹰的脑袋，他的胳膊抡圆了把猫头鹰甩了出去。可怜的猫头鹰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咕声，就飞过了院子贴到了另一边墙上。过了一会儿后，它软趴趴的从墙上滑了下来跌倒了地上。
年年岁岁它们看到猫头鹰的惨状一个个都闭嘴了，景楠火冒三丈：“扰人清梦者，杀无赦！”
没能拦得住景楠的凤归：……
杜衡咋舌：“楠楠火气好大。”上一次看到景楠这么大的脾气，还是在凤归走的那天，他被凤归的部下给吵醒的时候。
看到这只猫头鹰，杜衡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被景楠打得鼻青脸肿的大将。说起来那个大将叫什么名字来着？猫不言？

第125章
286
那只倒霉的猫头鹰竟然没死！杜衡把他从菜地里面捡起来抖了抖, 它鼻子里面淌出了红色的血丝。看到它的鼻血，杜衡就生气了：“楠楠，它就是只鸟, 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
景楠冷哼了一声：“装, 再装。”猫头鹰在杜衡手里抖抖索索的发出了弱弱的叫声：“咕咕喵……”
看着它圆头圆脑的样子, 杜衡爱怜的抚摸着它的脑袋：“别怕啊, 楠楠就是起床气大了点, 你不闹腾他就好了。”
安抚好了猫头鹰之后，杜衡又将它放在了竹篮里面。这一次他严肃的对年年岁岁它们说道：“不许欺负人家了啊, 它和你们一样都是捉老鼠的好鸟。糍粑，你做什么呢？”
糍粑收回了试探的爪子, 它歪着脑袋无辜的看向杜衡。杜衡挨个儿揉着它们的脑袋：“以后要好好相处, 不许打架啊。”
景楠冷冷的看了一眼猫头鹰对杜衡说道：“要我说，这种来路不明的野物就让它自生自灭算了，带回来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杜衡笑道：“它就是一只鸟罢了，能带来什么福祸。”景楠耸耸肩：“随便你。”
安顿好猫头鹰之后, 杜衡就准备去做早饭去了。正当他穿过院中的小道时, 耳边传来了嗡的一声响。他抬头一看, 只见头顶正快速的飞过一道金色的结界。瞬息之间，结界就笼罩住了神秀峰。
从结界支起到稳定也就用了半盏茶不到的工夫, 稳定之后杜衡就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快速的上升。房顶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淅淅沥沥的从房檐上挂下。
院中的积雪融化后露出了黑色的泥土, 玄御便将前几天拔起来的菜再原封不动的种了下去。玄御的这番操作看的凤归嘴角直抽抽：“这也行吗？”
玄御一边将半大的萝卜埋下去一边说道：“当然可以, 我好好的放在储物袋中，植物又不是动物，几天不见太阳也不会死。”凤归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了。”
厨房中还残留着昨夜烧烤后留下的一些菜蔬，杜衡整理了一会儿才发现了那一桶活蹦乱跳的鲫鱼。他记得昨晚他对玄御说让他收拾几条出来做烤鱼的, 可能太忙了玄御忘记了。
不过今天他正好可以用这些鱼做红烧鱼，杜爸爸做的红烧鱼可好吃了，杜衡始终没办法复制爸爸的味道。但是他可以尝试着做一做缓解一下自己的乡愁。
正在杜衡做豆腐汤的时候，带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江上舟半死不活的走到了一膳堂的大门中。一进门江上舟就瘫在了凳子上，他脑袋搁在了桌子上：“累死我了……”
前两天还风神俊秀的桃花眼江长老，这几天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熬肿了桃花眼熬白了小脸。
杜衡一见他就愣了：“江上舟，你怎么了？被人打了吗？”
江上舟瞪了一眼杜衡：“可别提了，不知道哪个瘪犊子把护宗大阵给搞坏了，我带着神骨峰的炼器师加班加点才修好了阵法。幸亏我师父帮了我一把，要不然也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对了，杜衡你回头能给我做几样小菜让我打包回神骨峰吗？我师父来了，我带点好吃的孝敬他老人家。”
杜衡诧异道：“哎？你的师傅？你已经是神虚宫的长老了，你的师傅是谁？”莫非是云游在外的剑仙？一剑霜寒十四州的那种？
江上舟露出了钦慕的笑容：“嗨，叫顺口了。我剑法师从神虚宫上一代掌门，也就是已经仙逝的无罔剑尊。除了剑法之外，我还是个炼器师，以前云游的时候遇到一个炼器特别厉害的妖修，于是我就拜他为师了。”
杜衡慢悠悠的把手里的嫩豆腐给揉碎了撒到勾芡汤中，他疑惑的问道：“神虚宫允许修士们拜两个师傅的吗？”
江上舟笑道：“嗨，这算什么？只要别人在修行的造诣上比我高，只要我觉得他能当我师傅，认上一个两个也不碍事。只有那些把体统道德挂在嘴上的修士才会把那些繁文缛节看得那么重要。我拜我另一个师尊的时候，无罔剑尊还挺支持我的。可惜我那师尊常年在妖界行走，难得到人修世界来。”
杜衡搅和着锅里的豆腐汤，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嗯，我也发现了，神虚宫的剑仙们都挺包容的。”
江上舟笑道：“无妄剑尊就是个包容的人，你知道吗？我们师徒之间感情好的像是父子又像是朋友。只可惜我那师尊陨落得早，要是现在还活着，他必定会成为人修界第一个大乘……不对，清衡仙尊才是人修中第一个到大乘境的人。哎……听说我师尊还是清衡仙尊的旧友哪，可惜了。”
杜衡竖着耳朵听着，过了一会儿后他盛了一碗豆腐汤还在上面撒了一把嫩嫩的香菜末。他将豆腐汤放在江上舟面前：“吃早饭吧，别伤感了。你师傅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要是没有的话，回头我给你师傅做红烧小鲫鱼、手把羊肉、萝卜炖牛杂还有酸辣鸡头泡梗子。汤就做海带排骨汤，做好了之后你派人来取就行了。神骨峰离得太远了，我就不去送了。”
江上舟搅了搅面前的豆腐汤碗，他舒服的喝了一口汤：“我师傅……应该没什么忌口的吧？这个汤真好喝。”
杜衡笑道：“你慢点吃，我还蒸了三丁包，给你拿两个来？”
江上舟又喝了几口豆腐汤，他双目灼灼的看向杜衡。杜衡被他看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江上舟俊脸一红：“没，没什么。对了杜衡，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杜衡转身去了厨房：“啊？什么事？”
江上舟道：“那个……你……觉得我怎么样？”
杜衡揭开蒸笼，热气腾腾中，他抓了两个大个儿的三丁包放在了盘子里面：“你挺好的啊。”江上舟对杜衡不错，从杜衡到神虚宫来做杂役，他就多有关照。这次中寒毒，要不是江上舟派人来送回春丹，杜衡估计还要躺几天。
杜衡将三丁包放在了江上舟面前：“尝尝这个三丁包。说起来我还没感谢你哪，谢谢你送回春丹来。”
江上舟眼神灼热的看向杜衡：“那个杜衡，我能对你说个事吗？”杜衡点点头：“嗯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开口。”
江上舟用勺子搅着面前的豆腐汤碗，一贯风流肆意的他竟然连头都不敢抬。江上舟磕磕碰碰的说道：“虽然有些唐突，我觉得你挺好的。我这人呢看着风流，但是这些年也一直洁身自好没有炉鼎和侍妾。我师尊说过，人和人之间很讲究缘分，有些人一出现就会让我的世界都变得不一样。我觉得师尊说的有道理，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只要想到你就挺开心的。”
杜衡挠挠脸颊：“啊……”怎么感觉江上舟这幅样子像是要表白似的？
江上舟终于鼓起了勇气看向了杜衡：“ 杜衡，你静下心来的时候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杜衡心里升起了一个不太确定的想法：“考虑考虑……是什么意思？”
江上舟道：“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中意你。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慎重考虑之后，我想问你，你能不能考虑考虑做我的道侣？”
杜衡正色坐在江上舟对面，江上舟有些语无伦次道：“我是认真的，不是拿你寻开心。你做事认真踏实，人又乐观活泼。虽然是个散修，但是现在已经是宗门的任务弟子了。你修为比我低一些，和我在一起之后我会想办法让你早日化婴。我名下有几百座峰头，在神骨峰和正阳城里面都有洞府……”
江上舟只要放话出去，会有无数的修士排着队踏平神骨峰的门槛。堂堂神虚宫的四长老想要选道侣，即便他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也会有人哭着赶着贴上来。
杜衡只是个外门任务弟子，而且这还是在他的提携和帮助下才达成的。在普通人看来，江上舟主动对杜衡示好，这是送上门的橄榄枝。除非杜衡不识抬举，不然江上舟说的都这么明显了，他早就该点头了。
然而杜衡还就是这么一个不识抬举的人。杜衡问道：“江上舟，你之前三番五次的帮助我，只是因为你看上了我吗？”
江上舟老实道：“一开始只是中意，觉得你这人很踏实。后来就渐渐的喜欢了，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做的菜，我都很喜欢。我这人不喜欢拖拖拉拉，喜欢就是喜欢。我对你有好感，想要和你更近一步发展，你的意思呢？”
他是个剑修，修行的是浩然剑。在他眼中喜欢就是喜欢，不行就是不行。之前也有其他宗门的人给他塞炉鼎之类的，都被他推辞掉了。他看中的人，只要入了他的眼，即便对方是一坨泥，他也会对对方好将他捧在心口。
他单身了数千年，难得看中了杜衡这么一个处处和他心意的人。之前隐藏身份靠近，杜衡对他很好。后来身份暴露之后，杜衡待他始终如一。
杜衡这样的修士少见了，不少散修为了得到资源会想法设法的靠近高阶修士。别说做道侣了，即便做炉鼎，他们也是乐意的。杜衡有才华有傲骨有原则，即便他现在修为不够高，但是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到时候他和杜衡做一对神仙眷侣，快意恩仇逍遥江湖，如何不好？
江上舟本来没想说这么早，他之所以现在就说出来，都是受他炼器师尊的影响。他炼器师尊劝他，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要早点说出口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被师尊一说，江上舟才决定早日表白。
开口之前，他心如擂鼓，手心都攒出了汗。别看他云淡风轻的在喝豆腐汤，其实心里已经在唾弃自己了。他应该找个更加正式更加浪漫的地方对杜衡说这些话的。而不是在一膳堂氤氲的雾气中，在豆腐汤热腾腾的香味中表达自己的心意。
江上舟说完这话之后就热切的看向杜衡的双眼，他期待杜衡能对他展露笑容。
然而杜衡正色道：“我已经有道侣了。”
江上舟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之前设想过很多。情况最好的就是杜衡接受他的示好，他就能正大光明的出入一膳堂了。要是杜衡对他没感觉，他可以再追得紧一些。
凭他江上舟的人品地位修为，他觉得能成功的概率很大。可他万万没想到，杜衡说的答案竟然是这样的。
杜衡说，他已经有道侣了。
江上舟难以置信的站了起来：“你有道侣了？怎么可能？我怎么没在你身上发现神魂契约？”
287
杜衡疑惑的问江上舟道：“神魂契约是什么？”
江上舟痛心的说道：“两人结为道侣，要在天道的见证之下分裂出自己的一点神魂，将自己的神魂放在对方的识海中，时刻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这就是神魂契约。你说你有道侣了，你的神魂契约在哪里？”
杜衡挠挠头：“可是我真的有道侣了。”
江上舟暴怒道：“是谁？！他对你不是真心的！他连神魂契约都不和你签订，他就是馋你的身子！他不是真心想要和你结为道侣。真正相爱的人会交换神魂，每时每刻都能感知到对方。有神魂契约之后，你们的修为会飞快的接近，每一次双修修为都会共同进步！你告诉我，你的道侣是谁？！”
杜衡茫然的回过头去，他的目光和从庭院中走出来的玄御交汇。玄御眼中一片赤诚，杜衡茫然的心突然就落到了实处。
杜衡笑着对江上舟说道：“他没和我签订契约，应该是为了我好吧。无论天道承认或者不承认，我有道侣是事实。”
江上舟拳头攒得紧紧的：“没有契约就不能算道侣，他若是修为比你高，每次双修就是采补。杜衡你千万别犯傻！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是其次，千万别被人骗了。”
玄御阔步走了过来，他搂住了杜衡的肩膀站在了江上舟面前：“我就是杜衡的道侣。之所以没有结契，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方便结契。我心悦并且欣赏我的爱人，对他没有欺瞒，更不会有采补的情况发生。”
杜衡转过头幸福的看向玄御的眉眼，想他杜衡来到修真界的时候一无所有，只有玄御才将他当成宝贝护在手心里。这样的小玉值得他全身心的去信任，他不会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就对小玉产生怀疑。两人在一起，信任和爱最重要，若是这点信任都没有，他对不住这一路走来玄御的真心。
江上舟压抑着怒火，他上下打量着玄御：“原来是你。”他还以为玄御是给杜衡打下手的呢！
玄御面不改色：“是我。杜衡是我的道侣，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他的手。即便你暂时修为地位比我高，杜衡的事情上，我不会退让。”
江上舟的怒火渐渐消停，他压低声音说道：“倒是有几分骨气，不过你听好了。我江上舟难得看中一个人，你们没有结契之前，我不会放弃。”
玄御拱拱手：“江长老请便。我要和杜衡做午饭去了。”
说完这话，玄御就温柔的对杜衡说道：“中午吃什么？”杜衡笑道：“红烧鱼和手把肉，要杀两只灵羊。”
玄御颔首：“我来处理。”
江上舟看着两人相视一笑的场面，他觉得他心肝都在痛。气得他仰头就灌了剩下的豆腐汤到肚子里面去，走的时候还气呼呼的叼着三丁包。
景楠乐不可支：“小玉，你遇到对手了。哎嘿嘿，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杜衡也是天生丽质，总有有眼光的人能发现他的好。我觉得这江上舟挺不错的，至少以长老的身份还能和你平等对话，要是去了其他宗门啊，早就把你打出门去占了杜衡了。”
玄御正在盛豆腐汤：“若是杜衡真的被人占走了，我这一身修为也就不要了。”
凤归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神虚宫真是个好地方，有剑法能看，还有八卦可以看。这地方来对了。”
玄御瞟了一眼凤归，凤归耸耸肩：“我说错什么了吗？”
玄御道：“没什么。”然而凤归总觉得玄御的这一眼不怀好意。
景楠一大早就看了一出好戏，他一边喝着豆腐汤一边唏嘘着：“我早就看出姓江的对我们小杜图谋不轨了。你想想看，他一个宗门长老没别的事情做吗？你看他平时没事都要来一膳堂好几次，这不是明摆着看上小杜了嘛。”
杜衡往景楠嘴里塞了个包子：“吃饭。”
景楠啃了一口包子摇头晃脑：“说起来我们小杜真的美貌而不自知，还记得灵溪镇上万作坊的那个炼器师吗？也是第一眼就看中你了。”
杜衡一脸懵：“你说什么呢？”
凤归同情的说道：“那个炼器师要是有江上舟这样的条件，也不会被小玉吓退了。真可怜啊。”
玄御给杜衡夹了一筷子小酱菜，他对杜衡说道：“等我们寻到混天珠和戮天剑之后，我们就去道木下结契，该有的契约婚礼，我们一样都不会少。”
杜衡心中甜蜜蜜：“费那个事做什么，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姑娘，这些东西我不在意。”
杜衡还真不是说笑，他是真不在意这些东西。在他看来，这和结婚证没什么区别。他都上车这么久了，还在乎再无证驾驶一段时间？
自从江上舟撂下要追杜衡的话之后，他还真不是说说的。只要他有空，他就往一膳堂跑，神骨峰有什么好东西，他都往一膳堂搬。
在江上舟的捣鼓下，一膳堂中的阵法焕然一新，就连门口的广场上都安上了大型的聚灵阵。为了不浪费这么豪华的聚灵阵，玄御把门口的青石板撬了，然后整出了一片菜地出来。气的江上舟鼻子差点歪了。
江上舟的动作太大了，不止惊动了神骨峰炼器堂的修士们，还惊动了神秀峰修行场的修士们。半个神虚宫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四长老江上舟正在追一膳堂的大厨杜衡，并且还没成功。
修真生活其实挺无聊的，别小看那些外表看起来清风明月的修士们，他们背地里一个比一个八卦。这段时间到一膳堂打卡看杜衡的修士一波接一波的，每天中午和晚上的膳食都不够卖。
杜衡很无奈，他都说得明明白白的了，江上舟为什么不死心呢？
江上舟表白之后过了半月，这一日杜衡正在煎鲫鱼。突然之间门口出现了一道人影，杜衡喊道：“还没开膳哪~您先等……”
结果等他回头一看，只见门口站着披头散发的叶闻秋。叶闻秋眼睛上挂着两个大黑眼圈，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杜衡一看见他的样子就乐了：“小叶是你啊？来得正好，我正好在做煎鱼哪，来来，给你开个小灶。”
往常的小灶都是开给笑笑的，这段时间笑笑往太叔泓那边跑得快，这不今天一早，他就溜掉了。
杜衡炸的鲫鱼是药田旁边的灵湖中捉来的野生鲫鱼，鲫鱼去除鳞片和内脏后在鱼身上斜切几道口子，用葱姜酒腌制一炷香的时间。等时间到了擦去鱼身上的血水，然后放在宽油中炸制，炸的鱼身金黄，鱼鳍都能炸酥了。
另一起锅下入少量的油，将姜蒜末用热油爆香之后加入豆瓣酱花椒八角辣椒酱油调味，当然，少不了提鲜的白糖。等到调味料烹饪出香味之后，再将炸好的鲫鱼一条条的摆放在锅中。
加入没过鲫鱼的水之后开中大火炖煮两炷香的时间，等汤汁收的差不多的时候撒上一些香醋。出锅前再撒上葱和香菜，这样做出来的红烧鲫鱼，好多修士都喜欢。
杜衡今天得到的小鲫鱼只比巴掌大了一点，用油炸好了之后，连骨头都是酥的，空口吃味道就很香了。他挑了几条小鲫鱼放在盘子中端到了叶闻秋面前：“来来来，小叶尝尝香煎小鲫鱼。”
叶闻秋平静的看着盘子，他还没回过神来，杜衡已经把他摁在椅子上给他梳头发去了：“快尝尝，别发呆。”
杜衡对孩子和动物的耐心总是分外的好，这不，趁着叶闻秋没注意，杜衡在他的头顶扎了个两个个圆滚滚的丸子头。叶闻秋的发量又多又厚，杜衡一时技痒没控制得住自己的爪子。
扎好丸子头的叶闻秋乖乖巧巧的坐在凳子上，杜衡一见心都软了。他再一次感叹着，要是笑笑能化形，他一定会成为叶闻秋这样可爱的孩子。当然，笑笑应该不会像叶闻秋这样老气横秋的。
叶闻秋捏起鱼头看了看，然后他对着鱼尾咬了一口。酥脆的鱼尾在他的口中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杜衡关切的问道：“里面可能有刺，你当心一点啊。”
叶闻秋眉头微皱，他连咬了两口鱼，鱼身被他吃了大半，断裂的面上露出了炸成金黄色的鱼肉。
杜衡撑着下巴笑吟吟的看向叶闻秋：“好吃吗？”
叶闻秋点点头，他思量了一会儿后开口说道：“江上舟虽然看着轻佻散漫，其实是个不错的人，他看人的眼光不差。”
杜衡：……怎么连这孩子都这么八卦？
叶闻秋斟酌着说道：“其实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对师兄弟们说过你的事情了。我们师兄弟三人早就知道他喜欢你的事了，为此苏展还规劝过他，让他三思而后行。”
杜衡：……这话哪里不太对？我们师兄弟？
叶闻秋道：“后来你出事，他比谁都着急，又是来求我要任务弟子的灵牌，又是让太叔泓一起去神造峰帮你出头。他其实没什么恶意。”
杜衡心里再一次升起了一个古怪的想法，他上下打量着叶闻秋，这一次他大着胆子用神识去扫了叶闻秋的修为。一扫之下，杜衡泪流满面，他的神识犹如碰到了浩瀚的大海，他之前是瞎了吗？竟然把神虚宫的太上长老叶老当成炼气期的剑童？！
杜衡抖着手不死心的问道：“叶……太上长老？”
叶闻秋含蓄的颔首，头上的两个圆揪揪摇晃了两下：“嗯。”

第126章
288
神虚宫是个神奇的地方, 这里的每个人都个性鲜明。他们的掌门是个行走的冰窖，一剑挥出先伤一半自己人。他们的四长老是个桃花眼少年，和人初见未语先笑, 一双眼睛水波流转看得人心魂荡漾。他们的太上长老是个人没有剑高的孩童, 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的。
杜衡看似平静的盯着叶闻秋, 其实内心已经在疯狂的吐槽上了。神虚宫的这群修士是不是在修行的时候受到过什么刺激？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标新立异？
叶闻秋咔嚓咔嚓的把手里的鱼头给嚼掉了, 鱼香味冲到杜衡的鼻子里, 他抽抽鼻子感觉心里一酸。还他可爱的小朋友，还他炸的酥脆的小鲫鱼！
然而杜衡比较怂, 他端坐在叶闻秋面前，坐得比叶闻秋还要直。
叶闻秋斟酌着说道：“你别紧张, 我来找你, 并不是为了给江上舟做说客的。”
杜衡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他的目光被叶闻秋脑袋上的两个小揪揪给吸引了。不得不夸自己一句，他的手艺挺好的，叶闻秋顶着这个丸子头, 可比一开始披头散发的样子可爱多了。
叶闻秋道：“师尊在世的时候再三告诉我们, 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勉强的。这段时间我也在观察你, 你同你的道侣情比金坚，他是插不进来的。然而我也了解江上舟, 他这人一旦认定什么事，就会赴汤蹈火全力以赴。”
杜衡：……叶闻秋真的不是来威胁他的吗？
杜衡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叶闻秋看了看他的脸色道：“不过你不用担心, 江上舟也是有自尊有原则的修士，若是他实在看不到希望，他就会主动放弃。”
杜衡松了一口气，叶长老说话大喘气实在太吓人了。
叶闻秋又捏起了一条小鲫鱼, 他一口咬下了小鱼的脑袋。他的动作有多干净利落，说出的话就有多迟疑：“其实，今日前来，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杜衡恭敬道：“叶长老请讲。”
叶闻秋摆摆手：“不用这么拘谨。事情是这样的，如果将来若是你在江上舟那里看到一朵莲花形状的法器，希望你能留意一下。”
杜衡说道：“叶长老放心，杜衡不是那种贪便宜的人。江长老若是拿法器来，我拒绝就行了。”只是江上舟这人很会缠人，就算杜衡拒绝了，他也会想办法将法器放在一膳堂附近撑起来。
叶闻秋道：“他不一定会将法器送给你，但是说不定会带你去看。那个法器名为七星莲台，是我们师尊留下的参悟心法的法器，里面收录着我神虚宫元婴期以上修士的剑意。”
杜衡头上出了一头的汗，江上舟是想坑死他吗？他一个金丹的法修拿这玩意干嘛？只怕一打开那个法器就会被剑气戳成筛子吧？
叶闻秋道：“希望你看到法器之后，能告知我一声。。”
杜衡疑惑道：“叶长老，为什么这种事你要通过我？你直接对江上舟说就行了。”
叶闻秋摇摇头，他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师尊仙逝之前给我们师兄弟各自留了一样法器，里面留了他老人家的剑意和教诲。然而我们几人的法器被江师弟拿走变成了护山大阵的一部分，再也拿不回了。”
杜衡：？？这么坑自家师兄的吗？
叶闻秋怅然道：“师尊留给我们的教诲再也聆听不到。如今想听到师尊的声音，感知师尊的剑意，只有拿到江师弟的七星莲台了。如今我卡在了出窍末期，最近梦回时，总是梦到师尊的音容笑貌。我想是不是师尊留了什么给我，因此很想听一听师尊的声音。”
杜衡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既然那个法器对你们师兄弟那么重要，我就更不能沾手了。”万一他将江上舟的法器交给了叶闻秋，江上舟以为自己答应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叶闻秋露出了一个淡定的笑容，他从袖子中取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纸：“不需要你取走法器，只需要你看到法器的时候将这张符纸引燃就行了。”
杜衡头痛极了：“这……不太好吧。”
总觉得他要是接下符纸就会沾染很大的麻烦，再说了，江上舟这么宝贝他的莲台，怎么可能会拿出来给他看？而且他还是那句话，叶闻秋是江上舟的师兄，为什么这种事不直接对江上舟说？
叶闻秋轻声道：“你以为我没有问他要过吗？只是他说什么都不肯将莲台给我看。我甚至想着，莲台中师尊留下的剑意是不是已经坏了，他怕我们责备不敢拿出来。所以我想亲眼看一下莲台，若是真的坏了，我也没什么念想了。”
叶闻秋眼神中都是怀念，杜衡心软了：“你不会因为莲台和江上舟打起来吧？”
叶闻秋摇摇头：“他是我师弟，我就算再思念师尊，也不会因为一件法器和他起了争执。若是莲台真的毁损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杜衡思虑了一会儿后伸手将那张符纸收在了袖中：“那行吧。只是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因为一个法器弄得师兄弟不和啊。”
叶闻秋微笑着点点头，他沉静的看向杜衡然后举起了手：“叶闻秋对着天道起誓，只是想看一眼莲台，再听一听师尊的声音。”
杜衡将符纸揣在了袖中：“那行，如果将来江上舟带我去看法器，我就引燃符纸。但是若是他没有带我去看，我也没办法了。”
叶闻秋道：“若是他没有带你去看，那这张符纸你就留着。将来若是身处险境点燃这张符纸，只要相隔不太远，我会去帮你。”
杜衡心中一喜，这不就是一张能召唤出窍末期修士的召唤符吗？太棒了！虽然他觉得没什么用来着。
叶闻秋一边说一边吃小鱼，没一会儿几条小鱼都被他吃光了。他站起来对着杜衡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如此就拜托杜道友了。”
杜衡受宠若惊：“叶长老言重了。”
叶闻秋走了之后，杜衡还有些懵圈。玄御提着一储物袋的小鱼小虾进门的时候，杜衡正双目放空一脸懵逼。
玄御在他眼前挥挥手：“杜衡？怎么了？”
杜衡回过神来，他将叶闻秋来寻他的事情说给玄御听了。说完后，他还拿出了那枚明黄色的符纸给玄御看：“小玉，我在想我是不是多事了啊？”
玄御感知了一下：“这是一种传讯符，速度很快，你暂且收着吧。如果叶闻秋真的带你去看莲台，你就引燃符纸。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事，即便他们真的有什么龌龊，也牵扯不到你身上来。再说叶闻秋以太上长老的身份来拜托你，你也推脱不了。”
杜衡苦笑着：“真麻烦啊。我从没想过我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他以为自己是再普通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到一个两个修士的青眼。莫非是道祖看他太可怜，在老家的时候二十多年都是单身，现在一下子让他坐享齐人之福？
杜衡想了想之后唾弃了自己一声，有这个时间胡思乱想，不如好好的去做饭。
午饭之后，杜衡和玄御两要去神造峰旁边的大坑旁边去挖菊芋。菊芋是一种会长出不规则块状茎的植物，杜衡老家又叫它洋姜、鬼子姜。这玩意在沙地上涨势特别好，长出来的块状茎用来腌制小酱菜再美味不过了。
发现菊芋纯属意外，之前杜衡听太叔泓说连廊下方有很多水池。他和玄御两后来去了一趟，本来想找一些茭白回来入菜，没想到茭白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菊芋。
他将这些菊芋挖了回来做成了小酱菜，后来太叔泓来的时候告诉他，在神造峰西边的大坑旁长着很多这样的植物。
今日阳光晴朗，正好可以去挖回来做酱菜。
从神秀峰出发两炷香之后，两人就来到了大坑旁边。前几日神虚宫的护山大阵坏了，骤降的温度冻坏了不少灵植，杜衡他们看到菊芋的时候，连片的菊芋蔓延下去足有十几里。这些菊芋杆子粗细长短都不一样，上面的叶子和黄色的花朵已经冻得蔫吧了。
杜衡随手拽了一株菊芋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这里的菊芋有没有长出块状茎来。”
杜衡的担忧是有理由的，神虚宫之前有阵法笼罩四季如春，在这种氛围里面，结界中的植被不知春夏秋冬。就拿灵湖旁边的茭白来说，搁在结界外，这个季节茭白叶子早就冻死了，哪里还能摘到鲜嫩的茭白呢。
菊芋杆子连同着下面的沙土被翻开来了，只见菊芋杆上和沙坑中出现了几个白色的大小不一的块茎。最大的块茎比杜衡的巴掌都大，上面疙疙瘩瘩的沾着细细的泥沙，最小的只有杜衡的大拇指大。
杜衡喜出望外：“小玉，有耶！你看还挺大的呢。”
玄御道：“那我们捡大的回去做酱菜，小的就留在这里让它们慢慢长？”杜衡忙不迭的点着头：“好好好。”
他就喜欢从土里挖东西，扒开土层之后得到的东西每一样都充满了惊喜。大坑旁边的土壤沙沙的，特别适合菊芋生长，没多久杜衡就收获了一箩筐的菊芋。
杜衡摇头晃脑：“糟糕了，回不去了，这也太上瘾了。”
拔出菊芋杆就能带出菊芋，杜衡只要跟在玄御身后捡捡就能捡到又大又好的菊芋，他已经在脑子里面盘算着了：“我们多弄一些回去，多做一些小酱菜，做成甜口的，下粥的时候味道特别好。要是做不完，还可以用菊芋炒肉，这也是一道时鲜的菜啊。”
289
玄御笑道：“好，都随你。”
菊芋长了数十里，这东西生长起来绵延不绝的，它的每一条根上都会长出一个块茎来。这些根茎能蔓延到地下好几里，只要有一粒一落下来，来年它就会长成一株亭亭玉立的菊芋。
眼前的菊芋已经干掉了其他的植物，隐隐有向着大坑方向发展的趋势。杜衡可以断言，若是不管这些东西，将来它们会占领神造峰和神骨峰之间的土地！
玄御和杜衡在一起时间长了，杜衡的想法他能猜到一二。他神识一扫就知道哪一株下面的菊芋生的又大又多，只要他拔出来，杜衡就会像是被青菜引诱的兔子一样跟着捡。
杜衡跟着他渐渐的走到了菊芋深处，两人走过之处，菊芋杆倒在地上，地上都是被灵气翻出来的坑洞。
杜衡捡的兴起，一开始他还乐意弯腰，后来他直接运起灵气跟在后面捡着菊芋入储物袋。一边捡玄御一边说道：“这东西我们村子外面就有。”
杜衡乐了：“哎？真的吗？我怎么没看见？”
玄御道：“有的，村子入口东边，不是有很多水塘吗？就长在水塘边。不过长得没有这里长得好。”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突然之间玄御停下了脚步：“有人。”杜衡笑道：“神虚宫有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玄御摇摇头：“不对。”玄御在杜衡身上轻轻拍了拍，杜衡感觉到一股轻柔的灵气裹住了他，随即杜衡眼前一花，他已经被玄御抱着向前遁走了好几里。
等玄御停下来的时候，杜衡神识环绕了一圈，他看到身边都是菊芋杆子。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玄御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玄御蹲着身子正看向菊芋杆的外面。杜衡也好奇的看向了玄御目光看向的方向，他惊愕的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大坑旁边了。
他们此时置身在一处和缓的山坡上，山坡上长满了菊芋，菊芋中还有一个个三尺高的坟包。杜衡此时就置身在一处坟包之后，在墓碑的遮挡下，他看到了前方三丈处有一座纯白色的墓碑。
这座墓碑很显眼，在众多的墓碑中，只有它的颜色是纯白色的，而且坟包的周围没有菊芋，看起来像是有人经常来上坟一般。
杜衡轻声问玄御：“人在哪里哪？”玄御传声道：“就在附近。”杜衡也传音过去：“我们正大光明挖菊芋，没做什么坏事吧？为什么要躲起来？”
玄御没有说话，不过杜衡很快就明白他不说话的原因了，因为他看到了江上舟。
江上舟和一个白发苍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从菊芋从中走了过来，杜衡认识那个老者。那一日他从御兽园的连廊上走来，就看到老者和他在说话。
自从江上舟对玄御放话说要追自己之后，玄御看到江上舟就特别严肃。现在在这里看到了江上舟，难怪玄御会躲起来。杜衡的手覆盖在了玄御的手背上，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玄御吃醋的样子真的太让他心动了。
要不是此情此景地方不对，他真的想凑过去对着玄御的脸亲一口。
微风吹得菊芋丛沙沙作响，玄御的眼中有青色的流光在转动，乍一看像是他的眼珠子都变成了青色一般。杜衡配合着玄御把身体往墓碑后面藏了藏，宽大的墓碑遮住了杜衡的视线。杜衡能闻到风中传来的草木味道和玄御背上背篓中传来的泥土味道。
这种感觉很微妙，杜衡想到了幼时和同伴们在田中玩游戏，也是这么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他不小心睡着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小伙伴们都回家了，他一个站在旷野中，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不知道为什么，杜衡现在有了那时候的感觉。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他的手覆盖住了玄御微凉的手背，往常玄御会回握住他，可是这一次玄御却隐藏了自己的气息和动作。他蹲在杜衡身边，就像是一尊石雕一般。
江上舟的声音传来：“你确定要这么做？就算是一条狗，养了几百年也该有感情，何况他是个大活人。这些年他视你如父，你真下的了手？苏展，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原来那一日的白发老者便是神造峰的长老苏展，不是说苏展出去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展道：“养他这么多年，为的就是今天。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小舟，你看不起我也好，觉得我坏的无可救药也罢。我只想让他活过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求，就算整个修真界都唾弃我，我都不在乎。”
两人走到了白色的墓碑前，杜衡听到两人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多久他就闻到了香烛的味道。他想这两人可能是在祭奠坟冢中的故人。
江上舟叹了一声：“八百年了，我以为你已经死心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
苏展静默了一会儿，他缓声道：“你该知道的，他没了的那一刻，我就不想活了。要不是这一个信念支撑着我，我早就随他去了。”
江上舟沉重道：“他若是活着，必定要骂你不开窍了。”
苏展道：“他这人最和善，即便骂了我，我哄哄他，他就原谅我了。”
江上舟叹了一声：“我劝不了你，你想清楚了就行。这事要是被老叶师徒知道了，我们两的仙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苏展轻笑一声：“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已经晚了吗？我们两背地里做的事情早就够我们被逐出仙门几百次了。”
这两人说得模棱两可的，说了几句后，两人就沉默了。苏展走的时候婆娑墓碑道：“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到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我已经老了？”
等两人离开之后好大一会儿，玄御才重新动弹起来。他转头看向杜衡的时候，只见杜衡已经一屁股坐到地上了，他抱着肩膀靠着墓碑，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落寞。
玄御伸手摸了摸杜衡的头发：“你还好吗？”
杜衡缓过神来，他勉强的笑了笑：“还好。”
他总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能让一个宗门的长老都说出那样的话，他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玄御的灵气在杜衡体内循环了一圈之后，他将杜衡从地上拉起来：“这两人隐匿了行踪，若不是我修为比他们高，还发现不了他们。”
杜衡说得没错，神虚宫哪里都是人。宗门弟子想要做什么大大方方去做就行了，为何要隐匿行踪？就是这点小心谨慎，反而让玄御发现了不妥。
两人向着白色的墓碑走去，墓碑前点着两只白烛，白烛中间的香炉前燃着三支香。青烟袅袅直上，透过青烟，杜衡看清了墓碑上的字，他的双瞳猛然一缩。
神虚宫的阵法很好，阵法中的世界温暖如春，今日风和日丽阳光灿烂，但是杜衡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头升出很快遍布了他的四肢。
墓碑上竖着写着两行字，第一行用朱红色的大字写着：爱侣太叔泓之灵墓 落款是 ：苏展杜衡觉得今天他不该来挖菊芋，如果不挖菊芋，他就不会发现这么可怕的事情。苏展和太叔泓是道侣的关系？而且太叔泓还死了？那御兽园的太叔泓是什么情况？苏展要复活的是谁？江上舟和苏展要做的十恶不赦的事情是什么？
他脑子里面乱糟糟的，等到了一膳堂之后，他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做饭了。
凤归听玄御说了之后，他轻笑道：“这还不简单？叫太叔泓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景楠摆摆手：“不不，这事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要惊动太叔泓，太叔泓可是苏展的部下，这两人关系并不明朗。你把你在羽族做事的那一套收一收。”
杜衡心不在焉的切着菜，满脸都写着烦恼。要是之前，他还可以问一问江上舟，可是现在江上舟也卷入了这事，一时之间他脑子都打结了。
关键时刻还是景楠靠谱：“没事，我们慢慢调查呗。苏展可是宗门长老，他的八卦肯定会有修士知道的。即便他控制本宗的修士不许说，可是却堵不住其他修士的嘴。”
玄御皱眉：“你要去别的宗门打探这事？”
景楠双手一摊：“我去别的宗门做什么？神虚宫马上要开万宗大会了，这几天已经有其他宗门的修士陆续到了。总会有些人知道苏长老的一些旧事的吧？”
凤归颔首：“嗯，好主意。这样，最近我让笑笑多去御兽园和太叔泓在一起，说不定能打探出什么消息来。”
听到笑笑的名字，杜衡猛然回过神来了：“不妥不妥，笑笑没化形呢，要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凤归淡定的说道：“你放心吧，凤临在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太叔泓是个不错的苗子，若是这是真的牵扯到他，也会让我头疼的。”
杜衡不解了：“太叔泓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自从太叔泓出现之后，凤归的心情大好，他不止允许笑笑经常往御兽园跑，还三天两头的叫太叔泓来用餐。莫非凤归和太叔泓之间发生了什么？
凤归坦然的说道：“太叔泓可是一个好苗子，我有心想培养他做羽族的下一任妖神，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杜衡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啊！”什么时候的事？他竟然一无所知！
景楠对杜衡说道：“你还有心情关心这些事？你的晚饭不准备做了吗？”
杜衡这才回过神来，他吃惊的看了看时辰。糟糕了，都快到酉时了，他却连菜都没准备好！今天晚上一膳堂难不成要休膳了吗？
然而关键时刻杜衡也是靠得住的，他想了想之后说道：“决定了，今天晚上吃笃烂面和白粥，正好今天挖了菊芋，我要把之前腌制的小菜都给清空一下。”
景楠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杜衡，听到这么多消息在听到要做饭的时候还能回过神来。只是……笃烂面是什么？”
290
笃烂面是杜衡老家一种特色的面条，和普通面条稍稍氽烫煮熟之后浇上浇头不一样，笃烂面越烂越好吃。制作的时候直接将浇头炒了再加上面条炖煮，做出来的面条色泽金黄鲜香味美，杜衡每次都能吃上两大碗！
决定做笃烂面之后，杜衡就忙开了。他从冰箱里面取出了新鲜的黄豆米、鸡枞、油豆泡、香菇、山膏肉和鲜嫩的小青菜。光光这些菜就堆在桌上占了满满一桌。
杜衡麻溜的将山膏肉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他将肉片用姜丝白酒腌制了放在木盆中。又将鸡枞和香菇清洗干净了撕成了小朵摆在了筲箕中，黄豆米和小青菜清洗干净之后也放在了筲箕中滤水。
景楠好奇的戳着桌上圆鼓鼓的拇指大小的豆泡，他问道：“这是什么怎么之前没见过？”
杜衡道：“油豆泡，这是用豆花做出来的。”
景楠拿了一个在手里捏了捏，豆泡还挺有弹性的，被景楠捏扁了之后又很快弹了起来。景楠撕开来看了看，只见豆泡里面有很多蜂窝状的组织，它的外皮金黄劲道，而内里却很绵软。
景楠将手里的油豆泡丢到口中嚼了嚼，一股子油混合着豆皮的味道，不是很美妙。他嫌弃的撇撇嘴将豆泡丢下：“不太好吃么。”
杜衡道：“你可别小看这个豆泡，我试验了很久才做出来的哪！”
他一开始以为用豆腐就能炸出豆泡出来，可是他用豆腐试了很久，炸出来的豆腐都是外焦里嫩的，根本不是他要的东西。
后来他几经试验，先是改良了豆浆的比例，又是改进了点卤的工艺，还摸索了压榨的时间。可以断言，这一箩筐金灿灿圆滚滚的油豆泡，是他到修真界之后制作时间最长最艰辛的一道食材！
期间耗费的时间精力可以写成两本厚厚的结业论论，淌下的汗水能汗湿几套衣衫，喝下去的失败豆花，能让十个笑笑不吃晚饭。
杜衡一边将豆泡剪成两半一边说道：“现在的豆泡还没加工呢，等加工了之后就会发现，它很能吸收汤汁，放在任何菜里面都好吃。我本来做这个是想用来撘鸭血粉丝汤的，可是现在来不及了，只能先挪来做笃烂面了。”
景楠用小拇指抠着耳朵：“哦。”他敷衍的态度让杜衡不爽，杜衡无情的将他赶了出去：“走开走开！”
等将油豆泡剪开之后，杜衡就要开始准备笃烂面的烹饪了。今天晚上没有别的菜，杜衡准备煮四锅笃烂面和两锅白粥。
厨房中的六个灶台同时升起了火，最里面的两口锅里面熬煮的是白粥，这个不需要费太多的精力。
而外门的四口锅中，杜衡同时操控着灵气往锅中倒入同样的调料和食材。平时每一口锅中做的东西都差不多，今天竟然一次性做同样的东西，这就很神奇了。反正在杜衡的眼中，这和复制黏贴差不多。
锅中的油热之后，杜衡就将山高肉片倒入锅中煸炒。肉片中的姜丝这一次破例留在了里面，往常杜衡都是挑出来不要的。肉片受热后，肥肉部分就渐渐的变得透明，不少油脂被煎了出来，锅底的油看着比一开始放的还要多。
等到肉片被煸炒得微黄时，杜衡将新鲜的黄豆籽倒入锅中混合着肉片一同煸炒。黄豆籽新鲜的时候和长老了之后的颜色完全不一样，老黄豆景楠他们经常看到，老黄豆黄呼呼圆滚滚嚼着硬邦邦，而新鲜黄豆则是嫩绿色，外面还包裹着一层淡青色的薄膜。
黄豆过油之后，颜色更加鲜嫩。看着嫩绿的颜色，心情都会好起来了。杜衡暂时忘记了在菊芋丛中听到的烦心事，他一门心事的开始制作笃烂面去了。
黄豆籽的颜色变成翠绿色之后，杜衡在锅中加入了鸡枞和鲜香菇，这两种菌类一下锅，厨房中飘出的味道就变了。之前扑鼻的肉香中融入了菌类的芳香，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新鲜的蘑菇中含有水份，稍稍加入一点盐后，水份就大量的析出。很快析出的水就没过了杜衡加进去的食材，熬煮半盏茶之后，杜衡在锅中加入了大半锅水 。
清水没过食材后，锅里的声音都暂停了下来，杜衡盖上了锅盖让锅底的火焰慢慢的熬煮着锅里的食材。他则从冰箱里面取出了之前就做好的面条，这些面条切成了细长条，每一条面条都有两尺长。
从冰箱里面取出来的时候，面条们还保留着刚刚做好时候的柔韧。杜衡将它们一把一把的放在案板上，然后将它们切成了巴掌长的段儿。
等他将所有的面条切好了之后，锅里的汤汁也煮开了。这时候他将面条们分成了四份分别撒入了锅中，还用筷子将面条搅散使之和锅里的食材混合均匀。
不用担心面条放得不够，面条经过烹饪之后会膨胀，若是加的太多，味道反而不好。杜衡在每一口锅里加入了三斤面条，就这样他等一会儿还要往锅里加水哪。
面条入锅之后，锅里的汤汁顿时变得浓稠了，杜衡此时加入了开水。此时四口锅里沉甸甸的满满的都是笃烂面，然而笃烂面的工序还没结束。
杜衡把剪开的豆泡推入到锅中，豆泡们一开始不屈的漂浮在汤汁上，可是随着杜衡的搅拌，没一会儿它们就吸饱了汤汁和面条它们打的火热了。
煮了半盏茶之后，杜衡将小青菜推到了锅中。好家伙，锅里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青色的豆子、白色的鸡枞、褐色的蘑菇、绿色的青菜金色的油豆泡和加了鸡蛋擀出来的细面条交相呼应，锅里的香味飘散出去，杜衡都忍不住抽鼻子了。
这时候杜衡在锅里撒上了适量的盐和少许的蘑菇精，他还撒了一点点胡椒粉调味。
大锅里面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此时的面条看起来还有点稀。不过没关系，等正式开膳的时候，面条就会恰到好处。不用走近一膳堂，都能闻到笃烂面的香味。
杜衡关了锅里的火焰，他怀念的说道：“笃烂面越煮越好吃，不用担心面条煮坨了，烂面条黄菜叶才是精粹。这东西就像是咸粥一样，回锅之后味道会更好啊！”
凤归问道：“这个面条……怎么定价呢？”
杜衡道：“这个面条每个人至少要吃两碗才能饱，吃的时候连汤带水的，我觉得……三个灵石一碗吧。”
凤归了然的点头，然后在小板板上写着：一膳堂特供笃烂面与白粥，各限量供应两百碗。然后在笃烂面下方写着五个灵石一碗，而白粥下方写着两个灵石一碗。
杜衡捂脸，凤归真是太厉害了。
凤大仙儿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觉得我定价高吗？他们有本事自己去捉山膏试试？一头普通灵羊都卖两千灵石呢，一头山膏怎么都要三千灵石！”
杜衡弱弱的提醒他：“没有人吃妖兽吧？”
凤归淡定的说道：“妖兽怎么了？歧视妖兽吗？我就吃过，我觉得味道还挺好的哪！”
玄御道：“我们冰箱里面的山膏和土蝼存得也不多了，如果去任务堂找外门任务弟子捉它们，金丹期的山膏和土蝼可能光肉身就要五千灵石往上。”
杜衡拱拱手：“我不说什么了，你们定价就好。”
凤归提着笔：“被小玉这么一说，我觉得五个灵石一碗都不能回本。你看看杜衡下了多少肉，一锅里面五分之一都是肉了！”
杜衡转过了脸，他叹了一声。希望他的笃烂面能顺利卖出去吧，说起来他还没在一膳堂卖过面条和白粥呢。将来要是不想做饭的时候，他就煮面条给修士们吃吧，再炒几个浇头，还更省事呢。
玩开心的笑笑准时回来吃饭了，他拍着小翅膀啾啾啾的从门外奔了过来。现在笑笑已经能一个人往返一膳堂和御兽园了，凤归一点都不担心他侄子被人捉了去吃掉。
笑笑一进门就直奔厨房：“啾啾~”杜衡连忙给他盛了一碗笃烂面：“今天吃笃烂面，你尝尝喜欢这个味道吗？”
笑笑低头吸溜着面条，他只吸溜了一口就发出了惊喜的颤音。这是什么神仙面条？太好吃了吧？！这里面面条滑肉片香，鸡枞和蘑菇嫩，黄豆籽糯糯的。吸饱了汤汁的油豆泡香喷喷，好吃得他都要飞起来了！
凤归唾弃道：“出息。”
笑笑两只小翅膀捧着碗将碗推到了凤归面前：“啾啾！”尝尝嘛！真的超好吃！
凤归端起碗喝了一口，他放下碗后对杜衡说道：“给我也来一碗吧。楠楠，把面条改成八个灵石一碗，不能再低了。”
景楠眉头一挑：“有这么好吃吗？”他表示怀疑，然而片刻之后，他也真香了。
杜衡给玄御他们每人盛了一碗面条：“其实这个面条要多煮煮才好吃，当然，现在吃味道也不错，就是会觉得有些稀。小玉？”
杜衡唤了几声，玄御才反应过来。从和景楠他们说话开始，玄御就坐在一膳堂的凳子上发呆，杜衡从没见过这么反常的玄御，他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小玉你没事吧？”
玄御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没事。”不知为何，杜衡觉得今天的玄御陌生得让他觉得有些害怕。可能是菊芋丛中，他伸出手覆盖着玄御手背的时候，他没有回应自己的原因吧？
杜衡晃晃脑袋，将脑子里面的想法甩走。想什么呢，小玉不是一直这样吗？允许他发呆，就不能允许小玉发呆吗？

第127章
291
笃烂面味道很不错, 里面有菜有主食，而且不会因为时间煮长了就变得不好吃。等到酉时开膳时，修士们都觉得这玩意不错。
当听说这里面的肉是用的妖兽肉时, 修士们都诧异了。他们平日吃了不少灵兽肉，却没想到妖兽的肉也能食用。杜衡趁机对修士们说，将来若是有剑仙宰杀了妖兽, 他不要妖丹, 只要妖兽的肉。如果修士们能将妖兽的身体带回来给他, 他出灵石购买。
凭一人的力量去修真界找妖兽又能找到几匹？神秀宫这么多剑修, 若是他们能伸出援手，杜衡就不用担心冰箱里面没肉了。
入夜时分，杜衡去简易洞府中泡在灵泉中沐浴, 今天在菊芋丛中听到的话让他很在意。他到神虚宫这么久，觉得神虚宫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 他实在不想用恶意去揣度身边的人, 无论是江上舟还是与他只有数面之缘的苏展, 他都觉得他们不坏。
杜衡脑海中一直回放着雪白色墓碑上的字, 太叔泓三个血红色的大字一直在他眼前出现。墓中的人要是是太叔泓, 那御兽园他认识的太叔泓又是谁？
杜衡正在思考的时候，他听到了水波声传来。睁开眼睛一看, 玄御也浸泡在了水中。杜衡对着玄御笑了笑, 不知为何, 他觉得今天的玄御反常得厉害。
玄御坐到了杜衡身边, 他用洁白的帕子沾湿了给杜衡擦着后背：“怎么了？是不是今天听到的事情让你觉得困扰？”
杜衡感受着温热的帕子在后背游走, 他舒服的放松了筋骨：“嗯，总觉得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玄御缓声道：“我们会把事情调查清楚的，你不用放在心上。”过了一会儿后, 玄御从背后搂住了杜衡，他的下巴搁在了杜衡的肩膀上，声音回荡在杜衡耳边：“小衡……”
玄御的声音很有磁性，杜衡每次都不能抵挡他的诱惑。杜衡侧头靠住了玄御的脸颊：“嗯？”
玄御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小衡，若是某一天，你发现这个世界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们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杜衡笑了，他摇摇头：“说什么呢？我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人吗？”玄御的意思他明白，自从他到了修真界，虽然玄御三人一直在护他周全，可是在他们不在的时候，杜衡也直面过来自修真界的恶意。
他早就知道，任何一个世界都不会是纯白的，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越是花团锦簇的地方背后的勾当就越不堪入目。
从他和玄御在一起的那一天，他就知道玄御他们身上都是秘密。虽然玄御在他面前已经很坦白，若是他执意逼着玄御说出他的秘密，玄御也会告诉他。只是比起威逼，他更希望玄御能亲口说出来。
他也有暂时不想告诉玄御的秘密，无数次他想说出来，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他有感觉，即便他什么都不说，玄御他们也都知道，就像他了解他们一样。
和风雨飘摇的修真界局势相比，他的小日子宁静又祥和。可是这份安逸太脆弱，脆弱到需要大家小心翼翼的去维护。他不想带头打破这份美好，他只想好好的和大家在一起。
玄御紧紧的拥抱着杜衡：“小衡，你别怕。凡事有我们在，你一定会好好的。”
玄御以前对杜衡说这话的时候，杜衡都会回他一句：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但是这一次，他却觉得玄御的话中带着浓浓的担忧，这话与其是说给自己听，不如说是玄御在给自己打气。
强大如玄御，难道还有害怕的东西？
杜衡握住了玄御的手：“我不怕，有你们在，我一点都不怕。”
神虚宫不好，他们就离开神虚宫。世界这么大，总有一处能让他们几人安身之处。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转眼之间就到了大雪节气。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新鲜的事情发生，若是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年年岁岁它们帮着孵出了一些小羽族。
杜衡之前从御兽园拿回来的毛蛋们破壳而出成了毛茸茸的小可爱，太叔泓都快乐疯了。于是他从御兽园拿了更多的毛蛋过来让年年岁岁帮着孵，景楠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毛蛋吃，美狐狸的脸都圆了一圈了。
被馄饨捡回来的那只猫头鹰能一瘸一拐的走路了，它也加入了孵蛋的大军。杜衡觉得它挺通人性的，也挺乖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景楠总是不待见它。景楠见到它没事都要拔一根毛下来，而且专门挑它大脑门上的毛拔，没几天猫头鹰脑门上的毛就渐渐的少了，形成了一块秃斑。
为此杜衡操碎了心，每天他都要抱着年年岁岁和猫头鹰给它们抹长毛的药水。
其实年年岁岁可以不用抹药水的，主要是杜衡觉得这两只小鸡崽最近狂野得厉害，动不动就脱了一身毛去打架。杜衡宗觉得它们打一架就会少穿几根毛，因此不管它们乐意还是不乐意，杜衡先抹了再说。
来年的二月二日便是神虚宫召开万宗大典的日子了，有些离得远的宗门此时已经动身往神虚宫赶了。没到正月，陆续有人到神虚宫报道来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多了，冲突也就多了起来。最近神秀峰的试炼场中来往切磋的修士渐渐的多了起来，杜衡这几天已经看到好几批身着不同颜色道袍的修士们在修炼场前面约战了。
打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好看，杜衡每次都会站在一膳堂门口看得忘记时间。别说，他还真学了几个剑招。比如手一挥就将长剑撒出去的这招，这招叫做飞环。
元婴期修士随手一撒，长剑咻咻咻的就飞出去了。对面的人要是逃得速度不够快，身体都要被剑戳好几个洞出来。
还有同时幻化出几百柄长剑从各个方向向着同一个目标打击的招数，这招叫万剑归宗。要是躲闪不及时，身体就会变成筛子。
杜衡就学了这两招，他发现用飞环串羊肉串的时候特别顺手。用万剑归宗指挥锅铲的时候特别霸气！当然，看到他用这两招炒菜的神虚宫修士们差点笑得倒在地上去，其中有修士体贴的送了杜衡一本神虚宫剑修剑道入门小册子。
闲暇之余，杜衡就捏着他的青霜剑在门口比划。神虚宫的修士们对此是这么评价的：杜师弟的剑不错，就是明明像模像样的剑招，他使出来就像在串羊肉串。
杜衡脸皮厚，随便大家说。别说他还真得到了好几个元婴修士的指点，至少现在他握剑的姿势和握菜刀的姿势不那么像了。
这一日，杜衡正抱着年年给它翅膀上抹药水。年年叼着杜衡的袖口不松口，杜衡哄着它：“乖啊，再抹一点。你看看你翅膀下面的毛，昨天还有呢，今天就不见了。是不是昨天和老鼠打架的时候忘记穿回来了？”
景楠磕着毛蛋说道：“不是你给它洗毛的时候弄丢了吗？”
杜衡挠挠头：“有吗？我昨天看着它们穿的，不应该遗漏。”
年年岁岁最近能捉到很大的老鼠了，有时候回来一身染血，杜衡就会让它们把毛脱下来洗一洗。洗完的羽绒蓬松松的，年年它们都变得香喷喷的。
景楠不负责任的说道：“那可能是猫头鹰干的。”
杜衡放下了年年，他从地上抱起了岁岁。往岁岁的翅膀下一看，杜衡笑了：“我记错了，我把岁岁记成年年了。”
趴在篮子里面孵蛋的猫头鹰直翻白眼，景楠捡了个蛋壳砸到了它脑门上，猫头鹰委屈的缩着身子：“咕咕喵……”
这时一膳堂外传来了喧哗声，杜衡笑道：“是不是又有人约战了？”景楠立刻奔了出去，没一会儿他站在门口说道：“你说对了，这次来的是琅嬛阁的姑娘！”
琅嬛阁？那不是传说中都是女修的那个宗门吗？！杜衡立刻夹着岁岁跑出了门外。
景楠侧目看向杜衡：“杜衡你变了啊，你以前不怎么八卦的。”杜衡探出神识说道：“这叫入乡随俗，神虚宫的剑仙们都比我八卦，我要是不八卦和他们玩不到一起去。”
试炼场前面站着三个青衣姑娘，姑娘对面站着三个身披铠甲拿着银枪的男修。杜衡疑惑的说道：“对面的不是镇皇山的修士吗？这两个宗门怎么跑到别人家的地盘上开打了？”
景楠伸手从一膳堂中拽出了一条长凳出来，他翘着二郎腿坐下：“切磋而已，又不是生死战。只要到试炼场，那就是正大光明的比试，和谁打问题都不大。”
杜衡眼神不错，他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紫衣姑娘是那日在东极山遇到的女修柳玲玲。杜衡总觉得今日的柳玲玲和当日见到的感觉不一样，柳玲玲的气质变得更加内敛，看着更加温柔了。是因为衣服的颜色和发髻变了吗？
景楠惊叹道：“柳玲玲可以啊，这才分开多久啊，她竟然化婴了！”要不是看到柳玲玲，景楠还没办法确认这三个女修是琅嬛阁的人。
杜衡惊愕道：“化婴了？！好厉害！”难怪他觉得柳玲玲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这姑娘开挂了吗？不过化婴之后的柳玲玲看着特别不好惹。
如果说之前的柳玲玲娇俏可爱，现在的柳玲玲则温柔端庄。验证了那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和柳玲玲约战的正是镇皇山的男修，那男修手里的长枪挽了个枪花。他上前对柳玲玲行了个礼：“柳道友，上次一别之后，罗某又悟了几招枪法，还请柳道友赐教。”
柳玲玲回了个礼：“罗道友言重，请。”
说完这话后，柳玲玲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青色的长剑。看到那柄长剑，杜衡疑惑的咦了一声：“这柄剑和我的青霜剑好像啊。”
他记得柳玲玲之前用的是长鞭，怎么会好好的换了武器了？
292
就在杜衡胡乱猜想的时候，柳玲玲和男修同时动了。杜衡只看到柳玲玲青色的裙摆像是花朵一般在场中旋转绽放，青色剑光温柔含蓄，这让看惯了神虚宫金灵根修士大开大合剑招的杜衡眼前一亮。
杜衡叹道：“好剑法！”景楠似笑非笑的看向杜衡：“嗯，确实是好剑法。”
柳玲玲和男修你来我往，对战百招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她压低身形欺身而上，长剑直指男修心脏。
男修面色变了几变，最终挫败的拱拱手：“是罗某输了。”柳玲玲收了长剑行了礼：“承让。”
杜衡觉得柳玲玲的变化太大了，他自叹不如：“同样是从东极山中走出来的人。柳玲玲之前和我的修为差不多，现在一下就化婴了。瞧瞧人家的气度，看看她的风骨。和她一比，我差远了。”
柳玲玲获胜之后，镇皇山修士面色羞恼，他们拱拱手就离开了。杜衡觉得接下来的时间，镇皇山的这群壮士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的。
此时他猛然想到了一件事，他从袖中摸出了柳玲玲的灵兽袋。那日分开时，柳玲玲他们慌慌张张的要和大部队汇合，她的灵兽袋落在杜衡这里了。
眼看柳玲玲他们对神虚宫的修士们行了礼就要离开，杜衡连忙提着灵兽袋往修炼场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他还一边喊：“柳道友！请留步！”
还没等杜衡靠近，柳玲玲身后的两个女修立刻提剑挡住了他：“请道友自重。”
捏着灵兽袋的杜衡一头雾水，他看向柳玲玲的背影喊道：“柳道友，你的灵兽袋忘了还给你了。”
闻言柳玲玲缓缓的转过头来，这么一转身，杜衡感觉到一股温柔的水灵气扑面而来。他手中提着灵兽袋：“灵兽袋，你忘了吗？东极山中你借给我装小灵宠，后来你忘了拿走了。”
柳玲玲手一抬，两个女修便将长剑给抬了起来。杜衡却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他笑道：“数月不见，你竟然化婴了，好厉害啊。”
他可不敢上前了，修真界中规矩太多，万一他唐突了女修，将来还要不要在修真界行走了？柳玲玲修为涨得这么快，说不定渡劫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忘了他，他还是保持在安全距离以内比较好。
柳玲玲微微一笑：“阁下说的是我的胞妹，我是她的长姐柳媛媛。”
杜衡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他细细的看向柳媛媛的眉眼。细看之下这对姐妹确实不同，柳玲玲娇俏，柳媛媛端庄。杜衡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门：“哎呀，认错人了，抱歉抱歉。”
柳媛媛对着杜衡温柔一笑，随后带着两个女修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杜衡捏着灵兽袋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缝中去。
这时候逍遥剑笑道：“不怪杜师弟你认错，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认错了。河西柳家双姝乃是同胞，长姐柳媛媛拜入定坤宗，她走的是剑修的路子。她恩师是定坤宗宗主温琼，柳媛媛是温琼温真人的三弟子。至于胞妹柳玲玲，她拜入琅嬛阁，恩师是宗主玉婧，修行的是术法。两人样貌虽然相似，但是性格天差地别。”
杜衡捂脸：“哎，丢脸丢大发了。”
逍遥剑笑道：“这有什么丢脸的，你放心好了。定坤宗的修士们心性豁达，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记仇的。”
杜衡将灵兽袋收好，他说道：“我还以为是琅嬛阁和镇皇山的修士动手了呢，没想到竟然是定坤宗的弟子。”定坤宗也是修真界五大宗门之一，宗主温琼的名字和他师父一模一样啊！
逍遥剑笑道：“琅嬛阁和镇皇山的恩怨是化不开了。”杜衡叹着气：“两个宗门的修士见面就像乌眼鸡似的，就不能好好相处？”
认错了人的杜衡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他回到一膳堂安心的做菜烧饭。这几天玄御和凤归两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忙什么。景楠懒懒散散的，一膳堂用膳的客人又多，事情全部压在了杜衡身上。
这几天江上舟也没空来缠着杜衡了，杜衡想着应该是神骨峰来了很多其他宗门的修士，他作为宗门长老总要去招待一二。不过这样也好，省的杜衡看到江上舟就会想到太叔泓的事。
今天的菜是红焖羊肉，杜衡用的是老家的做法。羊肉氽水之后入锅炖煮，放入调料之后炖得浓油赤酱不腥不膻。还没等出锅，景楠和笑笑两就蹲在灶台旁边守着了。这两已经偷偷摸摸的夹了好几块羊肉放在小碗里面解馋了，幸亏杜衡没看到，要不然他又要嚷嚷了。
杜衡正蹲在一膳堂门口听逍遥剑他们说五大宗的事情，逍遥剑说话风趣，他说的话引得大家连连笑场。
“要说这琅嬛阁和镇皇山的恩怨，要从五千多年前说起了。那时候有一对璧人，本来说好仗剑走天涯，做一对神仙眷侣。却不料走天涯的过程中，这两人走崩了，男的要往东南走，女的要往西南走。两人大吵一架，谁都不肯先低头。于是这两人就向着两个方向而去，希望对方能认错。”
杜衡揣着手老汉蹲：“后来呢？”
逍遥剑长叹道：“要不就说天意弄人呢，这两人心性都高傲，两人想法也相同。男的在东南开创了镇皇山，女的在西南开创了琅嬛阁。就这样斗了一辈子的气，等到双双溘然长逝都没有和好。于是这两个宗门见面就掐，直至如今愈演愈烈。”
杜衡唏嘘：“何必呢。”逍遥剑摇头晃脑总结着：“是啊，本来是一对璧人能成就佳话，可是现在他们一闭眼，两个宗门的恩怨就再也好不了了。”
杜衡想了想又问道：“逍遥师兄说说定坤宗宗主温琼的事迹呢？”
逍遥剑肃然起敬：“温真人啊，那真是个人物。据说他身高八尺，一身铜皮铁骨。就我们这种元婴修士的长剑，碰到温真人的肉身，就会碎裂开来了。他是人修世界第一个翻越东极山去妖修世界的人，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杜衡震惊不已：“哦~~好厉害！”
逍遥剑道：“温真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为人却低调谦和。定坤宗在西北边，这些年挡了多少灾帮扶了多少弱小匡扶了多少正义。要我说，温真人的威望要比其他几个宗门的宗主高多了，当然了，他肯定是不如我们神虚宫宫主的。”
杜衡点点头：“嗯嗯。”
逍遥剑道：“万宗大会温真人会来的，到时候师兄给你留个名额，到时候你偷偷溜到大殿里面去看一看。修真界的那几个大佬，你都能看到。”
杜衡感激不已：“真的？谢谢逍遥师兄。”
逍遥剑笑道：“这算什么？只要你平时打菜的时候多给师兄留些菜，师兄给你的位置更加前排。”
杜衡忙不迭的点头：“嗯嗯，谢谢师兄！”
逍遥剑还想说什么，突然之间他眉眼一喜：“哎？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上来了！不知道是倾慕哪位剑仙的小道友。”逍遥剑说完之后，无数神识落在了通向修炼场的山道上。
杜衡也将神识投了出去，之间山道上走上来一位穿着红裙的圆脸姑娘。姑娘一双大眼睛中星光点点，修为看起来只有金丹中期。可是却给人一种一团和气的感觉，尤其是她脑袋上两个小蝴蝶发簪一闪一闪的，看着特别可爱。
她的头刚从山道上露出来，目光就落在了一膳堂的招牌上了：“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杜衡一见眼睛都瞪圆了：“师父！！”
杜衡嗷的一声就跳起来了：“温琼温琼！师父！”他乐颠颠的向着山道跑去：“师父！”
温琼笑吟吟的伸手拍拍杜衡的肩膀，她愉快的舒了一口气：“可算找到你了。让为师看看，你最近有没有懈怠？”熟悉的灵气从杜衡的肩膀涌入他的体内，这一刻杜衡幸福的眼眶都红了。
他就说今天的左眼皮直跳，原来是有好事发生。人生四大幸事，他有幸感受了其中一件。他乡遇故知，还是他的恩师。杜衡开心得都想起飞了。
修士们的神识满是失望的打了个转转，他们齐刷刷的转了方向。原来是杜师弟的师父，他们还以为会有什么八卦绯闻能看呢。杜衡乐不可支的对着大家介绍道：“诸位师兄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傅温琼！”
剑修们客气的颔首：“是小杜的师父啊，看着就和小杜很像。
”师徒两站一起就像是缺心眼二人组一样。
不得不说，温琼的脸很讨喜。她对着修炼场的方向拱拱手：“诸位剑仙好，在下温琼。多谢诸位对我弟子的关照。”
温琼脆脆的声音引来了一片善意的笑声：“好说好说，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师徒团聚啦。小杜，中午加餐吗？”
杜衡笑的眼睛都成了缝：“加餐加餐！今天炖的是红焖羊肉，我煮了两头灵羊！”
剑仙们笑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杜衡兴奋的引着温琼往一膳堂走去。一边走他一边问道：“师父，你怎么到神虚宫来了啊？”
温琼笑道：“我来参加万宗大会，听你师姐说你在这里，我就来看看你。”
杜衡诧异的问道：“师姐？我师姐是谁？我怎么没见到她？”温琼笑道：“不着急，她有点事情要处理，晚点我引荐你们师兄弟们见面。对了，龙君他们呢？”
杜衡道：“小玉和惜惜出去了，楠楠在……”
景楠端着碗从厨房里面转了出来：“小琼来啦？快来吃羊肉，刚出锅的！”温琼一下就站起来奔向了厨房：“我来啦！小凤君！你好可爱！！”“啾啾~”
293
温琼的到来让杜衡喜出望外，当天晚上杜衡就真的加餐了。玄御他们回来之后，几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笑笑本想太叔泓叫过来一起用餐，可太叔泓最近太忙了。宗门里面来了好多人，他这个代掌门也忙的脚不沾地。
今天吃的是热辣辣的红焖羊肉锅子，里面下了冻豆腐和百叶丝青菜，有兴趣的话还可以在上面焖上一把面条或者涮想要吃的菜。
除了这个之外，杜衡还卤了温琼爱啃的脖子和翅膀，蒸了咸肉腊肠，砂锅里面还煮了一锅的奶茶。这些荤的素的满满当当的放了一桌子，红红绿绿的看着就喜庆。
“干杯！！”盛着青梅酒的酒盏碰到了一起，温暖的厨房中响起了欢声笑语。
温琼一口喝掉了杯中的青梅酒，她的脸颊上飞起了红晕：“啊，这个是用南边的梅子做的吧？”
杜衡笑吟吟的在温琼的杯中斟上酒：“是啊，师傅走了之后没多久，青梅就熟了。”要不是他走出村子，温琼想要喝到这一口酒也不知道要过多久。这么看来一路的颠沛流离还是有点意外的收获的。
温琼的脸很快就变成了粉红色，就像是东极山中的苹果一样红扑扑的特别可爱。她塞了一大口羊肉到口中，一顿猛嚼之后舒畅的叹了一口气：“离开村子之后，我就没吃过饭。我太想念徒儿的厨艺了。”
杜衡哭笑不得：“师傅你只想念我做的菜？你就不想我吗？而且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打包了那么多吃的，你没吃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温琼气的直拍桌子：“别说了，我就只吃了你放在背包里面的食物，那些东西刚拿回宗门，你几个师兄师姐就给我拿走了。真是岂有此理！”
景楠笑吟吟的在温琼的碗里夹了一块酥鱼，他撑着下巴道：“小琼也到了收徒的程度了，还是你发展得好啊。你看我们几个，一个个都沦落到做任务弟子的地步了。前段时间我们还是杂役呢。”
温琼眨了眨大眼睛，她好奇的问道：“妖神做决定，原本我不该多问。但是现在看到大家都在神虚宫，就容我多一句嘴。你们进到剑冢里面去了吗？找到龙君的本命灵剑了吗？”
话音一落，景楠三人对视看了看。看到三人的表情，温琼就明白了，她笑道：“没事没事，明年万宗大会时，神虚宫宫主会打开剑冢让大家进去参观。若是实在进不去，妖神你们到时候就屈尊跟在我身后进去。”
凤归在温琼碗里放了一只鸡腿：“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小琼，小玉，你多学学。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剑冢入口，丢人吗？”
玄御瞅了凤归一眼，他淡定的开口道：“你想要激起屠妖阵吗？”
凤归嘟囔着：“和屠妖阵有什么关系？剑冢难不成在屠妖阵附近？”玄御点点头：“我觉得在附近。小琼，你去过剑冢，剑冢的位置在哪里你清楚吗？”
温琼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她说道：“我只知道剑冢在神虚宫禁地，禁地开启的时候用了传送阵，周围都是迷雾，即便是我都没能探清禁地的位置。不过出剑冢的时候，我们就在神化峰的正阳殿外。”
玄御对凤归说道：“你听到了吧？要是强硬的撕开他们禁地的结界，很有可能就会激发屠妖阵。”
凤归翻了个白眼：“神虚宫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个禁地搞得这么复杂。”景楠笑了：“得了吧，我们三族哪一族的禁地不比神虚宫藏得好？”
有温琼在，大家的心情都很好。酒过三巡食过五味之后，温琼站起来擦擦嘴：“妖神，徒儿，我该回去了。”
杜衡纳闷道：“师傅，你要去哪里？你不住在一膳堂吗？”
温琼道：“我跟着同门来参加万宗大会，他们都在神化峰上，我偷偷溜出来的。明天一早神虚宫掌门会在正阳殿设坛，我们都要过去听剑尊讲道。”
杜衡似懂非懂：“哦~那你要过来吃饭吗？”
温琼摇摇头：“过不来，明天会有他们的太上长老讲道。他一开口，没三五天出不来。说起来，明天神虚宫中金丹修为以上的修士都会去聆听剑尊讲道，你不去听一听吗？”
杜衡有些迟疑：“可是，我要在一膳堂做午……”
温琼一巴掌就呼在杜衡后脑勺上了，她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听剑尊讲道难道会比不过你给他们做的几顿饭？听为师的，明天把一膳堂给关了，早早的去正阳殿前排队抢个好位置。你要知道有多少剑修为了听叶闻秋讲道，提前几个月就在正阳城外候着了。然而明天辰时，神虚宫才会打开山门放他们进来。你身在神秀峰，占尽了天时地利还不去排队？！”
杜衡被温琼一巴掌呼的脑瓜子嗡嗡嗡的，他摸着后脑勺：“哦，我知道了师傅。”
温琼叹道：“说起来我把青霜剑交给你，你一直没有合适的剑招。如今到了剑修宗门，你不赶紧找适合你的心法还在这里乖乖的做饭……哎……”
杜衡懵逼的说道：“可是师傅，偷师不太好吧？”
温琼坚定的说道：“这不算偷师，我今天都听到了，其他的剑修唤你师弟。虽然你现在挂着外门任务弟子的身份，但是说起来也是神虚宫的修士。自家的修士去自家的藏书阁看点心法不为过。”
杜衡摸摸脑袋：“那我是先去藏书阁找心法还是去听叶闻秋讲道？”
温琼道道：“我建议你先去听叶闻秋讲道，这样你才能明白你适用何种剑诀。我不是剑修，只能在术法上面给你一点建议，剑法上面的造诣远远不如这些剑仙。
神虚宫是人修中最正统的剑修宗门，这里收录了修真界几乎所有的剑谱剑诀。你既然来了就别客气，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
温琼揣着手说道：“想当初，你的五个师兄师姐修行剑招的时候，我都是把他们丢到各个剑修宗门去历练的。”
杜衡：……
温琼在他心中的滤镜再次碎了一地，之前那个谨慎严肃勤勉的师傅，已经变成了圆滑投机取巧的修士。啊，还他那个可爱的师傅！
温琼一本正经的拍拍杜衡的肩膀：“徒儿，你要知道，修行始终是自己的事情。在不违背天道人道的情况之下，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不可耻。这世上有太多杀人夺宝的事情，我们不偷不抢走更加稳妥的修行之路有何不可？”
杜衡嘟囔着：“可是师傅，你之前还对我说，修真没有捷径，你现在不就是让我在走捷径吗？”
温琼呵呵一笑：“我只是说这是稳妥的修行之路，比起你无头苍蝇一样去修行不适合自己的功法，能一次就找到适合自己的，何乐不为？更何况神虚宫的功法都有备份，你能看到的剑谱剑诀有无数的前人修行过。再说了，你拿到剑谱难道就不用自己修行了吗？”
温琼语重心长：“徒儿，修行没有捷径，但是修行方法可以更加稳妥。你就慢慢的悟吧。”
符篆下，温琼双目灼灼。景楠一拍脑袋问道：“青梅酒是不是没有化开？小琼是不是喝醉了？”
温琼笑嘻嘻的：“没醉，我能行呢，我先告辞了。”
杜衡他们将温琼送到一膳堂门口，温琼对着大家挥挥手，然后披上了红色的斗篷走下了山道。
杜衡唏嘘道：“我没想到我师傅竟然是这样的！”真是不走寻常路，亏杜衡之前以为她是个再正经不过的修士。
景楠笑了：“哈哈哈，你现在能明白当年我们的感受了吧？”
杜衡一头雾水：“哈？”
凤归愉快的说道：“想当年清衡那家伙买不起剑法，就趁着去其他宗门的时候让我们去钻大宗门的藏经阁去偷背别人家的功法。”
杜衡：……没想到清衡圣人也是如此的不靠谱。
玄御轻松的说道：“当年教会小琼这招真是太好了。”
杜衡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三人，他总觉得这三人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这不，这三人笑的可灿烂了，只留杜衡和一脸疑惑的笑笑面面相觑。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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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寅时中, 杜衡他们就在一膳堂门口挂上了休膳的牌牌。他们还特别注明了原因：今日去神化峰听道了，道坛不散场，一膳堂不开膳。
刚把牌牌挂上, 隔壁的逍遥剑他们就招呼杜衡了：“杜师弟，你们今日也要去听道吗？那一同去啊！”
杜衡四人立刻混到了逍遥剑他们的队伍中去了，带队的谷凌风瞅了杜衡一眼, 他从袖中摸出了四个灵牌挨个儿发给了杜衡他们。
杜衡瞅着谷凌风的冷脸, 他讪讪的道谢：“谢谢谷师兄。”
谷凌风这段时间已经被杜衡他们折腾的没有脾气了, 自从叶闻秋交给他帮杜衡他们买食材的任务, 谷凌风已经将正阳城的食材铺子摸了个遍。从小就投身神剑门的他勤勉努力，是同门中公认的优秀剑修。
然而他是个五谷不分的人，他搞不清面粉和米粉有什么区别, 也分不出杜衡单子上的小米和小麦有什么不同。杜衡他们买的很多东西都是用来喂灵兽的，食材铺的商家有时候没有好好的标注, 就导致他买错了。
他曾给杜衡扛回来百斤的白矾, 而那次杜衡要的是冰糖。
可怜谷真人的修真生涯遇到杜衡之后就急转直下, 为了不让凤归拎着他算账, 他梦里都在分辨基本的食材。对此他想说一句：难, 太难了。他真的想做个清风明月的剑修，而不是站在杂货铺中询问米面什么价格。
不过谷凌风是个很可靠的人, 即便他心里再苦, 也不曾表露出半分不满。哪怕他的国字脸最近看起来一副苦大仇深……呸, 忧国忧民的样子。
笑笑从杜衡怀里冒出了脑袋, 今天起得太早了, 他就跑到杜衡怀里去睡了一觉。哪知道这一冒头就被谷凌风警告了：“灵兽不得入会场。”
笑笑卖着萌：“……啾啾。”谷凌风一本正经：“卖萌也不能进去。”
杜衡问道：“那我用灵兽袋呢？灵兽袋可以吗？”
谷凌风摇摇头：“太上长老讲道的时候会有很多剑修来听道，剑势会惊扰到灵兽。以前出现过修士的灵兽被剑势吓破胆的情况，所以为了你好, 最好不要带灵兽走。”
杜衡为难的低头看向笑笑：“怎么办？”
笑笑拍拍小翅膀从杜衡的怀里跳了下去：“啾啾。”不去就不去呗，他在家吃喝玩乐不好吗？
杜衡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不少零食放在了笑笑随身的储物袋里面：“你在家好好的看家啊，年年岁岁他们就拜托你了。”笑笑点点头：“啾啾。”
他背着他的储物袋蹦蹦跳跳的往一膳堂跑去，引得广场上的修士们爆发出了阵阵笑声：“这小鸟也太可爱了。”“就是，一点都不怕生。”“养得真好。”
修士们整齐划一的祭出了灵剑，刹那间杜衡感觉到身边一阵阵渗人的灵压逼了过来。他羡慕的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青霜剑，青霜剑上还挂着装饰用的流苏，和修士们寒光闪闪的灵剑一比，青霜剑弱了好几个档次。
杜衡也想长剑一挥剑势如虹，至少能让他踩着剑气耍个帅啊。然而他不能，别说像其他剑修一样站在飞剑后的三丈灵光上，他就算踩着他的剑身都飞不起来。
幸亏这四人中有凤归，凤大仙儿手一挥，他的剑就飞了出来，挥洒出一片金红色的剑光。凤归的剑光颜色太炫目，引来了不少剑修的注视。
景楠戳了凤归一下：“低调，低调。”凤归颔首：“嗯。”
只见凤归的剑光从炫目的金红色变成了暗沉的铁锈红色，看着像是灵气用过头之后后继无力的样子。四人飞身而起踩着灵剑后的一丈剑光，等所有的修士都上了剑之后，谷凌风高声道：“出发。”
修炼场上上百柄灵剑齐发，杜衡抱着玄御的腰感叹着：“啊，真帅。”
这是他第二次御剑而行，第一次的时候，他得知馄饨他们被总膳堂的人带走了。当时他的心都悬着，根本无心看周围的风景。这次之后他终于能安心的环顾四周了。
此时天刚亮，一轮朝阳从云层中喷薄而出，金色的阳光穿过了结界落在了神虚宫的大地上。低头一看，神虚宫的山峦间环绕着白色的雾气。黛色的山峦，白色的云烟，还有山上金色的宫殿和飞翔在天空中的飞鸟……神虚宫一副仙气缥缈的仙家景象，让人挪不开眼。
壮观的景象让杜衡身心舒畅，难怪大家都想修仙飞升，高处的景色确实美丽。
四周向着神化峰而去的剑光足有上千道，五颜六色的剑光上都站着剑修。这一刻杜衡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他突然觉得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在这个世界竟然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有了这个感悟之后，杜衡体内的灵气疯狂的转动了起来。他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玄御赶紧回头护住了杜衡。
逍遥剑他们一见杜衡的样子就乐了：“哎哟，竟然顿悟了？杜师弟好悟性！”
顿悟来得突然，也走得快。等凤归他们来到神化峰山脚的时候，杜衡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神清气爽身心舒畅，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像在炎热的夏季吃着冰糕走到空调房的感觉，又像是洗了个痛快的澡，从里到外都非常的通透。
玄御温柔的看向他：“感觉怎么样？”杜衡笑道：“很舒服。”
“噗呲——”旁边传来了笑声。
杜衡转头一看，只见逍遥剑他们笑的特别猥琐：“杜师弟这话有歧义啊。”
杜衡老脸一红，他和玄御经常在另外一个地方说这话，现在换了个场合，他竟然无法直视这话了。
杜衡环视周围，他正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广场的尽头有三丈宽的台阶绵延的向上而去隐没在云层中，看到这个台阶，杜衡咋舌，这台阶也太宽太长了吧？说它是通天路，杜衡都信。
杜衡问道：“我们在哪里？”
凤归道：“这是神化峰的南方，是神化峰山门所在，来神化峰的修士要走台阶到正阳殿上去。”杜衡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时之间他没想到哪里有问题。
修士们在广场上稍稍休息，就开始向着台阶走去。杜衡他们也混在其中，杜衡有预感，这将是他爬过的最高的台阶。
景楠吐槽着：“神虚宫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修这么高的台阶做什么？就不能让我们御剑上去吗？来，惜惜你背我，我不想走了。”
凤归似笑非笑的对景楠说道：“路上有阵法哦，需要修士自己上去，不然会被踢下去。”
景楠都快炸了：“啊！有毛病吗？万一我快死了，拖着病体要去见姬清宴，难道还要我爬完整个台阶吗？”
玄御缓声道：“都到那个时候了，你去找姬清宴做什么？难道平躺着等死不舒服吗？”景楠生气的对着玄御翻了个白眼。
杜衡笑的肚子都疼了：“别闹了。”周围都是神虚宫的剑修，要是被他们听到景楠的吐槽，说不定等景楠走到台阶最上方的时候，从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推他一把。
修士们的身体素质都不错，一个个的在台阶上健步如飞，那速度和御剑也差不了多少。一炷香之后，杜衡他们就爬到了半山腰上了。
景楠嗷呜一声就往台阶上一坐：“我不走了，我走不动了。惜惜你背我呀~”
凤归站在景楠旁边，他笑道：“让你昨晚喝醉了闹腾，今天没力气了吧？不是我不肯背你，而是山道上有阵法，要是背了你，我们两都要被踢下去的。”
景楠哼哼着：“踢下去就踢下去呗，叶闻秋讲的道有什么好听的。咱回家睡觉吧。”
杜衡听着景楠的抱怨声，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看南山的方向。此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神化峰南边地势开阔，晨雾被太阳晒得消散了之后，山脚下的平台旁出现了一个湖泊。
湖中波光粼粼，湖畔有无数飞舟停泊。杜衡眼尖的看到在泊岸更加南的方向，在结界笼罩之外的路上，有人在排队。队伍蜿蜒曲折排下去足有五六里地，并且排队的人还在增加。
杜衡看到不少流光从各处而来落在了队伍后面，他咋舌道：“好多人啊!”
玄御道：“那是一些散修和小宗门的修士，他们要等辰时才能进来。内门弟子可以先来。”杜衡感叹道：“登仙路上，我们都是蝼蚁。”
说完这话之后，杜衡就发现玄御认同的在点头：“对。吾等皆是蝼蚁。”
景楠最终闹腾完了，凤归惨败，他被景楠在脸上挠了三道红杠后只能认命的背起了景楠：“说好了啊，要是我们两被踢下去……”景楠乐颠颠的趴在凤归背上说道：“那我们就回去睡觉。”
杜衡捂脸，真想装着不认识这两人。
凤归就算背起了景楠，都能健步如飞。玄御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对杜衡说道：“好像阵法已经失效了，你累吗？我背你？”
杜衡摇摇头：“这点路都经受不了，怎么能做道心坚毅的修士？”
爬山就用了三炷香，等杜衡到了山顶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可算上来了。刚刚我差点以为这个台阶怎么都爬不完。”
景楠从凤归背上滑下来：“怎么会爬不完呢，只要爬都能爬完。”杜衡翻了个白眼：“让人背上来的人没资格说话。”
这时候再环顾四周，杜衡又是大吃一惊。神虚宫的修士可能很喜欢广场，这一次他又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广场的另一头便是他之前看到的正阳殿。
杜衡终于明白他之前感觉到的违和感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到正阳殿的时候，他是从北边上来的，正阳殿坐南朝北。北边只有一条狭窄拥挤的小道，而南边是悬崖。那时候的正阳殿被白雪覆盖，看着很沧桑。
然而这次他从南边上来，正阳殿竟然变成了坐北朝南的格局，面对着的是又宽又长的台阶。而且这里的广场比之前大了数倍，宫殿也高了两倍，看起来又霸气又巍峨。
就像是忽然之间，正阳殿就从垂暮的老者变成了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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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都傻眼了，他迟疑着：“这里……是正阳殿吗？怎么和我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玄御道：“正阳殿上应该有阵法。之前我们看到的正阳殿在结界之上，现在则处于结界笼罩之中，这是因为阵法发生了变化。按照这个阵法容纳的范围，这阵法很大，若是冒然闯入可能会被阵法碾碎。”
杜衡木木的点点头：“哦……”他才不会作死跑来撼动正阳殿的阵法，好好活着不好吗？！
此时的正阳殿前人头攒动，入眼一看都是内门弟子月白色的袍子。实不相瞒，杜衡有时候会眼拙，一群人穿上统一的衣服，他马上就分不出谁是谁了。
幸亏他身边的小玉他们还穿着任务弟子的灰色袍子，在一众内门弟子中，他们是如此的醒目，杜衡才免去了和同伴走失的麻烦。
杜衡已经找不到带他们来的谷凌风等人了，他和小玉他们随着人流走向大殿。
上一次走到大殿时，大殿里面陈设布置很简单。可是这一次进大殿，他感觉他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石林，石林高低不平，最高处的石柱顶着一块圆形的巨石。
这个形状……让杜衡胡想联翩，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玄御的下半身。玄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淡定的说道：“这应该就是神虚宫有名的石林幻境了，那根石柱便是幻境的阵眼正阳石了。”
杜衡在内心深处疯狂的吐槽着：这应该换个名字吧？叫巨阳石不是正好？
只一眼杜衡就认定了，创造出石林幻境的前辈一定不是个正经人。谁没事会把阵眼搞成这个德行的？
正阳石附近石柱石壁连成片，来得早的修士们已经在石壁上寻了能容身之处等着了。也有懒得登高的修士直接坐在了石柱之间，放眼一看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杜衡神识一扫，以正阳石为中心半径三里内已经坐满了人。看着这些挨挨挤挤的修士，景楠头痛的说道：“真不如回家睡觉。”
凤归道：“来都来了，先找个地方坐下吧。”凤归神识一扫就看到右前方有一块上端平坦的石壁，石壁和正阳石遥相呼应，看着是个不错的地方。
就当凤归准备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他听到了旁边修士的声音：“嘿，你们是哪个山头的修士，这么没规矩？那石壁是留给其他四大宗门的掌门的。”
凤归轻笑一声：“掌门？如果留给掌门，那她是谁？”
随着凤归的指点，只见石壁上出现了一个穿着青衣的女人。不是惊鸿又是谁？
那修士说道：“她啊，她应该是疯狂迷恋我们掌门的人。只要我们掌门开坛，她都会一掷千金来争这个位置。”
凤归讽刺的看着惊鸿的脸，他玩味的重复着：“一掷千金……呵，想必她和你们掌门关系应该不错吧。”
修士道：“说来也怪，这姑娘每年都来我们神虚宫就为了听掌门讲道。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和我们掌门说过一句话，每次散场之后，她就离开了。”
凤归眉头一挑，他话中也带了一些诧异：“一句话都没说过？”
修士颔首：“骗你作甚？我们都以为她能和我们掌门发生点什么，可是到现在为止，这两人唯有在石林幻境能见面，私下里一点碰面的机会都没有。”
景楠不解了：“这又是为何？”
旁边有修士也同样不解：“谁知道呀。这姑娘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挺神骨峰的修士说，这次为了抢这个位置。她卖了最得意的法器。听说她是妖修那边一个挺有名的人哪，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妖修们都挺不待见她的。”
杜衡看向了石壁上端坐在最前面的惊鸿，惊鸿的样子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惊鸿全身都散发着忧伤，而现在的惊鸿眼中则多了星光。她坐定之后就直直的看着正阳石，好似那根猥琐的石柱是她的爱人一般。
感情确实会让人盲目，人也好，妖也好，沾上了就逃不掉了。
凤归退而求其次，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就那边吧。”
鸟类对寻找视野好的地方有天生的优势，凤归找的地方是一片石壁上的凸台。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却能一眼看到正阳石，中间没什么遮拦。虽然位置有些靠后，但是却能让四人坐在台阶上脚悬在石壁外。
四人很快就坐在了凸台上，杜衡挤在玄御和景楠中间，他从兜里摸出了储物袋：“我准备了不少吃的哦。”要是叶闻秋说上几天几夜，他们有足够的食物能应对！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杜衡只知道周围的修士越来越多。等到辰时之后，石林幻境呼啦啦的涌进来一大片人。放眼一看，石林里面有三四千人。杜衡本想找一找温琼他们在哪里，可是看了一圈之后都没能看到她。
杜衡诧异道：“不是说万宗大会还没开始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旁边的修士说道：“要是真到了万宗大会，石林幻境要比现在还要大，进来的修士足有上万人。”
玄御低声对杜衡说道：“叶闻秋他们每年腊月都会在石林讲道，有条件的就会来听一听。”杜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过了一会儿后他开心了起来：“哎嘿，突然想起一件事。进来听道是不是要出灵石的？”
凤归从储物袋里面摸出了果仁酥，他一边吃一边说道：“进来听道的需要交纳一万灵石。”
杜衡乐颠颠的：“成为宗门弟子真好啊。”不但不用交灵石，而且做菜还能赚！这段时间刨去成本，他们赚了一百多万灵石了！
辰时中，惊鸿所在的石壁上多了五个人，这五个人就像是凌空出现一样。五人一出现，幻境中就响起了一阵骚动：“快看，五大宗的掌门都来了！”
杜衡循声看去，他首先看到了两个衣着素雅的女修。这两位女修身着淡紫色的华服都带着面纱，其中一人高瘦，眼神凌厉，另一人眉眼温润身材丰腴。
杜衡听到他头上的修士说道：“快看琅嬛双姝！”他旁边的朋友说道：“高的那个是玉婧仙子吧？这威压太吓人了。和玉婧仙子相比，我倒是觉得素娴仙子温柔。”
杜衡之前就听说过琅嬛阁的阁主是一对双生子，她们形影不离。作为唯一的纯女修宗门，琅嬛阁的女修走到哪里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然而修士们只敢不带神识的瞅这两人，玉婧眼神一扫，修士们就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玉婧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蓝白色长袍眉眼温润的男人，这男人皮肤白净留着一副美须，他手中握着一柄羽毛扇。往哪里一站就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玄御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嗯……”杜衡问道：“怎么了？”
玄御沉稳的说道：“没事。”凤归倒是朝着头上的修士问道：“敢问道友，玉婧仙子旁边拿羽毛扇的宗主是谁呀？”
头顶的修士回应道：“天一宗宗主王牧野王真人啊！你连他都不认识吗？”
凤归笑道：“山野村夫，自然不认识这等高人。如今一见觉得王真人气度不凡，令人仰慕。”
修士笑道：“是啊，王真人靠一人之力将天一宗变成了修真界五大宗门之一，要没有他，天一宗就悬了。”
王牧野旁边站着一个身披斗篷身材高大的修士，斗篷遮住了他的脸，杜衡只能看到他露在斗篷外的小臂。呵！那个小臂都快比他的小腿粗了！想必那就是定坤宗宗主温琼了吧？
说起来他师傅也是温琼，他师傅玲珑可爱，和定坤宗宗主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杜衡庆幸的摸摸胸口，要是他师傅是定坤宗宗主这样的体格，只怕她一拳下来，杜衡就要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似乎感觉到杜衡吐槽的目光，温琼竟然朝着杜衡的方向转过了头！杜衡连忙撇开了头装作和景楠说话的样子，他的汗都下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刚刚的所思所想都被温琼看穿了！
温琼旁边站着一个身披银白色铠甲身后背着长、枪的英俊汉子，汉子身高和杜衡相仿，可是那气场比杜衡强了千万倍。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这个男人，那就是霸气侧漏！
不用说，这一定是镇皇山那个比枪还要直的宗主杨元庆了。
这五人站在石壁上之后气势惊人，和他们相比，最前面的惊鸿出现得非常的突兀。她就像是一个怀春的少女闯入了一群生杀予夺的强者中间，但是神奇的是，惊鸿竟然没被这里面任何一个人的气场给压垮。
四大宗的掌门出现了之后，正阳石上也灵光一闪。姬清宴站在了石头中间，画面太美，杜衡差点亮瞎眼。他再度觉得石林幻境的创造者不是个正经玩意，坑坏了他的后辈们。
姬清宴对着石林中的修士们行了礼：“感谢诸位道友前来石林幻境，下面请本宗太上长老为大家讲道。”说完这话之后，姬清宴的身形就消失不见了。
杜衡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合着姬掌门出现就是为了报幕吗？
杜衡脑海中出现了叶闻秋那张老气横秋的小嫩脸，不得不说，神虚宫的太上长老太神奇了，他该如何用这么嫩的脸对大家讲道？
可是当叶闻秋出现的时候，杜衡手一抖差点没把储物袋给抖到凸台下面去。台上那个美男子是谁？！
杜衡觉得姬清宴已经是他见过的能排的上名的美男了，没想到叶闻秋加个更字！
只见叶闻秋带着整齐的发冠，他面如冠玉，鬓若刀裁，剑眉星目，威而不怒。神虚宫那身月白色的道袍穿在他身上被他穿出了谪仙的感觉！
杜衡傻眼了：“叶闻秋？？”那个可爱的人没剑高的孩子呢？！把那个玉雪可爱的孩子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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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泪流满面，他就想知道神虚宫的长老们到底是什么毛病，竟然还装嫩！
凤归道：“叶闻秋修行的是回春剑诀，修行到一定程度，他会返老还童。”杜衡扁着眼睛：“所以他现在能随心所欲的变成老人孩子吗？”
凤归狐疑的看了杜衡一眼：“金丹之后的修士谁都可以随心所欲的变化自己的容貌，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杜衡悲愤的看向叶闻秋的方向，他在心里给叶闻秋打了个大大的叉：“骗子！”竟然用那么可爱的样子来骗他的小酥肉和小鱼干！
叶闻秋站在正阳石上对着众人行了礼，一阵浩然的灵气迎面而来。杜衡只觉得眼前一花，恍惚中他觉得自己置身虚空之上，之前和他相距数里的叶闻秋似乎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
想必这就是石林幻境的玄妙之处了吧？
叶闻秋行完礼之后就盘膝而坐，他双目平静的直视前方，在幻境中像是在直视所有人。杜衡顿时收起了杂乱的思绪，随着叶闻秋的声音入耳，他眼前像是展开了一副画卷。
叶闻秋的声音如玉石，比姬清宴冷清的声线还多了一份稳重，听他说话就是一种享受。听到他声音的人，不由自主的就沉浸在其中。
叶闻秋今天讲的道为剑道，他从挑选剑诀开始说起。别小看剑诀的挑选，一个性如烈火的人他的剑招必定如烈火，柔软的剑招只会拖累他。
剑招只是最基本的东西，等剑招成型之后，会形成剑势和剑意。当然，这又是更加玄妙的东西了。
杜衡听得如痴如醉，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听叶闻秋说道兴起处，他恨不得抽出长剑舞上一段。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等叶闻秋说完之后，杜衡他们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一夜！他们竟然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只觉得意犹未尽。
然而叶闻秋要说的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时间，叶闻秋会解答剑修们在修行中遇到的一些瓶颈。有些大胆的，甚至可以向他讨要一缕剑意。
就在剑修们组织语言想要询问叶闻秋的时候，叶闻秋的衣襟中冒出了一个脑袋！修士们的神识全部被叶老怀里的脑袋吸引过去了，只见叶老怀里钻出了一只圆滚滚肥嘟嘟的……大鸟。
杜衡他们一口血卡在了喉咙口，笑笑怎么会从叶闻秋的衣服里面冒出来了！！
只见笑笑利落的从叶闻秋的衣襟中爬出来，他跳到叶闻秋的大腿上抖了抖羽毛。看到剑修们神识投向了他，他还优雅的对着修士们行了一下羽族的展翅礼。
叶闻秋温柔的注视着笑笑，他伸手摸了摸笑笑的脑袋：“诸位道友，有什么疑惑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
笑笑眯着眼睛蹭了一下叶闻秋的手指，他从翅膀下面掏出了一个储物袋，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坐在叶闻秋的大腿上开始往外面掏东西吃。
可憋死笑笑了，他呆在储物袋里面两天一夜，都快闷死了。
杜衡悄声问景楠：“楠楠，笑笑在上面，他不会被场内的妖修认出来吧？”尤其是场中还有个惊鸿，惊鸿不会认出来吧？
景楠笑道：“放心吧，羽族的幼崽都长得差不多。笑笑这些年一直养在村子里面，见过他的人很少，只要不是熟悉的人，认不出他来。更何况我们还变了他的毛色和大小，问题不大。”
笑笑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不少好吃的，什么薯片芋头干豌豆脆果仁酥，他吃得呱唧呱唧。一边吃还一边友好的投喂叶闻秋，他一会儿在叶闻秋手心里面放上几片芋头干，一会儿又放上几片蛋黄锅巴。
妖修们没认出笑笑来，倒是修炼场的修士们认出了他来。谷凌风脸都青了：“它怎么跑叶老那边去了？”
笑笑眯着眼睛咔嚓咔嚓的吃着好吃的，他还吸溜吸溜的喝着奶茶。零食的香气透过阵法飘到了场内修士们的鼻子中来，香的大家恨不得伸手去笑笑储物袋里面抓上一把。
杜衡做的小点心色香味俱全，还真有人对着笑笑的储物袋出手了。只见定坤宗掌门温琼手一伸，他隔空从笑笑储物袋中拿走了奶茶。
笑笑看着温琼的方向严肃的伸出了两只爪子，爪子还一张一合：“啾啾。”
温琼的声音醇厚：“八百灵石？”笑笑点着头：“啾啾啾。”
温琼手一挥，笑笑面前就出现了八百个亮晶晶的灵石。笑笑立刻从叶闻秋身上蹦跶下来开始将灵石往另一个储物袋里面捡。他长得圆，捡灵石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看得在场的修士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温琼大手中端着装在青竹筒中的奶茶，他也不避讳就这么呼噜噜的吸着。香甜的奶味引得他身边的杨元庆和王牧野哭笑不得：“温宗主竟然好这口？”
温琼不避讳：“是啊，两位宗主可要来一杯？温某可以请客。”
一听到请客二字，笑笑立刻转过了头双眼亮晶晶的对着温琼：“啾啾~”
温琼立刻撒了一千六的灵石在笑笑身边，笑笑大方的敞开了储物袋让温琼拿走了两杯奶茶，他还友情赠送了一小包蛋黄锅巴。
有不知内情的修士问道：“这只小灵宠是叶长老的吗？”修炼场的修士们介绍道：“不是，那是我们一膳堂大厨养的小鸟，特别可爱，叶长老挺喜欢它的。”
笑笑忙着敛财，叶闻秋依然仙风道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竟然诡异的共存了。
杜衡悄声问玄御道：“笑笑这样真的没事吧？”当众卖零食，还卖得这么贵，真的不会被修士们把毛给剃光吗？
玄御道：“叶闻秋既然带着他，就会保护好他。”
然而场中只有温琼买了奶茶，这毕竟是论道大会，重点在论道上。
温琼的另外两杯奶茶也送出去了，他本来是想请杨元庆和王牧野喝的，可两个宗主都不爱这种甜腻腻的玩意。倒是琅嬛阁的玉婧和素娴对奶茶的味道很中意，温琼就顺势将奶茶送给了两个女宗主。
修士论道最精彩，真刀真枪的打斗总是让人热血沸腾。当灵气震荡得厉害时，正阳石上面的石头都在晃动。
杜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好担心笑笑掉下去。然而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笑笑卖了三杯奶茶之后就麻溜的滚到了叶闻秋的怀里去了。
笑笑下一次露头的时候，就是一个时辰之后。趁着大家在休息的空档，他从储物袋里面爬出来对着大家行个展翅礼，然后就开始打开储物袋开始呱唧呱唧的吃东西。吃完两盏茶的工夫，他就麻溜的收拾了储物袋滚到叶闻秋怀里。
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看明白了，这小东西就是在趁机卖东西呢。别看他的储物袋小小的，里面装的东西可多了。
第一次爬出来的时候，笑笑卖了三杯奶茶。第二次的时候，琅嬛阁的两位女宗主买了几杯果茶分给了其他几个宗主，当然，没有杨元庆的份。此外她们还买了几个小鸡酥和蛋黄酥，自然，也将杨元庆排除在了外头。
第三次爬出来的时候，镇皇山宗主杨元庆怒了，他大手一挥，把笑笑拿出来的牛肉干和鸭脖子鸡翅给包圆了。然后分配给温琼他们，同时没有琅嬛阁的两个宗主的份。
笑笑被埋在灵石中，他疑惑的看着几个宗主的方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挑起了宗门之间的内斗。
他转过头啾啾的求助叶闻秋，叶闻秋将他从灵石中解救出来，开心的笑笑友情投喂了叶老两根小鱼干。
叶长老也不嫌弃，他用修长的指间捏着金黄的小鱼细细的品着。杜衡用海里的小鱼炸出来的香酥小鱼每一条都比巴掌长，细细长长的身体中只有一根骨头其他都是肉。油炸之后骨头都是酥的，吃起来又香又脆。
叶长老和笑笑一起吃完了小鱼干，笑笑又麻溜的爬到了他的怀里。他觉得这次他能卖出好多灵石，看叔叔还会不会笑话他！
下面的修士们握拳，下次等那小灵宠出来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买一条小鱼干吃。而且宗主们也太过分了，那香味一阵阵的飘出来，就算他们摸出辟谷丹吞下也还是压不住肚子里面的馋虫！
杜衡叹了一声，他摸出一根小鱼干塞到口中：“本来不想吃小鱼干的，被笑笑一引诱，我也扛不住了。”
玄御笑道：“因为你确实很久没吃饭了，要不等一会儿我们提前退场吧？”
他们没有什么想要问叶闻秋的，杜衡现在的修为没到需要问叶闻秋的地步，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看个热闹。
杜衡听了这话却摇摇头：“不行不行，笑笑在这里，把他留在这里你们放心吗？”
凤归没什么诚意的说道：“放心，他有本事跟着叶闻秋出来，就有本事活着回去。叶闻秋要是连他都护不住，还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景楠一把捂住了凤归的嘴巴：“你想被神虚宫的修士们群殴吗？结界都不设你就大放厥词。”
玄御淡定的说道：“没事，周围的人都被小鱼干吸引了，他们没听到。”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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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会最后一天时, 笑笑出来的频率越来越少，但是出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开始他每一个时辰都会出来，后来两个时辰出来一次, 每次都会在正阳石上展示他储物袋里面的东西。
不知道笑笑是从哪里学来的，他将拿出来卖的几种灵石放在了雪白的盘子里。吃之前还用爪子抓着对着大家展示一下，有时候他还掰开这些零食, 有些酥脆的灵石会发出脆响, 渣渣会掉在盘子里面。而那些肉制品, 他也会撕开让大家看, 鲜香的味道引得大家纷纷出手。
就这么三五个灵石一小份一小份的卖，笑笑赚的灵石越来越多。以至于后来他来不及捡灵石，就对着大家卖萌跳展翅舞, 大家笑着将灵石放到他的小储物袋中。
叶老讲道的时候是严肃的庄严的，而笑笑出来卖零食的时候是活泼的可爱的。往常叶老讲道的时候气场太严肃, 尤其是剑意汹涌的时候会将一些修为比较弱的修士给震晕。这次不知是不是笑笑的原因, 往常那种一剑震晕人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活泼可爱的笑笑让严肃的道场多了一些轻松和笑意, 大家撒灵石的时候还能收获美味。最终笑笑卖空了自己的储物袋, 叶闻秋也讲完了这次的道, 大家也开开心心的散场了。
只有杜衡一直提心吊胆的，生怕笑笑在上面出什么意外。直到结束, 他才松了一口气。
最后结束的时候, 姬清宴出现了。姬清宴对着修士们行了个礼, 告诉大家叶老讲道已经结束了, 大家可以回去了。说完这话之后, 他就不见了。
一直如山石一般坐着的惊鸿眼中此时再度有了光，她痴痴的看着姬清宴的脸，好像那就是她活着的意义一般。
然而就像大家说的那样, 即便惊鸿喜欢姬清宴到了痴迷的地步，她也没有同他说上一句话。
散场的时候，杜衡特意晚走了一会儿，他观察了一下惊鸿。惊鸿在姬清宴离开之后眼中的光又散了，她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站起来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
最后她和其他修士一样离开了石林幻境，头也没回。
杜衡不解了，惊鸿到底是为了什么？
等杜衡出了幻境之后，他就被谷凌风叫住了。谷凌风已经不想说话了，他疲惫的指指侧殿的方向对杜衡说道：“叶太上长老叫你。”
杜衡和玄御他们对视一眼，他心中忐忑，难道是叶老师徒发现了小玉他们的身份了？
结果还没到侧殿门口，他就看到迎面而来的笑笑。笑笑嘴里叼着储物袋拍着小翅膀欢乐的扑到了杜衡的怀抱里：“啾啾！”
他将储物袋珍惜的放在了杜衡手中，示意杜衡打开看看。杜衡打开一看，只见里面亮晶晶的都是灵石，他摸了摸笑笑的脑袋又将储物袋还给了笑笑：“乖，这是你挣的灵石，你自己支配吧。”
他有钱，现在一膳堂的运行很稳定，每天都有进账。听到这话之后，笑笑一个劲的把储物袋往杜衡怀里塞。
凤归缓声道：“你收下吧，他想让你给他做更多的好吃的。”
这时候侧门中走出了披头散发的小叶，叶闻秋又变成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然而杜衡看到他的脸，只想到了站在正阳石上一剑把人拍飞的俊美男人。
叶闻秋仰头看向杜衡道：“笑笑缠着我让我带他来道场，我没办法只能带来了。万幸这次没出什么意外，现在我把它交还给你了，以后别让灵宠来卖东西了。”
杜衡一口老血卡喉咙口，他真想大吼一声：我不是！我没有！
然而面对叶闻秋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杜衡只能怂怂的点头：“好。”
叶闻秋顶着杜衡的脸又问道：“我说的东西，你听懂了吗？”杜衡顿时精神一震，这种犹如被老师抽查的感觉让他后背一凉：“懂了！”
叶闻秋道：“懂了的话，可以去藏书阁找找适合你的剑谱。你是单品木灵根，有很多适合木灵根修行的剑法。”
杜衡：……不是，叶老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灵根的？
叶闻秋揣着手期待的看着杜衡：“炸小鱼，还有吗？”杜衡下意识的去摸储物袋：“有的有的。”
于是叶闻秋抱着一袋子香酥小鱼心满意足的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杜衡。杜衡困惑的挠挠脸颊：“他特意让人叫我留下来，就为了要一袋小鱼干？”
笑笑啾啾的提醒杜衡，一条小鱼干五个灵石呢，那一包鱼干最起码有两百多条呢，一千多灵石没了。
杜衡反手揉揉笑笑的脑袋：“做人不能太贪心，叶长老还带你赚了这么多灵石呢，你要知道感恩。”
被杜衡说了一句的笑笑生气了，他可知道感恩了！叔叔经常教育他要知恩戴德！气呼呼的笑笑准备暂时不理杜衡，他爬到了凤归的怀里寻找安慰去了。
凤归狐疑的摸了摸笑笑的呆毛：“嗯？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往常这家伙不是走路都想离他八丈远的吗？不过难得侄儿这么亲近他，凤归表示很受用。
几人说说笑笑的向着正阳殿外走去，现在他们要去神虚宫的藏书阁去帮杜衡挑选剑诀。藏书阁在神化峰的东边，沿着宽大的台阶往下走一炷香之后会有小道通向藏书阁。
走在小道上时，杜衡左右看看：“走的真快啊。”玄御问道：“什么走得快？”
杜衡道：“我在说来开会的修士啊，这才过了多久，一个个就跑得没影了。”玄御道：“那是当然，石林幻境中能解答的都解答了。道场散了之后，内门弟子要回去修行，散修和其他宗门的弟子也不能留在神化峰。”
这时候杜衡就要感叹神虚宫弟子的便利性了，即便他只是个任务弟子，在也能在神化峰逗留。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传说中的藏书阁。神虚宫的藏书阁是一座八层的塔，塔身洁白，塔顶鎏金。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佛宗的舍利塔，然而塔身萦绕的森然剑意却和佛宗完全不一样。
说起来杜衡曾经见过这个塔，第一次预见时，他在空中瞟了一眼，看到了藏书阁的房顶。房顶上有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白天看起来这颗夜明珠上面有华光流转，到了夜晚，这颗珠子能照亮藏书阁周围好几里地。
杜衡盯着那粒比他脑袋还要大的夜明珠：“这粒珠子……”凤归揣着手眯着眼睛说道：“怎么了？”
杜衡眼馋道：“应该价值不菲吧？”凤归笑了：“那是当然，这可是从深海运过来的珠子，当年小玉亲手送给无罔剑尊的。”
杜衡扭头看向玄御，玄御淡定的说道：“看了人家这么多的典籍，总要表示表示。更何况当年修真界混战时，神虚宫派出了很多弟子对抗妖兽，这是他们应得的。”
说完这话之后，玄御笑吟吟的看向杜衡：“你喜欢这样的珠子吗？水族还有一粒比这个更大的，等将来有机会去水族，我取了送给你。”杜衡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了，我就是看看的。”
藏书阁占据了神虚宫东边山麓的有利地势，在夜明珠下方便是塔楼。塔身的檐角上挂着脑袋大的铜铃，每个铜铃中都有一粒镂空的铜球。微风一吹，铜球撞击铜铃，叮叮当当悠扬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那声音听着一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烦躁，杜衡眯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后惊叹道：“这个风铃，好好听啊。”
景楠噗嗤笑了出来：“这是安魂铃，能让人的神魂镇定下来，声音自然好听。神虚宫金火灵根的修士多，这两种灵根的修士心火旺盛，有时候一言不合就会起了争执。为了避免火气旺盛的修士们在藏书阁动起手来毁了他们的典藏，神虚宫的藏书阁这才挂上这么多的安魂铃。”
杜衡受教：“原来如此啊。”
说话间，他们已经靠近了藏书阁。说来神奇，塔前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灵泉，灵泉中还生着一株青莹莹的莲花。灵泉旁边有环绕的水榭连廊，回廊上有修士们正在小声的谈经论道。
景楠看向那一株莲花就再也挪不开眼了，他暗搓搓的揪了揪凤归的袖子：“惜惜看九品青莲，可惜没开花，咱能不能搞一点叶子走？”
凤归叹了一声：“别闹了，你想被剑修用诛仙阵招待吗？这里的人这么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景楠非但没死心，还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哎嘿嘿。”
景楠一把把笑笑从凤归怀里拽出来：“小乖乖，需要你帮个忙！”笑笑一脸惊恐的看着景楠：“啾啾？”
玄御则挽着杜衡的手阔步走向了塔前的台阶：“藏书阁中一至三层放着的都是普通的功法，四层到六层的功法会好很多，我们直接去四层以上。”
杜衡则问道：“那些高深的功法是不是不能让我们这样的任务弟子看？”
杜衡以前看玄幻小说的时候，那些大宗门里面规矩森严，尤其是那些功法之类的，得到的修士都严防死守的不肯让别人看。神虚宫难道敞开让大家看吗？
玄御道：“当然不是，不过我们可以用一点小花招。”杜衡好奇的问道：“什么小花招”
等玄御到了塔前时，一个身着月白色袍子的道童拦住了他们：“请出示身份灵牌。”杜衡这时候就明白玄御说的小花招是什么了，玄御从袖中摸出了一块水润的灵牌递给了道童。
杜衡也从袖中摸出了灵牌，他记得他的灵牌是黄色的，像是琥珀一样的色泽。可是现在这块灵牌也变成了玄御手中的灵牌质地，而这种质地的灵牌只有内门弟子才有。
杜衡抬眼看向玄御，只见玄御纯良的和杜衡对视一眼。杜衡这时候才发现，玄御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内门弟子的衣服，他对着自己一笑，杜衡眼睛都看直了。再低头看看自己，杜衡自己也换了一身内门弟子的袍子！
道童见到了灵牌便行了个礼：“师兄请进。”
杜衡就这样走进了藏书阁，一进藏书阁，他双眼都亮了。只见眼前出现了一排排的柜子，柜子上塞着各色的典籍剑诀。有些典籍刻在了竹简上，有些刻在了玉石上，有些写在了羊皮纸上，有的绣在了绸缎上……琳琅满目，只有杜衡想不到，没有这里找不到的。
杜衡惊叹不已：“哇，好多。”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知识的海洋。只是现在问题就来了，他能在这么多书里面找到他想要的东西吗？
298
玄御轻轻的拍拍杜衡：“这边来。”
杜衡顺着玄御的指引看向了书架的边缘，只见书架边缘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石头，仔细看去黑色的石头上闪着星星点点的金光。石头旁，站着数十位闭着眼的修士，他们面相石头有的人口中还念念有词。
杜衡不解：“这是什么？”
玄御带着杜衡走想石头，他解释道：“这是玄石，里面收录着剑意。因为藏书阁每一层中的藏书量很大，每个人不可能一一翻阅。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神虚宫的修士们在收录这些剑诀的时候便会留下一缕剑意在石头中。来寻找剑诀的人只要将神识沉浸到玄石中，便能快速的确认这一层有没有他们想要寻找的东西。”
杜衡又一次惊了，这不是……快速检索吗？
神虚宫的这群剑修逆天了啊！和老家那些词条快速检索比起来，神虚宫的这个检索竟然还是立体的。
玄御带着杜衡站在玄石前面，他对杜衡缓声说道：“你将神识浸到玄石中，然后放出你的灵气，就会吸引道能和你契合的剑诀。也许你能一下吸引数十条，你细细分辨一下，若是剑意让你感觉很舒适，你就记下剑意。我们到时候顺着剑意去寻找剑诀。如果没有吸引到合适的剑意，也不要着急，楼上还有五层，我们一层一层的去找就是了。”
杜衡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兴奋，他忙不迭的点着头：“嗯嗯！”
他站在玄石前将自己的神识探了出去，在此之前，他的神识伸出去很多次。之前在村子里面拔草的时候，神识和灵气会附着在草上，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将草都拔出来了。只是神识附着在草上时，杜衡会觉得自己成了一棵草。
当神识触碰到玄石时，杜衡以为会接触到坚硬的表面。结果他的神识却轻松的穿透了玄石，随即他眼前一黑，神识陷入了一个广漠而宁静的地方。闭上眼睛的时候，眼前却不是黑色的，杜衡看到了眼前出现了无数胶着又纠缠的剑光。
这些剑光五颜六色，有些激动狂躁才黑暗中游走，有的文静含蓄静静的沉在底部，有的有规律的转着圈圈，有的则一动不动悬在空中。这哪里是剑光？这分明是形形色色的人啊！
杜衡周围有数十道神识正在挑选剑意，那些神识有些如同虚影，有些却能凝实成人。杜衡看了看自己的神识，不好意思……他连自己的脚都没看到。
他分出了一点灵气，灵气飞向了剑光最多的地方。很快杜衡就看到三道颜色发青的剑光冲着他的灵光而来，这三道剑光，一道速度极快，两道稍稍落后。稍快的那一道剑光还没逼近灵气，灵气就被剑光吞了一部分。
杜衡心里一惊，不带这样的！他立刻回避了这道剑光，剑光转了两圈发现杜衡在回避自己，它摇摇摆摆的走掉了。杜衡犹如看到了一个骂骂咧咧的人正在离开，他竟然觉得有点对不住这道剑光。
还有两道剑光，其中一道没游到杜衡的灵气前就转了个弯扭头走了。只剩一道围着杜衡的灵气转了几圈，杜衡尝试着驾驭了一下剑光。
这种感觉挺带劲的，他脑海中想要让剑光走，剑光就会走，想要让它定下来，它就会定下来。杜衡的神识探向了剑光，一股微弱的剑意顺着神识流淌到了他的识海中。
他脑海中出现了剑诀的名字《春风剑》。
杜衡睁开了眼睛，他兴奋的看向了玄御：“玄御玄御，有一本春风剑！”
玄御鼓励的说道：“好，我记下这个名字了。等一会儿我们就把它找出来。看来一层只有这本适合你的功法，我们往上再看看，看看会不会有更加合适的功法。”
玄石旁边就有通向二层的阵法，杜衡信心十足的说道：“没想到我的灵气真的能吸引来剑意。”
玄御笑道：“是啊，这些剑意常年处于玄石中，只要有相似的灵气激发，它们就能感应到。”
二楼三楼的玄石看完了之后，杜衡又寻了两本用起来差不多的剑法。一开始寻到春风剑的热情反而没那么高涨了，他有些疑惑的对玄御说道：“好奇怪啊玄御，为什么我找到的剑招越多，我却觉得不开心了呢？”
玄御一眼就看出了杜衡的困惑，他解释道：“那是因为你选的三个剑招运用起来的时候都差不多，都不功不过，没有让你特别亲切或者特别抗拒的感觉。”
杜衡怅然若失的同时也赞同玄御：“对对，就像做菜一样，一道菜第一次吃的时候觉得好吃，可是吃到类似的就会觉得不过尔尔。”哎，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挑剔的人，怎么在剑法上就这么挑剔呢？
玄御依然安慰道：“不着急，上面还有三层，说不定有更好的剑法。”
等他们来到第四层的时候，杜衡看到玄石旁边站着比楼下还要多的修士。杜衡神识一扫就发现了这里的人和楼下的人的不同，这里的人修为更加高。不愧是内门弟子才能来的地方，杜衡心里有点虚了，他悄声问玄御：“我们不会穿帮吧？”
玄御气定神闲：“不会的。”
内门外门都是人，神虚宫中这么多修士，不见得每个内门弟子都会认全所有的人。只要灵牌没问题，只要身上穿着的衣服没问题，他们就能正大光明的说自己是内门的人！灵牌和衣服的问题早在进楼之前就被玄御处理好了，别说，穿着月白色道袍的杜衡，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然而玄御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招呼杜衡了：“哎？杜师弟，你也来藏书阁啊？要找什么啊？”
杜衡循声一看，好家伙，这不是经常去他食堂吃饭的剑修吗？！失策了！
好在杜衡脸皮厚，他笑着说道：“叶长老让我来藏书阁看看有没有适合我修行的剑诀。师兄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啊。”
那剑修笑呵呵的：“对对对，要找剑诀来藏书阁肯定能找到。你来对地方了！你从下面三层来吗？”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啊，在下面找了三本剑诀，感觉不功不过的。”剑修这么坦诚，倒是杜衡不好意思了。他觉得身上的这身月白色道袍像是在打脸一样。
剑修嘴一撇：“嘿，楼下的剑诀确实普普通通，要找就从四楼开始。来来来，你站到这里来找。”
那人在玄石前让了个地方给杜衡：“四层的玄石上次被浩然剑劈了一下，有点失灵，你站在这里效果比较好。”
杜衡感激不已：“谢谢师兄！”
然而杜衡神识一探到玄石中去，他的神识就像是大海沉石了一般。玄石中的剑光比楼下三层强劲了很多，颜色也绚丽了很多。可是任凭他使出吃奶的劲，那些炫目的剑光理都不理他。哪怕那些看起来绿色的剑光，都不曾为杜衡的灵气动一动。
杜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脸懵逼：“……不……不理我……是不是我力量用的不够？”
玄御也将神识投入到玄石中试探了一下，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听见剑修安慰杜衡：“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可能是玄石有点毛病，要不你换个位置试一试？”
玄御道：“不是玄石的问题，而是这里存的剑诀，都是适合金灵根修行的剑诀。杜衡是木灵根。”
闻言那剑修猛地一拍脑袋：“哎哟，瞧我这记性。对对对，四楼开始按照灵根来分剑诀了。因为修行剑道的修士多是金灵根和火灵根修士，因此这里的剑谱以金灵根的为主。你要找适合木灵根修行的剑诀，要去六楼看了。我记得六楼的功法比较杂。”
杜衡客气的对着剑修行了个礼：“谢谢师兄指点。”
剑修摆摆手：“别客气。对了杜师弟，一膳堂什么时候能开膳啊？这两天不见你开膳，我太想你做的小炒肉了。”
杜衡爽朗的笑道：“明天中午就开膳，师兄记得来吃，明天我炒小炒肉。”
挥别师兄的时候，玄御的笑容都快绷不住了：“你现在也是神虚宫的风云人物了。”杜衡又开心又尴尬：“嘿嘿，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常去一膳堂吃饭的修士啊。”
玄御笑道：“挺好的。”那修士明知道杜衡是任务弟子还施以援手，神虚宫的门风很正。
听了剑修的话，杜衡他们直接忽视了五楼的玄石直奔六楼而去。六楼中的人比四楼五楼都要多，里面不止有神虚宫的弟子，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
杜衡纳闷了：“这……什么情况啊？”
玄御缓声道：“万宗大会即将召开，最近有很多人到神虚宫来。来者多半是其他宗门的翘楚，神虚宫的修士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其中会有和其他宗门交好的弟子。听说内门弟子可以带一名其他宗门的弟子来藏书阁阅览剑谱，只是不能带出去。这些人应该就是被内门弟子带进来的吧？”
杜衡点点头：“神虚宫挺开明的。”
玄御道：“人修其实很团结，修士们各自有自己的道义，经历万年前的大战之后他们早就明白，只有合作才能共同进步。在生死面前，只有联起手来才能有一线生机。”
玄御道：“不单是神虚宫，其他宗门的藏书阁基本也对外面的修士开放。”
杜衡感慨着：“这和我知道的修真界不一样啊。”要不是一过来就被言不悔和他的鸡吓得半死，杜衡还真会被玄御说动了。
玄御轻笑道：“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他们可以很团结，也可以很松散。可以很邪恶，也可以很善良。”杜衡回应道：“啊，这估计就是人性吧。”
299
六楼的玄石颜色和楼下的五层颜色都不一样，这里的玄石颜色要淡一些，看着微微发白。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杜衡觉得这种颜色就像是玄石在褪色一般，不过并不难看。
玄御道：“这不是玄石，这是玄晶石。”杜衡怀疑的看着玄御心中腹诽道：你别以为我不识货就忽悠我！
玄御道：“玄晶石比玄石更加难得，这种矿石质地坚硬，能存放的剑意更加多。而且玄晶石存放东西的数量更多保存的时间更长。我想六楼应该汇集了不少剑意，用玄晶石更加保险吧。”
杜衡点点头：“嗯嗯。”玄御说什么他就听着，反正他眼拙，除了感觉这块石头比下面的石头多了一些亮点，其他的并不明显。
站在玄晶石前，杜衡将自己的神识探到了其中。神识一到玄晶石中，杜衡就看到璀璨的剑光在周围环绕。玄石和玄晶石感觉果然不同，杜衡觉得自己的神识像是被玄晶石包裹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升起了一阵恐慌，生怕自己被关在了玄晶石中。
然而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他听到了玄御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怎么了？”杜衡闭着眼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玄晶石内部很封闭。”
玄御轻笑道：“是啊，正是因为如此，灵气才不至于外泄，剑意保存的时间才更长啊。”杜衡了然的点点头：“嗯嗯。”
可能是因为灵气没有外泄，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汇聚了很多五行剑气，这里的剑气分外的活跃。杜衡刚刚探出一点灵气，就有数百条深深浅浅的灵光呼啦啦的飞了过来。数量之巨让杜衡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看着这些深深浅浅围绕着他转圈的剑气，杜衡突然之间心念一动。他感觉到有一抹剑气在和他的灵气产生了共鸣。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就像是旧友重逢一般，让人雀跃。
杜衡看向那道剑气，那条剑气的颜色嫩绿，像是春天刚刚冒出泥土的嫩芽一般的颜色。杜衡对它招招手，它竟然像是小狗一样缠绕了过来。
之前杜衡在楼下选了三道剑诀，可是那三道剑诀都不功不过。而这一抹剑光一入手，杜衡心中就生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就是它了！杜衡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他只要心念一动，剑意就随着他的灵气灵动的跳跃着。
杜衡的神识探入到剑光中，他神识中得到了这道剑意的讯息。神奇的是，剑诀的名字竟然和他运行的功法名字是一样的，名字都叫生生不息。
杜衡睁开了双眼，他眉眼含笑的看向了玄御：“找到了！剑诀的名字叫生生不息！”
听到这个名字，玄御的眼神变得非常的温柔：“嗯，是个好名字，一听就非常适合你。”
杜衡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我师傅要是知道我选了这个剑诀，一定会特别开心的。没想到世上还有剑诀的名字和她的功法一模一样！”
玄御含笑着点头：“嗯！”
根据剑诀的指引，生生不息功法位于丁区第八个货架的第四层，杜衡立刻拉着玄御的手往丁区跑去。他好想看一看那一份剑诀。等一会儿他要将剑诀抄录下来，今天就开始修行起来！
等他找到生生不息所在的位置时，只见书架前立着一个长身玉立的修士，他手中正捧着一本功法看得入神。杜衡客气的对他说道：“这位师兄，能我们过去一下吗？”
那修士合上手里的的功法，他温和的对杜衡说道：“请便。”
杜衡急吼吼的拉着玄御在第四格上面找了起来，第四格长一丈，上面放着六百多本功法。杜衡来回找了三遍，就是没找到生生不息。他纳闷的挠挠头：“哎？功法不在吗？”
玄御道：“有可能，说不定被宗门的修士借走了还没归还。”
杜衡给自己打气：“没事，今天没找到，我们明天再来。反正知道功法在这里，我就日日在这里守着！”
杜衡对玄御说道：“我们先回去吧，今天知道功法的位置已经很有收获了。”玄御正要点头，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不确定的声音：“是……杜衡道友和玉玄道友吗？”
杜衡循声一看，只见书架前迎面走来了徐长歌！杜衡乐了：“哎？徐长歌！哦，不，现在该唤你徐师兄了！”
站在书架前的青衣修士合上了书温和的问徐长歌道：“是徐道友相熟的师弟吗？”
徐长歌点头，他对青衣修士说道：“他们就是我对你说过的在东极山中带我们过了河的散修。”徐长歌冷峻的面上露出了惊喜：“你们怎么来神虚宫了？什么时候成的内门弟子？既然来了，怎不见你们来找我？”
玄御淡定的说道：“并不是内门弟子，而是宗门任务弟子。”
徐长歌诧异的看向玄御的衣服：“可是……”
玄御气定神闲：“哦，那是为了混进来特意改了衣服的颜色。”
徐长歌：……
杜衡笑道：“本来我们几人是想要来找你的，可是小玉他们排了很长的队，都没能见到你。”
徐长歌俊脸一红：“这……这样的吗？我从东极山回来之后就闭关了，这两天才出来。杜师弟你们现在在哪个山头？我回头去寻你们？”
杜衡道：“我们在一膳堂做任务弟子，专门做饭的。”
徐长歌猛然想起了什么：“是神秀峰一膳堂吗？我出关之后听说一膳堂有做菜很好吃的任务弟子，原来是你们啊！”
玄御缓声道：“徐道友对藏书阁熟悉吗？”徐长歌颔首：“还算熟悉，玉玄道友可是有想要寻找的东西？”
玄御道：“杜衡找到了适合他修行的剑诀，名为生生不息。然而剑诀不在位置上，徐道友能否帮忙留意一下，若是剑诀回来了，能不能帮杜衡留下？”
听到生生不息这四个字，徐长歌诧异的看向了旁边的青衣修士：“祁师兄？”
青衣修士对杜衡他们行了个礼：“在下是定坤宗祁玉书，道友想要的生生不息剑诀正在我手中。”祁玉书手中正托着一本青色封皮的剑诀，封皮上写着四个整整齐齐的字：生生不息。
杜衡挠挠头：“这位师兄您也要这本剑诀吗？”
说话间，杜衡看向祁玉书的脸。先前杜衡并没有注意到祁玉书的面容，现在一看，祁玉书就像是书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一般。他风度翩翩温润如玉，全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彰显著君子的气质。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挺好的，杜衡打着商量：“要不师兄您先看？等您看完了，再给我看。”
祁玉书双手捧著书，他笑道：“在下奉师尊之命来拓写生生不息剑诀，需要五日才能拓写完毕。若是道友急用，您可以先看。”
杜衡看向祁玉书手中的剑诀：“拓写？”修士看书不都是神识一扫就能刻录在神识中了吗？为什么要用拓写这么麻烦的办法？
祁玉书缓声道：“这本剑诀乃是孤本，之前宗门也抄录过，可是后来不小心遗失了。师尊命我拓写好了之后放回宗门，以便后来的弟子参悟。”
玄御上下打量了一下祁玉书：“你是定坤宗的修士吗？宗主温琼和你是什么关系？”
祁玉书从容道：“温琼正是我的师尊。”
玄御颔首：“你先拿回去拓印吧，等你拓印好了来一膳堂说一声。”
祁玉书温和道：“好。”
祁玉书金丹末期修为，和徐长歌不相上下。身份上比玄御这个散修要高了不少，然而这两人却没有轻视玄御。
徐长歌甚至说道：“等祁师兄拓印好了，我会再拓印一份给杜师弟留着。孤本不能出藏书阁，但是可以拓印本可以。这样杜师弟若是有疑惑的时候可以随时翻看。”
玄御和杜衡拱手：“谢谢徐道友徐师兄。”
祁玉书留在书架前继续记着剑诀，杜衡神识扫了一下剑诀上面的字。上面的字倒是不难记，可是字下面有图画。如今的修真界流行用晦涩难懂的字来记录剑诀，这样图文并茂的剑诀不多了。祁玉书不仅要拓印上面的字，还要将那些图画一起拓印下来，这个难度挺大的。
要知道手写孤本不比刻录在玉石中以灵气记录的那些剑诀，灵气记忆的剑诀方便，只要灵气一动就能复制剑诀。而拓印手写本，不止要用灵气记忆内容，还要靠手写下来。
这是个苦差事，反正杜衡觉得自己做不来。

第130章
300
徐长歌陪着祁玉书留在书架前背书了, 杜衡唏嘘着：“我要是祁玉书，我就把笔墨纸砚都带到书架前，我对着孤本慢慢写！”
玄御道：“其实可以这么做, 但是一般的修士丢不起这个面子。”杜衡不解：“这和面子有什么关系？”
玄御道：“修行到金丹末期, 若是记不住这些东西，怎么好意思说出去？”
杜衡倒是觉得这没什么丢人的：“要是为了面子记错了岂不是更丢脸？”不过他可是连抄书都能抄错的人, 没什么资格说人家。
藏书阁外吵吵闹闹的, 刚一出门杜衡就听到了笑笑惨烈的叫声：“啾啾啾！”
杜衡定睛一看，只见灵泉中笑笑正在池水中奋力的扑腾着。杜衡一惊：“笑笑！”
笑笑怎么掉到灵泉中去了？这还得了？杜衡刚想将笑笑从水里捞上来，就听旁边的修士说道：“别动手！这是寒潭, 当心中了寒毒！”
这一汪寒潭乃是掌门修行寒霜诀的时候用的, 本来不在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寒潭中生了一株青莲, 掌门用过的寒潭中长出了罕见的灵物, 这是宗门繁盛的证明啊！所以这个寒潭就从叶闻秋闭关修行的山谷中被挪到了藏书阁前, 这株亭亭玉立的青莲也就成了宗门的宝贝被小心的看管起来。
修士走到寒潭边，都会被寒潭中积攒的寒毒给伤到。灵泉旁边有阵法, 就是为了防止不知情的修士误入寒潭沾了寒毒。这种情况下别说用青莲入药了, 就算走近寒潭都会有风险。
然而笑笑就这么落在了寒潭中扑腾着，看的修士们的心都揪起来了。藏书阁旁有修士刚从石林幻境出来，他们一眼就认出寒潭中的这只鸟是在道坛上卖零食的那只。
修士们往寒潭中投入绳索，还有用捞网去捞笑笑的。可是绳索和捞网一沾到寒潭水就被冻住了, 森严的寒气顺着绳索蔓延开来，握着绳索的修士只能丢开了绳子生怕被冻住了。
杜衡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他袖子一撩就想下去了, 玄御却拦住了他：“笑笑是为了摘莲叶，他装的。”
杜衡疑惑的看了看玄御，又看了看笑笑。直到他的目光盯住了岸边的凤归他们, 只见凤大仙儿和景大仙儿两人站在池边表情夸张：“笑笑，快往边上游！”
可是听到景楠声音的笑笑却扑腾着向着灵泉中间长着九片荷叶的青莲而去，终于在众修士的惊呼中，笑笑攀住了莲叶的杆子。
他艰难的想要抓着杆子从水里爬起来，可是看似结实的青莲杆子毕竟是空心的。只见青莲杆子渐渐的弯向了水面，一声脆响之后，一片荷叶就这样被笑笑给折了下来。
普通的荷叶被折下来之后会浮在水面上，然而青莲叶子竟然入水就向着下面沉去。笑笑不知是冻僵了还是怎么回事，他竟然拽着叶子往下面沉去。
杜衡惊呼起来：“笑笑！”
此时只见眼前一道青白色的灵光闪过，谪仙一般的姬清宴从寒潭上轻点而过荡开一片寒气。他弯腰提住了笑笑，笑笑的爪子拽着荷叶被一起带出了寒潭。
姬清宴足尖在剩余的青莲上点了一下，他轻盈的飞到了岸边。
杜衡他们连忙迎上去：“笑笑！”
姬清宴从袖中摸出了一粒丹药塞到了笑笑口中，然后又检查了一下他。最后他将湿漉漉的笑笑递给了杜衡：“这只鸟似乎是火系的妖兽，它在寒潭中的时间不长，服下回春丹之后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抖抖索索的笑笑绒毛上结成了冰，杜衡连忙用灵气把他身上的冰给化开并且给他烘干绒毛。至于笑笑爪子上抓着的荷叶，景楠已经眼疾手快的收起来了。
杜衡将笑笑揣在了怀里给他取暖，同时还不忘感谢姬清宴：“谢谢掌门！”
姬清宴眉头微皱，他看向景楠，然而景楠低眉顺眼的和杜衡一起鞠躬行礼，弄得姬清宴都不方便说什么了。
姬清宴淡淡的看了杜衡一眼道：“看好自己的灵宠，没有下一次了。”
杜衡连连答应道：“是是是。”
姬清宴背着手，身上灵光一现人就不见了踪迹。杜衡这才站起身来，他手伸到衣襟里面去摸笑笑：“笑笑，没冻坏吧？”
笑笑的身体摸起来有点凉，他还在打着哆嗦，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抖：“啾……啾……啾嚏！”
景楠惊了：“哎呀，感冒了？不是说笨蛋和笑笑是不会感冒的吗？”话音没落，杜衡就赏了景楠一个脑瓜子：“有这么折腾孩子的吗？！”
一膳堂中升起了暖炉子，笑笑裹在了毛毯里面靠在烤箱和炉子旁。年年岁岁和糍粑它们挨着笑笑趴下了，笑笑闭着眼睛睡着了，就是偶尔还会发出呼吸不畅的声音。
景楠被杜衡骂的狗血喷头，这会儿景大仙儿躲在房间里面不敢出来了。倒是凤归两头安慰，他不敢得罪杜衡，又不敢对景楠大声说话。他只能过一会儿来看看笑笑，给他传送一点灵气。
其实笑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能看到叔叔和景楠吃瘪，他还可以再虚弱一点。
杜衡气呼呼的在搅面糊，一边搅一边对玄御控诉：“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长辈，就为了一株荷叶，让孩子冻成这样。这是有姬清宴在，要是没有他，笑笑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凤归小声的解释道：“下手之前，我们看好的，就是看到姬清宴在附近，我们才让笑笑下去的。你放心吧，我们以后不会了。”
杜衡声音猛然提高：“还有下次！还敢有下次？！”
凤归嘟囔着：“没有了没有了。”见鬼了，明明他才是笑笑的叔叔，怎么杜衡比他还要护着笑笑？凤族的孩子总要经历风雨的，不然怎么能成长？
玄御安慰杜衡道：“别生气了，笑笑没事。等你的饼烤好了，他就生龙活虎的了。”
杜衡叹了一声：“希望笑笑记性不要太好，千万不要记住这么悲催的童年。”叔叔他们竟然为了一片荷叶让他跳寒潭什么的……
凤归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从刚刚开始就在做什么呢？闻起来甜甜的。”
杜衡果然顺着凤归的话走了：“啊，我给笑笑烤点薄脆饼干。”
一听说有好吃的，笑笑也不装了，他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当他正想发表一点评论时就看到了叔叔的背影，笑笑连忙缩着脖子虚弱的啾啾了一声。
玄御翻译道：“笑笑说，让你多做一些。”
杜衡哭笑不得：“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吃的。我给你做了两种口味呢，有甜的有咸的，保证好吃。”
桌上放着天狐称，天狐称旁边放着炒熟的瓜子仁和芝麻，凤归惯性的想要伸手去抓一把吃。杜衡伸出筷子就抽了凤归的手背：“这是我刚称好的瓜子，你吃的在旁边！”
凤归憋屈的看了杜衡一眼，平时又高傲又霸气的凤大美人今天霸气不起来了，他憋屈的说道：“好么。”
然后就滚到桌子旁边去磕瓜子了，高大的背影显得如此的萧瑟，引得玄御都多看了他几眼。
不是杜衡谨慎，他本来就不太擅长烘焙甜点，能记住的几道甜点方子还都是经常看家里人做才记住的。要是重量多了或者少了，他就会翻车。
就拿这道甜薄脆来说吧，说起来简单，蛋清白糖面粉油还有果仁搅和在一起放在烤盘上烤熟了就行了。可是真正操作起来的时候，每一步都是坑。
首先就拿蛋清和白糖的配比来说，一斤鸡蛋清就要半斤糖，多了太甜，少了寡淡。
面粉要用低筋面粉，然而修真界没有低筋面粉，杜衡只能在普通面粉里面加入淀粉充分搅和均匀取代它。四斤普通面粉里面要掺入一斤淀粉才行，多了或者少了，出来的东西味道就不对。
还有油，老家烘焙一般用玉米油。然而到修真界这么久，杜衡没见过玉米。他烘焙最常用的就是豆油，不过最近他又发现另一种棕树的果实榨出来的油和玉米油感觉很像。于是今天的薄脆里面用的就是棕油。
棕油和面粉都需要加入五两七钱，然后再加入七两多的芝麻。将这些材料都放在木盆中充分又细致的搅拌了之后，杜衡还往里面撒了一小勺盐搅拌均匀。这样一份用来制作甜薄脆的面糊就出来了。
他取出了用来烤蛋黄锅巴的烤盘，并在烤盘下方放了一层油纸，然后用勺子舀着面糊往油纸上倒去。
黏糊的面糊到油纸上之后堆积起来，杜衡用勺子背部在面糊堆上搅了一下将它推开。等拿开勺子之后，一勺面糊就被他推成了巴掌大。
玄御道：“我也来帮忙吧。”说着他取出了另一个烤盘往上舀面糊。
杜衡缓声说着注意事项：“面糊要少舀一些，不要一次倒很多。推开的时候要尽量的厚薄均匀，这样烘烤出来的时候才能又薄又脆。”
玄御试了两个之后就找到了感觉，杜衡放松的笑了：“还是小玉贴心。”
凤归凉凉的说道：“贴心什么啊，你让我来做，我保证做的比他做的好！”
杜衡瞟了过去，凤归竟然觉得杜衡眼中都是杀气，他偏了偏身子继续磕瓜子去了。同时他还不忘唾弃自己：“我真是贱得慌，有人做事有什么不好的。”
从小争宠就没能争过玄御，现在长大了，凤归就更加不是他的对手了。
玄御在摊甜面糊，杜衡就在趁机调咸面糊。咸薄脆的制作方法和甜薄脆差不多，只是做面糊的时候要将大量的糖换成少量的盐。
301
杜衡在木盆中打入了同样多的鸡蛋，他将蛋黄捞出来放在了旁边的大碗中。现在一膳堂的人多了，蛋黄可以用来做炒蛋，多得是人能帮忙消耗掉。
这次他在蛋清中先加入了面粉棕油和瓜子仁，因为把握不住盐的分量，他一边搅和食材一边用筷子沾了尝咸淡。
做菜的人都有一种直觉，那就是看到食材的量，就能估算出大概要加多少盐。杜衡加了两次，调出来的咸面糊味道就差不多了。
此时玄御正好在所有的烤盘中都涂上了甜面糊，油纸上密布着一片片巴掌大小的不太规则的圆。圆上密布着白色的芝麻，闻起来甜甜的。
玄御问道：“可以进烤盘了吗？”杜衡点头：“差不多了。”
一小盆面糊，竟然还盛了不少。玄御一边将烤盘放到烤箱里面一边说道：“估计要烤三次。”杜衡笑道：“嗯，三次差不多。不过烤这个时间很快，我估计一炷香就能烤出一炉来。”
杜衡的估计没错，两盏茶之后，厨房外就飘着一股香甜的味道。杜衡隔着烤箱的门看了看里面的烤盘，只见里面的面糊颜色已经变黄了，只是还没有到金黄的地步。其中还能看到粉白色的面糊。
面糊烤制的时候会膨胀开，有点地方还会冒出细密的泡泡。杜衡看的带劲，他还时不时的招呼玄御去看：“小玉你看！”
玄御凑过去瞅了瞅，不知道两人看到了什么，叽叽咕咕的笑的可开心了。
凤归郁闷的瞅了瞅蔫巴巴的笑笑，他从旁边的篮子里又掏出了一把瓜子狠狠的磕着。
又过了一会儿面糊的颜色就成了金黄色，上面已经看不到粉白色的面糊了，也不见细密的小泡翻腾了。杜衡估计着：“差不多好了，我们开炉吧？”
玄御接到了指示，他打开了烤箱的门，一股热浪带着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烤盘中的薄脆们突然受凉，有的还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油纸经过烤制之后从白色变成了微黄色，杜衡提着油纸轻轻一抖，整个烤盘上面的薄脆饼都位移了。
他取出了一个竹盘子将烘烤出来的薄脆放在了盘子中，金黄色的薄脆热腾腾的，此时吃还不是很酥脆。
等杜衡将新的油纸铺在烤盘中时，薄脆的温度已经下来了。他捏了一片掰开，只听一声酥脆的细响传来。
这个薄脆好啊，烤的恰到好处！杜衡显摆上了：“惜惜，来吃薄脆！”
凤归听到召唤立刻开心了，他丢了手里的瓜子飘了过来。可是当他看到笑笑和小玉他们的待遇时，他又郁闷了。
只见杜衡把笑笑从窝里抱了出来放在了盘子旁边，他将掰开的薄脆一半塞到了玄御口中，一半塞到了笑笑口中。
听着这两人嘴里传来酥脆的咔嚓声，凤归……生气的捏了一片甜薄脆到口中。别说，这玩意真不错，又香又脆又甜。薄脆比纸厚了些，对着窗外看还能看到有微光透过。
一口塞到口中不用嚼都能感觉到薄脆在口中崩裂的美妙，若是有心含着，脆脆的饼干沾了口水会变得酥软了些。嚼一嚼便能品尝到芝麻破裂之后的浓香，对于喜欢吃甜食的人而言，这个饼干太美妙了。
玄御就着杜衡的手就吃了四片，更别说笑笑了。他连虚弱都不装了，此刻正蹲在盘子旁边呱唧呱唧的吃得带劲，吃到开心处还要抖抖翅膀哼上两句。
今儿是个好日子，叔叔和楠楠吃瘪，他卖了好多灵石，回家还有好东西吃，太棒了！
凤归也爱这种薄脆饼，他吃了几片之后捏了一把薄脆走出了厨房。杜衡一看就知道他给景楠送吃的去了。
看到笑笑恢复了活力，杜衡的气就消了。他本来想让景楠一起出来吃，可是想到景楠多半又在房间里炼丹了，他就在后面说道：“问问楠楠晚上想吃什么。”
凤归应了一声走向了后院，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楠楠，杜衡问你晚上吃不吃辣子鸡？”
杜衡和玄御面面相觑，半晌之后杜衡叹了一口气：“这两人真是……老大不小的了，就像孩子似的。”
玄御忙着将手里的面糊抹在烤盘上，杜衡在偷偷的喂馄饨和糍粑它们吃薄脆饼干，香甜的气息中还夹杂着笑笑的哼唱声……
太叔泓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有那么一瞬间，他不敢进门了。他怕他一进门就破坏了这一份宁静和祥和。
然而杜衡和笑笑还是眼尖的看到了太叔泓，杜衡笑了：“太叔！你来啦？快来尝尝刚出炉的甜薄脆。今天做了不少，等下你记得带点走。”
太叔手里拿着一个小锦盒，他将锦盒放在了笑笑旁边：“听说你掉到寒潭里面去了，怎么这么不当心？”
笑笑在太叔泓的手心中蹭了一下，他讨好的在太叔泓白玉一般手指间塞了一片甜薄脆：“啾啾。”
太叔泓道：“给你带了能去寒毒的上品回春丹，以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
杜衡笑着说道：“你们两去桌子旁边聊天吧。”说着他把笑笑往太叔泓怀里一塞，指了指旁边的圆桌：“我给你们两去拿点心，稍微等一下啊。”
太叔泓赶紧道：“不用麻烦，我马上就要回御兽园，这几天事情有点多。”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杜衡哪里不知道太叔泓的为人，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给杜衡添麻烦了不好意思。杜衡笑道：“不耽误一盏茶的功夫，你和笑笑先聊天去吧。”
太叔泓眉眼含笑：“嗯。”他喜欢杜衡这群人，他们不会因为他的身份就对他毕恭毕敬或者退避三舍，每次到一膳堂来看笑笑，他都会觉得很放松。
杜衡很快从冰箱里面取出了几种小糕点，太叔泓的口味和凤归有点相似。杜衡拿出来的是麻辣花生和小酥肉，这两种点心放在玉色的盘子里，又好看又好吃。
杜衡将盘子放在太叔泓面前：“等下走的时候可以打包一点甜薄脆和其他的饼干。几天没见你，感觉你面色都不太好了。看来御兽园真的很忙。”
太叔泓捏起一粒花生迟疑道：“倒不是御兽园忙，而是刑堂忙。苏展这段时间不在家，我暂时接管刑堂，宗门里面的大小事情挺多的。而我不太擅长处理纠纷，因而会手忙脚乱。”
玄御问道：“太叔泓，你今年多大了？”
太叔泓愣了一下，他垂着眼眸：
“从破壳之日算起来，也有八百多岁了。但是时间太长了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这下轮到杜衡吃惊了，如果他记得没错，太叔泓是妖修，而且还是凤归要培养作为继承人的妖修。那他的血统应该不差，玄御说过，大妖怪的子嗣好多都需要数千年才能成年。
同样是八百岁的笑笑还在装乖卖萌，而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太叔泓已经是宗门代长老了！人比人气死人，鸟比鸟也要气死鸟了。
玄御点点头：“对了，我能问一下，你一个妖修，是怎么来到神虚宫的吗？”
太叔泓面色有些迟疑，玄御补充道：“啊，要是冒犯了你，不说也无妨。”
太叔泓摇摇头道：“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一片火光，然后我就在神造峰御兽园了。”
杜衡诧异道：“火光？你从火光中诞生？”
对此太叔泓只能坦言：“我不记得，苏展说我是他挚友的灵兽，他的挚友陨落了，以后就让我和他相依为命。”
杜衡再一次想到了菊芋中苏展说的话，他忍了又忍，最后问道：“苏展对你好吗？”
太叔泓认真的说道：“挺好的，他待我如子，我视他如父。只是我这人性子就这样，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会觉得他有些唠叨。”
杜衡微笑道：“那挺好的。”
玄御问道：“你知道他挚友叫什么名字吗？”太叔泓顿了一下：“太叔泓。”
杜衡露出了惊异之色：“啊。”原来太叔泓知道苏展的道侣名字啊？他还以为他不知情呢。
太叔泓认真的说道：“苏展说，他的挚友陨落之后只有我留了下来，妖族不像人族一样子不能同父名。他说希望我能继承这个名字，像他的挚友一样做一个心怀宽广的人。”
玄御点点头：“这个名字挺好的，很大气。”
太叔泓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是的，我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太叔泓坐了一会儿，第二炉薄脆饼干就出炉了。这次的饼干里面一半甜一半咸。甜的和咸的很好区分，甜的上面是芝麻，咸的上面是瓜子仁。
笑笑本来以为甜薄脆已经很惊艳了，可是当他吃到了满是瓜子仁的咸薄脆，他立刻就叛变了。咸鲜酥脆的咸薄脆嚼一嚼满口都是瓜子仁的香味，这样的饼干，不管是人还是鸟都会喜欢的好不好！
太叔泓实在呆不住了，杜衡给他打包了一些点心和烤好的薄脆。他提着食盒飘然出门，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进门的温琼。
温琼像是一只欢乐的小鸟一样蹦进了门：“徒儿！我来了！在做什么好吃的呢？外头就闻到香味了。”
杜衡笑道：“烤了一点薄脆饼干，师傅来的正好。快来尝尝合不合胃口？”
温琼先狠狠的在笑笑身上蹭了蹭：“小凤君听说你今天掉寒潭里头去了？也太不小心了，身体好些了吗？”已经回血的笑笑拍拍自己的肚皮：“啾啾！”
温琼笑道：“是不是跳下去折莲叶的？”笑笑点着头，毫不客气的出卖了景楠：“啾啾啾！”
温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景大人真下得了手，竟然用这种办法折莲叶。何苦为了一片莲叶扔小凤君到寒潭里面去啊，那寒潭可是姬清宴用来修行的寒潭，里面的寒毒可厉害了，小凤君要是中招了就麻烦了。”
笑笑应和的唾了一口：“呸！”就是，太不要脸了！
302
温琼捏了一片甜薄脆啃了一口，饼干脆裂开来，金黄色的薄片四处散列开来。温琼手忙脚乱的接住了掉落的碎屑：“哎呀，好脆呀。对了，刚刚出门那个美人是谁？”
玄御道：“他是羽族的妖修名为太叔泓，现在是神造峰的代长老。是不是很俊秀？”
温琼疑惑了：“嗯？太叔泓？哎哟，变化好大啊，差点都没认出来！”
玄御和杜衡对视一眼，他们一直想要找人问一问苏展以前的事，现在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杜衡立刻从冰箱里面翻出了温琼爱啃的鸡翅鸭脖，他八卦的凑到温琼面前：“师傅师傅，我问你个事情啊。”
温琼上下一打量杜衡，她眉毛一挑：“噫，笑的这么猥琐，满脸都写着八卦。说吧，想问什么？”
杜衡问道：“师傅你知道太叔泓和苏展吗？”
温琼想了想：“苏展我认识，是神虚宫的二长老，管刑堂的。他这些年变了好多啊，前两天我碰到他的时候，感觉他和煦了很多。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修行的是霸道剑，以前目空一切目中无人，每次看到他都觉得他在用鼻孔看我。”
杜衡想到了连廊上遇到的那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他怎么觉得温琼说的和他认识的不是一个人？
温琼道：“说起他和太叔泓的事情啊，可真是孽缘。那些年修真界混战，妖族有一些妖修到人修世界来帮着人修一起打退妖兽。后来大战结束之后，很多妖修留下来和人修一起生活。我想太叔泓就是那时候到人修世界来的一员。”
鸭脖子散发着强烈的麻辣气息，温琼一边啃，一边辣的斯哈斯哈的，一张圆脸都辣红了。但是即便如此她都没有丢下鸭脖子：“我和太叔泓有过几面之缘，只记得他人很好，很爱笑。他是炼器师，当年跟着苏展回了神虚宫后就一直留在了神虚宫里。对了，他还有个山头哪，就在现在的神造峰和神骨峰中间。那可是一片超级大的地盘，从这点就能看出神虚宫对他不错。”
杜衡给温琼倒了一杯奶茶，他关切的问道：“然后呢？”神造峰和神骨峰中间……那不就是那片废墟所在地吗？
温琼唏嘘道：“太叔泓当时的修为挺高的，差一步就能出窍了。要我说这种修为的人就不该执着于儿女情长，好不容易修到这个地步，再努力一步就能问鼎长生。太叔泓喜欢上了苏展，然而苏展那时候眼高于顶，根本不把太叔泓放在心上。”
杜衡梗住了，这难道是一个，他爱他，但是他却不爱他的故事吗？
温琼道：“我上一次看到太叔泓时，太叔泓说他在炼制一个法器，能帮苏展抵挡出窍的天劫。”
玄御问道：“上次是什么时候？”
温琼道：“一千年前，因为我记得很清楚。万宗大会每五百年开一次，上一次我没见到太叔泓，就上上次我见过他。”
杜衡急忙问道：“然后呢？”他觉得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是那么确定。
温琼道：“然而太叔泓炼制法器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炼器炉爆了，整个山头被夷为平地。神虚宫对外传的是太叔泓重伤，要闭关。上一次万宗大会期间，他没有出关。”
温琼舔舔手指头又捏了一根鸭翅：“刚刚你要是不说那是太叔泓，我根本没认出他来。我在想是不是他在爆炸中容颜受损，这些年重新修出了皮囊来。别说，比以前的皮囊好看多了。”
玄御和杜衡对视一眼，杜衡吞吞吐吐的说道：“师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随后杜衡便将他在菊芋从中听到的江上舟和苏展的对话告诉了温琼，他总结道：“师傅，我总觉得苏展他们要对现在的太叔泓下手。”
温琼若有所思：“说起来……太叔泓身边确实有个灵兽蛋，那个蛋很漂亮，白金色的外壳，上面还有花纹。太叔泓说这是他从混沌海中捞到的蛋，不知道能孵出什么来。难道孵出来的就是现在的太叔泓？”
她挠挠脸颊：“我来捋一捋。以前的太叔泓为了苏展死了，苏展那时候意识不到他对太叔泓的感情，等到人死了才追悔莫及，所以想要复活太叔泓。为了复活太叔泓，他一个人做不到，就需要求助同样是炼器师的江上舟。”
杜衡点着头：“嗯嗯，我也有这种猜测。”
温琼继续分析道：“让死去的人复生无非是重塑肉身将神魂塞进去，如果肉身里面有原来的神魂，那这个行为就叫夺舍。如果肉身里面的神魂没了，那才称为附身。从苏展八百年没给太叔泓找个拔出来塞进去这点看来，太叔泓的神魂在爆炸中受伤了，他可能通过什么法器在温养。温养至今终于有能移动的能力了。”
杜衡忙不迭的点头：“不愧是师傅！”
温琼道：“江上舟说的他们做的事情足够他们被逐出宗门几百次，那就证明这段时间他们为了复活太叔泓做过很多试验。有可能他们用人试验过，发现情况不理想。太叔泓是妖修，妖修的神魂最好能附身在妖修身上，这样便利神魂活动。”
温琼沉吟道：“然而夺舍这种行为在现在的修真界是不被允许的，夺舍之后身躯中的元魂若是得不到妥善的安置就会魂飞魄散。这种行为无异于杀人，只有魔修才会不用顾忌这么多。对于修行正道的苏展他们而言，他们的行为确实足够被逐出宗门了。”
玄御道：“之所以给现在的太叔泓取原主同样的名字，是为了原主附身之后，能毫无察觉的取代现在的他。”
杜衡双手猛地一拍：“是了，太叔泓虽然掌管刑堂还是宗门的代长老，可是他性格有些孤僻，平时难得出门，熟悉他的人不多。原主要是回来之后，苏展可以编造一个谎言，说他修行出了岔子导致性情有了变化……”
玄御轻轻的拍拍杜衡的肩膀：“现在的这些也只是我们的想象，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有苏展和江上舟知道。”
杜衡担忧道：“道理我都懂，可是万一现在的太叔泓被他们悄无声息的给夺舍了怎么办？”
温琼吸溜着骨头上的肉，她坦言道：“没这么容易的。若是原主的神魂很厉害，夺舍可能还会容易一些，可是现在的太叔泓修为也不差。原主想要夺走他的身躯，难度就很大。根据他们说的内容推断，他们需要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布下夺魂阵，夺魂阵可不是那么好布置的。”
杜衡还是很担忧：“可太叔泓双拳难敌四手……”
温琼笑吟吟的看向杜衡：“徒儿，为师问你一件事。太叔泓和你的交情很好吗？”
杜衡说道：“还行吧？”
温琼笑了：“有多好？”
杜衡想了想说道：“之前一膳堂没有食材的时候，他给了很多食材给我。而且他很喜欢笑笑，喜欢小动物的人心地都不会太差。”
温琼正色道：“这世上善良的人很多，修成正道的每个人都能算得上好人。你若是见过以前的太叔泓，可能就会觉得他是好人，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修真界每时每刻都会有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在法度看不到的情况下，就算是圣人都有见不得人的私心。”
玄御眉头微皱看向温琼，温琼却面不改色。
她对杜衡说道：“徒儿，你维护朋友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你要记得，想要在修真界活下去有几个原则。第一，自己要足够强大；第二，不要多管闲事。你要把江上舟和苏展的小九九告诉太叔泓吗？”
温琼说的每一句话，杜衡都能理解。可是被她这么质问，他反而有些心虚了。他只能无力的辩驳道：“可是这是不对的，那是太叔泓的身体啊，他们怎么能说用就用了？那太叔泓不是太可怜了吗？他什么都不知道。”
温琼微微一笑：“同情心有时候并不能解决问题。这样吧，为师帮你一把，我帮你盯着太叔泓。”
杜衡疑惑的看向温琼：“可是师傅，你刚刚不是才对我说不要多管闲事吗？而且为什么要盯着太叔泓？不是盯住江上舟他们吗？”
温琼捏着鸭翅露出了白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要是所有人的算计都能成功，那不是太无聊了吗。既然天道让你听到了他们的谋划，那总要做点什么。修真之人可以对不住天道对不住别人，但是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道义。你要是觉得这么做没错，就去做。”
杜衡被温琼的一番言论搞晕圈了：“不是……师傅，你怎么一会儿反对我一会儿又支持我啊？”
温琼道：“反对你，是不希望你莽撞行事伤害了自己；赞同你，是因为为师和你一样，最看不惯这些假仁假义的玩意。为了为师的道义，也为了不给你留下遗憾，我准备帮你一把。”
杜衡感动得泪汪汪：“师傅……”
温琼手一抬：“至于为什么盯着太叔泓？因为太叔泓是目标啊。与其去盯两个满腹心机的老家伙，不如去盯着单纯而不知的目标。这样他们下手的时候，我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温琼抬头看向杜衡：“为师说了这么多，你听明白了吗？”
杜衡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了师傅！”
温琼道：“听明白了还不认真修行？今天去找功法了吧？找到了吗？”
杜衡乐滋滋的：“找到了！好巧哦，师傅你可能不信，我找到的剑诀的名字竟然和你的功法是一个名字，都叫生生不息。”
温琼笑眯了眼睛：“多好啊，听着就是一套，特别适合你。”

第131章
303
有温琼帮忙盯着太叔泓, 杜衡觉得他轻松了很多。
这几日来到神虚宫的宗门越来越多，修炼场附近经常可以看到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们在比试。
杜衡的一膳堂越来越有名了，到这里来吃饭的修士越来越多了。不过他每日供应的饭菜只有那么多, 来晚了就没有了。要是想要让杜衡学着醉仙楼的那样的经营模式, 当然能赚到不少灵石，只是他要比现在更累。
风和日丽的下午, 温琼抱着笑笑躺在躺椅上悠哉的吃着小零食晒着太阳。杜衡在一膳堂前面的菜地里面折晚上要烧的菜, 他的脚边放着几框新鲜的菜蔬，红红绿绿的看着特别好看。
他的菜都是靠灵气催出来的，自从江上舟将大型的聚灵阵放在一膳堂前面的广场上之后, 杜衡很少出去买蔬菜了。每天摘完了合适的蔬菜, 杜衡就会催生蔬菜瓜果, 只要过上一晚或者半日, 他就又能收获到足够的菜蔬。
宗门见杜衡的菜种的好, 就将这种种菜方法给推广了，现在就连总膳堂附近都有了菜地。当然他们没有杜衡这样精心伺候菜蔬, 长出来的菜总不如杜衡种出来的好。
眼看着埋下去的山芋苗长了有好几尺长, 埋下去的土豆苗也长了两尺高，豆角紫色的花落了长出了一尺长的豆子，杜衡停下了灵气运转。
温琼表扬道：“徒儿现在的心法运用的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为师早就对你说过, 你上品木灵根，只要不懈怠一定会有所作为。你虽然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 可是方才露的这一手, 很多金丹中期的修士都做不到。”
如果温琼不是一边啃鸡翅一边说这话的话，可能更加会有说服力。温琼和笑笑两人吃着炸鸡翅，香的隔壁的修炼场里面的修士都频频投来神识。
被温琼夸了之后的杜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也就在种菜和烧饭上面有点天赋, 做其他的事情就不太顺手了。”
温琼吐出鸡骨头，她从盘子里面拿起一根热腾腾的鸡翅塞到了笑笑口中：“其他的事？”
杜衡挠了挠脸颊：“那个……一般修行不都是为了问鼎长生或者所向披靡么？我发现我在打打杀杀上面真的不在行。”
温琼哈哈笑了起来：“哎哟，你难道以为修士没事做整天都在打打杀杀吗？修行剑法或者法诀之类的，只是为了自己在受到伤害的时候能有自保和还击之力。现实中没有几个修士是为了打架而修行的，灵气修来就是自己的，只要自己用的顺手，有何必在意是在浇花种草还是在烹饪美食？自己开心就行了。”
温琼说的有道理，杜衡感觉被安慰到了。他从箩筐中摸出了两个番茄：“师傅吃番茄，这个酸酸甜甜很不错。”
温琼摇头：“不吃，我更想吃鸭脖子，还有吗？”温琼只有在吃麻辣烫的时候才会一反常态的去吃素菜，其他时候她都是不折不扣的肉食动物。
正当杜衡要去厨房拿鸭脖子的时候，他看到江上舟从一膳堂旁边的山道上下来了。远远的看到杜衡，江上舟的笑容就没停过：“杜衡！我来看你了！”
一听到江上舟的声音，杜衡尴尬的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钻进去。只怪他不小心听到了江上舟和苏展的对话，现在他已经没办法面对江上舟的桃花眼了。
杜衡尬笑着：“江长老……”
江上舟一听到杜衡这么叫他，他的眉毛就皱起来了：“以前直接唤我名字，现在这么生疏了吗？我只不过几天没来看你，你竟然对我这么见外！”
温琼转头看向杜衡幽幽的问道：“这厮吃错药了吗？”
杜衡捂脸：“师傅，这事你听我跟你解释。”
温琼往嘴里塞了一根鸡翅，再拿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了一根骨头。她摇头晃脑：“哎，我早就知道啦，听说江长老在追你，而且还明知你已经有道侣还锲而不舍的。”
杜衡头都快抬不起了：“师傅，求你别说了。”
温琼嘻嘻一笑：“证明我徒儿有魅力啊。你师傅我活了这么久，连男人的小手都没牵过，你帮为师报达成心愿了。”
江上舟从袖中摸出了一个木盒，他递到杜衡手中：“这几天有点忙，没来得及来找你，你不生气吧？”
杜衡坚定的拒绝道：“江长老，我已经有道侣了，这不合适。”江上舟道：“这不是阵法，这是我做的一个小玩意，你厨房里面用的着。”
说着江上舟打开了木盒，木盒中跳出来两个木头人。木头人憨态可掬，一双手灵活的就像是真人。
江上舟介绍道：“看，专门收盘子的傀儡人！有了这个，你就不需要玉玄道友收拾东西啦！”
合着江上舟在想方设法的把玄御从杜衡身边引开呢，不过他注定要失策了。话音刚落笑笑腾空而起一脚踹到了一个木头人的脑袋上，脑袋应声飞了出去，落到地上之后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笑笑飞起一脚之后，另一个傀儡人也没能逃得过馄饨的啃咬，只听咔哒一声，木头人的腿被馄饨给扯断了。木头人当场站不稳就落到地上成了一堆废物。
江上舟：……他明明在炼器室试了很久，结果竟然没抗得过杜衡的灵宠一击？
杜衡看着还没能发挥作用就报废的两个傀儡人，他抱歉的说道：“看来我家笑笑和馄饨不喜欢它们。”
江上舟撩了一下流海：“没事没事，我下次做一个他们都喜欢的~对不对啊笑笑……”江上舟刚伸出手想摸笑笑的脑袋，笑笑啄了他一口表示出了不欢迎。
江上舟哈哈的笑了：“不愧是杜衡养的灵宠，真可爱啊，啊哈哈哈。”杜衡觉得江上舟那表情分明是想把馄饨和笑笑都打一顿才能解气。
江上舟熟练的弯腰将地上的箩筐往厨房里面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杜衡拒绝都拒绝不了，江上舟抱着箩筐停在了温琼面前：“这位……就是杜衡的师尊大人了吧？师尊大人您好，我是江上舟，很荣幸见到您。”
江上舟双手握着温琼的手上下摇了几下，温琼笑眯眯的：“哎呀，好说好说，江长老真是太客气了。”
杜衡瞅着这两人握着的双手，如果他记得没错，温琼刚说过她这辈子连男人的小手都没牵过？这不就已经牵上了吗？
江上舟夸着温琼：“师尊大人肤如凝脂，气色超棒，您这是天生丽质啊。”温琼笑吟吟的：“哪里啊，这都是用了琅嬛阁新出来的胭脂水粉的结果啊！”
江上舟一本正经：“师尊大人此言差矣，您貌美如花，琅嬛阁的胭脂水粉用在您身上才没有糟蹋啊。”
杜衡嘴角抽抽，这两人有种……狼狈为奸的既视感。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往常江上舟只要一出现，玄御就像防狼一样的盯着他了，今天江上舟都来了一会儿了，怎么没见玄御？大概是没了对手江上舟还寂寞了，他左顾右盼装着找人的样子：“玉玄道友今日不在吗？”
杜衡道：“小玉和惜惜他们去正阳城买菜了。”
最近谷凌风忙不过来，买菜的事情还是落在了玄御他们的身上。买菜是小事，主要是买肉和粮食。听玄御说，这段时间正阳城的物价涨得很快，大约是万宗大会快要召开了，城中很多东西都涨价了。
江上舟乐不可□□正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开口。”
杜衡拒绝道：“不用了不用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开玩笑，他要是真让江上舟帮忙了，就怕玄御回来那个醋吃的，他要扛不住了。
江上舟刚想说什么，就见他身边燃起了一阵青烟。青烟中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四师弟，速来灵药堂。”江上舟面色一凝：“大师兄，您回来了吗？”
苍老的声音道：“是，速来。”
江上舟抱歉的看向杜衡：“杜衡，我……”
杜衡体贴的说道：“江长老快去，一定发生什么大事了！”
江上舟身形一晃，人已经在数十丈开外了：“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
瞬息之间，江上舟的身形已经不见了。杜衡松了一口气：“太难了。”
江上舟走了之后没多久，杜衡发现头顶的结界颜色好像变了。他狐疑的抬头看向头顶：“师傅，你有没有觉得结界的颜色好像深了一些？”
温琼眉头皱起：“神虚宫的防御阵法打开了，应该是出事了。”
温琼说的没错，确实是出事了。此时的灵药堂中乱作一团，厅堂中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威严老者，江上舟过去的时候，老者刚刚帮旁边的伤员上好药。这老者正是神虚宫的大长老吴不平。
江上舟刚想说什么，就见吴不平摆摆手：“杨宗主在正阳城受伤了。”
听到这话，江上舟才将目光放到吴不平身边的人脸上。定睛一看，他大吃一惊。只见镇皇山宗主杨元庆面色苍白嘴唇却发青，他脱下了贴身的铠甲，裸露的腰身上缠着沾了血的绷带。
杨元庆身边站着着急的天一宗宗主王牧野，王牧野对着吴不平行了个礼：“吴长老，请问杨宗主的伤势如何了？”
杨元庆阴郁的开口：“这点小伤，无妨。”
杨元庆话音一落，他就闷声咳出了一口发黑的淤血。淤血喷溅在堂前的石板上，石板上竟然在吱吱的冒着白烟。
王牧野大惊：“杨宗主！！”随着王牧野的呼声，杨元庆身体往下滑去意识全无。
吴不平赶紧摸出丹药往杨元庆口中塞去：“快扶着杨宗主躺下！闲杂人等散开！”
灵药堂中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混乱中，吴不平对着江上舟说道：“神虚宫附近有妖兽出没，而且还是高阶妖兽。”
江上舟神色一凝：“好，我马上升起防御大阵。”
304
神虚宫的长老们和掌门齐聚灵药堂，此外其他三大宗门的宗主也都在场。
叶闻秋在闭关中被师兄弟们叫了出来，此刻他还维持着稚童的模样，只是常年形成的威压还在。即便他的声音嫩生生的，灵药堂中都没有敢轻视他的人。
叶闻秋看看病床上面如金纸的杨元庆，他转头向王牧野：“王掌门，当时的情况你最了解，还请你细细回想一下。”
王牧野懊恼的说道：“我听说今日正阳城中有拍卖会，于是就约了几位宗主一同去参加。只是其他两个宗门的宗主都有事不想去，所以我就和杨宗主一起去了。”
温琼说道：“有这事，只是这几天我的几个弟子事情比较多，我实在脱不开身，就留在了宗门中。”
玉婧垂着眉眼：“我和素娴并无事，只是不想和姓杨的一起走。”这位已经赤裸裸的表达出对杨元庆的不屑了。
王牧野道：“出去的时候还好，拍卖会回来时，我们从北山进宗门，在结界外遇到一头巨型妖兽。妖兽突袭，要不是杨宗主及时发现，我已经成了爪下亡魂。”
吴不平道：“杨宗主侧腰伤口呈撕裂状，上面有妖兽毒素。虽然已经服下了青元丹，但是毒素已经深入到肺腑，需要静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
姬清宴对着王牧野行了个礼：“王宗主可看清了那妖兽的长相？”
王牧野摇摇头，他纳闷道：“妖兽出现的时候方圆数十里都铅云密布，我没有看清妖兽的具体样子，只看到了它的一双眼睛。据我的观测，这妖兽修为不在出窍之下。”
王牧野话音一落，掌门们面面相觑。玉婧道：“王宗主是否看错了？修真界出窍期以上的妖兽已经数千年没出现了。”
王牧野苦笑道：“说来惭愧，我虽是出窍初期修为，可是面对妖兽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如同蝼蚁，根本无力反抗。妖兽首先袭击的便是我，若不是杨宗主替我挡了一击，只怕我小命休矣。”
叶闻秋道：“后来呢？”
出窍期的妖兽一旦出现，就是一场恶战。众所周知，妖兽很少单独行动，发现一只出窍期的妖兽，周围必定有无数元婴期的妖兽。王牧野他能活着回来，事情一定出现了转机。
王牧野苦笑道：“没看见。”
叶闻秋冷静问道：“怎么个没看见法？”
王牧野道：“妖兽的瘴气遮挡了我的神识，我只听到妖兽咆哮了几声，与此同时还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等瘴气散去的时候，三个山头已经变成了焦土。我着急将杨宗主送回来，就没有细看。”
此时灵药堂外出现了以苏展为首的几人，苏展身后站着定坤宗柳媛媛和琅嬛阁素娴。这些都是各宗门的翘楚，他们在听到宗门外有妖兽之后就结伴出去勘察现场了。
几人进门之后行了个礼，苏展朗声道：“回禀掌门，神虚宫北山结界外有三座山头被焚毁，现场发现了妖兽的脚印和一枚鳞片，并没有看到妖兽本身。”
素娴柔声道：“我用问灵之术探出，北山确实有妖兽出没。根据精灵的描述，妖兽长得像是八爪火螭。战斗发生后妖兽去了何方，山中的精灵不知情。”
听到素娴的话，众人一惊。八爪火螭？这可是排的上名的凶兽，如果袭击王牧野和杨元庆的是它，就不怪这两人没有抵抗之力了。八千年前人修攻打的最后一个混沌中的妖兽就是八爪火螭。神虚宫附近正是当时的古战场。
柳媛媛缓声道：“那一枚鳞片在此。”说着她手中出现了温润的流水，蓝色的水流缓缓的流淌发出了潺潺的水流声。
水流越来越密集，在柳媛媛面前凝成了一团直径有一丈的水团。水团的中央有一片赤红色的鳞片，这枚鳞片直径有八尺，鳞片中间有一圈圈有规则的条纹。
看到这个花纹，叶闻秋肯定的说道：“没错了，是八角火螭。从鳞片大小看来，这条火螭比当年我师尊斩杀的那一条还要大。只是这么大的妖兽……去哪里了？”
火螭生性凶残，发现猎物之后一定会痛下杀手。它还看不上修为低的修士，当年混战的时候，人修这边有很多修士被火螭吞食。难怪它一出现就只找到了王牧野和杨元庆，这两人修为高深，在火螭看来没有比他们更加合适的食物了。
火螭修为比这两人高了这么多，为什么会放弃到口中的食物？
这时候柳媛媛说道：“弟子发现这枚鳞片上有一个伤口。诸位掌门请看，这枚鳞片的中间是不是有一道剑痕？”
剑修们对剑痕再熟悉不过，当他们看向鳞片中间的伤口时，他们发现了一道两寸长最宽处只有五毫宽的……破洞。
剑因为其长而狭的特性，它不太适合直接捅这个动作，剑痕往往是狭长的。每个剑修因为握剑习惯和用力大小不同，在同一个物体上留下的剑痕都不一样。
如果说鳞片上的破洞是剑形成的话，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柄剑穿透了鳞片捅入了火螭的体内。
那问题来了，即便是叶闻秋，也没办法一剑在这么坚硬的鳞片上捅个窟窿。如果说这是剑痕，那执剑的人，该有多强？
如果他顺手救下了王牧野和杨元庆，那为什么他要隐藏身份？有这种修为的剑修，无论他是人修还是妖修，地位肯定不低。
姬清宴道：“吩咐下去，神虚宫今日起戒严，外门弟子除非必要，不得出山门。内门弟子元婴期以上，以十人一组在神虚宫结界外巡视，金丹期以上，也以十人一组在神虚宫内巡视。”
叶闻秋叹了一声：“难道大战又要起了吗？”
防御结界支起之后，山道上凤归又在背着景楠爬山，玄御背后背着背篓走在他们身边。景楠舒服的趴在凤归背上没什么诚意的安慰着：“别难过啦，回去让万作坊的人帮你把剑磨一磨就行啦。”
凤归面色不虞，他凉凉的对玄御说道：“这事没完。”
玄御好脾气的说道：“回去之后我赔你十把行不行？”
不说还好，一说凤归就爆了：“这是本命灵剑！！本命灵剑你知道不？！你拿什么赔？！你的龙角吗？！”
景楠赶紧顺毛：“哎呀惜惜不要生气，你小声点，你声音再大一点，咱三个今天都要被姬清宴他们请过去喝茶了。”
凤归压低了声音，他气的快神志不清了：“他就拿我的剑这么捅进去了，都不和我商量一下。脏死了！”
玄御又在赔不是：“我回去给你磨一磨就行了，你知道的，火螭表皮都是火毒，只有你的凤凰真火能破。”
凤归呲牙：“那你也不能一言不发拔剑就捅啊，你这个行为，和拿着我的剑捅到粪坑里面有什么区别？！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我的灵剑？我以后会有阴影的！”
凤归骂骂咧咧爬了一路，等到了一膳堂门口的时候，杜衡正和笑笑两啃番茄。看到三人，杜衡就笑了：“回来啦？今天有什么收获吗？”
景楠笑吟吟的从框里捡了个番茄啃了一口，酸甜的汁水从内里迸出，吃一口内心的燥热都被压下去了。景楠吸溜着汁水：“嘿，收获可大了。咱一膳堂可以加餐了。”
玄御微笑道：“弄了一条大蛇回来，等一会儿我处理了，晚上你看看能做些什么菜。”
杜衡睁大了眼睛：“蛇啊？让我看看。”玄御捏着储物袋摇摇头：“样子有点吓人，等我处理好了你再看吧。”
杜衡点点头，他诧异的看了看凤归的脸：“惜惜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凤归气的都快冒烟了，他的声音从牙齿缝中挤出来：“小玉拿我的剑杀蛇，脏死了！”
杜衡笑的肚皮都痛了：“就这？等下让小玉给你磨一磨好了。”
凤归嫌弃道：“我只希望他能离我的灵剑远一点，越远越好！”说完这话，凤归气呼呼的走向了厨房，留下不明所以的杜衡。
杜衡悄声问景楠：“惜惜好像很生气，他没事吧？”
景楠笑眯眯的：“没事，就是矫情了呗。对了小玉，你赶紧去收拾蛇，晚上我们吃蛇排吧？就上次杜衡做的，裹着鸡蛋和面包糠炸出来的蛇排，一咬就咔嚓咔嚓的那种。可好吃了。”
杜衡应道：“好啊。”
玄御很快就收拾出了一桌子的蛇，杜衡瞠目结舌。他想玄御搞到的一定是一条巨大的蛇，因为他只看到了一坨一坨的蛇肉，蛇肉比牛肉还要厚实，放在桌子上红彤彤一片。
杜衡吞了吞口水：“小玉，这条蛇……很大吗？”
玄御点头：“嗯！很大。”杜衡比划了一下：“有多大？你同我说说呢。”
玄御想了想说道：“还记得上次咱在东极山河里遇到的蛇蛟吗？”
杜衡忙不迭的点头：“记得记得。”那玩意可长了，杜衡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可怕的蛇。如果杜衡记得没错的话，那条蛇蛟的身形有百丈长。
杜衡吞吞口水压低声音：“有上次的蛇蛟那么大？”
玄御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比上次的那条还要大一点。”
杜衡戳戳玄御的侧腰：“大多少呀？让我看一眼嘛。”玄御摇摇头：“样子有点丑，不给你看了。也就比上次的那条大个十倍吧。”
杜衡倒吸一口凉气！十倍！那这条蛇岂不是身形有……千丈了？！
杜衡傻眼了：“这么大！咱能吃得完吗？！”
玄御将蛇肉分成了大小均匀的肉条，他微笑道：“这次你可以定做烤架了呀。”
305
火螭的肉和上次的蛇蛟不一样，蛇蛟肉肉质洁白，像鱼肉一般柔韧，而火螭肉颜色却鲜红，像是牛肉一般。它的肉纤维很长，不像牛肉一样一块一块的。
杜衡摸着火螭肉沉吟着：“做什么好吃的呢？”除了楠楠点名要的蛇排之外，还能做什么好吃的？
笑笑在旁边啾啾的给杜衡灵感了，玄御翻译道：“笑笑说，你可以做上次那种酸甜的锅包肉，还可以做水煮肉片，酸菜肉片，小炒肉片……”
杜衡揉揉笑笑的脑袋：“这是我不熟悉的食材，我不敢随便下手啊。”
这玩意感觉像是牛肉，真的能做成理想中的菜吗？杜衡低头闻了闻火螭的肉，还好，这肉味道倒是没什么异味。
玄御此时说道：“今天去正阳城，我看到很多卖藕的。想起你在村子里面的时候吃过藕带，我就买了一些回来，不知道能不能用。”
说着玄御打开了储物袋让杜衡看，杜衡看到储物袋中放满了沾着淤泥胳膊粗细的藕。他眼前一亮：“有了！我知道能做什么了！咱做藕夹！”
今天晚上的菜已经定了，荤菜是炸蛇排，藕夹，回锅蛇肉片，素菜是番茄炒鸡蛋，再搭配一个小青菜肉丸汤。完美！
带着淤泥的藕被玄御泡在了大木盆中，玄御搬着个小板凳坐在了木盆边洗刷刷。经过几遍冲洗之后，连在一起的藕变成了一节节去了藕节和外皮的白胖胖的藕。
玄御给藕片去皮的同时，杜衡一边将蛇肉剁成肉泥放在盆里调味。
难得有一次杜衡做事的速度超过了玄御，等他将一大盆蛇肉腌制好之后，他看到玄御还在任劳任怨的洗刷刷。
玄御挽着袖子做事的样子特别的认真，都说认真的做事的男人最帅，玄御本来就帅。杜衡靠在一膳堂门口目光灼热的看着玄御的后背，他家小玉每一个角度都没有死角。当他微微偏过头时，温暖的阳光落在他白净的侧脸上，乌发下他的脖子上肌肉线条分明，下颚的弧度恰到好处……
杜衡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水，他家小玉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圆滚滚的笑笑趴在玄御处理好的藕节盆旁边，他没忍住挑了一根的藕放在嘴巴里面呱唧了起来。脆脆的藕有点甜津津的，吃起来还挺有水份的，就是那一拉就老长的丝让笑笑不喜欢。
笑笑扯着藕丝，长长的藕丝怎么都扯不断。关键时刻还是杜衡帮了笑笑一把：“傻瓜，要吃最嫩的啊。”
说着他从水盆中捡了一团稍小的藕递给了笑笑：“你尝尝这个，是不是没有这么多丝了？”
杜衡捡的藕去皮之后白嫩嫩，咬一口确实比笑笑选的好吃多了。笑笑很满意，他眯着眼睛咻咻咻的笑了。
杜衡又挑了一截藕，他将藕递到玄御口边：“尝尝呢？”
玄御张口咬了一块藕下来，拉长的丝从藕的断裂面被扯开。杜衡就着玄御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结果藕丝拉拉扯扯的拖在了两人之间。
玄御眯着眼睛一点一点的将两人之间的藕丝给咬到口中，杜衡也低着头做了同样的事。杜衡的身体越来越低，渐渐的，他蹲下了身子和玄御齐平了。等杜衡回过神来时，玄御的脸已经在杜衡眼前放大了。杜衡清晰的看到玄御的眼中有两个小小的自己。
他和玄御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唇齿间就连着几根藕丝。
杜衡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刚想站起来，玄御突然扣住了他的的脑袋。玄御的手湿漉漉的，潮气混着他的体温从杜衡的后脑勺传到了他的头皮上，他的头皮顿时开始发麻，脑子也开始混沌了起来。
说不清是谁主动的，两人亲在了一起。藕香萦绕在两人周围，他们的呼吸交融，心跳也同步了。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气息都有些不稳，杜衡红着脸：“好吃吗？”
玄御认真的看着杜衡的双眼：“好吃……”
景楠的声音插进来：“是啊，可好吃了，都吃了这么久了，不好吃的话早就放手了。”
杜衡转头一看，只见景楠蹲在两人中间。景楠的脸都快凑到他们两中间去了，他的怀里还抱着笑笑，这家伙还捂着笑笑的眼睛！
杜衡在景楠的指缝中看到了笑笑探究的大眼睛，顿时他眼前一黑。糟糕了，他到底在孩子面前做了什么？！
景楠揶揄的看向两人：“别停啊，好吃你们就多吃一会儿呗，不用管我。”
杜衡老脸通红，他语无伦次道：“我问的是藕好不好吃。”玄御认真回道：“藕和人都很好吃。”
这小不正经的！杜衡脸热的都快冒烟了，他忙不迭的往厨房跑，身后留下了景楠嚣张的笑声：“哈哈哈哈！！”
玄御很快就抱着清理好的藕到了厨房中，杜衡脸红的都不敢看他。玄御倒是很淡定：“你我本是道侣，亲近是很正常的事，不用管景楠。下面要做什么？”
杜衡被玄御唤回了神智，他说拿起一片藕示范道：“你帮我把藕稍微改一下，就是这样，一刀不要切到底，另一刀切断。这样就能形成夹层，我可以往里面夹肉。”
随着杜衡的动作，案板上出现了一片厚十毫的藕片，藕片中间是断开的。
看着这样的藕片，玄御有些怀疑，他说道：“藕片上面都是洞，能夹得住肉吗？”杜衡笑道：“可以的，你放心吧，我等下做好了你一看就知道了。”
玄御切藕片的时候，杜衡在调面糊。原本炸藕夹的时候需要在面糊中加入糯米粉和少量的泡打粉，炸出来的藕夹会金黄酥脆。可是……他没有泡打粉，他只能另外找了个方子。
他将面粉和淀粉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搅拌开，然后往盆中打入了八个鸡蛋清，稍稍搅和之后，他加入了适量的清水将面糊调成了糊糊状。糊糊快要调好前，他猛然想起要在面糊中加入五香粉和细盐。聪明的他还加了一点蘑菇精！
他就不信，这样的调味，做出来的藕夹能不好吃！
面糊有点厚，杜衡把它放在旁边醒一会儿。趁着这个时间，他可以往切好的藕夹里面填肉了。
调好的肉馅儿色泽红亮，挑起一筷子往两片藕中间一塞，再稍稍按压一下，肉片就从藕孔里面冒了出来。
杜衡又在念叨了：“没用蛇肉做过藕夹啊，要是做出来不好吃怎么办呢？”万一失误了怎么办？
想到这点，杜衡果断的只做了三个藕夹。他在锅里加了大半锅的油，一边加热油的同时，他一边将三个藕夹放到面糊盆里去裹面糊。
一边过面糊，杜衡念叨着：“我是不是傻？我为什么要用这个方子？用炸小酥肉的面糊来炸藕夹会不会更好？”要知道炸小酥肉的面糊很容易挂糊，而且炸的时候不容易爆！
杜衡觉得他一定是被玄御的那个吻给亲得昏头了，怎么这种事情都忘记了呢？算了，为了不浪费，还是将就着用吧。
玄御听着杜衡的念叨，他嘴角露出了笑意：“你做的都会很好吃。”
锅里的油温还没上来，杜衡哭笑不得：“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要是不好吃，我就太对不住你们了。”
玄御和笑笑笃定道：“不会的，一定很好吃。”“啾啾！”
锅中的油温上来了，杜衡夹起藕夹沿着锅边放了下去。只听锅中刺啦作响，锅里冒出了三朵油花。杜衡看到有一些白色的面糊飘到了油面上，他拿起笊篱眼疾手快的将上面的面糊给舀了出来。
一盏茶之后，藕夹已经浮在了油面上，白嫩的藕夹已经变成金黄色，笊篱碰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响声。这时候藕夹就已经大成了！
杜衡将藕夹捞出来放在旁边的盘子中滤油，笑笑已经忍不住跳到了灶台旁边看着盘子里面的藕夹流口水了。杜衡摸了摸笑笑的脑袋：“等稍微晾一下再吃，那时候口感更加酥脆哦。”
笑笑头都点出了残影了，他不馋，一点都不馋，他忍得住！
过了一会后，杜衡夹起一片藕夹放到了笑笑口中，笑笑口中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响。杜衡期待的问笑笑：“熟了吗？咸淡如何？要不要再炸一遍？好吃吗？”
杜衡每问一个问题，笑笑就在点头：“啾啾！”
玄御笑道：“笑笑说很好吃。”
杜衡这才放心的夹起一个藕夹喂到玄御口中：“我做什么笑笑都说好吃，有时候我分不清这是恭维还是真心实意。”
玄御咬了一口藕夹：“你忘了笑笑在云烟楼的表现了？要是不好吃，他不会和你客气的。嗯，好吃！”
藕夹外头裹着一层炸的酥脆的面糊，面糊中便是清脆的藕片。藕片中间又夹杂着鲜嫩美味的肉馅。不咸不淡，又酥又脆，有荤有素，这样的藕夹比单纯的炸肉丸味道还要丰富。
玄御肯定的点头：“好吃，你尝尝！”
杜衡将半个藕夹放到口中，他细细的嚼了嚼后才放下了心来：“还行还行，我一直担心蛇肉有怪味道。现在看来味道挺好的，不知情的会分不出这是猪肉还是蛇肉。不过在我的认知中，蛇肉要比猪肉腥而且老，这条蛇却没有这样的口感，还挺好吃的！挺嫩的！”
玄御笑着看着杜衡的眉眼：“喜欢吗？如果喜欢，过几天我再给你捉去。”
杜衡笑道：“这种东西哪里你想捉就能捉到？”玄御道：“有的，你放心吧。”
笑笑站在盘子旁边啾啾的叫了两声，杜衡知道他又要给叔叔他们送好吃的了。他大手一挥：“去吧！”
笑笑叼着藕夹就奔向了后院，看着他嘚瑟的背影，杜衡笑道：“等笑笑化形，也不知道他会成什么样。”
玄御眼中流露出晦暗不明的情绪：“快了。”

第132章
306
确认了藕夹的味道没问题, 杜衡他们就开始大批量的开始制作藕夹了。就在他和小玉两做的兴起的时候，谷凌风竟然出现在一膳堂中了。
看到谷凌风，杜衡连忙擦擦手走了出去：“谷师兄, 有什么吩咐吗？”
谷凌风除非有事, 不然他会离一膳堂远远的。这几天玄御他们出去买肉，他正乐得清闲。什么风把他吹回来了？
谷凌风一板一眼的说道：“太上长老让你今天晚上帮忙准备几份膳食招待几位宗门的宗主。”
杜衡忙不迭的点头：“哦哦哦, 好的。”
谷凌风皱眉看了一眼杜衡道：“我还没说完。”杜衡点着头：“谷师兄请讲。”
谷凌风道：“宗主们会在正阳殿用膳, 到时候你要把膳食送过去。”
景楠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送出去要多加钱的哦。”谷凌风循声一看，只见景楠没骨头似的坐在长凳上背靠着墙，这幅懒懒散散的样子让谷凌风看的浑身不自在, 他恨不得把景楠从长凳上拎起来抖正了心里才舒服。
然而谷凌风深知一膳堂的这几个人不是他的弟子, 他要是真这么做了, 只怕景楠会暴起教他重新做人。
谷凌风声音更加郁闷了：“灵石不是问题, 大长老说, 若是味道做的好，一份套餐给五百个灵石。”杜衡兴奋的搓了搓手：“敢问, 今天要送多少份套餐？”
谷凌风道：“各宗宗主和他们的长老, 有十八人。”
杜衡应道：“好的，我酉时之前把套餐送到正阳殿去！”
谷凌风走了之后，杜衡兴奋得不行：“来生意了！”五百个灵石一份套餐，一顿饭就能收获九千灵石啊！
玄御笑道：“等藕夹炸好了之后, 我去做食盒。”为了让杜衡做出来的食物呈现最好的状态，食盒里面要加上阵法了。要是外出定制食盒, 一个食盒都要好几千灵石了, 幸亏玄御自己就会，省了好多钱。
酉时没到，玄御的食盒就完工了。原木色的食盒中最多能放五十分套餐, 每份套餐都装在精致的木盒子里面。
杜衡在打饭打菜，玄御负责将饭菜往餐盘里面塞。他做的餐盘上面有阵法，小小的一个餐盘上最多能放上数十个碗。而且只要盒子关上了，即便送餐的人摔了，食盒里面的饭菜都不会洒出来。
玄御将杜衡打出来的饭菜摆了一下，他招呼杜衡：“小衡你看看，这样摆可以吗？”
杜衡探头一看，只见敞开的木盒子中被玄御塞得满满的。
最醒目的便是两大块比巴掌还要大啊的香酥得能掉渣的蛇排，放蛇排的盘子是长方形的，旁边还摆着切成了花朵形状的番茄来点缀。
蘸蛇排的蘸料，杜衡准备了三种。一种就是常见的甜面酱，楠楠最喜欢用这酱蘸一切炸物吃。一种是咸鲜口的酱汁，是杜衡用酱油调出来的。最后一种则是油泼辣椒，这是惜惜的最爱。
这三种蘸料放在了精致的小碟子中，被固定在了切成了小块的蛇排旁边。
蛇排旁边放着同样是炸物的藕夹，藕夹也被放在长条形的盘子中，没一盘子里面放了六个。藕夹旁边放着切成了细丝的圆白菜，这种白菜是杜衡用灵气催出来的，生吃甜津津脆生生的。
在两个长条形盘子旁边放着一碗番茄炒鸡蛋，红黄交加的色彩让餐盘中的色彩丰富了很多，酸酸甜甜的味道也让人食欲大动。
番茄炒蛋的下方放着回锅肉片，肉片炒的微微发黄喷香扑鼻，杜衡舍得放肉，每一碗都很扎实。
番茄炒蛋旁边放着一碗例汤，例汤里面有青莹莹的青菜和白白嫩嫩的丸子。最下方则是一份焖煮得粒粒分明的米饭，米饭的碗比盛菜的碗稍稍大了一点，里面的米饭都快满的溢出来了。
杜衡瞅了瞅他的布局后摇摇头：“不太好。”说着杜衡将藕夹从左边挪到了正上方，他将米饭从最角落挪到了最中间。被他一摆后，四菜一汤看起来更加美味了些。
玄御看了看后若有所思：“看起来似乎比我放的位置有食欲一些，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杜衡笑道：“有一定的说法的，老家还有专门介绍如何将菜蔬摆盘的课程。我学的不太好，但是就是觉得这样吃起来更加顺手。”
说完之后杜衡看向了藕夹和蛇排：“其实做套餐的时候，主菜最好只有一道。这样主菜的光芒就不会被掩盖了……”
玄御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道：“要不把藕夹和蛇排放在一起，合并成一道菜？”
玄御试了试之后从觉得不太协调，他总觉得摆炸物的盘子里面装的太满了。
景楠这时候伸手从餐盘中捏了一块藕夹尝了尝，他建议道：“为什么不用一半的蛇排配一半的藕夹？这样主菜也有了，分量也不会太多。”
杜衡觉得可行，因为他每道菜给的分量都很足，即便抽掉一半的蛇排和藕夹，剩下的菜也能让大家吃饱。
等玄御将蛇排和藕夹重新摆放之后，餐盘中的布局看着果然好了很多。只不过菜肴从四菜一汤变成了三菜一汤，杜衡笑道：“总觉得我无意中做了一次奸商。”
景楠乐了：“这有什么？修士们吃东西本来就是图一个热闹。今天神虚宫还戒严了，说不定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可能等一会儿你的套餐还会被人退回来哪。”
玄御瞟了一眼景楠：“别说这种话，杜衡做的菜这么好吃，不会有剩的。”
杜衡笑了：“即便真的退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众口难调嘛，有人喜欢总有人不喜欢的，这不奇怪。好了，小玉，咱就按照这个规格做十八个套餐。楠楠，等一会儿我去神化峰送餐，开膳的时候你和小玉他们负责打菜啊。不许偷吃啊。”
景楠郁闷的从一边的箩筐中捏了个藕夹吃着：“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杜衡嘿嘿一笑，他将玄御装好的食盒提在了手上：“我出发了啊，等一会儿就回来。”
从神秀峰到神化峰有很长的一段路，之前两次去神化峰，杜衡都是坐着凤归的长剑而去，这次他要拜托谷凌风。
当谷凌风看到提着食盒对他笑的灿烂的杜衡时，他只能放下了手里的事情：“上来吧。”
杜衡忙不迭的爬到了谷凌风的长剑上，谷凌风道：“太上长老不是让你去藏书阁找剑诀了吗？你没找到吗？”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士，竟然连御剑都不会，说出去会丢神虚宫的脸的。
杜衡讪笑着：“找到了，只是有其他的师兄在用，等他们用完了才轮到我。”
谷凌风点点头，然后就再也不理杜衡了。谷凌风一直飞到了总膳堂广场前：“只能御剑到这里，剩下的路要自己爬上去。”
杜衡感激的拱拱手：“多谢谷师兄。”谷凌风挥挥手：“去吧，回去的时候你自己走啊。我就不来接你了。”杜衡点点头：“好的。”
杜衡提着食盒刚转身就看到了总膳堂的大厨常乐也提着食盒站在门口，杜衡客气的行了个礼：“常大厨。”
上次见面，常乐还能高高在上的剥夺了杜衡的杂役身份，这一次，他只能回礼：“杜大厨，来送膳哪，一同前去？”
杜衡连忙提着食盒跟上：“哎，好嘞。”
总膳堂后山开辟了一大片菜地，走在山道上就能感觉到丰沛的木灵气迎面而来。杜衡刚舒畅的吸了一口气，就听常乐问道：“听闻杜大厨的厨艺超凡脱俗，改日一道交流交流？”
杜衡恭敬的说道：“常大厨言重了，我就是喜欢做一些好吃的，担不得超凡脱俗四个字。常大厨若是不嫌弃，杜衡随时都愿意和大厨讨教。”
常乐笑眯眯的打量着杜衡：“杜大厨太客气了。对了，你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杜衡茫然的摇摇头：“什么事？”
常乐道：“听说镇皇山的宗主在神虚宫外受到妖兽的袭击，几位宗主们聚在一起共商大计哪！”
杜衡一惊：“啊？还有这事？我只知道防御阵法升起来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啊！杨宗主人没事吧？”
常乐唏嘘着：“说是吴大长老救回来了，不过元气大伤需要静养。这不，掌门让我炖药膳给他进补来着。连杨宗主那种修为的人都不敌妖兽，其他人就更悬了。哎……”
杜衡倒是有信心：“没事的，这里可是神虚宫，这么多剑修呢，一定没事。”
两人作伴，上山的路走起来就快了。没多久，他们就到了正阳殿门口。
正阳殿前人来人往，道童看到杜衡和常乐立刻迎了上来：“等候二位大厨多时了，请将食盒交给我们来处理吧。”
杜衡提着食盒看了看道童：“交给你就行了吗？不需要我进去帮忙布菜吗？”
道童摇摇头：“不用不用，往常都是交给我来处理的。”常乐也在旁边说道：“给他吧，他会处理好的。”
杜衡便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了道童：“食盒餐盘什么时候还给我呢？”
道童伸手去接食盒说道：“明……啊！”话没说完，道童就被沉重的食盒给带到了地上，食盒落在地上发出了敦实的声响，地面都被砸得晃了晃。
杜衡连忙伸手将道童扶起来：“没事吧？！”
道童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疑惑的看向杜衡手里的食盒：“怎么这么重？你不觉得重吗？”
307
杜衡提着食盒疑惑道：“重吗？”常乐放下了手中的食盒提了提杜衡的食盒，他咋舌道：“好家伙，这个食盒最起码有五担重！看着不大，怎么这么结实！杜大厨你挺有劲的啊！”
杜衡笑着接回了他的食盒：“我家的食盒都是这样的，里面有阵法，会重一些。”
他已经习惯并适应了这种重量，曾几何时他羡慕能搬得动千担重物的周家兄弟，现在的他虽然还不能提千担，但是比起之前弱不禁风的模样，他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杜衡道：“还是我把食盒提进去吧，我家食盒里面还有小份的餐盒，你布菜的时候直接把餐盒拿出去就行了。”
道童心有余悸的看了看食盒，他点点头：“好吧。”
正阳殿中又变了一个模样，杜衡进去之后像是进入了幽静的高级会所，里面安静的只能听到他和道童的脚步声。道童提着常乐的食盒，脚下生风：“跟紧点啊，大殿中阵法变化诡异，要是落下了会被困住。”
杜衡应道：“好的。”
突然之间，杜衡耳边传来了声音：“需要我帮你吗？”他转头一看，只见他身边站着笑吟吟的祁玉书，祁玉书身后还有他上次看到的柳媛媛。
杜衡笑道：“祁道友，柳道友，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啊？”
祁玉书道：“我和师尊师妹在此参加会议，你是来给我们送饭的吧。食盒交给我吧，我帮你提进去。对了，剑诀我已经拓印好了，明天给你送食盒的时候会把剑诀一起带给你。”
祁玉书太谦和了，杜衡都不好意思拒绝了。他只能将手里的食盒交给了他：“当心啊，有点重。”
祁玉书和柳媛媛对视一笑，他们对着杜衡颔首然后提走了食盒。杜衡只见两人身形一闪就消失在长廊上，他咋舌：“好利落的身法。”
小道童疑惑的问道：“你认识这两位前辈吗？”
杜衡老实说道：“在此之前只有一面之缘。”道童疑惑的挠挠头发：“不像啊，我怎么觉得他们对你很熟悉呢？”
道童这么一说，杜衡也觉得哪里不对了。上次见面的时候，柳媛媛温婉却疏离，祁玉书也是同样的情况。这一次他们的言行和态度却多了几分亲近，尤其是柳媛媛，方才她对着杜衡笑的时候，杜衡看到她眼中出现了星星。好似自己是个稀罕物似的……
带着这样的疑问，杜衡踏上了回神秀峰的路。
从神化峰到神秀峰，有一条大路，以杜衡的脚力需要走上大半个时辰。
下了神化峰向北走时，天色已经暗了。修士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东西，只是一个人行走，杜衡总觉得背后有人，可是当他回头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看到。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个小拱桥，四周一片黑暗，拱桥下却有微光传来。
杜衡定睛一看，他看到一个娇俏的红衣姑娘站在了拱桥上。姑娘手中托着一盏荷灯口中念念有词：“愿师弟平安喜乐，修行路上一路顺遂。”
念完了之后，姑娘手中的荷灯缓缓的飞起落在了桥下。方才杜衡看到的微光正是桥下的荷灯点亮的，他神识一扫，好家伙，桥下足有百盏荷灯！
这姑娘一定很关心她的师弟吧？杜衡唏嘘着，只希望这姑娘的师弟能不负她的一番心意。
杜衡走上了拱桥，姑娘正好转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姑娘未语先笑，杜衡发现这姑娘长得真漂亮！他见过不少女修，可是到现在为止能用惊艳二字来形容的，只有面前一人。
杜衡笑着拱拱手：“这位道友，在下无意打扰。”
姑娘眉头一皱：“你唤我什么？不对，你该唤我师姐的。”
杜衡：……糟糕，这姑娘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他打量着姑娘的修为，姑娘竟然是金丹末期修为！修为比他高！不能硬来，杜衡只能微笑着纠正自己：“师姐。”
姑娘笑了，她长得本就明艳动人，一笑后美的让人不敢直视。姑娘走过来牵住了杜衡的手：“哎，师弟！”
杜衡尝试着抽了一下手，却发现怎么都挣脱不开，他心里直叫苦。也不知这是哪个宗门的小祖宗，天黑了不回家在这里拦着他。他要是回去晚了小玉他们会担心的！
姑娘的手温热，手心中有一层老茧。就冲着这个老茧，杜衡就知道这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他陪着笑：“师姐可曾用膳了？”
姑娘笑嘻嘻的看着杜衡：“没呢。”
杜衡想，这姑娘应该是受了刺激了。他缓声道：“那师弟请师姐吃饭吧？”
姑娘嘻嘻一笑：“师弟你看到好看的姑娘都会请他们吃饭的吗？”杜衡尴尬了，他老实的说道：“并没有。”
杜衡道：“师姐，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先回去吧？我请你吃晚饭，要是回去晚了，家里人会惦记的。”
姑娘笑道：“好呀，师弟真乖！”说着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杜衡的眉心。
杜衡揉揉眉心，他看了看姑娘紧握着自己的手。要是在这里和她纠缠下去说不定会遇到什么麻烦事，先把她带回一膳堂吧。到时候让楠楠帮她看看，这么好看的姑娘要是痴傻了就太可惜了。遇到他也就算了，要是遇到坏人就糟糕了。
杜衡牵着姑娘的手往神秀峰的方向走去，因为牵了一个人，他走的速度慢了不少。正当他想着怎么加快速度的时候，姑娘问道：“师弟，你是不是累了？走得慢吞吞的，需要师姐背你吗？”
杜衡僵硬着脖子转过头来，他扯出笑脸：“师姐，我一点都不累。我听师姐的，我们走快一点吧！”他恨不得现在就到一膳堂，赶紧让小玉他们救自己。
姑娘身上的香味带着一点点甜味，闻起来像是快要成熟的水果。一开始走的时候，杜衡还牵着她的手，到了后来就变成了姑娘牵着杜衡的手了。一阵阵香味飘到杜衡鼻子中，他心中莫名的升出了一股安全感。
大道中间有个山洞，到达山洞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完全黑了。杜衡第一次走这条路，他有些迟疑：“应该是走这边吧……”
说起来还是主干道，为什么路上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姑娘此时说话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去。”
杜衡迟疑的看了看姑娘，他试图从姑娘的面上看到疯癫之人不同寻常的表情，可是他只看到了姑娘带笑的眼眸。姑娘牵着杜衡的手：“走吧，跟我走。”
说着她先一步走到了山洞中，杜衡被她拽着也走到了山洞中。山洞中并不是纯黑的，走了几步之后，黑暗中出现了无数幽蓝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只有拇指般大小，有些光点在头顶闪烁，有些在路边飞舞。他认真一看，发现这是一种小飞蛾。这种小小的蛾子长得不大，但是发出来的光挺梦幻的。
姑娘此时开口了：“这叫荧星蛾，它们翅膀上面的鳞粉有致幻作用，可以入药。这种蛾子现在在修真界很罕见了，以前漫山遍野都是。”
杜衡点点头，姑娘除了把他错认成师弟之外，言谈举止都很有分寸。这让杜衡迷惑，她到底是正常的还是脑子有问题的？
越往山洞深处走，荧星蛾就越活跃。成群的蛾子飞舞起来的时候如梦似幻，杜衡不由得看呆了。此情此景要是小玉也能看到多好。
姑娘一直握着杜衡的手，她时不时的转头看看杜衡的脸，她整个人是喜悦的柔和的：“别怕，有师姐在，不会迷路的。”
杜衡笑道：“嗯！师姐真厉害。”姑娘笑着眯起了眼睛，她愉快的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师弟是个乖孩子。”
杜衡已经脑补了一部充满了爱恨情仇的大片，故事的主角就是姑娘和她那师弟。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荡气回肠的故事啊！
然而脑补归脑补，杜衡还是要提醒姑娘的：“师姐，你知道我们该去哪里吗？”姑娘笑道：“回家啊，你刚刚不是说了吗？”
杜衡梗住了，半晌之后他说道：“师姐，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在神秀峰的一膳堂，你可别走错了啊。”
姑娘回头轻轻的弹了一下杜衡的眉心，眉心一点都不痛，还有酥酥痒痒的感觉。姑娘笑道：“我知道啊，你把你师姐当傻子呢？”
杜衡欲言又止，算了，她高兴就好。
荧星蛾突然躁动了起来，杜衡看到飞扬的幽蓝色光团铺天盖地的飞过。与此同时他听到了狗叫声，是馄饨的声音！馄饨来接自己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杜衡喜出望外，他大声的呼唤道：“馄饨！我在这里！！”
馄饨很快就循着杜衡的声音跑了过来，它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跳起来往杜衡身上扑。馄饨这么大体型的狗，很容易就将娇滴滴的姑娘们吓得花枝乱颤。然而姑娘看到馄饨之后一点都不怕，非但不怕，她还弯腰摸了摸馄饨的大脑袋：“乖狗狗！”
馄饨很有灵性，它咬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同样，能亲近馄饨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坏人。馄饨的长着嘴巴哈哈的任由姑娘揉着，大尾巴摇出了风。
杜衡找到了信心，他对姑娘说道：“师姐，走吧，我们回去吃饭。”
这时候姑娘却对着他灿烂的笑道：“不啦，师姐本来想送你回家的，可是现在你的家人来接你了，师姐就不去了。”
说着姑娘对着杜衡挥挥手：“快回去吧，回去好好吃饭睡觉修行。等过两天师姐去看你。”
杜衡有些迟疑，馄饨对着杜衡小声的叫了一声。杜衡对着姑娘拱拱手：“师姐，那我先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天色晚了不要在外面了，不安全。”
姑娘笑了：“你师姐我可是很强悍的！”说着她撩起袖子露出了纤长的胳膊，她向杜衡展示着自己的肌肉，“看，我很强壮的！”杜衡噗嗤笑了出来，这姑娘挺可爱的。
姑娘放下长袖，她对杜衡挥挥手：“走啦！”说着她的身形就向着山洞的方向退了数十丈，纤长的红色身形顿时就被荧星蛾淹没了。
杜衡猛然想起一件事，他对着山洞的方向喊道：“师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山洞中传出了姑娘的声音：“回去吧！”荧星蛾渐渐的静止下来，没一会儿山洞中就黑黢黢一片。
杜衡恍惚的对馄饨说道：“馄饨，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我刚才好像碰到鬼了。”一个艳丽的女鬼把杜衡当成了自己的师弟，还陪着他走了一段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真实。
馄饨摇着尾巴：“汪——”
308
一膳堂今天有剩菜，杜衡回来看到餐盘中的藕夹还有蛇排都没有卖掉。他诧异的问小玉他们：“今天来吃饭的人是不是不多？”
景楠道：“是啊，戒严了，隔壁修行场里面好多修士都被派出去巡查了，今天来吃饭的人太少了。对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谷凌风没把你送回来？”
杜衡道：“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能把我送过去已经很不错了。”
凤归默默的从袖子里面抽出了一叠符纸：“喏，给你。”杜衡接过之后狐疑的问道：“这是什么？”
凤归道：“将来要是往返神化峰没人接送，你就引燃符纸，我去接你。”杜衡笑了：“谢谢惜惜，不过不用啦，明天我就能拿到心法了。到时候我就能御剑来回了！”
玄御道：“你收着吧，总有不方便的时候。”杜衡闻言将符纸收到了储物袋中：“啊，谢谢啊！你们都吃过了吗？”
玄御他们摇摇头：“没有，等你回来呢。”杜衡连忙招呼大家：“都别傻站着了，大家快吃饭吧。”
饭桌上杜衡说道：“刚刚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姑娘，把我认成了她的师弟陪着我走了一路。也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我觉得她可能受了点什么刺激，神智有点不清。”
玄御在杜衡碗中放了一块藕夹：“可能是跟着家里的长辈来参加万宗大会的，若是有缘你还会见到的。”杜衡点点头：“啊！”
今天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不知是不是看到餐盘中剩下的菜太多了。想到还在外头巡视的神虚宫修士，杜衡迟疑的说道：“你们说……我能不能把这些菜给在外头巡视的修士送过去？”
景楠眨眨眼说道：“送过去可以多收灵石！”
杜衡摆摆手：“不不，不收灵石，就是送过去让大家吃。妖兽一出没，大家连口热的都吃不上，反正剩都剩了，与其浪费还不如犒劳为了宗门守卫一方的修士们哪。”
玄御道：“好，等吃完了我们就来打包。”
景楠道：“神虚宫金丹元婴期除了闭关的修士，被叫出去巡逻的几百人是有的。我们剩下的菜顶多只有三五十份，不够分啊。”
凤归道：“送到结界外面去，在外面守卫的修士也就三五十人，差不多了。山门内的那些金丹修士没有什么风险，不送也无妨。”杜衡觉得凤归说的有道理：“好！就按照惜惜说的办！”
想要出结界送菜，就要去神骨峰。宗门防御阵法在神骨峰展开，去结界外巡视的修士们都要从这里的传送阵出去。
这是杜衡第二次来到神骨峰。他对神骨峰的感觉很复杂，主要是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他和玄御两被炼器堂的修士坑了三千八买了个报废的聚灵阵回去。
后来得知神骨峰的长老是江上舟，如果这样杜衡还不会说什么，可江上舟偏偏好死不死的找杜衡表白了！表白了就算了，杜衡还听到了他和苏展的计划，这就更加尴尬了。
神骨峰上灯火通明，不愧是神虚宫的门面山头。这里的行宫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连绵起伏的行宫点亮了神骨峰的黑夜，这里来往穿行的修士特别多。
刚到炼器堂的广场上，江上舟就快步走来了：“小衡！你来啦！”杜衡嘴角抽抽，这家伙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留在神化峰上开会吗？
玄御上前一步挡住了江上舟：“我们要给外出巡视的元婴修士送饭，传送阵在哪里？”
江上舟无视了玄御，他笑眯眯的看向杜衡：“送饭呀？来，跟我来。”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拉杜衡，杜衡向旁边避开：“江长老，拉拉扯扯的不好。”
江上舟清清嗓子，他正色道：“行，你跟我来。”说着他的嘴角又挑起了笑容，那雀跃的样子看的玄御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穿过广场走向另一侧的上山台阶，台阶两边都是高低错落的建筑。杜衡一边走一边看，神骨峰太热闹了，他笑着对玄御说道：“玄御你看，这里的人流量好大啊。”
要是在这里开个铺子卖烤鱿鱼，一定能赚不少！
杜衡在心里这么想着，他并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口，然而江上舟竟然神奇的读懂了杜衡：“一膳堂现在的位置太偏僻了。要不要给你重新找个地方？你看我们神骨峰怎么样？我在这里有几个宅子，这些临街商铺都是神化峰的产业，你要是觉得好，我就给你寻个地方？”
杜衡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在神秀峰挺好的。”要是把一膳堂开到神骨峰来，玄御肯定有意见。
一路上就听江上舟在叨叨，杜衡偶尔回应他。好在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传送阵处，传送阵设在半山腰的广场上，远远的就看到了长达一丈的金色光柱。光柱旁有个身着灰色袍子的人正弯腰在绘制符文，每当他画上一笔，传送阵的光芒就更盛了些。
江上舟招呼道：“师傅！我把他带来了！”同时他转头对杜衡说道：“这就是我师傅，就是在他的激励下，我才鼓起勇气来追求你。”
听到江上舟的声音，他师傅直起了腰，从背影上看去，江上舟的师傅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等他转头一看，杜衡傻眼了，这不是……灵溪镇上万作坊给他家做冰箱的炼器师吗？！
杜衡还记得他的名字，颜回？
颜回一看到杜衡的脸，他眼中就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惊喜的同时他还一脸的难以置信：“杜衡？杜道友？”
杜衡乐了：“颜大师！你怎么在这里？”颜回一紧张就满脸通红说话磕磕碰碰的：“我，我，我出山历练来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玄御上前一步，他看向颜回：“你的传送阵做好了吗？”颜回看到玄御的脸，一脸的红立刻变成了惨白，他瑟缩的往后退去：“还……还没。”
江上舟狐疑的看了看他师傅和杜衡：“你们认识呀？”
颜回低声说道：“认……认识。他，他就是，我，我……说的那个人。”
江上舟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杜衡在江上舟眼前挥了挥：“怎么了？”江上舟没回应，玄御拉着杜衡便往传送阵中走：“走吧，我们去送饭。”
传送阵中灵光一现，等两人的身形消失之后，江上舟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的面色比颜回好不了多少。
江上舟惊愕道：“师父，你说的心悦之人是杜衡？”
颜回点头：“嗯。”颜回同情的看了看江上舟，他遗憾的说道：“徒儿，你放弃吧，你，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江上舟和颜回面面相觑，然后落下了悲泪。颜回同情的拍拍江上舟的肩膀，江上舟唏嘘不已：“我们这是做了什么孽？为什么师徒两看中的是同一个人？！”
杜衡则在担忧的问玄御：“小玉，颜回会把你的身份泄露出去吗？”玄御道：“他不敢。”
这三个字霸气十足，杜衡心中的大石就落到了地上。他疑惑道：“颜回不是应该在灵溪镇吗怎么会到神虚宫来了？万作坊的老板竟然放他走？”
玄御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传送阵的光芒消散之后，杜衡他们发现自己身处在荒山之中，此时大雪封山，冷冽的寒气扑面而来。杜衡环视着周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还以为传送阵的另一边至少也要有个行宫哪，要不然修士们找不到地方怎么办？崇山峻岭中迷路很正常吧？
就在杜衡四处张望的时候，他面前传来了惊鸿的声音：“龙君？杜先生？”
杜衡面前的空气中出现了透明的涟漪，涟漪散开后，惊鸿站在了雪地上，她一脸惊愕：“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杜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尽碰见熟人？
玄御淡定的说道：“送饭，巡查的修士呢？”惊鸿跪下行了个礼：“他们去巡查了，很快就回到这里。”
玄御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惊鸿道：“颜回拜托我帮忙稳定传送阵，我感应到有人来，便隐去了身形。”看样子惊鸿和颜回还是老熟人。
冷风嗖嗖的吹来，惊鸿身上单薄的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杜衡看着都觉得她冷。偏偏惊鸿没有知觉似的还跪在雪地中，直到玄御缓声道：“起来吧，让他们看到了不好。我和杜衡他们在这里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
惊鸿以头抢地：“属下……惊鸿一定不说。”等她爬起来之后，她的额头上已经沾上了残雪，看起来楚楚可怜。
玄御突然问道：“惊鸿，你和姬清宴在何处认识的？”
惊鸿低眉顺眼道：“细说起来，是千年前。”
玄御手一挥，他面前出现了桌椅和热茶。他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拉着杜衡一起坐在了椅子上。他指指桌子的对面对惊鸿道：“不介意的话，说说你和姬清宴的相遇吧？”

第133章
309
雪地上出现了一个结界, 透明的结界抵挡了外界的风雪。温暖的橘色符篆照亮了周围的空间，结界的中央放着一张木桌，木桌上煮着青梅茶。火舌一点一点的舔着紫砂壶的底部, 水汽带着温度弥散开来。
等到壶中的茶水煮开了之后, 玄御给杜衡倒了一杯水。蜜饯梅子煮出来的茶汤色泽微黄，喝起来甜甜的, 特别适合在寒冷的冬季来上一杯。
杜衡捧着杯子喝了一口, 梅子的清香在唇齿间散开。玄御温柔的问道：“味道如何？”杜衡点点头：“很不错。”
玄御给惊鸿也倒了一杯，惊鸿伸出双手接过：“谢龙君。”
玄御在紫砂壶中添上水，他缓声道：“自从你背主之后, 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了。”惊鸿垂着眉眼, 过了一会儿后她认错道：“是我的错。”
玄御道：“不必对我道歉, 我和凤归不一样。我知道, 情这种东西, 是圣物也是毒药，沾上了就挣不脱。”说这话的时候, 玄御双眼温柔的看向杜衡, 杜衡正好回眸，两人相视一笑。
玄御道：“姬清宴我已经见过了，你眼光不差。”
惊鸿喝了一杯水：“千年前，凤君派我去东极山以南的临海城传消息。到临海城时, 我正好遇到妖兽肆虐，便和妖兽缠斗了起来, 缠斗中我受了伤。妖兽被我打退了之后, 我便寻了城中一户姬姓人家化成原形养伤。”
玄御想了想：“临海城？千年前的临海城？可是妖兽从混沌海中爬上岸的那一次？”惊鸿点点头：“正是。不过当时驻守在临海城的人修和妖修配合得当，妖兽很快就被镇压了下来。”
惊鸿的思绪飞到了千年前的临海城，她缓声道：“我落在了那户人家的树上, 本想在此处逗留三五日就离开。却不料伤势过重，我从树上摔了下来。姬姓人家的孩子发现了我，便叫家丁把我抱回了屋中好心伺候。”
玄御沉吟道：“那孩童就是姬清宴？”惊鸿唇角出现了笑意：“他那时还不叫清宴，他是家中最受宠的孩子，家里的人都唤他宝儿。”
玄御不语，只听惊鸿道：“那孩子性子活泼，却没有玩伴，他经常对着我念叨，说身边一切对他而言新奇有趣的事情。养伤之余我就多了个玩伴，他会与我分享一切他觉得好的东西。有时候是他娘亲做的云吞，有时候是院子里面开的一朵花。在他的世界里，什么都是好的，就连院中的蚂蚁打架，他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惊鸿怀念道：“再没接触到宝儿之前，我觉得幼崽都是令人烦躁的存在，他们只会打闹贪玩，有时候还会尖叫哭闹。等我遇到了宝儿，我才知道，世上原来有乖巧可爱的孩子。”
“在宝儿面前，我可以放下警戒，无论我是鸟还是人，他都开心的跟着我。只要他喊我一声姐姐，即便他要我的翎毛，我也心甘情愿的给他。
“可伤势好了之后，我就要回到凤君处复命。我虽然喜欢宝儿，可也记得我身上的担子。怕他伤心，我挑了半夜离开。离开的时候我在想，宝儿醒来看不到我，醒来会伤心的，以后有空我多回来看看他就好了。小孩子忘性大，说不定过上三五日，他就不记得我了。
“第二次见他，已经是一年后了。一年后我再去临海城传消息，想看看宝儿成了什么样。却不料姬家糟了大难，家里人去楼空。原来我走之后没过几个月，妖兽攻破了临海城的结界冲入了城中大肆残杀普通人，姬家没能幸免于难。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到宝儿了，可能是天道垂怜在临海城中，我还是遇到了他。他的样子变了很多，之前白胖胖的，而第二次见面，我险些没认出他来。
“他爹娘在妖兽攻城的那一日丧命了，他跟着老仆人逃了出来。慌乱中什么都没来得及带，老仆用尽全力也难以维持两人的生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沿着长街乞讨。你们知道吗他瘦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又瘦又小。他拉着我的袖子，喊我姐姐。”
惊鸿的泪往下直落：“他对着我笑，问我去哪里了？他说，他给我留了很久的薏米弄丢了，给我做的竹蜻蜓也找不到了。他说他很努力的去找了，可是他找不到家了，也找不到爹娘了。”
惊鸿哭得不能自己，玄御从袖中掏出了一方帕子递给惊鸿。惊鸿接过帕子之后缓冲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泪，她红着眼睛说道：
“抱歉。”
玄御缓声道：“没事，人之常情。后来呢？”
惊鸿道：“我将宝儿和老仆安置在临海城的一处宅子里面，本想着等事情处理好了再作安排。却没想到老仆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安置他们之后没多久，老仆就死了。宝儿怎么都唤不醒老仆，就跑出去找我。可他迷了路，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临海城外的林子里面冻了一夜高烧不退。
“我喂宝儿服下了丹药，意外的发现他身怀灵根。我是个没什么牵挂的人，宝儿跟着我也不会得到好照顾。思来想去，我便将他带到了当时驻守在临海城的修士们面前。当时驻守在临海城的领头修士就是神虚宫的内门弟子，他向我保证会好好的照顾宝儿。因此我就将宝儿交给了他们，并且告知他们，宝儿姓姬。”
杜衡听得心里酸涩，原来惊鸿和姬清宴之间还有这种纠葛。他给惊鸿斟茶道：“后来呢？”
惊鸿道：“后来我就被凤君派去别处传递消息了，我只知道宝儿去了神虚宫被当时的三长老叶闻秋收成了关门弟子。我想着，宝儿也算有个好归宿了，只要能修行，就能问鼎长生，也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
玄御点点头：“对他而言也不失是一个好归宿。然后呢？”
惊鸿张张口：“再度见到宝儿，时间已经过去了两百年。我去东极山中找云诤他们，云诤说有几个修士在东极山中遇险了，问我要不要救。我本来告诉他这种事情看他们的运气，可是当我发现其中的人是宝儿时，我就说不出这种话来了。”
玄御道：“当时只有姬清宴一人吗？”
惊鸿摇摇头：“并不是，他和当时天一宗的一个弟子在一处，那人便是现在的天一宗宗主王牧野。宝儿是水灵根中罕见的冰灵根，他修行的剑诀名为寒霜诀，这种剑诀威力极大，修成之后天下能与他抗衡的修士很少，但是想要修成却非常难。尤其是每次渡劫的时候都是一场劫难。”
玄御还想说什么，却见天空有流光飞过，数十道流光向着他们的方向飞速而来。玄御对惊鸿道：“看来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如果有空，可以去一膳堂继续今天的谈话。”
惊鸿站起来对玄御行了个礼：“是。”
玄御撤开结界的时候，剑修们已经落在了地上，领头的剑仙正是徐长歌。徐长歌诧异的看向杜衡和玄御，他纳闷道：“玉玄道友，杜衡道友，你们怎么在这里？”
杜衡笑着指指桌上的饭盒：“你们巡视辛苦，我给你们送了一点饭菜过来，不介意的话吃完了再巡视吧？”
徐长歌本想拒绝，可是他一想到杜衡的手艺就忍不住了。他对着杜衡拱拱手：“多谢两位道友的好意，如此我们就不客气了。”
结界再一次支起来了，这一次在结界中还出现了一个木屋。温暖的木屋中众人围着长桌坐下，等他们揭开木盒子上面的盖子时，杜衡满意的听到了大家的惊叹声：“哇——”
在结界外巡视的元婴修士共有三十六人，他们分成了两拨人马沿着结界外巡查。按理说这群人都是元婴修为，只是里面夹了个徐长歌，杜衡有点想不通了：“徐道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徐长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本应该是让我大师兄来的，可是师兄在闭关。师尊就让我暂时顶替我师兄。”
徐长歌的师兄秦玉泽也是个天纵奇才，修行没有两百年已经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了。
杜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徐长歌道：“是的，师尊说，我身为掌门亲传弟子，就当身先士卒。”
玄御点头：“你师尊对你们的要求很严格，这不是坏事。”
木屋中萦绕着一股饭菜味道，藕夹和蛇排还滚烫着，修士们美美的吃着才扒着饭，再来一口汤，那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说来也巧，杜衡今天带出来的饭正好是三十八份，给巡查的修士们分完之后还留了两份。杜衡轻轻的点了点玄御：“还多了两份饭。”
玄御一下就明白杜衡的意思了，他招呼惊鸿：“惊鸿，吃饭吧。”
说着他从食盒中取出了一份饭递给了惊鸿：“吃吧。”惊鸿愣了一下，然后她弯腰双手举过头顶接下了这个食盒，杜衡想阻止她都没能成功。
修士们倒是笑了：“惊鸿仙子也太客气了。”惊鸿眼眶泛红：“这是应该的。”
惊鸿揭开了食盒，只见食盒中放着的东西和其他修士的没什么区别，她背过身去擦了一把泪。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徐长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另一支队伍来了。”
话音一落，小木屋的们打开了，为首的修士正是逍遥剑。逍遥剑进门看到杜衡时愣了一下：“哎呀？”
杜衡笑道：“看，我知道你没吃晚饭，给你送来了。感动吗？”
逍遥剑嗷呜一声就扑过来搂住了杜衡的脖子：“好师弟，可想死我了！我刚还和弟兄们说呢，等回到修行场一定要去你那边喝一碗热汤，没想到你竟然送来了！”
逍遥剑敷衍的抱了杜衡一下就扑向了饭盒：“快让我看看吃的是什么？！”
旁边的修士们哄的一声笑了出来：“逍遥剑猴急猴急的。”
逍遥剑蹿到了桌子旁边唾弃道：“说我之前，有本事把你们吃下去的吐出来！”
310
修士们吃完饭之后还要继续巡视，杜衡将饭盒收拾了，时间不早了，他该回去休息了。走上传送阵的时候，惊鸿立在传送阵外。
杜衡本来想说什么，可是后来还是什么都没说。倒是玄御对她说道：“有空去一趟一膳堂，你的故事还没说完。”惊鸿点点头：“是。”
出了传送阵之后，杜衡看到了蔫巴巴的江上舟。江上舟萎靡不振的蹲在传送阵旁边，而颜回已经不见踪影了。
杜衡狐疑的戳了戳江上舟：“你这是怎么了？”
江上舟欲哭无泪：“我失恋了。”
杜衡：？？？
江上舟泫然欲泣：“师傅让我早点放弃。”这也就算了，他和他师傅竟然看中了同一个人，这是何等的惨烈。
江上舟悲痛欲绝的问杜衡：“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英年早婚？”
杜衡尴尬的恨不得钻到地缝里面去：“江长老，有话好说。”
江上舟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我好不了了。”
这时候玄御从食盒里面抽出了最后剩下的一盒饭，他递给了江上舟。江上舟狐疑的抬头看着玄御：“给我做什么？”玄御气定神闲的说道：“贺礼，祝贺你失恋。”
江上舟气的半死，他真想把饭盒摔玄御脸上，然而杜衡说道：“里面的饭很好吃哦。”江上舟顿时火气全无，他只能认命的接过了食盒：“杜衡你竟然还给我留饭了，真好！”
玄御没理江上舟，他对杜衡说道：“走吧，回家休息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江上舟捧着盒饭对杜衡说道：“杜衡！虽然师傅这么告诉我，但是我还想试一试，将来要是这孙子对你不好，你随时告诉我！”
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淡定的说道：“你不会有机会的。”
杜衡满头黑线，玄御见他表情无奈便问道：“怎么了？”
杜衡叹了一口气：“做梦都没想到这种二男争一男的狗血桥段竟然出现在我身上，噫……”可把他的鸡皮疙瘩都给恶心出来了。
等回到一膳堂已经到半夜了，洗漱了之后杜衡久久的睡不着。玄御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
杜衡道：“我以前觉得惊鸿对姬清宴是一见钟情，现在看来并不是。她应该很了解姬清宴，你说，她落到这一步到底图什么呢？”
玄御道：“可能只有惊鸿自己知道了吧。没来神虚宫之前，我以为惊鸿是为了爱情能不顾一切的人，可是现在看来，其中似乎另有隐情。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有自己的秘密，以前我们也没有想过要了解惊鸿的事情，现在看来惊鸿走到这一步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玄御的声音很有磁性，像催眠一般。杜衡在他的怀抱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他的手搭在玄御的胸口，玄御说话的时候，胸口会有震动感传来。
听着玄御的话，杜衡应道：“是啊，谁没有秘密呢。”秘密谁都有，他有，小玉有，楠楠他们也有，哪怕是最坦率最天真的笑笑，他也会偷偷的藏东西。
玄御随意的问道：“小衡，等我们找到了混天珠和戮天剑，你想去哪里？”
杜衡想了想：“想回村子好好的过日子。”说来也怪，那个呆了没有多久的村子竟然成了杜衡梦回时最宁静的地方。
玄御轻笑着：“好，回村好。等安顿下来之后，你还要带我回老家看望家里的二老。”
听玄御说起了家中二老，杜衡突然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他开口道：“小玉，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玄御摸了摸杜衡的长发：“嗯，说呢。”
杜衡道：“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老家应该在另一个世界，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形容那里……”
玄御温柔的看着杜衡：“嗯。”
杜衡靠在玄御的胸口道：“我在老家只是个很普通的人，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我爸妈是开私房菜馆的，我四岁之前家在村子里面，可是时间太久了，我记得已经不是很清楚了。幼儿园是在镇上的向日葵幼儿园就读的，小学在正恒小学读了六年，初中在正恒中学读了三年，高中考到了市里读了三中。大学考到了省会城市，读的是计算机专业……”
杜衡想要用简单的话语概括他在老家的生活，可是他能想到的都是这些琐碎的东西。好像前二十多年，他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和家。
杜衡道：“我成绩不好，尤其是数学很差。高考数学超级难，我没考及格，不过我运气好，那一年好多人不及格，我勉强考了个二本。大学选的专业也是我不喜欢的专业，我大学考试好多都是踩着及格线过的。
“在老家，我普通得不得了，一抓一大把。论人品，我人品就这样；论学历，我只有个本科学历；论家庭条件，中等偏下，家里没权没势的。但是我爸妈感情很好，就算偶尔吵架拌嘴，他们也会很快和好。我就是这样一个丢在人堆里面各方面都不出挑的人。
“爸爸妈妈想要让我在大城市里面找个工作结婚生子，可是我其实一直想回家继承家里的私房菜馆。爸妈年纪大了，我好在家里照顾他们。到时候再找个普普通通的姑娘，和她一起组成家庭然后有个自己的孩子。这样我的人生就圆满了，我之前一直这么想的。
“可是我刚拿到毕业证，前一天和宿舍里面的兄弟出去吃散伙饭，第二天醒过来我就到了修真界。我成了药王谷的一个杂役杜衡，和师兄弟们被魔尊言不悔抓回了魔域炼制出窍丹。
“我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是我？我没有旷世之才又没有逆天的能力，我文不成武不就。穿越这种事怎么就轮到我身上了呢？而且我穿越的地方和老家那些玄幻小说完全不一样。别的男主酷霸狂拽吊炸天，我却什么都不会。
“魔尊的鸡好凶，我怕的要死又饿的要命。我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好希望梦一醒就能回到老家。可是无论我怎么掐我自己，我都没有办法回去。
“我爸爸一直对我说，人要随遇而安，不管身处什么样的环境，都要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胆子小还怕疼，我不敢自杀，所以只能在修真界苟活。
“幻天珠飞到了我的身体里面，药王谷的师兄们怕惹事不敢带我回去。他们对我说，向着东极山跑，跑到妖族的领地才有一线生机。靠着他们给的符篆和东西，我不敢停歇，只能一路跑啊跑啊。跑得脚上起了血泡都不敢低头看，跑得腿都快断了太阳快要落山了，才敢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辟谷丹真的……难吃死了。药王谷师兄给我的辟谷丹一瓶里面只有八粒，吃下去之后胃里面又冷又硬，吃完了就像没吃。可是即便这样，我也不敢丢了，我只敢饿的受不了的时候才吃上一粒。我怕我早早的吃完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玄御听得心疼，他凑过去在杜衡的眉心亲吻着：“对不起，我该早点遇到你。”
杜衡面上一片冰凉，他擦擦泪：“现在回忆起刚到太虚境的时候，我心里只有委屈和不解。世界这么大，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我受这样的罪？知道吗？我到现在都不敢照镜子，哪怕杜衡原身和我本来的样子长得很像，我却觉得这不是我。
“那天听师傅说夺舍和附身的事情，我就在想了，我算是夺舍还是附身呢？如果是夺舍，我根本没有夺舍的能力；如果是附身，那原来的杜衡去了哪里了呢？还有，我的老家究竟在何处呢？
“我想啊想啊，却百思不得其解。在遇到你之前，我每天都很怕，每天也在想着，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到太虚界。修真小说里面，男主穿越总要有个目的，我呢？我到这个世界难道就是为了被人追杀的吗？
“直到在东极山脚下遇到了你和笑笑，你们把我带回了村子还对我那么好，我才明白，原来我到这里来，是为了遇到你们。之前所有的苦难就有了解释，因为你们在这里，我才有了过来的意义。
“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师傅那样的圆脸大眼睛的姑娘，可是遇到你之后，所有的不可能都变成了可能。你这么好，你对我这么好，我现在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还成了你的道侣，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玄御深深的吻着杜衡：“不是在做梦，你的出现是命运的指引，我等了你很久很久。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杜衡挂着泪噗嗤一声笑了：“小玉，我常常因为自己的普通和平凡而苦恼，有时候看到你和惜惜楠楠他们，我觉得我还置身在梦中。你们带着我看了太虚界的好多美景，那些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留下的记忆做不得假。
“在老家时，我离家最远的距离就是去上大学时候的距离，用现在的话说，也就一百多里的距离，坐车两个小时就能回家。可是现在，我从妖界走到了人间界，将来我还可以跟着你们走更多更远的地方，看到更多瑰丽又神奇的事情。
“你们帮我完成了很多没有完成的梦想，如果说在老家的我是一个单纯又普通的人，现在的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充实又满足的人了！我现在感谢天道让我遇到了你们，若是说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回不去老家了。”
玄御轻轻的擦去了杜衡眼角的泪，他亲吻着他的眼角眉梢：“我答应你，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带你回家看爹娘。”
杜衡在玄御的手上蹭了一下：“啊，好，那你可要快点把事情做完哦。我爹娘都是普通人，他们等不了太久的。”玄御郑重道：“不会很久的，你放心。”
311
昨夜说了太多的话，导致杜衡第二天没能起得来。等他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杜衡打开房门听到前厅有人在说话，忙不迭的走过去，他就看见祁玉书坐在凳子上品茶。
见杜衡起身了，祁玉书笑着站起来：“杜道友。”杜衡老脸一红：“祁道友，早早早。”
祁玉书笑着从袖中抽出了一本蓝色封皮的书：“这是生生不息的拓印版本，徐师弟去巡视了，他托我转给你。”杜衡连忙收下：“谢谢谢谢！”
景楠眉眼弯弯的：“这下好了，功法有了，剑法也有了，我们杜衡马上要学御剑飞行了！惜惜，等下你要把门口的东西都收好啊，免得杜衡掉下来的时候给砸坏了。”
杜衡乜了一眼景楠，景楠毫不畏惧的看了过来：“看我做什么？谁刚学御剑的时候没摔过啊？惜惜当年摔得四脚朝天现在不也好好的吗？”
笑笑一听叔叔摔过，他咻咻咻的笑着从桌子上滚了下去，幸亏他翅膀扑腾得快，不然就摔地上去了。
凤归则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景楠：“楠楠当年御剑的时候一头扎到了臭水沟里面，还是我和小玉把他拖回来的。”
玄御叹了一口气：“五十步何苦笑百步？”
凤归和景楠顿时联手了：“小玉当年一头扎到南山上，头破血流的！”
玄御凉凉的看了两人：“我记下了。”景楠他们毫无畏惧：“嘿，怕你不成？”
祁玉书已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又从袖子中抽出了一本册子：“这是我整理的木灵根御剑时的一些注意事项，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祁玉书对杜衡太热情了，闹得杜衡不好意思了，他不明白，他和祁玉书总共也没见几次，他怎么就能对他这么好呢？杜衡只能接过了册子：“谢谢祁道友。”
祁玉书缓声道：“你唤我一声师兄也是可以的。”
杜衡想到徐长歌也是这么唤祁玉书的，他爽快的开口道：“祁师兄！”祁玉书眯起了眼睛：“哎。”
有这么一瞬间，杜衡觉得祁玉书真的把他认做了师弟。
接下来的几天，杜衡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在一膳堂门口到处乱撞。御剑看着又风骚又帅是不是？可是真正驾驭起来，真的好难啊。
一个真正的剑修，每天要挥剑千次以上，发出来的剑招要不偏不倚始终保持同样的力道和准头。杜衡第一天只挥了六百多下就再也不行了，他的两只胳膊酸的抬都抬不起来，中午切菜的时候还是玄御帮忙切的。
青霜剑看着不重，可是一直握着机械性的挥动，不用一百下，杜衡就觉得青霜剑重达千斤。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剑修会成为修士中的战斗机，能挥得动长剑的修士，必定是经历过千锤百炼才能走出来的。
杜衡之前还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认真勤勉的法修了，他每日都会运行功法，淬体和灵气修行一样都不会落下。然而当他当了一天剑修之后，他就蹲一膳堂门口不想动弹了。
玄御又过上了帮杜衡用灵气按摩身体的日子了，杜衡感受着玄御的灵气在身躯中游走，他总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段被沛竹抽的死去活来的日子。
对此温琼问了杜衡一个问题：“徒儿，你觉得是皮开肉绽比较痛苦，还是皮不破里面的筋肉断裂比较痛苦？”
杜衡呲牙：“师傅，我觉得这两个都挺痛苦的。”
温琼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傻徒儿，一看你还没到状态。让为师告诉你答案吧，当然是外皮皮开肉绽，内里筋骨断光更痛啊！”杜衡翻了个白眼，他不想拥有这种看戏一样的师尊了。
即便身残了，杜衡依然志坚。谁能想到他都爬不动了，还能站在灶台前做出了四菜一汤？并且味道还挺好，没失水准，当然了，他也没动身体，他只不过用灵气操控着锅铲炒勺菜刀在做菜。
要不是玄御看的心疼，不让杜衡给修士们打菜送盒饭，杜衡估计还要坚强的站完午时和酉时。
就这样过了几日之后，竟然到了小雪节气。一到小雪，就证明进入腊月间了，新年就快到了。
也许是这一年的辛苦修行给杜衡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他现在已经能踩在剑身上去修炼场门口转个圈圈了。当然，摔得最惨的那一跤也是在修炼场门口，因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从门里飞出来的时候没注意，直接把在门口摇摇摆摆的杜衡撞下来了。
根据景楠的回忆，杜衡在天空中旋转了好几圈，最后狗吃屎一样趴在了广场上不省人事，吓得那金丹修士脸都白了。
当然，杜衡对此是否认的，他只记得自己被撞飞出去然后意识全无，至于转了多少圈，他不记得就是不存在。
临近年关，来到神虚宫的修士更多了。一膳堂因为靠近修炼场，平时来往的人还挺多的，但是平时上山的小道上几乎是没有人的。这几日山道上经常看到修士来回，年年岁岁它们都不乐意出去捉老鼠了。
这日午后，阳光渐渐的暗淡了下来，天空中堆起了铅云。杜衡一开始以为是要下雪了，可是玄御他们看了之后却没说话。
当杜衡坐在一膳堂门口给猫头鹰的脑袋上抹生毛膏的时候，修炼场中的人都出来了，谷凌风招呼杜衡：“杜衡，太上长老要渡劫了，你把一膳堂搬走吧。”
杜衡：？？？不是要下雪了吗？搬走？他能搬到哪里去？
谷凌风道：“可以搬到神骨峰去，江长老说过，他给你留了一块地，你只要直接过去就行了。”
玄御一口否决：“我们不想去神骨峰，那边太嘈杂了，有安静一点的地方吗？”
谷凌风眉头皱起：“这……如果想要安静的地方，只能问问有没有相熟的修士愿意收留你们了。毕竟太上长老渡劫的劫云范围不小，神秀峰上除了给他守阵的修士，其他修士都走了。离这里越近越危险，好多修士都去了神骨峰，你们也跟他们走算了。”
玄御还是坚定的摇头：“不去神骨峰。”
谷凌风道：“那随便你，但是雷劫一旦落下，你想要走就来不及了。”说完这话，谷凌风急忙御剑而去，像是生怕雷劫落到他头上。
杜衡郁闷极了：“有没有搞错？叶老也真会挑时间！”搬家的话，他两个菜地中的菜怎么带走？这也太突然了，一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玄御看出了杜衡的担忧，他说道：“菜好处理，我可以都带走，只要到时候有这么大的地盘能让我放菜就行。”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把菜转移到杜衡的洞府里面。
菜的问题搞定了之后，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除了神骨峰，他们又能搬到哪里去？
这时候笑笑啾啾的提醒大家：“啾啾！！”玄御猛然想起了：“太叔泓那边地方应该很大。”
得到消息的太叔泓很快就出现了，他的俊脸上微红：“我已经收拾好地方了，走吧。”太叔泓声音中带着雀跃，他期待又紧张的看着大家，生怕大家觉得他唐突了。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打扰了。”太叔泓双目灼灼的看向杜衡的几只灵宠，他的目光落在了笑笑身上：“一点都不打扰，我来帮你们搬家吧。麻烦大家往旁边走一走。”
杜衡刚想对太叔泓说不用麻烦，他们自己来就行了。结果话没到口边，景楠他们就拉着杜衡站到了一膳堂前面的山道上去了。
只见太叔泓双手中出现了白金色的灵气。灵气深入到一膳堂门口的地面，杜衡他们只觉得地面在晃动。
突然之间，一膳堂整个拔地而起，包括地基在内悬浮在空中。就连杜衡的两个菜地都被包括在了其中！失去了一膳堂的地面光秃秃的，留下了被铲得噌亮的地面。
杜衡震惊：“这……可真是搬家啊……”修士建房子他坚实过了，没想到有幸见到这样的搬家场面，别开生面，太壮观了！
一膳堂越升越高，最终地基悬浮在太叔泓头上一丈高。太叔泓小小的身躯上承托着大大的一膳堂，他却像是感觉不到重量一般，只见他脚下生风走在前面：“走吧，我们去御兽园吧！”
杜衡震惊的拍拍手：“厉害。”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力量吗？他将来也能成为这么厉害的修士吗？

第134章
312
杜衡他们拍拍屁股从神秀峰滚了, 他们在一膳堂的原址上留了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一膳堂暂时搬迁至神造峰御兽园前，欢迎大家前去用餐。
杜衡有些担忧：“叶长老晋级, 应该不会有修士敢过去吧？我们的牌子放在那里真的有人看到吗？”
玄御淡定的说道：“有心的人自然可以看到，那些不在意的，即便你在他们面前晃荡，他们依然不会在意。”好有道理, 杜衡无言以对。
太叔泓将一膳堂放在了御兽园中的古树旁，那里曾经是一片草地，一膳堂放在这里又不影响御兽园里面的灵兽, 灵兽也不会去干扰他们。
杜衡只要头一抬就能看到那株苍翠的古树，古树的枝条上鸟鸣啾啾, 他笑道：“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 早上睡不了懒觉了。”
玄御笑了：“放心吧, 它们不敢吵。”杜衡不解：“嗯？”
玄御道：“楠楠喜欢睡懒觉，要是惜惜这点都处理不好, 只怕楠楠又要闹得他扛不住。”
御兽园这边兽比人多, 杜衡他们搬过来只看到了太叔泓一人，至于杂役之类的, 一个都没看到。一问太叔泓, 他才回答道：“杂役他们只在早上卯时到辰时这段时间出现，他们喂好了灵兽之后就会离开。幼兽堂中有几个内门弟子，不过他们忙着照顾幼崽，平时见不到他们出来。”
凤归轻笑一声，他对小玉说道：“得，谁让你说神骨峰太闹腾的，现在满意了吧？”玄御点头：“非常满意。”
叶闻秋的劫云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是在神秀峰上空堆积，后来扩散到了神造峰，不到天黑，就连神骨峰上空都密布着劫云了。杜衡从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他渡劫那会儿的劫云和现在的劫云相比就是个孩子。
劫云的颜色呈现铅灰色，云层中隐隐闪耀着雷光。它们围着神秀峰缓慢的转动着，云层下的神虚宫像是蒙上了一层铅灰色的雾气，随着云层的转动，起风了。
此时风还不是很大，树林间还能看到灵猴跳跃。太叔泓和几个杂役打开了御兽园的大门，灵兽们看到这番景象纷纷的归巢再也不敢在外面逗留。古树上的灵兽纷纷飞到了御兽园中的庇护所中去了，透过一膳堂的窗户，就能看到古树的枝条随着风在摇摆。
凤归他们在一膳堂里里外外外加了一层又一层的结界，景楠有点犯懒，他和杜衡两则将一膳堂中所有的门窗都给关紧了。结界支起来之后，任凭窗外风起云涌，大家亮起夜明珠就能安全的呆在一膳堂中了。
今天一膳堂中还多了个太叔泓，看得出来他很开心。安顿好了御兽园中的灵兽之后，他就到厨房中了。只见他一会儿摸摸年年岁岁，一会儿揉揉馄饨的大脑袋，就连家里最怕人的糍粑都能趴在他的大腿上休息。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很得灵兽喜欢的人。
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这里吃饭了，正好这里的都是家里人，杜衡毫不吝啬自己的手艺，他洋洋洒洒的做了一大桌菜出来。玄御打下手，景楠在偷吃还会带着凤归一起偷吃。太叔泓搂着糍粑看着这一大家子，他羡慕不已：“真好。”
说完这话不久，笑笑就叼着一块酥肉到他面前：“啾啾！”刚出锅的小酥肉最好吃了，要趁热吃！
凤归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这雷劫估计要在下半夜才能正式开始吧？声势浩大啊。”景楠瞅了瞅笑道：“哪里要到下半夜，明明上半夜就能开始。要不我们打个赌？”
玄御道：“我觉得等我们开饭的时候，雷劫就会落下来了。”
景楠和凤归对视一眼，两人露出了笑容：“赌什么？”凤归道：“输了的人要答应赢了的人一件事，无条件答应，怎么样？”
景楠接口道：“这个刺激，赌了！”
杜衡疑惑不已：“这有什么好赌的？”
景楠笑道：“看劫云的形状看修士的渡劫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非常考验修为哦，猜的越准修为越高。这些都是其次，主要是无条件答应对方做一件事，想想都刺激。”
景楠的笑容满是不怀好意，杜衡觉得这厮脑子里面一定没在想什么好事。果然他舔舔嘴角说道：“其实我一直想看惜惜和小玉穿女装。”
凤归道：“我就正常多了，我其实一直希望看到小玉和楠楠出门裸奔一圈。”
杜衡：！！不，凤大仙儿，这样一点都正常好吗？！
杜衡满头黑线的看着景楠和凤归：“
你们两都是什么恶趣味啊？”
玄御正色道：“我就不一样了，我的要求很合理。”景楠问道：“什么要求？”
玄御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还没想好，想好了再说。”
等大家围着餐桌坐下的时候，只见窗外猛然白了，天空中一片雪亮。山峦被照的清清楚楚，随即巨大的爆裂声响起，叶闻秋的化神雷劫开始了！！
景楠和凤归两筷子停下了，两人面面相觑：……
玄御贴心的在两人碗中夹了红烧鸡块和麻辣兔丁：“别担心，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你两再照办。”
景楠抬头看天，凤归低头吃兔丁，杜衡和笑笑他们差点笑得滚到地上去了。
如果没算错的话，杜衡他们是雷劫下离神秀峰最近的一群人，大家怕误伤早就躲到最远的神化峰和神骨峰去了。离神秀峰只有一个连廊距离的神造峰随时都可能被雷劫砸中，这种情况下是正常人都不乐意来趟浑水。
杜衡他们正好能近距离的围观了出窍末期向化神期的雷劫，如果说杜衡的雷劫有水桶那么粗的话，现在的雷劫随便砸下都有三个水桶那么粗。白金色的雷哐哐哐的往神秀峰的山头上砸去，首先坚持不住的是防御结界。
金色的防御结界晃了两下就打开了，原本寒冬腊月打开结界，神虚宫的温度会骤降，可是在不断落下的雷劫下，杜衡竟然觉得温度在攀升。没一会儿他就看到神秀峰的方向上亮起了火光，神秀峰着火了！！
景楠淡定不已：“莫慌，这只是个开胃小菜，正式的雷劫还没下来。我估摸着，要是叶闻秋能扛得住的话，不出三天这个雷劫就能过去了。”
杜衡瞠目结舌：“三天”别说三天，让杜衡在雷劫下撑下三息他都做不到！
雷光如雨点一样落下，巨大的爆裂声从神秀峰的方向上传来。杜衡眼见着一道劫雷落下砸断了神造峰和神秀峰之间的连廊，他心有戚戚：“雷劫要是劈歪了会怎么样？”
凤归淡定不已：“没事，劈歪了的话，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笑笑啾啾的反驳他叔叔，他都八百年了，还没能成为好汉。如果不幸投胎成了妖修，没个几千年是成为不了好汉的。
凤归在笑笑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要你多嘴！”
神秀峰成了炼狱，眼见着火光要波及开，这时候只见神秀峰的方向升起了一道五色结界。
太叔泓道：“是苏展和大长老他们在给三长老守阵。”叶闻秋其实是无罔剑尊的三弟子，当时本来可以成为掌门的，他们却决定同时推姬清宴上位。于是三长老就成了太上长老。
结界升起之后，神秀峰往旁边蔓延的火焰就被止住了。
此时只见神秀峰的方向上亮起了一点剑光，剑光冲着头顶落下的雷劫而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道浩瀚的剑气荡了开来，可怕的雷劫竟然被这一剑给挡住了！
景楠笑道：“看这架势，叶闻秋的雷劫时间不长。”凤归道：“这不是挺好，省的吵吵闹闹的。”
叶闻秋一剑祭出之后飞身而起。原本在雪亮的雷光中，叶闻秋是什么状态的基本看不见。可是叶闻秋飞起来后，他的身后出现了一抹三丈高的虚影，那道虚影的模样和那日杜衡在石林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就连虚影手中握着的剑，也是叶闻秋平日佩剑的放大版。
虚影的动作和叶闻秋的动作一模一样！杜衡咋舌：“这个虚影是？”玄御淡定的说道：“元神。”
叶闻秋出现之后，他身边出现了五道身影。杜衡定睛一看，这五人是神虚宫大长老吴不平、二长老苏展、四长老江上舟、掌门姬清宴和定坤宗宗主温琼。
杜衡愣了一下：“哎？神虚宫长老都上了？”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神虚宫岂不是神龙无首？
此时太叔泓说道：“苏展为太上长老守阵之前，让我全权管理神造峰，如果他出事了，我就是下一任长老。我想守阵的人都找好了接班人了吧？”
听到太叔泓这么说，玄御和杜衡对视一眼。他们看向天空中的苏展，这和他们得到的消息不太相符啊。须知守阵也要承担风险的，要是不小心一道雷劫下来落到了苏展头上，他就灰飞烟灭了。若是苏展真的要算计太叔泓，他为什么还要太叔泓做长老？
凤归咦了一声：“温琼怎么也会在其中？”
太叔泓道：“温宗主是自己请愿去的。”
杜衡问道：“温琼和叶闻秋的关系很好吗？”太叔泓摇摇头：“这就不知情了，不过温宗主是其他四大宗的掌门中最可靠的一位，他品性高洁心怀天下，是修真界口碑极好的一位修士。”
凤归点点头：“原来如此……”
就在大家聚精会神的看向神秀峰的渡劫场面时，一膳堂的大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杜衡一愣：“嗯？”他下意识的向着大门走去，外头电闪雷鸣的，谁还有空到一膳堂来啊？
玄御快他一步打开了大门，只见门外站着低眉顺眼的惊鸿。惊鸿行了个礼：“我来讲没有讲完的故事。”
313
凤归笑对太叔泓说道：“太叔，能不能麻烦你带着笑笑下去休息？”
太叔泓看了看门口的惊鸿，他也不多问，他乖乖的点头：“好。”说着他抱着笑笑走向了后院的方向，笑笑其实很想八卦的，可是他看到叔叔的眼神，当下就不敢留在这里了。
一膳堂中又升起了一个结界，大家坐在厨房里面的圆桌旁，任凭外面雷声轰鸣，厨房中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杜衡受不了这么严肃的氛围，他笑着对大家说道：“我去做点小点心，你们先聊着。”
玄御又在桌上煮上了茶水，这一次他煮的是从景楠那里取来的菊花茶，景楠在其中放了决明子和枸杞配成了能清心明目降噪去火的花茶。
茶水煮开飘开之后，景楠倒了一杯金黄色的茶水递给了惊鸿：“来，你瞎，你先喝。”
杜衡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盘子给摔了。他瞅了一眼景楠，有这么说话的吗？被景楠一打岔，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小点心了。算了，做个饼吃吧？
其实他吃的很饱，根本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只是现在的氛围太压抑了，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有了，他可以做几个喜饼吃！
说是喜饼，其实口感介于蛋糕和面包之间，口感要比馒头要松软一点。杜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天狐称，黑色的小狐狸被他稳稳的放在了案板上。
他在狐狸尾巴上放上了一个木盆，然后往木盆中舀了两勺面粉。小狐狸脆脆的说道：“一斤~”
狐狸说话之后，凤归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他轻笑一声：“说吧，我给你机会。”惊鸿低着头：“凤君……”
杜衡把木盆中的面粉转移到旁边的大盆中去，他在木盆中咔哒咔哒的磕了几个鸡蛋，等他将蛋黄取走之后，小狐狸又在脆脆的说话了：“八两~”
杜衡将蛋液转移到木盆中去，他在木盆中加入了适量的白糖、豆油还有合适的酵母后就在不紧不慢的将所有的材料都搅和开来。松散的面粉在杜衡手中成了成片的面絮，又从面絮变成了不沾手的圆球。
景楠见凤归一脸严肃，他笑道：“别这么严肃啊，她已经不是你的部下了对不对？”
凤归哼了一声：“玄御已经将你和姬清宴在临海城的事情告诉我了，后来在东极山发生了什么？”
惊鸿低着头哑着嗓子：“姬清宴被叶闻秋收为弟子之后不足两百年就修到了元婴末期。当时东极山中出现了上古遗迹，各宗门就派出了核心弟子去遗迹中历练，在遗迹中，他的寒毒发作了，整个人昏迷不醒。”
景楠眉头一挑：“昏迷不醒？既然昏迷不醒，你是如何和他相认的？”
惊鸿摇摇头：“没有相认，从始至终都没有相认。”
原来宝儿被神虚宫的修士带回去之后，他大病一场忘记了很多事，叶闻秋见此子天资聪颖还是单品水灵根，就收他做了关门弟子。姬清宴选剑诀的时候选择了寒霜诀，就走上了无情道的修行之路。
随着他的修为加深，身上的寒毒也越积越深，直到在遗迹中，他触摸到了天机修为大增。然而随着修为大增而来的是心魔和寒毒的反扑，姬清宴被冻得神志不清奄奄一息眼看就要陨落。
幸运的是，他身边有一个交好的朋友，那就是王牧野。王牧野那时候还不是天一宗的宗主，他只是一个内门核心弟子，因为修为和姬清宴不相上下，为人也坦诚率直，姬清宴和他相处得很不错。
寒毒发作之后，他们被困在了遗迹中，王牧野非但没有丢下姬清宴，还守在他身边给他去除寒毒。然而他的力量实在有限，眼看姬清宴就要不行了，惊鸿出现了。
惊鸿道：“他身上的寒毒会要了他的命，我不忍心他就此陨落，慌乱中我就想到了凤君您给小凤君重塑灵根的混天珠。混天珠蕴藏了大量的力量，一定能帮他渡过这一劫。”
玄御给惊鸿倒了一杯茶，他给了凤归一个眼神，凤归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厨房中的温度都高了几分。
杜衡将面团扣在了砂锅中发酵，砂锅边缘有小玉给他做的加速阵，只要一会儿就能让面团发好了。他瞅了瞅桌子旁边正处于爆炸边缘的凤归，然后往厨房里面挪了挪。
玄御缓声道：“惊鸿，你仔细想一想，你当时为什么会想到混天珠？有没有什么人提醒过你？你仔细想想，不要着急。”
惊鸿想了想道：“其实看到姬清宴受寒毒折磨时，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凤君。凤君身上有凤凰真火，世上的寒毒都不能伤害得了他。于是我从东极山匆忙赶到了羽族想要找凤君求救。”
凤归双眼变成了金色，他一字一顿道：“区区寒毒确实奈何不了我，可是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惊鸿道：“因为您不在，您不在凤族。”听到这个解释，凤归突然没声音了。
惊鸿眼眶红了：“从东极山到南方羽族，我用了三日。三日的时间会发生很多事，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我没有办法再赶到别的地方去寻你，我怕晚一个时辰，宝儿就没了。”
玄御沉吟了片刻：“所以，你只主动想到混天珠的吗？”
惊鸿摇摇头：“并没有，我寻不到凤君心急如焚，鸠老看到我的窘态，就提了一嘴，说其实只要有混天珠，寒毒一样能解。而我正好知道混天珠位置所在，就在我唾手可得的地方。”
凤归面色黑了，他的声音却压低了一些：“你确定是鸠老提醒你的？”
惊鸿哽咽了一下：“鸠老的原话是这样的：有凤君的妖火自然能去寒毒，只是凤君现在不在族中，说不定还有数日才能归来。其实有混天珠也是一样的，混天珠是我羽族圣物，有它在身，万毒不侵。只是混天珠是至宝，碰不得的。
“我承认，是我鬼迷了心窍，我当时只想着先借混天珠一用。等宝儿身上的寒毒清了，我就带着混天珠回凤族向凤君请罪。可是我没想到，我带着混天珠到东极山的时候，您连发十二道召唤令唤我，我只能将混天珠交给了王牧野向您复命。”
景楠猛地站了起来：“你没有亲手把混天珠交给姬清宴？！”
惊鸿落泪，她咬着牙：“没有，宝儿昏迷不醒，即便我交给他，他也用不了。凤君催的急，我只能交给了他的朋友。我没有将混天珠的来历告诉他，只说这是能去除寒毒的珠子，只要他将珠子放在宝儿身上，寒毒就能清了。”
凤归一字一顿道：“我从没有对你连发十二道召唤令，别说十二道，我连重复的两道都未曾发出过！你跟着我数千年，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惊鸿不敢抬头：“我以为你发现我偷混天珠的事情了，心中慌乱。根本没来得及多想……”
玄御拍拍凤归的肩膀，他问惊鸿道：“后来呢？你找到凤归了吗？”
惊鸿摇摇头：“我到了云诤他们那边，云诤和重华得知我盗了混天珠，他们立刻让我把混天珠找回来，说我被人骗了。我们三人就一同去找了王牧野他们。”
景楠缓声问道：“然后呢？你的速度快，在东极山中穿梭用不了半日就能走完。”
惊鸿道：“我和云诤他们找到了姬清宴他们，发现两人都昏迷不醒。我们唤醒了王牧野，王牧野只说他刚把珠子拿出来给姬清宴带上，珠子就发出一阵蓝色的光芒消失不见了。他被光芒震晕了，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凤归眼神复杂的看着惊鸿：“后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云诤他们自然是不信王牧野说的，然而他们在王牧野和姬清宴身上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珠子。王牧野甚至发下了神魂誓言发誓珠子不在他身上，这时大家发现姬清宴身上的寒毒清了，便认为王牧野说的是真的。
正好这时人修们到遗迹中来寻二人，云诤他们怕挑起事端，只能放了二人。只怪妖修太仁义，如果换了是不折手段的，无论如何都会将两人捉回来严加拷问。
后续大家已经知道了，惊鸿被众妖修唾弃没了名誉，凤归吃了哑巴亏，笑笑没了混天珠迄今为止化不了形。而事情的真相就这样被掩盖了。
凤归撑着额头苦笑了一声：“这该死的面子，这要命的尊严。”当时但凡他能冷静一点，多问惊鸿几句，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步。
惊鸿在没背主之前之所以能轻松的拿到混天珠，是因为她曾是凤归最信任的部下。得知她偷了混天珠，凤归当场就炸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冷静的人，惊鸿也是出了事会揽责之人，一个直观骂，一个只管认错。至于真相如何，谁还会去追究？谁还会去管那十二道召唤令？
他只当惊鸿被一个男人迷昏了头背了主，现在看来早在八百年前，他身边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
凤归苦笑一声：“好算计啊……毁了我侄儿的灵根，废了我最忠心的部下，事后还能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鸠十三藏得够深，也了解我了解得透彻。”
314
杜衡的面团终于发好，他在面团上戳了一下，面团上出现了一个小洞。他将面团扣在案板上而后无辜的看向凤归他们，发生什么事了？鸠十三是谁？出现了他不熟悉的人。
惊鸿道：“至始至终，姬清宴对此事一无所知。凤君龙君狐神，求你们不要把这事告诉他，他修行的是无情道，要是知道了这些，会对他的道义有冲击。所有的错我来认，该领的责任我来领。”
凤归没有看惊鸿：“八百年前，你也是这般说的。我问你，你后悔吗？”
惊鸿道：“事后我也想过，我是不是被人利用了。可是这么多年过来了，姬清宴顺利出窍，寒毒也对他构不成威胁了。若是让我再选择一次，我可能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小凤君不能化形，他可以在您的羽翼下快乐的成长，而姬清宴没有混天珠，他会死。即便我后悔，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大错已经铸成，后悔没有用。”
景楠叹了一声：“都说孔雀一族的姑娘生了玲珑心，可是我觉得你的心明明是实心的。那姬清宴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可是他和你注定不会在一起，你也知道他修行的是无情道，这种人即便你投入再多的真心，他也不会为你动摇。你为他做了这么做，他不知情，你这又是何苦？！”
惊鸿苦笑着：“狐神，我从把他送到神虚宫的那一天就明白，我和他不会有未来。可是这人啊，即便脑子里面清楚的告诉自己不可能，可是这身体啊就像失控了一般，就想多看他一眼，哪怕一眼也是好的。我也不知这是情，还是执念，亦或是我的不甘心。”
惊鸿眼中带了泪：“我早就该死的，在我将混天珠送出去的那一刻就应该自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下不了手。我并不是怕死的人，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惊鸿低头捧着茶杯：“明知道我全身是罪，我也想护他一护，我想看着他平安喜乐，看着他问道长生。哪怕没有结果，也想多看他一眼。我知道，是我太贪心了，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凤归欲言又止，他眼中的光从复杂变成了同情又从同情变成了残酷，他的面容因此而扭曲。最终景楠拍了拍凤归的肩膀唤醒了他的神智，景楠对惊鸿说道：“惊鸿，当年你答应我们的事，可还作数？”
惊鸿郑重的点头：“作数，只要小凤君有需要，惊鸿愿意用这一身的灵脉来换他灵根完整。”
景楠道：“八百年，你受了凤归八百年的诅咒，年年经脉断裂，年年来我这里补灵脉。哪怕我告诉你，我在用你练手，你都不反抗。就从这一点上，我佩服你。”
惊鸿愧疚道：“这是我唯一能为小凤君做的事。”
景楠道：“有一件事，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我觉得你有知道的必要。”惊鸿正色道：“狐神请讲。”
景楠道：“你也知道，戮天珠、幻天珠、幻天珠曾经为圣人拥有，圣人陨落之后，三粒珠子落到了我们手中。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三个人是世上对这三粒珠子最了解的人。”
惊鸿颔首：“是的。”她有些不解的看向景楠，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为什么特意对自己说？
景楠道：“我们对珠子的了解，就像对自己身体了解得那么透彻。这也就意味着，真正用过这三粒珠子的人只要从我们眼前走过，我们就能分辨出来。即便所有人都告诉你，珠子化了没了消失了，我们也能找到。”
惊鸿面色一白：“狐神是想……从姬清宴身上取回混天珠吗？”惊鸿低下了头：“如果是那样，也是应该的，混天珠本来就是凤君的东西，应该要还的。”
景楠欲言又止，凤归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来说话。惊鸿的目光从景楠脸上转移到凤归脸上，她眼中惊疑不定，看到凤归的面色，她心中突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觉得凤君接下来要说的话足够摧毁她的意志。不知为何，她有这种预感！
惊鸿的身躯因为这个可怕的预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她颤抖的幅度比正在揉面的杜衡幅度还要大一些。
凤归眼中的种种情绪散去，只剩下了平静，他对惊鸿说道：“惊鸿，很遗憾的告诉你。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姬清宴。姬清宴身上的寒毒不是混天珠解开的，应该是他天人交战之后逼走寒毒所致，这样他才能顺利出窍。”
惊鸿的面色一下白了，她感觉她的天灵盖像是被什么掀开了，凉飕飕的。她的双耳尖锐的轰鸣了起来，这一刻，她血色尽褪看着像是死人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惊鸿才缓冲过来，她声音变得沙哑了些：“凤君，方才我没听清，您能……再说一遍吗？”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逃避。凤归声音冷了些：“姬清宴靠着自己的能力褪去了寒毒，混天珠不在他身上。”
惊鸿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她难以置信的低语：“怎么可能？他靠着自己的能力……那……混天珠在哪里？”
凤归残忍的开口道：“王牧野身上。”
惊鸿踉跄了一下，她扶住了桌子，桌子被她撞得发出了声响，她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与此同时厨房里面还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嗷！”
惊鸿的震惊在凤归他们的意料之中，她失魂落魄也好伤心欲绝也罢，大家都不会有太多的反应。倒是听到后面的那声嗷，大家都站起来了。
杜衡因为太震惊，菜刀切自己爪子上了。顿时厨房里面鸡飞狗跳：“丹药丹药！”“不对！纱布纱布！”
杜衡的手被敷上了厚厚的一层药粉，还被裹上了一层纱布。玄御责怪道：“怎么这么不当心？”
杜衡震惊脸：“王牧野？他有这么大能耐能吞了混天珠？！”
杜衡的问题也是惊鸿的问题，惊鸿抖着声音：“当日，他可是发下了神魂誓言，我和云诤他们查了很久，确认了混天珠不在他身上……怎会？”
凤归道：“这些年，你有关注过他吗？”惊鸿摇摇头：“……没有。”
凤归嘲讽道：“你眼中只有姬清宴，其他人你又怎么会放在眼里？我来告诉你吧。姬清宴出窍之后没多久，王牧野也出窍了。随后他成了天一宗的宗主，天一宗在他的手中发展壮大前途不可估量哪。”
景楠道：“天一宗原本就是古老的人修宗门，重新发扬光大也不是什么难事。姬清宴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只是这里面到底有多少是他自己的能力，这就不得而知了。”
惊鸿这时候回过神来了，她眼中出现了凝重。这是杜衡从认识她之后第一次看到她露出除了哀伤和愁苦之外的其他表情。
惊鸿站直了身体，她就像是一柄尘封许久又重新启封的利刃。她行了个礼：“凤君、龙君、狐神、杜先生，请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这事的前因后果全部查清楚。”
凤归摆摆手：“去吧，不要打草惊蛇，混天珠还在那孙子身上，你可不能给我看丢了。”
惊鸿跪趴在地上：“惊鸿这次必定不辱使命。”
景楠从袖中摸出了一瓶丹药：“接着吧。”惊鸿伸手接过丹药，她诧异的看向景楠：“这是……”
景楠道：“你颓丧了八百年，好好的一个出窍中期修士，现在弱的连元婴中期的修士都不如。我要是你，这段时间哪里都不去，先好好的把身体调养好。王牧野可是出窍中期的修士，你现在的状态即便真的查出了什么，又拿什么和他抗衡？”
惊鸿又羞有愧，她以头抢地：“惊鸿知道了。”
惊鸿离开的时候，外头的雷电正当剧烈，门开的一瞬间，巨大的声浪冲到了一膳堂中，震得杜衡的耳膜都在发抖。然而惊鸿却毫无畏惧，雷电的光落在她的瞳孔中，杜衡发现惊鸿双目亮的惊人。
惊鸿走了之后，一膳堂中再度恢复了安静。
景楠叹道：“可算再度看到手持飞鸿令杀敌于千里之外的惊鸿了，好好一个妖修，碰什么不好，偏偏要碰情。萎靡了八百年，希望她能好好的反省吧。”
凤归眉头微皱：“我也不知把这事告诉她，是救了她还是毁了她。”谁能想到低眉顺眼这么多年的惊鸿曾经是一个多么神采飞扬骄傲矜持的女修啊，她现在还能因为想要探明未知的真相鼓起勇气去追查。可是一旦真相大白之后，会发生什么，凤归就不知道了。
玄御解开杜衡手上的纱布看了看：“止血了，很快伤口就好了。”
景楠幸灾乐祸道：“某些人是嫌自己做的东西里面肉不多，要剁下自己的手指来加餐吗？”
杜衡一脸懵逼：“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你们说的事情太突然了啊。之前不声不响的，尤其是小玉，你之前还和我分析苏展和太叔泓的事，怎么就突然扯到王牧野了啊？”
王牧野口碑风评挺好的，打死杜衡都没想到混天珠会在他身上啊。
玄御无辜的说道：“我之前提过好几次王牧野，是你没注意。”景楠嘿嘿的笑着：“每次看到杜衡傻乎乎的样子我就觉得特别好玩。”
凤归正色的拍拍杜衡的肩膀：“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行了，你放心吧，即便修真界妖界乱成一团，我们也能护你周全，你只要安心的做你的菜就行了。”
说起做菜，景楠问道：“说起来，从刚刚开始你就在揉面，准备做什么呢？”
杜衡道：“喜饼。”不过别想着这么容易就转移他的注意力，杜衡眼巴巴的看着三人：“刚刚我听得云里雾里的，你们谁能给我解惑一下？谁骗了惊鸿？”
景楠对玄御眨眨眼：“稀奇了，他竟然会主动八卦了，我以为他这次又会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问呢。”凤归欣慰道：“这就是近朱者赤吧，和我们在一起，总会变得聪明一点吧。”
杜衡嘟囔着：“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嘛，快说说！”
玄御从案板上拿起了擀面杖，擀面杖刚落在杜衡切下的剂子上，杜衡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了：“哎？别擀成面皮，这样要做饼，擀成厚厚的圆片就行了。”
凤归遗憾的摇摇头：“我撤回之前的话，他的智力都用在和小玉恋爱还有做饭上了。”

第135章
315
玄御果然将排好气的面团摁成了圆形的饼子, 圆圆的饼被杜衡放在烤盘中的油纸上整齐的排开。白色的饼胚在合适的温度下飞快的胀大，因此饼之间的距离隔得远。
凤归泡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着：“鸠十三是我羽族的长老，当年我得了混天珠回凤族时, 已经是长老了。”
杜衡插话问道：“等等，羽族长老为什么会叫鸠十三？”凤归瞟了杜衡一眼：“羽族很大，凤族人做族长，其他种族的做长老也没什么问题吧？”
杜衡点点头：“哦……然后呢？”
凤归道：“说起来又是一摊子烂事, 在我回到凤族的时候，凤族人丁不多，当时的族长虽然也是凤族, 不过特别看重其他的羽族，尤其是鸠十三的灵鹫一族。鸠十三的儿子本该成为羽族的族长的, 结果我的出现, 他和族长之位失之交臂。”
景楠眉开眼笑：“嘿嘿, 我跟你说，惜惜当年和鸠十三的儿子比武的时候可帅了, 我还有他当年比试的留影石哦？看不看？”
杜衡忙不迭的点头：“看看看！”
凤归竟然不好意思了, 他嘟囔着：“都过了那么多年了，提这事做什么？”
景楠骄傲的说道：“当年我、你、小玉, 哪一个不是杀出一条血路当上的族长？这没什么避讳的, 族长之位有能居之，妖神之位，有能者居之。”
说着景楠从袖中摸出了一个温润的留影石，一看就不知道被摸过多少次了。凤归笑道：“等一会儿看吧，先说说我和鸠十三的恩怨吧。”
杜衡竖起耳朵：“嗯嗯。惜惜你打败了鸠十三的儿子？从此就得罪了他们？”
凤归道：“我是凤凰，鸠十三的儿子再厉害也只是一只灵鹫，我们的种族差距摆在这里。虽说我运气好投胎做了凤凰, 但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鸠十三的儿子被打败了之后自然做不成羽族的下一任族长，但是他也算得上是一个忠肝义胆的妖修，我重用了他。我成为羽族的族长之后，就让他的儿子做了我的部下，他和惊鸿云诤享有同样的待遇。”
凤归道：“我以为对于鸠十三和鸠震而言，这是个不错的安排。至少在我成为羽族族长之后数千年内，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鸠震在出任务的时候被兽族的修士伏击不幸陨落……”原来鸠十三的儿子叫鸠震啊，这个名字倒是很好记。
杜衡惊了：“啊？鸠十三的儿子没了？！”
凤归道：“是的，我很愧疚，我给了灵鹫一族最多的照顾。可我也知道，一码归一码，我给灵鹫一族多少东西，都无法弥补鸠十三丧子之痛。然而鸠十三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主动来找我，告诉我，哪怕灵鹫一族还剩最后一人，他们也会支持我。”
杜衡挠挠脸颊：“啊，这个……”听起来鸠十三是个深明大义的人啊。
凤归点点头，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我很感动。迄今想起鸠十三对我说这话的场面，我都久久无法平静。鸠震是一个坦荡的妖修，能培养出这样的修士，他的父亲也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直到那时我才明白上一任族长为什么这么信赖鸠老，因为他们值得。
“并且在此之后很多年，鸠老一直为羽族劳心劳力。我对他的提防和怀疑，也就慢慢的放下了。”
杜衡唏嘘：“你还对鸠老起过怀疑？我以为你会无条件信任他哪。”毕竟儿子为凤归死了，他还能继续为了凤归肝脑涂地，这种老忠臣，怎么看怎么应该被载入史册。
凤归轻笑道：“你当我们能活到今天，只是因为能打吗？我，楠楠，小玉，哪一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
不知为何，听到凤归用这种自嘲落寞的语气说出这话的时候，杜衡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他好想抱抱那时候的三人。
想到这点杜衡站了起来，他已经将凤归抱在了怀里。凤归一脸懵逼的看着杜衡：“杜衡，你移情别恋了吗？”
杜衡眼眶有点红，他尴尬的笑笑：“好奇怪，身体它不受我控制，就想挨个儿抱抱你们。”
凤归轻轻一笑，他将头搁在了杜衡并不健壮的胸膛上：“抱吧。”凤大仙儿竟然没把杜衡丢出去，他对杜衡的容忍度仅次于对景楠的容忍度了。
杜衡真的挨个儿抱了三人，等他再坐下的时候，景楠他们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杜衡揉揉眼：“笑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的摇头：“没什么。”可是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凤归清清嗓子：“这些年羽族和兽族的冲突时有发生，但是因为我和楠楠关系好，这些小冲突都被我们压下去了。有一段时间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在制造冲突，但是我始终寻不到证据。直到这次离开妖界在东极山中我看到了鸠老和虎族太子，我才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杜衡对妖界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他好奇的问道：“哪里不对劲？”
凤归道：“鸠震就是被虎族的修士伏击重伤而亡的，以我对鸠十三的了解，除非天塌下来，他绝不会和虎族联手。现在他们一起出现了，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要说他们是为了找到我们临时联手，打死我都不信。”
景楠道：“说起来，又要说说兽族的糟心事了。”
杜衡的目光移到了景楠脸上，景楠道：“众所周知，九尾一族修为不差，但是比起其他兽族，也高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兽族中，还有虎族，上古妖神中有白虎神兽。我成为兽族妖神之后，虎族狐族中一直有反对的声音，他们觉得我名不正言不顺。”
杜衡惊了：“还有这事？！”
景楠笑道：“别说兽族的十三部了，就连九尾一族中，都有人质疑我的力量。没办法，谁让我之前只有五尾来着，一只五尾，有什么资格当族长？然而，我还就做给他们看了。”
之前在村子中的时候，杜衡得知了景楠他们妖神的身份，他当时得知圣人离世之后，妖神们花了八百年的时间稳定了妖界。这其间发生了多少凶险的事情，他们没说，他也不知道。现在听景楠他们云淡风轻的说起来，杜衡只觉得心惊肉跳。
景楠道：“我知道他们不服我，可是没事。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五尾又怎么样？我依然是最好看的小狐狸。”
杜衡笑完了之后心里一酸，楠楠到底受了多少罪才能有今天？
景楠道：“说正经的。因为我和惜惜的关系，兽族和羽族就算局部打得冒烟也要维持表面的平和。这两族一直想着把对方干掉一统妖界，我和惜惜的存在阻碍了他们的大计。这些年他们明面上争斗让惜惜到处灭火，暗地里也不知道怎么狼狈为奸制造事端。”
凤归叹道：“这些年一直在到处灭火，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跳脚。现在想想，其实他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平安相处吧。其实这天下变成什么样，我一点都不在乎，他们想要做妖神，凭实力抢就行了。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规律，平静久了来点战争也好，这样他们才知道好日子有多舒服。”
杜衡听得入神，直到景楠提醒他：“对了，你这个饼，就准备放在这里吗？”
杜衡定睛一看，他的喜饼胚已经胀大两倍了，他连忙站起来将烤盘塞到烤箱里面：“这样烤一炷香功夫再翻个面烤一盏茶的时间就够了。不过小玉你要帮我把灵火给压一下，温度不要太高，只要烤盘下面热就行了。”
玄御在灵火上支了一个结界，烤箱上部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跳跃的橘红色灵火只能在烤盘下方的笼子中游走。
杜衡一边将烤箱的门关上一边问凤归道：“所以惊鸿的事情是鸠十三在捣鬼吗？”
凤归沉吟道：“基本上能确认是他做的了，因为召唤令除了我之外，只有几个长老能发。而羽族中的几个长老他资历最老，除了他以外的长老多半是我提拔上去的。当然，不排除他们叛变的可能。”
杜衡问道：“上次在东极山中，我们雨夜离开山洞，就是为了躲鸠十三吧？”
玄御道：“不止是鸠十三，还有兽族和水族的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身处神虚宫，他们就算有通天之能，想要在人修的地盘上闹事也要掂量掂量。”
景楠揣着手眯着眼睛看向窗外，他幸灾乐祸的说道：“叶闻秋要是化神成功，他们想要动手就要掂量掂量了。”
杜衡看向窗外的电闪雷鸣，他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叶老能不能化神成功。”
这一次景楠他们倒是都给了肯定的回答：“没问题。”凤归贱兮兮的说道：“要是看他不行了，我们就帮他一把。”
杜衡嘴角抽抽，不过他倒是安心了下来，至少他不用担心叶闻秋他们被雷劫劈成焦炭了。
杜衡的喜饼很快就烤好了，圆鼓鼓的饼身像是小鼓一样，与烤盘接触的两个面上出现了金黄色的锅巴，锅巴外的饼颜色洁白。用手捏一捏又松又软，闻一闻一股香甜的面香扑鼻。
景楠乐了：“你说这个叫什么来着？”杜衡道：“喜饼。”
景楠捏了一个在手中把玩着：“这个名字倒是很配这个饼，看起来挺有喜感的。”说完后景楠咬了一口饼，饼身太厚了，月牙形的齿痕被拉长露出了松软的内里。
喜饼的内里露出了均匀的面絮，和包子之类露出的孔洞不同，它的截面看起来特别的绵密。吃一口香香甜甜，趁热吃真是人间美味。
玄御也喜欢这种甜滋滋的喜饼，他笑道：“笑笑要是知道我们几个人吃独食，明天肯定要生气了。”
凤归无比淡定的说道：“不让他知道就行了。”
景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应该不早了，该睡觉去了。不过今天晚上可能睡不好，太吵了。”凤归道：“我和小玉布置了好几层结界，应该不会吵到你。”
几人说说笑笑的灭了厨房的灯走向了后院，进门之前他担忧的看向神秀峰方向上还在挥剑迎接雷击的叶闻秋：“高阶修士真的不容易啊。”
玄御道：“是啊，要不然高阶修士怎么会有发言权呢？”
316
叶老的雷劫在第三天傍晚结束，只见天空中身形高大的修士迎头一剑挥向半空中的最后一道劫雷。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强烈的光线让围观的修士们纷纷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最后一道雷过了之后，叶闻秋还保持着举剑迎击的姿势。只是他的样子已经非常狼狈。叶闻秋的元神变得稀薄，他的身躯从稚童变成了男人，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被雷轰得焦黑。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的皮肤有大半变成了焦炭。随着他的呼吸，焦炭纷纷落下露出了内里鲜红色的肌肉。
给他守阵的几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最惨的是温琼，温琼高大的身体被劈的焦黑，要不是他的元神还守着肉身，大家会觉得他已经没了。
劫云中发出了沉闷的声响，声响之后劫云边缘快速散去，整个云层变得稀薄。云层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洞，洞快速的扩大，一道七彩的灵光从天而降。
灵光落到了叶闻秋身上，他的肉身和神魂在快速的重塑。和他相比，守阵的几人只能分到稀薄的七彩灵光，不过他们的身躯也在恢复。
等叶闻秋的肉身恢复之后，他的神魂回到了他的身躯中。他猛地睁开了双眼，一道浩瀚的剑气从神秀峰上空荡开冲向了修真界的每个角落。
这一剑昭告天下，他叶闻秋成为人修世界化神第一人！
神虚宫的修士们沸腾了，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各色的剑光从神化峰和神骨峰的方向飞来汇集到了神秀峰的方向。与此同时神虚宫的护山大阵又重新升起，神虚宫欢声笑语一片。
此时空中传来了浩渺的钟声，听到钟声之后，杜衡愣了一下：“哎？我是不是听到钟响了？”这钟声和新年时他听到的钟声一模一样，钟声余音袅袅，萦绕在耳边好一会儿才散去。
玄御道：“你没听错，那是太虚钟的声音，从羽族传来，恭贺叶闻秋化神成功。”
杜衡长见识了：“谁敲钟的？这么厉害？”新年那会儿也听到了钟声，从妖界传到人界，这是多牛逼的一口钟啊。
凤归道：“这口钟名为太虚，和太虚界同样的岁数，钟现在在兽族的山峦上，兽族有一个高阶修士专门负责敲钟。每当新旧交替和太虚界有高阶修士诞生，钟声就会响起。”
杜衡惊叹不已：“好棒啊。”修真界真是什么都有啊，有一天他真想亲眼看看这一口太虚钟。
景楠道：“太虚钟不是最好的钟，听说上古时期妖神东皇太一有一口东皇钟，那才是天道下最厉害的钟，下能震幽冥，上能动仙界。然而我没能见过。”
感叹归感叹，杜衡手里的事情却没停。这几天他一直在为了一膳堂开膳做准备呢，冰箱里面已经放满了他做好的菜了。这不叶闻秋一化神成功，他就在一膳堂门口挂上了派派：热烈庆祝叶太上长老化神，从今日起三日内，所有菜品八折！
杜衡愉快的拍拍手：“太棒了！就是不知道今天会有多少人来一膳堂用膳。”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太叔泓从御兽园中走了出来。太叔泓难得穿上了代长老才能穿的道袍，别说，里面一身黑外头套个白袍子，怎么看怎么好看！
杜衡招呼太叔泓：“太叔，你要去哪里啊？快开饭了。”
太叔泓道：“要去神化峰恭祝太上长老化神成功，掌门让元婴期以上的修士都过去。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别留我的饭了。”
杜衡哦了一声，他想他今晚的菜可能卖不掉了。
牌牌挂出去之后没多久，温琼就出现在了大树下，杜衡没看清她是怎么过来的。
温琼面色雪白，她扶着古树下的石槽站着。看到杜衡看向她，她微微一笑对着杜衡招招手：“徒儿，来扶为师一下。”
杜衡忙不迭的跑过去：“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温琼的身体靠在杜衡的身上，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往下滑去：“被……雷劈了……”
杜衡哭笑不得：“别闹了师父，还是我抱你吧。”说着他横抱起温琼走向一膳堂，温琼哼哼着：“孽徒，为师的话都不信，为师就是被雷劈了。”
杜衡哄着温琼：“好好好，被雷劈了。你感觉怎么样啊师父？”
温琼靠在杜衡的胸口嘤嘤嘤：“饿……三天没吃饭了，一点力气都没了。”杜衡手一抖差点把他师父丢出去了，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师父，你这几天到底做什么去了？”
温琼有气无力的指指神秀峰的方向：“帮人守阵去了。”
杜衡叹了一声：“师父，你好好说话，咱两还是好师徒。”温琼气的直翻白眼：“孽徒，竟然不信为师。”
看到杜衡抱着温琼进门，景楠笑了：“小琼来了啊？感觉怎么样？”
温琼软绵绵的，她面色有些苦涩：“果然对现在的我而言还是有点勉强的，差点以为要死了。”
景楠从袖中摸出了一粒青色的丹药喂到温琼口中：“有所获就行啦。没事，过两天你缓过来了又生龙活虎了。”
杜衡疑惑的看向景楠和温琼：“楠楠，我师父到底做什么了？”
景楠道：“被雷劈了呗。”杜衡头上垂下黑线，他问景楠这个问题，他才是真被雷劈了。
温琼服下丹药之后面色才稍稍和缓一些，她问道：“有什么热乎乎的能让我先吃两口吗？”
杜衡道：“刚煮了一大锅羊汤！”
杜衡煮出来的羊肉汤汤色浓白，吃的时候要从大锅里面舀出来放在小锅里面调味。调味的时候还要放入香菜蒜苗，杜衡还喜欢在里面烫上一把断生的韭黄。
他还喜欢将羊肉切成红烧肉那么大的块放进去一同炖煮，一碗汤里面半碗都是肉。吃的时候吃肉喝汤再配上一个烧饼，吃下去之后身体暖暖的。
杜衡还用羊油熬了一罐子辣椒油，喝汤的时候舀上一小勺放在汤中。浓白的汤中就多了红色的星星点点，喝一口又香又辣。
温琼抱着杜衡熬煮出来的羊汤美滋滋的喝了一口，她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被雷劈的时候，为师以为自己要挂了。那时候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多吃几碗你做的饭。”
杜衡从锅里摸出了一个饼子递给了温琼：“师父，用这个配汤吃。你多吃点，锅里还有很多。”
温琼抖着手从碗里捞出了一大块羊肉，她将羊肉塞到口中：“不用，为师现在只想吃肉。”
玄御切了一盘手抓羊肉放在温琼面前：“慢点吃。”
温琼感动的都快哭了，她一边嚼着肉一边含糊的说道：“谢谢龙君。对了龙君，我想让杜衡见见他的几个师兄师姐。”
玄御缓声道：“你是他师父，你想让他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温琼点点头：“那就等过几天我稍稍恢复了之后再见。”她还是咬了一口杜衡递过来的烧饼，一口之后她眼睛亮了：“这个饼好吃耶！”
烘烤得硬硬的，咬一口又嚼劲，杜衡还在里面加了一点白糖，融化的糖稀挂在饼皮上，竟然意外的和羊汤合拍。
杜衡看到温琼狼吞虎咽的样子，他心酸的问道：“师父，你就说实话了吧。这几天你是不是被人关起来了？你是不是欠了钱没还？”看把人饿的，太惨了。
温琼和玄御对视一眼，她头上的小蝴蝶翅膀扇了扇，随后杜衡就被温琼拍了：“孽徒！”
杜衡他们本想把一膳堂搬回神秀峰，可是没想到的是——神秀峰没了。
这个没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化神雷劫下，高大的山峰被雷劈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坡。上面的修炼场和其他的几处行宫都没了，除了及时转移走的一膳堂，神秀峰啥都不剩了。
杜衡去现场看了看，可惨了，本来个神造峰比肩的山峰只剩下了一小半，到处都是焦土和深坑，哪里有之前山清水秀的样子？
他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他跑的快，要是跑慢了留在神秀峰，他现在还能找到骨灰吗？
杜衡想要搬回神秀峰的愿望暂时落空了，谷凌风他们说，至少要大半个月神秀峰才能恢复正常。一膳堂只能暂时在神造峰营业了，好在逍遥剑他们都知道杜衡搬迁到了御兽园附近，杜衡的生意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
平时门可罗雀的神造峰上因为多了个一膳堂，引来了好多修士。
温琼在一膳堂养伤的第三天，杜衡正在门口的菜地中除草催生菜。他感觉到古树下有人向着他的方向探望，他转头一看就和那人四目相对。两人都愣在了当场，杜衡看到了他到修真界时见到的第一人云中鹤！
杜衡试探的问道：“云……云师兄？”
云中鹤又惊又喜：“杜衡？！真的是你吗？”杜衡忙不迭的点头：“对对，是我！”
云中鹤上下打量着杜衡：“你怎么到了神虚宫？还有，你怎么成了金丹期的修士了？发生什么事了？”云中鹤就觉得杜衡劳作的背影特别眼熟，结果定睛一看，真的是他！
杜衡将手里的杂草化成了泥土，他拍拍手走到古树下：“此事说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倒是师兄，你怎么来神虚宫了？”
云中鹤道：“师尊和御兽园的苏长老是故交，他来此看望苏长老。”
正当云中鹤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云中鹤的袖中忽悠忽悠的飞出了一只白玉小鸟。小鸟冲着杜衡飞了过去，还绕着杜衡飞了三圈，最终停在了杜衡的手心中。
杜衡喜出望外：“我就说你怎么没回来，原来你留在云师兄这里了！”
云中鹤看到白玉小鸟之后面色一变，他含糊的回应道：“嗯嗯……”
317
杜衡热情的招呼着云中鹤：“师兄请坐请坐！”云中鹤诧异的看向杜衡：“你之前不是说，你去了东极山以东的妖界吗？还住在了村子里面。”
杜衡道：“是呀，不过后来出了一些事，我们就从村子里面出来了。哦哦，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道侣玉玄。小玉，这就是我对你说过的药王谷的师兄云中鹤。”
杜衡将玄御拉到云中鹤面前，玄御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常听小衡提起你，你好。”
景楠也凑了过来：“哎呀，你好你好，我就是小衡信里提到的同村的人，我叫南景。你好你好。这位是惜凤。”
云中鹤站起来对大家行了个礼：“在下云中鹤，曾经是杜衡的内门师兄。”
玄御他们回了个礼，杜衡对云中鹤说道：“云师兄你吃早饭了没？如果没吃的话，要不要尝一尝一膳堂的羊汤？”
自从那天他煮了一大锅羊汤，来就餐的修士们就迷上了这个味道。接连几天，一膳堂中都会随时炖煮上一大锅羊汤，吃的时候只要从大锅中舀出几勺汤放在小锅中煮开调味。又方便又快捷，吃的时候配上烧饼，内门外门巡视的修士们吃了都说好！
奶白色的羊肉汤很快就被端上来了，云中鹤看着比他脸还要大的一盆羊肉汤，他总觉得有点恍惚。
云中鹤一边喝着羊汤一边问玄御他们：“你们都是妖修吗？”
玄御道：“并不是，我们只是居住在东极山附近的散修。遇到杜衡时，他一直问我们是不是妖修，我们见他惊恐万分便安慰他我们是妖修。他这才放下了心住在了村子里。”、杜衡尴尬的挠挠头发，他知道玄御这么说，是不想暴露身份。于是他接着玄御的话说道：“哈哈哈，当时我好傻。”
云中鹤噗呲一笑：“是啊，在药王谷的时候你就傻乎乎的。”景楠眯着眼睛笑道：“是呀，就算现在也傻乎乎的。”
云中鹤放心的说道：“挺好的，你修为能快速的增长，身边也有了能够依靠的朋友，以后就在神虚宫好好呆着，比起在外面漂泊，至少神虚宫能护你周全。”
杜衡笑吟吟的：“是呀是呀，能有今天要多谢云师兄。当日要不是你告诉我向东走，我就遇不到小玉他们了。”
云中鹤看向杜衡和玄御交握的双手，他眼中都是欣慰：“好，挺好的！这算是傻人有傻福，杜衡是个蠢笨的，不料却能找到这么出色的道侣，真好。”
喝了一口汤之后，他猛然想起了什么。他从袖中摸出了一个青褐色的玉盒，他将玉盒放在桌上对杜衡说道：“你成婚，师兄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是不久前我偶然得到的一株太乙藤，将来你化婴的时候用得着，你且收下吧。”
杜衡脑子里面竟然出现了太乙藤的讯息，这东西虽然叫太乙藤，可其实是一种圆滚滚矮墩墩的褐色块根。它能在修士进阶的时候帮忙稳定神魂，让进阶更加顺利。
杜衡推辞道：“师兄，心意我收到啦。只是这太乙藤太贵重了，你自己留着吧。”
云中鹤笑道：“那我好歹师兄弟一场，这是应该的。你们两好好过日子，好好保护自己，比什么都强。”
云中鹤呼啦啦的喝完了一大碗羊汤，他一边喝一边表演杜衡：“当年在药王谷你要是有这个手艺，何苦被我骂那么多次？”
杜衡嘿嘿的笑着，时隔一年再见到旧友，说不激动是假的。就算云中鹤说话不中听，但是他至始至终没伤害过杜衡。
喝完羊汤后，云中鹤擦擦嘴对杜衡道：“你要当心言不悔。”
听到言不悔这三个字，杜衡的心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嗯。”云中鹤道：“我找到了你，想必他也会找到你。你的白玉小鸟飞到药王谷的那一天，他就在药王谷中。”
杜衡心一紧：“他胁迫大家了吗？！”言不悔为了追杜衡，在修真界发了悬赏令，作为杜衡原本宗门的药王谷肯定被他的爪牙牢牢控制住了！
杜衡已经脑补出药王谷尸横遍野的惨象了，他愧疚不已：“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云中鹤面上出现了疑惑的神情：“这倒不是，而是他受伤了。伤得还挺重的。”
杜衡愣了：“嗯？什么情况？”
云中鹤道：“我们也纳闷呢，按道理说言不悔也是出窍修士，修真界能打得过他的修士没几个。药王谷中修为最高的我们的师尊也只有元婴中期的修为，就算言不悔打杀上门，我们也只有受着的命。药王谷虽然平日里和其他宗门的关系也不差，但是那些宗门不至于为了药王谷死了几个内门弟子就帮他们出头。”
杜衡眉头皱起，虽然云中鹤说的是实情，他听到了之后心里还是不舒服。
云中鹤语气中带着疑惑：“言不悔出现在药王谷的那一天，我们几人都以为我们今日必定会命丧于此了。可是没想到他是被他手下的那些爪牙抬进来的。”
杜衡眼中都是好奇：“抬进去的？”
云中鹤想到了好笑的场面，他笑了一下后又恢复成了冷静：“伤得挺重，刚刚出窍的他被打的经脉全断，修为从出窍初期掉到了元婴中末期。”
杜衡也面露一喜：“该！就是不知道是谁为名除害了！按我说，就不该帮他治，他杀了药王谷那么多的内门弟子。”
云中鹤叹了一声：“可不是，师尊也不想为他治疗。然而他的爪牙太厉害了，他们控制住了药王谷中上上下下的修士，逼迫着师尊为他治疗。说是魔尊一日不好，就要杀一个修士祭天。”
杜衡气愤不已：“竟然这么行事！太恶心了！”
云中鹤沉重的点点头：“是啊，我们也知道他做事太无耻。然而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打又打不过。为了保全全宗的弟子，师尊只能点头答应了。你也知道，我们医修一旦答应医治，必定会竭尽所能全心全意的给他治疗。”
杜衡又心疼又愧疚：“太坏了！”
云中鹤道：“是啊，我们担心治不好他，药王谷要倒霉，更担心治好他之后，药王谷还是得不到好处。不过言不悔在药王谷接受治疗期间倒是规规矩矩的，过了大半年他才能站起来行走。”
杜衡道：“那他现在还赖在药王谷吗？”
云中鹤道：“我和师尊出发来参加万宗大会时，他还在药王谷。”
云中鹤道歉道：“我并非是有意要扣下你的传讯小鸟，今年正月初一小鸟飞到药王谷时，我正好在言不悔旁边和师尊一起为他诊治……”
欢脱的小鸟从天而降落在了捏着针的云中鹤身前，它张张口叽叽喳喳的就将杜衡的信件给爆了出来。听到小鸟的声音，言不悔二话不说就抓住了小鸟。
云中鹤道：“我担心言不悔在小鸟身上做什么手脚，怕他跟着小鸟找到你，我就扣下了它。他要是不来找你，那再好不过，要是来找你，你可千万要当心。他这人行事诡异作恶多端，要是被他遇到你，我怕你们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幸好你们在神虚宫的地盘，他不敢胡来。”
杜衡郑重的对云中鹤行了个大礼：“多谢云师兄相护。”
云中鹤眉头微皱：“别说这种话，当日不得已让你离开，我们心中本就有愧。只怪我们修为不及他，只能任人鱼肉。”
此时门外跑来一个小药童，药童怯生生的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看向了云中鹤。云中鹤淡淡的说道：“你去告诉师尊，我马上就来。”小药童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一膳堂里面有洪水猛兽。
云中鹤叹了一口气：“这小药童每次看到我都怕的不敢说话，也不知怎么回事。”杜衡笑出了声：“还不是因为云师兄你脸色太吓人了。”
云中鹤摸摸自己俊秀的脸，他哼了一声：“我哪里吓人了？”
云中鹤的嘴硬心软杜衡早就有见识，笑了一会儿后，杜衡送着他出了门。云中鹤招招手示意杜衡跟着他走，杜衡随他走到了古树下：“云师兄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云中鹤左右看看，他支起了结界：“你身上有幻天珠的事情没有说出去吧？”
杜衡敷衍道：“没有……吧。”
云中鹤放心的点头：“那就好。你的道侣看着气度不凡，这样的男人愿意同你在一起必定是有所图。他可以图你的手艺，图你的身体，图你心软好说话，但是绝对不能图你的幻天珠。知道吗？要是你发现他觊觎你的幻天珠，你要早早的做好打算，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杜衡不敢把玄御他们已经知道内情的事情告诉云中鹤了，不然指不定云中鹤要炸成什么样。他连忙点头：“放心吧云师兄，我有数。”
云中鹤犀利的吐槽着：“你有个屁的数，连有没有出东极山都不知道。亏我还放心了这么久！你以后长点心眼吧！！”杜衡连连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景楠笑着对凤归说道：“杜衡这个师兄倒是不错，长得好嘴巴毒心也善人还挺警觉，挺对我胃口的。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医修，是个可造之材。”凤归眉头一挑：“怎么？想收他做关门弟子？”
景楠随意道：“再看看吧，要是合适就收。”

第136章
318
苏展他们为了给叶闻秋守阵, 一个个的都伤得不轻。虽说叶闻秋渡劫成功之时他们也沾到了一点天道的气运，但是这点气运只够让他们把神魂受的伤给修复好。想要恢复到之前活蹦乱跳的水平，还需要静养几日。
上次去神化峰的时候, 杜衡看到常大厨在给杨宗主炖煮了药膳汤羹。想到他那气血两虚的师父，杜衡的小炉子也炖上了药膳鸽子。
砂锅中的鸽子汤咕嘟咕嘟，杜衡揭开锅盖看了看，只见金黄色的鸽子汤中飘着枸杞红枣和姜片, 这其中还夹着两味杜衡之前没怎么用过的药材。
第一种是南沙参，这东西放在砂锅里面看着像是当归，可是味道和当归却不一样。还有一种长得像姜片, 可是却比姜片大且薄的药材，这是玉竹。
这两种药材是杜衡咨询了景楠之后放到鸽子汤里面的, 这两种药材的味道不冲, 炖煮出来也不会难以下咽。鸽子汤中掺了两种药材之后, 闻起来带着一点点药味，飘在一膳堂门口闻起来香香的暖暖的。
杜衡用长勺子在汤锅中搅了一下, 鸽子和食材混着里面的中药在砂锅中转起了圈圈。用筷子稍稍一戳, 鸽子胸脯上的肉已经软烂了。杜衡将砂锅的盖子放在了旁边。
他招呼景楠他们：“楠楠，师父, 来吃鸽子汤了。”
听到杜衡的召唤, 第一个飞奔过来的果然是笑笑。笑笑捧着大碗眼巴巴的看向杜衡，杜衡噗嗤一下笑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他从来不是吝啬食材的人，这一锅鸽子汤里面有八只鸽子，景楠他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只。
温琼随后走了出来，经过几天的休息之后，她的圆脸上终于有了血色。这是多亏了有景楠给她开小灶, 不然温琼的脸色没这么快恢复。
杜衡在大家的碗中舀上了一只鸽子，没一会儿他就听到喝汤的声音传来。景楠手中捏着鸽子腿：“杜衡，我好久没吃烤乳鸽了，晚上能烤乳鸽吗？”
杜衡头都没抬：“如果我没记错，昨天晚上我们就吃了烤乳鸽。”景楠哼哼着：“乳鸽好吃，老鸽子炖的再软烂，都不像小鸽子一样入口即化。”
温琼和笑笑吃东西从来不发表意见，这两人面对面的喝着汤吃着肉，没一会儿碗旁边就堆了一小把细骨头。
景楠左右看看：“嗯？惜惜和小玉呢？”杜衡道：“太叔泓让他们帮忙去修补御兽园的阵法去了。”
景楠笑了：“哦？什么阵法？”杜衡道：“用来关灵兽的阵法，就在御兽园中，等你吃完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小玉还说御兽园里面有不少香菇，等一会儿我们去捡香菇去。”
笑笑抬头啾啾的对杜衡说了什么，杜衡没听明白。景楠翻译道：“笑笑问，他能不能多带一份鸽子汤给太叔泓。”
杜衡笑了：“本来就带了太叔泓的份，你要送过去也行。”
温琼道：“我留下看家，你们去就行了。对了杜衡，你等一会儿早点回来，你师兄师姐他们要来看你。”杜衡欣喜道：“真的吗？他们今天就来了吗？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温琼笑道：“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你要是有心就做点好吃的。”
杜衡眼睛都笑眯起来了：“好嘞！我去摘了蘑菇就回来！”杜衡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师傅，我有几个师兄师姐啊？”
温琼道：“有五个，只是你二师兄和五师兄现在留在宗门里面没出来，来的只有你的大师兄、三师姐和四师姐。”
杜衡摸摸脑袋：“哎呀，我要不要准备见面礼？”温琼笑了：“从来只听说长辈给小辈准备见面礼，到你这里怎么反过来了？”
景楠笑对杜衡说道：“上次你不是得了八宝果吗？不如拿出来孝敬你的师姐们？”
杜衡一拍脑袋，是哦，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既然是师姐，必定是爱美的。还有比八宝果更适合的吗？！
杜衡连忙从冰箱中取出了八宝果，他拿起一个最大的放在了温琼面前：“这个是给师父的。”
温琼乐了：“连我也有份啊？”杜衡笑道：“当然，师父的必须是最大的。”
温琼也不推辞：“那行，为师我就先收下了。”说着她拿起果子在衣服上擦擦，然后咔嚓一口就咬了下去。脆甜的八宝果让温琼眉飞色舞，杜衡注意观察了一下，温琼吃完八宝果之后皮肤确实变得白皙了一些。
一膳堂就在御兽园外，杜衡出门就像串门似的。他提着食盒背着背篓就带着笑笑和馄饨它们出发了。温琼看着杜衡身后的一长串小动物，她笑的差点岔气：“这也太可爱了吧。”
景楠和杜衡一起跨进了御兽园的大门，他们去的是御兽园最大的一个灵宝园。从外面看起来，这就是个普通的行宫，可是走进去之后会发现灵宝园中藏着好几座山！
山中林木繁茂，林中不时传来鸟鸣和走兽的咆哮声。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和连绵起伏的群山，杜衡估计这个灵宝园比神造峰还要大。
抬头一看便能看到头顶支着一个淡青色的结界，景楠研究道：“哎哟，这个结界挺厉害的嘛。”
杜衡对结界和阵法没什么研究，他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景楠介绍道：“这里藏着这么大一座山，我们在外面却没有看到。我一开始以为结界外设置了障眼法，走进来才发现这不是障眼法。这不能算是结界了，应该算是被阵法隐藏出来的另一个世界了。”
杜衡诧异的转头：“楠楠你说什么？什么另外一个世界？”
景楠道：“你可听说过芥子空间？”杜衡点点头：“嗯，听说过。”杜衡的随身洞府其实也是一种芥子空间，能将那么大的地方放在一个温润的玉石中。
景楠道：“太虚界之外便是混沌海，混沌海是万物发源之地。如果把我们所在的太虚界看成是一个透明的泡泡的话，在太虚境周围会有很多很多的空间，它们有的能和太虚界融合，高阶修士可以用术法寻找到它们，并且将它们为自己所用。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群山，它们真实存在在你眼前，可是等你出了御兽园的门，你就看不见摸不着它们了。因为这里的阵法剖开了空间，我们现在其实已经不在神虚宫，甚至我们已经不在太虚界了。”
杜衡听得入神，又听景楠道：“这个灵宝园里面的空间其实不算大，更大一些的世界有的能有数百里数千里。这样的世界有时候会和太虚界擦肩而过。此时就会出现异相，就会成为大家所说的洞天福地。”
景楠道：“越是凶险的地方，就越是容易出现这样的空间。比如东极山，那里经常出现异相。有时候看到电闪雷鸣，过后就会出现金银仙山。你看修真界会有很多修士四处探寻遗迹和洞天，一旦找到了里面会有很多珍宝，他们就能借此在修行的道路上走得顺畅。但不是所有的世界都是安全的，有很多修士折损在半道上。未知的世界带来机遇，也会带来挑战。”
杜衡想到了什么，他的老家是不是也是这个情况？他的老家是不是也是与太虚界擦肩而过的某个世界？！
景楠笑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杜衡急切的问道：“楠楠，如果这样的空间再大一些，是不是能住很多人？”
景楠笑道：“是呀。不说别的，就我们眼前的这十几座大山，就比神造峰还要大了。真要容纳人的话，里面住上几千人轻而易举。有些世界比我们太虚界还要大，不过目前发现的几个比太虚界还要大的洞天中，都没看到很多人居住。”
杜衡疑惑道：“为什么啊？”
景楠笑道：“有些世界你进去的时候感觉风平浪静是一个世外桃源。可是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它突然就变成了凶险之地。据我观察，能生存很多人的世界，一定要稳定。混沌海中有乱流，世界再大若是遇到乱流，也会被分割肢解。”
杜衡想到了他在老家看过的节目，他感叹道：“天上有这么多星星，可是能住人的没有几颗。”
景楠笑了：“难得你有这样的觉悟。”
杜衡心中有些失落，也不知道他的老家到底在何方。
景楠这时感叹道：“混沌海包容一切，太虚界不过是尘中之尘。可能对于其他的世界而言，我们太虚界也只是大能的囊中之物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呢，向前看就对了。”
杜衡觉得自己被安慰道了，世界这么大，他如此渺小。与其去想一些不合时宜的事，不如好好的活下去。
景楠他们站在原处没多久，太叔泓就沿着山道下来了。笑笑啾啾的拍着小翅膀迎了上去，太叔泓没走到杜衡他们面前就停下脚步抱起了笑笑。他亲昵的抚摸着笑笑的羽绒：“你们来啦？玉玄和惜凤在山上，还有一会儿就能修好了。”
杜衡将手里的食盒递给太叔泓：“喏，给你的。”太叔泓惊喜的接过食盒：“现在就吃饭了吗？”
杜衡笑道：“不算是饭，就是加餐。我煮了一点药膳鸽子，也给你带了一只。”
太叔泓揭开食盒看到了碗中看着就很美味的鸡汤，他竟然迟疑了：“药膳吗？”杜衡疑惑道：“怎么了？不喜欢里面中药的味道吗？”
沙参和玉竹加进去之后确实会有一点药材的味道，但是喝起来味道不会太差。可能太叔泓嗅觉敏感，亦或是他对某种药材不喜，这才会迟疑吧？
太叔泓连忙说道：“不是不是，很喜欢。就是我在神造峰的时候看到总膳堂的厨子给杨宗主煮药膳，我觉得你煮的比他煮的好多了。”杜衡笑了：“第一次煮没什么经验，你快尝尝。”
太叔泓认真的看向杜衡：“谢谢你惦记我，只是我能不能把这份药膳留给苏展？他守阵受了点伤……”
319
听到太叔泓愧疚的话语，杜衡心中百味陈杂。太叔泓看着冷淡，可其实是一个又知道感恩又心细的人。看到药膳，他的反应不是自己吃，而是留给苏展品尝。
而另一边的苏展，心中藏着的心思太可怕了。太叔泓一定不知道他信赖的苏展正在想办法夺走他的身躯，若是让他知道了，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听到太叔泓这么说，杜衡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笑着道：“我厨房里面还有，等一会儿重新打包一份给苏长老带去，你先趁热吃了吧。”太叔泓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多谢你了。”
景楠拍拍太叔泓的肩膀：“别这么见外，你对笑笑这么好，吃几只鸽子也是应该的。”
景楠说这话倒是不假，自从笑笑和太叔泓相遇之后，笑笑最爱的人已经从杜衡隐隐转移到了太叔泓身上去了。自从到了神造峰，笑笑每晚都要和太叔泓一起睡。太叔泓养了这么多的灵兽，可是好多灵兽见到他就像见到鬼似的，只有笑笑和他一见如故。两人在一起就叽叽咕咕的，有时候杜衡都在怀疑，他到底是听懂了笑笑的话还是没听懂？
杜衡他们跟着太叔泓翻了两座山头之后就看到了群山环抱中的一座行宫，行宫破破烂烂的像是被什么损毁了。玄御和凤归两手中握着长铲在行宫前面的广场上正铲着什么，看到杜衡他们过来，两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景楠稀奇道：“我都好多年没看到你们两铲地了，这里的地面很坚硬吗？”
玄御点头：“是的，这是杀气石地面。”听到杀气石三个字，杜衡低头看了看地面，说真的，他眼拙并没感觉到地面有杀气传出。
但是这个地面是真的硬，凤归刨了两铲子，铲子就卷刃了，地上也只被铲出了浅浅的一道沟。杜衡捡起铲出来的碎石看了看，他用力捏了捏，石头纹丝不动也就罢了，他指腹还被石头割破了。杜衡诧异的看向石头，他没在石头上看到锋利的棱角啊，怎么就被割破了呢？
而且以杜衡现在的臂力，就算是玉石都能被他轻而易举的捏碎。然而他这么用力的去捏石头，这块石头连一道裂纹都没出现。
本着不懂就要问的原则，杜衡看向了玄御：“小玉，杀气石是什么？”
玄御正打开食盒把里面的三碗鸽子汤端出来分给太叔泓和凤归，他解释道：“杀气石是一种能吸收灵气的石头，普通的石头在接触到修士的灵气时就会变得很好处理，无论是雕琢还是打磨都会变得很容易。然而杀气石不一样，它本来质地就坚硬，遇到灵气之后会变得更加坚硬。它会存储灵气，若是有人攻击这种石头，会被石头中存储的灵气伤到。”
杜衡惊了：“竟然有这种石头？！”开眼了。
凤归道：“杀气石一般用来打造监牢关押穷凶极恶的罪犯，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片杀气石广场。”
太叔泓解释道：“灵宝园的结界就靠着广场上的阵法来维持，前几天太上长老渡劫，我打开了这里。不知是里面关着的灵兽多了还是怎么回事，阵法弱了。以前这个阵法都是苏展来修的，可是苏展受伤了，我就想帮他一把。然而我对阵法的了解不够，只能求助玉玄和惜凤。”
玄御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只要将刻在杀气石上的阵法加固一下就行了。主要是这些年阵法一直在磨损，一般像这么大型的阵法，应该每隔十年就要加固一次，因为杀气石的关系，这个阵法使用时间延长了数百倍，一般两百年加固一次就行了。”
杜衡看明白了，所谓的加固阵法就是将杀气石上的纹路凿深，然后再刷上一种金色的矿物。说起来简单，可真实行起来还有点难度，凤归他们忙了大半日才修复了四分之一的阵法。
太叔泓感激道：“玉玄和惜凤道友速度已经很快了，以前苏展巩固阵法时，他要花上月余。”
笑笑好奇的盯着凿出了痕迹的阵法看着，一边看他还一边招呼太叔泓和杜衡两一起看。杜衡看不出所以然来他问道：“这是什么阵法啊？”
太叔泓道：“苏展说，这是用来固定的阵法，叫八方定。若是没有这个阵法，眼前的这片土地就会化为乌有。你看这个阵法的八个方向是不是有八个圆？”
杜衡受教：“哦哦哦，原来如此啊。还是你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法。”
玄御说道：“一般圆形阵法旁出现八个辅助阵眼，多半是用来定东西的。”听到这话之后景楠笑道：“能定山河大地的阵法，威力必定巨大。”
杜衡没能听出这两人话中的意思，他沿着广场走了一圈之后问玄御：“小玉，你说的香菇呢？”
他特意带了个大背篓来摘香菇，可是看了一圈之后一朵都没找到。
听到杜衡的话，太叔泓道：“香菇不在林子里面，而在这里。”杜衡顺着太叔泓的指引看向了广场后面的行宫，他有些傻：“啊？”行宫里面长香菇？难道是有人专门种在里面的吗？
等他走到行宫中，他才明白香菇是怎么来的了。行宫的大殿中放着很多木头，不知是谁在这里放的木头，木头都腐朽了。这些木头上长着大大小小的香菇，有些香菇已经老去了，有些刚刚冒出来。
杜衡摘下一朵香菇递给了旁边看热闹的笑笑：“笑笑去问问楠楠，这个是不是香菇。”
自从被和鸡枞长得很像的蘑菇给放倒之后，即便看到眼熟的蘑菇，他都不敢乱吃了。
笑笑很快就带来了景楠的判断：“啾啾！”是的！
听到这个消息，杜衡就放下心来了。他将箩筐放在了大殿中安心的摘起了香菇。这些香菇质量很好，他摘下来的香菇最大的比他的巴掌还要大，灰褐色的表皮上还长着白色的不规则花纹。
杜衡摘得兴起，笑笑它们也在旁边帮着杜衡摘香菇。突然之间馄饨对着杜衡叫了一声，杜衡转头看向馄饨：“馄饨，怎么了？”
馄饨的目光看向了大殿旁边的回廊，年久失修的回廊两边的墙面已经斑驳，看起来有些阴森森的。杜衡揉揉馄饨的脑袋：“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吗？”
馄饨摇摇大尾巴走向了走廊深处。馄饨一直精力旺盛，以前做小狗的时候就往南山跑山上追妖兽，杜衡想着，它应该看到了老鼠之类的。毕竟山中行宫没什么人住，里面藏着灵兽什么的很正常。
过了一会儿，馄饨口中叼着什么走向了杜衡。杜衡一开始没看清，等他看清之后，他惨烈的叫了出来。馄饨口中叼着的竟然是一个人头！！
杜衡一嚎，笑笑也跟着一起尖叫了起来。一人一鸡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馄饨无辜的将口中的东西丢到了地上，它委屈的趴在地上哼哼着。
凤归他们冲到大殿中的时候，只见杜衡和笑笑两个搂在一起还在惨叫。玄御和凤归一个冲向了杜衡，一个手握长剑：“怎么了？！”
杜衡抖抖索索的指向地上：“人头！！”
众人看向馄饨身边的地上，只见地上落着一个傀儡的脑袋。景楠用脚踢了踢脑袋，脑袋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景楠蹲下来细细看了看：“怎么了你们？这就是个傀儡娃娃的脑袋啊。”
不过不怪杜衡叫的惨，这个傀儡脑袋也做的太逼真了，就连头上的头发都和真人的差不多。加上那眉眼和空洞的眼神，确实像是真人头。
杜衡和笑笑闻言转过了头：“傀儡？”这两人被吓得够呛，尤其是杜衡，腿都软了。
凤归唾弃道：“好歹还是修士，没见过死人吗？就算真的是人头，也不用叫得像姑娘一样吧？”杜衡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他检讨着：“对不住，之前真的没见识。”
都说修真世界残酷，死人是常态，但是杜衡从到修真界之后，还没看到过谁死。他一个认真本分天天做菜的厨子，确实没这么强大的承受能力。
太叔泓蹲下将这个傀儡捡了起来，他抱歉的说道：“抱歉啊，忘了告诉你。这个行宫是炼器堂那边用来堆一些不用的炼器材料的。”
就连大厅中长香菇的木头，也是炼器堂的人放来的。放着放着，就没人想起它们了，于是落灰的落灰，长蘑菇的长蘑菇。
太叔泓将傀儡的长发理顺，他单手捧着傀儡头对杜衡说道：“我把傀儡放回去。”就在太叔泓要走的时候，景楠突然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
景楠伸出手接住了这个头颅，他眼神复杂的盯着傀儡头看了许久。太叔泓不明所以：“怎么了？”
景楠什么都没说，他将傀儡的头在手中转了个方向面相了凤归三人。凤归看到傀儡时面色一下变了，杜衡也愣住了。只有玄御的面色始终如一。
杜衡愣住的原因是，眼前的这张脸，和他的脸有七八分相似！看向这个头颅时，他感觉像看到了自己的兄弟一般。
只是景楠手中的傀儡可没有他这么灵活生动的表情，他从没遇到过这么渗人的事。他的脸出现在了废弃行宫的傀儡脸上，想到这一点，他都要窒息了。
要不是再叫起来有点挂不住面子，杜衡觉得他还能再嚎两句。
320
杜衡的声音卡在喉咙口，他的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凤归他们的面色变得很糟糕。看到几人的面色，太叔泓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异样。他也愣住了：“这……怎么回事？”
景楠冷笑道：“怎么回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沿着走廊走了五六丈之后，杜衡他们就到了偏殿处。偏殿的房顶已经破损，阳光从房梁上倾泻下来落在了房中的地上。不用放出神识，杜衡就看到了凌乱摆在房中的傀儡。
这些傀儡有大有小，大的比杜衡还要高，小的看起来像是稚童。它们或者站着或者坐着或者倒在地上，它们有的是用木头做成的，有的身躯中夹杂着金玉。有的摸起来和真人没什么两样。
越往里面走，傀儡越精细。有些傀儡面上的容貌已经被雨水腐蚀看得不算清晰，然而有的傀儡面容就很清晰了。他们顶着同一张脸眼神空洞，看到这个场景的笑笑吓得啾的一声就钻到了杜衡怀里去了。
杜衡也吓得够呛，他背后发凉汗毛倒竖，这也太吓人了。玄御走到杜衡身边环住了他的肩膀：“别怕。”杜衡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他也不想害怕啊，可是这场面也太吓人了吧！
景楠将手里的头装在了进门一个坐在地上的傀儡身子上，扶正了傀儡头部之后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竟然有这么多。”
凤归面色铁青：“这里可不止一百个了吧？”玄御道：“一百八十七个。”
景楠的手指慢慢的从傀儡身上滑过，他沿着傀儡们中间的小道走到了最里面。最里面横躺着一副身躯，这幅身躯看起来最新。景楠伸手摸了摸傀儡的面容，他低声说道：“我对傀儡之术不是很懂，这具傀儡给我的感觉已经和真人很像了，你们来看看？”
杜衡的脚就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他也想过去看，可是他怕过去之后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躺在那边。他怎么都提不动脚，这也就算了，他的身体竟然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笑笑感受到了杜衡的惊慌，他伸出圆脑袋蹭着他的手心，毛茸茸温热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点勇气。
凤归顺着通道走到了景楠旁边，他低头看了看，然后爆出了一句脏话。这是杜衡认识凤归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他骂脏话。他也想过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可是玄御拦住了他：“别进去了。”
太叔泓错愕的看着这些傀儡：“这是……怎么回事？”他在灵宝园中出入这么多次，第一次发现这里有如此多的傀儡人偶。
太叔泓道：“要不我把江长老找来问问是什么情况吧？”话音一落，凤归他们异口同声：“不要去了。”
景楠的笑容很淡定，他笑道：“这可能只是个巧合吧，我之前认识一个炼器师，也是喜欢做傀儡。他做的傀儡基本上都是一个样。”
凤归也说道：“是啊，我家里用的傀儡也都差不多。听炼制傀儡的人说，为了省事，他们经常以一个人为模板，做出来的傀儡和作为模板的人差不多。”
笑笑也在啾啾的发表意见：“啾啾啾~！”就是，叔叔家的傀儡都长一个样，他看习惯了就好了。
玄御安慰杜衡道：“这里已经废弃了这么久，神虚宫也是名门正派，应该只是巧合。”
杜衡的心也放了下来，他想到了凤归家的傀儡，还确实是大家说的这样。就像楠楠说的，这就是个巧合！
他笑着摸摸自己的脸：“是啊，我经常觉得我长了一张大众脸。仔细看他们，其实每个都不太一样，也还是有差别的。”再说了，他一个大活人，能和这些傀儡有什么关系？
太叔泓欲言又止的看向杜衡，杜衡好奇的问道：“怎么了太叔？”
太叔泓道：“这里的傀儡应该是江上舟炼制的，难怪他如此迷恋你，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太叔泓不知听谁说过，炼器师会将用自己心仪之人或者憎恶之人的脸做成傀儡，这样制作傀儡的时候会投入更真挚的情感，做出来的傀儡效果更好。
听到江上舟的话，杜衡脸都黑了：“啊……这样啊。”
大家将偏殿的大门给关上了，凤归还顺手将偏殿漏雨的房顶给修复好了。杜衡准备继续捡他的蘑菇，被傀儡人偶的事情一吓，他也收拾了自己玩闹的心。
杜衡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师父说今天要让我见师兄师姐们。我要早点回去做饭！”
景楠笑吟吟的：“知道啦，以后你就是有师门罩着的人了。我留在这里帮小玉他们一把，早点把这个阵法给修好，我们能早些安心。”
太叔泓拱拱手：“多谢。”景楠看向太叔泓道：“太叔，你能帮忙把他们两送到大门口吗？这两长着一副好欺负的脸，我怕他们走在半道上就被你的妖兽们截胡了。”
太叔泓颔首：“这是应该的。”杜衡和笑笑郁闷极了：“我们两没这么好欺负吧？”
太叔泓清清嗓子：“灵宝园中有接近金丹修为的灵兽十三只。”若是有人闯入灵兽园，这些灵兽会一拥而上，就算侥幸留下一条命，也会少了几层皮。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方才杜衡和笑笑他们一进门，太叔泓就赶紧去接他们了。
杜衡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后，景楠他们面色一沉，两人转头就看向玄御：“小玉，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们解释解释？”
玄御眼中出现了青色的流光，他平静的看向两人：“此事说来话长。”
太叔泓怀中抱着笑笑，他侧目看着背着半箩筐香菇正在盘算等一会儿做什么菜的杜衡。杜衡笑问太叔泓：“对了，太叔，你要不要和我回一下一膳堂？锅里的药膳鸽子还热着，你可以打包一份给苏长老送过去。”
太叔泓缓声道：“我能晚些过去吗？我想多看看玉玄道友他们做事。”杜衡点点头：“那行，我给你打包好了，你到时候过去拿就行了。”
太叔泓面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谢谢。说起来，我总觉得玉玄道友他们很神奇。”
杜衡看向他：“嗯？哪里神奇了？”太叔泓道：“虽然他们三人的修为不及我，可是给我的感觉特别可靠和值得信任，尤其是惜凤道友。不管他对我说什么，我都觉得有道理。”
笑笑骄傲的啾啾了几声，可惜杜衡和太叔泓鸟语不及格，不然他们能听到笑笑正在夸奖他叔叔。
太叔泓抬头看向天空，他自言自语道：“将来我也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修士。”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肯定会觉得太叔泓傻了，他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竟然要成为金丹末期的修士？
然而知道内情的杜衡眯着眼：“你一定会成为这样的修士的！”不愧是惜惜看中准备用来做接班人的妖修，这种洞察力和直觉真可怕。
太叔泓将杜衡送到了门口后就折回了，杜衡转头清点了一下他的小灵宠们。糍粑它们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的时候口中都叼着一只大老鼠。杜衡乐了：“你们什么时候捉的老鼠？”
糍粑把老鼠放在了杜衡脚下，杜衡笑出了声：“谢谢糍粑！”圆头圆脑的糍粑眯着眼睛抬起下巴任由杜衡挠痒痒，杜衡从不吝啬夸奖的话，每次他夸奖糍粑它们之后，糍粑它们都很开心。
杜衡手里提着三只肥硕的大灵鼠走到了一膳堂门口，一膳堂的大门开着，摇摇椅上空无一人。
杜衡提着灵鼠喊道：“师父！”温琼没回应，杜衡想她应该去后院找黄瓜了。自从知道黄瓜切片贴脸上可以美容之后，杜衡黄瓜架子上的长得好看的黄瓜就不见了。
杜衡前脚刚跨进一膳堂大门后，门后就传来了脚步声。杜衡以为是温琼，他头也没回：“师父，今天加餐啦！年年岁岁他们捉到了好大的灵鼠。”
一阵阴寒的气息从背后传来，杜衡听到了阴鸷的声音：“找到你了。”
听到那声音，杜衡后背的汗毛全部炸开了，他记得这个声音！他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对上了言不悔邪气的面容，杜衡手中的竹鼠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言……言不悔……”
言不悔上下打量着杜衡，杜衡没看清他用的是什么身法，上一瞬他还站在大门外，下一瞬，言不悔的脸离他只有一尺的距离。
杜衡脖子一紧，言不悔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顿时杜衡全身的灵气都被制住了，他无法反抗，只能双手扣着言不悔的手腕。
言不悔的没有开口，杜衡却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声音：“分开一年，你就从练气晋级到了金丹初期，幻天珠的力量果然强。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找到了更好的利用你的方法。”
笑笑扑腾着翅膀从门外往门内冲来：“啾！”它就像是一道白色的灵光直奔言不悔后背而来，然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笑笑贴在了空无一物的门前，他的鼻血都撞出来了。
言不悔在进门的时候就在一膳堂中布置下了结界，笑笑没能冲破结界。杜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笑笑从半空中滑到了地上，透明的结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鼻血痕迹。
他强运起灵气想要挣脱言不悔的桎梏，然而灵气刚刚起来，他的身躯就像被撕裂了一样剧痛不已。顿时刚刚凝聚起来的灵气就散开了，杜衡切身了解了一句话：被抓住了命运的咽喉。他现在就被言不悔掐住了命运的咽喉，真是白瞎了过去的这一年他受过的苦挨过的打！
言不悔像是一个顶级的猎手捕捉到了合适的猎物，他低声道：“我找你整整一年，如今看到我，是不是很惊喜？之前你杀死了我的灵宠，我有个好主意，不若你跟我回去乖乖做我的灵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

第137章
321
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的就是现在的杜衡的状态, 他想开口，咽喉被锁住。想要传音，灵气没办法流动。他悬在言不悔手中就像是一只蚂蚱一般无法蹦跶。
他的双耳嗡嗡嗡的, 肺腑因为得不到空气已经出现了窒息的感觉，两只耳朵旁像是有虫鸣。言不悔的声音混在虫鸣声中传来：“当个灵宠不错，看着就是个乖顺的。”
杜衡觉得自己快被掐死了，他的身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口鼻中出现了腥甜的感觉。
就在杜衡觉得自己要死定的时候，言不悔松开了手。新鲜的空气猛地灌入肺腑，杜衡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他的咽喉胀痛, 每吸入一口气都觉得咽喉在刺痛。这种滋味让他抑制不住的想要咳嗽，他闷声咳了几下后, 口鼻中就渗出了血。
血色暗红, 杜衡抹了一手。他伸手想去摸腰间的长剑, 可是手刚动弹了一下，一阵锥心的痛就从胳膊上传来。他转头一看, 只见他的胳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言不悔轻蔑的笑着：“想在我面前拔剑？凭你也配？顺便再提醒你一句, 逃跑也是不可能的，我在房间里面布了结界, 只要你现在离开, 你的身体就会嘭的一声爆了。你猜猜看，我能不能在你四分五裂的身体里面找到幻天珠？”
杜衡咬牙将匕首自己的右胳膊上拔出来，匕首拔出之后，锋利的刀尖上沾着黑红色的血液。血液还散发出腥臭的味道，看到这个颜色，杜衡就明白他应该是中了毒了。
言不悔环着手看着杜衡，杜衡的身躯向后靠去, 直到退到厨房的墙边，他的动作才被迫停下。
言不悔笑道：“上次你溜得太快，看着纯良，其实小心思多的很。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跑 ，只要你赶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杜衡愤怒的看向言不悔，不知他看到了什么，眼中的愤怒变成了惊喜。杜衡张张口有些委屈：“师父。”
言不悔嗤笑一声：“这种伎俩，你以为能再骗我一次？”他还记得在山洞中，杜衡为了逃跑骗他的场面。一个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更何况言不悔已经是出窍修士，他身后有没有人，神识一扫就行了。
言不悔之前可是确认了，一膳堂中除了杜衡，没有其他人了。然后他就感觉他的后腰一阵凉，言不悔一惊，他回头看去，只见身穿红色裙子的温琼一手拿着黄瓜正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言不悔震惊的看向温琼，他瞳孔剧烈的收缩着：“是你！！”他的手往后腰的方向摸去，杜衡神识一扫就看到他的两侧后腰上插着两柄小竹刀。
这两柄竹刀长三寸，只有拇指那么宽，是杜衡用来削水果用的。现在这两柄竹刀连刀柄都没入到言不悔的体内，言不悔黑色的衣服上出现了两道极细的破损。红色的血在衣服上晕开，没一会儿他后腰两侧的衣服就湿了。
温琼冷声道：“上次不是告诉你了吗？离杜衡远一点，你耳朵聋了吗？”
言不悔控制杜衡的时候，杜衡毫无反抗之力。然而当他遇到了温琼，也只有被暴打的份。温琼一拳怼到了言不悔的侧腰上，言不悔惨嚎一声就向着大门的方向飞了出去。然而他运气不好，没能从门口飞出去，他撞到了一膳堂的墙壁上，墙壁和旁边的窗户被他撞破。
只听稀里哗啦的巨响传来，言不悔和他身后的砖一起飞到了一膳堂的广场上。温琼冷着脸将手里的黄瓜放在杜衡的手心中：“帮为师看着。”
杜衡傻乎乎的握住了黄瓜，笔直的黄瓜上面的刺还有些戳人，冰凉的感觉唤回了杜衡的神智。温琼已经冲出了一膳堂，杜衡回过神之后紧随其后冲出了门。大概是言不悔的结界被撞破了，杜衡的身体并没有像他形容那样爆裂开来。
笑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杜衡顺手抱住了他：“笑笑，你没事吧？”笑笑挂着鼻血点着头：“啾啾！”
一人一鸡就这样站在一膳堂的廊檐下看向广场的方向，杜衡的眼睛瞪得和笑笑一样圆。
广场上，温琼拎着言不悔就是一顿组合拳，她拳拳到肉，清脆的骨折声不停的传来。言不悔也想反抗，可是当他身上刚出现黑红色的瘴气时，温琼一拳头就打到了他的丹田上，刚刚凝聚出来的瘴气就这样消失于无形。
杜衡握拳：“帅！就该这样！”他心中那个畅快啊，让言不悔恃强凌弱，让他欺负自己！
言不悔被温琼掀翻在地，他终于明白近身战他不是温琼的对手。他在地上四肢着地向着古树的方向窜出去十几丈远，这一次他终于唤出了瘴气。瘴气在他的后腰聚集，最终抽出了两柄带血的竹刀。
竹刀被抽出之后，言不悔像是被打开了封印一般。他周身出现了闪耀的雷光，在噼啪声中，他断裂的骨头在飞快的复原。
杜衡不免担忧的看向温琼，他那娇娇俏俏的师父能是言不悔的对手吗？
这时杜衡腰间的长剑开始震动，温琼手一招，剑鞘中的青霜剑笔直的飞了出去出现在了温琼手中。杜衡这时候才意识到，温琼的随身灵剑好像不见了。
温琼手握长剑，她双目灼灼的看向言不悔：“徒儿，为师让你看看生生不息剑诀中的四季诀。看好了，第一招，春风。”
温琼手一挥，她身前出现了一条肉眼可见的青色的剑气。剑气中裹挟着柔和的灵气冲向了言不悔，言不悔急退数十步，他双手呈拳向着前方轰出一拳。
这一拳一看就力大无穷，强劲的拳风散开来，言不悔身后的古树叶子被纷纷震落在地。先前那一道柔和的剑气被拳风裹挟住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拳风中裹挟着无数的瘴气迎面卷向了温琼，温琼毫无惧色欺身而上。
杜衡的心都提起来了，温琼连护身的灵气都没召唤出来，要是被言不悔的瘴气打中了，她还有活路吗？
这时只见黑红色的拳风中闪出了淡青色的光点，细细一看，那些哪里是光点，那些分明是细小的剑意。剑意绞杀下，拳风中那些比沙包还要大的拳影纷纷被搅散。看起来剑气倒是占了上风！
温琼没有因为剑气暂时占了上风就停止了攻击，她横扫出一剑。这一剑和方才软绵绵的春风化雨不同，这一招像是雷霆霹雳！又像是炙热的夏日突然降临的一场暴雨。
温琼道：“这是第二式：夏雨。”
光是这两剑，杜衡就看出了自己和温琼的差距。
拿到生生不息剑诀之后，杜衡就开始修行了。生生不息剑诀分成三部分，第一部 分名为四季，四季剑有四招，每一招中又有十六式。第二部分名为爱憎，又有悲欢离合四招六十四式。第三部分名为轮回，同样有生老病死四招十六式。
杜衡刚刚修行到四季诀，也正好修行到了春风和夏雨两招。他挥剑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在跳大神，每一招虽然招式到了，可是只有招式，没有内容。
他的春风和夏雨招打出来的时候力道感觉都差不多，而同样的剑，同样的剑招落在了温琼手中，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杜衡竟然清晰的看到了春夏交替的感觉，春风和煦催生万物，虽然柔和却势不可挡。对上强劲的拳风依然能化成细雨绞杀里面的拳意。
夏雨剑要么不出，一旦出手就是疾风骤雨。任凭对方势如烈火，一场大雨下来，对方的气焰就被浇灭了。
言不悔的瘴气竟然在夏雨剑诀中被逼退，温琼穷追不舍：“秋霜。”
言不悔愤恨的声音从瘴气中传来：“你这女人好没道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两次阻挡于我！你究竟是谁？！”
温琼呵的冷笑出来：“我是你奶奶！”
杜衡：……好想给师父鼓掌。
言不悔和温琼的打斗很快引起了神虚宫其他修士们的注意，首先跑出来的是玄御他们，没一会儿苏展他们也被惊动从刑堂中跑了出来。言不悔的瘴气太厉害了，瘴气所过之处草木凋零。修士们只能捂住口鼻以防瘴气侵蚀。
玄御他们冲到了一膳堂门口，景楠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枚丹药塞到杜衡口中：“吃亏了没？”
杜衡摇摇头：“师父出现得及时，并没有受什么伤，就是笑笑受罪了。”
凤归低头看向笑笑，笑笑抬起翅膀擦掉了鼻血，他坚定的看向叔叔：“啾啾！”他好着呢，一点都没受伤！
凤归和景楠看向古树下，两人异口同声：“往死里打！”
神造峰上地动山摇，可怜的古树被卷到了打斗中，它先是被言不悔的瘴气毒得叶子掉光了，后来又在拳风和剑意中受到波及。一地的树叶子和树杈子散落开来，混在翻涌的灵气中散落在四面八方。
战斗引来了越来越多的修士，很快刚刚化神的叶闻秋和他的弟子姬清宴也出现了。姬清宴皱眉：“魔修为何混到了神虚宫中？”
叶闻秋迟疑的看向旋涡中心的温琼：“这姑娘……又是谁？
能有实力与言不悔一战？这种修为的人不该寂寂无名。”倒是谷凌风开口了：“她是一膳堂厨子杜衡的师父。”
叶闻秋眼中露出了疑惑：“以她的修为，别说做一个任务弟子的师傅，就算是做神虚宫掌门也是做得的。这身法还有这气息……好熟悉。”
温琼不知道叶闻秋说了这话，她终于逮到了机会靠近了言不悔。言不悔上一瞬还看到温琼横剑与他的双拳格挡，下一瞬，温琼对他展颜一笑随即弯腰握住了言不悔的左边脚踝。
言不悔暗叫一声不好，他的视线天旋地转起来。又是这一招，上一次他就是被这女人抡在地上砸了数百下，砸得经脉尽断修为倒退。这一次还来？！
然而这招还就是好用，比起背后捅肾和各种华丽的剑招，温琼爱极了这种把人当沙袋的感觉。她抡着言不悔狠狠的往地上掼去，只听哐哐哐沉闷的响声想起，古树下方的地砖被纷纷砸裂出现了一道道人形的深坑。
言不悔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道，他就像是个小乳瓜一样被温琼砸来砸去。悲愤交加的他竟然还有力气骂人，他怒骂道：“你究竟是何人！”
温琼还是那句话：“我是你奶奶！孙子，你给我老实一点吧！”
等温琼砸过瘾之后，她舒坦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两只小蝴蝶簪子上面的小翅膀忽闪忽闪的，快乐得都快飞起来了。而此时的言不悔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他全身都是血污，一身的经脉都断了。
温琼寻来了一根绳子，她将言不悔倒吊着绑在了古树上。言不悔摇摇晃晃声音虚弱的问温琼：“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三番五次维护他？”
温琼拍拍手：“徒儿把为师的黄瓜拿来！”
杜衡连忙狗腿的跑到古树下：“师傅，你的黄瓜。”温琼接过黄瓜在衣服上擦了擦，她狠狠的咬了一口黄瓜：“当着老娘的面欺负我弟子，真当杜衡没有后台吗？！”
杜衡感动得泪汪汪：“师父——”
322
叶闻秋他们落在了古树下，老叶严肃的对温琼行了个礼：“这位道友……”
温琼猛地捂脸：“糟糕。”打得太开心了，忘记这里是神虚宫的地盘了，她的马甲要捂不住了！
叶闻秋正色道：“
请问您究竟是谁？”有这个怀疑的不只是叶闻秋，镇皇山、琅嬛阁、天一宗的长老们都在关注着这突然出现的出窍修士。
温琼咔咔的咬着黄瓜，她比叶闻秋矮多了，看向叶闻秋的时候就在仰视他。温琼眉头一皱，她郁闷道：“老叶，其实我特别讨厌仰视你。为了达到俯视你的效果，我搞了个身高八尺的身躯。”
叶闻秋一脸懵逼，半晌之后他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啊？”
温琼对着天空招招手：“徒儿们，都下来吧。”
话音一落，定坤宗祁玉书、柳媛媛还有之前遇到的红衣姑娘都出现了。周围的人惊呼起来：“是定坤宗！他是定坤宗宗主！”“天啊，这世界疯了吗？定坤宗宗主竟然是个女修！”
祁玉书他们对着温琼行礼：“师尊。”而后他们转向已经傻掉的杜衡七嘴八舌：“六师弟。”“六师弟傻乎乎的，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六师弟，我是你四师姐何佳宁哦，我们之前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直到现在，杜衡才明白祁玉书他们之前为什么见到他那么热情。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而他竟然到现在才明白他师父的真实身份，他早就该猜到的不是吗？
定坤宗温琼是第一个穿越东极山的人修，他到现在才将之前的蛛丝马迹给连在一起！
杜衡呆呆的看着温琼，温琼还在嚼黄瓜。她笑吟吟的看向杜衡：“愣着做什么？快点给你师兄师姐们打招呼啊！”
杜衡只觉得气血一阵翻腾，胸口有什么不吐不快了。他张张口吐出了一口淤血，黑红的淤血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团灰尘。
温琼郁闷不已：“你这是什么反应？”
这是杜衡第三次到正阳殿中来，这一次，正阳殿中又变了一副景象。杜衡他们置身在湖光山色的美景中，美景的中心有一个湖泊，湖泊旁边有一座玲珑的宝塔，他们现在就在宝塔中。杜衡和温琼两坐在正中心的位置上，作为将大家召集在一起的主角，他们现在正在享受修真界中众修士的打量。
塔中有裹着绷带的杨元庆，有一脸从容的王牧野，有稳如老狗的叶闻秋，有琅嬛双姝，还有药王谷和其他宗门的掌门和长老们。可以断言，目前人修中修为最高的几个修士都在这里了。
而之前被温琼倒吊在古树上的言不悔依然被倒吊在房梁上，玉婧和素娴两位宗主还将他五花大绑，生怕他跑了。
温琼道：“此时说来话长。”叶闻秋手中弹起一抹灵光，灵光给温琼倒了一杯茶，老叶缓声道：“不急，温宗主慢慢说。”
温琼道：“此事要从幻天珠出现开始说起。”
去年的夏季，修真界出了一件大事，大家都说在混沌海中的天元遗迹中出现了幻天珠的消息。当时修真界五大宗门都动了起来，各方势力汇集天元遗迹，最后琅嬛阁的双姝成功在天元遗迹中找到了幻天珠。
就在大家都以为幻天珠被玉婧和素娴得了时，魔尊言不悔横空杀出。三人在天元遗迹一顿厮杀，最终言不悔用不入流的手段抢走了幻天珠，素娴因此重伤修为大损。
言不悔得了幻天珠之后就隐匿了起来，这让去魔域找了好几圈却没找到幻天珠的修士们怒火中烧。大家都说言不悔躲起来修行去了，下次再出现的时候他必定会成为修真界大患。
再后来药王谷的谷主哭诉，说自己的几个内门弟子给言不悔给捉走了。可是这点哭诉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在座的哪个宗门每天不出一点事？更别说后来还回来了几个内门弟子。
言不悔出窍之后倒是没有乱来，他就是往各大宗门发了一份悬赏令。高价悬赏药王谷的外门弟子杜衡，当时就有人猜测这个杜衡应该得了言不悔的东西。不过言不悔名声太差，他的悬赏令发出去之后，只有几个散修帮他寻找杜衡，并且还没有找到。
没过多久，他就撤销了悬赏令。大家觉着杜衡应该已经被他找到了，说不定已经小命都没了。
再后来言不悔自己出现在了药王谷，当时他已经出窍了，只是他的修为还不如没出窍之前。众人只知道他被人打了，可是被谁打了，谁都问不出来。
现在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了，原来灵物择主，幻天珠自己飞到了杜衡身上。又因为机缘巧合，杜衡成了温琼的弟子。而新得了如意弟子的温琼为了给弟子出头就先揍了言不悔一顿，只是她没有用定坤宗宗主的身份去揍他，导致言不悔一直没能认出她来。
温琼一边唏嘘一边瞎咧咧：“当日我在东极山中穿行，看到了正在翻越东极山的杜衡。见他衣衫褴褛甚是可怜，不由得想到了当年我翻越东极山的惨象，又见他天资聪颖，于是心生怜悯就收他做了徒儿。然而那时我并不知道他身上有幻天珠，只当他被言不悔逼迫得无路可走。”
杜衡满头都是黑线，他从来不知道温琼也会胡编乱造。他抬起头偷偷的看向玄御他们，只见这三人眉眼弯弯的正看向他，杜衡心中大定。
他又看向他新出炉的三个同门，只见大师兄祁玉书对他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二师姐柳媛媛也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他的目光落到了四师姐身上，他终于知道那天晚上陪他走了一段路的姑娘叫什么名字了，她是自己的四师姐何佳宁。
何佳宁用口型对杜衡说道：加油六师弟！
杜衡回了他们一个笑容，可等他看到云中鹤时，他又笑不出来了。这位药王谷的前师兄正苦大仇深的看着他，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杜衡连忙低下头，不敢和云中鹤对视了。之前云中鹤还再三提醒他让他守住秘密，结果现在他的秘密就大白于天下了。云师兄要气死了。
这也就算了，云中鹤对他一直坦白，他却有很多事情瞒着他。想到这些，杜衡就觉得对不住他。
温琼说的话里面有很多漏洞，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定坤宗也是五大宗之一，定坤宗宗主收一个弟子又怎么了？灵物择主又不是温琼能控制的，她只不过运气好捡到了杜衡罢了，谁不服气只管来啊！
众人静静的听温琼说完了隐藏了重要信息的漏洞百出的故事之后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后玉婧开口问道：“比起你和你徒儿的事情，我更想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要用那样一副容貌出现？”
温琼突然站了起来，她开口说道：“我喜欢穿裙子，花花绿绿的裙子深得我心。我也喜欢小蝴蝶发簪，就像我头上的这种的，每次看到都会让我心生欢喜。我还喜欢胭脂水粉，我的梳妆台中有琅嬛阁新出的所有颜色的胭脂。”
温琼无厘头的话让在场的修士们眉头微皱，这和她为什么要用身高八尺的男性身躯来迷惑大家的原因有点不符啊。
温琼道：“可曾经有人对我说过，这是娘们喜欢的东西，上不得台面，还会影响我的修行。我那时仰视着他，问他，怎么才能上得了台面？他告诉我，身高八尺心怀天下勇往直前，面对任何诱惑都能无动于衷，这样才能修成大道。”
听到这话之后，叶闻秋面露惊讶，他老脸一红：“莫非……”
温琼笑道：“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很痛苦。我找不到合适的解决方法，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对自己说我不喜欢小裙子也不喜欢小蝴蝶簪子，我也没办法长到身高八尺。可是我却想修成正道，这该如何是好？”
温琼平静的说道：“最后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我给自己塑造了另一个自己。当我是姑娘温琼时，我可以痛痛快快的做我想做的事，而当我是宗主温琼时，我就要心怀天下忍得住任何诱惑。”
叶闻秋欲言又止，玉婧唏嘘道：“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告诉你的？真该一巴掌扇死他。”
温琼笑道：“是啊，确实是个混蛋。不过我竟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靠着身高八尺的肉身，我是不是变得很令人信服？就说个最简单的，一起去遗迹。大家是乐意让温琼宗主带路，还是愿意让温琼姑娘带路呢？蹦蹦跳跳生性有些跳脱的我，在气场上就输给了温琼宗主了对不对？”
杨元庆沉声道：“即便你是温琼姑娘，只要你修为达到了，大家都会信任你。”
温琼笑吟吟的看向杨元庆，她笑道：“杨宗主，有时候不是修为的事情。就拿我揍言不悔这事来说，温琼宗主就不能这么潇洒的揍他两次，他要找理由找借口正大光明的去打人，一旦没找好缘由，修真界的道友们会说我霸道说我恃强凌弱。可是对于温琼姑娘而言，揍就揍了，还要找理由吗？”
杨元庆道：“你这样会让自己分裂。”杨元庆和温琼宗主的关系很不错，他没想到平日称兄道弟的大兄弟变成了小姑娘，此时的杨元庆心情……很复杂。
323
修真界的人都知道杨元庆是个钢铁直男，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娇滴滴会嘤嘤嘤的姑娘。琅嬛阁的两个女修被他明里暗里鄙视了无数次，导致现在修真界的女修们提起杨元庆只能意味深长的摇摇头。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杨元庆，也是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的。定坤宗的温琼，就是一个和他能聊得来的大兄弟，只要见面，杨元庆必定要拉上温琼说上三天三夜，说到兴处还要一起过过招泡泡澡。
老杨曾经在浴池中放话，这世上的女修没有一个能觊觎他的身体，他修行的可是正统的童子心法，女修摸都摸不得的。说话的时候，温琼就坐在他身边泡着，当时只记得温琼拍着他的肩膀笑的格外的爽朗。如今一看，老杨不但被人看光了身体，还被人嘲讽了一把。
但是很奇怪，杨元庆在得知了温琼是女儿身之后，他竟然没有暴跳如雷。当然，这也和他近期受了重伤有关。
听到杨元庆说这话，温琼认同的点点头：“是啊，这样确实会让我分裂。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类，我觉得我变成了两个人，没办法找到平衡点。温琼宗主看不惯温琼姑娘，温琼姑娘又讨厌温琼宗主。这让我很苦恼，因而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的修为停滞不前。”
听到这话，叶闻秋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一张俊脸满是愧疚，他正色看向温琼：“温宗主。”温琼笑吟吟的看向叶闻秋：“叶老有话直说。”
众人竖起了耳朵关注着场中的叶闻秋，不知道人修世界这些年来第一位化神的剑修要说些什么。他是要斥责温琼在神虚宫冒然动手？还是要说温琼女扮男装瞎胡闹？
不料叶闻秋对着温琼郑重的行了个大礼：“对不起，那时我年少轻狂对温宗主说了冒昧的话，给你带来了困扰。”
众人惊了，原来温琼口中那个瞎咧咧的人竟然是叶闻秋！杜衡好奇的看向了叶闻秋，老叶年轻时候竟然和温琼有交集？真是看不出来啊。
温琼闻言嘻嘻一笑：“不用道歉啦，其实我早就放下了。我运气好，去东极山的时候遇到了高人。经过高人点拨，我才发现我有多傻。我因为别人的话对自己产生了质疑，也因为自身的不自信让自己生了心魔。归根到底叶老你的话只是诱因，本源在我身上。想通了之后，我就放下了。”
温琼眯着眼睛愉快的说道：“后来之所以还用男人的身躯，主要是因为又好玩又便利。”
叶闻秋眼中露出了无奈：“好玩？”
温琼仰视道：“是呀，男性的身份给我带来了不少便利。比如在座的掌门长老，你们无数次热情邀请我共同泡澡，我哪次没去？”
闻言在场的男性修士们脸上就像开了调色盘一样红一阵白一阵的，女性修士们捂着嘴偷笑着。
温琼开玩笑一般对叶闻秋说道：“还有叶老，每次变成男性俯视你的时候，我心中都会有一种舒坦的感觉。”
叶闻秋：……
温琼坦言道：“在我出窍之前，你的话确实给我带来了麻烦，不过现在我看开了。之前的温琼就算死，都不愿意在大家面前袒露自己的本来面目，而现在我觉得这没什么。我生来就是女性，爹娘给的这幅躯体。有幸能步入仙道看到更多的风景，我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我没必要活在别人的眼光中。”
叶闻秋惭愧不已：“抱歉。”
温琼笑吟吟的：“大可不必。你还是可以将我看成定坤宗宗主。平时怎么对我的，以后也可以这么对我。都修到化神境了，不至于这点觉悟都没有。”
温琼的身份被揭露之后，大家竟然觉得她这样没什么不好的。玉婧和素娴两本来和温琼的关系就好，得知她是女儿身之后，她们愉快笑了。世上女修本就不多，如今多了个温琼，还是人缘口碑都很好的定坤宗宗主，她们自然乐意。
杨元庆神色复杂的盯着温琼看了一会儿后，也接受了温琼的新面貌。他收起了在玉婧素娴面前不可一世的嘴脸，竟然给了温琼一个……复杂的笑容。
而天一宗王牧野，他本来就是个老好人。就算有意见，他也不会当面说。
加上叶闻秋也接受了温琼的真实身份后，温琼就这样穿着她喜欢的小裙子大大方方的坐在了五大宗宗主的位置上。她看看左边的杨元庆，又看看右边的玉婧和素娴：“下面我们来商量商量，言不悔怎么处理？”
裹得像是蚕茧一样已经看不出人样的言不悔听到温琼这话，他哼哼着：“温琼，你暗箭伤人，有本事等我恢复修为与你大战……”
温琼不在乎的掏掏耳朵：“别闹了，就你的修为，让你恢复两百次，你都打不过我。”
言不悔受到了温琼的诛心一击，当下他就梗住了。过了一会儿后，言不悔道：“落到你们手中算我自认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万宗大会，我魔修也有参加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一张混战了，有些修士觉得言不悔虽然修的是魔道，可是他确实有参加万宗大会的权利。有些修士觉得他恶贯满盈，就该趁机废他修为要他命。
大家吵吵成一片，杜衡见识到了什么叫口吐莲花舌战群儒。大家的速度都快的惊人，杜衡咋舌：“好吓人。”
这时杜衡感觉自己的手被人轻轻的握住了，杜衡转头看过去，只见何佳宁对着杜衡小声说道：“跟我走。”
此时场中群情激动，杜衡小心翼翼的挤开人群走出了高塔混出了正阳殿。离开高塔的瞬间，杜衡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正阳殿外温琼和小玉他们笑吟吟的正看着自己，金色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像是笼罩在金光中一样。杜衡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浮躁的心一下就安静了。
景楠笑道：“笨死了，我们都走了他都没发现。”
杜衡笑着挠挠头发：“哈哈哈，光顾着听他们吵架了，没注意到大家。”
温琼道：“让他们吵去吧，我们别淌这摊浑水。我们去一膳堂吃东西去，饿死我了。”温衡突然想到了场中的温琼：“师父，刚刚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还在里面吗？”
祁玉书笑道：“师尊犯懒的时候就会留一抹分神帮忙做事，本尊已经跑到千里之外了。”
杜衡对着温琼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师父，厉害。”
温琼愉快的说道：“今天为师和你一起在修真界面前露了脸，从此之后福也好祸也罢。咱定坤宗上下一起担着，谁要是动了咱定坤宗的人，为师一定不会轻饶他。”
柳媛媛缓声对杜衡说道：“师弟，你只管放心，师姐会想办法护你周全。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万宗大会之后，大家就一起去定坤宗。”
何佳宁道：“师姐我已经帮你选了山头和洞府啦！就在我的洞府隔壁，山清水秀的你一定会喜欢！”
杜衡感激的对柳媛媛他们行了个大礼：“
谢谢师姐！”
从此之后，他也是有师门的人了。他不再是外门弟子，也不是任务弟子，而是挂在定坤宗宗门册子上的弟子。有自己的山头和洞府，有能为他遮风挡雨的师尊和友爱团结的师兄师姐。
他上辈子一定拯救了世界，不然怎么能有这么多人护着他？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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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温琼的马甲掉了之后, 她就带着弟子们一起住在了一膳堂。一膳堂因此变得非常的热闹，时不时的就会有修士到这里来看看温琼，也看看身怀幻天珠的传奇人物杜衡, 当然，他们还会顺便吃点东西。
杜衡因此准备了一些方便制作的菜，比如牛肉和鸭血粉丝汤，比如各种面条和馄饨饺子。当有人来的时候, 他只要取出汤和食材在锅里稍稍氽烫或者煮熟，不用一盏茶的功夫，一碗热腾腾的粉丝面条或者馄饨就端上桌了。
来吃饭的还有大佬, 比如镇皇山的杨元庆。杨宗主拖着病体一天来三趟，每次过来就对着温琼长叹短吁一副被人辜负了的怨妇模样。到后来他再来感叹的时候, 温琼竟然能淡定的顶着一脸的黄瓜片儿问他要不要做个面膜。
杨宗主很受伤, 郁闷的他每次都要吃上两碗鸭血粉丝才走。
除了杨元庆之外, 来的最多的还有叶闻秋。叶老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杜衡带点小礼物，这不, 今天带来的是他亲自编写的剑道入门篇。杜衡回了他一盘子小鱼干, 叶闻秋这会儿端着小鱼干和温琼去长谈去了。
杜衡正在准备食材炖煮鸭血粉丝汤，只见厨房的圆桌上放着一大盆加了盐和白酒葱姜腌制了一炷香的十几只剁成块的老鸭子, 大盆旁边还有浸泡在盐水中的鸭血和去除了苦胆的鸭肝。旁边的筲箕中, 还有两盆金灿灿的剪成了两半的油豆泡和嫩生生的青菜，以及养在清水中的红薯粉丝。
这些都是杜衡已经处理好的食材，有些难清理的还需要进一步的处理，比如此刻他正埋头清理鸭肠。细细的鸭肠初步清理之后，还需要加入盐和白醋洗上三四遍，清洗的时候还需要将鸭肠内外多余的油脂去除掉。这样清理出来的鸭肠才能鲜脆弹牙没有异味。
杜衡正在处理食材的时候，景楠飘了进来。他打了个哈欠去掏灶膛：“山芋呢？”
杜衡笑了：“你都睡到这个点了, 山芋要是留在灶膛里面早就烤成焦炭啦，我给你拿出来放冰箱里面了。”景楠迷迷糊糊的去摸冰箱门：“困死我了……”
杜衡心疼道：“辛苦你了，等下给你烫鸭血粉丝吃。”这几天楠楠晚上睡得不踏实，昨天半夜疼起来呜咽出了声，凤归连忙唤小玉，两人联手才让他稍微舒服了些。
景楠今天面色都发白了，走路的时候一摇三晃，不知内情的以为他就是这样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他每天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听杜衡说要做鸭血粉丝汤，景楠这才来了点精神：“好。要多多的鸭肉，不要粉丝。”杜衡应了：“好，鸭腿都给你留着。”
冰箱里面的红薯还保持着刚刚掏出灶膛的温度，今天的红薯烤得有点过头，外头的皮已经焦了一层。景楠将红薯放在地上磕了两下，山芋的外皮上出现了裂痕，顺着裂痕一捏，白色的内里就出现在了景楠面前。
迄今为止杜衡种的山芋都是白心的，他在老家吃过的蜜薯紫薯什么的，统统没找到。白心山芋比较实在，不像蜜薯一般软趴趴的。景楠扒开外皮之后就用勺子掏着吃。
景大仙儿在厨房中到处溜达着，他哼着小调东看看西摸摸。见叶闻秋在屋外和温琼两说话，景楠贱兮兮的戳了戳杜衡的腰：“杜衡杜衡，你有没有觉得叶闻秋对你师父有点意思啊？”
迟钝的杜衡转过了头：“嗯？！有吗？”
景楠道：“当然有啊！要不他好端端的一个太上长老没事干？一天往一膳堂跑三回，次次都找温琼聊天。这还不明显吗？”
杜衡眨眨眼：“你要这么说的话，镇皇山的杨元庆不也是这样吗？”景楠摇摇头：“不成不成，叶闻秋可以，杨元庆不行。”
杜衡不解：“为什么啊？杨元庆为什么就不行了？”
景楠往口中塞了一大勺山芋，他有点噎住了。杜衡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豆浆，他接过喝了一口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叶闻秋长得好看，杨元庆磕碜。”
杜衡觉得杨宗主要是在这里听到景楠的话，估计能拿着长、枪和他拼命。想他杨元庆好歹也是一宗之主相貌堂堂，如果不是太笔直，怎么着都是无数姑娘的深闺梦里人。怎么到了景楠这里就变成长的磕碜了呢？
不过景楠随口又说道：“其实叶闻秋也不行，除了修为比琼琼高一点之外，生活上面就是个废物。你看看他们师徒两，把他们两丢一起，这两能过的像野兽一样。”
景大仙儿太欠抽，两句话把两大宗门的大佬都给否定了。杜衡只能庆幸他的话只有自己听到，要是叶闻秋听到了，一膳堂估计都开不下去了。
杜衡终于将鸭肠鸭胗清理好了，此时在锅中焯水的猪骨和鸡骨已经好了。杜衡将两种骨头捞出来冲洗干净放在了一边的筲箕中，趁着锅里的水还热，杜衡将一大盆鸭子倒入到锅中一起焯水。
这些鸭子是海鸭，每一只都是会下蛋的老鸭。当时从云烟楼中打包来的食材中就有这样的鸭子，这样的鸭子用来做盐水鸭或者烤鸭不太合适，但是用来煮汤再好不过了。
景楠看着杜衡将焯水完毕的鸭子又捞了起来，他感叹道：“看着挺简单的一道小吃，怎么做起来这么复杂呢？”
下锅的每一种食材都需要细细的弄干净了，就拿养在盐水中的鸭血来说。杜衡要先将鸭血浸泡在盐水中，一炷香之后将鸭血切成长条或者块儿后放到加了盐和酒的开水中氽烫。等鸭血外表变色之后，要飞快的捞出来浸到冷水中，吃的时候还要将鸭血放到鸭汤里面去炖煮，这样出来的鸭血才能鲜嫩没有异味。
如果这道菜换成景楠来做，景大仙儿宁愿不吃也不想废这个功夫。
杜衡笑了：“其实不复杂，说起来就是将食材处理干净了。你觉得复杂，是因为你不爱做菜，对于我而言，将这些平平无奇的食材组合在一起做成好吃的东西就是一种成就。”
景楠用小木勺抠着山芋皮上面粘着的肉：“哦。小玉他们又去灵宝园修阵法去了吗？”
杜衡点头：“是呀，笑笑他们都去了，你也要去吗？”
景楠摇摇头：“不了，我要留在家里看着你。”杜衡笑了：“看着我干嘛？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走丢。”
难道是怕再出现言不悔那种事？言不悔已经被神虚宫的剑修们关起来了，就算他有通天修为，暂时也逃不出神虚宫的地牢。再说了，温琼还在一膳堂呢，难道还怕人过来找事？
景楠道：“永远不要低估人性，你现在虽然有宗门庇护，但是你永远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这里面又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每个人的心思都不会写在脸上，万一有人来找你晦气，你哭都来不及。”
景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将蹲在凳子上的猫头鹰挤到了地上。猫头鹰委屈的‘咕咕喵’的叫了一声，然后一摇一摆的走出了一膳堂。
他缓声道：“你一腔赤诚但是不代表别人会用同样的态度来对你，不要低估修真界的恶意。虽然现在看起来你身边善良的人很多，但是只要有一个不善良的，就足够让你难受了。”
杜衡郑重的点点头：“谢谢楠楠，我会注意的。”
景楠嘴巴上沾了红薯上面的灰黑，偏偏他还一本正经的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注意就能避免的，总之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
杜衡笑了：“好的。”
所有的材料初步处理好了之后，杜衡准备开始炒鸭子了。他在锅中倒入了豆油，等油热了之后，他将氽烫好的鸭块倒入锅中煸炒掉水份。等鸭子的表皮被炒得微微发黄时，他往锅中倒入了白酒去腥。
再稍稍煸炒之后，他加入了足够的开水，这些开水要淹没鸭子，并且足够他做出一百多碗老鸭汤来，因此不能含糊。
加入开水后，锅里的鸭汤很快就开了，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杜衡往锅中投入了姜片葱结后，还往其中投入了炖煮鸭子用的料包。
炖煮鸭汤的料包和他之前用来卤制盐水鸭的料包又有些不同，景楠粗粗看去，杜衡往料包中加了七八种香料。里面有八角桂皮香叶□□草果陈皮白芷和良姜。每种香料的分量不多，和之前卤制盐水鸭盐水鹅相比，这个料包缩水了。
杜衡见景楠有些疑问，他笑道：“这些香料只是用来提鲜去腥的，不能太多，不然味道会盖住老鸭本来的鲜味。鸭血粉丝汤里面的汤头靠的就是老鸭原本的味道。”
景楠耸耸肩：“哦。”
香料包入锅后，杜衡将之前氽烫好的猪骨和鸡架子也放到了大锅中一同炖煮。等到水再次煮开时，景楠发现锅里的汤颜色竟然已经隐隐发白了。
杜衡将漂浮在汤上面的浮沫给撇去了，然后他盖上了锅盖让锅里的鸭汤慢慢的经受时间的考验。趁着这个时间，他要处理鸭杂了。
处理鸭杂有点麻烦，要另起一锅加入香料暂时炖煮去腥，然后将去腥后的鸭杂捞出来放在砂锅中加上鸭汤继续炖煮一盏茶加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还要将鸭杂捞出晾凉后切片备用……
景楠看得都晕乎，他将吃剩的山芋皮往灶膛里面一丢然后在水池中洗洗手：“太麻烦了，我还是去等着吃比较好。我出去溜达溜达，你慢慢做菜啊。”
杜衡应道：“好的，你注意身体，别跑太远。”景楠的声音传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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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楠走了没一会儿，一膳堂就来人了。杜衡抬头一看，他忙不迭的用毛巾擦擦手走出了厨房：“云师兄！你来了！”
云中鹤黑着脸，他冷声道：“杜长老客气了，您现在是定坤宗宗主的入室弟子，云中鹤只是药王谷的一个内门弟子，当不得你唤一声师兄。”
一听云中鹤这腔调，杜衡就知道他在生气。他讨好的迎上去：“云师兄你不要生气，我之前也不知道我师父是定坤宗的掌门啊。”这句话倒是实话，温琼暴露真实身份的时候，杜衡整个人都傻了。
云中鹤还是没好气，他反手握住了杜衡的脉搏，按了一会儿后他放下了手：“你现在树大招风可要当心些，我可不想来给你收尸。”
杜衡嘿嘿的笑着，他转移话题：“云师兄你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吃个包子？”
云中鹤眼神复杂的看向杜衡，他没忍住抬手就呼了杜衡一个脑瓜子：“吃吃吃，你脑子里面只有吃的！”以前在药王谷就是记吃不记打的性子，现在还是这个德行，什么时候能好！
这世上估计也就只有云中鹤能毫无负担的抽打杜衡了，当年杜衡的原身在药王谷的时候被他骂的最多，但是也是他护着的时间最长。
云中鹤坐在一膳堂中手中捧着茶杯，他上下打量着杜衡：“你有了好机缘，以后就跟着定坤宗宗主好好修行。温宗主人不错，你身边的人对你也好。比起在药王谷卖命的日子，现在的生活挺不错的，要好好珍惜。”
杜衡忙不迭的点头：“我会的，云师兄你放心。”
云中鹤叹了一声，他感慨道：“你还是个小药童的时候，师尊就将你交给了我。他对我说，你这辈子无甚大用，如今看来，师尊他老人家也走眼了。可见机缘这种东西是说不准的。”
杜衡嘿嘿的笑着：“要不是云师兄护着，我早就被言不悔杀了。”
云中鹤摇摇头：“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在魔域开窍了。可能是幻天珠激发了你的潜能唤回了你的神智，比起以前那个蠢笨的杜衡，你更加聪慧。即便没有我，你也能活下去。你看，你去东极山就找到了活路，而很多人会折损在半道上，这就是天命。”
杜衡却不这么认为：“要是没有云师兄和其他师兄给的符篆和法宝，我根本走不到东极山。”
云中鹤修长的手指婆娑着茶盏的外壁，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杜衡也不打扰他，他起身去冰箱取出了一些糕点放在了云中鹤面前：“云师兄吃些点心吧。”
云中鹤对点心之类的没什么兴趣，他想了想说道：“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但是又怕告诉你之后，你会徒增烦恼。”
杜衡眨眨眼：“嗯？云师兄请讲。”
云中鹤道：“我以前告诉你，你是被人放在药王谷门口然后被捡回来的。其实我是骗你的。”
杜衡点点头：“哦~”这是原主的事情了，现在想来杜衡对原主的事情知道的很少，他只能从原主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大概的猜到这是个什么人。
原主不太聪明，或者可以用蠢笨二字来形容。在杜衡没附身之前，原主在药王谷做外门杂役，他白长了一副好面容，却经常做窝囊事。外门的杂役们瞧不起他，内门的弟子们更加看不上他。杜衡的原身之前生活的并不算好，但是万幸还有个容身之处，不至于流落四方。
现在听到云中鹤说原主的事，杜衡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他占了人家的身体，就沾了他的因果，若是原主有什么没有了却的心愿或者想要做的事，他有义务帮原主完成。
云中鹤道：“其实你是师尊抱回来的，抱回来的时候，你毫无知觉。该怎么形容呢？就像……就像是傀儡娃娃。”
听到傀儡两个字，杜衡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由得想到了在灵宝园中看到的被废弃的傀儡们。那些傀儡的脸和他长得太像了，虽然他安慰自己，有可能自己长了一副大众脸，但是世上真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云中鹤斟酌道：“傀儡需要靠灵气驱动，你不需要。但是你和普通的孩子是不一样的，师尊将你抱回来的时候，你被养在药液中。就像是药王谷里面的试药人一样。”
试药人是一种很惨的存在，每当研究出了新药，医修们就需要用试药人来试药。虽说在试药之前，医修们已经用动物来试过药。但是动物毕竟是动物，它们口不能言，身体有异样也看不出来。只有当动物死亡或者发狂，医修才知道药不合适。
很多试药人过的很惨，他们身上会出现烂疮或者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反应。为了保住他们的性命，医修们就会将他们浸泡在药液中。很多试药人长久的浸泡在药液中，他们的皮肤会变成稀奇古怪的颜色，整个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修真界中，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送去药王谷做试药人，此外还有家里实在过不下去的可怜人才会主动走上这条路。
云中鹤道：“你被抱回来的时候就是个婴孩，师尊将你养在后山的药池中足足五年。在此期间，你的身躯在长大，看着和普通的孩童没有什么区别。你的食物不是辟谷丹，而是师尊炼制出来的丹药。”
杜衡已经傻了，就算他对修真界的知识再匮乏，他也听出云中鹤现在说的这段话中的问题所在了。没有一个人类的婴孩能受得了被养在药液中，别说五年了，就算是五天，五个时辰，他们都活不下去。原主却能在药液中存活五年，并且还能长大？！
云中鹤道：“五年之后，你突然睁开了双眼。师尊本想收你为徒，但是你每次看到他都哭闹不止，师尊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个人来照顾你。而我，就是被师尊选中的来照顾你的人。”
杜衡惊愕的看向云中鹤，云中鹤平静的看向杜衡：“讽刺吗？明明一开始的初衷是让我照顾你。可是当宗门的人发现你是个软弱可欺的傻子之后，就开始轻视你了。包括我在内。”
云中鹤道：“我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人，有些事说一遍两遍你依然没能记住，到了第三遍的时候，我就要生气了。现在想来，我对你真的一般般，算不上好。”
但是就是这样的云中鹤，却让原主杜衡愿意付出一切去保护。
云中鹤道：“什么东西养长了就有感情了，小猫小狗是这样，人也是如此。其实我一早就明白，你和我，你和我身边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如果让我寻个比较靠谱的解释的话，我觉得你之前浑浑噩噩更像是失去了记忆被封印住了。我甚至猜测着，你是不是哪里来的大能，因为种种变故失去了意识。”
杜衡感觉他已经麻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云中鹤却很认真的对杜衡说道：“所以当幻天珠从言不悔手中飞到你身体内时，我就知道你身上一定会发生什么变化。”
云中鹤和原主朝夕相处十几年，原主是什么样的人，他最了解不过。杜衡过来时一睁眼，他就知道杜衡已经不是以前的人了。云中鹤叹道：“在魔域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着，要不要将这些事告诉你。但是即便我告诉你，当时的你也没办法做什么，而且你成了什么样的人我也不了解。万一你是个危害一方的大魔头，那岂不是会害了修真界？”
杜衡干涩的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了呢？”
云中鹤道：“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确定了你这样的性子，不可能是魔头。你现在有时间有精力更有能力去求证，你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你从哪里来，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事。现在你可以慢慢的开始查了。”
杜衡脑子里面一团乱麻，他一直以为原主是一个普通的傻子。现在竟然告诉他这么多信息，这让他怎么查？
云中鹤缓声道：“人么，总有好奇心的。我曾经也试过帮你查你的身世，然而师尊待我如子，我又是个比较现实的人。我不会为了一个傻子去得罪我的师尊，万一你真是罪大恶极的人，我的所作所为只会让师尊难过。”
杜衡还在木讷的问道：“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你不怕得罪你师尊了吗？”
云中鹤道：“也怕，我怕查出来之后罪大恶极的人是我师尊。”
杜衡疑惑的看向云中鹤，云中鹤眼中出现了动摇和痛苦：“我们回到药王谷之后把在魔域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师尊，当师尊听到幻天珠附身到你身上时。他的表情很奇怪，他长叹一说，说了两个字。”
杜衡问道：“他说了什么？”
云中鹤道：“师尊说：造孽。以我对师尊的了解，他在后悔。师尊悬壶济世救了无数人的命，我只在他口中听到他说这话说了两次，第一次是他亲手给背叛师门的师兄喂下毒药，第二次就是听到你的事情之后。若是他不后悔不挣扎，他不会这么说。”
云中鹤苦笑道：“我虽不是最了解师尊的弟子，但是我确是他最疼爱的一个。师尊他觉得对不住你伤害了你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甚至对我们说，若是言不悔来宗门要人，让我们守口如瓶，不告诉他你的去向。这一切让我觉得哪里怪怪的。”
杜衡回忆了一下，不管是原主还是他，两人的脑海中都没有和药王谷谷主说话的场面，就连之前在正阳殿碰面，杜衡和他都没有眼神交汇。他依稀记得药王谷谷主满头华发是个非常慈善的老者，这样的老者和原主之间又发生过什么事吗？
云中鹤正视着杜衡：“杜衡，你如今今非昔比。这些事我本可以不说，但是我怕哪天你想起了什么来找药王谷的麻烦。到时候药王谷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不如我主动告诉你。请你念在我如今主动告知的份上，将来若是查出了什么，能放过我师尊。若是有仇怨，你只管来找我就是。”
杜衡笑着摇摇头：“云师兄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打打杀杀的人吗？”原主愿意为了云中鹤付出性命，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326
云中鹤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那样再好不过。对了，师尊抱你回来之前，他到了神虚宫。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是神虚宫的剑修，亦或是某个剑修的分神？”
杜衡眉头微微皱起：“神虚宫？你说我是从神虚宫出去的吗？”这就稀奇了，原主印象中完全没有神虚宫的存在。
云中鹤不确定的说道：“我不能肯定，也有可能你是师尊半路上捡的。不过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我还是偏向你是神虚宫里的人，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呆在这里，师尊才带你回去养着。”
看着杜衡满脸的懵逼，他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些事告诉你，不过现在话已经说出去，想要再收回来就难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云中鹤喝完茶放下茶盏就走，留下杜衡对着还冒着热气的茶杯发呆。听云中鹤说了这些，杜衡此刻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他的感受，那就是——慌。
心里慌成了狗，但是表面依然淡定的一塌糊涂。
景楠进门的时候，看到杜衡对着空茶盏双眼放空。他拍拍杜衡的肩膀：“嘿，回神了，厨房里面什么味道？”
杜衡嗷的一声跳了起来：“我的鸭杂！！”他火急火燎的往厨房跑去，等他将锅盖一揭开，杜衡捶胸顿足：“哎呀！我的鸭杂啊！”
云中鹤来的时候，杜衡正将鸭杂放在锅里去味。本来只要煮半盏茶就能捞出来放在鸭汤中炖煮了，然而他光顾着说话，鸭杂们在香料里面炖煮了都不止一炷香了。捞出来之后飘着浓浓的香料味，景楠乐呵呵的：“这下好了，味道去除的可彻底了。”
杜衡无语凝噎：“我的鸭杂呀……”
景楠笑得可开心了：“和你那云师兄说什么呢，说得那么开心？没事啦，坏了就用别的代替呗。”
杜衡将鸭肠放在旁边，想用鸭汤炖煮鸭杂不可能了，只能将鸭杂泡在老鸭汤里，看看能不能拯救拯救了。这么想着，他取出了一口砂锅放在了灶台上。
揭开大锅的锅盖之后，只见锅中乳白色的鸭汤上漂浮着金色的油花。杜衡往大锅中加入了适量的盐调了一下味道，他舀起一小勺汤送到景楠唇边：“楠楠，尝一下咸淡。”
景楠就着木勺喝了一口：“差不多了，很鲜耶。”杜衡笑道：“鸭子好，煮出来的汤才会鲜。”
说着他从大锅中舀了几勺汤倒在砂锅中，滚烫的鸭汤将鸭杂浸泡住了。杜衡端着砂锅嘀嘀咕咕：“希望能稍微挽救一下啊。”
大锅中的鸭汤在咕嘟着，一阵阵鲜香的鸭汤味道萦绕在一膳堂周围。温暖的阳光从窗户外斜斜的招到厨房中落在了靠窗的圆桌上，景楠趴在圆桌上哼着小曲。
一放松下来，杜衡就想到了云中鹤对他说的话，他的心头就像是堵了一口气一样面色不由自主的有些不太好。
景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嘿，心情不好呀？怎么啦？同我说说？”
杜衡看着景楠明朗的笑容，他尴尬的说道：“楠楠，你说，要是我不是人怎么办呀？”话音一落，杜衡就发现他的话里面有歧义，这不是在骂自己吗？他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这幅身体不像普通人一样是爹妈生的，自然长的。怎么办呀？”
景楠无所谓的说道：“不是人就不是人呗？做人难道高贵一些哪？你看我和惜惜小玉，我们都不是人。”
好么，这三个都是妖修，杜衡是不是人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杜衡被景楠的话给逗笑了：“我怎么觉得在你们眼里什么都不是事呢？”
景楠趴在圆桌上伸了个懒腰：“只要我们几个人好好的，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杜衡看着慵懒的景楠，他也认同景楠这个观点。他说道：“楠楠，我跟你说个事。不知道小玉有没有对你说过，我其实不是太虚界的人，至少不是药王谷那个外门杂役杜衡。”
景楠眯着眼睛：“小玉说过啦，那又如何？你是什么人占了谁的身体这些都不是事儿。还是那句话，只要大家在一起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
景楠道：“如果你觉得放不下原身想要把这事给调查清楚也可以，我和惜惜小玉会帮你一起查。你不用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听过就忘了吧。”
杜衡还是有些迟疑：“可是……”
景楠笑道：“你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只要想到什么，恨不得都写在脸上，再说你也没那个脑子去调查这种事。如果你信任我们，就交给我们，你安心的做你的菜提升你的修为。与其去想这些让你心烦的事，不如多想想做几道好吃的。”
杜衡感激的笑了：“谢谢楠楠。”
景楠笑吟吟的看向杜衡：“我们几个人之间别说谢谢。都是一家人，这些事就是应该的。你现在心情好些了吗？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天都塌了。”
说真的，杜衡现在的心情还是有点复杂的。云中鹤口中，他是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而在景楠口中，这又都不是事。大起大落之下，杜衡百感交集，这会儿脑子里面还是木的。
景楠见杜衡面色还有些不自然，他笑道：“送你一份礼物，你要不要？看到了之后心情就会变得好起来了哦。”
杜衡好奇道：“啊？什么礼物？”
景楠左右一看，见温琼他们还在古树下聊天。他对杜衡说道：“你闭上眼睛。”
杜衡果然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什么东西呀，还神神秘秘的。”这时候他感觉到手中触碰到了无比丝滑的东西，摸起来像是……皮毛？！
杜衡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景楠已经变成了银发金眸的本来样貌。杜衡被景楠的尾巴笼罩住了！他就像置身在毛之海洋里面，四周都是毛茸茸香喷喷的毛。景楠的七条长尾从四面八方涌来笼罩住了杜衡，如此壮观又美丽的景象让杜衡睁大了双眼：“哇！”
这可真是惊喜，杜衡不由自主的就笑了，他伸手去摸景楠的尾巴：“真好看。”景楠扭着尾巴骄傲的说道：“那当然，我可是最漂亮的小狐狸，清衡都盖过章的！”
入手的皮毛温暖丝滑，摸起来像是轻柔的云朵，抱起来又松又软。杜衡真想扑倒在景楠的尾巴上打个滚，景楠似乎看穿了杜衡的想法，他笑道：“想打滚吗？打吧。不过速度要快，我现在支着结界呢，要是让叶闻秋看到了就有点麻烦了。”
杜衡美滋滋的将自己的脸埋在了面前的皮毛中：“楠楠，真好啊。”
倒在皮毛中，杜衡感觉所有的烦恼都飞走了。他的身体轻盈又松快，心情也愉快了起来。景楠的皮毛像是流动的水一般温柔的簇拥着他，无论他往哪个方向摸去，都能触摸到顺滑的皮毛。对杜衡而言，这是极致的享受，无论是视觉上的，还是触觉上的！果然世上最能治愈人心的就是毛茸茸！
景楠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可不能让小玉知道我让你在我尾巴里面打滚了啊。”杜衡惬意的滚了一圈：“为什么啊？”
景楠道：“小玉那人醋劲可大，自己没几根毛还不让我和惜惜在他面前炫。要是他知道了，我怕你明天起不来。”
杜衡随手拉过面前滑动的尾巴尖，他温柔的捞了过来搂在了怀里。蹭着华美的皮毛，杜衡美得都快起飞了：“嗯，我不说！”
不得不说，景楠的这个礼物真的太棒了！可是美丽的东西也是转瞬即逝的，杜衡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景楠就收回了尾巴。
杜衡怅然若失：“啊，没有了。楠楠，以后还能经常看到你的尾巴吗？”景楠眯着眼睛：“等咱到村子里面可以经常给你看，在人修世界还是算了吧，我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杜衡回味着那份柔软的触觉：“难怪笑笑喜欢在你的本体上打滚，太舒服了。”
景楠正色道：“等将来有机会，我也变成本体，让你在我身上打滚！”杜衡忙不迭的点头：“嗯嗯！”
这时候脸上贴着黄瓜片的温琼进门了：“我闻到鸭汤的味道了！可以吃鸭血粉丝汤了吗？”杜衡看向温琼身后：“还没好，老叶呢？”
温琼一边去揭锅盖一边不在乎的说道：“走掉了。唠唠叨叨的，可烦了，我还用了点招他才走掉的，不然能在这里和我唠叨一上午。大男人磨磨唧唧的，烦死了。”
景楠随口问道：“嗯？用了什么招？”温琼放下锅盖猥琐的笑了：“我约他一起去泡澡，他头也不回就跑了。哪怕我说我用男人的身躯一起去，他也不乐意。嘿，德行，又不是没看过。”
杜衡和景楠两默默给温琼竖起大拇指：“厉害！”

第139章
327
鸭血粉丝汤是一种神奇的小吃, 它可以当饭，也可以当菜。饿的时候可以吃一碗，饱的时候也能来两口。这段时间，一膳堂主打的就是鸭血粉丝汤, 杜衡每天早上都要熬上两大锅浓香四溢的鸭汤。实不相瞒, 要是大家不觉得腻，杜衡能再煮上一阵子的粉丝汤。
金黄色的鸭汤中漂浮着翠绿的香菜, 香菜旁边整齐的摆放着切成了碎片的鸭肠鸭肝鸭胗。随意挑上一块品一品, 鸭肠脆嫩、鸭肝干香、鸭胗弹牙, 它们没有内脏的腥臊之味，只保留了原本的口感和肉质。
鸭肠鸭肝这些只是点缀，汤中还飘浮着着数量偏多的鸭血和油豆泡。鸭血已经从暗红色变成了褐色, 吃的时候往嘴里这么一吸溜，又嫩又滑，里面的孔洞还吸饱了汤汁, 稍稍一抿, 鸭血就在口中化开了。
油豆泡也是极品，在鸭汤中炖煮过的油豆泡内里已经被汤汁浸透，外层变得有嚼劲, 内里就是一包汤。挑起一个放到口中, 还没嚼，汤汁就先流淌出来了。
若说鸭血和油豆泡是集大成者, 碗中还有另一样美味同样值得细细品味, 那就是晶莹的粉丝！
杜衡在每一碗鸭汤中都氽烫了二两粉丝，红薯粉丝没煮之前颜色有些暗沉，可是经过浸泡和稍稍炖煮之后就会变成通透的灰色。夹起一筷子，粉丝就长长短短的挂在了筷子尖上。它沾染了鸭汤的鲜香也保留了自己的原味, 吃起来爽滑有嚼劲，不像一般的粉条一碰就烂了。
一大碗鸭血粉丝汤连汤带水，吃的时候再往里面滴上一两滴辣椒油，鲜香味美又香又辣！温琼能一口气就干掉大半碗！
杜衡坐在温琼面前看着他师父闷着头在吃鸭血粉丝汤，他关切的说道：“师父你慢点吃，吃完了我再给你煮就是了。”温琼点点头：“嗯嗯！”
杜衡又说道：“对了，师父你吃到鸭心了吗？我在你的碗里放了鸭心哦。”云烟楼打包回来的鸭杂中鸭心比较少，杜衡偏心的只在熟悉的人碗中加鸭心。
温琼点着头：“嗯嗯，吃到了！”
景楠笑着在他的碗里滴了几滴香醋，他道：“小琼现在心里只有鸭血粉丝汤，你说什么她多半没听到。”温琼把头从碗上抬起来：“我听着呢。”
杜衡撑着下巴说道：“等一会儿让师兄师姐他们也来尝一尝。”
温琼摆摆手：“不用等他们了，玉书他们昨天出去了。”杜衡疑惑了：“嗯？师兄他们出发的时候怎么没告诉我？”
温琼道：“他们也不知情，刚刚叶闻秋来告诉我。说神虚宫正南方的山林中似乎有遗迹出现，几大宗门派人出去查探了。领头的是姬清宴的大弟子，玉书他们都跟着去了。要是情况属实，可能我们在万宗大会之前还能去遗迹逛一圈找点宝贝。”
杜衡挠挠脸颊：“哦……”
温琼对着杜衡呲牙，她雪白的牙齿上还沾着香菜叶子：“你也别到处溜达，赶紧把你的剑法给练起来。刚叶闻秋都对我说了，如果遗迹开放，宗主可以带着他们的亲传弟子优先进去，你也有份！”
杜衡双眼一亮：“哎？真的吗？”他还没去过遗迹哪！
温琼道：“骗你做什么？但是就你现在的修为，连御剑都跌跌撞撞的，只怕到了遗迹中自保的力量都没有。你还是赶紧练出来吧。”
杜衡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好的师父，我马上就开始修行！”
正当杜衡打了鸡血一般时，一膳堂大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杜衡在吗？”
杜衡转头一看，他乐了，这不是神秀峰二膳堂的杂役小蔡吗？！小蔡怎么到这里来了？自从他成为任务弟子之后，小蔡和朱大厨只在第一时间过来找他聊了几句，之后就没见着了。
小蔡笑呵呵的说道：“朱大厨让我来你这里打包鸭血粉丝汤！”小蔡的手中果然提着一个食盒，他眉开眼笑的说道：“去总膳堂吃饭的厨子说，你这里有很好吃的粉丝汤，大厨说他想尝尝你的手艺，就派我走一趟。”
杜衡笑道：“用这个食盒打包可能不行，粉丝这种东西泡在汤里时间长了就糊了。你用我们一膳堂的食盒吧，等下记得送过来就好。”
一膳堂外送的食盒里面都有小玉做的阵法，菜丢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取出来的时候和刚丢进去差不多。但是食盒上面的阵法远远没有他们家冰箱里面的阵法那么逆天，食盒中的饭菜只能维持两三个时辰，超过时辰，饭菜该冷的还是会冷的。
小蔡乐呵呵的跟着杜衡走向厨房，等他看清大锅里面的老鸭汤时，他陶醉的吸了一口：“啊，好香！”
杜衡从筲箕中抓了一把粉丝笑道：“来一碗吧？刚出锅的好吃。”小蔡本想拒绝，可是看着锅里的鸭汤，他又舍不得拒绝了。他讨好的笑着：“那就来一碗吧！”
小蔡很快就抱着一膳堂的大碗喝的停不下来，他的鼻尖上甚至渗出了汗珠。他一边喝汤一边大呼过瘾：“难怪他们都说你这里的东西好吃，确实好鲜啊！常大厨做出来的味道都没有你做出来的好吃。”
杜衡忙着往食盒中塞粉丝汤，他随口说道：“可别这么说，常大厨的手艺也很好！”
等小蔡吃完之后，杜衡便将食盒递给了他：“里面有两份汤，你不用担心泼出来。吃完了记得把食盒给我送回来啊，别忘了。”
小蔡打着饱嗝满脸都是笑容，他对着杜衡挥挥手：“知道啦！谢谢你请我吃鸭血粉丝汤啊，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回头有空你教我怎么做好吗？”杜衡笑着点头：“好呀。”
小蔡提走食盒之后，杜衡就开始修行，当午时快到时，他准备开膳迎客了。可是当他刚将长剑放下，从东南方向就飞来了两道剑光，剑光上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修士。
看到那两个修士，杜衡还疑惑了：“哎？他们是神虚宫的人吗？怎么穿这个颜色的衣服呢？”
景楠和温琼对视一眼，景楠嗤笑一声：“来了。”杜衡不解：“什么来了？”
景楠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两个修士：“这两位是神虚宫刑堂掌事，没事不会出动。看着这剑光正向着一膳堂而来。”
那两修士落在了杜衡面前，杜衡笑吟吟的行了个礼：“可是要用膳？”两个剑修对视一眼，左边那修士道：“可是定坤宗杜衡？有人告你在膳食中下毒，毒死了原神秀峰二膳堂大厨和杂役。”
杜衡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回味着：“什么？”谁死了？原神秀峰二膳堂的大厨和杂役？那不就是……小蔡和朱大厨吗？！
缓冲过来的杜衡血色尽失，他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随即他四肢冰凉：“小蔡他们……死了？”怎么会呢？明明一个时辰之前，小蔡还来打包粉丝汤了呢，他还说要问鸭血粉丝汤的做法呢。
他们死了？为什么？
杜衡被两人带去总膳堂的时候，满脸的震惊。等他看到小蔡和朱大龙的尸体时，杜衡鼻子一酸。一个时辰之前还生龙活虎的小蔡歪倒在地上，他面色发黑，口鼻中渗出黑红色的血。朱大龙趴在总膳堂的桌子上气息全无，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空碗，正是一膳堂的白瓷碗！
杜衡想上前想要摸一摸小蔡，其实他不用摸，灵气和神识一扫他就知道这两个人死透了。杜衡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他哽咽道：“这是怎么了？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还好好的……”
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杜衡掐了自己一把，很疼，他不是在做梦。他还想上前时，刑堂的修士就拦住了杜衡：“请不要靠近。”
一膳堂内已经被神虚宫刑堂的修士给清空了，刑堂长老苏展正在此处，苏展旁边还站着药堂长老吴不平。两人见到跟着杜衡来的温琼时，他站起来行了个礼：“温宗主。”
温琼回了个礼说道：“两位长老，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温琼以项上人头担保，总膳堂两人的死因和杜衡无关。”
吴不平正色道：“温宗主，道理我们都懂，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二人吃了从一膳堂打包来的食物才暴毙。我们神虚宫一定会将这事调查清楚。”
温琼平静道：“杜衡是我关门弟子，论修为，他金丹初期修为，又身怀幻天珠，说是天纵奇才不为过。论地位，现在的他即便什么都不做，定坤宗也能保他一世无忧。论人品，杜衡的人品不说在我定坤宗，就算在神虚宫也是有目共睹的，他没必要杀两个外门弟子。”
温琼就差在脑门上贴着：你神虚宫有人羡慕嫉妒杜衡，想陷害他。偏偏伎俩又不行，只能用这种龌龊的手段，真是让人不齿。
吴不平面色未变，他字正腔圆：“温宗主请稍安勿躁，现在真相还没水落石出，我们只是请杜衡道友来协助调查。一切等调查清楚再作定夺不迟。”
玄御他们很快就赶来总膳堂了，以他们的级别想要进入总膳堂有点难，他们此刻正站在门外看着杜衡。看到杜衡哭了，三人的拳头都握紧了。
既然是毒杀，总要涉及到时间地点动机手段。小蔡他们死时，总膳堂中有不少杂役和厨子在走。这两人提着食盒吃美食时，常大厨还在打趣两人。结果朱大龙他们刚把鸭血汤给喝完，就噗通一声倒了。
这两人是被毒死的，用的毒名为‘到何时’。这是一种烈性毒，见血封喉，别说小蔡和朱大厨一个是普通人一个只有炼气期，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沾到了这毒也要脱掉一层皮。
毒被下在鸭血汤中，吴不平从两个碗中残留的汤汁中检查出了毒药。
杜衡第一次听说这个毒的名字，他擦擦泪红着眼：“这事不是我做的，今天早上我熬煮的鸭血汤还在厨房里面。小蔡还在一膳堂吃了一份鸭血汤，要是我下毒，他走不到总膳堂就要毒发。”
328
杜衡道：“早上我做的东西此刻就在一膳堂厨房，诸位前辈可以去查。我敢发下神魂大誓证明我是清白的。”
苏展道：“已经有修士去一膳堂查验了，相信稍后就会有结果。”
玄御悄声问景楠：“厨房里面结界都完好吧？”景楠道：“你放心吧，好着呢。”
没一会儿从一膳堂回来的修士就回来了，他们把杜衡的冰箱给搬过来了。两人将冰箱立在一边回复道：“回禀大长老二长老，我们在一膳堂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法器。然而我们打不开法器，因此我们将它带来让长老过目。”
另一个修士手中提着一个食盒，他朗声道：“经查明一膳堂锅中的鸭汤中有剧毒。我们将鸭汤带了一些回来，请长老过目。”
一阵怒气从杜衡的心底猛然升起，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吞没了他的理智。他吼道：“你胡说！我做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有毒！”杜衡愤怒的瞪着这两个修士：“你们在污蔑我！”
苏展抬起手示意杜衡冷静，他缓声道：“杜道友，现在事情还未明朗，请你稍安勿躁。如果可以，能不能打开你的法器，让大伙查验一番？”
杜衡上前一步拉开了冰箱门：“请便。”修士们的神识往冰箱中扫去，冰箱中的食材之多数量之巨让他们叹为观止。苏展和吴不平对视一眼，两人对温琼道：“温宗主，请与我二人一起进去查验。”
温琼颔首：“好。”
说完后，三个人就走到了冰箱中。迎面而来的便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做好的菜，还有放在大大小小储物袋中的各种食材。看到这番场景，吴不平倒是震惊了：“好强大的阵法。”
能将这么多食材放在同一处，有些还保持着刚做好的样子。不窜味还要保持新鲜，这个阵法已经超过了吴不平的认知。他佩服的说道：“这是我生平见过的最厉害的法器。”
哪怕它只是个用来放东西的冰箱，这上面的阵法已经碾压了他见过的绝大多数炼制出来的东西。
杜衡不想关注这三人在冰箱中到底在做什么，他的冰箱他自己有数，里面干干净净，绝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低着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小蔡和老朱。
杜衡求着站在身边的两个修士：“求你们，让我给他们盖上一层布可以吗？”别让两个惨死的人这样暴露在大家面前，他们没做错什么，不该被人用惊惧的目光看着。
杜衡的目光太哀戚，两个修士想了想说道：“我们盖上就行了，你不要靠近。”
不怪刑堂的师兄弟们谨慎，杜衡现在是嫌疑人，他们怕杜衡过去毁灭证据。毕竟修真界的手段这么多，他们总要防范于未然。
片刻后，小蔡和老朱两躺在了地上，身上盖上了一层白布。看到一大一小两具身体，杜衡更难受了。
此时温琼他们从冰箱中走出来了，温琼凝重的看了杜衡一眼。杜衡在那一眼中看到了不妙的讯息，果然苏展出来的时候，他手中多了一个玉盒。
苏展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说了四个字：“是到何时。”杜衡的心沉沉的往下落下去，他求助一般看向温琼，温琼对着杜衡点点头。
冰箱是杜衡亲手拉开的，从一膳堂到总膳堂的路上，应该没人打开过。现在苏展从里面找到了到何时，那只能证明在更早的时候，到何时已经在他的冰箱里面放着了。
而杜衡对此一无所知，杜衡傻眼了。
吴不平威严的问道：““杜道友，敢问储物袋中被分割成大块的白色和红色的肉是什么？”吴不平的关注点果真奇特，大家的目光都在到何时上，他竟然还有空关注他的食材。
杜衡无力道：“蛇肉!”
苏展眉头微皱：“那杜道友可知，这又是何种蛇肉？”这下轮到杜衡梗住了，杜衡求助的看向玄御：“这是我家里人捉回来的蛇。”
听到这话，玄御他们上前一步：“没错，是我们捉回来的。这段时间杜衡还用这两条蛇给神虚宫的修士们做了不少菜，刑堂可以去查证。”
苏展不想在蛇肉这个话题上和杜衡多费口舌，他询问两个修士：“确定一膳堂的鸭汤有毒是吗？”两个修士郑重行礼：“是的，这就是带回来的鸭汤。”
杜衡红了眼眶：“我没有！我从来不在冰箱里面放食材之外的东西！他们在污蔑我！他们说鸭汤里面有毒，可是今天早上我家里人和师父都喝了粉丝汤！他们可以作证！”
苏展道：“杜道友，温宗主是你的师尊，至于你的家里人，他们的证词不可取。不若你先解释一下，剧毒到何时是怎么出现在你的法器中的？不着急，时间尚早，我们慢慢来。”
此时正当午时，到了总膳堂要开膳的时候了。总膳堂中出了命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修士们挤在门口窃窃私语，有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对后来的人说了。人群中传出了阵阵后怕的声音：“好可怕啊，要是我们不明情况去一膳堂用餐，岂不是要集体被毒死？”“好狠的心啊。”
“定坤宗到底安的是什么心？竟然要在我们神虚宫的地盘上用这种方法残杀我们的同门。”“对！定坤宗滚出去！”
温琼眉头微皱，她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两个宗门的对立上来。不过也不怪神虚宫的修士们群情激动，先是温琼女扮男装在神造峰大闹一场拿下言不悔，再是她的弟子在老鸭汤里下到何时。这是毒死了两个外门杂役，要是中间没人发现，到了午时修士们去一膳堂用膳，那岂不是要毒翻神虚宫全宗门？
再说了杜衡之前的声誉很好，到他的膳堂中用膳的好多都是宗门的元婴修士。若是元婴修士们中毒，岂不是神虚宫的强大战斗力被废了？
杜衡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到了此时他百口莫辩。他只能无助的看向前面能做决定的苏展他们，无力感萦绕在杜衡心头。
看着小蔡和朱大厨僵直的身躯，再听着后面神虚宫修士们的议论。杜衡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他摇着头：“我也不知道东西为什么会在冰箱里面。”
能开冰箱的修士不多，再说了，除了杜衡他们几个，谁会没事去开冰箱？
温琼此时也不说话了，她沉默的看着地上的尸身。她明知杜衡是冤枉的，可是却没有办法帮她辩解，定坤宗宗主已经好多年没这么憋屈过了。
苏展轻笑道：“事到如今，杜道友一句不知道……怕是说不过去吧？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蓄意在一膳堂中投毒想要毒害神虚宫的修士？”
杜衡摇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杜衡急的都快哭了，修士们的窃窃私语像是戳在他后背的刀子，他头都抬不起来了。哪怕他现在对每个人说，让他们信他，可是面对无法解释的毒药，他又有什么资格为自己争辩呢？
这时候只听场中传来了一声轻笑：“这就是神虚宫刑堂的调查手段？笑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一群孩童在玩过家家哪。”
是景楠的声音！杜衡猛地装过头去，只见景楠笑吟吟的站在大门口。见神虚宫修士们双眼冒火的盯着他，景楠毫无畏惧：“哎呀，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年头实话实说招人恨呀。”
苏展平静的看向景楠：“这位道友是？”景楠敷衍的拱拱手：“好说，神虚宫任务弟子南景，说起来，也是个粗通药理的医修哪。方才见两位长老一番对峙，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叹为观止。我从没见过有人断案糊涂成这样，我若是你们，早就引咎辞职回家养老了。在这里混什么呀，也不怕被人笑话。”
杜衡本来很委屈的，可是听到楠楠这么一说话，他心中的委屈就消散了大半。
景楠三言两语就把神虚宫的两个长老都给骂了，他无视身后剑修们暴涨的剑意。他溜达着走到场中央给了杜衡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景楠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扇子。
他哗的一声展开了扇子，只见扇子上写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老子最美。
众人看到扇子上的四个字，表情就像开了染坊一样，杜衡已经憋不住要笑了。一看到那几个字就知道是惜惜的手笔，除了惜惜没人能写出这么霸气的字来。
景楠扇子一合毫不客气的点着吴不平：“我问你，到何时入口到发作需要多久？”
吴不平竟然被景楠问住了，他迟疑道：“半盏茶总要的。”景楠轻笑一声：“半盏茶？你多说了好几倍的时间，事实上普通人吃下去后，到何时从入口到发作，只要六弹指。”
吴不平愣了：“六弹指？”景楠从苏展手中抽出了玉盒：“来，借用一下。”景楠的气场太强大，苏展手里的玉盒被抽走时，他竟然没回过神来。
景楠抽开玉盒看了看：“哟嚯，挺满的嘛。”杜衡这时才得见到何时的真容，这时一种白色的粉末，看着像面粉，只是比起面粉，到何时有一种晶莹的感觉。
景楠关上了盒子将玉盒递给了吴不平：“如果对我刚刚说的时间有异议，你可以找个人试一试，当然，吴大长老也可以自己试一试。”
苏展面色一变：“放肆！”景楠嗤笑一声：“许你们空口白牙给人定罪？就不许我仗义直言求真务实？”
景楠对吴不平道：“随便你试，普通人若是服下百分之一钱，不到六弹指就会殒命。金丹修士能坚持到一盏茶，而元婴修士坚持的时间更长运气好的说不定能活下来。若是我说的不对，等下这盒子到何时我吃给你看。”
杜衡急了：“楠楠！”
景楠还嫌事情不够大，扇着扇子看向门外看热闹的那群人拱拱手：“用人做试验总归有些不人道，能否劳烦师兄帮忙去山中捉一只猴子，人与猴子同源，药效发作时间究竟有多长，用猴子一试便知。。”
329
猴子很快就被寻来了，那只和人差不多大的猴子一点都不怕人，正对着人呲着牙。
景楠不紧不慢的扇着扇子对吴不平道：“吴长老，猴子帮您寻来了。这试药是您来做还是我来？”
吴不平道：“我来即可。”说着他从药童手中取了一只红色的果实，果实上被削去外皮露出了水润润的果肉。吴不平用灵气卷起一抹到何时在果实上抹了一圈。
到何时抹在果实上倒是看不出痕迹了，吴不平将果子丢给了猴子。猴子一把就接住了果子，它倒是没有当场就往嘴里塞，而是举着果子对着吴不平呼哧呼哧的呲着牙。
终于猴子把果子往嘴巴里面一塞啃了起来，修士们的神识立刻集中在猴子身上，有些修士开始计时了。猴子刚开始还没什么反应，啃得正欢，可是到了五弹指的时候，它尖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开始抽抽，到了六弹指的时候，猴子断气了！
吴不平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他含糊的说道：“南景道友对这药性倒是熟悉。”景楠扇子一合笑吟吟的说道：“那当然了，医修嘛，总要对药草的性子有些了解，要不然闹出笑话就不好了。吴长老苏长老，您二位觉得呢？”
吴不平和苏展若有所思的对视一眼，温琼笑吟吟的说道：“要是在粉丝汤里面放药的话，应该从第一口就中了毒了。杜衡的鸭血粉丝汤分量十足，就算是我，一盏茶也吃不完哪。这两人面前的碗里面可是连汤汁都不剩了，这不太对吧？”
景楠轻笑一声：“可不是？要我说啊，这毒与其说是在一膳堂就下好了，不如说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才下进去比较好。”
吴不平沉吟着摸着白胡子：“那粉丝汤里面的毒还有法器中的到何时怎么解释？”
凤归的声音响起：“我能来解释冰箱中的到何时是怎么回事。盗门有一手名为隔空取物，想必大家都听说过。”
隔空取物看似不可能，可是在修真世界却不是什么难以达成的事。只要他速度够快，只要他灵气够轻柔不被人发现，就能卷着对方的东西逃之夭夭。当然，也能在对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东西放到别人没注意的地方去。
凤归道：“方才杜衡打开冰箱，冰箱暴露在大家的神识之下，有心人只要手脚够快，就能把东西放进去。我想在场元婴修士都能做到，不信的话现在再开一次冰箱，只要有心人愿意，杜衡的冰箱里面会多出很多东西来。”
修士们交头接耳：“是啊，这个手法确实不稀奇。”
凤归似笑非笑的看向场中的苏展：“一般而言，自己放的东西，自己才能找得到。方才两位长老和温宗主进去，不知是谁先找到的玉盒？”
苏展缓声道：“是我。玉盒就放在架子上，一眼就能看到。”
凤归朗声一笑：“我若是杜衡，要在膳食里面下毒。下完毒之后我会赶紧把证据给毁了，绝不会放在自己的冰箱里面。还有，想要在鸭汤里面下毒，要放的量要比毒死猴子的量多多了。诸位手中的到何时可是满的啊，这是第二个疑点。”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玄御开口了，玄御道：“总膳堂可有留影石？我们可以看看小蔡他们毒发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可疑的人靠近。”
听到玄御的话，总膳堂的厨子常乐站了出来：“总膳堂中没有留影石，总膳堂之前没出过事，一直很安全。”
玄御此时露出了一个笑容：“和风平浪静的总膳堂不一样，一膳堂一直都不太平。怕发生事情之后死无对证，我们一膳堂的人自费在膳堂中装了大量的留影石。”
听到这话，将冰箱搬回来的两个修士其中一个面色都变了。玄御就像没看到他一般，他直视着苏展：“一膳堂里面有留影石，如果真是杜衡下的毒，将留影石掉出来看一下就明白了。当然，若不是他做的，也能找出那个别有用心的人是谁。”
吴不平面色一阵轻松：“哦？有留影石？那就再好不过了。速去一膳堂取留影石。”
玄御道：“我随你们一起去，我放的留影石，只有我能取下来。”
玄御的身影消失之后，杜衡的心情放松了不少。温琼悄声给他传音：“你放心吧，为师一定还你清白。等一会儿龙君拿到留影石，要是看到下毒之人，老娘第一个不放过他。”
杜衡感激的看向温琼：“谢谢师父。”温琼气哼哼的：“这群孙子也太小看我温琼了，竟然有这么下作的手段来污蔑我的弟子，岂有此理。”
玄御他们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总膳堂的众人就看到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他们看到死去的小蔡乐呵呵的提着食盒去打包粉丝汤，杜衡还在他的碗里给他舀了好几块鸭脯子上面的肉。
直到小蔡提着食盒走，一膳堂的食堂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杜衡的动作也没有任何异常。小蔡走了之后，杜衡还舀了一勺子老鸭汤拌饭喂了家里的小动物们。
然后就是刑堂的修士叫走了杜衡，一膳堂中恢复了平静。只有厨房里面的几个小动物在乖乖的看家，画面看起来宁静又祥和。
很快刑堂的两个修士又冲到了一膳堂中，他们的动作太粗鲁，惊得馄饨它们东躲西藏。接下来的画面就很讽刺了，这两个修士在厨房中翻箱倒柜，摆放得干净整洁的厨房被弄得一团乱。看得在场的修士眉头都皱起来了，这哪里是去寻东西？这分明是去抄家的吧？
然后，最令人讽刺的画面出现了，趁着其中一个修士在捣鼓冰箱的时候，另一个修士从袖中抽出了一个玉盒，他将玉盒中的粉末抖出来倒在了两口老鸭汤锅中还用勺子搅了搅。白色的到何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溶解在了鸭汤中，修士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拿起旁边一个碗装模作样的打了一碗汤，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被留影石忠实的记录了下来了。
刑堂的修士们上前从王庆舟袖中搜出了没了大半的玉盒，作为他的同门，刑堂的弟子们都傻了。全场哗然，苏展震惊的看向下药的修士：“王庆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原来下药的那个修士叫王庆舟？杜衡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出他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更别说得罪他了。
王庆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能跪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不语。苏展痛心疾首：“你与杜衡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栽赃家伙？”
温琼笑道：“都说神虚宫刑堂弟子最忠诚，保不齐是受人指使呢？苏长老，您说呢？”
苏展眉头皱起：“温宗主，此话是何意？”温琼打着哈哈：“没什么啊，方才你们神虚宫的修士不是说了么？说我们定坤宗的人包藏祸心，要在神虚宫挑事引起两派的争斗。现在看来说不定真的有人看两派不顺眼想要惹出是非来。”
吴不平赶紧灭火：“温宗主，请稍安勿躁，让我们来听听始作俑者有什么解释。”
玄御道：“我相信毒杀小蔡和朱大厨的人不是此人，下毒之人另有其人。不若问问事发时在总膳堂的人，不知小蔡和朱大厨吃粉丝汤的时候，有没有人靠近。”
听到玄御的话，围观的人群中有个杂役迟疑的说道：“好像……常大厨靠近过。常大厨见朱大厨吃的开心，就凑过去看了看，还和朱大厨他们说了几句话。”
苏展威严的看向混在人群中的常乐，常乐的面色已经发白。苏展冷声道：“常乐，可有此事？”
常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了，他重重的对着场内的人磕了几个头。他声音颤抖面露痛苦之色：“是我做的。”
杜衡不能接受：“你和朱大龙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他的性命不可？！”
常乐面色涨红，他双眼中满是血丝，像是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一般。他狠狠的喘了几口气：“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罢了，没有为什么。”
景楠缓声道：“常乐，你想清楚了吗？要是现在老实的交代，还有一条生路。你要是一意孤行，神仙都难救你了。”景楠话中有话，一副意有所指的样子。
然而景楠话音刚落，常乐就握紧了手大声的说道：“人是我杀的！我就是看朱大龙他们和杜衡不顺眼，我就是想要除掉朱大龙嫁祸杜衡！”
杜衡毛骨悚然：“常大厨，我自认为和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常乐冷笑一声，他凶狠的盯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朱大龙他该死，明明是我的部下，却处处不服我管。神秀峰出事之后，二膳堂的厨子和杂役临时并到总膳堂来。他倒好，天天带着他手下的人不服我管束。”
吴不平猛地抬高声音：“这样你就能杀人吗？！”
常乐低下头自言自语：“我以为会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第140章
330
常乐的理由太敷衍, 杜衡明显的不相信。就是因为朱大龙和他不对眼，他就能要了两条人命吗？
常乐开口之后，王庆舟也开口了。他看向杜衡道：“你还记得王坚王贵他们吗？他们是我的后辈。”
杜衡在脑中想了一会儿后猛然想起了：“你说的是王管事他们吗？”王庆舟不提起这一茬，他都快忘记了。他刚到神虚宫的时候可被王管事他们整的很惨。
王庆舟道：“因为你, 他们不能在神虚宫待着了, 连带着王家人在正阳城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他们派人在我面前哭诉了好几次，我作为他们的长辈, 总要为后辈出头。痛打落水狗的事, 谁不想做？”
杜衡惊愕的看向王庆舟：“我在今天之前甚至不认识你。再说了, 你家后辈也不只是因为我才被赶出神虚宫啊。这些年他们在神虚宫捞了多少好处做了多少坏事你为什么不说？”
王庆舟嗤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成王败寇。这次没能拉你下水，算我运气不好。”
杜衡只觉得可笑, 笑着笑着，他的眼眶又红了。他哽咽道：“万一我今天没能洗清冤屈，你知道我会有什么下场吗？”
王庆舟哼了一声：“你能有什么下场？你是定坤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就算这事真的是你做的, 过上三五百年, 又会有几个人记得？到时候你走出来又是光鲜亮丽的定坤宗弟子。”
杜衡感觉心口憋得厉害，他很想握着拳头往常乐和王庆舟脸上打去。可是拳头提起来，他又无力的放下了：“两条人命在你们眼里, 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王庆舟道：“普通人和炼气期的弟子罢了, 早晚要死的，确实不值一提。”
杜衡知道, 王庆舟说出的话代表了修真界很多修士的想法。修士们通过修行之后能增加寿元, 和动辄活上几百年上千年的修士相比，普通人的性命犹如昙花一现。有可能他们闭一个关，再出来的时候他们的亲友家人就已经不在了。
但在杜衡看来，这样是不对的。修士从本质上说也是人, 他们和普通人相比只是活的长了一些。他们也会生老病死，也会面对挫折磨难。难道只是因为他们能多活几年，就能将普通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中？
温琼讽刺道：“能培养出这样是非不分的弟子来，神虚宫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吴长老苏长老，这事麻烦给我、给杜衡一个交代。”
吴不平对温琼行了个礼：“温宗主，此事是神虚宫的错。杜衡道友也只是配合我们调查，现在真凶落网，杜衡道友也可清白了。稍后神虚宫会奉上赔偿。”
温琼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这两人呢？你们怎么处理？”
苏展面露痛心之色，他看向常乐道：“常乐，杀人害命，逐出神虚宫扭送至正阳城官府，由官府问罪定责。王庆舟栽赃陷害，革除刑堂弟子身份，鞭刑五十关刑堂地牢五十年。”
温琼眉头一挑：“苏长老，您可知若是今天这两人所谋之事成功了。杜衡会如何？定坤宗会如何？”
温琼觉得自己的个子有点矮气势不太足，她身上灵气一闪变成了男人。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展：“杜衡心善，莫说杀人，就算看到亲近之人受伤也会惊慌失措心痛不已。你们诬陷他杀人，对他的道心会有障碍，会导致他生出心魔修为停滞不前。”
温琼的男声很有压迫力，她严肃道：“对我定坤宗而言，定坤宗无端蒙羞，温琼名誉扫地。这笔帐，你就打算这么高高提起轻轻放下？苏长老是不是觉得我温琼好欺负？”
温琼气场一放，苏展面色就白了。出窍期修士强大的威压压得他全身颤抖，他的后背犹如背上了万斤的担子，压得他的骨骼都在作响。
温琼虽然靠谱脾气好，但是她绝不好欺负。就凭她以一个女人的身份开创了定坤宗，并且在数千年之内就将定坤宗发展成为人修世界五大宗门之一，温琼就不像看起来的这般纯良。
苏展和吴不平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温琼这样不给面子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可见她有多生气。
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了一声叹，只见姬清宴和王牧野两人走了进来。看两人的表情，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姬清宴进门就对温琼行了个大礼：“温宗主息怒。”
温琼收回了威压：“姬掌门。”
姬清宴道：“此事神虚宫一定会给定坤宗和杜衡道友一个交代。”
温琼沉沉的看向姬清宴，而后她点点头：“我信姬掌门。”
看到姬清宴进门，王庆舟就意识到大事不妙。之前苏展还有维护之意，刑堂是苏展的地盘，对修士而言被关在地牢里面五十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的事情。
姬清宴可没有苏展那般好说话了，众所周知，姬清宴修行的是无情道。他要是开口，只会比苏展判得更重。
王庆舟向着苏展的方向膝行几步：“长老！长老救命啊！”
苏展难过的撇过了头不看王庆舟，王庆舟之前还存着的一点侥幸变成了绝望：“不，你不能这样。”
苏展猛然提高声音：“庆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王庆舟的声音梗在了喉咙口，他眼神中出现了恐惧。
姬清宴平静的看着看着王庆舟，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死物：“王庆舟废除修为，逐出神虚宫。”
随着姬清宴说出这话，王庆舟面上血色尽褪，他呆呆的往地上一坐，像是魂魄都被抽走了似的。
一个修士失去赖以为生的宗门，还被废除了修为，这和杀了他没有什么区别。杀人不过头点地，从云巅跌落的滋味，比死亡还可怕。
姬清宴又看向常乐：“我没想过你会杀人。”
听到这话，常乐满是血丝的眼中终于带上了泪，他重重的对着姬清宴磕着头：“常乐愧对掌门信任。”
姬清宴道：“你是神化峰的弟子，出事了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也要废去你的修为，你可有不服？”常乐以头抢地：“没有不服。”
常乐在神虚宫总膳堂呆了一百五十多年，他的修为虽然敌不过王庆舟，但是也是辛苦修来的。随着姬清宴手中寒光一闪，常乐感觉自己的筋骨像被冻住了一样。他的面容开始快速的衰老，没一会儿他就从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
很多修士被废除修为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衰老。他们的经脉骨骼失去了灵气的支撑会快速的老化，有很多修士被废除修为时会死在当场。时间是一种神奇的东西，修行的时候可以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可是一旦没了灵气，时间就会变成最可怕的利器。
看到常乐的变化，王庆舟吓坏了，他疯了一般向着门口的方向扑去：“不！我不要被废除修为！”他不要变成鸡皮鹤发的老头，他还想留着性命走得更高更远！
可惜他还没能走到门口，就被刑堂的弟子摁倒了。王庆舟想要挣扎，刑堂弟子在他的脖子上点了一下，他就叫不出声音来了。他的身体僵直，很快就被刑堂的弟子们拖了下去。
王庆舟扭着脖子绝望的看着苏展的方向，可是苏展转过了头，至始至终没有看他。
常乐哆哆嗦嗦的对着神虚宫的几个长老还有掌门磕头，因为老迈，他的声音嗡嗡的。远处的人想要听就要将神识探出，然而有姬清宴他们在场，修士们就算有八卦之心，也要稍稍克制一下。
杜衡离常乐近，他听到常乐说道：“常乐卑贱之躯，能入神虚宫得掌门长老庇护一百余年，此生已经无憾。只求最后让我再为掌门做一份鲜虾饺子，今日之后山高水长，怕是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
杜衡鼻子酸涩，他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重情重义的常乐会因为几句口角就要了朱大龙他们的性命，朱大龙也不是那种冥顽不灵的人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说？非要用这种办法？
姬清宴颔首：“准。”
常乐狼狈的站了起来，他的身躯已经从高大的中年汉子变成了老人，宽大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他踉跄着站定身体对着神虚宫的人再行了个礼，最后他面向了杜衡。
杜衡神色复杂的看向常乐，上一次见常乐。他和常乐一起提着食盒往神化峰上走，一路上有说有笑。这才过了多久，常乐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常乐坦白道：“其实，我想除去的只有朱大龙一人，小蔡原本可以不用死。然而那孩子贪嘴，非要喝上几口老鸭汤，我拦不住他，只能送他一起上路。这就是命吧，就像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的结局会是这样。”
杜衡握紧了拳头，他恨常乐诬陷自己草菅人命，也恨自己到了现在都没办法对常乐说上一句重话。
常乐沧桑道：“杜衡，你命好。从你进神虚宫那天我就知道，你这人有大造化。你身边有这么多护着你的人，幸事啊，幸事。”
说完这话后，常乐便蹒跚着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他身后跟着两个刑堂的修士，曾经风光的常大厨竟然是用这样的方式最后一次进厨房！说出去何其讽刺！
杜衡看着他的背影离开视线，他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突然之间，杜衡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搂住了，他转头一看，只见玄御正担忧的看着自己：“没事吧？”
杜衡摇摇头：“还好。”其实他不太好，此刻他的脑子里面一片混沌，他觉得他已经快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地上只留下了两具冰凉的尸体，杜衡开口想要说话，可是他发现他的嗓子哑得说不出来。他哑着喉咙问道：“小蔡和朱大厨的尸首怎么处理？”
苏展道：“会还给他们的家人，神虚宫会给予他们的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然后厚葬他们。”
杜衡笑了一下，可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两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对于站在门口的看客而言，他们只是看了一场热闹，可是对于小蔡他们的家人而言，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没了小蔡和朱大厨，神虚宫照常运转，太阳也会正常的升起落下。可是落在杜衡心上的雨，一时半会散不开了。
就在杜衡要离开的时候，刑堂的人匆匆的回禀：“回禀掌门、回禀二位长老，常乐自尽了。 ”
常大厨最后煮了一碗鲜虾水饺盛在了碗中，然后他服下了藏在袖中的到何时。
为神虚宫做了一辈子饭的厨子，最终死在了灶台前，他的眼睛至死没能合上。
听到这个消息，姬清宴问道：“常家还有后人吗？”苏展道：“有个侄儿在城里。”
姬清宴道：“葬神虚宫吧。”这是姬清宴能给常乐的最后体面。
331
一膳堂关门了，杜衡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窝在房间里面不出门。锅上的老鸭汤被景楠他们拿去深埋了，厨房里面锅碗瓢盆都被凤归用灵火烤了一遍，玄御将被修士翻得散乱的东西都整理好了放回了原位。
一膳堂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平静之中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连年年岁岁都趴在了窝里不活动了。
杜衡窝在床上怀里抱着笑笑，笑笑暖烘烘的温度隔着衣服传来，杜衡将脸埋在了笑笑背后的绒毛里：“笑笑，我这样是不是很没出息？”
修真之人应该看淡生死，可是他却因为这点小挫折就萎靡不振。普通的修士能逃出生天，不说酣畅淋漓也会开心的大笑三声庆祝自己死里逃生。他倒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往床上一趴。
杜衡自己都觉得自己怂。
笑笑蹭蹭杜衡的脸：“啾啾。”事情发生的时候，笑笑和太叔泓在御兽园里面玩耍，等他得知消息的时候，他都快气炸了。看到杜衡平安归来，笑笑觉得自己的火气也没那么大了。他这会儿安心的当杜衡的抱枕，贡献自己的身体安抚杜衡破碎的心。
杜衡唾弃自己：“我真是没用，让小玉他们为我操心也就罢了，自己还在伤春悲秋。常乐说得对，我就是运气好，要不是小玉他们护着，我早就死了。”
笑笑给杜衡梳理了一下长发：“啾啾。”才不是这样，杜衡是最好的杜衡，他值得大家真心相待。
笑笑的宽慰给杜衡带来了一点心理安慰，他嗅着笑笑身上暖暖的阳光味道对自己说道：“我先睡一觉，睡好了之后又是一条好汉。”笑笑支持的啾啾了两声，他先闭上眼睛：“啾~”
结果到了半夜，杜衡冷汗潺潺的坐了起来：“啊。”他发现他的衣衫都湿透了，怀里的笑笑已经不见了，想来是玄御抱着他送到他的房间里面去了。
小玉温和的声音传来：“做噩梦了吗？”随着玄御的灵气在他身体上荡开，汗湿的衣服变得干爽，黏腻的身体也变得清爽了起来。
杜衡翻了个身靠在了玄御怀里：“嗯，梦到小蔡他们了。小蔡问我怎么做老鸭汤，我说，我把方子写下来给他。可是等我写好了方子，他们却从山崖上掉了下去，我就吓醒了。”
玄御理解的摸摸杜衡的脑袋：“你修行至今没见过多少凶险的事，突然看到死人确实会不适。”杜衡自我检讨着：“常乐说得对，我就是命好有人护着，要不是你们，我什么都不是。”
玄御安慰道：“不，你是独一无二的杜衡。谁都比不上你。”
杜衡冷静的分析道：“我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我明明还是温琼的弟子了，我完全可以……多一点架子，姿态抬高一点，这样他们才能不欺负我。可是我总是做不到，我真的很没用。”
杜衡靠在玄御的胸口上继续检讨：“今天要不是楠楠和你们，我肯定栽了。其实我应该更加冷静些，我可以一一的驳斥他们。然而当围观的人一议论我，我脑子里面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现在想一想，其实我该站出来给自己说几句话的。就比如，我明明知道你在一膳堂放了很多留影石，然而关键时刻，我就想不到了。”
玄御还在柔声安慰他：“你只是经历得少了。换了别人，他们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不过玄御他们宁愿杜衡永远都是个傻白甜，也不愿意他舌战群儒为自己辩解。如果某一天杜衡真的成为了那样的人，只能证明，是他们三个人失职了。
杜衡听着玄御的心跳：“其实他们栽赃陷害的手段很拙劣，然而即便是这么拙劣的手法，落到我头上，我还是想不出能化解的办法。”
玄御缓声道：“面对突发事件的时候，很多人都会措手不及。他们有备而来，你又有什么办法？”
杜衡迟疑道：“虽然说常乐和王庆舟认罪了，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我说不上来。你说，常乐他已经是总膳堂的大厨了，朱大龙就算再不服管教，也动摇不了他总厨的位置啊。而且王庆舟的动机更奇怪，他和常乐很熟悉吗？就是因为看到我被牵扯进去了，他要咬死我？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都有到何时，难道到何时在神虚宫人手一份吗？”
杜衡细细的说着自己的分析：“所以我觉得，这背后有人在搞鬼。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想挑起两个宗门之间的矛盾？”
杜衡自认为自己是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人，这点从他数学考试经常不及格就能看出来。就是这么一个数学不及格的人，竟然学了计算机专业，难怪每次考试都要死要活的。
玄御听杜衡这么说了之后，他摸摸杜衡的软发：“如果你想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挑起纷争，你只要往后面想就行了。如果这次陷害他们成功了，会发生什么事？”
杜衡想了想：“首先，常乐毒杀小蔡他们在前，王庆舟在鸭汤锅里投毒在后。至少午时我已经被刑堂的人控制起来了，不会出现毒杀了其他修士的情况。”
玄御缓声道：
“是的，所以如果有幕后之人，他不想伤神虚宫的内门弟子，也不想让两宗的人结仇。如果今天你没能洗清冤屈，一膳堂你肯定是开不下去了。但是因为有温琼在，神虚宫的人不会给你定罪，这事会因为宗门脸面被压下来。但是你肯定不能留在神虚宫了，他们会让温琼带你回定坤宗。”
杜衡感觉有些头痛：“他针对我做什么啊？难道是为了幻天珠吗？把我赶出神虚宫，好在半道上对我下手抢走幻天珠？”神虚宫中人多眼杂，不好下手，所以要让他离开吗？
玄御沉吟了片刻：“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不希望你留在神虚宫，或者说，你的存在让他们感觉到了不安。”
杜衡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有什么好不安的？我才不安呢。我就是个厨子，怎么着他们了？”
玄御亲亲杜衡的眉眼：“别想了，接下来我们见招拆招。一膳堂暂时关了吧，发生了这事，你心神不宁，其他修士近期内怕也不敢来这里了。”
杜衡也是这么想的：“我上中学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一件事，一个镇子上有两家早餐店，其中一家生意好，另一家生意不行。生意不好的那家就在一个早上往生意好的那家的面粉里面投毒了，当时毒死了好多的学生。那段时间早餐店人人自危，爸妈再也不敢让我吃外头的早饭。作为一个厨子，我最怕的也是这种事情。我不害人，人却要来害我……”
玄御搂紧了杜衡：“别怕，有我们在你身边，你不用担心。”杜衡往玄御怀里靠了靠：“我觉得我以后不能太软了。嗯，我要像楠楠和惜惜那样强大起来，也要像你这样稳重一些。不能随随便便就失了分寸。”
玄御笑着亲了一口杜衡：“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无论是在村子被妖兽围攻时，还是跟着三人一路颠沛流离，杜衡从没像他自己说的这样不中用。正是因为他的存在，玄御他们才能如此的团结和强大。
第二天一早，杜衡发现门口的木牌上写着一句话：大厨受委屈了，一膳堂暂时歇业。
落款还有个缩成一团的委屈娃娃，看起来就像是杜衡之前用糖稀画的大头娃娃一样。不过这个娃娃可比杜衡画的好看多了，一看就像杜衡本衡。
不用说，这一定是楠楠和惜惜他们的手笔。杜衡笑道：“要不要换个理由啊？这个理由看起来不太正式。”
一般不都是一膳堂重新装修？或者一膳堂停业改善吗？直接挂个大厨受委屈了……这个缘由让杜衡觉得有种闹小性子的感觉，不太庄重。
景楠坐在一膳堂中手中握着一本书漫不经心的翻着：“本来就受委屈了还不能说？你是谁啊，你是温琼亲传弟子，要是搁在定坤宗，你不开心，整个宗门都要想办法哄你高兴。神虚宫惹了你还想让你笑脸相迎？呵，真当你是以前的外门杂役任务弟子？谁都能来踢一脚？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那群混蛋来赔礼道歉。要是万宗大会开完了，神虚宫还没来道歉，我就掀了他们的正阳殿。”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没有什么可信度，但是从景楠口里说出来，就分外的可信。景楠这人好说话的时候就是天下最可爱的小狐狸，不好说话的时候就是胡搅蛮缠的老九尾。而且还是言出必行的那种，说掀了正阳殿，就不会掀错地方。
温师傅脸上贴着圆圆的黄瓜片躺在摇椅上哼哼着：“那两个老家伙要是不把这事给解决好了，以后定坤宗和神虚宫就好不了了。他们看着办吧。”
杜衡笑道：“师父霸气。”
正说着话，凤归轻笑道：“堂堂剑宗，不至于这点格局都没有。看着吧，他们昨日回去准备礼物了，今天肯定要来。啊，你们看，这不就来了吗。”
只见东南方向飞来了数道流光，领头的灵剑上站着的竟然是吴不平和江上舟。
景楠疑惑道：“苏展做什么去了？敢做不敢当啊，竟然让师弟来赔礼道歉。”凤归到：“可能是觉得江上舟和我们关系好，我们不会和他计较吧。”
景楠呵了一声：“天真，我们和江上舟能有什么好关系？”
说话间吴不平和江上舟他们已经落在了一膳堂面前，江上舟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杜衡面前：“快让我看看，怎么憔悴成这样？！”
杜衡尴尬的挠挠脸：“还好吧？”
江上舟气愤道：“那两个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污蔑你！这是昨日我不在，要是在，非要他们魂飞魄散不可！”杜衡还只能安慰他：“我没事，就是可怜了小蔡他们。”
吴不平对着温琼行了个礼：“温宗主，做面膜呢？”
温琼笑着起身：“是啊，吴长老要试试吗？纯天然面膜，美白补水，玉婧素娴她们用了都说好。”
吴不平一改昨天威严的长老形象，他笑容满面道：“不用了，今日我是来给温宗主和杜衡道友赔礼道歉的。来人啊。”
332
吴不平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修士便将袖中的储物袋取了出来，只见一膳堂前灵光闪闪，裹着红绸的箱子从一膳堂门口排到了古树下！
看到这么多的箱子，杜衡都震惊了：“哇！”
吴不平对着杜衡拱拱手：“昨日让杜衡道友受委屈了，吴某在此给您赔礼道歉，请您看在两宗交好的份上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上舟小声的对杜衡说道：“你要是觉得不解气，还可以再要些东西，我大师兄之前从萍城回来，得了不少好货哪。”
杜衡默默的给江上舟竖起了大拇指：好厉害的师弟，坑起师兄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景楠神识一扫顿时眉开眼笑，神虚宫大手笔啊。送来的这些礼物里面有好几种灵宝在外头买都买不到！然而景楠不是受冤枉的人，他没有资格决定收下还是拒绝。
杜衡心软道：“事情都过去了，就此揭过吧。就是小蔡和朱大厨他们，一定要好好的葬了。”
吴长老是一位威严的时候能吓得小儿停止哭泣，而圆润的时候又能顺坡滚得很溜的人。他拱拱手：“杜衡道友深明大义！”
杜衡笑道：“说起来，我和吴长昨天不是第一次见面。”吴不平挠挠头：“恕吴某眼拙，不知之前在何处见过杜道友？”
杜衡道：“之前在萍城时，我们住在您楼下。您派小二来我这里取餐，不知可有印象？我听小二说您是神虚宫的大长老……”
话音一落吴不平一步上前握住了杜衡的手：“原来是你！！可让我好找啊！”
吴不平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他喜欢吃东西。正阳城中的各大酒楼，他都是贵宾。说起来他算是老饕级别的食客，一道菜好不好，他只要看一眼闻一闻味道，就能知晓。
自从在萍城吃过不知名修士做的饭菜之后，吴不平就念念不忘，以至于回到宗门之后一直惦记着那味道。哪怕身边的人对他说了好多次，说一膳堂新来了厨子，做菜特别好吃，他都提不起兴趣来。
吴不平不止爱吃，还喜欢做菜。他握着杜衡的手就探讨开了：“那日吃的外头裹着一层酥脆炸物的肉排滋味甚是鲜美，不知那是怎么做的？”
杜衡也来了兴致了：“您爱吃那道菜？我现在就给您做？”
温琼挠挠脸颊：“完了，怎么让这两人对上线了？”江上舟郁闷不已：“杜衡，你看看我啊，你看我师兄做什么？他又老又丑的……”
景楠心情极好的在开箱，没一会儿他的储物袋中就多出了好几种宝贝：“这个好，惜惜快来帮我装。”
玄御站在一膳堂门口，他的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的灵宝园。方才他感觉到他布置下的阵法被触动了，看来御兽园很快要卷起风浪了。
难得有人愿意和杜衡一起探讨厨艺，没用两炷香的功夫，吴不平就和杜衡称兄道弟了。见吴不平挤在了灶台旁边，笑笑的意见非常大，他仰着脖子对着吴不平啾啾的抗议了好几声。
结果不懂鸟语的吴不平以为笑笑在求抚摸，他摸了笑笑好几下：“贤弟的鸟养的真好，早就听小舟说了，今日一见果然可爱。”
杜衡笑道：“笑笑你先去找太叔玩吧，等一会儿蛇排炸好了叫你。”
笑笑瞪了杜衡一眼，太过分了，有了新欢竟然忘了旧爱！他拍拍翅膀溜达出了一膳堂，算了，他去找太叔泓玩了。这年头谁还没个新欢咋地？
笑笑刚走到古树下，就见云中鹤带着一个老头子向一膳堂的方向走来了，老者满头华发面容有些严肃。笑笑不太喜欢这个老头子，他啾的一声撒开脚丫子向着御兽园跑去，果然，他还是喜欢太叔泓。
云中鹤带来的这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药王谷的谷主宁平溪。宁平溪应该是人修世界目前为止在医学造诣上最高的一个人了，听说昨日一膳堂的任务弟子准确的说出了到何时的药性发作时间，他无论如何都按捺不住非要来见一见。
结果刚到一膳堂门口，他就被满地扎着红绸的箱子晃到了眼睛。景楠笑吟吟的站在箱子旁边：“哟，来啦。”
云中鹤以为景楠在和他说话，他点点头：“嗯，我带师尊来见见你。”话音一落，云中鹤发现他的师尊身体在颤抖，他狐疑的看向宁平溪：“师尊，您怎么了？这就是我对您说过的南景道友。”
只见宁平溪见鬼似的看着景楠，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宁平溪的咽喉中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一口老痰卡在了喉咙口一样。
景楠上前对着宁平溪的后背一拍：“哎，这人老了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别到处乱晃，你瞅瞅，气都不稳了。”
宁平溪猛地喘出了一口气，他惊疑不定的看向景楠：“是……是……”景楠眯了眯眼睛：“在下南景，粗通医术。”
云中鹤总觉得他的师尊不是第一次见南景：“师尊，您认识南景道友吗？”宁平溪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眼神闪烁：“嗯……不，不认识。”
景楠笑眯了眼睛：“是啊，初次见面。你是云中鹤的师尊吧？来来来，里边请，惜惜，给我泡一杯茶。”
凤归从菜地里走出来怀里抱着几根黄瓜：“哦，来了。”
宁平溪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像是要厥过去了一般。景楠往他后背上一拍：“哎呀，可千万不能晕啊！一膳堂刚沾了晦气，您要是在这里倒了，我们一膳堂就说不清了啊。”
宁平溪喘了几口大气稳住了自己的呼吸，他陪着笑：“年纪大了，道友莫见怪。”云中鹤古怪的看着他师尊，他能明显感觉到师尊看到景楠之后很紧张，紧张中还带着尊重和仰慕？
厨房中杜衡正在油炸蛇排，吴不平在旁边看的两眼都是光：“哦！就是这个感觉！”看到云中鹤进门，杜衡招呼他：“云师兄你来啦。”
云中鹤道：“不是说一膳堂不开膳了吗？”杜衡道：“是啊，暂时不开膳，但是我们自己人总要吃饭的。”
杜衡一眼就看到了云中鹤身后的宁平溪，他迟疑的问道：“这位是？”云中鹤介绍道：“我师尊，也是药王谷谷主。”
看清宁平溪的脸后，杜衡突然升起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慌。他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在一片虚无中伸出了一只大手，这只手中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锁链，锁链锁住了杜衡的脖子，拖着他向前走。手主人的那张脸，便是宁平溪。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杜衡却对着人恐惧到了骨头里面。
杜衡后退一步，此刻他只想逃离。他的动作太大，导致刚刚从油锅中捞出来的蛇排又噗通一声掉到了锅中，溅起的油花沾到了灶台四边，幸亏杜衡他们已经不畏惧滚油了，要不然非要被烫落了一层皮。
吴不平关切的问道：“贤弟，怎么了？”杜衡赶紧拿起抹布掩盖自己的失态：“没……没什么。”
杜衡看到宁平溪吓得想逃离，宁平溪看到杜衡后，他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含含糊糊的对景楠行了个礼：“南景道友，老夫突然想起还有要事未完，容老夫下次再来拜访。”
说完这话后，宁平溪逃似的退出了一膳堂，他头也不回，就连云中鹤在后面唤他都不理睬。云中鹤心中的疑惑更深：“师尊这是怎么了？怎么到了一膳堂行事就这么古怪？”
杜衡松了一口气，他怕宁平溪再在这里呆下去，他就恐惧得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了。那突然出现的画面带来的窒息感到现在都没消散，杜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了没有锁链他才松了一口气。
杜衡对吴不平感慨道：“那就是药王谷的谷主吗？好大的威严哪。”
吴不平道：“威严吗？悬壶济世的医修可能都是这样的吧。说来惭愧，我和宁谷主虽然都是医修，但是和他的交情不深，倒是二师弟和他是至交好友。”
透过窗户，杜衡看到宁平溪仓皇逃离的背影，好似一膳堂有洪水猛兽一般。

第141章
333
一膳堂休膳的第三天, 祁玉书他们就回来了。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神虚宫南方确实有一个很大的遗迹，他们从遗迹中带回来的奇珍异宝让修士们眼睛都亮了。
正好万宗大会即将召开，很多宗门集中在了神虚宫。当下大大小小的宗门掌门连夜坐下一合计, 他们定下了一个计划, 那就是在万宗大会之前，各宗门先去探一下遗迹。
叶闻秋他们早就想到各宗门会有这个想法, 只怪遗迹出现的时机不对, 就算他们生出了想要独占遗迹的心思, 其他宗门也不许啊。
因为这个遗迹出现的时间和地点如此巧妙，各大宗门给它命名为——万宗遗迹。五大宗门的元婴修士们已经先去探过路了，等到子时一到, 其他宗门的修士会分批进入万宗遗迹。
子时未到，神化峰南方的山头上就排满了修士。修士们各显神通，有骑在身高一丈的灵兽身上的, 有用法宝护着身体全身灵光闪闪像个大灯泡的。有和同伴有说有笑高谈阔论的, 也有沉默不言混在人群中缩小存在感的。
以往的这个时间段是杜衡睡觉的时间，今晚有活动，他的灵气在周身运转了好几圈才将睡意给赶走了。他怀里抱着哼哼唧唧的笑笑, 笑笑的眼皮都黏在一起了。杜衡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笑笑睡得更舒服一些：“睡吧。”笑笑：“啾……”
杜衡其实有点激动的, 他看小说的时候经常看到修士们进入福地洞天遇到了什么大机缘。穿越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进遗迹哪！这要多亏了温琼, 要不是温琼, 他作为一个散修，连遗迹的边都靠不上。
左边看看，只见玄御正转头看向自己：“怎么了？”杜衡笑着道：“有点激动也有点担心。”
凤归的声音从右边传来：“担心什么？”
杜衡转头看去，只见凤归正背着景楠, 景楠头埋在凤归肩膀上呼呼大睡。景大仙儿睡得太香，小呼噜都打起来了，引得周围的修士频频的看过来。
杜衡道：“我御剑还不是很灵活，万一我们进入遗迹需要御剑可怎么办？”他听师姐他们说了，万宗遗迹的传送阵在空中，下去的时候需要御剑。
凤归淡定道：“这有什么可怕的，就算别人摔下去，你都不会落下去。为什么你总是会担忧这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杜衡挠挠头发：“这不是……未雨绸缪么？”景楠翻了个身嘟囔着：“这叫闲得慌整天胡思乱想。”
杜衡幽幽的盯着景楠瞅着，景大仙儿愉快的打着小呼噜继续装死去了。
此时只见正前方的山坳中砰的一声亮起了一个耀眼的灵光团，灵光团越升越高，升到最高处时，它轰的一声炸开了。沉寂的山峦被这点灵光唤醒，黑夜因此变成了白昼。
杜衡来了精神：“是遗迹要打开了吗？”他之前听说遗迹出现的时候会电闪雷鸣哪，不过看着今晚月明星稀的样子，不像会有雷。
听到杜衡这么问，站在他们之前的温琼说道：“你想多了，多半是叶闻秋又要叨叨两句。烦死了。”
这次叶闻秋也会跟着大家一起进入遗迹，若是遗迹中有什么危险，有他在也能抵挡一阵。
温琼说的果然没错，光团之后，叶长老站在了半空中对着大家拱拱手：“诸位道友，在大家没进入遗迹之前，我需要对大家说上两句。”接下来叶太上长老有理有据的分析了一下遗迹中的风险和机遇，提醒大家进遗迹有风险，抢宝贝需谨慎。
杜衡觉得叶闻秋至少说了有两炷香的功夫，他怀里的笑笑睡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好不容易等叶闻秋说完了，子时也到了。修士们神识齐聚叶闻秋方才站立的地方，想要看看遗迹入口究竟是什么样的。只见子时之后，半空中突然升出了一团橘红色的雾气，这团雾气慢悠悠的停在了空中，每过片刻，雾气就比一开始扩大了数倍。
雾气的正中央隐隐的透出了白色，有眼尖的修士看到那团白色中间有山有水。顿时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看！是万宗遗迹！”“哇，好大的遗迹！”
温琼对杜衡他们说道：“我们定坤宗第三个进去，都跟紧了啊。”温琼话音一落，定坤宗的修士们精神一震。
说起来杜衡以为定坤宗来参加万宗大会的只有温琼和他的几个师兄师姐，却没想到定坤宗来参加会议的足有两百多人，其中修为最低的都是金丹初期修士。没错……杜衡就是那个修为最低的金丹初期修士。不要问杜衡是什么感受，他还没空想这个丢脸的问题。
神虚宫作为东道主，他们的修士率先进去，紧随其后的是天一宗的人。当天一宗修士们穿着的黄色道袍在雾气中消散的时候，温琼手一挥：“走。”
起飞的时候杜衡注意到一个问题，他发现五大宗门中只有定坤宗没有固定的道袍。其他四大宗门，神虚宫自不必说，从上到下除了刑堂弟子之外，其他的弟子都穿着月白色的道袍，一个个背着剑的时候玉树临风的。
此外天一宗的道袍是黄色的，镇皇山的修士们统一银白色的铠甲，琅嬛阁的女修们穿着淡紫色的衣衫。只有定坤宗，五颜六色的，没个道袍也就算了，连宗门信物都五花八门。
温琼对此是这么解释的：“定做统一道袍费钱不说，穿上去感觉都一个样。一眼看过去分不出男女，还不如让他们自由发挥。五颜六色的多好看！”说这话的时候温琼身上穿着花里胡哨的小裙裙，头上的小蝴蝶也花花绿绿的，真让人没眼看。
杜衡对着大部队飞身而起，幸亏定坤宗法修多，御剑的没几个。杜衡靠着他的那点灵气竟然神奇的混在了大部队中，看着并不是很突兀。
雾气中央的遗迹袒露着冰山一角，杜衡眼见那方山水离自己越来越近。说来神奇，太虚界现在正当子时，而万宗遗迹中却是白天。进入遗迹的刹那，杜衡看到悠闲的白鹤在大家的脚下飞过。
此时只听温琼喊了一声：“不好！大家警戒！”
杜衡不明所以的看过去，只见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中像是泼了墨一般快速的黑了下来，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快速的下坠。慌乱中，他感觉到玄御伸出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另一边凤归还是景楠拉住了他的手。
然而不等杜衡松一口气，他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罡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杜衡听到谁喊了一声：“遗迹关闭了！我们出不去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混乱中他听到了两声裂帛声，还有景楠和凤归的闷哼声，，随即他的身体被卷入罡风。最后他只记得他抱紧了怀里的笑笑，然后就意识全无了。
他醒过来时正漂浮在水面上，湿漉漉的笑笑蹲在他的胸口啾啾的呼唤着他。他睁开双眼时看到了无数的重影，剧烈的头疼让他恶心想吐。缓冲了好一会儿他才坐起来，坐起身的时候，他双手撑到了泥泞的滩涂中。
看来他运气不错，落下来的时候掉到了水里。不过听说从高处落下的时候落到水上和落到地上没什么区别，杜衡觉得自己一定被拍出脑震荡了。
他前方是一片水域，后方是长着芦苇的滩涂。杜衡踉跄的站起来时总觉得身体异乎寻常的沉重，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笑笑担忧的问他：“啾啾？”杜衡想摸摸笑笑的脑袋，然而他满手都是淤泥，只会将笑笑蹭脏：“我没事，走，我们先上岸再说。”
等他夹着笑笑一脚深一脚浅的从滩涂中走到岸上时，太阳已经西斜。笑笑身上的幻术化开了，他从小白鸡再度变成了小黄鸡，只是他身上沾上了污泥，看起来黑一块黄一块的。
不是笑笑不爱干净，而是他和杜衡两确定了一件事——他们的灵气不见了。
不只是被压制了无法使用那么简单，而是不见了。丹田里面空空荡荡，就连那粒往常滴溜溜转着的金丹现在也像被卡了一样动都不动。自从到了太虚界，杜衡还从没这么狼狈过，哪怕之前逃难，他还能用用灵气。
滩涂旁边满是芦苇，比人还要高的芦苇在风中瑟瑟作响，大朵大朵的芦花连成一片。站在滩涂旁边的荒山上，杜衡眼中一片茫然。他觉得他被世界抛弃了。
笑笑冷的直发抖，杜衡也是。他身上的衣服染上了污泥，又冷又湿的衣衫贴着身体。他却连找个干净地方洗漱一下的条件都没有，更别说用灵气清洁自己的身躯了。
杜衡苦笑着搂着笑笑，他拉开衣襟将冰坨子一样的笑笑塞到了怀里：“还好有你。也不知道小玉和楠楠惜惜他们去哪里了。”笑笑啾啾的安慰杜衡，不要着急，叔叔他们一定会来找杜衡的。
杜衡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说来丢人，没了灵气之后他连储物袋上面的束口绳都扯不开。有这么一瞬间，杜衡觉得自己和废物没有什么两样。
眼看太阳越来越西沉，杜衡作出了决定：“我们要找个地方过夜，在小玉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我们要想办法活下去。”他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野兽，保险起见，最好能找个山洞或者高树过上一夜。
然而周围都是和缓的土坡，别说山洞了，连高大的树木都没见到。
笑笑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他低落的啾啾了两声。他的储物袋里面都是好吃的，然而他陷入了和杜衡同样的境地，他连储物袋都打不开。笑笑难受得快要哭了。
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别难过，我们先安顿下来再说。总有办法的。”
杜衡觉得他应该被困在了江心的小岛上，因为等他爬上高坡之后，他发现周围都是水。夕阳平铺在水面上，四周的芦花摇曳着，野鸭子们在芦苇从中嘎嘎的叫着。这个画面非常的壮观，如果不是他们被困在此处，这幅场面就是绝景。
杜衡低头对笑笑说道：“笑笑，周围有野鸭子，证明这里没有大型的野兽，我想我们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334
杜衡做梦都没想到，进入万宗遗迹之后的第一个挑战竟然是灵气全无还被困在了江心岛上。这简直是荒野求生啊！
不过杜衡只是灵气被抽走了，这段时间他修行来的体魄和力气还在。比起普通人，他已经很幸运了。
他和笑笑两看了一圈，最终选定了晚上过夜的地方。在小岛的南侧有一片沙石形成的滩涂，此处草木不算茂盛，但是背风，而且因为沙石比较多，这里能取到比较干净的水源。
杜衡终于找到了青霜剑的妙用，青霜剑削铁如泥，对付柔韧的芦苇自然不在话下。杜衡就靠着强壮的体魄收割着芦苇，他用小岛上长着倒刺的藤蔓将芦苇捆扎起来。
一捆捆的芦苇被杜衡绕呈现人字交替的堆拢在一起，当堆上十几捆之后，芦苇下方就形成了一个能容纳两人的空腔。杜衡在门口的位置留了空腔，只要弯腰就能钻到空腔中去。
他将空腔中的石头处理了一下，然后铺上了芦苇杆子。铺上厚厚的一层杆子之后，一个散发着芦苇清香能遮风挡雨的窝棚就出现了。
笑笑很喜欢这个窝棚，他里里外外的跑了好几圈，然后拍着小翅膀发出颤抖的啾声。他觉得这个窝棚比叔叔的行宫还要好看哪！
杜衡身上黏腻，芦苇叶子上有一些小虫子爬了他一身。此时若是有一把火烧点热水能洗个澡该多好？最好能有个火把能让他伸到窝棚里面去烤一烤，不然那些小虫子会从芦苇叶中爬出来让人非常的不舒服。
杜衡此时充分体会了什么叫由奢入俭难，平时在家只要灵气一翻涌符篆一用，各种生活器具就能出现了。此时在荒岛上，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差过上原始人钻木取火的生活了。
趁着天空中还有一点余光，杜衡和笑笑两涉水到了窝棚附近的水中。笑笑在水里抖着身子，将羽绒上泥巴给抖了下来。杜衡则脱下了衣衫放在水中揉搓，然后就着衣衫洗了个没有澡豆的澡。
可能是因为方才运动了的原因，此时两人竟然不觉得冷。至少比起刚睁开眼睛那会儿，他们现在还有心情担心晚饭问题。
杜衡宽慰笑笑道：“水里有鱼，芦苇中有野鸭子，至少我们有吃的。就是缺一点火，等我们搞到食材之后，我们就钻木取火。”笑笑认同的点点头：“啾啾！”
说着笑笑猛地钻到了水中，杜衡愣了一下：“笑笑？！”
没一会儿笑笑在离岸两丈远的地方探出了脑袋，他的口中叼了一条比他还要大的鱼。杜衡惊喜不已：“行啊笑笑，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
笑笑将鱼拖到了岸上，杜衡用青霜剑将大鱼斩杀去鳞片后串在了芦苇叶上吊在了窝棚外面。他看到滩涂边水流和缓处有一些冲过来的木头，有些木头搁在了岸边已经很干燥了。
杜衡捡了一些木头，拖到了窝棚前面。此时笑笑又不见了，杜衡听到芦苇丛中传来了野鸭子的惨叫声，他想笑笑应该去捉野鸭子了。这孩子平时身娇肉贵的，可是到了关键时候，他却勇敢又坚强，比杜衡有用多了。
等笑笑拖着野鸭子从芦苇荡中出来的时候，杜衡终于做成了一件大事。靠着干燥的木头和芦花，他终于点亮了滩涂上的第一把火！
这其实是个艰巨的工作，首先需要寻到干燥的芦花和芦苇，还要在上面堆叠起细小的树枝。小树枝挺难找的，滩涂上冲过来的都是大树干。幸亏杜衡有青霜剑，他将木头直接劈成了小片。
他在干燥的木头缝中填上了芦花和干燥的芦苇叶子，然后用一根干燥的木棍在缝中疯狂的来回划。当看到芦花中冒出青烟出现红色的星火时，杜衡差点哭了。
篝火升起来之后，杜衡将衣服撑在了旁边烘烤，一同烘烤的还有湿漉漉的笑笑。笑笑身上暖暖的太阳味道和烤鱼的味道同时飘了出来，杜衡咧着嘴笑了：“笑笑你离烤鱼远一点，鱼腥味都飘到你身上来了。”
笑笑啾啾的说了几句，杜衡竟然神奇的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笑笑在说：龙君烤的桃花鱼最好吃了。
杜衡看着剑上串着的没滋没味的烤鱼，他认同道：“是啊，小玉烤的鱼最好吃了。”
当两只野鸭子被杜衡裹着泥巴埋在篝火中时，长剑上的烤鱼也就差不多烤好了。杜衡和笑笑两人分食了这条鱼，可能因为太饿了，他们竟然觉得烤鱼的味道也挺好的。
要不是杜衡阻止，笑笑还想一头扎到河里继续捉两条鱼上来。
杜衡做了个简易的火把，举着火把到窝棚中烘烤了一圈。火光中，叶子上的小虫子拼了命的逃窜开来，来不及逃窜的就在噼啪声中被烧焦了。烘烤一圈后，窝棚中有了温度，芦苇上的湿气被烤走了一些。
杜衡此时才将之前留下来准备扑床的芦花给扑在了窝棚中，褐色的芦花还带着一点湿意，但是铺在身下之后要比直接睡在芦苇杆子上舒服太多了。
笑笑一头扎进来就再也不想走了：“啾啾。”他又累又困，他还想家了。
杜衡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后，他说道：“我也想家了。”
外头起了风，杜衡爬出去将烘得半干的袍子拿了进来，袍子宽大，他将带着烟熏味道的袍子裹在了身上然后抱住了笑笑：“这样就不冷了。”
笑笑啾啾的应和着：“啾啾。”是的，等鸭子烤好了他们吃了鸭子就不会冷了。
听着窝棚外面木头燃起的噼啪声，听着风声吹过窝棚时的沙沙声。杜衡无比庆幸此刻身边还有个笑笑，若是连笑笑都不在他身侧，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坚持下去。
没有灵气人就容易犯困，等鸭子烤得差不多了，杜衡将鸭子扒了出来和笑笑一人一只吃了下去。野鸭子没有经过调味，美味是绝对谈不上的。但是这个时候只要能吃饱了让他们睡一会儿，杜衡都觉得是一种幸福。
吃过鸭子之后，杜衡将鸭骨头丢弃在火堆中，他在火堆中加了几根大粗圆木之后就钻进了窝棚。将窝棚的洞口稍稍用芦苇挡了一下，他就和笑笑两沉沉的陷入了睡眠。
在黑暗的世界中，江心小岛上亮起了一点火光。火光忽闪忽闪，当人认为它快要熄灭时，它又顽强的燃烧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杜衡连梦都没有做。要不是第二天一早周围芦苇荡中的野鸭子们太聒噪，他还能再睡一会儿。苏醒过来的杜衡觉得自己舒服多了，他闭上眼睛看向自己的丹田。好家伙，丹田里面的金丹像生锈了，动都不动！
今天也是没有灵气的一天哪，完美。
笑笑也醒了过来，他身边的芦花被他的温度烘得炸开了，在芦花中打哈欠的笑笑看起来特别可爱。杜衡不由得抱着笑笑揉了两下：“早早早，今天我们要想办法去寻找散落在遗迹中的小伙伴了。”
杜衡不信，那么多人到遗迹中来，难不成只有他一个人落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
屋外眼光灿烂，野鸭子们迎着照样起飞，真是一派壮观的景象。然而笑笑有些失望：“啾啾……”早饭飞走了。
江心岛到北岸的距离比较近，只要游上三十多丈就能到。此时的水流看着也挺和缓的，杜衡心一横对笑笑说道：“笑笑，我们游过去吧？”
笑笑有点舍不得昨天晚上做的小窝棚，他转头看着窝棚看了一会儿。杜衡对他说道：“咱现在打不开储物袋，带不走它，等将来有机会了，我帮你重新做一个更好的行不行？”
笑笑这才开心起来：“啾啾！”
大清早的涉水挺凉快的，杜衡将身上的衣袍脱下来叠好了让笑笑顶着，然后他再顶着笑笑一路游过了河。
河北岸的山岭要比江心岛高了很多，杜衡手握长剑在山中走了大半日都没看到人影。倒是笑笑有不少收获，他找到了好几颗连成片的果树。杜衡揣了不少果子在衣袖中，这样做的坏处就是挥剑的时候会感觉到果子在衣袖中晃荡。
山中林木多，遇到搞不清方向的时候，杜衡就会问笑笑的意见。只要笑笑小翅膀一指，杜衡就二话不说向着笑笑指的方向前进。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常听人说凤凰是瑞兽，他们气运加身。即便是不会化形的笑笑，他好歹也是凤凰不是？
别说，杜衡这么做还真有效果。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下午，他看到前方山岭中燃起了炊烟！
看到炊烟的瞬间，杜衡都快喜极而泣了。他和笑笑两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明明需要大半个时辰才能翻越的山岭愣是被他们用一炷香的就翻过去了。
山岭的另一侧是一个盆地，在一处稍微和缓的山坡上，杜衡看到身穿明黄色道袍的修士正背对着他。杜衡热情的呼唤道：“这位道友可是天一宗弟子？！我是定坤宗弟子杜衡！”
听到杜衡的声音，那人执剑转身。看清那人的脸，杜衡脚下一滑摔了个大马趴。那人还真是天一宗弟子，而且还是领头人王牧野。
如果杜衡之前没听惊鸿说她和王牧野的事情，杜衡捡到王牧野会像看到救星一样。可是想到小玉他们说的混天珠就在王牧野身上，杜衡宁愿不愿意遇到他。
然而呼唤的声音已经喊出口了，想要收回就难了。而且王牧野见到杜衡之后态度很好，他将长剑收回剑鞘温文尔雅的说道：“我知道你，你是温宗主的弟子。”
杜衡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讪讪的打了个招呼：“王宗主。”
王牧野有兴趣的盯着笑笑看了看：“这是你养的那只小鸡吗？我记得它不是白色的吗？怎么这会儿变了颜色了？”
杜衡睁着眼睛瞎咧咧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笑笑到了这里之后就变了个样子。对了王宗主，你能用灵气吗？”这个时候只要能活下去就行，管他是敌是友，只要能让杜衡联系上大部队，就比什么都强。
然而王牧野遗憾的摇摇头：“不能。你也不能用灵气吗？”
杜衡面露苦涩，完蛋了，王牧野出窍期的修士都不能用灵气，他一个金丹期的弟子不是死得更惨了？这可如何是好？
王牧野笑着安慰杜衡：“没事，我能遇到你，就能遇到更多的人。说不定等多遇到几人之后，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人多力量大嘛！”
335
王牧野是个很温和的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在一起，会相谈甚欢。然而杜衡总是放不开，他跟在王牧野身后就像是个小跟班。王牧野问一句，他才答一句，没一会儿王牧野就察觉到了杜衡的警惕。
王牧野无奈的说道：“杜道友，你是不是怕我？”杜衡忙不迭的摇头，他和笑笑两人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王宗主为人和善，我不怕。只是我这人就是这个性子，见到不熟悉的人就不太敢说话。”
王牧野笑道：“没看出来你是这个性子的，不过出门在外警惕一些比较好。”杜衡应和道：“对对对，警惕一些好。”话一落，杜衡感觉自己像是个傻子。
王牧野继续问道：“你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那边有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正在描绘这个小洞天的地貌，看看我们是不是被困在了阵法中。”
杜衡这才发现王牧野面前的地上有一张地图，地图上有山有水，画的倒是精细。地图上有连绵起伏的山脉和河流，有些地方还标了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杜衡震惊不已：“王宗主，你一个人已经走过这么多的地方了吗？”说来惭愧，杜衡从昨天落下到现在就渡了小半条河，翻过了七八座山峰。和王牧野画出的地图相比，杜衡走过的地方只有小小的一个角落。
王牧野笑道：“有些是凭着我的感觉绘出来的，有些是我走过的地方。不过目前为止我还没走错。”
王牧野话音一落，他发现杜衡看向自己的双眼都是星星。杜衡此时放下了对王牧野的抗拒，作为同是遗迹沦落人，遇到王牧野，他生存的概率大大的增加了。
王牧野温和的笑笑：“如果我的推算没错，你过来的方向应该有一条河流，你上岸之后应该是向着北边走了。”王牧野在地图上靠着边缘的一条河流点了一下，杜衡老实的说道：“我确实是从河里爬起来的，但是我不确定我走的方向是不是向北。”
笑笑啾啾了两声，他示意杜衡，没错，就是这样的。
王牧野若有所思的蹲在了地上，他手中握着一支小树枝：“你看，我们此刻在这里。”杜衡随着他的指点看向地图，只见地图上代表山峦的地方被王牧野着重的标了出来。
杜衡不明所以的嗯嗯了两声：“然后呢？我们该向哪里走？”
王牧野面色有些凝重，他温吞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我们被困在了以江河为界的阵法中。我落下的地方在南边，从昨晚至今，无论我往哪个方向走，走出了山看到的就是河流。这在阵法上称为水围城，我两运气不好，被困在了城中。”
杜衡挠挠脸颊：“城……在哪里呢？”王牧野噗呲一声笑了：“所谓的城，指的就是我们眼前看到的山峦。我们被河流围困，山峦就是孤城。”
杜衡不好意思的笑了：“孤陋寡闻了。那……要是我们渡过河呢？我们是不是就能脱离困境了？”
王牧野摇摇头：“脱不了。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离开想要游到河的对岸，岸的那一边一定是这片连绵的山脉。若是有灵气尚可奋起一搏，但是我们的灵气都被封住了，想要脱困非常难。”
杜衡抱着笑笑蹲在了对面愁眉苦脸：“那可怎么办呢？”还说到遗迹中来捞宝贝，这下可好，宝贝没捞着，还和大部队失散了。
王牧野道：“可以尝试着寻找一下阵眼，若是能找到阵眼，说不定能脱困。或者在这里留着，等其他人来救我们。”王牧野话音一转：“不过万宗遗迹现在变化万千，只怕其他人自顾不暇，我们只能自力更生了。”
杜衡和笑笑两求助的看向王牧野，王牧野看到一人一鸟都歪着头的样子就笑了：“别担心，总能想到办法的。”
杜衡问道：“那我们现在就要去找阵眼吗？阵眼是什么样的？”
王牧野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阵眼可能是一朵花一块石头一棵树，或者是一片云一汪泉水……”
杜衡一听头都大了：“这岂不是大海捞针？”
王牧野道：“是啊，不过根据我的推测，水围城阵法的阵眼一般会设置在水中。简单一点，若是看到水中有不同寻常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阵眼。”
杜衡挠挠头：“要是阵眼是一条鱼，那我们岂不是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王牧野无奈的点点头：“是呀，所以就看我们的造化了。我准备到水边，沿着水流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出路。”
杜衡和笑笑两面面相觑：“早知道早上就不出门了。”
辛辛苦苦渡过河爬过山，现在又要回到起点。有这个时间精力不如在窝棚里面睡觉了。
王牧野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呀，要是不出门，我们怎么能相遇？”杜衡觉得王牧野说的有道理，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吧王总，我跟着你混。”
王牧野笑吟吟的：“王……总？”杜衡哈哈的笑道：“王宗主的简称。”
王牧野托着下巴道：“倒是挺有趣的。对了，你的体魄不如我，是不是饿了？”王牧野从袖中摸出了一个果子递给杜衡：“给，路上找到的。”
王牧野真是个不错的人，明明是一宗之主却一点架子都没有。杜衡决定在离开万宗遗迹之前把他当成自己的盟友！
杜衡也从袖子中摸出了两个果子：“来来，礼尚往来。”杜衡逃出来的果子比王牧野找到的更大更红也更好吃的感觉，两种果子放在手心里，王牧野都不好意思了。
王牧野道谢，他从杜衡手中接过果子咬了一口：“没看出来你们的运气倒是不错。水围城阵法算是个死阵，里面能找到的东西不多。你看，这偌大的山岭连活物都没遇到过几只。”
王牧野不说还好，一说之后杜衡才发生，他们早上进山之后到现在，除了找到了几颗果树，一路上连小鸟都没遇到过几只。
杜衡和笑笑也在啃着果子，笑笑吃的是王牧野递过来的果子，啃了一口之后他的脸都笑的扭在一起了。杜衡抱着笑笑跟着王牧野走着：“好像是的哦。”
王牧野一边走一边问道道：“对了，南边的河水流速快吗？你渡河的时候感觉还好吗？暗涌多吗？”
杜衡想了想说道：“我是从江心岛上游过来的，只游了三十多丈吧，水流倒是不急，要是急我也游不过来。”听到这话王牧野脚步顿住了，他狐疑道：“江心岛？什么样的江心岛？”
杜衡随意道：“就很普通的江水中间被冲刷出来的小岛啊。”
王牧野嘴角可见的抽了一下：“然后呢？”杜衡补充道：“不是很大，旁边长满了芦苇，里头有不少野鸭子。”
王牧野转了个身对杜衡说道：“走，你来带路。我怀疑你说的江心岛就是水围城的阵眼。”这下轮到杜衡傻眼了：“哈？”
阵眼？别闹了好么？他在阵眼上什么都没感觉到，他也没看到有传送阵能传着他们去别处啊。

第142章
336
杜衡那边优哉游哉的啃着果子, 万宗遗迹中的另外一个洞天中，玄御三人就没有这么舒坦了。
凤归恢复成了原本的样貌站在高山上，他足下的山峦成了一片焦土，混沌的天色下, 还能看到山峦上星星点点的火光。万宗遗迹崩溃的瞬间, 不少修士被弹出了遗迹，还有一些被罡风吹到了遗迹中的各处小洞天去了。
当然, 有一些来不及逃窜的修士就被强烈的罡风搅碎了身体消散在了天地间。玄御他们下来时候看到的那方瑰丽的山水在罡风肆虐下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青山绿水已经不见踪影。湛蓝的天空变成混沌色, 空气中漂浮着灰烬，难以想象这里还有人活着。
凤归的金发在风中微微的飞扬着，他盯着东南方向的天空看了许久, 他手中的长剑时不时的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最后他转过了头：“感觉到了一点气息。”
凤归身后的山坡上，景楠露出了自己的七条大尾巴, 他斜斜的靠在尾巴上面色发白。景楠张张口声音虚弱：“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是不是在受苦……”
凤归沉默了一会儿，他自我安慰道：“他虽然看着傻乎乎的，但是一个人的时候会活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好。 ”
景楠想要坐起来, 但是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摁住了他：“你别动。”景楠努力了一下只能疲惫的躺下去了, 他嘟囔着拍拍他胸口的手：“我没那么脆弱……”
那只手的手臂皮肤上有隐约的淡青色灵光在闪动，顺着手臂看过去, 玄御的脸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只是和平时看惯了的样子相比，玄御的样子又变得不太一样了。
一直以来玄御都是和黑发黑眸的温润男人，罡风肆虐下，小玉露出了原身护住了景楠和凤归。他本想第一时间护住杜衡, 可是他拉着杜衡的胳膊被罡风搅碎，瞬息之间杜衡就被混乱的罡风带走不见了踪迹。身心受打击之下，施加在身上的幻术再也支撑不住，玄御露出了本来的相貌。
玄御的面容和之前还是有七八分相似的，他的皮肤变得非常的白，说一声欺霜赛雪不为过。雪白的皮肤下隐隐有绿色的灵光闪动，看起来像是皮肤下隐藏了一层鳞片。
玄御的长发从乌黑变成了银白色，他的双眼也变成了纯净的绿色。若说之前的玄御尊贵内敛又含蓄，现在的玄御就像是大海一般深邃又霸气。若是杜衡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小玉，他一定会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的灵气汹涌又猛烈，若不是有景楠的千机伞罩着，怕是一边的景楠都承受不住他的灵气。玄御沉声对景楠道：“不要强撑。现在通道还不稳定，我们需要的是好好的休息。”
景楠嘀咕着：“好好好，再给我一粒丹药。”玄御抖着手从景楠袖中摸出了一个储物袋：“是这个储物袋吗？”
景楠眯着眼睛：“里面有个食盒，食盒里面有个玉瓶装的。那是保命的东西，咱每个人磕一粒。”玄御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食盒，打开食盒之后，他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玉瓶，而是被阵法好好保护着的一个不太好看的糖人。
小糖人背上的背篓被糖稀糊成了一个糖块块，它眉眼弯弯的对着玄御笑着。玄御的手悬在了半空中，景楠笑了：“别给我弄坏了。”玄御应了一声：“嗯。”
玄御新长出来的胳膊比旁边的那一只要苍白一些，碧青色的丹药落在他的掌心中时可以看到他的手正在发抖。
凤归反手在玄御后背上输了一些灵气：“感觉怎么样了？”玄御摸起一粒丹药塞到景楠口中，他捏起另一粒递给凤归道：“好多了，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就能缓过来。”
凤归一口吞下丹药：“你放心吧，杜衡不会这么容易死，他身怀幻天珠，幻天珠会保护他。”
玄御颔首：“我知道。你怎么样了？”玄御的目光落在了凤归的腰腹间，只见明黄色的袍子上有一片焦黑，凤归的侧腰被罡风碰到了。这会儿侧腰的血肉正在蠕动快速的恢复，然而刚伤到那一会儿，他的内脏都快从伤口漏出来了。
凤归轻笑一声：“放心吧，好着呢。这种程度的伤还不至于要我命。”
景楠服下丹药之后觉得身体轻快了很多，他懒懒的靠在尾巴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两个小伙伴：“你们说，这是人为还是遗迹不稳定？”玄御垂着眼眸：“不好说。”
景楠眉头微微皱起，他闷咳了两声，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又虚弱：“那就不说吧。小玉，你能控制灵气了吗？把伞收一下靠过来一些。”玄御应声将伞收了放在了旁边，他往景楠的方向挪了挪。
景楠抱怨着：“再靠过来一些啊，离得那么远，一点都不暖和。”
凤归靠在了景楠左边，他环住了景楠的脖子闭上眼睛道：“都休息一下吧，等小玉缓过来，我们就出发去找杜衡。是人为，我们就把幕后之人揪出来，是遗迹不稳定，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玄御靠在了景楠右边，他握住了景楠的手慢慢的给他传输灵气：“惜惜你的灵气收一收，太强不利于楠楠恢复。”
这三人的灵气随着交握的手缓慢的流转起来，随着灵气流转，玄御新生的胳膊在慢慢的变得强壮，凤归的侧腰也慢慢的在恢复，景楠的面色也渐渐的和缓了。
景楠环起尾巴护住了他的两个伙伴，洁白的尾巴像是柔软的棉被一般保住了凤归和玄御。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已经有经验了。
景楠笑着：“上一次我们共享灵气还是和妖兽混战的时候？”凤归道：“嗯，我受了重伤，要不是你和小玉，我已经不在了。”玄御闭着眼睛小声道：“别说话了，都睡一会儿。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另一边，王牧野看着滩涂上的窝棚一脸佩服：“这是你做的吗？手真巧啊。”虽然窝棚看起来丑丑的像个大鸟窝，但是钻进去真的挺舒服的。
杜衡哈哈的挠着后脑勺：“还好啦，没有灵气护体，只能用这么蠢笨的办法来取暖了。”王牧野看向窝棚前面的火坑，杜衡出去了大半日，火坑中还有零星的炭火。王牧野心服口服：“厉害。”
杜衡催促着王牧野：“王总，你快看看阵眼在哪里呢？”
王牧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八卦盘，八卦盘中央有一粒豌豆大小的小铜珠在滴溜溜的转着。王牧野观察了很久，铜珠一直没停下来。
看到这个画面，王牧野反而笑了：“没错了，这里就是阵眼所在，不过估计阵眼暂时不太稳定，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之前在山中时，阵盘中间的这一粒小珠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笑笑挺喜欢这个小窝棚的，他觉得挺好。他决定了，他就在阵眼处呆着，万一阵眼开了，叔叔他们能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想到这点后，笑笑乐颠颠的往芦苇荡跑去：“啾啾。”
王牧野对杜衡说道：“杜衡，你的小鸟跑了。”
杜衡正将木头往火坑中放，他转头看了看：“笑笑去捉野鸭子了。今天一天他只吃了几个果子，估计饿了。”
王牧野看着笑笑圆滚滚的身影消失在芦苇丛中，他叹为观止：“没看出来，你家的小鸟很能干啊！以前我也养了一只灵宠，是一只玄龟，它可没有你的小鸟这么活泼。”
杜衡笑了：“嗯？玄龟？是乌龟吗？听说乌龟能活很久啊，王总你没带它在身边吗？”
王牧野帮杜衡将大木头劈成段堆放在旁边，他话语中多了一些落寞：“早些年没了。我不是个好主人，它跟着我也没享过什么福。”
杜衡见自己提起了别人的伤心事，他道歉道：“啊，抱歉。话说，没想到王总你身为一宗之主，做起这种闲杂事情倒是挺顺手的呀！”
杜衡不是恭维王牧野，王牧野劈柴的动作比杜衡还要标准，生火的姿势也比杜衡娴熟多了。
听到这话，王牧野微笑道：“我在没入天一宗之前，家里有五个弟弟妹妹，我是老大。那时候家里穷，为了活命，我跟着爹娘上山砍过柴下水捕过鱼。我们在秋天烧炭去卖，这样能换得一些银钱买米粮。”
杜衡惊讶的看向王牧野，他以为王牧野是个养尊处优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王牧野眼神温柔的看向火坑中的柴火，他声音缓慢的说道：“现在的修真界米面这种东西给灵兽灵兽都不吃，可是在我小时候，家里能吃一顿灵米饭都是了不得的事。那时候穷啊……”
杜衡点头听王牧野说过去的事情，王牧野也不遮掩，他笑道：“我小时候，普通人家一年能赚二两银子，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那时候只要成为宗门杂役，一个月的月利就有二两银子。于是有很多人挤破了头到修真宗门去做杂役，长此以往，愿意安安心心过普通人生活的人就变得很少也变得很贫穷。”
王牧野道：“我爹后来也去做了杂役，只是他在宗门做事的时候摔了腿。再后来我就顶着他的位置去了天一宗，没想到后来测灵根的时候发现我有灵根，我就这样成了天一宗的弟子。”
337
杜衡好奇的问道：“然后呢？”
王牧野道：“然后一路修行，等我到元婴末期的时候。我师尊把天一宗传给了我，我就成了一宗之主。”
杜衡佩服道：“好厉害啊。”王牧野道：“其实还好吧，我觉得主要是运气，运气到了做什么事都顺了，你觉得呢？”
杜衡点着头：“嗯嗯，有道理。”
王牧野笑吟吟的说道：“我都介绍完了自己了，你来说说你吧？我记得你之前是药王谷的外门杂役？怎么就会被言不悔掳走了呢？又是怎样遇到温琼宗主的呢？”
杜衡叹了一声：“就像王总你说的，这就是命。我本来在药王谷呆的好好的，言不悔抓内门弟子去炼制出窍丹，我就和我师兄一起被抓走了。哪知道幻天珠跑到我身上来了，师兄他们说我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就让我往东极山跑。其实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恍恍惚惚的，感觉很不真实。”
早在杜衡的身份暴露之时，景楠他们就给他编造了一系列的话，以防将来有人套话时他被人套走了。这里面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只有杜衡和其他几个当事人知道。
王牧野听杜衡这么一说，他好奇的问道：“怎么个不真实法呢？”
杜衡道：“你说我多普通啊，我就是个外门杂役，幻天珠想不通了往我身上跑什么跑？我吓都吓死了，当场就晕过去了。我身上有幻天珠的事情还是后来师兄告诉我的。”
王牧野又多问了一句：“说起来，幻天珠在你身体里面，你有什么感觉吗？”
杜衡摇摇头：“什么感觉都没有，要不是大家告诉我，我根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根本不知道幻天珠在我身体中的哪里，不在丹田也不在识海，就像化开了一样。”
王牧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后来呢？你是怎么逃出去的？”
杜衡道：“哪里是我逃出去的啊，是药王谷的师兄们看我可怜就带着我一起逃了。出了魔域之后，他们就让我往东边走。”
王牧野笑道：“然后就遇到温琼宗主了吗？”
杜衡尴尬的看向王牧野：“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师父的身份，我以为她是个小姑娘。”
王牧野哈哈笑道：“明白明白，温宗主没露出真容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对了，我看到你身边还有三个金丹期的修士，他们是怎么回事？”
杜衡随意道：“楠楠他们是常年在东极山中靠采摘灵药为生的散修，早些年受过我师父的恩惠，师父就让他们多照顾着我一些。”
王牧野问道：“温宗主没带着你去妖修世界吗？”杜衡摇摇头：“那哪能啊，东极山那么凶险，我那时又是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跟着她不是给她添乱吗？”
王牧野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从去年至今，你一直住在东极山吗？”
杜衡笑道：“是呀，后来我结丹了，师父说我可以来神虚宫修行剑道了。”杜衡睁着眼睛瞎咧咧，听得王牧野一脸的惊叹：“温宗主竟然把自己的弟子塞到别的宗门来修行，真是……不过好像她之前就这么干过。”
杜衡耸耸肩：“是吧。”和王牧野说话真的要当心啊，这位看着温文尔雅的，可是杜衡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王牧野还想问什么，只见笑笑口中叼着野鸭子从芦苇荡中出来了：“啾啾！”快别聊天了，快帮他一把！
王牧野震惊了：“好厉害！”他第一次看到圆成这样还行动这么矫健的小鸟，看着萌萌的却能击杀野鸭子，这么可爱的小鸟他也想养一只了。
趁着杜衡在处理鸭子时，王牧野也仿照杜衡他们的窝棚搭建了一个更好看的窝棚。两个窝棚围着火堆，夜幕降临的时候，火堆旁边插着几根树枝，树枝上串着鱼和鸭子。
本来杜衡想要用他的青霜剑继续烤鱼的，可是王牧野说什么都不让他这么干。王宗主痛心疾首：“虽说我们都是法修，但是也不能这么糟蹋灵剑。幸亏你遇到了我，你若是遇到了姬掌门，他看到你用灵剑烤鱼肯定要生气了。”
杜衡诧异道：“姬掌门不是修行的无情道吗？他还会管别人怎么样？”
王牧野警告道：“就是因为他修行的是无情道，所以出手的时候才没有负担。你这种行为算是侮辱灵剑了，剑修看到会认为是对他们的挑衅。”他主动的削了树枝，杜衡这才放过了他的佩剑：“这么可怕的吗？”
难怪小玉用惜惜的灵剑捅了蛇，惜惜气成那样。
又到了吃没滋没味烤鱼和鸭子的时候了，任凭它们烤的香飘数里，笑笑都提不起精神。可是他肚子饿，不吃就没力气了。
看着垂头丧气的笑笑，王牧野好奇的问道：“你的小鸟怎么了？”杜衡道：“昨天开始吃的饭菜里面没有盐和其他的调味料，它不爱吃。”
王牧野闻言在袖中摸索了一会儿，他竟然摸出了一瓶子盐：“我这里有。”杜衡欣喜的接过：“哎？王总你难道能打开储物袋了吗？”
王牧野道：“并没有，我只是有随身带调味料的习惯。储物袋确实好用，可是若是出现灵气匮乏的情况，连袋口都打不开。”
杜衡觉得王牧野好有经验的样子，他再一次对着王牧野竖起了大拇指：“好厉害！”
有了盐的调味，鱼和鸭子的味道更加美味了些。杜衡撕下了一只鸭腿请王牧野吃了，王牧野捏着鸭腿看着篝火出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杜衡不知一觉睡了有多久，他听到窝棚外传来了王牧野的声音：“杜衡，快醒醒！阵眼可能出现了！”
杜衡夹着笑笑一咕噜的翻身而起，钻出窝棚之后，他眼睛一扫就看到之前他和笑笑捉鱼的水面下有七色的灵光涌动。灵光出现处，水就像沸腾了一般，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
灵光呈现圆形，隐隐绰绰的在水下摇曳，杜衡目测了一下，这个阵眼直径有五尺左右。随着阵眼上方的水翻腾，杜衡感觉到一股灵气迎面而来，与此同时杜衡感觉到自己停滞了两天的金丹开始缓缓转动起来了！
干涸的经脉间快速的出现了灵气，杜衡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轻快，他有灵气了！
王牧野手中端着八卦盘，八卦盘上的铜球在两个相邻的位置滚动着，最后停在了中间。王牧野道：“没错了，这就是阵眼。”
杜衡兴奋道：“王总，我们可以出去了吗？！”
王牧野皱眉：“卦盘显示，这个阵眼通向的地方不太稳定。你是愿意等一等还是拼一拼？”
杜衡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他问王牧野道：“王总你的意思呢？”王牧野收起了八卦盘看向咕嘟咕嘟冒泡的水面：“我想要拼一拼。如今万宗遗迹都不稳定，我怕错失了这个阵眼，以后想要出去就难了。”
杜衡心一横，大佬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他对笑笑说道：“笑笑，我们也走吧。难得我现在有了灵气，要是一直呆在这里，楠楠和惜惜他们就算过来救我们也会被困住。”
笑笑点点头，他同意杜衡的说法。没有灵气的日子太难过了，他不想一直吃没滋没味的鸭子和鱼。
入阵眼之前，王牧野严肃的说道：“阵眼不稳定，通向的地方不明，我先下去探探路。要是我下去之后阵眼的颜色变了你就不要下去了，如果没什么变化，你就跟着一起下来。”
杜衡曾经听玄御说过，阵法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一个阵法能隔绝出两个甚至更多的世界。阵眼作为阵法的核心，会比别处的灵气强了数百倍，这也是闯阵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陨落的原因。
出现在杜衡眼前的这个阵眼是修真界中最常见的一种阵眼，它不需要破阵，它就是个传送阵，只要找到它就能从被围困的地方出去。然而连通两个或者多个世界的传送阵，阵眼如果剧烈变化，那就证明通道不稳定。
若是有人在此时下去，很可能会被通道吞噬。这时候要是有人愿意身先士卒先进通道一试，那就是舍己为人神仙一样的人物了。
杜衡感动得不行：“王总，您注意安全。”因为太感动，杜衡连敬语都用上了。
王牧野笑着拍拍杜衡的肩膀：“我修为比你高，这是应该的。”
说完这话之后，王牧野化作流光投入到了水中去了，在他和水面相接触的瞬间，水面上出现了一团环状的紫红色灵气环。王牧野的身形在投入灵气环的瞬间便消失了！
王牧野离开之后，阵眼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杜衡等了一会儿后发现阵眼似乎小了一点，他抱起笑笑：“咱不能再等了，抓紧我，咱走了啊！”
杜衡飞身而起向着阵眼而去，正当他的身体快要接触到水面时，他看到水面上升起的灵气环变成了青莹莹的颜色。之前王牧野头进入的时候灵气环分明是紫红色的！
杜衡想要刹车，然而他刹不住了：“卧槽！”他后悔不已，早知道当时就和王牧野一起走的，然而他随即想到，他还和大伙一起进的万宗遗迹，还不是被甩到了不同的地方？
杜衡闭上了眼睛，他念叨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拼了！”
杜衡的身影消失了，没多久水面上的阵眼也消失了。这个不知名的小洞天又恢复了宁静，只能偶尔听到一两声野鸭的叫声。
338
杜衡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不断的下坠，体内的金丹疯狂的转动起来。正当他以为自己快要摔死时，他的身子猛地一震——他的后背接触到了坚实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做了梦，梦中的他失重一般下坠，醒来时他的人却在床上一样。杜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正躺在地上。
四周的林子安静静谧，只能听到秋虫在鸣叫着。笑笑从杜衡身上跳下来好奇的看着周围：“啾啾。”这里有熟悉的味道！
杜衡神识一扫，他流下了激动的泪。在做了两天废物之后，他的灵气终于回来了。笑笑立刻低头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他最爱的零食呱唧了起来，太香了，香的两人眼含热泪拥在了一起。
杜衡的神识放出去扫了很大一圈，遗憾的是他没看到王牧野，也没有看到其他的修士。杜衡不知这又是万宗遗迹中的哪个小洞天，他和笑笑合计之后准备先睡觉，睡醒了再说。
当下两人就掏出了洞府，只见林中灵光一现，杜衡的两层小楼就出现在了遗迹中。一进洞府，年年岁岁糍粑馄饨猫头鹰都迎上来了，杜衡挨个儿的摸了他可爱的小灵宠们。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馄饨好像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杜衡给灵宠们喂了饭，他和笑笑两吃了一点东西后还泡了个澡。当躺在家里的大床上时，杜衡才明白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的意思，还是家里舒服啊。
今天的馄饨非常的黏人，杜衡怎么都没能将它赶出房间，馄饨就这样趴在了床边双目灼灼的盯着杜衡和笑笑入梦。
杜衡这一觉睡了很久，按照往常的时间，此刻外头应该阳光明媚了。可是等他出了洞府，他发现外面还是一片黑暗。杜衡想了想对笑笑说道：“笑笑，可能我们要摸黑了。你怕吗？”
笑笑摇摇头，他才不怕哪！而且现在有馄饨在身边，他觉得很安全。
杜衡本来想将馄饨放在洞府里面，可是馄饨怎么都不愿意进去。杜衡想着有一条狗跟着也好，何况馄饨身上还有小玉的一抹神识，要是遇到危险，小玉能感应到他。
杜衡背后背着背篓，笑笑蹲在了背篓里面。馄饨走在了他身前，有他们陪伴，杜衡觉得他一点都不害怕了。杜衡还提着小玉做的灯笼，有灯笼照亮前路，他觉得每一步都很踏实。
这个洞天应该是这两天才变暗的，杜衡看到山道旁边的树叶子依然是翠绿的。万宗遗迹出问题之后，各处的小洞天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波及。洞天中的灵兽们惊慌失措，杜衡已经听到好几种灵兽的叫声了。
走了大半日之后，笑笑突然啾啾的对杜衡说话了。杜衡依稀的分辨出，笑笑说了御兽园几个字。杜衡一开始还没明白笑笑的意思，可是等走过几座山头之后，他看到了一个荒废的宫殿。
宫殿前面的广场上有金色的阵法在断断续续的闪烁着，看到这个阵法，杜衡双瞳一缩。这不是小玉他们前几天在灵宝园修的阵法吗？！
杜衡欣喜异常，没想到他竟然能摸索到御兽园来，他可以回一膳堂了！然而当他想要靠近宫殿，馄饨突然停下了脚步咬住了杜衡的裤脚。
馄饨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子，它一咬杜衡，杜衡就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太对劲。他神识一扫就发现宫殿前面的的路他不熟！这就奇怪了，他好歹到灵宝园中送了好几次饭，从灵宝园大门到这个废弃的行宫中间也就隔了两三个山头。
从方向上来看，他此刻应该在大门的附近，可是他没看到大门！
杜衡摸摸馄饨的脑袋：“你是想告诉我，这里有危险不要靠近吗？”馄饨松开了裤腿往杜衡身前一坐，杜衡揉揉馄饨：“好，我们不靠近。”
至少他不会靠近那正在闪烁的阵法，不知为何，小玉他们修这个阵法的时候他还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这会儿看到黑暗中的阵法，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此时笑笑啾啾的叫了起来，他从杜衡的背篓中飞向着宫殿的方向。杜衡连忙跟在他身后：“笑笑，你做什么？！”
等笑笑停下来的时候，杜衡已经来到了废弃的行宫前。只见太叔泓正闭目躺在行宫前的阵法中，笑笑不管不顾的拍着太叔泓的脸：“啾啾！”
看到太叔泓躺在此处，杜衡吃了一惊。他方才神识扫过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在这里？正当杜衡想着要不要上前唤醒太叔泓的时候，他听到馄饨唤了一声。馄饨跑到了行宫前频频扭头看向杜衡，杜衡立刻明白了馄饨的意思，馄饨是想让他跟着走。
当下杜衡一把夹着笑笑就奔向了行宫。行宫中已经大变样了，上一次杜衡进来摘香菇时，大厅中堆满了腐朽的木料。而现在木料被移走了，大厅中的地面上出现了和外面的阵法一模一样只是更小的阵法。
阵法的颜色血红，看起来诡异又不祥。而在阵法正中心，杜衡看到了一个没有脸的傀儡。傀儡和外面的太叔泓穿着同样的衣服，等身等大。
正当杜衡惊疑不定时，馄饨又对着他叫了一声，这次馄饨跑的方向是之前杜衡发现很多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傀儡的房间。
笑笑不太配合杜衡，他挣扎着想要去唤醒太叔泓。然而当他们两人前脚踏进房间时，后脚他们就听到了说话声，笑笑当场就不挣扎了。
杜衡听到了苏展的声音传来，苏展的声音中带着哀求和恳切：“老宁，你帮我这次吧，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同时杜衡听到了一声叹气声：“老苏，我们两数千年的交情。能帮的我一定帮忙，可是这次我真的帮不了啊，之前的只是残魂，而这次是条活生生的命啊。他是你养大的，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这个声音很耳熟，杜衡稍稍分辨就认出，这是云中鹤的师尊宁平溪的声音。想到宁平溪的脸，杜衡就控制不住的感觉到恐惧。他不由自主的就使出了龟息大法，笑笑感觉到杜衡的气息变化，他也压制了自己的呼吸。
苏展急切的说道：“我没有选择了，师兄他们现在就在这个遗迹中的某一处，要是被他们发现这里我就真的完了。”
宁平溪沉默了，半晌之后他说道：“我下不了手。你让江长老来吧。”
苏展道：“小舟不愿意，他说他可以为了同门对一缕残魂下狠手，但是他不能对自己的同门下手。”
宁平溪声音中出现了无奈：“所以你就让我来？苏展，我是悬壶济世的医修，不是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苏展低声下气道：“可是除了你，我想不到还能有谁能完整的驱使出他的神魂。”宁平溪没好气的说道：“你都要用他的身体了，还管他的神魂完整不完整？苏展啊苏展，我越发看不透你了。”
苏展的声音中出现了痛苦：“我给了他机会的。大师兄渡劫时，我对自己说过，若是我就此陨落，那我就去陪太叔。神造峰传给他，以后他就在神虚宫好好的生活。若是我活下来了，这就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能和太叔重聚。”
宁平溪气急败坏：“你这叫给他机会？你根本没告诉他。我告诉你苏展，我和你多年至交好友，我不能继续看着你执迷不悟！你简直是疯魔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还以为神虚宫是你以为的神虚宫？！他们找上门来了你知道吗？！”
杜衡从门缝中偷偷的看向门外，苏展和宁平溪两站在大殿入口处。在门口和大殿中两个阵法的交相呼应下，两人的面色白一阵红一阵，看着像是厉鬼一般。
苏展不明所以的看向宁平溪：“谁找上门来了？你在说什么？”
宁平溪气急，他老脸就像是秋日的菊花一般枯黄又干瘪：“还能有谁！当然是东极山东边的那些人！我，我！”宁平溪想要开口说话，可是他的喉咙像是被谁扼住了一般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
苏展伸手在宁平溪胸口点了两处穴位：“老宁，你被人下了神魂誓言不能说？这世上还有人能逼你发下誓言？！”
宁平溪冷汗潺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现在明白了吧？当年七星莲台中的残魂是谁的，你现在可知了？”
苏展依然困惑：“不知啊，不是说是无主的误入莲台的残魂吗？怎么了？”
宁平溪急的直跺脚：“你糊涂！七星莲台是无罔剑尊的灵宝，能和无罔剑尊交好的人普天之下还能有谁？！你仔细想想，无名无分的人谁能有这个福分被温养在七星莲台中？！”
苏展面色惊疑不定：“你……到底想说什么？”
宁平溪面色红一阵白一阵：“总之我跟你说，之前的事情还没处理好，现在你还想造杀孽，我一定会阻止你！”
杜衡听得云里雾里的，他们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明明白白的，可是连起来他就一个字都听不懂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房间中灰尘多，笑笑被杜衡夹着本来也在乖乖的听墙角。可是一朵小小的灰尘从他上空忽悠忽悠的飘下，笑笑一时不查将灰尘吸到了鼻孔中。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啾嚏！”
随着笑笑爆出喷嚏声，杜衡就明白大事不妙了。不等他找个地方藏起来，房间的门就被踹飞了，苏展站在门口手中长剑寒光闪闪：“谁？！”
等苏展他们看清杜衡的脸时，苏展眉头一皱：“你怎会在此处？！”
宁平溪脸直接就成了青白色，他像是看到鬼一样随时要厥过去了。
杜衡尴尬的挥挥手：“嗨~那个，我说我是不小心穿越到这里的，你们信吗？”
苏展面色一凝：“无论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今天你都回不去了。”正说着，苏展手中出现了一条金灿灿的绳索，绳索直奔杜衡而去。不等杜衡反应过来，杜衡的腰就被绳索给捆住了，连带着笑笑也被捆成了粽子。
杜衡讨饶着：“苏长老有话好说，咱打个商量好不好，别把我倒吊在房梁上行不行？”总觉得被倒吊的姿势像极了待宰的牛羊。

第143章
339
大概是杜衡的恳求起了作用, 苏展没有将杜衡倒吊在房梁上，他把杜衡捆在了大殿外头的柱子上。笑笑和馄饨则被他关在笼子里面放在了旁边，笑笑气的在骂街，他的骂声中夹杂了打喷嚏的声音：“啾嚏！啾啾！啾嚏！”
杜衡胳膊和身体动弹不得, 他听着笑笑一连串的打喷嚏心疼的说道：“笑笑别骂了, 别浪费口水了。”笑笑委屈的转过头：“啾啾……”
都是他不好，要是他能控制住喷嚏, 杜衡也不会被发现。杜衡安慰道：“不怪你, 就以我们的修为, 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苏展面色不善的看向杜衡：“你们不是去了万宗遗迹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杜衡叹了一声：“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定坤宗刚到万法遗迹，遗迹里面就变黑了。大家被罡风卷着分散到了各处……”苏展的长剑抵住了杜衡的脖子：“你就被罡风吹到灵宝园来了吗？”
杜衡摇摇头, 他紧张的看着脖子前面的长剑。不等长剑靠近他的脖子，他就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了森然的剑意。
杜衡吞吞口水：“这倒不是，我一开始被弹到了一个无法用灵气的小洞天中, 在那边我遇到了天一宗宗主王牧野。王宗主带着我找到了阵眼, 可是在通过阵眼的时候，王宗主和我失散了，我就到了这里。这里和我认识的灵宝园不一样, 可是这里的行宫我却来过, 这是为什么？”
杜衡想要分散苏展的注意力，苏展眼神一凝：“你想问的太多了。”
眼看他的长剑要往杜衡的脖子上抹来, 宁平溪一把拖住了苏展：“老苏！使不得！使不得呀！你知道他是谁吗？！”
苏展哼了一声：“定坤宗温琼的弟子, 身怀幻天珠的人，还能是谁？”
宁平溪面色难看道：“他还曾经是药王谷的外门弟子，他是我亲手从你手上抱回去养的那个孩子！”
杜衡一脸懵逼：“嗯？”苏展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宁平溪干涩的说道：“他就是二十多年前，我从这里抱回去养着的那个孩子。”苏展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他就是七星莲台里面的……”
宁平溪艰难的点点头：“是的, 就是他。”
杜衡清清嗓子：“那个……我都是你们手上的蚂蚱了，跑肯定跑不掉了，你们能不能给我个解释？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明明是为了解救太叔泓而来，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牵扯到原主的身上？
就在杜衡满脸都是求知欲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剑光。剑光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笔直的落到了广场上。江上舟阴沉着脸从剑上落下来：“处理好了……咦？杜衡？你怎么在这里？”
杜衡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期待过江上舟的到来，好歹江上舟对他一直不错是不是？杜衡兴奋道：“江上舟！快对你二师兄说说情，把我放了吧！”
江上舟看向苏展：“能不能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喊打喊杀？放人。”苏展阴郁的摇摇头：“你知道他是谁？他就是二十多年前你用秘术炼制出来的那个傀儡。”
听到这话之后，江上舟傻眼了：“啊？”
杜衡最终还是被松开了，他坐在行宫前面的台阶上。他面前或站或蹲着三个大佬，当然，不包括躺在阵法中间的太叔泓。
杜衡道：“那个……别不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跟我解释解释？”
宁平溪三人面面相觑，最终江上舟开口了：“我先来吧。我是无罔剑尊最小的弟子，我入门的时候，师尊已经很老迈了。他陨落之前给我们师兄弟一人一件随身的灵宝，我被分到了这个。”
说着江上舟双手合十，食指抵住了自己的眉心。他的眉心处缓缓的出现了一点光亮，光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大，最终在他的指间上出现了一座闪着七彩灵光的莲花形状的法器。
江上舟和苏展怀念的看着这个法器，江上舟道：“这个法器名为七星莲台。里面留着神虚宫开宗立派以来收录到的所有剑修的剑意，可以断言，这是能让世上剑修都疯狂的一个法宝。”
苏展道：“其他的几个弟子手中也有师尊留下的宝贝，可是我们的法宝在这些年中都陆续变成了护山大阵的一部分。这些年留下的只有这一枚七星莲台了。”
看到七星莲台，杜衡心念一动。他的手揣到了衣袖中，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然后呢？”
江上舟道：“和师兄们的法宝不一样，莲台也是能温养神魂的至宝。我是无意中发现这个秘密的，当时我发现所有的剑意都围绕着莲台中心在旋转，处于好奇，我的神识就探入到莲台中。我发现，莲台深处竟然有个人。”
杜衡神情严肃的看向江上舟，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人和原主有关系。
江上舟深深的看着杜衡道：“严格来说，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人了，他只是一缕魂魄，还是一缕残魂。当时我想着，这可能是被剑意吸引来的某个剑修的残魂。残魂只有一道虚影，它不太活泼。按道理说这样的残魂入莲台，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里面的剑意绞杀，然而我却发现莲台中的剑意在保护这缕残魂。”
杜衡点头：“嗯嗯，然后呢？”
江上舟道：“师尊在莲台中给我留下了一段教诲，前半段是说我的剑道修行，后半段就提到了这缕残魂。师尊说，他希望我能守护着这一缕残魂，直到残魂消亡。在残魂没消亡之前，希望我不要抹杀它逼迫莲台认主。我就这样守着莲台守了四千多年……”
苏展道：“小舟入门晚，他入门时师尊已经无心教导他，小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发现了莲台的秘密之后就告知了我，我当时没放在心上，只对他说，遵从师尊的教诲便是。没想到，第一个对莲台动了心思的人是我。”
苏展温柔的捧住了莲台，他说道：“我入门早，跟着师兄弟们和妖修联手一起击退过妖兽攻击……”
混战过后，很多妖修就留在了人修世界，一来他们怕妖兽再度出现人修措手不及，二来，感情这种事情身不由己。太叔泓就是这样的一个妖修，他是个温柔单纯善良的羽族修士。他不擅长剑道，来到人修世界的目的也只是给大部队提供后勤保障。
太叔泓平时在大本营练练法器顺便帮忙救治一下从战场上撤下来的病患，他的手中连血腥都没有沾过。苏展那时是和大部队一起在战场上厮杀的剑修一员，他在战斗中被妖兽咬断了腿暂时退居后方养伤。
没想到在后方，太叔泓和苏展就相遇了。
那一日妖兽来的突然，它们攻破了前锋冲入了后方。混乱中后方的医修和炼器师死伤一片，还有能力能站起来的修士们拼死一搏。就是在那时苏展救下了妖兽口中的太叔泓，妖兽被打退之后，太叔泓便引苏展为知己同他推心置腹。
太叔泓是个不太健谈的人，但是他有问必答非常单纯。他会将羽族的风土人情和沿途的所见所闻同苏展分享，苏展有什么有趣的事也会告诉他。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
战斗结束之后，羽族们可以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去了，太叔泓却留下来跟着苏展了。苏展把他当兄弟带他回了神虚宫，神虚宫善待妖修，他们给太叔泓划了山头，他便在洞府中安心的炼器。
在长达千年的时光中，这两人的友情好的让人眼红。
直到某一天，太叔泓喝醉了亲了苏展，苏展当场就炸了——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要和我睡觉？！
不能接受这一点的苏展感觉他纯洁的友情被太叔泓玷污了，从那天开始，他就避太叔泓如蛇蝎。当他听到修真界哪个人修和妖修在一起时，苏展就会想到太叔泓的那一吻。
太叔泓却对苏展数千年如一日，苏展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淡他早就发现了，他只当苏展被困在瓶颈处心浮气躁所致。于是他致力于研究出能让苏展顺利渡劫的法器，为此他经常炸炉，炸的自己伤痕累累。
终于在八百年前的某一天，苏展正在闭关时收到了太叔泓传来的符篆。太叔泓邀请苏展一起来炼制法器，他说他这次一定能炼制出让苏展满意的法器来，保证能对抗天劫，就是他需要苏展的灵气来平衡一下炼器炉。
苏展没有理会太叔泓，他甚至笃定了太叔泓这次又会失败，做出来的法器都经不起他的霸道剑一击。在此之前太叔泓的法器都是这样被苏展毁了的，他不想为了一个不怎么样的法器浪费自己的灵气。
然后那天晚上，太叔泓的炼器炉爆了，整个山头被夷为平地。太叔泓的洞府灰飞烟灭，他本人连骨头都没能找到。苏展从那天晚上就疯了，他在焦土中一寸一寸的寻找着太叔泓的身体，可是除了太叔泓当做宝贝的一个蛋，他什么都没能找到。
接下来苏展用尽方法才在焦土上寻到了太叔泓的一缕残魂，残魂需要温养起来。苏展想了很多能温养残魂的法器，可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叔泓的残魂从能发出只言片语到最后连人形都难维持下去。绝望之下，苏展想到了江上舟手中的七星莲台。
然而七星莲台中已经有一缕神魂正在温养，再放一缕神魂进去，那些剑意只会不由分说冲上来绞杀多出来的神魂。苏展便提出将莲台中的神魂驱逐出来，将太叔泓的残魂放进去温养。
江上舟两边为难，一边是师尊的教诲，一边是从小把自己带大的二师兄，他不管做出什么决定都会伤了另一方。然而当苏展捧着养灵囊对着江上舟跪下时，江上舟只能献出了他的七星莲台。
340
宁平溪就是此时出现的，宁平溪是苏展多年的故交好友，除此之外，他还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医修。他手中救治出来的神魂，每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苏展找到了宁平溪，求他帮忙将七星莲台中的残魂驱逐了出去。宁平溪同意了，但是他要求苏展给驱逐出来的残魂准备一具身躯，他不能眼看着自己不认识的魂魄在眼前魂飞魄散。
苏展答应了，他一开始寻了不少身躯，有难产而死的少妇，有溺水而亡的少年，有人的有兽的……为了让残魂能好好的转移到这些为他准备好的身躯中去，他们在现在的灵宝园建了一个行宫，并且在行宫中前面刻了能转移神魂的阵法八方定。
说起来灵宝园也是苏展和太叔泓无意中发现的一个上古遗迹中的一个小洞天，这个小洞天很稳定，就在神造峰附近。
太叔泓喜欢养小灵兽，然而他的山头经常有修士炸炉，小灵兽们被吓得战战兢兢的。那时候苏展和太叔泓的关系还没闹僵，苏展就拍胸口答应太叔泓，说给他一个秘密的地方将来可以养很多很多的灵兽。
然而苏展花了不少时间精力固定好小洞天之后，他和太叔泓已经单方面决裂了。于是灵宝园就成了苏展一人的秘密基地，除了他之外没有几人知晓。
将七星莲台中的傀儡转移出来附身到死尸身体中犯了宗门大忌，这算是帮助别人夺舍。要是让当时的代掌门叶闻秋知道，以叶闻秋那眼中不能容沙子的性子，苏展他们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阴差阳错中，本来想给太叔泓养灵兽的园子成了苏展用来给傀儡附魂用的场地。
在苏展他们的想法中，他们将莲台中的神魂引出来给他一个身躯应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然而真正实行的时候，却没这么容易。
宁平溪将七星莲台中的神魂拖出来时，那神魂怎么都不愿意附身在死尸身上，它宁愿滴溜溜的在阵法中打转转都不想看阵法中间的死人。然而不管它乐不乐意，它已经没办法回到七星莲台中了。
因为苏展在拽出它之后，就将太叔泓的残魂塞到莲台中去了。不得不说莲台是一件极好的法宝，太叔泓的神魂进去之后立刻就稳定了。
看着场中乱转的神魂，宁平溪觉得它应该是不喜欢这些死尸，他提出了不若准备一副傀儡试试？苏展觉得这个办法好，因为江上舟就是个剑法双修的炼器师，江上舟炼制出来的傀儡能以假乱真。
就这样本来等着师兄来送莲台的江上舟又多了一个任务，他要给七星莲台中的神魂炼制傀儡身躯。
江上舟真的讨厌死这个任务了，他一开始炼制的傀儡挺粗糙的，做工也不是很精细。好几个傀儡甚至连面容都没有，苏展就这样毫无负担的将傀儡身躯提到了阵法中来。别说，那个挑剔的神魂竟然嘤嘤嘤的钻到了傀儡佣中去了。
苏展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将来等傀儡坏了，再给它换一个就是了。就这样，苏展觉得尘埃落定大功告成了，然而他却将难题转给了江上舟。
附着了神魂的傀儡和普通的傀儡不一样，它会动还会嘤嘤嘤。苏展本来说就留这个傀儡在灵宝园中，反正这里没人发现。江上舟和宁平溪却觉得这样太对不住它了，于是江上舟善心大发的将傀儡带回了他的神造峰放在了他的宅子中。
那段时间，宅子中经常鸡飞狗跳，傀儡没有面容却在宅子中四处走动，吓得来宅子中的好多杂役差点尿了。江上舟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在傀儡的面上做了个阵法，这个阵法能将傀儡中的神魂本来的模样复刻个七八分。
就这样傀儡有了自己的脸，也有了自己的名字。江上舟给它取名——闹闹。因为它总是不得闲，总是想办法从宅子中溜出去。
闹闹很有活力，粗糙的傀儡不能满足闹闹的需求，没用多久，初代傀儡就宣布散架了。不得已之下江上舟又加急做了第二个傀儡，这次的傀儡更加精细，看着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闹闹很满意，傀儡身躯用了好几年之后才宣布散架。
接下来的每隔几年，江上舟就会去一次灵宝园给闹闹换新的身躯，闹闹陪着他两百多年。直到江上舟给闹闹做第五十具傀儡的时候，他发现闹闹不闹了，闹闹变成了静静。它不爱动了，也不爱嘤嘤嘤了。
江上舟这时候才惊觉原来神魂在傀儡中是有损耗的！为了让闹闹能重新活泼起来，他拉着苏展和宁平溪一起研究了起来。如何能让闹闹在傀儡中也能温养神魂，这成了江上舟接下来五百多年一直在研究并攻克的问题。
然而江上舟做的傀儡越来越精致越来越完美，闹闹却越来越迟钝，直到他制作一百八十七具傀儡的时候，他感觉到闹闹快不行了。他师尊留下来的神魂被他折腾了八百年快要散架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江上舟实在没辙了，他求助了他的妖修师尊，想要制作出一副能让神魂在里面成长的身躯，让这幅身躯成为傀儡的肉身。
他的妖修师傅想了很久告诉他一个法子，以人的血肉为材料，加以术法和精血，炼制出来的傀儡能像正常人一样的成长壮大，只是这样的傀儡需要浸泡在药液中稳定神魂。
师傅怕江上舟炼制的时候拿捏不准，他就和江上舟一起炼制了第一百八十八具傀儡，两人都贡献出了自己的血肉和精血，最终他们炼制出来了一个婴儿。
第一百八十八次给闹闹更换身躯时，闹闹连动都动弹不得了。阵法将稀薄的神魂剥离出来塞到了婴孩的身躯中，婴孩呼吸心跳都很微弱。江上舟将得来的药方交给了宁平溪，他和苏展让宁平溪抱走了婴儿。
宁平溪带着婴儿回了药王谷，他将他浸在了药浴中足足浸了五年。五年之后闹闹的神魂才和婴儿的身躯融合在了一起发出了第一声哭声，婴儿哭的时候，宁平溪手中正好握着药材杜衡，他用药材名给孩子取了名字。
杜衡已经傻了，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在笑笑的啾啾声中回过神来。原来原主竟然是七星莲台中的残魂！原来他的来历这么复杂曲折！
江上舟红着眼睛看向杜衡：“我对不起你，把你交给宁平溪的时候，我想着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了。我知道你的神魂被折损得太严重，即便附身在孩童的身上，长成了也只会是个傻子。我没想到我会再见到你……”
更没想到，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这个人竟然是陪了自己七百多年的闹闹。他和他的师傅竟然爱上了自己的血肉，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人，这都是报应！
苏展这时候站了起来，他握着拳头哽咽道：“你有这等好运气，太叔一定也会有同样的好运气。只要得到了完整的身躯，他也能像你这样活生生的。”
杜衡猛地一惊：“你还想着要夺舍太叔泓的身躯把你的老相好塞进去哪？！你这么做问过太叔泓吗？”
苏展大步走向阵法中央：“养他这么大，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杜衡急忙喊道：“你不必这么做啊！你完全可以让江上舟用你的血肉重新炼制出一副和我一样的傀儡身躯，你让太叔泓附身进去不也一样吗？！”
苏展红着眼看着地上闭着眼俊秀的太叔泓，他俯身在太叔泓的眉心处用灵气画了一个圆形的符号：“对啊，等将来炼制出同样的傀儡，让他附身进去也一样。我等不得了，没有他每一瞬每一息都是煎熬！”
苏展眼中红的像是要滴下血来：“我后悔了，我心悦他，我要让他活过来大声告诉他。我爱他，我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不在乎我们是不是相同性别，不在乎他是不是妖修。”
说完这话后，苏展就退到了阵法边缘，他手中出现了金色的灵光，随着他将双手拍在阵法边缘，阵法被激活了。
眼看阵法中灵光开始转动，杜衡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要阻止苏展激活阵法，可是他这点破修为能当什么事？
眼看大殿内红光大阵，笑笑急的声音尖锐了：“啾——”太叔泓快醒过来！
金色的阵法从点状连成了片状，当所有的线条都变成璀璨的金色时，太叔泓的身躯从阵法中央浮了起来。苏展面容在灿烂的金光中变得扭曲，杜衡心中升出了一阵寒意，他不知太叔泓此刻是否有意识，若是他还清醒着，看着自己尊敬如父亲的苏展这么对自己，他会是什么心情！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灿烂的金色灵光从天而降，一柄修长的灵剑猛地戳到了正在流动的阵法线条上。厚重的杀气石竟然被长剑崩出了一道长约一尺的缝隙。
这条缝隙正好卡在了阵法宽三寸的线条上，灵光的流动被打断，阵法闪烁了几下就暗淡了下来，太叔泓升起来的身躯又缓缓的降落在了阵法中央。
苏展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愣愣的看着阵法上的长剑：“师弟……”
叶闻秋从天而降，他足下轻点落在了长剑的剑柄颠。谪仙一般的叶闻秋不悲不喜的看向苏展：“嗯。”
看到叶闻秋出现，江上舟和宁平溪惊呆了：“三师兄叶太上长老怎么出现了！”
杜衡松了一口气，幸亏叶闻秋给的符篆不需要拿出来，他在袖中就引燃了它。也幸亏叶闻秋能赶到，虽然杜衡不知道他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但是看在叶闻秋及时出现挽救了太叔泓的份上，杜衡准备出去之后给他多炸点小鱼干！
341
叶闻秋出现之后，空气中安静得可怕。苏展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瘫坐在地：“师兄为何会出现在此？”
叶闻秋转头看向杜衡：“谢了。”
杜衡嘴角抽抽，叶大仙儿，你至少等风头过了再感谢自己吧，他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没看到苏展和江上舟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是血丝吗？
杜衡缩了缩脖子含糊道：“嗯嗯，这是你们师兄弟之间的事，我可以拖走太叔泓了吗？”
叶闻秋手中灵光一现，太叔泓猛地喘出一口大气，他翻了个身坐在了阵法中央。笑笑不知何时打开了铁笼子，他飞了出来扑向了太叔泓。
太叔泓下意识的抱住了笑笑，他摸了摸笑笑后抬头看向了阵法边缘的苏展。他的眼中有平静有哀伤有更加隐秘的悲痛，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叶闻秋对着江上舟伸出手：“师尊的七星莲台，让我看看。”前些年每当叶闻秋这么说的时候，江上舟总是打着哈哈不让叶闻秋看。但是今天他没办法拒绝了，七星莲台就在他的手心中，他不得不拿出来了。
江上舟对叶闻秋还是有畏惧的，哪怕平时他跟在叶闻秋身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知道，他这个三师兄说一不二，小事情模糊一下也就算了，遇到大事情想要糊弄他做不到。
江上舟低着头将莲台双手捧到了叶闻秋面前，叶闻秋伸手想要接住莲台，可是他手刚一抬，一道灵光从旁边插进来。叶闻秋是什么人？他是人修世界这些年中第一个化神的修士，他能允许别人将他快要到手的东西给抢走？
叶闻秋足尖轻点，他身体轻盈的在剑柄上旋转了一圈。杜衡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他只听到一声闷哼声传来，定睛一看苏展已经被叶闻秋一脚踹飞。
叶闻秋垂着眼帘将莲台放到了掌心中，他的神识探入莲台，全然无视了苏展绝望的脸色。
江上舟忐忑道：“叶师兄，我不是……”叶闻秋缓声道：“师尊的教诲，你还是没听。”
江上舟苦笑一声：“我入门晚，师尊同我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如他对你们说一天的。一边是照顾我的师兄，一边是师尊，你说我听谁的？我知道，师兄你一直想要得到师尊留下来的莲台。你当我愿意要这个东西？我虽然拿着莲台，可是迄今为止，我都没有让它认主。师尊给你们的灵宝，你们早早的炼化了，唯独我的，我只能看着。”
叶闻秋平静的看着江上舟，他将莲台又递到了江上舟面前。江上舟错愕的抬头看向叶闻秋：“你……不是来抢莲台的吗？”
叶闻秋道：“我若是想要莲台，以师尊对我的偏爱，你觉得莲台能轮到你？”江上舟闻言面色羞愧：“可是……”
杜衡没空去管这师兄弟三人之间的爱恨纠葛，他急急的跑到阵法中央拉起了太叔泓：“太叔，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能站得起来吗？”
笑笑也抬起头探究的看向太叔泓，太叔泓迷茫的摇摇头：“还好。”
太叔泓其实并不好，他在醒过来之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躺在阵法中，他的身体虽然沉睡，可是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他听到了苏展的计划，听到了宁平溪和杜衡他们的交流。他能感觉到笑笑的翅膀拍打在他的脸上的温暖，也能感觉到他的神识像是被人拖走一样令他恐慌。
太叔泓看向被踹飞的苏展，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然而他张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倒是苏展闷声咳出了一口淤血，他踉跄着从广场外走到了阵法边缘。
叶闻秋的声音传来：“你仔细想想，七星莲台到你手中的那些年，我问你要过吗？我第一次问你莲台的事情是在什么时候？”
江上舟认真的想了想，他迷茫的摇摇头：“我不太记得了。”叶闻秋道：“是在太叔泓的山头毁了之后，我怕苏展因痴念成魔，怕他打七星莲台的主意。然而你没给我看，苏展看起来也很平静，我便没有多问。直到最近的这些年，我隐约感觉到你们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我这才追问莲台的下落。”
叶闻秋看着他狼狈的师兄弟们：“你们应该知道夺人身躯是重罪，哪怕帮助别人夺舍，宗门也是不允许的。”
苏展苦笑着擦去唇边的鲜血，他低声道：“我就是刑堂的长老，宗门的戒律刑罚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叶闻秋失望的说道：“那你还明知故犯？”
苏展双目出神的看着江上舟手中璀璨的七星莲台，他自嘲道：“是啊，我明知故犯。除了帮助别人夺舍，我手里还沾着无辜的性命。我自知我罪孽不轻，可是只要他能活过来，即便逆天又能如何？我犯的错，自然有天道来收拾我，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落到魂飞魄散的下场？”
太叔泓这时候开口了：“他唯一犯的错便是倾慕于你。”
话音一落，苏展的身体像是被雷击了一般。他错愕的看向太叔泓：“你说什么？！”
太叔泓看似平静道：“我在烈焰中破壳而出，在壳中我就能感觉到外界的一些事情。真正促使我破壳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太叔泓炼器炉爆裂产生的强大冲击力，是太叔泓的血肉和你的眼泪。从我破壳那一天我就知道你们的爱恨纠葛，只是我不说罢了。”
苏展声音嘶哑：“你为何不说？！”
太叔泓道：“你想要我的身躯却一直没告诉我，还视我如子，我觉得错过的终究错过了，我以为你会向前看。”
他最终咧着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可是我以为的终究是我以为的，八百年的朝夕相处，终究比不上你的执念。我想问你一句，苏展，你一心要复活太叔泓，究竟是你爱他还是你无法掌控事态后产生的执念？”
苏展被太叔泓这个问题问住了，随即他缓过神来大声道：“自然是我爱他！”
太叔泓道：“那为什么之前的那些年，你没有好好的同他说话？你非要惹他为你忧伤难过？”
苏展悔不当初：“只怪我当时太骄傲，是我没想通。”
太叔泓不赞同的摇摇头：“能修行到金丹以上的修士都不是蠢货，一件事情你想一两天没想通有可能，想上数千年都没能想通，我觉得那不是想不通，而是不想去想，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苏展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我在意，我一直在意他。我爱他啊，我真的爱他。”
太叔泓道：“炼器炉爆炸时，他就站在我身边，虽然那时我还是一个蛋，但是我知道那就是他。他的血肉被炼器炉炸开，糊满了我的蛋壳。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就像平时他对我说话的那样，我想那时候的他应该没办法说话了，我听到的应该是他的执念。他说：好遗憾哪……”
太叔泓道：“你的眼泪滴落在我蛋壳上时，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说：为什么会这样。我说的对不对？”
苏展疯狂的摇着头：“不对！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因为太骄傲一直拉不下面子去接受他，我不是不爱他。”
太叔泓面色平静双眼却泛红了：“那是你和他的事，你已经负了他一次，即便你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也不应该牵扯到无辜。苏展，我问你，这么多年你对我的那些关心和爱护，都是假的吗？”
笑笑正缩在太叔泓的怀里，话音一落，笑笑就觉得有水滴砸到了他的后背上。他抬头一看，只见太叔泓正低着头泪哗哗的往下直掉。看到太叔泓哭了，笑笑嘴巴一张也跟着哭了：“啾……”
太叔泓用手背擦着自己的泪，可是他的泪怎么都止不住，反而越擦越多。太叔泓是个生性冷清的人，极少看到他会这么激动。他努力的去维持平日的高冷了，可是不行，他做不到。
他的心上破了个大口子，怎么堵都堵不上了。
太叔泓哽咽着问道：“给我取和他同样的名字，说希望我能背着他未完成的心愿继续活下去。因为我胆小不想见人，就让我掌管御兽园。在我孤独的时候安慰我鼓励我表扬我，希望我做一个正直温暖的妖修，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从我破壳开始，难道我就一直活在谎言中吗？”
太叔泓难忍悲痛，他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狼狈。可是他的鼻头已经哭红了，他一字一顿问道：“你只要告诉我，这么多年，是不是都是骗我的？”
太叔泓面前出现了他与苏展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不想用最恶毒的心思去猜测他。在他心中，苏展是如同父兄一样的存在。在他没被苏展迷晕之前，若是有人告诉他：太叔泓，苏展要你的身躯去复活他的心上人啊。太叔泓根本不会信，在他看来苏展又温柔又慈爱，能容忍他的小毛病，是天下对他最好的人。
在他没醒来之前，他一直这么笃定着。可是现在他醒了，他开始质疑曾经的种种。
太叔泓抽抽鼻子，他虽然话不多，但是他向来聪慧：“给我取名太叔泓，是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接受这个名字。将来他回来占了我身躯之后，还能继续用这个名字生活下去。让我掌管御兽园，是因为御兽园中灵兽比人多，我不需要与外人多接触，将来即便他和我性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你也可以对外宣称是我修行出了岔子导致性情大变。我更偏爱剑道，你却执意让我修行炼器之术，哪怕我炼制出来的法器经不起我的剑法一击，你却依然表扬我炼制得好……”
太叔泓握紧了拳头：“我身边不会有长期呆着的杂役和弟子，只要我多与他们说上几句话，你就要想办法把他们调走。若是调不走，他们就会莫名其妙的消失。所以，你从小是将我当做你心上人的容器来培养的，是也不是？”
听了太叔泓的话，杜衡心中升起了一个古怪的想法：“等等，你说有人与你多说几句话，他就要想办法调走他们……”
杜衡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的声音带了些颤抖：“之前我被栽赃陷害，是你的手笔吗？”

第144章
342
自从杜衡和太叔泓相遇之后, 太叔泓往一膳堂跑的次数就多了起来。杜衡被诬陷之后，他曾经和小玉认真分析过。他觉得整件事都充满着诡异，像是有一双无情的黑手在后面推动着事态发展。他摸不清也看不透，只当自己身怀幻天珠有成了温琼弟子被人记恨。
现在太叔泓一语点醒了杜衡, 莫非他遭受陷害是苏展的手笔？！想到这个可能, 杜衡感觉那种令他骨头生出凉意的感觉又出现了！
苏展被太叔泓质问得头都抬不起来，他陷入了沉默。倒是叶闻秋面色变了好几遍, 叶闻秋看着哭得伤心的太叔泓, 他叹息着说道：“原来是这样……”
叶闻秋曾经很喜欢年幼的太叔泓, 他觉得太叔泓是天生剑修的料子，他甚至有意收他为徒，让他成为姬清宴之后自己的关门弟子。然而他多往御兽园跑了两趟, 苏展就愁眉苦脸的告诉他，太叔泓身子有点差被剑气吓到了。叶闻秋闻言只能遗憾的摇摇头，原来从那时候开始苏展就绝了太叔泓的剑修之路。
叶闻秋眼中出现了震惊, 他看向这个曾经无比信任的师兄：“苏展, 苏长老。太叔代长老说的是真的吗？”心灰意冷之下，叶闻秋连苏展的称呼都变了。
苏展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他干涩的开口：“对, 是这样。”
太叔泓的泪汹涌而下, 任谁被信任的人这么对待心情都不会好。笑笑抱着他的脖子哭的直抽抽，他太心疼了。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倒霉的孩子, 现在看来他一点都不倒霉, 他非常非常幸运能得到叔叔的袒护。就算全世界都认定了他不能化形，叔叔也依然没有放弃。和太叔泓一比，笑笑觉得自己就像活在了蜜糖里面。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但是太叔泓就想问个明白。如今真的问明白了, 他感觉他整个人都像掉到了冰水中，凉得生疼。只有怀里的笑笑暖暖的，沉沉的，成了他现在唯一能依赖的人。
不光太叔泓感觉到凉，就连杜衡都在颤抖，他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阵法中间：“小蔡和朱大厨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来这种灾难？”
苏展放弃了挣扎，事到如今，他知道他再想夺舍太叔泓已经不可能了。这些年桩桩件件事压在他的心头，他已经感觉到了厌倦和疲惫。索性都摊开来说了吧！
苏展说道：“我前半辈子光明磊落，若说做错了什么，我只错在太骄傲没能及时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我辜负了太叔泓，累的他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为了弥补这个过错，我一步错步步错。”
苏展抬头看向太叔泓：“你一出壳就是个可爱的奶娃娃，我当时喜爱得不得了。有时候我在想，若是太叔还活着看到这样破壳而出的你，他该多开心。他一定会视你如子，爱你护你。我也将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至少在我没生出夺舍的心思之前，你是我唯一的慰藉。”
可是唯一的慰藉很快就变成了送上门来的羔羊，苏展眼中出现了动摇：“你乖巧可爱听话懂事还天资卓越，我曾想过好好的栽培你。可是我还是敌不过对他的思念，尤其是当我看到你的妖形时，我再也没办法骗自己了。”
苏展道：“他只是个羽族普通的妖修，而你却是生来就该站在最高处的王者。若是他能占用了你的身躯多好，这样他就不用为了自己修为不高而苦恼，也能同我做一对神仙眷侣。”
叶闻秋闻言疑惑的看向太叔泓，他只知太叔泓是妖修，却从没见过他的妖形。现在被苏展一说，他突然好想看一看他的妖形。
苏展道：“你小时候不是现在的性子，你很活泼。而他文静话不多，为了让你更像他一点，我将你放在了御兽园。我关照那些杂役不要同你多说话，为了让你成为更加听话的傀儡，我必须杜绝你身边一切的隐患。”
听到这话，杜衡恨的牙痒痒：“你怎么能坏成这样？！”
苏展自嘲道：“坏吗？也许吧。太叔泓倒是善良了一辈子，他得到了什么？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决定了要做什么，就会将隐患降到最低。你说我不择手段也好心思歹毒也罢，没经历过我的伤痛的人，不能理解我的感受。”
杜衡还记得他第一次看到苏展时候的样子，就在神造峰通向神秀峰的连廊上，童颜鹤发的苏展还让他多去御兽园找太叔泓玩耍，他说太叔泓很寂寞，没多少朋友。当时杜衡还觉得这是个神仙一样的剑仙，太叔泓能得到他这样的人真心相待真幸福。
原来温和的表象之下竟然隐藏了那么深的心思！知人知面不知心哪！
苏展道：“太叔泓小时候有个玩的很好的小剑童叫见微，那个孩子和他聊得挺好，可是他话太多了，和他呆在一起，太叔泓就爱上了御兽园外的世界。所以我让那个小剑童以后不要到御兽园来玩，然而他惊慌失措之下滚到了灵湖中没了性命。我将那孩子从水中抱起来时，看着他青白的面色，我就意识到，我终究要沾染性命的，与其到最后付出更大的代价，不如趁事情在可控之前杜绝一切隐患。”
太叔泓身体猛地一震，他还记得见微，那是个圆脸的特别活泼的孩子。他和见微约好了第二天去神造峰玩耍，可是第二天他在灵兽园左等右等都没能等来他。到了傍晚时分，苏展告诉他，见微溺水没了。太叔泓伤心得哭了一整晚，后来来到御兽园的剑童就不见了身影。
苏展道：“还记得让你在神虚宫闻名的火烧修士的事情吗？那是我做的。其实你很无辜，是那些杂役起了贪念动了你的东西引来了符篆烧身。我本可以救下他们，但是我想着，这样正好，你的名声传出去之后，他们就不敢靠近你。”
御兽园太叔泓不好惹就是从那时候传出去的。据说有修士在御兽园偷盗东西，结果被太叔泓看到了，他一把妖火便将那些修士烧成了飞灰。直至今日，太叔泓依然不清楚这些留言从哪里来的，年幼的他只知道他成了神虚宫中不祥的人，只要和他稍微靠近，他们就会遇到不测。
江上舟也震惊了，他愣愣的盯住了苏展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的二师兄一样。江上舟讷讷的说道：“二师兄，你疯了吗？”
苏展讽刺道：“小舟不必这么看着我，我早就告诉你了，早在太叔泓死的那天晚上，你们的师兄苏展就跟着一起死了。留下来的我，不过是一个躯壳。”
叶闻秋自语道：“苏展，你疯了。”为了自己的私欲竟然这么对一个孩子，传出去天理难容。
苏展道：“从那事之后，太叔泓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控制得挺好。直到神秀峰一膳堂来了杂役，我不知道这个杂役到底有什么通天能力，能将小舟和太叔他们勾得成天往一膳堂跑。眼看他的神魂温养快成功了，我不能让人坏了我的计划。”
杜衡头皮发麻，他惊恐的看向苏展，只见苏展面色平静，双眼却泛着血腥和残忍。
苏展看向杜衡道：“若你只是个普通杂役，随便找个由头打发走了就是。可是我发现你比野草还要坚韧，之前算计你的那些杂役就像霉神附体一样没了动静，反而你却一步步高深，最后成了温琼的弟子！”
杜衡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无辜的说道：“可是我从没有得罪过你。你完全可以趁万宗大会之后我们离开之后再动手，为什么要搭上无辜人的性命？”
苏展嗤笑一声：“你当你想过的事情我没有考虑过？只是他没时间了。”这个他是谁不用杜衡说，一定是莲台中的太叔泓原主了。
苏展道：“他没有你这样的运气，前些年他在七星莲台中温养得挺好，可是后来他却慢慢的虚弱了下去。一开始还能能动能笑，这段时间他连清醒的时间都少了。我若是再不行动，只怕不到万宗大会，他就要魂飞魄散了。”
苏展遗憾的说道：“我也想往后推一推，推到时机成熟之时再动手。到时候天衣无缝，我再给太叔泓寻一个好一些的身躯，到时候也能让他修行飞升。当你出现的时候，我本来没觉得你会对我造成影响。然而当太叔泓留宿一膳堂不回来时，我意识到事态有些失控。加上后来你成了温琼的弟子，我想着不能继续这样了。”
苏展道：“你的一膳堂在神虚宫的名气越来越大，太叔泓同你们走得越来越近，这不是什么好事。我本来想着用一个杂役还你离开神虚宫，可是没想到你身边的人太厉害，竟然保下了你。”
杜衡听着苏展云淡风云的说着这话，他气的身体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给我带来了多恶劣的影响？！”
苏展轻笑一声：“有什么恶劣的？你身怀幻天珠，又是温琼的关门弟子。说是天之骄子不为过，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忘记这些继续你的修行。若是连这点血腥你都见不得，你还怎么继续修行？说到底只是你看的少了，才会这么脆弱。”
苏展叹道：“若是我的计策成功了，你可以跟着温琼一起回定坤宗，常乐和王庆舟也不会死。”
杜衡咬牙：“所以常乐和王庆舟是受你指使？”他就说，他和二人也没什么直接冲突，他们怎么就会为了一点口角要自己的命，更断了自己的前途。
苏展道：“常乐受我的举荐入的宗门，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即便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有失败的可能，他还是去做了。可惜他忠厚一生，最后还是因为我沾上了污名，是我对不住他。至于王庆舟，虽然有些偷奸耍滑，但是在刑堂中也是能派的上用场的人……哎……不说也罢，也是我对不住他。”
杜衡想到了小蔡他们惨死的画面，想到了常乐自尽的事情，他恨声：“你对不住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苏展平静道：“上半生，我光明磊落行的正坐得直，自诩是个刚正不阿的剑修。然而我负了太叔泓，误了他的性命。自从他走了之后，我知道我的道心已经毁了，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我对不住小舟，对不住老苏，对不住闻秋和清宴师侄，对不住太叔泓和那些被我害死的生命……然而人为了达成心愿，总要做一些违心的事。谁敢说自己的手上没有一点见不得光的事？”
叶闻秋沉声道：“我敢说。”
杜衡真想给叶闻秋鼓掌，看看，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
343
叶闻秋的话让苏展梗住了，苏展面色复杂的看向叶闻秋半晌之后他笑了：“师弟，世上如你这样清风明月的人并不多。有时候师兄真的很羡慕你，你当代掌门的那些年只要负责风光霁月就行，见不得光的，师兄弟们帮你背了。”
叶闻秋懵了：“你说什么？”
苏展轻笑道：“别问了，师兄已经没办法回头。你好不容易能修行到化神境，不要多问了。”叶闻秋眉头皱起，他想问什么，然而苏展已经从地上踉跄着爬了起来。
他蹒跚着穿过了阵法，跌跌撞撞的走走到江上舟面前。江上舟一见他的表情便立刻将手里的莲台双手捧给了他，苏展抖着手捧住了七色莲台，他的表情是如此的虔诚，好似他捧住的是自己的命一样。
看到这样的苏展，叶闻秋偏过了头。他的二师兄曾经是多骄傲的一个剑修，他曾经有多风光无限，如今就有多狼狈不堪。叶闻秋心中生出了愧疚，这些年他醉心修行忽视了对师兄弟的关注，若是他能早一点注意到这事，能早一点干预，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展沙哑的说道：“事到如今，我知道想要再让他夺舍太叔泓的身躯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师弟，师兄求你一件事。”
叶闻秋缓声道：“嗯。”这么多年的师兄弟做下来，叶闻秋还是清楚苏展是对他说话的。
苏展恳求道：“你能让他继续呆在莲台里面温养吗？回头我让小舟用我的血肉和心头血给他做个身躯，你就把他当成小猫小狗，给他一口饭吃养在宗门里面怎样？”
叶闻秋摇摇头：“这个不是我说了算的。”苏展绝望道：“我一人做事一人担，他是无辜的。”
叶闻秋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们知道这个莲台里面曾经的神魂是谁吗？”
听到这话，苏展看向了宁平溪，宁平溪张张口想说话，可是他嘴巴一张开喉咙里面只传出了气流声。如此强大的神魂誓言，苏展从没见过。
在场除了宁平溪知道莲台中神魂的身份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有可能得知。大家的目光转到了杜衡身上。本来正在看戏的杜衡虎躯一震，不由自主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虽然他一直觉得他和原主没什么直接关系，但是他好歹占了原主曾经呆过的身躯是不是？就算他说他不知道，这个情况下，怕也没人相信他。
杜衡讪讪的挠挠脸颊：“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闻秋开口缓解了杜衡的压力：“我师尊无罔剑尊生前是清衡圣人的挚友，师尊在世时曾对我提过几次。他说圣人在世时善用神魂操控白玉小鸟来传递消息，圣人最后一次传递消息时，师尊从圣人的话中得知了他要舍生赴死的消息，于是他就扣下了圣人的一缕神魂。如果我所料没错，七星莲台中的神魂就是清衡圣人的。”
听到清衡圣人这几个字，江上舟和苏展齐刷刷的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如果消息属实，他们之前疯了吗？他们之前竟然将圣人的神魂从莲台中拽了出来！
苏展面上青一阵白一阵，若是叶闻秋所言不假，他的行径一旦传出去，不单是他，就连整个神虚宫都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可是清衡圣人，整个修真界正是因为他才能存活。万年前清衡圣人舍身填补大地上的通道，直到今日，修真界还流传着他的传说。
江上舟更是傻了一般看向杜衡：“圣……圣人？”他竟然和圣人的残魂在一起呆了七百多年！他还给圣人的神魂取了个可笑的名字！
宁平溪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即便他发下了神魂誓言不能将他知道的事情泄露出去，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不说，也会有其他的人从千丝万缕中分析出来。
杜衡摆摆手：“哎？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圣人。”
但其实这话说出口时，杜衡心里都没底。其实他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他和清衡脱不了干系。
但是鸵鸟一般的杜衡本着只要我不承认事情就不存在理念，只要他没有清衡圣人的记忆，他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而来的厨子杜衡。
宁平溪唏嘘道：“我事先并不知情。”若是事先知情，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清衡圣人的残魂做什么啊。
苏展白着脸，从宁平溪的这句话就能看出来，他事后知情了。苏展道：“那后来呢？”
宁平溪张张口，他发现即便杜衡原主的身份已经被猜出来了，他的神魂誓言还在起作用！气的老头子白胡子抖啊抖的只能瞪眼睛，瞪了一会儿后他也放弃了，他叹了一口气：“总之我们都会遭报应的。”
宁平溪这么一说，等于侧面承认了叶闻秋所言的正确性。
叶闻秋偏偏还要补刀：“师尊生前说过，莲台中有重要的东西，希望我们能好好保护，不知师兄可还记得？”苏展捧着莲台的手在微微的颤抖，他沉声道：“自然是记得的。”
叶闻秋颔首：“不过我们师兄弟当时都觉得师尊说的重要的东西指的是莲台中收录的剑气。”苏展和江上舟都在点头：“是的。”
叶闻秋垂着眼帘道：“其实不然，神虚宫能收纳剑气的东西多了去了，藏书阁中的玄石和玄晶石能收纳，普通的试剑石也能收纳……如果单单是指剑气，贵重的莲台也不能成为至宝。
直到我成为宗门代掌门时我才意识到这事有玄机。”
苏展凝重的问道：“什么玄机？”
叶闻秋道：“首先七星莲台中的剑意数量远远不如神虚宫玄石中的剑意数量多，其次，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莲台中的剑意多是木灵根剑意。”
听到这话苏展和江上舟急忙将神识投入到了莲台中，果然莲台中的剑意都是适合木灵根修行的剑意。和其他灵根的剑意相比，木灵根水灵根的剑意更加柔和温婉，苏展他们的神识沉入莲台中时，总觉得一股舒适的木灵气顺着他们的神识流入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叶闻秋道：“清衡圣人是木灵根修士，他的神魂能在剑意的守护下慢慢被温养。然而……太叔泓不是木灵根修士，他是金火双灵根妖修，木系剑意虽然能短暂的温养他的神魂，但是时间长了，他就会被剑意伤害。”
听到这话苏展面色一变，他怎么现在才注意到这事？当下苏展面色就青了，他对宁平溪说道：“老宁，求你帮我把他的神魂转移出来！”
宁平溪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展，他又看了看江上舟和叶闻秋，后两人偏过了头。
宁平溪只能叹了一声：“也罢……”当年是他将清衡圣人的神魂扯出来换成了太叔泓的神魂投进去，没想到今日还是他将投进去的神魂再带出来。冤孽啊！
宁平溪手中出现了一片红色的灵光，灵光慢慢的拉长形成了一条红色的线。红色的灵气线在空气中慢慢的扭曲盘旋，最终形成了一条拇指宽的锁链。
看到这条锁链，杜衡不由得抖了一下。就是这个！他第一次看到宁平溪时眼前出现的画面中，便是他被一条红色的锁链扣住了咽喉。杜衡此刻又觉得脖子隐隐的发紧，窒息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宁平溪苍老的声音传来：“想我宁平溪一身济世救人，即便是恶贯满盈的魔道中人我依然会伸出手去救治。但是我万万没想到，我所有的功德都毁在了八百年前……”
他还记得八百年前他将灵气探入莲台将清衡圣人的残魂拽出来时的情况，残魂极不配合一直在闪躲。不得已之下，宁平溪只能用上了暴力，想到圣人的残魂曾经在自己的手中哀求挣扎，宁平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听宁平溪说这话，苏展愧疚得头都抬不起来：“老宁，是我对不住你。”
宁平溪将手里的灵气探到七星莲台中，他摇摇头说道：“世上没有后悔药，老苏，你我相识一场，我再劝你一次，及时收手回头是岸啊。做错了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意孤行。老兄弟，你听哥哥一句劝吧。”
苏展低语道：“回头？我早已不能回头。残害同门妄图掠夺他人的身躯……我早就没了回头路。”苏展这么一说，宁平溪嘴唇翕动，除了一声沉重的叹息，他还能说什么？
他和苏展一样都是刽子手，他甚至还不如苏展，至少苏展知道自己的卑劣，自己还在给自己找借口寻求解脱之道。
叶闻秋想要说什么，可是他最终握住了长剑将剑收到了剑鞘中。他的剑从不主动挥向同门，他已经感觉到苏展没有抵抗的意思了。
只见宁平溪足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阵法，阵法花纹繁复，红色的灵光蹿起一丈高将宁平溪和莲台都包裹在了其中。
苏展非常紧张：“怎么样？能拉的出来吗？”他记得上一次宁平溪用拘魂术时莲台中的残魂有多抗拒。他不希望同样的情况出现在太叔泓的残魂身上！
听到苏展说这话，笼子中的小馄饨发出了低声的威胁声。杜衡瞟了一眼馄饨，他觉得馄饨正在发怒，它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宁平溪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抗拒，他主动跟着我出来了。”话音一落一道颀长的人影出现在了红光中间。青年出现之后，宁平溪就收回了手中的红色锁链，他足下的阵法也渐渐的失去了踪迹。
空旷的广场上多了一个相貌温柔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青年紧闭着双目，他静静的悬浮在空中。他透明的身躯微微的带着灵光，给人的感觉像是雾气一般，轻轻一吹就会散开来。
看到这人，在场的修士们精神一震，生怕自己呼吸过猛就将这缕魂魄给撕碎了。他太弱了，弱的像是随时会消散一样！难怪苏展看到这样的太叔泓会不管不顾的实行计划，只看了一眼，杜衡就觉得太叔泓原身是个非常好的人。
344
杜衡的视线在两个太叔泓之间徘徊，无论他怎么看，这两人相貌上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从神态而言，以前的太叔泓看着是个温柔和善的人，而现在的太叔泓是个冷清孤傲的人。苏展一定是急疯了才会用现在的太叔泓的身躯来容纳太叔泓原主。
苏展伸手想要去触碰太叔泓的脸，然而他刚伸出了手就又缩了回去 。他怕自己一触碰，太叔泓就碎裂开来，他的声音哽咽着，他温柔的呼唤着：“太叔……静之……”
静之？这是什么？太叔泓的小名吗？亦或是他的表字？
也许是听到了苏展的声音，太叔泓睁开了双眼。太叔泓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众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这就是苏展心心念念了八百年的人吗？看到他的眼神，杜衡就知道静之是个善良的人。
静之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嗯，你来啦……苏展，你又老啦……”静之的声音柔柔的，不知是他本来的声音就这样，还是因为他此刻是残魂，声音因此虚弱了。
听到他的声音，苏展就低下了头哽咽了：“静之……”
笑笑一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苏展而起，他实在忍不住了：“啾啾啾！”他要在静之面前控诉苏展！他要让静之看看，这是个多讨厌的人！
笑笑的啾啾声引得静之的神魂转头看向了他的方向，静之一眼就看到了抱着笑笑的太叔泓。
两个太叔泓隔着半个阵法遥遥相望，这个场面让杜衡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让太叔泓不知所措，他站在原地抱着笑笑傻傻的看着静之。
他记得静之的味道和气息，就是眼前这人。他还是个蛋的时候，就和静之认识了！
静之感叹一般说道：“真好，终于可以亲眼看一看你了。苏展真不靠谱，竟然给你取了我的名字。也罢，这个名字就送给你了。其实我给你取了个很可爱的乳名，本来想留给你破壳之后用的。”
太叔泓愣住了：“你……你知道我？”
静之笑道：“怎会不知？盼你盼了五百多年，却不曾想终究没那个福气看到你破壳。我感觉你应该也是羽族的小崽，所以我给你取了个乳名叫小羽毛。我想你会拥有云朵一般轻柔的羽毛，暖暖的。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也许是静之的声音太温暖，也许是他的气息太温柔，也许是在壳中的那些年，太叔泓听到过他太多次的自言自语。一听到静之的声音，太叔泓烦躁的心就静下来了。
他本来觉得他应该恨静之，若不是静之，他不会被苏展这么对待。然而当看到静之的第一眼，太叔泓就知道，静之和苏展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至始至终静之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太叔泓的事，甚至于，静之还是太叔泓的恩人。
太叔泓点着头，他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嗯，喜欢。”
静之眉眼弯弯，他声音温柔听起来像是在哄人一般：“那就太好了。在我的眼里，你是一片轻飘飘的小羽毛，飞呀飞呀落到了我的心里。”
笑笑抬头看向了太叔泓，只见太叔泓眼中出现了疑惑：“我听过这句话。”
静之笑道：“当然听过呀，你在蛋壳里面的时候，我天天给你读诗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出现了错觉，我觉得你应该没有成年。莫非是我又昏睡过去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今年多大了啊？”
太叔泓道：“八百多岁。”
苏展张张口想要唤回静之的神魂，可是静之却只顾着和太叔泓说话：“我可以看看你的妖形吗？好想知道破壳而出的你是什么样的。”
太叔泓迟疑了片刻，只见他身上灵光一现，一只和笑笑差不多大的白金色的毛茸茸的小鸟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和笑笑相比，太叔泓的妖形要瘦一些，他的脸也没有笑笑的那么大那么圆。他有些害羞，蹲在笑笑旁边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的往笑笑身后藏去。这应该是太叔泓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妖形，他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杜衡眼尖的看到太叔泓两只脚中间还有一只蜷缩的爪子，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有三只爪子。难道太叔泓的妖形……是畸形的吗？
静之的声音带着幸福：“小羽毛你好可爱啊！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幼崽！”他好想去抱一抱这个害羞的孩子，可是他没办法四处溜达，他现在虚弱的连说话都费力。
太叔泓不好意思的低着头，他往笑笑身上靠了靠。笑笑伸出了翅膀护住了太叔泓，他还低头给太叔泓梳了梳羽毛。
看到笑笑的这个反应，杜衡就明白，太叔泓怕是已经在笑笑面前露出过原形了。难怪那段时间笑笑天天要和太叔泓睡一起，原来他多了个毛茸茸的小伙伴。
之前凤归就提过，他说大妖怪的幼崽好多都要数千年才能化形成年。太叔泓的妖形和笑笑差不多大，他却已经能化成青年，还有元婴期的修为。若是等他成年，他的修为要强大成什么样啊？！
静之幸福的说道：“我们家小羽毛长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真遗憾哪，这么多年我竟然没能陪你。”
太叔泓摇摇头，他扬起脑袋发出了一连串的叽叽声。听到叽叽声，太叔泓连忙低下了头，他把脑袋藏到了翅膀下面。只怪他从小就和人修混在一起，他的鸟语不过关！丢死鸟了！
静之噗嗤一声笑了：“不急，你还小哪，以后还有好多的机会可以慢慢的学。”过了一会儿后静之缓声道：“小羽毛，我要对你道个歉。”
太叔泓将脑袋从翅膀下抽出来，他眨眨眼睛看向静之。静之正色道：“对不起啊，让你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虽然成了一缕神魂，可是我并非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些年苏展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只可惜我之前太虚弱了没有办法阻止他。”
苏展眼中的光一下就碎了，他定定的看着静之的脸：“静之，你……”
静之柔声对太叔泓说道：“后来得知他要用你的身躯让我附魂，我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莲台里面继续呆下去了。小羽毛，我的妖生已经结束了，你还小，你该有灿烂的未来，而不是被作为傀儡容器养着，来不及多看看这个世界。当初我从混沌海中捡到了你，你能在混沌海中活那么久，你的生命就不该被别人来安排。”
静之温柔的笑道：“我很想抱着你对你说这些话，可是我的力量做不到了。往后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这么害羞。你身边的孩子是叫笑笑吗？笑笑，我能拜托你多和我们家小羽毛玩耍吗？”
笑笑拍拍自己的胸脯打着包票：“啾啾！”
静之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他欣慰的说道：“真好。”说完这话之后，静之睁开眼看向了杜衡，他对着杜衡拱拱手：“圣人。”
杜衡连连摆手：“哎？不不不不……”静之笑道：“那……杜衡？”杜衡傻乎乎的点点头，突然被点名，他有点懵。
静之道：“我把我家小羽毛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善待他。这孩子胆子有点小，但是是个好孩子。”杜衡心中酸涩，静之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托孤，他看到静之的神魂变得更加淡了一些。
想到凤归说过他要将太叔泓当成继承人来培养，杜衡点头道：“你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他。”
静之得到了想要的保证，他愉快的笑了：“多谢圣人，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终于将脸转向了苏展，苏展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太叔……”静之笑道：“其实我更喜欢你唤我的字，以前希望你这么唤我，你总是不乐意。”
苏展软声道：“那我多唤你几声。静之，静之……”静之面带笑容：“哎……”
静之道：“苏展，你靠过来一点。”苏展闻言一步上前，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用最轻柔的灵气环住了静之，他将静之抱在了怀里：“哎，我来了。”
静之静静的躺在他的怀中说道：“其实我不想附身到傀儡中，也不想附身在别人的身上。你这个笨蛋，总是做一些和我的意愿违背的事。”苏展含泪点头：“对不起，我笨。”
静之笑出了声：“不笨，其实一点都不笨。我想要的，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只是你太骄傲，从来不肯先低头。”
苏展低着头痴痴的看着静之的脸：“是我不对，这些年我做了好多好多的错事啊。静之，我真的很想你，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句话呢？”
静之笑道：“你在莲台外面听不到我说话，所以我出来找你了。苏展，我累了，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苏展点着头：“我愿意，我愿意！我一直想要告诉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以前是骗你的，现在说的句句属实！”
静之的面容上出现了细细的裂痕，这些裂痕越来越大。即便是杜衡这样的人都看出来了，静之的魂魄要消散了。
静之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们做一对最恩爱的小鸟，我给你梳理羽毛，你给我捉虫虫……”苏展泪雨千行却在笑：“我不喜欢吃虫虫，我可以给你找最甜的果子好不好？”
静之闭上眼：“嗯，好。”说完这话之后，静之就再也没了动静，他在苏展手中化成了晶莹的灵子消散在了空中。苏展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他低声道：“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话音一落，苏展体内的灵气开始剧烈的震荡。他体内的经脉开始断裂开来，一股浩然的灵气从他的身上溢出直冲太叔泓和笑笑而去。
江上舟和叶闻秋他们面色大变扑了过去：“苏师兄师弟老苏！”在他们的惊呼中，苏展的身躯像是一个破碎的血袋一般，他七孔流血，就连毛孔都向外面渗血。
苏展自爆了！

第145章
345
听到江上舟他们惊呼, 杜衡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当他意识过来看向苏展时，苏展的身体正往下瘫倒。
苏展的肉身瞬息间就断了呼吸和心跳，他的灵气像是潮水一般向着太叔泓和笑笑的方向而去。叶闻秋眉头微微一皱，当他仔细的看了看苏展的灵气之后, 他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一瞬间, 他以为苏展攻击了太叔泓，现在看来苏展并没想要太叔泓他们的性命。反之, 他还将他数千年的修为都转给了他, 连带着太叔泓身边的小鸟也受益了。
被强大灵气突袭的两只小鸡崽子啾叽一声就往地上倒了去, 可是不等他们倒在地上，缠绕的金色灵光就将他们托起升向了空中。他们周身灵光大涨，看着像是两只大灯泡一样。
杜衡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笑笑！太叔泓！”他急急的跑过去想要靠近两人, 可是没等他靠近，馄饨猛地蹿到了他身前挡住了杜衡的去路。
杜衡惊了：“馄饨？！”馄饨什么时候从笼子里面出来的？
馄饨咬着杜衡的裤脚不让杜衡前进，杜衡对馄饨有种莫名的信任。他停下脚步心急的看向空中, 生怕两个孩子出事。
另一边江上舟一把搂住了苏展的身躯, 他张张口嘶哑又绝望的呼唤着苏展的名字：“苏展！二师兄！”
叶闻秋神识一探眉头就一皱，苏展的经脉全部碎了，他的紫府和丹田被震得裂开, 元婴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了。
宁平溪老泪纵横，他摸出丹药往苏展口中塞去, 哪怕他知道这是徒劳也想挽回挚友的性命：“老苏, 你这是何苦啊，何苦啊！”
苏展的神魂轻飘飘的从紫府中飘了出来，他面上的表情倒是杜衡从没见过的轻松。苏展的手覆盖在宁平溪的手背上：“老宁，别折腾了。留着你的宝贝丹药将来多救几个人吧。对不住啊, 我给你添麻烦了。”
宁平溪唏嘘着，激动之下他念叨着：“何苦啊，何苦啊！”这也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哽咽着：“你说，你老大不小了，为什么就想不通？！”
苏展笑道：“我这人死脑筋，你已不是一直这么说我吗？如今我真的想通了，你就别再骂我了吧。”
宁平溪活了这么多年，怎会不知苏展的想法。他这个朋友，最爱面子最重信义。静之宁愿魂飞魄散都不愿意到他安排好的傀儡中去，他终于看明白了也想通了。
这些年的谋划害了人命，他已经没有脸面再活下去了。或许死亡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吧？更何况黄泉路上他不是一人独行。
苏展平静道：“小舟，闻秋，对不住啊，我给你们丢脸了，给神虚宫丢脸了。我这样的人没资格回到神虚宫，就把我留在这里吧。这辈子没能做个好师弟好师兄，要是侥幸还能有下辈子，我再补偿你们可好？”
江上舟哭得停不下来：“苏展，你怎么这么傻呢？有什么不能好好的说啊？你，你就这么丢下神虚宫？你就这样不要你的同门了吗？！”
苏展安慰江上舟道：“不哭，对于我而言，这是解脱。”
一直没说话的叶闻秋在此时开口了：“你确实是解脱了，可是你犯下的错并不会一笔勾销。自爆元神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你这么做会没有来生。”
江上舟错愕的看向叶闻秋：“叶闻秋！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说点好的？！”苏展一脸的吃惊：“师弟……”
叶闻秋平静的说道：“他想要听好的，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去哪里听好话？现在觉得难以接受了，当初作恶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会有今天吗？苏展，你我同门一场，我曾经有多敬佩你，如今就有多唾弃你。”
苏展神魂上面的裂痕越来越大了，他透明得一阵风就能吹散：“闻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唾弃我也是应该的。”
叶闻秋直视苏展的双眼：“你和江上舟他们做的事，我会一一告诉清宴。我自知自己会感情用事没办法当个好掌门，幸亏清宴修行无情道，即便是我犯了错，他也不会留情。”
江上舟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叶闻秋：“叶闻秋你疯了吗？姬清宴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要是你将我们做的事情告诉他，就等于昭告天下！我们一人做事一人当，可神虚宫的脸面你不要了吗？”
叶闻秋毫不退让，他的声音无比的冷静：“当年我们四个成为神虚宫长老的时候是如何对师尊发誓的？我们说过，此生以血肉捍卫神虚宫。从那一天开始，我们的言行就代表神虚宫。现在你跟我提脸面问题，你不觉得可笑吗？”
叶闻秋犀利的说道：“神虚宫的脸面是千万年来无数剑修用血肉和汗水换来的，不应该成为你们犯错之后的遮羞布。若是神虚宫的脸面这么容易被践踏，你们当时就该谨言慎行。如今倒是想起这个来了，你不觉得可笑吗？将神虚宫的尊严和面子踩在脚下践踏的，不就是你们吗？”
苏展羞愧道：“三师弟，我错了。”江上舟面色涨红：“我承认我做的不对……”
叶闻秋颔首：“你确实错了，而且你现在连补救的可能都没有了。你指使部下残害同门，为了一己私欲夺走同门的身体，你还畏罪自爆。苏展，我瞧不起你。你以为你死了之后就能一了百了？我告诉你，你不会有来生，你答应静之的事没有办法达成了。别说做一对最恩爱的小鸟，你可能连虫都做不成。”
江上舟双眼充血目眦尽裂，他冲着叶闻秋吼着：“叶闻秋！你到底是什么心肠？！他是我们的师兄！他就要死了！你非要把话挑明吗？！”
叶闻秋不为所动，他遗憾的说道：“苏展，你根本不配和静之一同上路。静之本来一生纯洁，因为你也沾了认命。你对不起他，你更对不起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妖修太叔泓、清衡圣人、剑童见微、大厨常乐、刑堂王庆舟……你可有对他们说过一句抱歉？”
江上舟终于难忍悲愤，他的长剑出鞘直指叶闻秋：“你再说一句！我们师兄弟的情谊就到此为止了！”强烈的灵气从江上舟身上喷涌而出，惊得杜衡后退数十步。
宁平溪和苏展连连劝和，尤其是苏展，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他自爆元神不是什么好事。他眼睛一闭一了百了，却留下了无尽的麻烦给帮了自己的小舟和老苏。
但是此时他已经无力阻止师兄弟兵刃相见，苏展悲伤道：“小舟，把剑放下！闻秋说的没错，我确实错了。然而大错已经铸成，我是个懦夫，深知事情被你知道之后只有死路一条。我没有勇气回宗门领罪，最后还狡猾的自爆了……”
苏展绝望不已，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头顶黑黢黢的天空。神魂一般是不会落泪的，然而苏展的神魂却流淌出了泪：“我确实不配和静之一同死，我脏了他的轮回路。但是啊，哪怕有一线希望，我都想争取一下啊。静之啊……你等等我……”
说完这话后，一道白色的灵光猛烈的爆开。杜衡感觉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他脑袋猛地一昏沉就失去了意识，失去意识之前，他感觉自己压到了馄饨。
修士自爆肉身和神魂，其威力可大可小。有些修士不想被人辱没，自爆身躯和神魂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平时尽全力一击的数倍。苏展这样的修士想要自爆，行宫和周围方圆五十多里都会变成废墟。
然而苏展选择将自己全部的灵气卸下传给了太叔泓，他明明可以让这里所有的人都和他一起同归于尽，但是他却选择死亡。是畏罪？是赎罪是生无可恋？亦或是生不如死？
只有苏展自己才知道了。
杜衡耳边传来了柔和的风声，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开满了山花的和缓的山坡上。山坡前面有一个湖泊，水面上波光粼粼，小鸟三五成群从身边飞过留下了悦耳的啾啾声。
绝美的湖光山色让杜衡忍不住想再躺下去睡一会儿，他的心很宁静。就当他想躺下的时候，他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柔和的声音：“苏展苏展，你醒醒。你看，这就是我捡到的蛋。”
杜衡猛地坐起身，这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悬浮在了空中。在他刚刚躺着的山坡上，静之怀抱着一枚白金色的蛋展示给苏展看。苏展盘膝坐在山坡上，杜衡方才就是从苏展的那个位置飞起来的。
静之不像方才他看到的那样是个灵体，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呼吸有心跳。杜衡飞在他周围还能感觉到他身上流动的灵气，不知为何，看到活生生的静之，杜衡眼眶酸涩。这是个多好的人啊，宁静美好善良，世上所有的美好词语都不能形容他的万分之一。
他身边的苏展面容英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劲松，他的乌发在头顶挽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这样的苏展很有压迫力也很有威严，但是他的表情却很温柔，就像杜衡第一次在连廊上捡到他时的表情一样。
杜衡不明所以的挠挠脸颊，这是哪里？苏展看了人模狗样的，他不会又被卷入了什么奇怪的幻境了吧？
静之双手捧着蛋躺在了地上，他慢吞吞的说着：“你说我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哪？羽族的孩子都喜欢可爱的乳名，苏展你帮我想一个呗。”
苏展伸出手摸了摸蛋壳：“你来取吧，你取的名字都好听。”静之笑了：“那就叫小羽毛吧。”
苏展眉眼含笑：“好名字，他将来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妖修，像你这样。对了静之……”静之诧异的看向苏展：“哎？你以前不唤我的字的。还有，你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苏展笑道：“你的字很好听，以后我想一直这么唤你可好？”静之笑吟吟的：“好呀！”
微风吹过苏展的脸，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静之，我刚刚做了个可怕的梦。我梦到你为了给我炼制能抵挡天劫的法器被炼器炉炸没了，我疯了一样想要复活你，然后做了很多很多错事。”
346
静之伸手摸了摸苏展的额头：“没事吧？是不是最近在瓶颈卡了太久？要不要去宁谷主那边开几服药？”
苏展伸出双手握住了静之的手搁在了他的腿上，他面上带笑，语气却无比认真：“静之，我想对你说一件事。”
静之微微歪着头认真的看向苏展：“嗯，你说。”阳光柔柔的照在了静之的瞳孔中，面前的青年柔顺得像是在发光一般。
苏展握住了静之的手：“我心悦你，我们在一起吧？以后我护你爱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想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不知你可愿意？”
静之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他惊喜的睁大了双眼：“苏展，你认真的吗？！你是不是在骗我？”苏展伸出双手将惊喜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青年狠狠的拥入怀中：“不骗你，以后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我们把小羽毛养大，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子嗣。”
看着这一幕，杜衡不由得双眼发热，多美好啊。他心中涌上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遗憾，当他看到拥吻的两人时，他的泪滚滚的往下直落。
到底为什么？明明是这么美好的场景，为什么他会难受得想要哭？
此时杜衡耳边传来了狗叫声，随着狗叫响起。开满小花的山坡和山坡上相拥的两个青年就像是彩色的气泡一般渐渐的远去，杜衡眼前出现了千万个有着同样画面的彩色气泡。他猛然回过神来，不，不是气泡在远去，而是他的意识正在被快速抽离！
画面的最后，杜衡看到气泡中的苏展和太叔泓十指相扣谈笑风生，他们是那么的幸福……
强烈的失重感让杜衡身躯猛地一震，他疲惫的睁开了双眼。不知为何，他感觉他的身躯好沉重啊，就像在沛竹林中修行了一整日，全身都酸疼得站不起来。
眼睛一睁开，馄饨放大的脸就出现在了杜衡眼中，见杜衡醒来，馄饨摇着尾巴趴在了杜衡身边。杜衡抬起手摸了摸馄饨的大脑袋：“乖……”
杜衡抽着鼻子从地上坐了起来，他一边抽着鼻涕，一边环视着周围。引入眼帘的还是荒废的行宫和破损的阵法，苏展老迈的身躯静静的躺在地上。死后苏展的面容竟然如此的平静，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江上舟他们盘膝在苏展身边打坐，随着杜衡的醒来，他们也纷纷睁开了双眼。
江上舟眼睛的眼底都是血丝，他难忍愤怒质问叶闻秋：“叶闻秋，你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么绝情的话？就连最后的安宁都不肯给他？同门一场，你怎么能心狠成这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宗门太上长老就高高在上了？！你忘了这些年苏展对你的好了吗？！”
叶闻秋眼中出现了悲伤，他沉重的说道：“并非我高高在上，而是我觉得。若是我也同情他心疼他，觉得他和静之的感情可歌可泣的话，那些惨死的人会死不瞑目。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师兄你是我的师弟，你们就要被优待。如果世上谁都讲情面讲信义，谁有能为那些死去的人说一句公道话？”
叶闻秋道：“还是你觉得杂役小蔡他们的命不值钱？在你的眼中不值一提？修真之人守自己的道，我不知也就罢了，我既然知晓了，就应该说上一句公道话。”
江上舟痛心道：“他自爆元神没有来生，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叶闻秋的拳头紧紧的握住了：“让他自爆并且把他留在这里，是我留给他的最后尊严。难道你想让他活着回宗门，接受五大峰十律条的审判？那时候他真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闻言江上舟哽咽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怎么能断他全部希望让他这样死去？”
叶闻秋平静的说道：“断了全部希望的人不是我，是他自己。”死了就真的死了，什么都没了。
杜衡头重脚轻的爬了起来，他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他感觉他的脑袋像是被温琼捶了十拳一样晕乎乎的，抱笑笑的时候，他手还有些微微的麻痹，结果害的笑笑摔到了地上。
也许是苏展传给他们的灵气太大，两人此刻正昏睡着。尤其是笑笑，他还在惬意的打着小呼噜，方才的那一摔并没有给笑笑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过了好大一会儿，杜衡才缓过神来。
此刻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滑稽，笑笑和太叔泓身形都不小，平时一个笑笑，杜衡都要用两只手抱。现在有两个，杜衡的姿势与其说是抱，不如说是夹着。他像是一只母鸡一样用瘦弱的胳膊想要护住两个毛茸茸的妖修。
杜衡一动，叶闻秋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杜衡身上。杜衡下意识的将两个孩子往腋窝下夹了夹：“有话好好说啊，别伤了和气。”
什么都好，别打他，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叶闻秋道：“方才那个，是苏展的执念。”
杜衡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叶闻秋说的是他刚刚见到的画面。听到这话，杜衡刚刚被压下去的酸涩感又涌上来了：“原来如此……”
难怪他的心情会如此沉重，原来他被元婴修士的执念给缠住了。苏展的情绪感染了他，难怪他会觉得遗憾难受。那些画面应当是苏展在脑海中日思夜想的画面，杜衡想起来都唏嘘。若是这两人能执手该多好？他们就不会留下这么多遗憾了。
江上舟悲伤道：“我知道那个山坡，那是太叔泓的山头。太叔泓的山头上有神虚宫最美的风景，山头没毁之前，他们经常在那里谈天说地。也就是在那里，苏展知道了静之对他的心思。我想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时拒绝了静之，静之死后，他一夜白头。这是他给自己编造的梦，然而他的梦终究无法实现了。”
这么美好的梦境，难怪苏展会沉溺其中不可自拔。太叔泓之前问苏展，他对静之到底是爱还是事情不可控之后的求而不得，现在应该有答案了。苏展确实是爱着静之的，爱到成狂，爱到不折手段不顾一切。
但是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自身，若是他能早一点意识到自己的心意，若是他能对静之多一点陪伴，事情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无声无息的苏展，杜衡不知该说点什么。看着哭红了双眼的江上舟，杜衡只能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节哀。”
江上舟擤了一把鼻涕，他声音已经哑了：“死了也好，至少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了。清净。”
叶闻秋缓声道：“就像他说的那样，他解脱了。”
作为刑堂的长老，苏展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他残害同门诬陷其他宗门的修士，即便他有脸活着，也要被废除修为逐出神虚宫。被逐出神虚宫之前，他还要受到责罚，足够在他的神魂和身体上留下永远都没办法磨灭的伤痕了。
所以苏展宁愿死都不想面对这些。
倒是静之的选择让杜衡有些诧异，他有些不解：“太叔泓……我是说静之，他的神魂看起来也能入傀儡。他为什么不愿意？”
若是静之愿意入傀儡身躯，苏展估计也不会去死。蝼蚁尚且偷生，杜衡没想到那么温柔的太叔泓会如此决绝的选择魂飞魄散。
江上舟哑着嗓子道：“你知道为什么苏展要选择太叔泓的身体让静之来附魂吗？静之看着温柔，但是他是个无比骄傲的妖修。苏展就是担心他不能接受附身在傀儡身上才想着给他寻一个最适合他的身躯。”
结果苏展却选了静之真心对待的太叔泓的身躯，静之当然不能忍。不过他那么善良，即便是不认识的人的身躯，静之也是不能忍受的吧？
比起静之，杜衡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想起来一件事，他的身体……货真价实傀儡之躯，还是江上舟和颜回用自己的血肉炼制出来的。
杜衡这会儿感觉他哪哪都不对劲了，他神色复杂的看向江上舟，如果从生物学的领域来说。他岂不是要唤江上舟一声爹？将来看到颜回的时候是不是也同样要喊他爸爸？
杜衡觉得脑壳疼，他不想研究这个复杂的问题。
叶闻秋起身看了看周围的山林：“我从不知道灵宝园竟然是万宗遗迹其中一个小洞天，苏展以前从没说过。”
江上舟红着眼：“苏展自己都不知道灵宝园后面还有这么大的万宗遗迹，不过没关系，他若是泉下有灵就会有大把的时间来摸索这个遗迹了。只是万宗遗迹不稳定，若是留在这里，以后吊唁想来都来不了。”
叶闻秋缓声道：“常乐的身体还在神虚宫，无人吊唁。”叶闻秋的意思很明显了，若是他的二师兄是为了宗门战死，就算他粉身碎骨也会将他的身躯带回去。只是现在的苏展是罪人，能葬在这里没人找他麻烦已经不错了。
江上舟闻言一言不发，仔细追究起来，他也是帮凶，姬清宴会如何发作他还是未知数。
宁平溪沉重道：“就葬在这里吧，他自知无颜回神虚宫。这里离神虚宫近，若是他泉下有知，还能时常回去看看。”宁平溪自知理亏，他也是帮凶之一，他不知道事情传出去之后，他能不能和苏展一样有个全尸。
接下来江上舟他们寻了一个山头将苏展葬了，苏展的墓碑上只刻了他的名字。他的长剑被横放在了墓碑前，风光一世的苏展竟然以这种方法惨淡离场。
347
叶闻秋他们站在坟前对着墓碑三鞠躬，杜衡夹着笑笑他们远远的看着。
这场闹剧竟然以这种方式划上句号，作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杜衡只觉得特别恍惚。这时候左胳膊下面的笑笑动了：“啾啾……”
杜衡一喜，他连忙蹲下将笑笑放在了地上：“笑笑，你醒了吗？”笑笑甩甩脑袋晕乎乎的坐在了地上，他眼中有点迷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有点头重脚轻。
杜衡小心的检查着笑笑的身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笑笑摇摇头，他看向了杜衡右胳膊下夹着的太叔泓：“啾啾啾……”随着笑笑的呼声传来，太叔泓也醒了。
杜衡只感觉胳膊下猛地一空，太叔泓从他的胳膊下滑了出来。他又变成了那个冷清的太叔泓，和笑笑一样，太叔泓的面上也满是疑惑。他左右看看：“苏展他们呢？”
杜衡小心翼翼的看着太叔泓的面色：“小羽毛，你听我说。苏展他将他的修为传给了你和笑笑后自爆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太叔泓底下了头，他的神情复杂：“自爆了吗……”他只觉得他体内的灵气比起之前丰沛了太多，原来苏展将灵气传给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这么想得到自己的身躯，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余的事？难道是在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赎罪吗？
过了好大一会儿，太叔泓才重新开口了：“哦。”说他狠心也好没良心也罢，听到苏展自爆的这个消息，太叔泓心中的恨并没有放下。
他本来也可以快乐活泼的成长，苏展将他变成了一个冷清孤傲的人。活了这么多年，他才知道自己在苏展心中是心上人的容器。往常苏展对太叔泓有多好，现在他想起来就有多讽刺。
笑笑安慰着太叔泓：“啾啾。”别难过了，以后他会对太叔泓好的，有他陪着，太叔泓就会有朋友有家人。听到笑笑的安慰，太叔泓弯腰抱住了笑笑：“嗯。”
听着太叔泓和笑笑小声的交流声，杜衡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搂住了馄饨缓声说道：“馄饨，你说，以后我该怎么办呢？”
他用着傀儡之躯，以后还能和小玉他们好好的在一起生活吗？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啊，想一想感觉好慌。
没一会儿叶闻秋他们三人回来了，处理好了苏展的事情之后，他们要考虑考虑现在的处境了。
然而他们的处境不太妙，叶大仙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万宗遗迹崩溃了，遗迹中的各个小洞天都会受到影响。我们现在要想办法从这个小洞天出去和大家汇合，不过……麻烦的是，我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杜衡一头雾水的看向叶闻秋，什么叫找不到来时的路？这个小洞天难道很大吗？
杜衡问道：“那你过来的时候四周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
叶闻秋一本正经：“有，有很多树。”
江上舟叹了一口气幽怨的说道：“这种事就不要问他了，整个神虚宫都知道，把老叶和他徒弟关在一起，这两除了修行之外其他事就废了。”
宁平溪迟疑道：“我倒是记得进来的路，就在前方山峦中间的一个湖泊处。”
江上舟摇摇头：“没用的，你说的那个通道是通向神造峰的。你和苏展在万宗遗迹一启动就到遗迹中来了，你们不知道在你们进入阵法之后，那条通道就只能进不能出了。我本来不想进来，可是想到和苏展的约定，只能硬着头皮来了。可是等我前脚进了阵法，后脚路就不见了。”
叶闻秋看向江上舟：“我们师兄弟中只有你对阵法比较了解，能不能出去就靠你了。”
江上舟烦躁的挠挠头发：“师兄，我现在心浮气躁心烦意乱，我根本冷静不下来！”
叶闻秋提起了剑，他神情严肃的问江上舟道：“你……要不要稍微睡一会儿冷静一下？”
看样子江上舟只要点头，叶闻秋就会用剑柄把他敲晕。江上舟红着眼睛瞪着叶闻秋：“就算你打晕我，我也冷静不了好吗？我和你修行的剑道不一样，我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师兄死在面前无动于衷！”
叶闻秋默默的放下了剑：“我懂的。”江上舟基本上是苏展带大的，他和苏展的情谊比和其他两个师兄的情谊要深厚得多，在这种情况下确实不宜勉强他。
太叔泓神色有些疲倦，他从得知苏展自爆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别看他一副冷清清谪仙的样子，可是他本质上还是一只毛茸茸的幼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需要时间去缓冲消化。
叶闻秋看向了宁平溪：“谷主，不知你对阵法……”
宁平溪遗憾的摇摇头：“对不住了，若是说治疗个伤口，我倒是在行。只是阵法……我只知几种专门用于治疗的阵法。”
叶闻秋的目光从杜衡身上扫了一下就挪走了，杜衡感觉有被冒犯到。虽然他也不会阵法，可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无视他吧？！
江上舟一屁股往台阶上一坐，他失落的说道：“出不去也好，大不了在这里陪着二师兄。”
笑笑炸了：“啾啾啾！！”谁要陪苏展那个糟老头子一起死？他还是个崽崽哪，有无限可能，怎么能在这里等死？！
此时广场前的阵法突然之间光芒闪耀，众人惊得后退几步站到了行宫的台阶上：“怎么回事？！”
叶闻秋惊愕不已：“这个阵法不是已经被我毁了吗？”叶闻秋说的没错，之前的八方定确实被毁了，至少被他破坏后留下的痕迹还刻在边缘处。
然而场中的阵法并没有全部亮起来，它只亮了中间几道线条。江上舟看到那线条就站起来了：“这是……传送阵！这怎么可能？！”
阵法中灵光闪耀，灵光中突然传来了人声：“啊，好挤，小玉你好重。”“不是我，是惜惜踩着你了。”
听到这个声音，笑笑和杜衡顿时喜上眉梢，连带着馄饨都对着阵法中央拼了命的摇着尾巴。
阵法散开之后，只见阵法中间站着三个熟悉的人。杜衡嗷的一声就扑过去了：“小玉！！楠楠！！惜惜！！”
这叫什么？！这叫绝处逢生！
三人眉眼弯弯的看向杜衡，玄御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了杜衡，景楠和凤归一左一右拥住了杜衡：“可算找到你了，你还好吗？”
杜衡鼻子一酸：“嗯，好！”其实一点都不好，他在听到苏展他们做的那些事时整个人都傻了，到现在他心里还五味陈杂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呢。
笑笑飞扑到了凤归背后：“啾啾~”凤归松开了杜衡转身拥住了笑笑，他在笑笑的脑袋上撸了两把：“没事吧？”笑笑鼻子一酸，他在凤归的衣服上擦了擦眼泪：“啾！”
看到凤归三人，宁平溪的脸色又青一阵白一阵了。不过这会儿天色黑，没多少人注意到他。
江上舟诧异道：“你们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了？”
景楠没好气的说道：“这话说的，你家丢了一百多斤肉不找吗？”
杜衡的感动一下变成了无奈：……又被冒犯到了，他在楠楠他们眼里就只剩下了一百多斤肉了吗？！
凤归补刀：“哦，你别多心，不是说的你。我们说的是笑笑。”
笑笑：……他有这么重吗？！好气，叔叔就是故意的！
杜衡哭笑不得：“谢谢啊。”

第146章
348
玄御缓声道：“我在馄饨身上留下的神魂感应到你们在这里, 正好这里有我们之前修补过的阵法。我试了试之后就打开了通道。”
玄御说的轻松，可是江上舟满脸的不信。能将八方定这么强大的阵法改成传送阵，至少以江上舟现在的修为是做不到的。他现在越发怀疑玉玄的身份，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凤归左右看看：“这个小洞天可能要崩溃了, 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凤归说的没错, 杜衡刚来到这里时，这里还月明星稀。现在可好, 天上连一颗星星都看不到了, 要不是修士们眼神好, 他们现在就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浓厚的黑像是能吞噬小洞天中的亮光一样，这并不是众人的错觉，大家眼见着玄御他们脚下的传送阵闪出的灵光慢慢的暗淡了下来。按道理说比较稳定的传送阵能坚持好久, 才多了这点时间，光芒就变暗了，这肯定有问题。
景楠戳戳小玉：“快找找这附近还有没有能待的小洞天, 交给你了。”
杜衡和笑笑满眼都是星星的看向玄御, 玄御在杜衡眉心处亲了一下：“好。”
江上舟抖了一下，他满眼都是愤怒：“放开杜衡！”竟敢当着他的面亲杜衡！他不同意！
玄御根本没把江上舟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对杜衡说道：“你们先去旁边坐坐, 我来找一找附近比较稳定的洞天。”
听到这话之后凤归先抱着笑笑直奔太叔泓而去：“小羽毛, 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们了。”凤归那嘴脸，活脱脱拐卖儿童的妖贩子似的。
太叔泓也不知怎么回事, 一听到凤归的声音, 他心中的委屈就压也压不住了。凤归眼见太叔泓眼眶泛起了红，他心疼的说道：“想哭就哭吧，没事。”
太叔泓将头埋在了膝盖上，他双肩抖动着, 看起来特别可怜。凤归叹了一声，他坐在太叔泓身边搂住了他的肩膀：“没事没事，经历了风雨才能看到彩虹，现在经历的苦难都是为你的将来铺路。”
太叔泓呜咽出了声，他的泪浸湿了凤归的衣衫。
笑笑蹲在叔叔和太叔泓面前，他两只眼睛都是星星看着两人。叔叔长得好看，婶婶也好看，这两人在一起真般配啊！叔叔真大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亲亲了？
也许是笑笑笑的太猥琐，凤归抬手就呼了笑笑一个脑瓜子：“笑什么？！”笑笑：“啾！”
在见到叔叔不到一盏茶后，笑笑成功被叔叔打哭了。凤归两条腿上搁着两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崽子，他觉得心情特别好。
景楠腰酸背痛的指挥宁平溪：“站着做什么？来，给我捶捶背。”宁平溪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好，您要锤哪里？”
叶闻秋和江上舟面面相觑，为什么一膳堂的另外三个人来了之后，空气中的凝重和痛苦气氛就不见了呢？尤其是听到笑笑的哭声，他们从没听过嗓门这么大的鸟哭……这完全没有伤心的气氛了嘛！
玄御在广场上低着头来回走动着，他走过的地方便会亮起微弱的光点。说来也怪，那些光点像是主动聚集起来落在了地上，江上舟看了很久都没看出这是什么原理。
一炷香之后玄御终于站定了，他对着凤归说道：“惜惜，借你的灵剑用一用。”
凤归瞪着玄御：“我能不借吗？你借叶闻秋或者江上舟的剑不行吗？”被点名的江上舟和叶闻秋默默的护住了自己的灵剑，总觉得他们被鄙视了。
玄御缓声道：“别闹，快给我。他们的剑我用不惯。”
凤归暴躁的抽出灵剑丢给玄御：“要是你这次再对我的灵剑做什么，我就和你拼了，你听明白了吗？”
景楠正舒坦的趴在躺椅上指挥着宁平溪：“脊椎那边摁一摁，嗷，就这里。”宁平溪狗腿极了，那张老脸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容：“要不要给您针灸一下放松放松？”
江上舟头上垂下黑线的看着景楠：“你从哪里搞来的躺椅？”
景楠瞅了一眼江上舟：“你是没带木系符篆吗？”江上舟被梗的无话可说，他只能闭嘴静静的扭头看着玄御在测方位。
玄御拿到凤归的剑之后便用剑尖在微光比较亮处戳两下，坚硬的杀气石在他的剑下柔软得像豆腐一样。
叶闻秋不由得站起来向前走了两步，他从没见过用剑如此随意但是威力却如此之大的剑招。可不等叶闻秋靠近，玄御便缓声道：“太上长老请后退，不然你会干扰我找其他地方的小洞天。”
江上舟质疑道：“你这样到处戳，真的能找到别的小洞天吗？”
景楠淡定的说道：“要是他找不到啊，我们这群人就准备在这个洞天里面混吃等死吧。”
江上舟道：“不是，我是说我三师兄之前从天而降，他只是暂时找不到他来的那条通道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找应该能找到。”
玄御好脾气的问叶闻秋：“叶长老，你之前来的那个小洞天稳定吗？里面有我们的同伴吗？”
叶闻秋道：“不是很稳定，里面也没遇到同伴，我也是感应到之前给杜衡的符篆才到这里来的。”江上舟闻言直翻白眼了，他师兄真的一点都不配合他。
玄御道：“万宗遗迹崩塌已经接近尾声，越大的洞天越稳定也对我们越有利。”叶闻秋道：“玉玄道友请便，不用管我师弟的胡言乱语。”
随着玄御在地面上戳的次数增多，广场前面聚集起来的微光越来越多。当微光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时，它们的光芒掩盖了原本的八方定阵法。此时修士们神识从上往下看，便会看到广场上密布的微光犹如星河一般，玄御正脚踏星河手握长剑在认真的测定。
看到玄御的身法和地上的图案，叶闻秋迟疑道：“曾经我听师尊说过，妖修世界有一个阵法与我神虚宫屠妖阵齐名，那个阵法名为周天星辰阵。能驾驭星辰阵的人可以通过阵法占卜世间万物……”
叶闻秋越看越觉得玄御使用的这个策算之术像是传说中的周天星辰术，他觉得拿着长剑的玄御很强大，即便是现在的他也没有能力与他一战。
听到叶闻秋说这话，玄御微笑道：“叶长老说笑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散修，哪里会那么厉害的占卜之术？这是我早些年随家里人摸索出来的简单的占卜之术，时灵时不灵的。”
人啊，就不能放松，杜衡就是如此。他本来托着下巴看着玄御在刻阵法，可是看着看着，他就饿了。直到此刻他在意识到从他到这个小洞天至今，只在刚来的时候和笑笑一起吃过一顿饭。
杜衡翻了翻储物袋，他摸出了几个包子：“大家饿了吗？要是点东西吗？”
闻言凤归和景楠伸出了手：“嗯，饿了。”笑笑更是飞过来抢了两个包子，刚刚哭了一场，他哭得肚子饿了。
玄御笑道：“等刻好阵法再说，我怕现在停下来，等一会儿就忘记找到哪里了。”杜衡笑道：“我给你留着。”
叶闻秋喜欢吃杜衡炸的小鱼，杜衡想了想之后就从储物袋中翻出了一包小鱼干递给他。叶闻秋没有推辞，他将小鱼干收在了袖中：“多谢。”
他转头问江上舟：“江长老，你想要吃点什么吗？”
江上舟摇摇头：“我没胃口。”杜衡看向宁平溪，宁平溪也摇摇头：“我不饿。”
杜衡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对他而言苏展不是好东西，但是对于江上舟和宁平溪而言，他是好师兄和好朋友。若是他们能若无其事的吃东西，杜衡反而会觉得他们之前在虚情假意。
景楠叹道：“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他有个好师门。”景楠说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江上舟不悦的瞪了一眼景楠：“你说谁不是好东西呢？”
等杜衡吃了两个包子的时候，玄御终于选好了一个小洞天：“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大最稳定的地方了。”
玄御长剑一舞，此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玄御脚下的微光竟然动了！
微光悬浮了起来向着玄御的方向汇聚而去，黑暗中玄御置身在微光的包围中。他本就长得俊俏气质高贵，这么一舞起来，杜衡没出息的看的眼睛都直了。
大部分的光芒落在了地上形成了繁复的阵法，还有小部分的微光在阵法上空绕着玄御的长剑有规律的旋转着。这幅瑰丽又神秘的画面让在场的人看的惊叹不已。
景楠叹道：“小玉用这招越来越纯熟了。”凤归道：“是啊，将来不怕丢东西了。”
玄御反手将剑背在身后，他对叶闻秋他们道：“传送阵打开了，我们可以出发了。”听到这话景楠从躺椅上爬了起来：“哎呀，走走走，赶紧走。这几天都过的什么日子啊，我的小命都快断送在这里了。”
而太叔泓他们却没有景楠和凤归他们这么激动，太叔泓看向了苏展坟墓的方向。他明白，这一别就是永诀。万宗遗迹中的小洞天成百上千，有些洞天如同昙花一现。即便将来他还能来万宗遗迹，也不一定能顺利找到这个小洞天。
再说了，他对苏展的感情太复杂了。作为受害者，他没办法原谅苏展，但是作为从小被他养大的孩子和苏展灵气的获得者，太叔泓不得不承认，他能有今天确实是因为苏展。
叶闻秋他们也有同样的举动，他们齐齐的看向了苏展坟墓的方向。复杂的情绪萦绕心头，他们的双脚竟然定在了原处不想动弹了。
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往事种种也将烟消云散了。
江上舟的眼中又带上了泪，因为哭狠了，他的眼睛微微的有些肿：“苏展，我走了啊。”宁平溪对着空中行了个礼：“安息吧挚友。”
太叔泓定定的看了一会儿，笑笑抬头啾啾的喊了两声之后，他起身二话不说走向了传送阵。凤归说的没错，现在经历的磨难，都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
凤归和景楠他们已经站在了阵法中，太叔泓一到，景楠就拖长了声音道：“要不要把你们留在这里陪他啊？”
听到这话，叶闻秋一行人收拾了情绪走向了传送阵。逝者为生者开眼，他们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没做，不能在这里伤春悲秋。
阵法中灵光一闪，众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阵法中。
349
杜衡真是讨厌死了身体快速上升或者下降的感觉，到了万宗遗迹之后，只要他坐传送阵，这种感觉就异常的强烈。
这次的传送阵传送的时间还挺长的，杜衡觉得耳中如擂鼓，他的心脏都快从嗓子里面跳出来了。他的胃里翻腾，恨不得张口就吐出来。
此时若是问他有什么感觉，他的感觉只有一个，那就是后悔。早知道方才就不吃那两个包子了！
玄御的手挽住了他的腰，他的灵气在杜衡的身体里面转着：“没事吧？是不是想吐？吐吧。”杜衡摇摇头：“不……”
吃下去的东西决不能从嘴巴里面出来，这是一个吃货对食物基本的尊……
景楠一巴掌拍杜衡后背：“让你吐你就吐吧，扭扭捏捏的。你是笑笑吗？”
杜衡被这一巴掌拍的五脏都在翻腾，他张开口哇的一声就吐了。结果刚吐出来，他们就到了目的地了。
杜衡只感觉身体一凉，他已经陷入雪中无法自拔了。神识一扫，好家伙，身边的雪都有三尺高了。
众人幽幽的看向玄御，玄御一脸无辜：“我测过了，这是最大最稳定的洞天。”就是这个洞天刚下了一场大雪，所有的东西都被覆盖在了大雪下。
见雪埋到了大家的胸口，玄御补充了一句：“如果我没测定错的话，这个洞天应该有很多修士。”
听玄御这么一说，叶闻秋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半尺长的圆筒状东西，看着像杜衡老家的炮仗，下面还拖着一条引线。叶闻秋一把将引线揪了，‘炮仗’中传来了刺啦刺啦的声音。他将‘炮仗’举过头顶，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哨声猛地爆开。
‘炮仗’中一道炫目的红色光点直冲云霄，红光冒出了大量的烟尘，不过味道却不难闻。随着红光越升越高，呼哨声渐渐的扩散开来。等红光升到最高处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红光变成了绽放的绚丽的烟火。只可惜此时是白天，若是在晚上看，这朵烟花该多漂亮啊。
杜衡其实还有点难受，吐完了之后他胃里有些空落落的，加上外头冰天雪地的，他觉得冷的厉害。
正当他想提议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时，只见东南方向的山峦中同样响起了呼哨声，随后天空中绽放出了一朵五颜六色的礼花。
看到这朵礼花，叶闻秋松了一口气：“是定坤宗修士的礼花。”听到这话杜衡差点热泪纵横，定坤宗！他自己的宗门！
眼见众人都祭出了灵剑，杜衡也美滋滋的亮出了他的灵剑。在进万宗遗迹之前，他可是关了一膳堂在门口认真御剑了！他也可以做一个飞天遁地的修士了！
叶闻秋他们站在了飞剑爆起的灵光上，他们低着头看着认真御剑的杜衡。只见杜衡踩在灵剑的剑刃上摇摇摆摆像鸭子走路一样缓缓升空，他还不是一个人踩在灵剑上的，还有个笑笑蹲在他脚前面当配重，这样杜衡飞起来的时候剑不会一头高一头低。
凤归鼓励道：“没事，慢慢来，我们不着急。”景楠揣着手站在凤归旁边笑嘻嘻：“对对，谁都是从生手到高手的。”
玄御悬空而立就站在杜衡身边，当杜衡的剑偏离时，他就稍稍托一下剑身：“灵气注入灵剑的时候要均匀，不要刻意关注着灵剑，眼睛向前看。”
杜衡和笑笑两一个伸着手一个张开翅膀在天上摇摇摆摆：“嗯嗯！”
太叔泓张张口想要说什么，凤归深沉的说道：“总要让他们学着成长的嘛，要给他们时间和机会。”太叔泓露出了一个信任的笑容：“嗯。”
连绵的山峦被大雪覆盖，疾风骤雨将山林冰封，晶莹的冰花下裹着苍翠的树叶和没来得及成熟的果子。当然，有更多的大树被积雪压断露出了木质的内里。
然而即便森林被冻成了这般模样，林中的生灵依然活跃。杜衡看到一只小松鼠爬到了枝条上啃着被冰裹住的果子，他不由得感叹道：“真顽强啊。”
生命很脆弱，一场小小的意外就会折损无数。但是生命也很顽强，无论在多么恶劣的地方，都有生命存在。
人啊就不能太嘚瑟，杜衡就是例子。飞剑还没飞稳呢，他却一头栽了下去。他和笑笑两人在林中的雪地上砸出了两个深坑，青霜剑则卡在了树杈子上。
众人本来不想笑的，可是看到杜衡和笑笑两在雪地上挣扎的两条腿，不知是谁开的头，大家轰的一声就笑开了。
笑声驱散了江上舟他们心上的阴暗，看着眼前纯白的世界，他觉得他又有勇气面对未知的未来了。
最后被凤归他们□□的两人还是老老实实的蹲在了别人的飞剑上，他脑门上撞了一个包，再也不敢嘚瑟了。
杜衡哀怨不已：“我就看了一眼……”粗心驾驶果真要不得，这不，他就翻车了，还连累了对他信心满满给他当配重的笑笑。
没有杜衡捣乱，大家飞行的速度就快了很多。刚起飞一会儿，对面就飞来了三道灵光，江上舟一看喜上眉梢：“是清宴！清宴怎会在这里？”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神虚宫的掌门姬清宴，姬清宴身后跟着的两个修士分别是定坤宗祁玉书和他的大弟子秦玉泽。说起来这还是杜衡第一次看到秦玉泽，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秦玉泽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像一块暖玉，他和祁玉书两站在姬清宴身后时就像一对双生子一般。杜衡之前就听说祁玉书和秦玉泽是至交好友，如今看来这两人从身形到气质上都太相似了。
万宗遗迹奔溃之时，有一些修士被罡风到了这个小洞天来，他们给这个小洞天命名为‘雪深’。祁玉书他们就是第一批被罡风刮来的修士，他们进来时，雪深洞天还是一片世外桃源的福地。
然而当他们在这里呆了不到三个时辰，洞天中就刮起狂风下起了暴雪。祁玉书明明是金丹期的修士，他却没办法抵挡肆虐的风雪。一夕之间洞天从山明水秀的福地变成了冰雪覆盖的极寒之地，对此毫无准备的修士们在寒风中冻成了小鹌鹑。
秦玉泽觉得刚变天那一阵，风雪吹在身上的感觉和师尊的寒霜诀打在身上的感觉差不多。抖抖索索的修士们看着深深白雪就给这个洞天取了个雪深的名字。
雪深小洞天还挺大的，被罡风刮来的修士们分散在了洞天各处，直至今日才寻到了十几人。
值得一提的是雪深洞天的时间流速比其他的地方要快，在这里呆上一个月，其他地方才过去了一日。祁玉书他们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呢？那就要多亏了后来进入遗迹的姬清宴。
万宗遗迹出事，温琼和王牧野被困在了其中，神虚宫的太上长老也杳无音讯。一日后，姬清宴和其他两个宗门的宗主实在坐不住了，几人一合计就身先士卒闯了进来。结果进来之后就和大家一起被困在了雪深洞天中，迄今没能找到回去的路。
这也就算了，一同进来的杨元庆和玉婧素娴三位宗主和姬清宴在遗迹中失散了。截止至今日，秦玉泽他们已经被困在遗迹中四五个月了，姬清宴好一些，他被困了三个多月。
听到这个消息，杜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在他的印象中，他在遗迹中也就呆了四五天。雪深遗迹太可怕了，他会不会也被困在这里出不去？
看到宁平溪，姬清宴松了一口气：“宁谷主，您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温宗主受伤了，急需您医治。”
杜衡急了：“我师父怎么了？！”
两炷香之后，杜衡他们来到了姬清宴他们的落脚点。那是一座外形像是棺椁的山峰，在山峰的侧面有个山洞。山洞的对面有一片宽阔的雪原，雪原下原本是一片湖泊。
山洞遮风避寒，里面被修士们掏出了一间间的石室。杜衡他们进来时，石室中的修士们走了出来。他们一个个双眼无神，只有在看到叶闻秋的时候眼中才露出了精光：“叶长老！是叶长老！”
这种感觉很渗人，杜衡感觉这些修士就像活死人一样失去了精气神。从他们的注视中走过时，杜衡后背散发出一阵阵的凉意。
温琼面如金纸躺在了山洞最深处石室中的石床上，她身下垫着几张狼皮，身上还盖着一张熊皮。皮毛上的毛被淤血浸得发黑，散发出一股不太好闻的腥臭味。温琼昏昏沉沉的睡着，她本就身形娇小，躺在皮草中的她瘦弱得就剩一把骨头了。
杜衡和笑笑一见温琼这样眼泪就滚下来了：“我师父这是怎么了？”
祁玉书愧疚道：“遗迹崩溃那日罡风肆虐，很多同门被罡风吹散，师尊为了多救几个弟子用身躯挡住了罡风。要是不师尊，山洞里面的这些弟子都活不了。”
景楠掀开了温琼身上的熊皮，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温琼的两条腿被罡风搅碎，只留下了稀烂的皮肉连着。因为数月得不到医治，伤口的血肉已经乌黑。纵使姬清宴他们一直用灵气温养着温琼的身体，她的身体也在日渐衰弱。
温琼的身边放着一个玉盒，玉盒中有一条纤长的胳膊。胳膊颜色已经青白，温琼的手覆盖在了玉盒上。景楠想要将玉盒抽开，却发现温琼的手紧紧的抓着玉盒不肯松。
景楠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祁玉书眼眶微微发红：“二师妹和四师妹被罡风吹散，师尊只留下了二师姐的一条胳膊。她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师妹消散在了罡风中，师父最心疼弟子，两个弟子在她眼前出事，师父气急攻心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笑笑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就哭了，杜衡哽咽着：“怎么会这样……”天道无情，他的两个师姐是多好的人，现在还没找到人，多半凶多吉少了。
祁玉书道：“不只是定坤宗伤亡惨重，天一宗的核心弟子只活了几个。神虚宫的弟子也没了一半……”
杜衡也是经历过罡风肆虐的人，他只知道罡风一来他根本无法抵抗就失去了意识。修士修成了钢铁一半的身躯，面对罡风却成了瓷娃娃，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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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清宴和叶闻秋他们对着宁平溪长长的行了个礼：“宁谷主，求求您救救温宗主。”
宁平溪为难道：“不是我不肯帮忙，而是温宗主的伤势太严重了。除了妖神谁都没办法救她。”听到宁平溪说这话，祁玉书面露绝望：“我们被困在洞天中，去哪里找妖神？！”
景楠哼了一声：“不想帮忙就滚一边去，这个时候了还使心眼！给老子滚！老子就不信了，除了妖神，我散修南景就救不回这么大个活人！惜惜小玉给我搭一把手，杜衡，别愣着，你给我烧水，要多多的热水。”
听到景楠发话，杜衡二话不说就将储物袋中的灶台摸了出来：“好！”太叔泓自觉帮不上太多忙，他和笑笑两凑到了杜衡身边：“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玄御小心的托起了温琼，温琼的双脚因为缺少血液供应已经变成了乌青色。景楠指挥着惜惜：“惜惜把这些污脏的皮毛给丢了。”
凤归得令卷着皮毛就向着石室外走去，当他看到叶闻秋他们站在门口时，他眉头一皱：“都挤在这里做什么？楠楠给人看病的时候不喜欢被人围观，都散了。”
凤归将手里脏污的皮毛递给了宁平溪，他皮笑肉不笑：“这里没有妖神，只有不想让同伴死去的散修。懂？”宁平溪慌乱的低下了头：“是是是。”
凤归指了祁玉书：“你守门口，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凤归毫不客气的将江上舟叶闻秋这些人赶出了石室，别说，石室中顿时清净了不少。
石室被分成了两部分，靠着外侧杜衡正在烧开水，太叔泓负责将水汽和洞中不太好闻的空气用灵气带到外面去。笑笑蹲在灶台上将一个个的大木盆给放好，杜衡一边心焦的烧着火，一边忍不住想要往内室看。
然而内室和外室之间多了一道屏风，任凭杜衡将眼珠子给看出来了，他的神识都穿不透屏风。等水开了之后，杜衡对着内室说道：“水开了。”
玄御从屏风一侧走了出来，杜衡满脸焦躁的看着玄御：“我师父她……”玄御缓声道：“楠楠会治好她的，你不用慌。对了，她久未进食，醒过来一定会觉得饿，你做一点容易消化的东西吧。”
说着玄御在杜衡胸口点了两下：“既然身怀幻天珠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再隐藏也没有什么意义。”玄御这是将杜衡的金手指功能给解封了啊！
杜衡伸长了脖子想要往里面看，玄御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你师父不会想让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杜衡理解的点头，他将锅盖揭开：“水好了。”玄御亲了亲杜衡的眉心：“别怕，她会没事的。”
一盆盆的开水被玄御送到了内室，再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盆盆乌黑色脏水。守在门口的祁玉书他们又多了一样工作，他们要将端出来的血水送得远远的。
杜衡听到内室传来了一声呜咽声，随即景楠的声音响起：“别怕，小琼，是我们。你别怕。”温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跑……跑……媛媛……佳宁……跑……”
媛媛是二师姐的名字，佳宁是四师姐的名字。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温琼在呼唤她们，杜衡的心里特别不好受。
温琼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又没了动静，只听景楠小声的指挥凤归和玄御：“加点灵气，要重新长腿了。”景楠说完这话之后，温琼小声的哼哼了起来，那声音分明是痛到了极点却还要强忍的呜咽。
杜衡的心乱成了一团，他手足无措，低头时，他看到了满眼难过的笑笑。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安慰他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别怕，我师父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没事的。”
杜衡心慌意乱的时候只要一做饭就会冷静下来，刚才听玄御说师父需要一些能消化的食物。他想了很久才才想到，冰天雪地中，有什么能比一锅热腾腾的乌鱼粥更好？
杜衡已经很久没有认认真真的做过菜了，此时内室在救人，他却在做菜。若是有人看到这个场面一定会觉得他疯了，然而此时只要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想温琼和两个师姐的事，他什么都愿意做。
活蹦乱跳的乌鱼被杜衡从冰箱里面捞了出来拍在了案板上。乌鱼又名乌鳢，全身长着很多不规则的青黑色花斑。这是杜衡还在一膳堂时，灵药田的杂役送来的乌鱼。这种鱼生性凶猛，以湖中的鱼为食。
杂役们看到这种鱼就头疼，这种鱼会做窝，斩不尽杀不绝，只要湖里有一窝，其他的鱼就长不起来。杂役们也不太爱吃这种鱼，因为它的肉质料理不好会有一股土腥味而且口感比较硬。当得知杜衡喜欢这种鱼之后，他们给杜衡送了好几条。
听着内室的动静，杜衡熟练的去鳞片开膛剖腹。往常这个工作都是让玄御做的，然而玄御在忙，杜衡做的也不错。
一条鲜活的大乌鱼很快就变成了一大碗薄的透光的鱼片和剁成了小块的鱼头鱼骨，杜衡将乌鱼头拿过来认真的将脑袋上的鳞片再清理了一遍。乌鱼和其他的鱼不同，它全身都是鳞片，尤其是脑袋上的鳞片，又小又难处理。
等到鱼头处理干净之后，他在砂锅中倒入了一点豆油。油热之后下姜丝呛出香味，等油温足够时，杜衡将案板上的鱼头和鱼骨往砂锅中一推，一阵刺啦声就响了起来。
守在外头的叶闻秋等人听到外室的动静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当他们闻到油烟味时，那个表情别提多精彩了。
锅里的鱼头鱼骨上出现金黄时，杜衡在锅中加入了大半锅开水。煮乌鱼粥的诀窍就在于这一锅汤，杜衡做鱼片粥的时候喜欢用鱼汤来吊味道。
趁着砂锅中煮着鱼汤，他将大碗中的鱼片稍稍腌制了一下。薄薄的鱼片中加入了白酒姜丝葱段和少量淀粉稍稍抓揉之后，杜衡将大碗放在了旁边。看着碗中的鱼片，他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做菜就像修行一样，几日不好好做菜也会生疏。杜衡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忘记在鱼片中加上一些胡椒粉了！
等在鱼片中加入了胡椒粉之后，杜衡的心还没静下来。他从冰箱中取出了几个香菇和一小把嫩青菜，等到他将香菇改刀青菜洗净备用之后，他还是控制不住想往内室看的心。
锅中的鱼汤咕嘟咕嘟，鱼腥味很快被鲜香味取代。此时揭开砂锅盖看一看，会发现锅中的鱼汤颜色已经发白了，但是还远远没到时候。
杜衡烦躁的放下了盖子，他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师父，好不容易才认到的师姐，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失去了呢？
此时内室传来了景楠的声音：“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我睡一会儿。”随即内室中传来了凤归略带惊慌的呼唤声：“楠楠！”
屏风此时被拉开了，玄御对着杜衡招招手：“可以进来了，小琼没事了。”
听到这句话，杜衡的心一下就落到了实处，他咧开嘴想笑，可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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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三步并作两步跨过了屏风, 首先看到的是抱着景楠的凤归。景楠靠在凤归胸口面色发白，他头上汗涔涔的。
杜衡靠过去摸了摸景楠的手和额头，他关切的问道：“楠楠这是怎么了？还好吗？”景楠的手冰凉, 额头的温度却很高。他头抵着凤归胸口的样子莫名让杜衡想到了夏天他长尾巴的时候。
杜衡心里咯噔了一下，楠楠可不能挑这个时候再长尾巴啊。外头冰天雪地的, 本来就不利于修士修行了，他要是这时候长尾巴, 且不说雪深小洞天能不能扛得住他的灵气波动, 他自己也会受不住的。
凤归小声的说道：“体力不支睡过去了，你不用担心。哦，你师父救回来了。”
听到这话杜衡转头看向石床上的温琼, 温琼的身下换上了干净柔软的垫子。从上面的云纹可以看出来，那是小玉存在储物袋中的备用被褥。石室不再冷的像冰坨子，人多了之后石室的温度上来了。加上杜衡在外室烧开水，现在石室中的温度还挺舒适的。
温琼的面色也不似刚才那般蜡黄，灵气的滋润下，她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唇红齿白，但是至少杜衡能认出她来了。
杜衡抽抽鼻子，此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景楠轻轻的握了一下。杜衡连忙转过头看向景楠：“楠楠，你想要吃点什么吗？”景楠眼睛都没有睁开, 他疲惫的说道：“……烤乳鸽……”
杜衡拍着胸脯保证道：“好！你先睡，等你睡醒了，肥肥的鸽子就烤好了！”景楠松开了手, 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嗯……”
凤归左右看看：“我要找个地方让楠楠休息。”玄御道：“就在洞府中休息吧。我在小屋里面铺好床了，你也陪他休息一会儿，方才你的灵气也用得透支了。”
凤归颔首，他抱着景楠阔步走向温琼对床的墙壁。本来空无一物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和曾经出现在圣人庙后墙上的门一模一样。不用说，这一定是小玉的手笔。
等凤归和景楠两去洞府休息之后，玄御看向笑笑和太叔泓：“你们两也去休息去，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
笑笑本来正蹲在温琼的床边，听到这话之后，他蹦跶着下来招呼太叔泓：“啾啾~”太叔泓想了想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唤一声就是了。”
只能说太叔泓太天真了，只要他去了杜衡的简易洞府，外头就算喊破了嗓子，他也听不到。但是他有这个心，就比什么都强。
太叔泓和笑笑进洞府之后，玄御拍了拍杜衡的肩膀：“你可以去看看温琼，不过她现在不一定能醒。我去外面和他们说一下情况，顺便给我们几个开凿一个石室。”
杜衡点点头：“嗯。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等一会儿我要给楠楠做烤乳鸽，小玉你想吃什么？”
楠楠和惜惜去休息了，而小玉却要继续忙，杜衡想着他应该给小玉做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他。在遗迹中这些天，估计小玉他们都没能好好休息。
玄御认真的想了想，他说道：“想吃一点脆脆甜甜的东西。”杜衡笑着：“好。”
玄御出去了之后，石室中就剩下了杜衡和馄饨。馄饨趴在砂锅旁边，见杜衡看它，它抬起头大尾巴摇出了风。杜衡笑道：“等一会儿喂你吃鱼片粥。”
这一路要不是有馄饨护着，杜衡也不知道会栽多少跟头。
温琼静静的躺在石床上，杜衡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手。温琼的手小小的，握在手中微热。她的手一点都不柔软，展开她的手心，手心中都是老茧。
这是温琼在修行道路上的见证，她从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变成修真界的大佬不是没有理由的。小玉他们说过，温琼是他们见过的最努力最执着的修士。
修真界中到处有她的传说，有说她以一人之力翻越东极山的，有说她行侠仗义匡扶弱小的……温宗主和她曾经的男性外形那样稳重又可靠，修真界的那些人都爱找她帮忙。
然而在杜衡的眼中，他的师父其实并没有外面传说的那么坚强。她喜欢吃小零食，奶茶、鸭脖子、鸡翅尖……只要杜衡做出来了，她就能开心的坐下开啃。她喜欢花花绿绿的小裙子和可爱的小饰品，就连吃点心的时候，她都爱挑那些小巧可爱的啃。
她性格活泼又洒脱，平时她可以和杜衡称兄道弟，然而修行的时候却一点水都不会放。她揍杜衡的时候从来不管小玉他们是不是在旁边，即便小玉他们满脸不忍心，温琼都敢捏着小树枝追着杜衡沿着村子跑上十圈。
看着温琼的脸，杜衡的脑海中想起了和温琼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拥有铜皮铁骨的温宗主向来生龙活虎，杜衡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苍白又虚弱的样子。
温琼的呼吸平稳而顺畅，和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样相比，她的样子好太多了。杜衡心有余悸的掀开被子看了看温琼的双腿，一双结实光洁的小短腿印入眼帘。
这是杜衡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姑娘的腿，他脑海中却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此时他只想伸手去摸一摸温琼的腿，他亲眼见到这双腿血肉模糊骨头断裂的样子。从腐朽化为神奇，不止是景楠他们在付出，这其中温琼又承受了多少？
然而杜衡还是没敢去摸，他小心的将被子掖好后坐在了床边。他的目光一下就被床里面的那个玉盒给吸引了，玉盒中纤长的胳膊若隐若现。
杜衡鼻子有些酸，他小声的说道：“师父你放心，两个师姐一定会没事的。咱还要一起回定坤宗呢……说起来，定坤宗是什么样的我还没见过，师姐给我选的洞府我还没去看呢。对了，我还说要给师兄师姐们做菜，他们还没吃到我的爱心大餐呢，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杜衡越说越伤心，他握着温琼的手贴在面颊上：“师父，你一定要好好的。”他好不容易有了护着他的师父和关爱他的师兄师姐，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温琼的声音传到了杜衡的耳中：“哎……你这么唠叨，为师怎么能安心睡着？”杜衡惊喜的抬头：“师父！你醒了！”
温琼虚弱的躺在床上，她微笑着看着杜衡：“孽徒，为师的小粗腿都被你看光了吧？”杜衡哭笑不得：“师父，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势。”
温琼抬手摸了摸杜衡的头发，她张张口：“徒弟，你二师姐和四师姐回不来了，为师现在只剩下连你在内四个徒儿了。”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玉盒，她的声音满是愧疚：“我的动作再快些就好了，这样就能把她们两个都护住……”
然而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不用温琼说，杜衡都能想象。就这样温琼都没了两条腿，要是她护住了两个师姐，只怕她就没了。
杜衡说不出话来，温琼眼中带泪还在微笑：“这段时间，为师昏昏沉沉中总是看到你的两个师姐站在我面前，她们让我回去，不让我跟着。这两个孽徒，平时对我恭敬得很，可是在梦里面一点都不听话。不让我跟着就算了，还不听我的话。她们平时……明明那么恭顺。”
温琼的泪滚滚而下，杜衡红着眼眶摸出帕子帮她拭去眼泪。他无力的安慰温琼：“师姐会没事的，她们一定会好好的。说不定正想办法往这边走，你再等等她们，她们一定会出现的。”
温琼闭上眼睛微笑着：“嗯，我给他们时间，我就在这里等着她们。她们一日不来，我便一日不走。”
其实温琼和杜衡都明白，罡风何其可怕，柳媛媛元婴修为都被罡风撕下了胳膊，她们能回来的概率太低了。若是能回来，怕是早就来了。
温琼双眼无神的看着石室的顶部，为了方便给温琼治疗，景楠他们在石室顶部安了一个大大的夜明珠。
温琼盯着这个夜明珠：“又是龙君和狐神他们救了我对吗？”杜衡应了一声：“嗯，是的。”
温琼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最落魄的样子每次都被他们看到，这是什么孽缘啊。替我谢谢他们。”
杜衡安慰道：“你尽快的好起来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感谢。”
温琼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大师兄是不是在外头？”
杜衡点头：“在的，师傅要见大师兄吗？我这就唤他来。”
温琼点点头：“嗯。”
杜衡连忙站起来向着石室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因为跑得太急，他差点被自己的脚给绊倒了：“大师兄！大师兄！师父醒了要见你！”
温琼看着杜衡火急火燎的背影，她微笑了一下，然后抱紧了床里面的玉盒。
祁玉书之前一直和温琼住在同一间石室，温琼的石室就是他挖出来的。这段时间也是他衣不解带的照顾温琼，若是没有祁玉书他们用灵气温养着温琼，只怕温琼早就不在了。
此刻祁玉书正和玄御一起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开凿石室，祁玉书一边打着下手一边担忧的看向隔壁神虚宫的弟子们。神虚宫的弟子们正聚在一起开批斗大会，批斗的对象是他们的二长老苏展和四长老江上舟。
大家做梦都没想到苏展他们竟然做下了残害同门要夺舍太叔泓的可怕事情，更可怕的是，江上舟和宁平溪都是帮凶。
叶闻秋将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姬清宴，此刻姬清宴的冷气正渗出来，冻得围坐在旁边的修士们骨头都生疼。
江上舟表情木然，就在刚刚他的长老职位已经被姬清宴撸掉了，等出了遗迹之后他要去刑堂领五百戒鞭，然后还要被关在刑堂的地牢中八百年。幸亏他手头没有人命，要是有人命，神虚宫肯定不会要他了。
说不上来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江上舟只觉得他的身体冷的生疼。犹记得师尊在世的时候对他说过，犯错了不可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然而他此刻确实害怕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改。
同门异样的眼神让江上舟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曾经他们看向自己的目光有多尊敬，此刻就有多鄙夷。江上舟突然有些羡慕自爆的苏展，然而他没有苏展的勇气。
352
杜衡一边喊着一边跑出来的时候，神虚宫的弟子们齐刷刷的看向了他。叶闻秋还算有分寸，没将杜衡是圣人的事情给说出去，大家看向杜衡的目光还算正常。
杜衡一下对上了二三十双眼睛，他心虚的挠挠头：“啊，对不住，你们继续。大师兄你快来啊！师父醒了！”
祁玉书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往里面跑去：“来了来了！”祁玉书的声音无比兴奋和轻快，没想到散修南景真的救回了他的师尊，他要去给南景磕头！
杜衡刚准备和祁玉书一起回到石室内，玄御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过来：“杜衡，你来看看这间石室，还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杜衡应了一声，祁玉书对杜衡笑道：“小师弟去吧，师尊那边有我照顾着。”
杜衡应了一声：“哎，我看看就来。我还要给师父熬鱼片粥。”亏杜衡还记得他放在砂锅中的鱼汤哪！没有笑笑就是不方便，往常只要让笑笑看着锅就好了。
杜衡顶着神虚宫修士们的目光跑到了最外侧的石室中，石室已经初见规模。和其他修士尽可能往里面挖以方便取暖不同，玄御在紧临洞口的地方挖了个石室。他还在墙壁上开了一个窗户，杜衡一进石室之后就觉得视线豁然开朗，当然，冷也是真的冷。
他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窗台：“这个窗户……好棒啊。”透过窗户，就能看到一片雪原，雪原尽头是连绵的群山。见到此情此景，文盲的杜衡摇头晃脑：“窗含西岭千秋雪~”
玄御侧目含笑：“好诗！”
杜衡不好意思道：“不是我写的，是老家一个诗人写的。对了小玉，我们会不会在这里呆很久？”
玄御道：“我觉得会，遗迹中还有很多失散开来的修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到他们。”杜衡连连点头：“好。”
他顿了一下失落道：“师父伤心坏了，我两个师姐在她眼皮下出了事，她自责得不行。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忙找找我的两个师姐？”玄御应了一声：“嗯，我尽力而为。”
杜衡靠在窗台上看着玄御开凿石室，坚硬的石头在玄御手中柔软得犹如豆腐。玄御手中灵光一现，细碎的山石就从窗户飞到了窗外。山石落下的地方很远，几乎落到了雪原的另一边了。
杜衡疑惑的问道：“小玉，为什么不把山石直接丢到山峰下面啊？”
玄御道：“方才我开凿石室的时候，有修士告诉我，这个洞天中有妖兽出没。他们特意选了这处妖兽难以到达的山洞作为庇护所。一直以来他们开凿石室的时候都会谨慎的将山石送到远处，以防妖兽们踩着堆积起来的石头爬到洞府中来。”
杜衡吃惊道：“这里有妖兽？！”他想到了密密麻麻犹如焯水的妖兽大军，要是遗迹中的妖兽们围在一起围攻这里，他们岂不是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玄御缓声道：“有的，不过此处的妖兽暂时对大家构不成威胁。在过去的几个月中，他们打退了好几次妖兽的袭击。他们都说，这段时间雪深洞天的气温在慢慢上升，我想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这些妖兽有了足够的食物，它们就不会紧盯着人了吧。”
杜衡点点头：“嗯，一定是这样的。我先回去炖个鱼片粥，再给你做个桃酥饼好不好？”玄御微微侧着头：“桃酥饼？”没听过的东西，玄御想了想便点头了：“好呀。”
杜衡只要用心做的东西味道都不会太差。
得到玄御点头的杜衡哼着小调从石室中拐了出来，当他看到气压极低的神虚宫弟子时，小调就立刻变成了清嗓子的声音。
神虚宫的弟子们头都抬不起来，叶闻秋和姬清宴两人一个面色凝重一个面无表情。洞中温度本来就不高，被姬清宴这么一放冷气，杜衡都没忍住抖了一下。
为了缓和气氛，杜衡笑道：“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点菜哦。”
神虚宫的弟子们头垂得更低了，倒是旁边定坤宗和天一宗的弟子不客气了：“真哒？！可以吃点热乎乎暖身子的饭菜吗？！”
“想吃杜师兄做的辣子鸡！”
“酸菜鱼！”
“我没要求，只要有吃的就好了！”
杜衡哈哈的笑着：“好！我去翻翻冰箱，给大家做几个暖身子的菜去！”
玄御的声音飘来：“我要给杜衡打下手，有没有哪位道友愿意帮忙凿一下石室？”
话音刚落，就见十几个修士走向了玄御的石室：“来了来了！玉玄道友快去忙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听说有好吃的，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神虚宫的弟子们被其他两个宗门的修士们的兴奋感染了，他们的神识不由得就飘向了杜衡的厨房。
姬清宴见会议再开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他沉声道：“江上舟的事情等到了宗门中再细谈，先散会吧。”
杜衡回到石室的时候，他的鱼汤炖煮得恰到好处。奶白色的鱼汤一点腥味都没有，看着就想让人喝一碗。
杜衡舀了一点鱼汤稍稍品了品，鱼汤稍稍有点咸，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因为接下来他还要在汤中加入淘洗好的灵米！
等他用笊篱将汤锅中的鱼骨捞出，鱼骨上粘着的鱼肉被煮化了，此时的鱼骨上只残留了星星点点的鱼肉。杜衡将鱼骨放在了旁边，他家糍粑就爱啃这样的骨头。
鱼汤上飘着一层油花，杜衡稍稍撇了一些油花出去。等他将灵米倒入到鱼汤中稍稍搅合后，鱼汤味道中就夹杂了灵米的香味。此时空气中的鱼汤味道淡了很多，但是却更加勾人了。
内室中温琼正小声对祁玉书交代了什么，杜衡想让她快点喝到鱼片粥，他激起了砂锅旁边的阵法。随着阵法的闪烁，他将切成了薄片的香菇倒入锅中，让它们随着锅里的米粒一起翻滚。米粒们在杜衡的目光中膨胀裂开，奶白色的粥汤变得逐渐浓稠了起来。
等到锅里的米粒煮的快要化开时，玄御走到了石室中。他看了看锅里的粥：“香菇粥？”
杜衡笑道：“香菇鱼片青菜粥，鱼片和青菜涮一涮就好吃了，不需要久煮。师傅和楠楠身体不太好，这样有荤有素味道还清淡，大家都能喝上几碗。”
玄御随手递过装着鱼片的大碗给杜衡：“还是你有研究。”
杜衡笑道：“等一会儿煮好了，我家小玉先喝一碗。”玄御深深的看向杜衡，他认真的点头：“好。”
就像杜衡所说的那样，鱼片放到滚粥里面稍稍氽烫就从微微透明的颜色变成了乳白色。杜衡关了阵法灭了砂锅下面的火焰，锅里的温度足够将鱼片和青菜烫熟了。
鱼片带着明黄色的姜丝在粥水中微微卷曲，褐色的香菇和青翠的青菜点缀其中。舀上一大碗，碗里就像盛入了乾坤一样。
杜衡首先给玄御盛了一碗，他端到玄御手中：“先尝尝味道。”玄御嗅了嗅香味：“不用品尝就知道这个味道很鲜。”
玄御说的话可不仅仅是恭维的话，要知道山洞中的修士们神识都快将石室的大门给挤爆了。玄御感觉他的后背戳了数十道神识，他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鱼片粥慢条斯理的说道：“咸淡合适，粥浓米香，鱼片嫩滑，好喝。”
门外的修士们急的百爪挠心，恨不得冲进来抢了玄御手里的粥喝了才舒服。然而他们还要脸，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
玄御舀了一勺子鱼片递到正在盛粥的杜衡口边：“你也尝尝。”
杜衡张开口将鱼片给包在了口中，口中滚烫的温度让杜衡有了真实的感觉。这几天他遇到了太多的事，那些让他茫然的痛苦的无助的情绪正在渐渐远离。
杜衡咂咂嘴，鱼片上微微的胡椒味非但没有夺走鲜美，反而让鱼片的滋味更加丰富了起来。
杜衡眯着眼睛：“我还要。”玄御笑着给他舀了一勺：“嗯，好。”
杜衡品着鱼片对玄御说道：“我看外头的石室快凿好了，等一会儿我们把灶台搬到外面去，不要影响师父他们休息。等下我们做萝卜炖牛腩，酸菜鱼和辣子鸡丁，再炒个酸辣鸡头泡梗子。这样洞里的道友们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了。”
玄御颔首：“好，如果这样今天就不要做桃酥了，等你有空再做也不迟。你已经够累的了，再说冰箱里面还有很多小甜品，我先吃那些。”
杜衡有些愧疚：“可是……”玄御笑道：“日子还长着呢，不在乎这一时。你去给小琼送粥，我把灶台给移到外面去。”
杜衡应道：“好，剩下的粥给楠楠他们放冰箱里面。”玄御回眸笑道：“嗯。”杜衡又没出息的看直了眼，他家小玉越看越好看！
正当杜衡端着托盘要进内室时，玄御舀了一大勺鱼片粥眉眼含笑的递到杜衡唇边：“我给你盛一碗放这里，我们这群人都太疲惫了，不止是你需要休息，大家都需要。”
杜衡心里暖暖的，他含着鱼片粥点着头：“嗯嗯。”
从屏风旁饶进内室时，杜衡听到了温琼说道：“玉书，你修为虽然不是最高的那个，但是你最让为师放心。”祁玉书眼眶红着：“师尊，弟子知道了。”
杜衡笑道：“师父肚子饿了吗？要喝点粥吗？”
看到杜衡进门，温琼和祁玉书齐齐的看向了杜衡。当他们看到杜衡手里的那碗粥时，温琼一改严肃对祁玉书说道：“扶我起来，我能喝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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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琼还真喝了三碗，祁玉书坐在床前哭笑不得。杜衡热情的招呼祁玉书：“师兄喝粥吗？锅里还有好多哪！”
祁玉书笑道：“不了，师弟的手艺我清楚的，不是师兄我客气，只是我要留着肚子吃辣子鸡。”
温琼嗷了一嗓子，她的脸从粥碗里面抬起来，脸颊上粘着的青菜落到了托盘中：“辣子鸡？”
祁玉书笑道：“还有酸菜鱼和萝卜炖牛肉，方才我听到小师弟和他道侣说的菜谱了。”
温琼挣扎着说道：“扶为师起来，我要消食，留着肚子吃酸菜鱼！”
祁玉书一下笑喷了：“师尊，你方才一副交代后事的态度，这会儿又惦记着酸菜鱼了？”
温琼哼哼着：“找你师妹重要，好好吃饭也重要。
没有强健的体魄，怎么能找到你师妹？”
杜衡好奇的问道：“师兄，师尊刚刚对你说什么了？”
祁玉书道：“师尊说，她要在遗迹中找到两个师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她们，师尊不准备出遗迹。”
温琼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刮到口中，她捧着碗认真的说道：“媛媛和佳宁一个怕冷一个怕黑，我要快点好起来才能找到她们。当日我牵着她们的手引她们入的山门，当时我告诉她们，定坤宗就是他们的家。无论如何，我要带她们回去。”
杜衡和祁玉书听了眼圈又微微的泛红了，作为柳媛媛和何佳宁的师兄和师弟，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尤其是杜衡，他特别愧疚，他上不能为师父分忧，下不能替师兄师姐解难。和他们一比，杜衡觉得自己灰头土脸挫到了尘埃里。
突然之间杜衡的脑袋上多了一只手，他诧异的抬头一看，之间祁玉书正无奈的看向他：“小师弟是不是在胡思乱想？师尊说过，你这人就爱妄自菲薄。”
杜衡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感觉我做啥啥不行。”
祁玉书安慰道：“胡说什么呢？”
温琼笑道：“别这么看不起自己，你要这么安慰自己：即便你是一坨屎，你也是最可爱的一坨！就算你是一坨屎，师门也会带着你！这么一想，你就该高兴了。”
杜衡哭笑不得：“师父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傍晚时分外面变天了，狂风卷着大雪在洞外放肆的呼啸着。从窗户看向外面，能见度两三尺都不到。幸亏洞口和窗口都有阵法格挡，就算外面风雪交加，山洞中依然暖暖的。
这是修士们来到雪深小洞天之后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傍晚，他们手捧大碗三五个一扎堆品着美味的饭菜，冰冷的身体在饭菜的滋润下慢慢的暖了起来。
灵气固然能驱散严寒，可是灵气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士们在小洞天中冻了四五个月，杜衡没来之前，他们甚至都不敢用灵气取暖。生怕丹药供应不上灵气枯竭了。到时候妖兽要是来犯，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杜衡之前看到他们，他们一个个双目失神无精打采就是这个原因。现在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饭菜，他们感动的都想哭了。饭菜的味道太美味了，吃下去之后身体暖了不说，灵气也在快速的恢复。
新凿出来的石室最外侧的一间成了修士们的膳堂，杜衡在里面摆了石桌，石桌上放着做好的饭菜。杜衡站在石桌后给修士们打菜，这时候他就庆幸当时进遗迹的时候把一膳堂的那些锅碗瓢盆也一起打包了。
等杜衡给前来吃饭的修士们都打好饭之后，他发现江上舟他们没出现。他疑惑的问神虚宫的弟子们：“叶长老他们呢？”
修士回道：“外头起了暴风雪，掌门他们担心妖兽偷袭就出去站岗放哨了。”
杜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神虚宫能成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不是没有理由的。叶闻秋他们真的很负责，和他以前看的小说里面那些唯利是图自私自利的高层完全不同。
晚饭过后，山洞中的修士们发现他们的修为隐隐的在提升。不知是不是错觉，吃下去的饭比磕下去的丹药还要管用，饭后竟然有四五个修士顿悟了！
大家觉得杜衡能到遗迹中真是太棒了，是谁说厨神没用的？这不就是妙用吗？他们约定好了等明天天气放晴，他们就去山林中打猎给杜衡加餐！
修士们的私下盘算杜衡毫不知情，他实在太累了，洗漱完了之后他倒头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睡醒之后的杜衡神清气爽，转头一看，玄御已经不在床上了。杜衡慢悠悠的从石床上爬起来踱步到洞口，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冻得杜衡一个激灵。
此时外面的暴风雪也停了，站在洞口向外一看，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跃然出现在眼前。
洞府中的修士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大早的他们就御剑而起在小洞天中到处巡视。看着天空中华丽的灵光，杜衡伸了个懒腰：“大家真勤劳啊……”
面前的雪原洁白无瑕，上面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杜衡感叹着：“真好……”这就是梦中的绝美雪景啊！
然而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一团金黄猛地从杜衡身边飞了出去：“啾~~”他定睛一看，那不是笑笑吗？！
笑笑欢乐的一头扎到了雪原上打起了滚，雪地上留下了他扑腾出来的痕迹：“咻咻咻~”
杜衡的动作顿住了，美丽的意境被破坏了！雪地不完整了！他好想把笑笑揪过来拍两下！
凤归站在洞口伸了个懒腰：“啊，天气真好。这个天真适合打猎去，啊，他们已经开始了吗？”
景楠打了个哈欠萎靡不振：“早……”
杜衡幽幽的转头看向这两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往常这个点，这两人肯定没起床！
凤归一本正经的掏掏耳朵：“这不是下大雪了么，带孩子出来长长见识。玩玩雪啊，打打雪仗啊，滑滑梯啊~孩子么，就是要开开心心活蹦乱跳的才可爱对不对？”
杜衡低头看向雪堆中撒欢的笑笑，他想他的面色一定很古怪。此刻他很想把凤归的天灵盖掀开来看一看，他是不是大脑里面灌水了才会说出这等不符合设定的话来？
往常笑笑多玩了一会儿，凤归就要骂他没出息。笑笑要是几日不看书，凤归能把他骂的直哭。若不是看惯了这对叔侄相爱相杀的场面，杜衡还真觉得凤归是什么好鸟了。
他今天竟然主动带笑笑出来玩？这其中是不是有诈？杜衡开始为笑笑担忧了，笑笑可千万不能钻到凤归的圈套里面去啊。到时候屁股被打肿了又要哭唧唧好久的啊！
景楠仿佛看出了杜衡的担忧，他愉快的拍拍杜衡的肩膀：“咱家的孩子从前两天开始就不止笑笑一个了，你忘了吗？来，小羽毛！上！”
小羽毛？杜衡猛然想起了太叔泓。说真的，太叔泓就只露出了一次妖形，平时他都会化形成为高冷的人形，杜衡大多数时候都不记得他其实也是个孩子。
循着景楠的呼唤，杜衡转头看向了山洞。只见山洞最深处的那个石室门口伸出了一个害羞的小脑袋，脑袋上还有一戳迟疑的呆毛在上下摇摆着。那不是太叔泓的妖形是什么？！
凤归淡定的说道：“作为羽族的孩子，小羽毛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苏展那个贱人把好端端的孩子养成了容器，八百岁正是孩子撒欢的年纪，太叔泓却害羞又冷清。凤归看到就心塞塞，多好的一根苗子！
就是这个性子不行，将来怎么继承他妖神之位震慑羽族的那群王八蛋？！
凤归和景楠两一拍即合，他们两必须让太叔泓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景楠应和着：“没有捉过虫没有玩过雪，没有被家长提着小棍子跟在后面追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杜衡冷汗潺潺：……这两人疯了吗？现在不折腾笑笑，改折腾太叔泓了吗？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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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楠招呼着：“小羽毛你别躲着啊,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今天开始要做快乐的小羽毛。你看笑笑都给你做示范了，你看笑笑玩的多开心啊！”
杜衡眼角一抽，景楠这语气和诱拐孩童的人贩子没什么区别。瞧瞧那个腔调, 就差拿根糖蹲太叔泓面前引诱他了。
笑笑在山峰上躺在雪地中大声的招呼太叔泓：“啾啾！！”
太叔泓脑袋上的呆毛慢慢的竖了起来，但是他还是不太好意思。他鸵鸟似的将脑袋藏到了翅膀下, 若是此时他是人形。大家会发现他的脸上满是红晕。
堆雪人打雪仗什么的……太叔泓只看到正阳城中的孩童玩过，他从没玩过哪。有些想玩, 可是……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太叔泓脑袋上的呆毛挣扎着晃动着, 他真的好想玩啊。每当天上开始落下雪花时，他就忍不住想要变成妖形，他想要将自己的身体埋在洁白的雪花中。
小时候他就这么试过, 当他在雪花中打滚时。苏展从旁边走了过去，当时苏展的表情怎么说呢？就像看到了脏东西似的无法接受，他的表情让太叔泓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从那之后，就算白雪覆盖了神虚宫外的结界，他也只会面无表情从旁边路过。
昨天晚上笑笑和自己睡在一起，笑笑念叨了一句外头的雪好大，明天可以一起出去玩雪。太叔泓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只记得凤归的声音从旁边的小屋子里面传了出来。
凤归问他，有没有玩过雪, 有没有捉过虫，有没有被人带着飞高高过？除了摇头，太叔泓没有别的动作。
然后凤归声音愉快帮他决定了：“明天你和笑笑一起玩去！童年就是应该愉快的玩耍嘛！”
然后小羽毛就躲在了石室的门后了, 他还在做心里斗争。凤归带孩子一向没什么耐性，他灵气一卷就将小羽毛卷了丢下了山峰：“害羞个什么劲呢！玩吧！”
没回过神来的太叔泓在雪地中砸出了一个坑，还是笑笑将他拖出来的。太叔泓抬头看向洞口的方向，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 他感觉到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接触到白雪的时候，他感觉他骨头里面有一种久违的感觉正在涌动。
看着傻乎乎坐在坑里仰头看向自己的太叔泓，凤归唏嘘着：“混蛋苏展，好好的孩子都被他养自闭了。玩吧，今天你们怎么疯我都不打你们。”
杜衡：……太叔泓遇到凤归这样的家长才可怕吧？孩子太安静了难道也是一种错吗？
接下来，杜衡他们看着笑笑在雪地上扑腾着。笑笑以雪地为画纸，以身体为画笔，他用圆滚滚的身体在雪地上滚出了展翅高飞的小鸟，蹭出了苍劲有力的大树，还有树下大脑袋正在做菜的杜衡。
在笑笑的带动下，太叔泓也渐渐的放松了身躯，他学着笑笑的样子用洁白的雪梳洗着自己的羽毛，他仰倒在雪地上三只小短腿撑着雪地向前蠕动着。
笑笑见不得他如此放不开的样子，他跳到了小羽毛的旁边卷起了旁边的积雪覆盖了小羽毛的一身。雪地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雪堆，小羽毛猝不及防的就被埋在了雪下。
笑笑站在旁边笑的嚣张：“咻咻咻……”
然而他还没嘚瑟完，小羽毛已经卷起了更多的雪把笑笑给活埋了。笑笑：“啾！！”
雪地上留下了两只小鸟的惊呼和嬉笑声，杜衡都不由自主笑了出来：“小羽毛挺上道啊。”
看着两只小鸟打起了雪仗，凤归放心颔首：“嗯，就是要这么活泼才对嘛。要是一直这么害羞，将来到了羽族里面，那些老东西连他的骨头都能给他吞了。”
景楠打了个哈欠：“真好，阳光下欢乐奔跑的孩子真让人身心舒畅。只有这么天真活泼，长大才能成为我这样玉树临风的妖修啊！好了，目的已经达成了，我先回去睡觉了。”
杜衡满头黑线：……说了几句话就要回去睡觉的人哪里玉树临风了？
结果景楠还真的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杜衡一脸懵逼。
凤归拍了拍杜衡的肩膀：“看孩子的事情交给你了，我陪楠楠再睡一会儿。”
说着凤归也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杜衡呆愣在洞口好半天回不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杜衡低头看了看在雪地上撒欢的两只小鸡崽子，如果他没记错，这两个一个是凤凰，还有一个是化形之后元婴中期的修士。凤归竟然让金丹初期的他看这两个孩子？！
实不相瞒，这两孩子任何一个认真起来，都能一屁股把他坐死。
温琼的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徒儿，看什么呢？大清早的就傻乎乎的。”
杜衡转头一看，只见温琼身姿矫健的走了出来，他兴奋的迎了上去：“师傅，你感觉怎么样了？”
温琼豪放的摆摆手：“为师命硬着呢，这点小伤不成问题。对了，龙君呢？”
杜衡挠挠头发：“不知道啊，小玉一大早就不见踪影了。可能是去林子里面捉妖兽去了吧？”也可能是去帮忙寻找失散在遗迹中的修士了吧？
温琼点点头：“也是。对了，为师要去南边看看，听玉书说我们落下的时候就在南边，我去找找你师姐，午饭不要等我了。”
话音一落，温琼从头顶拔下了她的小蝴蝶簪子，簪子在半空中慢慢变大，最终变成了一只灵光闪闪的大蝴蝶。这只蝴蝶和自然界的蝴蝶又不一样，它的身子是金属质地的，两只翅膀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飞翔在空中的时候，蝴蝶身后就带出了长长的灵光看着非常好看。
温琼两只眼睛都是星星：“不愧是灵蝶簪，这个样子真是太好看了！当时花了大价钱买下来真是太正确了！”温琼每次用灵蝶簪的这个形态时都要夸一遍自己，她怎么这么睿智！
杜衡目瞪口呆，簪子还有这个妙用呢？！话说温琼的本命灵剑呢？上次对付言不悔的时候，杜衡就没看到她的灵剑。
听到杜衡这么问，温琼郁闷道：“别提了，上次从村子里面出来的时候走到靠近东极山的地方，我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妖修。那妖修话都说不利落，但是力大无穷，三两句不合，他就和我动起了手。”
杜衡一惊：“有这事？那后来呢？”
温琼道：“后来灵剑就折了呗，到现在还在宗门里面修呢。”
杜衡着急的问道：“那个打你的妖修呢？是什么来路？”
温琼嘻嘻一笑：“不知道是那一路，不过他也没讨到好。为师捅了他的肾，两边都捅了。虽然不致命但是够他难受一阵子了。”难怪温琼上次收拾言不悔就捅他腰子了，原来她有前科啊！
温琼拍拍杜衡的肩膀：“好了，不和你啰嗦了。听说你昨天御剑的时候栽林子里面了？要多练练啊。”
杜衡老脸一红，是哪个嘴碎的把这种小事都传给温琼了？！难道是大师兄？不应该吧，大师兄那么温润的一个人，没看出来会这么八卦啊。难道是楠楠？嗯……很有可能！
温琼站在蝴蝶簪子上化作一道灵光飞走了，飞走之前还在关照杜衡：“多练练啊！生生不息剑诀很厉害的，练好了飞起来特别帅！”
杜衡哭笑不得的挠挠脸颊，他可能是温琼的弟子里面最不成器的那个了吧。看他的师兄师姐们，哪一个不是高手中的高高手？只有他还要被师傅关照要好好修行……算了，反正这会儿没什么事，他要好好的修行他的剑诀了！
决定了，先练习一个时辰，然后给小玉烤桃酥饼吃！
也许是休息好了，也许是此时外面风平浪静，杜衡这次御剑非常顺利。至少灵剑升空的时候非常平稳，不像之前那样摇摇摆摆的。而且他也不需要笑笑来做配重了，他终于找到了剑身上能让他保持平衡的那一点了！真是可喜可贺！
当他他在灵剑上向下看的时候，笑笑和太叔泓两倒在雪地上对着他拍着翅膀在鼓励他：“啾啾！”“叽叽！”
偶尔有路过的修士看到杜衡在御剑，他们热情的招呼杜衡：“杜师兄师弟，御剑哪！保持这个感觉就行！看好你！”
杜衡心情大好：“嗯嗯！”
嘚瑟的杜衡脚踏飞剑，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一开始他只敢在雪原附近一圈圈的盘旋着，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他的圈子绕得越来越大。
修士们的灵光在南方闪烁的多，杜衡不敢往南方去。人一多，他就会心慌。这种感觉和他在老家考驾照的感觉一模一样，就算旁边有修士飞过，他都怀疑那人会撞自己灵剑上来。
当然，不怪杜衡会有这种感觉，因为他御剑第一次被撞晕就是这种情况。他甚至觉得飞行的时候，其他修士的灵气会影响他的灵剑平衡！为此他还一本正经的和景楠他们辩论过，当然，结果是他被景楠他们群嘲了。
他的灵剑向着东边的山峦飞去，所谓日出东方光芒万丈，迎着阳光飞行的杜衡觉得他是最靓的崽！看看，御剑也不是这么难的嘛！脚踏灵剑目视前方，天下都在自己眼前。难怪那些剑修们都这么拽！
杜衡心里美滋滋的，说不定等玄御回来的时候，他还能当着他的面表演一个空中转体后空翻？这么一想，他的动力更足了，灵剑的速度更快离修士们的驻地更远了。
主要是杜衡看到东边有一片山峦，山峦中央有一座高山顶上白雪皑皑。杜衡想尽量的飞到离山顶近一点的地方去，这样他能锻炼自己的耐力和御剑能力。
正当杜衡嘚瑟不已时，他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沙哑的鸟鸣声：“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前方出现了一只大鸟，他敢对天发誓，他真的没有看到这只鸟！若是早看到，他一定会绕过去！
然而他来不及了，他已经刹不住剑了！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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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鸟怪模怪样，脑袋比家里的猫头鹰都要秃。它的身体比猫头鹰要大了两圈，脖子很粗，爪子也挺锐利的。
杜衡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嗷的一声和大鸟撞了个满怀，足下的灵剑顿时就失控了。大鸟的身体特别的重，它的翅膀疯狂的拍打着杜衡的脸，为了不让它的爪子和翅膀伤到自己，仓皇之下杜衡只来得及搂住了它的脖子抱住了它。
随后他和灵剑一起重重的往足下的山林间坠去，天旋地转之间，杜衡哐当一下砸在了地上。他的灵剑‘咻——’的一声转着圈儿插在了几尺外的‘地上’。
杜衡紧闭着眼睛等待着疼痛的降临，可是等了片刻后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非但没觉得疼，杜衡还觉得身下挺软，不但软，还热乎乎的。
怀里的大鸟不知是被砸晕了还是被杜衡掐晕了，总之杜衡看向怀里的时候，它已经翻着白眼不动弹了。
杜衡松了一口气，没伤筋动骨真的太好了。放松下来之后，他越发觉得身体暖烘烘的。热量从杜衡身下源源不断的传来，杜衡还感觉到身下似乎在动？他的身体还在有节奏的一上一下，感觉像是身下的是活物一样。
他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太美好的想法——他是不是落下来的时候砸到人了？
这么一想，他伸出手在身下摸了两把，毛茸茸热乎乎的，手感不赖，好像砸到的不是人。那么问题来了，山林间除了人之外，只剩下兽了……那么问题又来了，什么样的兽能摊开比杜衡大？
杜衡听到耳边传来了低沉的咆哮声，那声音就像是在老家听到的混合发动机声音一般。与此同时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左边插着剑的那块地面似乎动了！
杜衡的汗毛全部炸开了，他僵着脖子慢悠悠的扭头一看。他想尖叫，然而喉咙却不受控，他的尖叫被卡在喉咙口。
那是一张硕大的白虎的脸，白虎幽蓝色的眼珠子比他用来盛老鸭汤的勺子还要圆！光一个虎头都比杜衡的半个身子还要大！它露在嘴巴外面的两根利齿雪亮，每一根都有杜衡的胳膊那么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灵剑青霜正戳在老虎的脑门上。老虎对着杜衡呲了一下牙，它脑门上就开始呲血了！
一滴滴的鲜血顺着巨大的脑袋滴滴答答的挂下，杜衡的目光不知道该落到哪里了。他是该夺回青霜剑保住狗命御剑而逃呢？还是装死装晕一动不动？老虎不会吃死东西的吧？
正当杜衡考虑着要不要龟息大法来一发的时候，老虎身上传出了一道威严的男声：“滚下去！”
杜衡愣了：“哎？妖修？”
众所周知，妖修的本体和灵兽妖兽的区别就在于：他们会说话。会说话的就是妖修，不会说话的，就是兽。当然，山膏那种会发出拟人声音的妖兽他不能算是妖修。
杜衡麻溜的从白虎身上滑了下去，他乖乖的在白虎旁边站好目光却在白虎身上扫了一圈。好家伙，这白虎可真够威严的。它趴在原地不包括尾巴就有一丈长，站起来的时候比杜衡还要高。
杜衡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那个……这位道友，这是误会，误会……”
话音未落，杜衡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杀气从自己的身侧袭来，他就地一趴顺势一滚，只见巨大的虎爪从旁边袭来。杜衡瞳孔一缩，若是他方才站在那个位置，此时一定被这个妖修拍成两截了！
虎修要杀了他！意识到这点之后，杜衡双瞳一缩。以他的能力，他根本看不出这头虎修的修为。但是听说妖族修士化形之后至少有金丹期的修为，这头虎修的修为只怕远远在他之上。
杜衡抱头鼠窜：“误会！都说了是误会！”虎修的强压着怒气：“你的灵剑插到了我的头上，这是对我的侮辱。你必须以死谢罪！”
杜衡只感觉虎修的两只爪子犹如疾风骤雨从身后袭来，幸运的是他之前在沛竹林中挨了不少打，身体已经对杀气和灵气的流动形成了条件反射。他的身体无比灵活，虎修连拍数十掌都没能拍到杜衡。
这下轮到虎修诧异了：“咦？小小金丹修士有点本事，倒是没看出来。”
杜衡根本不敢停下来：“道友！你有话好好说，你这一爪子下来，我小身板子就没了。求你爪下留情啊！再说了，这是误会，你也看到了，我是个还在学飞的菜鸟，我是撞到了鸟才掉下来的。灵剑它不受我控制啊！落到你脑袋上真的是误……”
白虎冷哼一声：“老子不听！”杜衡只听到背后传来了树木折断的声音，要不是他躲得快，被折断的就是他的脊梁了！
杜衡眼含悲泪，都说猫科动物最不讲道理，他现在就见识到了。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只老虎停下来吗？
突然之间杜衡的身体一僵，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笔直的往下倒去。倒下去时，他的鼻子还磕到了树根上。他鼻子一疼，随即鼻孔中淌出了温热的液体。
杜衡俯趴在地上，他能感觉到他的身躯被一股陌生的灵气控制了。想来应该是这个妖修用了术法让他动弹不得了。
虎修如此巨大的身躯走在林间的地面上竟然如此的轻盈，杜衡能听到积雪被大爪子压实时发出的咯吱声。他不想放弃，他的好日子还没开始，怎么能现在就死去？！
他运行起生生不息功法，也许是幻天珠被解封，也许是濒临死亡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的灵气冲入经脉努力的驱赶着外来的灵气，代价就是他感觉到经脉和身躯撕裂一般的痛！
虎修疑惑的低头看向杜衡：“嗯？这又是什么功法？小子，你的身体很奇怪啊……”
杜衡的手指深深的抠在了积雪中，他不想放弃，他不想死！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得及做！他还要和小玉一起走遍全世界，找到各种美味可口的食物！他还要和楠楠凤归一起说说笑笑！他还想去定坤宗看一看自己的宗门，看看师姐给自己寻的山头！他更想回到村子里面过又悠哉又安逸的小日子！
剧烈的痛楚让杜衡疼的神志不清，恍惚中，他想起温琼问过他的一句话。
温琼问他：是皮开肉绽疼还是皮肤完好里面的筋脉骨头断了疼？杜衡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但是若是温琼此时再问他一遍。他必定会回答她：这个时候最疼！
他的骨头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响，两股灵气博弈，在骨头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裂痕。他的经脉一条条的断裂开来，肌肉的纹理崩开，他甚至能听到每一丝肌肉断裂时发出的轻微的细响。还有他的皮肤，皮肤上像是有小刀子在刮，每刮一下，他的皮肤就裂开一条条的缝，鲜红的血就从裂缝中渗了出来。
然而生生不息的功法能让他断裂的骨头肌肉经脉还有皮肤快速的长好，这就导致杜衡像是受到刮刑一般一直在重复着受创和修复的过程。
太疼了，杜衡脑海中甚至生出了一个念头：为什么要抵挡呢？不抵挡不就不疼了吗？反正这又不是你的身体……
杜衡咬着牙，他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到了地上。他的身体痉挛着，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每当他想要向黑暗投降时，他的眼前就出现了玄御他们的脸。
明明只过了几息，杜衡却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这样的折磨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虎修倒是停下了脚步，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杜衡眼中露出了探究的神色：“挺厉害，就算是我族妖修也没有几个人能挺过我的百丈钉。小子，我突然不想杀你了。”
杜衡呜咽着，虎修说了什么他听得不太清明了，他只知道他的耳膜破了，剧痛中他只能感觉到脑仁子在突突的疼。
他想，他快死了。他眼前黑暗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能看到的世界越来越模糊，没多久眼前只有白光和黑光在重复出现。
好遗憾哪，他还说飞一圈回去给小玉做桃酥饼的，他还答应了惜惜要看着孩子的。他……食言了……
就在杜衡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一道青色的光从天而降。
“啪——”的一声脆响后，白虎甚至什么都没有看清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拍飞出去了。
白虎脑子嗡的一声，他的身躯像是撞到了千万担的重物上。他的骨骼一根根的断裂开来，内脏因为这一击出现了无数的破损。
他口鼻流血身躯直直的飞出去百远，百丈直线距离内的树木尽断，泥土被他的身躯推得翻拱在两边。
最终白虎的身躯撞到了一个石山上，山中的石头收到了白虎力量的冲击，只听轰的巨响之后，山石上出现了一圈圈的裂痕，裂痕的中央便是口鼻流血的白虎。
杜衡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被打压得都快退回紫府的灵气猛地冲到了他的经脉中。他终于可以呼吸了！然而他的肺腑破裂，每呼一口气，他都要喘出几口血沫。
忽明忽暗的视线中，杜衡感觉到有谁抱住了自己。他嗅到了小玉身上的香味，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上。他想要告诉小玉他还行，但是他的咽喉破损了，一个子都没能说得出口。
他的双耳有持续性尖锐的声音在回响，那声音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滚。他难受极了，最终他双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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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御抱着一身染血的杜衡，他的脑子中一片空白。杜衡气息奄奄，全身的经脉都断了！
只看了一眼，玄御眼底就涌出了猩红。他全身的灵气在不自觉的上涨，一道道环形的青色灵气像汹涌的潮水一样席卷了东方森林。
林中的鸟兽修为高一点的疯了一般遁逃，低一点的当场就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东方森林的异样惊动了在南方打猎的叶闻秋他们，叶闻秋面色大变，这股浩然的妖气如此的可怕，只怕妖气的主人修为在自己之上！
叶闻秋面色一凝：“神虚宫弟子，随我去东方森林巡查！”一声令下后，神虚宫的弟子们剑光如同长虹齐刷刷的向着东方而去。
定坤宗和天一宗的部分弟子看着他们辛苦猎到的猎物面面相觑，最终他们派出一部分人跟着一起去东方，还有一部分人带着猎物去山洞！
玄御抱着杜衡小心的从森林中升起，杜衡靠在他的胸口意识全无。鲜红的血浸染了玄御青色的衣袍，玄御银白的长发在妖气的扩散下舞动着。妖气在他身边形成了盘旋的龙形，脚踏龙头的玄御双眼微红面色平静。
他的眼珠子是纯净的绿色，绿色是一种温润又平和的颜色，可是此情此景下，玄御眼中的绿却成了让人畏惧的存在。
在他周身十丈远的地方出现了一层青黑色的灵气壁，灵气壁挡住了剑修们前进的灵剑和他们探究的神识。
叶闻秋的灵剑在他的脚下发出震动，从灵剑的战栗中，叶闻秋感觉到他的剑灵在害怕！那道灵气壁竟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叶闻秋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杀气，杀气竟然能够被眼睛看到，这是何等的可怕？
叶闻秋惊疑不定的看向玄御，他觉得玄御莫名的眼熟。直到玄御对他颔首，他才恍然大悟：“是你……”
玄御冷声道：“龙族玄御。”
也是一膳堂的玉玄，直到现在，叶闻秋才明白他有时候看到玄御时心里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是怎么回事。看来他的直觉没有骗人！
玄御的名字一爆出，剑修们就发出了惊呼：“是龙君！”“妖神怎么会在这里？！”“他怀里抱着的是谁啊？”
玄御对叶闻秋道：“下面有一个受伤的虎妖，劳烦叶长老在此处帮我守着。我先将杜衡送回去，再来提它。”
叶闻秋下意识的看向玄御的怀抱，他双瞳剧烈的收缩着：“杜衡？！”
玄御此刻还能保持冷静，他颔首道：“有劳。”话音一落，玄御的身形猛的蹿出去千丈，电光火石间他就消失在了修士们的视线中。
修士们咋舌：“好可怕的力量。”“龙神玄御果然名不虚传。”“唉呀娘呀，我看到他两条腿都在打哆嗦，吓死我了。”
叶闻秋看向下方的山林，山林中出现了一道又深又长的沟，沟的尽头有一头白虎撞在了山石的中央。白虎华丽的皮毛染了血，他体魄强健，即便在昏迷中灵气也在周身旋转修复着他的伤口。
姬清宴眉头皱起，他看向叶闻秋：“师尊，这应该是白虎一族的妖修。我们要是看住他，就会卷入妖族之间的争斗了。”
叶闻秋垂着眼帘：“妖神都混到我们神虚宫来，此刻再说不卷入人修和妖修的争斗，岂不是可笑？”
玄御、玉玄……再想到杜衡身边另外两个人的名字，叶闻秋无奈的掩面：
“哎……”
姬清宴身后有个天一宗的迟疑的说道：“姬掌门，这老虎身上的气息很熟悉。”
闻言姬清宴看向了那修士，修士说道：“我功法特殊，能发现一些隐匿的灵气。在数月前，我就感觉到驻地附近偶尔会有一股灵气在盘旋。现在看来应当是这虎修的灵气了，我在想，我们被困于此，是不是和他有关？”
姬清宴闻言若有所思，他们被困在雪深小洞天四五个月找不到出路，就连通向其他小洞天的通道都没找到一条，要说里面没人捣鬼，他不信。
修士们七嘴八舌，一时之间林子上空闹哄哄的。
此时驻地处突然灵光震天，众人看向灵光闪耀处，只见一只裹着火焰的凤凰展翅向着此处飞来。
叶闻秋苦笑道：“龙君才走，凤君又来。”姬清宴无奈了：“难怪万宗遗迹会崩塌。”
三大妖神出现了两个，能不塌吗？
凤凰身上缠绕的火焰足有两丈高，隔上几百丈都能感觉到一股灼热迎面而来。凤凰飞过的地方冰雪消散春回大地，然而这只凤凰可没工夫停下来看看周围的美景。
等凤凰飞近了，众人都被他的英姿给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该怎么形容他？他身上的每一根翎毛都像是金子雕琢出来的一般让人无法直视，看到他翱翔在天空中，所有的风景都失去了颜色。他是天空的王者，当见到他的第一眼，修士们就忍不住想要跪下来。
凤归的动作不慢，瞬息间他就从驻地飞到了众人眼前。当他俯身向下双翼张开时，修士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凤归一爪子就将巨大的虎修给抓住了，老虎连哼都没能哼出来，和凤凰爪子接触部分的皮毛就被凤凰灵火给烧焦了。
凤归厌恶道：“噫……”若是他此刻是人形，必定满脸都是厌恶，好似自己抓住的不是老虎，而是一坨屎。
凤归使唤着叶闻秋：“下面还有一只传讯的傀儡鸟，一起带回去。”当凤归是惜凤道友的时候就是这般不讲道理，如今成了凤归妖神，他更加霸气了。
叶闻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凤归立刻不乐意了：“怎么？本君使唤不了你吗？”
叶闻秋吃瘪，凤归还真能使唤他。要知道三大妖神和自己的师尊论道时，叶闻秋只能捧着剑站在旁边旁听。
他足下灵剑一转身体向着林子里面飞去，没一会儿他手里就提着一只秃头的鸟飞上来了。
凤归满意的颔首：“带回去。”说着他在空中灵活的转了个身子向着驻地的方向飞去了。按道理说巨大的东西动作会被放慢，然而凤归的速度却快的惊人。
修士们看着凤归的原形目瞪口呆：“那就是……凤君吗？”“真好看哪。”
玄御将杜衡小心的放在了石床上，干净的锦被很快就染上了血。景楠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粒丹药护住了杜衡的心脉，他眉头紧紧的皱起：“是百丈钉，太阴毒了！”
玄御自责道：“白虎一族的太子就在附近，而我们却没能察觉。”
景楠打开了随身的玉盒，玉盒中放着长长短短数百根金针。他缓声道：“白虎一族本就擅长隐匿踪迹，若不是今天杜衡把他给炸出来了，也不知道我们时候才能发现他的踪迹。”
景楠取出了金针，他语气急促：“快把杜衡的衣服给我脱了，我要施针。”缓一刻施针，杜衡就多一分危险。
看着三寸长的金针一根根的扎在杜衡的胸口上，玄御眼底都快滴血了。
金针受到杜衡灵气的感染在有规律的震动着，看到金针在颤动，景楠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肺腑中的百丈钉被逼出来了。”
百丈钉是白虎一族的秘法，当虎族的修士将灵气注入到别的修士的身躯中时，那些灵气就会化成千百枚细小的钉子去破坏身体的经脉和骨骼。
此时若是用自己的灵气奋力驱逐这些外来的灵气尚有一线生机，但是这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两股灵气的拉锯会让修士生不如死，极少有人能挺过去。
此外百丈钉比较阴毒，只要有一点点灵气没有驱逐干净，残留的外来灵气就会化开躲藏在经脉中。只要时机合适，灵气就会重新凝结成钉子，而那时再想将它们驱逐出去就太难了。
若是不抵抗，钉子会侵入修士的丹田和识海。修士的金丹或者元婴就会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后果更加严重。
因此中了百丈钉的修士下场都比较惨烈，侥幸能活下来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他捏起一根金针对玄御道：“剩下的衣服也一并脱了吧。”正面没有残存的灵气，可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
玄御红着眼将染血的衣衫从杜衡身上褪下，他满眼的不忍。杜衡的皮肤本来很白皙，可是此时他的身躯上密布着一道道皲裂的伤口。看着外翻的血肉，玄御的拳头捏紧了。
景楠强压着怒火道：“小玉，咱三人里面你刀工最好了。惜惜马上带着那孙子回来了，给你个机会展示你的刀工。你放心只要你给他留一口气，我不会让他这么容易的断气。反正都已经暴露了，别和他们客气了。”
玄御沉声道：“嗯。”他伸手去抚摸杜衡的脸颊：“这都是什么运气啊，为什么什么破事都找到你？”
杜衡的身躯被灵气承托着悬在空中，景楠的灵气卷着金针往杜衡周身的穴位扎去。扎到后背上几个穴位之后，那几枚金针却不像其他的金针一样在颤动。
景楠的指尖悬在了其中一枚金针上，一股乳白色的灵气顺着指间倾泻而出缠绕到了金针上。景楠单手呈现拿捏的姿势，他的手向上提起，金针受到灵气的牵引也顺势向上提起。
当金针离开杜衡的皮肤时，玄御看到金针下方连着一缕细小的银灰色灵气，这一缕灵气像是针一样笔直。金针长三寸，带出来的灵气却有一尺长。
景楠眉头微皱：“这就是百丈钉名字的由来，这些灵气注入到杜衡体内时不显山不漏水，但是若是连起来可长达百丈。”
景楠的面色微微的发白：“唔……”太勉强了，昨天他才耗费了大量的灵气去救治温琼，今天再调动灵气，他的胸口就闷疼了起来。
玄御的手落到了景楠的后背上，一股灵气顺着景楠的后背输到了景楠体内：“楠楠，你没事吧？”
景楠白着脸摇摇头：“你还是去处理虎族那个孙子的事吧，这里交给我就行了，有你在旁边我反而容易分心。”
此时石室外传来了一声闷响，一股焦糊味传了过来。
虎妖的声音传来：“你敢伤我？！你知道我是谁？！”然后玄御他们就听到了一阵拳打脚踢声，虎妖闷哼着。
凤归霸气道：“呵，打你还要知道你是谁？”
景楠看了看玄御：“去吧小玉，该你出场了。”
玄御沉着脸转过身向着石室外走去，石室门口他看到了探头探脑的笑笑和太叔泓。看着两个吓坏了的孩子，玄御弯腰摸了摸两人：“进去陪楠楠，不要出来。”

第149章
357
驻地中有个石室, 当时挖石室的时候修士不小心用力过猛将石室挖得太高太大了，住进来之后这间石室比其他的石室都要冷，于是这间石室就空置至今。
没想到今天石室却派上了用场, 只要在石室上方钉上一排玄铁钉，再拉上几条玄铁链, 这里就是一间绝佳的刑讯室。
虎族太子虎篂巍此刻四肢被捆绑着，两只粗壮的铁钩子勾着他的四条脚踝将他倒吊在空中。就连他的尾巴都被牢牢的拴住了, 这个姿势让他非常痛苦。
口鼻渗血的虎篂巍咆哮着, 口中怒骂着：“放老子下来！等老子下来，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老子一个都不放过！”
凤归斜靠在石室凉凉的看向虎篂巍, 他一句话都没有接，他看向虎篂巍的眼神犹如看着一坨死物。这种眼神让虎篂巍心中升起了不妙的念头，他骂的更大声了。
虎篂巍是出窍末期修士，只差一步就能化神。在进万宗遗迹之前他已经调查过了，修为比他高的人修只有神虚宫的叶闻秋。当叶闻秋进入雪深小洞天时，虎篂巍特意用风雪试探了他，他觉得叶闻秋不足为惧。
就在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中给鸠十三他们发消息时，他却遇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金丹修士！他会被倒吊在此处全是因为那个金丹修士，到了现在他都没明白到底是谁偷袭了他。
凤归掏了掏耳朵, 分外粗鲁的动作被他做的异常的优雅。他稍稍侧了侧身，玄御从凤归身边走了进来。
玄御手中一手提着杜衡用来煮火锅的铜锅子，一手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铜锅底部燃着通红的炭火, 锅里的麻辣底料味道正随着沸腾的水快速的散开。玄御进门之后一言不发，他将铜锅子和食盒放在地上。面对白虎走了两步之后他觉得这样不太好，于是他祭出了一张引木符篆。
随着灵光一现，一套木质的桌椅就出现在了房间中。玄御将火锅转移到了木桌上, 他背对着白虎慢条斯理的从打开了食盒。食盒第一层露出了一把长筷子和一个精致的小碗，小碗旁边还放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
虎篂巍嗅着麻辣火锅的味道，他满意极了：“
这还差不多，请爷吃好东西，爷才能放了你们。来，快把爷放下。”
玄御走到虎篂巍身侧，虎篂巍感觉他的毛被剃了下来，黑白色的毛落在地上扑了一层。虎篂巍咆哮着：“你要做什么？！”
玄御的表情很认真，他手中的匕首一点一点的将虎篂巍身侧的毛给剔去。冰凉的匕首贴着皮肤，激得虎篂巍身上的皮一抖一抖的。虎篂巍很痒却笑不出来，他心中有种挥之不去的恐惧感。
虎篂巍怒骂着：“你是哪个种族的修士？！得罪了白虎一族，你不会有好下场！放开老子！”
玄御充耳不闻，他慢条斯理的将虎篂巍半身的毛都给剔去了。虎篂巍半身肉非常结实，他的身躯上有一条条黑白色的条纹。没了半身毛的他看起来分外的滑稽。
凤归吹了一口口哨：“长见识了，我以为你们虎族身上的花纹是毛发的颜色，没想到你们的皮肤原来也有颜色啊。”
虎篂巍暴怒：“我要杀了你们！”
话音一落，他觉得他皮肤一阵剧痛。他神识一扫，只见玄御一言不发的将匕首插入了他的皮中。若只是简单插入皮肤中，虎篂巍还不会怎样，岂料玄御带着刀子在他身躯上游走了起来。
虎篂巍痛极了，他张开了嘴巴发出了虎啸声。然而玄御伸手在他咽喉点了一下，他就什么都喊不出来了。
玄御开口说了进门的第一句话：“好吵。”
等玄御将匕首从虎篂巍身上拔出来时，方才他剃过毛后露出来的皮肤上出现了一块块形状不规则的伤口。鲜红的血从伤口滚落，虎篂巍双眼大睁，他想嘶吼却一句话都吼不出来，想要挣扎，却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了。
明明没有感觉到有灵气控制他的身体，他却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虎篂巍幽蓝色的大眼中出现了血色。
玄御冷淡的瞟了虎篂巍一眼，他的手在他的侧腰上摸了一下。‘嘶’的一声，一块一尺见方的带血的皮被撕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结实的筋肉。
玄御将带血的皮递到虎篂巍面前，虎篂巍目眦尽裂却什么都做不了。玄御用虎皮中间干净的一块擦了擦手中的匕首，然后慢慢的松开手，虎皮落到了地上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虎篂巍心中的恐惧到达了极点，他非常期盼玄御能对他说点什么。然而玄御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转过了身，他的匕首在他裸露的血肉上轻轻的片了一刀。一片还在抖动着的筋肉落了下来，这片肉并没有落到地上，玄御刀锋一转，鲜红色的肉就被匕首接住了。
此时虎篂巍终于知道玄御提进来的铜锅子是做什么用的了。他看到玄御将刀子送到了火锅的上方，随着刀身倾斜，薄薄的肉片滑下落到了沸腾的锅子里面去了。
红色的肉片入锅之后就变了颜色，筋肉变成了微微卷曲的白色肉片。玄御此时拿起了筷子夹着肉片在锅中涮了涮，等到肉片完全变色，他将肉片捞了出来。
在虎篂巍惊恐的眼神中，玄御嗅了嗅那片肉。然后张开口将这片肉给塞到了口中，轻微的咀嚼声响起。虎篂巍眼睁睁的看着玄御嚼了十三下将这片肉咽了下去，他身上痛心里又急，一身的修为到了此时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此时此刻虎篂巍想到了一句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以前虎篂巍是刀俎，别人是鱼肉。此刻他是鱼肉，挣扎不得，就连怒吼都做不到。他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然而他不能。
玄御一边割肉一边吃，他一句话都没有对虎篂巍说，虎篂巍眼中的骄傲变成了恐惧，到了后来出现了哀求。
虎身巨大，玄御胃口不错，没多久他就在虎篂巍身上抠出了一个洞，通过洞口可以看到沾了血肉的虎骨。
叶闻秋他们想要进来，却被凤归挡在了门外：“最好别进去，我怕你们有阴影。”叶闻秋眉头微皱：“凤君，我们被困于此不知是不是这个妖修的手笔……”
凤归笑道：“放心吧，用不了一个时辰，该说的他都会说。”
这时候景楠白着脸从石室中走出来了：“惜惜快来扶我一下，我腿软了。”凤归身形一晃就到了石室前：“杜衡怎么样？”
景楠哼哼着：“还好杜衡意志坚强，不然早就没了。那孙子呢？”凤归道：“小玉正审着呢。”
景楠眉头一挑：“审上啦？哎哟，怎么还有火锅的味道啊，小玉胃口不错。快扶我去看看……”
说着景楠就向着石室门口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念叨：“惜惜给我揉揉腰，我腰要断了。”凤归的手落在他的腰上，他问道：“杜衡那边……”
景楠道：“笑笑和小羽毛看着呢。”
石室门口设了结界，剑修们围成一片谁的神识都穿不透。叶闻秋对众人说道：“先去做自己的事吧，别围在这里。”
修士们只能压下好奇心散开了，然而总有好奇心比较重的人不想离开。
江上舟嘀咕着：“在里面做什么呢？看都不让看。”
话音一落，江上舟腿弯就被景楠重重的踹了一脚，他重重的跪在了石室门口。
景楠这一脚踹得突然，江上舟愤怒的扭头：“你做什么？！”
景楠眉眼弯弯：“踹你啊，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江上舟怒骂：“有病！”
说着他就要站起来，然而他刚起身就听凤归凉凉的说道：“作为神虚宫的任务弟子，玉玄、南景、惜凤三人都没有踹你的权利，但是作为妖神凤归、景楠、玄御，别说踹你，即便杀了你，你也只能受着。”
景楠笑声中带着一点凉意：“你应该庆幸，清衡现在住的身躯用了你的血肉。不然就冲你和宁平溪将他从七星莲台中拽出来这一条，就足够你两魂飞魄散了。”
凤归道：“更别提你将他困在你身边七百多年，他是什么人，你竟然让他住在你的傀儡中七百多年。你如此折辱他，真当他身边没人为他说话没人为他撑腰吗？”
江上舟面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低着头不说话了。
景楠道：“我真想一掌拍死你，可是又觉得死亡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你的那个师兄倒是聪明，自爆得快。”
江上舟面色涨红，他想要为师兄说上什么，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凤归他们从他身边走到了石室中：“在这里跪着吧，杜衡什么时候醒过来，你就什么时候起来。”
江上舟眼眶微红，他一言不发往旁边挪了挪。他已经发过誓要面对惨淡的未来，他要将二师兄欠下的债一起背了。妖神他们只是让他跪着，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他根本抵不过回到神虚宫之后要经历的种种。
叶闻秋不忍心的看了看江上舟，他叹着气摇摇头：“哎……”
刑讯室中火锅味和血腥味混成了一股奇特的味道，景楠一进门差点吐了：“噫，什么味道啊。”
玄御正慢条斯理的从虎篂巍侧腰上片下一片沾着血的肉片，虎篂巍两只大眼睛此时满是死寂和绝望。每呼吸一下，伤口处就剜心刺骨的痛。他的身体在不自觉的颤抖着，可是除了小幅度的颤抖，他连动都动不得。
玄御将肉片轻轻的放在了火锅中：“来一片吗？”
景楠慢吞吞的坐在了木凳子上：“我不吃辣，清汤锅我会考虑。”
玄御对凤归说道：“味道还不错，要不要来一点？”
凤归笑道：“好啊。再切个半斤来下酒，对了，那根虎鞭别浪费了。”
听到虎鞭二字，虎篂巍眼中的血丝更多了。
358
凤归给景楠倒了一杯茶水，景楠慢悠悠的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虎篂巍，虎族太子，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在襁褓中，如今竟然长这么大了。身板子不错，虎族把你养得挺壮实。”
听到景楠的话，虎篂巍双瞳猛地睁大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景楠。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咽喉中发出来的只有细小的气流声。
虎篂巍又惊又怕，看着巨大的白虎成了这幅模样，景楠有些感慨：“你说你，好好的虎族太子不当，跑到冰天雪地的小洞天来，这不是来找抽了吗？说说吧，你们几个人到人修世界来做什么的？”
景楠对着玄御点点头，玄御眉头微微一皱：“还没吃完。”景楠道：“等我问完了你再吃。再说了，这肉还没处理，吃到嘴里味道能好吗？我都觉得味道不对了。”
玄御淡定道：“不在乎味道，解气就行了。”话音一落玄御手中猛地弹出一截豆大的灵光，灵光落在了虎篂巍脖子上。
虎篂巍顿时能说话了，但是和之前的声如洪钟相比，此时他说话的声音沙哑得不行。他惊愕不已：“你，你是……九尾景楠？！你怎么会在这里？！”
虎篂巍这些年一直呆在族中，他也就在族里庆典的时候见过兽族的妖神景楠。景楠在族里露出的都是本体，要不是景楠的语调太慵懒，虎篂巍都没能认出他来。
至于另外两个妖神，凤归常年呆在羽族，就算偶尔出来巡视，他也会化成本体飞得高高的。而龙神玄御，这家伙呆在村子里面，见过他本尊的人真的很少。
正在喝茶的景楠一口茶喷了出来，他被呛到了：“咳咳咳……”凤归连忙站起来给景楠拍了拍后背：“你慢点喝。”
景楠三人对视一眼，景楠笑道：“这不是有点渴吗？”三人还以为虎篂巍是为了他们而来的，结果看他的反应，是他们自作多情了啊？
不过景楠他们可不是一般人，只见景楠放下了杯子。他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扣着桌子：“说说吧，小洞天崩溃是不是和你们有关系？”
虎篂巍眼神开始闪躲了：“不，不知道。”
景楠对玄御颔首：“虎鞭不错哦。”玄御秒懂，他沉吟道：“本来想留着给杜衡补身子的，不过这么长，应该可以分两顿。”
当玄御的刀子伸向虎篂巍下腹时，虎篂巍吓尿了，他崩溃道：“我说！我说！是我们干的！”
景楠遗憾的摇摇头：“早点配合不就得了。不过篂巍啊，你这爱尿床的毛病怎么这么多年了都没改好？”
虎篂巍又惊又怕，他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哭出了声。巨大的老虎被倒吊在玄铁链上，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滚下打湿了他脸颊上的黑白色绒毛落到了地上。
虎篂巍哭了一会儿后开口道：“这个遗迹是上古屠妖阵的伴生遗迹。”
听到屠妖阵和伴生遗迹，玄御他们的面色微微变了。向来听说过伴生灵宝、伴生空间，没听说过伴生遗迹。但是在上古时期，伴生遗迹确实存在过——半生空间存在的时间长了就会变成遗迹了。
强大的法宝运行的时候需要巨大的灵气支持，这些灵气从哪里来？若是从周围抽，遇到灵气稀薄的地方，灵宝岂不是抓瞎了？
这时候伴生空间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灵宝被激发时，伴生空间中的所有的灵气都可以被灵宝抽取。然而灵宝也会随着时间损坏，当灵宝不在时，它们的伴生空间也会消失掉，因此世上能留下的伴生遗迹非常少。
屠妖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灵宝，它不启动的时候看着和普通阵法没什么区别，然而它也是有实体的。景楠曾经在古书上看到过屠妖阵的本体，那是一朵状似莲花的法器，比普通的聚灵阵要大了数百倍。
因为体型巨大，屠妖阵没有办法随身携带，它只能被固定在正阳殿前广场的地下。
景楠沉声问道：“你们是从何得知屠妖阵的伴生空间存在的？”这种事连景楠他们都不清楚，虎篂巍他们怎么得知的？
虎篂巍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闭嘴了。
景楠再一次抬头：“小玉，虎鞭……”
锋利的刀子再一次贴近了下腹，寒冷的杀气透过皮毛而来。虎篂巍咬牙道：“是混沌海的妖兽告知我们的！”
听到这个消息，凤归和玄御他们挑挑眉。玄御道：“你们是不是在饲养妖兽？”
之前凤归他们就疑惑过，妖界的妖兽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斩不尽杀不绝。他们之前就在寻找妖兽的藏匿之处，然而每次都找不到。
虎篂巍放弃了抵抗：“妖兽就是从屠妖阵里面爬出来的。”
凤归威严道：“屠妖阵屠杀的是妖，妖兽怎敢从屠妖阵里面爬出？更何况屠妖阵并没有被激起，它们又是怎么爬出来的？”
虎篂巍道：“就在这里，它们就是从这里爬出去的。”
玄御的匕首轻轻的在虎篂巍的皮毛上擦拭着，他缓声道：“你最好慢点说，说清楚了。不然……”玄御给了虎篂巍一个你懂的眼神，虎篂巍身体一抖当下竹筒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
原来万宗遗迹……不，是屠妖阵的伴生遗迹这些年来崩溃的厉害，有些小洞天中能产生连通到太虚界各处的传送阵。传送阵出现的时间地点不固定，妖兽们因此能顺着传送阵跑到太虚界各处去。
景楠疑惑道：“伴生遗迹中的妖兽多半不入流，而每年入侵妖界的妖兽不管修为还是数量都远超这里的妖兽……”
虎篂巍道：“那是因为我们堵住了妖兽爬上来的通道。”
听到这话凤归倒是诧异了：“哦？难不成你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消灭妖兽的？”要真是这样，岂不是冤枉了虎篂巍？
虎篂巍眼神闪躲，当玄御将匕首伸向他的下腹时，他嗷的一声：“不是！我们要打开屠妖阵！”
玄御手里的动作顿住了：“打开屠妖阵？你想杀了人修世界的妖修？”虎篂巍放弃了抵抗：“我们要杀了东极山以西的人修！”
这下轮到景楠他们一脸懵逼了，景楠都快气乐了：“我说篂巍，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傻？打开屠妖阵杀人修？是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虎篂巍道：“你可知屠妖阵为何能屠妖？同样是灵光一闪，为何屠妖阵下倒下的是妖修而人修却相安无事？”
景楠揣着手踱步到虎篂巍面前，他平静的注视着虎篂巍的眼睛：“我不知道啊。”
虎篂巍道：“因为屠妖阵是上古巫族为了屠杀妖族制作出来的阵法，它吸收妖的力量然后无限放大。人修的灵气和妖族是不一样的，妖族的灵气对妖修的伤害要远远超过对人修的伤害。这就是为什么屠妖阵一开死伤的多半是妖修。”
景楠细品这虎篂巍的话：“你刚刚说……吸收？”莫不是伴生遗迹中的妖兽都是上古巫族豢养出来专门对付妖修的？
不，不对，方才虎篂巍说屠妖阵中有能让妖兽爬不出来的通道，妖兽一般是从混沌海爬出来的。景楠面色一变，他脑海中有了一个可怕的假设。
虎篂巍道：“巫族将屠妖阵的通道投向了混沌海，众所周知大妖怪们都从混沌海中孕育。高阶的妖兽会被屠妖阵的光芒吸引顺着通道进入到伴生空间中，然而放屠妖阵一启动，它们周身的灵气顷刻之间就会被阵法吸收变成屠杀妖族的利器。”
景楠三人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这样……”
上古时期妖族不像现在这样划分成妖修妖兽灵兽之类，所有会变成妖形的在巫族眼中都是妖。巫族恨妖族入骨，为了对付妖族竟然想出了这么可怕的阵法。利用妖族的力量来对付妖族，从而让人族立在不败之地。
虎篂巍咬牙道：“只要将通道堵上将人修吸引进来，阵法启动的时候吸收到的就是人修的力量，对付的就是人修。”
玄御面无表情：“你为什么要残杀人修？”
虎篂巍恨声道：“理由？这个需要理由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条东极山横跨在太虚界，人修这么弱小却占了这么大的地方，而我们妖族呢？！只有弹丸之地！只要我干掉了人修，我就能带着我的族人来到东极山以西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景楠头痛的捂着头：“就这个？”
虎篂巍道：“还有一点，只要我能除掉大部分的人修，我就能成为兽族新的妖神！就能将你取而代之！”
景楠叹道：“你这是……想做妖神想疯了啊。”
虎篂巍眼中出现了深深的疯狂，他对着景楠咆哮着：“都是你！明明只是一只九尾却成了妖神，你名不正言不顺！上次兽族十三部族开会，我就想要将你干掉上位了，可是你竟然没来！你竟然消失了！”
景楠揣着手唏嘘道：“难不成我傻？我冲过去让你们伤害我？”
凤归见虎篂巍已经失态，他清清嗓子：“问个问题，按照你们的计划应该能将修真界的修士一锅端了，为什么才进来三个宗门遗迹就崩溃了？”
虎篂巍闷声道：“这点我们也奇怪。鸠十三说即便五大宗的修士都进来，遗迹也能容纳得下。可是才进来三人，遗迹就崩溃了。鸠十三传话来，说感觉遗迹被撑爆了。我想可能是这里面的阵法年久失修坏了吧……”
景楠点点头：“嗯……”
虎篂巍见景楠要转身，他急忙唤住景楠。他幽蓝色的眼珠子中满是血丝和恐惧：“景楠！不不，妖神！我知道我活不了了，能不能求您，给我一个痛快？别让龙君凌迟我了，我受不了了！”
景楠双手一摊：“对不住，这事你要求龙君，和我说是没有用的。你们说的其实没错，我名不正言不顺啊！”
刑讯室中的惨叫声再度响起，只是响了没几声就听不见了。倒是火锅香味飘了很远，只是这火锅子的味道怎么闻怎么提不起食欲。
359
其实人昏迷的时候并不会感受到多大的痛苦，难受的是意识回笼身体的疼痛都能感觉到但是身体却无法动弹的时候。对，杜衡说的就是现在。
他嘴巴里面苦苦的，身体又酸又张，沉重得就像被一万头大象给踩过。尤其是胸口，鬼压床了一般沉重。
杜衡艰难的睁开了眼睛，果然他看到了正蹲在他胸口打盹的笑笑。杜衡张张口艰难的说道：“笑……笑笑……下……去……”
景楠的声音飘了过来：“笑笑就这样趴着，挺好的。反正你都要作死，不如让笑笑压死你，还死的轻松些呢。”杜衡泪目：“楠楠……”
笑笑一下惊醒了，他见杜衡醒了开心坏了，他拍着小翅膀对着杜衡的脸啪啪啪的怼了过去。
杜衡眼含悲泪：……他这是做了什么孽，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笑笑为什么也开始打他了？
然而笑笑还是舍不得杜衡的，怼了几下之后，笑笑就温柔的蹭了过来：“啾啾~”
杜衡摸摸笑笑的脑袋：“对不起啊，让你受累了。”笑笑蹭了蹭杜衡的脸：“啾~”
杜衡左右一看，他躺在石室后的床上，他问道：“小玉呢？”
景楠正在捣药，他没好气的说道：“小玉在做肉片汤呢。”杜衡乐了：“小玉做肉片汤？”他家小玉越发心灵手巧了。
景楠想了想：“不过做的不是很好吃，他觉得做不成你做的味道来。他说可能是食材有问题。”
食材处理杜衡在行啊，他笑道：“小玉用的什么食材啊？”景楠随意道：“老虎。”
杜衡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你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心里虚啊，他就躺了一阵，怎么小玉他们连老虎都吃上了呢？
杜衡嗓子难受得厉害，他清清嗓子：“我晕了多久了？”景楠举起他的铜杵露出一口白牙：“不久，也就两天一夜。”
闻言杜衡想要爬起身，然而景楠摁住了他：“你可悠着点吧，小玉这是去的及时，再晚半盏茶啊，你神仙难救了。你都不知道你把小玉吓成了什么样，我认识他上万年了，第二次看到他哭。”
笑笑啾啾的揭了景楠的老底：“啾啾啾~”不只是龙君哭了，叔叔和楠楠都哭了！笑笑自己的眼泪都流了三大盆了。
景楠从铜臼里面摸出一把黑乎乎的药往旁边的竹萹里面一拍，他背对着杜衡认真的说道：“杜衡，你知道你对我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景楠突如其来的认真让杜衡缩了缩脖子，杜衡惴惴不安的开口：“朋友？家……家人？”
景楠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你对我们而言，是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人。我们可以受伤可以死，但是落到你身上不行。”
杜衡鼻子一酸：“楠楠……”原来楠楠他们是这么看自己的吗？杜衡何其有幸能得他们真心相待！
过了一会儿后景楠道：“我们三个的身份暴露了。”杜衡又是一愣：“哎？为什么？”不是要掖着藏着不让人修知道吗？现在就暴露了，后果岂不是很严重？
景楠道：“你知道伤了你的那只老虎是谁吗？”杜衡摇摇头：“我不知。”
景楠道：“虎族中最尊贵的白虎一族的太子，看我不顺眼已久，想要取而代之的人。你真是走了狗屎运，御剑都能撞到他的送信鸟，还能把剑戳他脑袋上。托了你的福，我们总算搞明白万宗遗迹是怎么回事的了。”
杜衡翻身而起，他惊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真的假的？”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不过他砸到的确实是一头大大的白虎。
景楠轻笑一声，他眼中有庆幸：“白虎一族的百丈钉何其可怕，你竟然能撑过去。杜衡，你真的很棒。”
杜衡憨憨的挠挠头发：“都靠大家教育得好，嘿……”
杜衡话没说完，景楠就一把搂住了杜衡，杜衡的脸错愕的贴在了景楠的胸口：“楠楠……”
景楠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差一点你就没了你知道吗？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勇气能面对你的离别。你要是真不在了，你让我们三个怎么办？”
千言万语堵在了杜衡口中，最终他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杜衡永远不会知道，玄御他们是怎么暴露身份的。当玄御抱着一身是血的杜衡回到驻地时，凤归和景楠当场就爆了，凤归化作原型直冲东方树林将被打的半死不活的虎族太子给提到了驻地中。
什么人族和妖族的和谐，什么徐徐图之，什么战略和计谋，他们统统不要了。
景楠轻轻的拍了拍后背：“你啊……只想着让你岁月静好，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破事烂事总是落到你头上。”杜衡闷声道：“哪里都是破事烂事？”
至少能遇到小玉他们，就是杜衡一生的幸事。
感叹完了之后，景楠逼着杜衡喝了一碗药。和以前那些苦到升天的药不同，这次的药口感非常好，甜甜的还带着一点兰花的幽香。杜衡咕嘟咕嘟的灌掉一大碗，馋的笑笑口水都出来了。
杜衡放下碗郁闷道：“都怪我没事出去乱转，现在你们的身份暴露了可怎么办？”
景楠随意的说道：“暴露了就暴露呗，无非是站着当活靶子。虎族太子在遗迹中，我们倒是没想到，有他在这里，我们的身份迟早要暴露。某种意义上，我们还要多谢你发现了他，不然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到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算计我们。”
杜衡担忧道：“那现在怎么办呢？”
景楠道：“已经办完了，现在没事了。”
杜衡一头雾水：“哈？”楠楠这说话留一半的毛病真讨厌。
正说着话，玄御手中端着一碗汤走进了来。杜衡一抬头就和玄御四目相对，玄御的眼神温柔得能将他溺死，他笑道：“醒啦？感觉怎么样？”
杜衡点点头：“嗯，挺好的。”
看到玄御的瞬间，杜衡想到了他昏过去之前那个带着微微香味的怀抱，同时他也想到了那头让他躺了两天一夜的大老虎。
杜衡说道：“对了小玉，那只老虎呢？！”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妖修！又凶又不讲理。
玄御坐在床边，他手中的肉片汤看起来挺不错的。褐色的肉片片片卷曲浸在清澈的汤中，清汤上飘着一星星的油花和蒜苗。闻一闻鲜香四溢，看一看色香味俱全。
杜衡惊叹道：“这个汤做的很有感觉呀！”景楠笑了：“可不是，这碗汤小玉试做了一天了，再不好喝就说不过去了。”
玄御自责道：“那只妖修走了，遗迹中的野生妖修就是这样蛮不讲理。让你受委屈了，只怪我没能好好保护好你。每次都说保护你，可是每次都让你受伤。”
杜衡心有余悸：“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玄御舀了一口肉片递到杜衡口中：“尝尝我为你做的汤，我用鸡汤吊的底味。”杜衡就着勺子喝了一口：“嗯！好喝！”
他嚼了嚼肉片：“就是这个肉片没处理好，有点血腥味，你是不是没用料酒去腥啊？哈哈哈~”
玄御端着碗笑微笑着看着杜衡：“是的，我忘记了。下次我会多泡泡，多加点料酒。”
杜衡从玄御手中接过了碗：“我家小玉厨艺越来越好啦，将来大厨之位非你莫属了！”
玄御深深的看着杜衡：“嗯，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厨子的。”

第150章
360
杜衡被虎修霍霍的不轻, 喝完了肉片汤之后他挣扎着想要下地走一走。玄御对他说道：“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杜衡笑道：“我都躺了这么久了，再不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都生锈了。这两天晕过去了, 都没有修行。希望师父回来之后不会揍我。”
景楠笑道：“小琼已经回来看过你了，听说你是被虎修弄伤的, 她跑到林子里面给你打了几只虎回来。她说吃啥补啥，吃了老虎就强壮得像老虎。”
杜衡哭笑不得：“师父这不是在迁怒吗？再说了, 把我弄伤的是虎族太子, 和林子里面的普通老虎有什么关系？他都跑掉了。”而且在杜衡的认知中，老虎可是保护动物。如果不是之前虎修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他还是很喜欢老虎的。
玄御安慰道：“没事,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下次遇到虎修，我帮你收拾他。”
景楠噗嗤笑了出来，真是为难玄御了，妖都给他弄死烫火锅去了，他还在骗杜衡。
玄御也为难啊，明明已经给杜衡报仇了，还要小心翼翼的骗他。要是让杜衡知道他吃的就是虎族太子的肉，他非得把苦胆给吐出来。
杜衡在石室中来回踱步，笑笑啾啾的说了一堆, 杜衡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笑笑似乎很激动，他的小翅膀扑腾着，两只眼睛都是光：“啾啾~”
只听玄御问道：“笑笑问, 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玩滑滑梯，他和小羽毛做了一个很大的滑梯。”
杜衡来了精神：“嗯？好呀！”
笑笑从床上蹦跶下来走在前面带路，杜衡慢悠悠的走出了石室。结果他就看到江上舟和宁平溪两跪在了石室外。
杜衡呆了一下：“哎？这是怎么了？”
江上舟和宁平溪怎么跪下了？江上舟有可能是被叶闻秋罚跪，可是谁能罚宁平溪啊？他可是这群人中除了景楠之外唯一一个人族的医修, 悬壶济世德高望重。谁敢让他跪着啊！
景楠的声音从屋里飘了出来：“你两可以起来了。”
闻言江上舟和宁平溪两人身体动了动，他们踉跄着爬起来，宁平溪身体一晃差点摔了，还是杜衡帮着扶了一把。杜衡小声的问江上舟：“你得罪楠楠啦？”
江上舟抬头看向了杜衡，他眼神中有不甘有痛苦有愧疚也有尴尬。江上舟站定之后对着杜衡行了个大礼：“杜衡，对不起。”
杜衡一脸懵逼：“嗯？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江上舟哪里不舒服吗？
宁平溪继江上舟之后也对杜衡拱拱手：“圣人，对不起。”
杜衡满脸呆滞，他内心在狂野的咆哮着，他怎么就是圣人了呢？他就是个穿越来的厨子啊！只要他不承认，就算说破了天，他也是厨子杜衡！
杜衡尴尬的说道：“别对我道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上舟他们也没解释，他们又行了个礼，然后两人转头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石室中去了。杜衡头痛的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玄御端着空碗出了石室，他缓声道：“没事，他们愿意跪你就让他们跪着，这样他们心里舒服一点。毕竟他们曾经对圣人不敬，这是他们该得的。”
杜衡却心虚着：“可是我不是圣人啊。”他的来龙去脉，小玉他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玄御笑道：“你别放在心上，对了，你看到笑笑他们做的滑滑梯了吗？”
听玄御一说，杜衡才猛然想起了他出石室的目的。他看向洞口处，只一眼他就惊呆了，只见洞口外面的冰原上出现了一座矗立的高塔，高塔周围用巨大的冰块凿出了光滑的冰滑梯。
高塔最上方有一条冰索道通向了他们的驻地，笑笑此时就站在索道上歪着头看着自己。见杜衡看向他，笑笑催促着杜衡：“啾啾！”
杜衡震惊了，他以为笑笑说的滑滑梯是小朋友玩的那种滑梯。老家的公园里面有很多那种滑梯，高不过七尺，做成可爱的小动物形状。小朋友们可以排着队从上面滑下来，杜衡小时候可爱玩那个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笑笑说的滑滑梯……竟然这么豪华，这哪里是滑梯？这分明是冰霜行宫！瞧瞧那宫殿搭建得，能和神虚宫的藏书阁一拼！高塔有十丈高，周围盘旋着一圈一圈的滑梯。这是杜衡见过的最大最壮观的滑梯！
走在索道上，杜衡伸着脖子看向周围。只见周围的林子恢复成了山明水秀的模样，就连他们驻地上头的那座山峰上厚厚的雪盖都融化了。林子中融化的水流向了雪原，雪原边缘处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湖泊，周围能看到瓦蓝色波光粼粼的湖水。
然而在湖泊的中心位置还保留着雪原的样子，笑笑就在上面搭建了一座冰雪高塔。这种瑰丽的景象让杜衡挪不开眼。
杜衡惊得说不出话来，此时他的身后传来了惜惜的声音：“虎族太子会操控风雪，之前小洞天冰封就是他搞的鬼。他走了之后小洞天中的冰雪就消融了，然而笑笑和泓儿在上面撘了滑梯，融化了有点可惜，姬清宴就帮忙把滑梯保留了下来。”
杜衡嘴角抽抽：“泓儿……”凤归改口也改的太自然了吧。
凤归手里提着一只怪模怪样的鸟，杜衡好奇的问道：“惜惜这是什么？”
凤归提着鸟脖子：“哦，鸠十三的传讯鸟，那天被你撞了下来，我现在要放了它然后跟着它找鸠十三去。”
杜衡应了一声，他瞅了瞅那只鸟，鸟儿翻着白眼，秃头上折射着光。杜衡觉得他没办法直视这鸟了，这形象……甚是猥琐……
冰索道有百丈长，杜衡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了尽头。他一路上都在研究一个问题：“惜惜，你说这么长的冰桥是怎么连到我们的驻地洞口的？”
凤归白了杜衡一眼：“不要问我这种傻问题，笑笑你告诉他。”
笑笑啾啾啾了一会，杜衡一句没听明白。这时候高塔中传来了太叔泓的声音：“这是姬掌门用寒霜诀制成的冰桥，配合了延展术法和浮空术做成的。”
杜衡探头一看，他的嘴巴都成了圆形：“哎哟……”高塔并不像杜衡想的那样只有外形，它里面和普通的塔并没有区别。塔中的东西都由冰雪打造，看起来特别壮观。
太叔泓正坐在冰雪雕琢出的椅子上看书，太叔泓身边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见凤归进来，太叔泓站起来恭敬的行礼：“凤君。”
太叔泓对凤归的态度亲近了很多，他身上像是脱掉了什么枷锁一样，整个人变得更加精神了。凤归笑道：“看得如何了？”
太叔泓笑道：“受益匪浅，只是有几处不是很明朗，正等着笑笑来为我解惑。”笑笑听到自己的名字，他蹦跶着跳到了冰雕成的书桌上伸着脖子看了看书：“啾啾？”
太叔泓指了指书：“这里有点问题。”笑笑啾叽了一会儿，太叔泓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凤归眼中含笑：“很好。”他顿了顿之后说道：“看书累了吧？去玩一会儿吧？”
太叔泓恭敬道：“不累。”
听到这话笑笑顿时趴在了桌子上，杜衡仿佛看到笑笑脑袋上空出现了一团小乌云。笑笑有气无力：“啾……”
叔叔和小羽毛太过分了！他们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先说叔叔，当年自己看书的时候，叔叔从来不问自己累不累，他只嫌弃自己看书看得不认真，更不会主动让自己停下来出去玩。
再说小羽毛，说好了要和他一起忽悠叔叔，结果他倒好，这才几天啊，他就被叔叔表扬了这么多次！岂有此理！
笑笑在冰桌上翻了个身，他遗憾的叹了一口大气：“啾……”没办法，谁让他只是侄儿，小羽毛是婶婶呢？小辈就是要受委屈的！
凤归将手里的秃毛传信鸟递给旁边的人：“接着。”那人背对着凤归一动不动，凤归无奈极了：“猫不言，醒醒！”
猫不言？那不是凤归的大将吗？！怎么会在这里？杜衡神识一扫，难怪他觉得站在旁边的背影眼熟，那不是圆脸的大将猫不言是谁？
只见猫不言正低着头闭着眼站着，他手里保持着磨墨的姿势人却在呼呼大睡，口水都落到地上结成冰了！
凤归一脚踹过去：“醒了！”猫不言猛然惊醒，他低头慌乱的擦擦自己的嘴角：“醒了醒了，凤君。”
凤归把秃头鸟递给了猫不言：“让你陪泓儿读书，你却睡过去了？”猫不言有些委屈：“凤君，我白天就是要睡觉的呀……”
凤归哼了一声：“放屁，在一膳堂杜衡开膳的时候，你跑的比另外两只鸟都快！”
杜衡又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一膳堂？”猫不言什么时候去过一膳堂？
猫不言委屈的转头看向杜衡：“杜先生你评评理，我白天真的在睡觉……”杜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过了一会儿后才问出来：“猫大将什么时候来的一膳堂？”
猫不言对着杜衡眨眨圆圆的大眼睛，他张张口：“咕咕喵……”
杜衡和猫不言四目相对，他下意识的看了看猫不言的头顶，果然猫不言的头顶有点秃。原来猫不言在那时候就已经潜伏在一膳堂了啊？！
凤归皱眉：“接着啊。”猫不言心不甘情不愿的接过了秃头鸟：“哦。”
凤归撩了一下袖子提着笑笑的翅膀：“凤临，你刚刚说什么来着？”笑笑两只眼睛立刻都是星星：“啾啾~”什么都没说！
凤归不轻不重的在笑笑屁股上拍了一下：“但凡你读书的时候有泓儿一半的用功，我也不至于生气！滚去玩吧！”
笑笑落在地上拍了拍翅膀，他又活过来了。他招呼小羽毛和杜衡：“啾啾！”走呀，玩滑滑梯去呀！
361
笑笑他们做的滑滑梯真的太棒了！从高塔上一滑而下，周围的风景快速的旋转起来，只听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此时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将自己的身体交给身下的滑道，就能享受风驰电掣的感觉。
当滑到最底部的时候，他们可以选择爬回最高处，或者是走到附近的传送阵中去，只要灵光一闪，他们就又能享受一次欢乐的滑滑梯了。
然而滑滑梯的快乐就是在经过攀爬之后能享受一次快乐的滑行过程，杜衡他们并没有选择走上传送阵。他们一头钻到了高塔中爬楼梯去了。
在修士眼中这是很无聊的行为，修士们可以飞天遁地。但是对于普通人而言，一辈子他们能飞几次？对于孩子而言，童年又有多长？
笑笑和小羽毛跟在杜衡身后一滑而下，高塔周围回荡着他们快乐又放肆的笑声。
滑了两圈之后，杜衡觉得体力不支了，毕竟大病初愈经不得他折腾。这时候就可以悠哉悠哉的堆个雪人了！
当杜衡吭哧吭哧将两个大小不一的球滚到一起时，他听到了咻咻咻的笑声。转头一看，只见他身后出现了一个杜衡同款堆雪人的雪人。对比之下，杜衡堆出来的玩意真的没眼看。
小羽毛双眼亮晶晶的站在杜衡雪人面前求表扬：“叽叽。”
杜衡哈哈笑着：“堆得太棒了！走，回家给你们两做点心去！”一听说有点心，笑笑拍着翅膀跳了起来，他最喜欢杜衡烤点心了！
冰雪融化之后，修士们活动的范围就大了很多，他们要去寻找失落在遗迹中的同门，因而驻地中留下的修士并不多。驻地中空空荡荡的，还有点冷清。凤归出去了之后没多久，小玉也出发了，只不过惜惜飞向北方，小玉去了南方。
不过杜衡有想要做的事情，他并不觉得无聊。看到杜衡又拿出了天狐称，景楠提醒道：“你可悠着点啊，刚醒过来，别劳累过度了。”
杜衡慢悠悠的往木盆中装面粉：“只是做点小点心，不会太出力。”
景楠叹了一声：“算了，如果你要做的东西需要揉搓的话……”杜衡随意问道：“楠楠你要帮忙吗？”
景楠指了指无辜的小羽毛：“让小羽毛帮忙揉，他力气不小。请不要使唤我这只可怜的小狐狸！”杜衡他们差点笑喷过去，没见过景楠这么懒的人。
杜衡用来舀面粉的勺子是玄御做的，一勺子就是一斤面，杜衡往盆中舀了五勺。舀了面粉之后，开始称豆油和白糖，当然少不了蛋液和水。所有的材料配比大约是一斤面半斤糖半斤油还有一个鸡蛋打出来的蛋液和一点点的小苏打。
笑笑和小羽毛在旁边帮忙剥核桃，这些核桃还是在东极山的时候云诤他们带回来的。核桃不是杜衡在老家吃的纸皮核桃，这种核桃很硬，里面只有少少的果肉。想要吃到它们真的很难，至少杜衡没那个兴趣砸半天才取出一丁点的核桃肉来。
但是他拥有笑笑和小羽毛这两个剥核桃利器，笑笑一爪子就能将核桃壳给捏碎，他不需要耗费任何灵气就能将细长的核桃肉从破碎的壳中挑出来。小羽毛也能同样轻松的就取出里面的核桃仁，羽族对付带壳的东西总是很轻松。
他们剥的核桃也是凤归提前炒好的，两个小朋友剥出来一碗核桃仁之后就停下了动作。杜衡打好了蛋液一回头，他笑了：“哇，剥了好多呀！笑笑和小羽毛好厉害！”
笑笑得意的挺起了胸脯，小羽毛下意识的将脑袋埋在了翅膀下面去了。
杜衡喜欢核桃酥里面能吃到颗粒感分明的核桃肉，他将碗中的核桃仁放在案板上用菜刀切了两遍就得到了稍稍粗一些的核桃颗粒了。
做核桃酥很简单，杜衡将面粉和核桃仁以外的食材都混在了一起。白糖中加入了金色的豆油再经过细细搅拌之后变成了好看的糊糊。
他将糖油糊糊倒入了混和了核桃仁的面粉中，然后他伸出了干净的小爪子将糖油糊糊和面粉抓匀。看到杜衡这么做，笑笑疑惑的歪过了脑袋看向他。
杜衡解释道：“桃酥想要酥就不能抓揉面团，不然面团会变得硬邦邦的，就不酥了。”笑笑点点头，他记下了！
木盆中的面粉很快被杜衡抓成了一团黄色的面团，面团中夹杂了褐色的核桃粒，表面看起来不是很光滑。但是它非常柔软，用爪子一摁就会出现一个小坑。杜衡满意极了，他将面团揪成了一个个小剂子，然后搓圆了放在了一边备用。
等案板上放了一排圆面团之后，杜衡才想起来烤盘的事。往常这些事小玉都会提前帮他准备好，今天他面都弄好了，熟悉的声音却没出现。不得不说，杜衡现在有些失落了。
景楠看到杜衡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了，他笑吟吟的：“想小玉啦？小玉刚走了半个时辰你就受不了啦？噫~原来你是这样的杜衡衡。”
杜衡老脸一红：“说什么呢！再叨叨等下不让你吃！”景楠贼兮兮的遮住了嘴巴：“哎呀，我好怕啊。”
调笑归调笑，景楠还是站了起来，他将冰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了烤盘：“小玉走的时候对我说，他觉得你可能会做点心，他已经提前把烤盘清理好了。”
杜衡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一种满足和幸福的感觉萦绕在了心头。原来小玉这么了解他！有这样的道侣，杜衡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景楠看杜衡在搓圆剂子，他嫌弃道：“噫，让我来，你搓的一点都不圆！”说着景大仙儿屁股一拱将杜衡拱一边去了，杜衡哼哼道：“楠楠你洗手了吗？”
景楠拿着面剂子搓着，他眯着眼睛：“没洗！我刚炮制了药丸子，满手都是苦的，等下做出来的饼也是苦的！嘿！”
杜衡噗嗤一声笑了：“笑笑，记下楠楠手里的这个，等下这个烤好了让楠楠吃。”笑笑麻溜的点头：“啾啾！”
景楠哼哼着：“你就欺负我吧，过两天等惜惜跟着你，我看你怎么欺负他。”
杜衡愣了一下：“什么？楠楠你说什么？”
景楠呲着白牙：“鉴于我们一不在你身边你就要出事，我们三商量了，以后有事情的时候会放一个人跟在你身边，尤其是你御剑的时候。当然了，大部分时候这个人会是小玉，小玉有事的话，就是我和惜惜代劳。不要太感动，不用谢我们。”
杜衡哭笑不得：“不至于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大不了以后御剑就在你们眼皮底下御剑？”
景楠将圆溜溜的面团放在了烤盘中间，他微笑道：“至于，反正没出遗迹之前，你哪里都别想去。”
杜衡无奈的笑着，他随手将景楠才搓出来的面剂子用大拇指给摁成了一个不完美的饼子。景楠瞅着杜衡：“你找打是不是”
杜衡一边将烤盘中的面剂子摁扁一边说道：“就是要摁扁了呀！”别说，杜衡摁了之后，原本圆溜溜的球都变成了大小差不多的中间凹陷四周稍稍凸起的面饼，看起来还挺均匀的。
景楠这才继续搓起了面剂子，他还心情不错的哼起了小调。杜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楠楠，猫不言什么时候过来的？”
景楠狐疑的看了看杜衡：“你傻了吗？猫不言什么时候到一膳堂你不知道？”不是馄饨带回来的吗？当时景楠就说要丢掉他，杜衡还不乐意了。
杜衡连忙道：“不是，我是说，猫不言不是回凤族了吗？怎么会跟我们到了一膳堂而且之前还受了重伤？”
景楠哼了一声：“你问他。猫不言滚进来！”
话音一落，本来站在门口打盹的猫不言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现在学聪明了，他知道景楠看到他的人形就来气，于是他变成了秃头的猫头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结果他还是高估了自己，景楠看到他走路那德行顿时火冒三丈：“能不能好好走路？！翅膀给我收起来！”
猫不言乖乖的收起了翅膀，结果翅膀一收起来，他就找不到平衡，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景楠又看不下去了：“我就不明白，你废物成这样，凤归竟然还要你跟着他！”
猫不言委屈巴巴的看着杜衡：“咕咕喵……”
景楠不耐烦道：“说人话，再咕咕喵咕咕喵的，我就把你毒哑了。”
猫不言瑟缩着：“好的狐神。杜先生，您想问什么尽管问。”
杜衡把刚才问景楠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猫不言说道：“是这样的，凤君他们消失不见之后，羽族就被鸠老控制了。鸠老说我作为凤君的亲卫，让我跟着他一起寻找凤君。羽族不可一日无主，没了凤君就是不行。”
听着猫不言一板一眼的说话，杜衡嘴角抽抽。景楠无奈道：“我觉得惜惜收他作为羽族那边的亲卫，一定是因为他蠢得不可救药。”
猫不言有些不服气，但是景楠的话让他无法反驳。他缩着脖子哼哼着：“鸠老带着我去了村子，村子已经毁了，里面人去楼空。然后在村子里面，我们遇到了兽族的虎篂巍和龙族的来使。大家听说妖神不见了都很着急，于是就约好了一起寻找三大妖神。”
景楠悄声对杜衡说道：“这货脑子不太好使，鸠十三说什么他都信的。”
杜衡了然的点点头：“我看出来了。”
362
猫不言道：“我们几人找遍了妖界，后来听说妖神他们若是活着有可能过了东极山。”
景楠问道：“你听谁说的？”猫不言睁着大眼睛：“龙族的来使说他有线人在东极山看到了，然后我们就一起到了东极山。可是云诤和重华说没有这回事。”
杜衡心里一惊，鸠十三该不会对云诤重华他们下手了吧？还有老刀和周家兄弟他们，他们都没事吧？
杜衡关切的问道：“然后呢？鸠十三相信云诤大将他们的话了吗？”
猫不言道：“我那时候睡着了，我不知道。他们不让我靠近，只让我远远的守着不让人进云诤大将的洞府。后来我醒过来之后发现龙族来使死了，鸠十三说云诤大将他们叛变了，他们杀了龙族来使。”
杜衡心中一紧：“然后呢？”
猫不言道：“我奉命追击云诤和重华大将，没追到他们，但是我遇到了混沌大将。大将告诉我鸠十三他们不是好东西，让我小心他们。我觉得混沌大将没有骗我，所以我回去就告诉鸠十三我没找到他们，鸠十三也没追究。”
杜衡还是担心重华他们：“那重华他们没事吧？”
猫不言道：“应该没事，东极山很大，没有人比云诤大将他们更熟悉东极山。他们一定是躲起来了。”
杜衡这才放心下来，他在饼胚中间洒上了一层黑芝麻。他将烤盘中的饼胚放在烤箱中：“后来呢？”问了这话之后，他还记得提醒笑笑：“笑笑，一炷香之后提醒我啊。”笑笑立刻进入计时模式：“啾啾。”
猫不言道：“我们在东极山等了大半个月，龙族来了新的使者。这个使者特别厉害，看到他我的腿就在打战战。鸠十三看我畏惧得厉害，就让我跟在他们身后，只要不是落得太远就行。到了人修世界之后，他们三人就分开了，我就跟着鸠十三去了天一宗。”
杜衡疑惑了：“为什么先去天一宗？”
猫不言突然顿住了，他迟疑的伸出爪子挠挠脖子上的毛：“鸠十三说，他和天一宗的宗主是故交好友。后来天一宗宗主来参加万宗大会，我们就跟着来了正阳城。”
景楠轻笑一声：“呵。”杜衡知道景楠为什么要笑，因为他知道混天珠在王牧野身上！鸠十三和王牧野是故交好友？这是不是能侧面说明当时惊鸿说的话是真的？
景楠笑了之后，猫不言呆住了，他生怕自己又有那句话说的不对让景楠生气了。景楠道：“你继续。”
猫不言松了一口气：“后来虎族太子他们也到了正阳城，有一天我正在睡觉，鸠十三把我叫醒了。说要让我打开神虚宫的结界，他们要进来找东西。我想他们要找的应该是混天珠。那天晚上我就一箭将神虚宫的护山结界给射穿了。”
杜衡震惊的看向猫不言，猫不言可以啊！真没看出来，看着呆头呆脑的，他竟然能一箭射穿神虚宫护山结界？说起来杜衡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那天有人夜袭神虚宫。姬清宴与黑衣人缠斗，他爬上屋顶看高手过招，后来寒气入体躺了好几天。
杜衡乐了：“那天的那个黑衣人是你啊！”
猫不言摇摇头：“不是，我只管在后面放箭，在前面说话的人是龙族使者。我太害怕龙族的那个人了，不然我也不会躲得那么远。趁着他和神虚宫掌门说话的时候，虎族太子和鸠十三就潜入到了神虚宫。后来我被他们缠斗的剑气扫到了，要不是遇到了龙君，我就死定了。再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杜衡不太聪明的脑子有点打结，他疑惑道：“这群人做什么呢？”
又是夜袭神虚宫又是钻到万宗遗迹中来，他们图谋什么呢？
景楠笑着拍拍杜衡：“别想了，你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想一想做什么好吃的哪。”
杜衡被景楠打断了思绪，他翻了个白眼：“你刚刚还说我病体未愈，让我好好休息。”景楠指指烤箱：“你连点心都烤上了，也不差几道菜了。”
杜衡刚想说什么，只见景楠转头看向了窗外：“嗯？小琼他们回来了。”杜衡眯着眼睛看向窗外的天空：“哪呢？我怎么没看到？”
就在杜衡说完这话不久，南方的天幕上出现了一道华丽的灵光，为首的那个不是温琼是谁？再看向温琼身后，杜衡的面色从好奇变成了惊讶，随即又变成了狂喜。
站在温琼身后的两人正是他的二师姐和四师姐！
杜衡乐疯了，他跑出石室跳上了灵剑就御剑而起，灵剑没一会儿就冲到了温琼他们面前。杜衡咧着白牙激动的看向两个师姐：“二师姐！四师姐！”
柳媛媛没了左胳膊，但是她依然端庄；何佳宁面上有些疲惫，但是难掩风华。看到杜衡，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小师弟！”“师尊说你受伤了，如今可好了？”
杜衡眼眶温热：“好，都好！”
温琼露出了白牙，她眼中带泪：“道祖垂怜，让我能顺利找到我的两个弟子，如今我已经无所憾了。走，回驻地！给媛媛把胳膊续上！”
石室中桃酥的味道满屋飘香，刚出炉的桃酥从不太光滑的面团变成了开裂的桃酥饼，棕黄色的饼胚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点缀了黑芝麻的桃酥喷香酥松，趁热来上一口满嘴都是甜。
像极了众人此刻的心情，石室中的人每个人口中都吃上了一块香甜酥脆的桃酥饼。就连年年岁岁糍粑馄饨他们也没落下。
杜衡嘴里甜心里也甜，他用盘子装了一盘子桃酥放在两个师姐中间：“师姐吃桃酥。”
温琼已经站在刚出炉的烤盘旁边开吃了，她一边吃一边往袖子里面踹：“我先把媛媛他们送回来，叶闻秋他们还在后面接老杨他们。我先撤了，媛媛佳宁，你们好好治伤，听妖神的话啊。对了徒儿，桃酥我带点走。”
说完这话后，温琼叼着桃酥饼就跳上了灵剑。杜衡追了出来：“师父你多带点！”然而温琼头也不回蹿出去几百丈了。
杜衡看着远去的剑光摸了摸脑袋：“师父的灵剑不是坏了吗？她用的是谁的灵剑？”
柳媛媛笑道：“用的我的灵剑，我正好在治伤，师父借用一下也可。”何佳宁吃了半口桃酥，她没什么形象的向后仰倒在石室中的床上感叹道：“可算活过来了，差点以为要死了。啊，还是家里好啊~”
杜衡心疼道：“师姐，和师尊分开之后，你们都去了哪里啊？”
柳媛媛温柔道：“我和佳宁陷入了一个小洞天，哪里的一草一木都非常高大，我们置身在其中犹如虫蠡。就算是一只蚂蚁都会变成庞然大物，我和佳宁东躲西藏好几日。幸亏今日看到了龙君打开的传送阵，不然我们两也不知要陷入其中多久。”
景楠小心的在柳媛媛的伤口处拔下金针：“幸亏你师尊拽住了你的胳膊，我只要接上去就行了，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接得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柳媛媛笑道：“能留得一条命，我已经万分感激，断不敢有别的奢求。”
杜衡道：“师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因为太高兴了，杜衡说话的声音不免大了一些。
结果话音一落，景楠就提醒道：“你声音小些，你师姐都睡着了。”
杜衡看向何佳宁，只见何佳宁头微微的侧过去，她面色平静呼吸均匀，竟然真的睡了过去！何佳宁手中还拿着半块饼，她睡姿可爱，众人一见都笑了。
杜衡小心的将饼给拿了下来，他小心的将何佳宁抱到了床里面给她盖上了被子：“师姐一定累坏了。”
柳媛媛感叹道：“我能在小洞天中多亏了佳宁，若不是她，只怕我已经死了几十次了。”说这话的时候，柳媛媛眼神温柔的看向她的师妹：“做梦都没想到我还能和师门团聚。”
杜衡安慰道：“别说这种话，我们师门一定会好好的！”
南方的天幕上出现了数道流光，杜衡眯着眼睛一看：“哎呀，叶长老他们回来了。”他的桃酥可能做少了，不够分啊！不过没关系，他有很多的面粉，反正时间充裕，他可以慢慢做。
柳媛媛道：“
龙君在南边薄弱处施展了阵法，他打开了好几条传送阵，救出了数十名弟子。妖神的力量，我今日终于见到了。”景楠笑道：“好好修行，将来你也能成为小玉这样的修士。”
柳媛媛眼中出现了精光：“嗯！师尊常说，修行就是为了看星辰大海，越努力，越能看到高处的风景。”
杜衡看向天空中的人群，他看到了叶闻秋姬清宴，他甚至看到了杨元庆和琅嬛阁的两个宗主，只是没看到小玉。杜衡念叨着：“也不知道小玉怎么样了……”
景楠瞟了一眼杜衡，他对小羽毛笑道：“小羽毛，你去唤一下江上舟他们，从别的遗迹中回来的修士必定疲惫不堪，让他们出来帮忙救治病患。我一人忙不过来。”
小羽毛落在地上变成了长身玉立的太叔泓，柳媛媛惊得手里的饼差点落到地上。
太叔泓颔首：“好，这就去。”多一分力量，他们从遗迹出去的机会就多一分。

第151章
363
杨元庆他们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叶闻秋他们见面, 杨宗主上次被八爪火螭挠出来的伤口还在没愈合，到了洞府中之后又遇到了罡风。天意就是这么弄人，本来想耍帅, 没曾想到了遗迹中他立刻被罡风拍成了狗子。本来出发的时候为了和玉婧素娴拉开距离，命运却让这位视女修如苍蝇的宗主再度和她们遇到了一起。
一路上要不是玉婧和素娴帮他挡罡风, 杨元庆这会儿应该被遗迹中的各种陷阱串成羊肉串了。不要问杨元庆是什么心情，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此刻杨元庆坐在石室中对着一屋子的女修和妖修景楠, 他的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景楠手中捏着丹药递给素娴：“素娴宗主, 你伤得比较重，来两粒吧。”
素娴温柔的对着景楠行了个礼：“多谢狐神。”
这时候宁平溪和景楠的差距就看出来了，同样是三个病号坐在一起, 明眼人都看到杨元庆面色惨白，看到玉婧花容失色面容憔悴，唯独景楠却一眼看出了素娴的不妥之处。
景楠笑道：“我之前听说过缠心术，没想到还能亲眼见一见。”话音一落，玉婧面色一白，素娴偏过了头。
杨元庆狐疑的转过头看向景楠：“什么缠心术？”景楠笑呵呵的：“自己去查书去。”
若是往常，杨元庆还敢用宗主的身份压一压景楠，然而当他们和大部队汇合之后，他们知道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三大妖神就在遗迹中。而且妖神们之前就在各大宗主的眼皮子底下溜达, 修士们还享受过他们的服务。
杨元庆摸摸鼻子，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刚换上的药。他能感觉到一阵清凉在伤口附近散开，就冲着这个伤药, 杨元庆都不敢对景楠凶。
景楠温声关照着素娴：“你身体里面已经出现了沉珂，若是不好好的治疗会埋下隐患，若是你们二位不介意，我可以为你们配置一些药剂。你们今天就可以一起泡起来了。”
闻言玉婧站了起来, 她对着景楠行了个大礼：“多谢狐神。”
景楠笑道：“不谢。说起来我觉得你们三位勇气可嘉，在不知遗迹内部的情况之下还能不顾安危冲进来。”人修的团结在他的想象之上，这是一大幸事。
杜衡总觉得在他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大伙儿忙忙碌碌的在遗迹中到处飞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当杜衡询问时，大家却也说不上所以然来，只说叶长老交代了，让他们在雪深小洞天到处看看有没有异样。
异样是没发现，倒是发现了不少山中野味。下午时分，几个修士从西边的林子中发现了一群膘肥体键的野猪。若是以前，修士们必定不会将这些野猪放在眼里，然而他们有幸吃过杜衡做的饭菜，一时之间他们馋虫冒出来了。
当下就有修士来洞府中找杜衡了：“杜师弟，你看看这些野猪能不能吃？”杜衡随着修士去林子里面一看，他当场就点头了：“能吃！”
修士们取了十几头身形高大的野猪，然而他们只知道如何捅死，却不知如何褪毛处理。万幸这时候小玉从南边回来了，收拾野猪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小玉在湖泊旁边的空地上架起了锅子烧起了水，趁着火焰舔着锅底，小玉用引木符篆做了一套大木桌和几个大木盆。
杜衡和笑笑他们围在小玉旁边，杜衡时不时的在小玉嘴里塞上一口桃酥饼。小玉喜欢这种甜酥口感的小点心，他一边吃着一边夸奖杜衡：“好吃。对了，这些野猪准备怎么做？做红烧肉吗？”
说实话，杜衡没想好要做什么。他有些头痛的看向笑笑，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问笑笑，他总能得到意外的收获：“笑笑，你想吃什么？”
笑笑思考了一阵，他啾啾了一阵。玄御翻译道：“笑笑说，有一次叔叔从兽族给他带了一只完整的猪回来，虽然是完整的猪，但是已经烤熟了。当时吃的时候感觉可难吃了，但是他觉得你能做出很好吃的烤全猪来。”
杜衡嘴角抽抽：“啊，谢谢啊。”笑笑还真会给杜衡出难题，他托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后说道：“烤乳猪我倒是吃过，但是我没做过。而且……”
而且……修士们留下的都是膘肥体键的大猪，那些小猪都被他们放走了。这么大的猪做烤乳猪有点难度。
突然之间杜衡脑海中灵光一现，他猛地想起来他能做什么了：“我知道了！我可以做蒸猪！”他曾经吃过一次，蒸出来的猪肥而不腻，回味无穷！他想他可以试试！
小玉笑吟吟的看向杜衡：“需要我搭把手吗？”这话不用说，这道菜要是少了小玉的帮忙，就凭杜衡一个人，他妥妥的做不出来。
因为他不光不会褪毛，他还不太能完整的去骨。
锅中的水烧开之后，玄御操控着长着灰黑色长鬃毛的野猪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杜衡就是因此坐在旁边的。杜衡小时候看过人杀猪，开水烫过猪毛之后他们会用微微卷曲的铁片刮去猪毛，而玄御做事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
只见玄御手中散出了青色的灵光，灵光卷着锅中的水均匀的覆盖在了猪身上。此时的猪置身在开水包围中，水流一开始像是静止不动的，然而过了一会儿杜衡就看到水变脏了。哗哗的水流声响起之后，野猪身上的毛和污垢从猪身上脱下。玄御手指轻轻一抬，污脏的水流就离开了猪身飞到了不远处的湖泊中去，留下了白色的肉。
说来神奇，野猪周身的皮毛是黑色的，它的皮肤却是白色的。玄御将巨大的猪缓缓的降下放在了木桌上，巨大的猪头对着杜衡的方向，野猪两只雪白的獠牙呲出唇角足有半尺长。
正当玄御拿起长刀准备一刀剁下猪头时，杜衡说道：“小玉，做蒸猪要保留猪头，但是要去掉里面的骨头。”
玄御眉头一挑，长刀在他手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弧形，他笑道：“没问题。”他利落的在野猪肚子上一剖，灵气卷着猪内脏先飞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木盆中。随后他的手伸到猪的腹腔中去了，杜衡只听到细细的分割声传来。
没一会玄御就将一副完整的猪骨从腹腔中拖了出来。小羽毛都快看呆了，他拍着小翅膀：“叽叽。”他也想拥有这么好的刀工！
玄御将猪骨和猪身分别放在两个大木盆中，他缓声道：“做蒸猪还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杜衡想了想说道：“还要做几个能把这些猪完整放进去的大蒸笼和大铁锅。哦，对了，我还要准备腌肉的调料。”杜衡把盘子中最后一个桃酥饼塞到玄御口中，他起身对玄御说道：“我去问楠楠要几个罗汉果。”
等玄御烫好了四头猪后，杜衡再度带着他准备的两桶调料来到了小玉身边。一桶是他酿制出来的白酒，还有一桶调料呈现砖红色，看着像是粉末。
杜衡一揭开木桶的盖子，笑笑就凑上去看了看，随即他打了个喷嚏。杜衡笑了：“哪里能这么闻啊，这可是调料粉，里面的香料特别刺激。”
此时景楠的声音传来：“哎呀，做好吃的了呀？”杜衡他们转身一看，只见景楠正揣着手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了过来。
玄御问道：“都治疗好了？”景楠道：“嗯，剩下的都是小伤，宁平溪他们能处理。杜衡你在做什么呢？这么大一头猪，你想直接腌制？”
杜衡正用灵气将桶中的白酒均匀的抹在玄御片好的猪肉身上，他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做，以前看过别人做，也想试一试。”
景楠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哦~看着很了不起的样子。”
杨元庆和温琼站在高高的洞口看向正在湖边忙碌的玄御他们，他震惊不已：“我没想到妖神竟然是这样的。”温琼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时间长了就知道，他们是很好的妖，平和善良有胆识有能力。”
杨元庆唏嘘道：“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受到的冲击很大。”好不容易接受了温琼是女人，又发现他们被卷入了麻烦的纷争中。温琼笑道：“谁不是呢。”
杨元庆叹道：“其实被困在这里，我很惊慌，但是看到龙君和狐神之后，我就觉得这都不是事。大不了就在这里认真修行呗，人生嘛，在哪里不是修行？”
温琼笑吟吟的拍拍杨元庆的肩膀：“杨兄，你现在越来越有世外高人的感觉了。”杨元庆苦笑着：“温兄你就别取笑我了。”
杨元庆感叹道：“五大宗门的宗主如今有四大宗主被困在这里，也不知王宗主此刻在何处。”温琼看了看天：“不出意外总在遗迹中吧，说不定另有奇遇已经出去了。”
杨元庆笑道：“若真是那样就好了，王宗主若是能出去，我们说不定能里应外合打开遗迹。”
364
蒸猪身上的白酒涂抹上去稍稍干了之后，杜衡又补上了两遍，这次的猪比较大，他怕腌制得不好会有腥味。此外他还在猪身内外都抹上了厚厚的腌料，白嫩的猪被腌料染成了砖红色。
此时玄御帮忙做的下面带有小孔的蒸架也做好了，蒸架呈现长方形，能将一整头猪都容纳进去。盖上特质的盖子之后，蒸架就被杜衡放在了一边的木凳子上静静腌制。
此时只恨惜惜出去了，要是惜惜在这里，杜衡一定会让他在蒸笼上刻上一个时间快速流逝大法。
杜衡一共腌制了两头猪，剩下的肉被小玉切块收在了储物袋中。眼看小玉又要收拾野猪的内脏了，景楠站起来就走：“我真是服了你了，为什么每次都要收拾这些腌臜玩意？噫~”他不但自己走，还夹走了笑笑和小羽毛。
杜衡看着景楠离开的背影，他郁闷道：“上次我做脆皮肥肠，楠楠吃的挺开心的啊。”玄御笑道：“你不用管他。”
收拾内脏很麻烦，即便是做事麻溜的小玉，十几副心肝肠处理下来也耗了大半日。太阳西沉的时候，湖畔出现了两个怪模怪样的灶台。灶台由土石搭建，中间燃着熊熊的火焰。火焰上方架着大大的铁锅，铁锅上放着方形蒸架。
蒸架上锅之前，杜衡在猪身上摸了最后一遍白酒。锅中的蒸汽在阵法的作用下涌入蒸架中，没一会儿杜衡就看到蒸架中冒出了白色的水蒸气。
此时杜衡早就准备好的小铁刷就派上用场了，玄御揭开蒸架的盖子之后，杜衡就指挥着他的小钢刷在猪皮上均匀的扎了一圈。扎好了之后，杜衡还在猪皮上淋上了冰水。
玄御不解：“这是做什么呢？”
杜衡解释道：“在猪皮上扎洞洞，可以让猪皮里面的油脂流出来，这样吃起来不会太肥腻。而在猪皮上淋上冰水，会让猪皮收缩，猪皮吃起来口感会更脆。”
玄御若有所思：“还能这样啊？”杜衡点头：“嗯！我们老家那边有个地方的蒸猪很有名。不过我是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做出老家那边一半的美味来。”
玄御笑道：“肯定可以的。”
杜衡挠挠头：“可别给我戴高帽子，我翻车的时候也不少，哈哈哈~”
此时北边的天空中飞来了一道金红色的灵光，玄御抬头一看：“惜惜回来了。”杜衡看向了天空中：“惜惜捉到鸠十三了吗？”
玄御摇摇头：“看样子只有他一人。”
没多久凤归就落到了湖畔，他围着两个大灶台转了几圈：“这是什么？”杜衡道：“做蒸猪呢，要蒸大半个时辰，现在还没好哪。”
凤归点点头，他左右看看：“楠楠呢？”玄御道：“看到我在处理内脏，他头也不回就走了。有什么发现吗？”
凤归道：“传讯鸟飞到一半就爆开了，我怀疑鸠十三在上面做了手脚。我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玄御淡定的说道：“小洞天温暖如春，他可能早就察觉了。没事，我们再想想办法，明天我想用推演术找一找屠妖阵的阵眼。”
凤归点头：“嗯。”
正说着只见东方有一道灵光划破天空而来，这道灵光是如此的闪耀，速度是如此之快。若不是它的运行轨迹有些奇怪，杜衡还以为它是一道流星。
凤归抬头一看，他眉头舒展开来了：“惊鸿来了。”
杜衡一愣：“惊鸿？”惊鸿怎么会在这里？惊鸿不是去盯着王牧野了吗？先前杜衡和王牧野被困在小洞天的时候，他没看到惊鸿啊。
惊鸿的出现惊动了洞府中的修士，叶闻秋他们从驻地中出来御剑飞在了半空中。惊鸿停在了空中，她停的地方正好是笑笑他们搭建的冰雪高塔上方。
惊鸿对着众人行了个大礼，行完了礼之后，她手一抖便从袖中丢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储物袋还在动弹，里面似乎关着人。惊鸿缓声道：“凤君，我将鸠十三带来了。”
凤归颔首：“好。”若不是他正站在两个大灶台旁边，凤归还可以再威严一些。
杜衡百爪挠心的看着洞府，他好想去旁听啊！然而他去不了，他还要守着他的蒸猪。杜衡泪流满面，他为什么不做些别的？为什么非要挑战蒸猪？做个红烧肉他不香吗？要是做红烧肉，大家早就吃上了！
然而杜衡的内心再咆哮也没办法，他离不开灶台。
这时候湖畔走来一抹窈窕的倩影，杜衡回头一看乐了：“师姐，你醒啦！”来者不是旁人，正是杜衡的四师姐何佳宁。
何佳宁笑道：“睡了一下午精神了好多，小师弟在做什么好吃的？闻起来好香啊。”杜衡苦笑着：“蒸猪，就为了这个，我都不知道现在里面在做什么。”
何佳宁笑道，这有何难？她轻轻的拍拍手，只见湖泊中的水流缓缓的升起，一个直径一丈的水镜就出现在了杜衡面前。何佳宁笑道：“师姐教过我水镜之术，此时正好派用场。”
杜衡看向水镜，只见水镜中出现了洞府中的场景，他看到玄御他们端坐着，在洞府中央跪着一个光头的老者，老者受了伤，他的唇角都是血。惊鸿跪在了老者身边，惊鸿的面色还是那般的忧伤。
杜衡惊叹不已：“师姐，这个好棒啊！哎，对了师姐，你为什么不在洞府中围观啊？”
何佳宁微笑道：“我不喜欢凑热闹，而且我觉得今夜洞府中会发生很悲伤的事，我见不得让我憋屈的事，索性出来找小师弟。”杜衡想了想之后说道：“那师姐，我也不看了，我陪你说说话。”
万一真的被何佳宁说中了，陪着他围观的何佳宁岂不是会很难受？
何佳宁笑道：“没事，你看吧。师姐看到你，心情就好了。说起来你比穆谦那个小混蛋可爱多了。”
杜衡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穆谦不是他在东极山中遇到的那个定坤宗的……啊！对了，当日徐长歌说过，他们几人都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所以当时最低调的穆谦其实是他的五师兄？！
看到杜衡的傻样子，何佳宁笑了：“你现在才想起来？”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蠢笨，师姐莫怪。可以的话也不要告诉五师兄……”
何佳宁道：“放心吧，五师弟不会在意的，他生性谦和，是个最和善不过的人了。说起来，我们师兄弟六人，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哪。”
水镜中只看到人影在晃动，却一句话都听不到。杜衡看得实在毛躁，他郁闷的挠挠头：“师姐，水镜没声音呀。”
何佳宁无辜的双手一摊：“师姐教我的时候没教我怎么让水镜传出人的声音来啊。”
杜衡郁闷的盯着何佳宁，何佳宁哈哈大笑，她伸手捏了捏杜衡的脸：“好啦，别八卦啦。你和龙君他们关系这么好，等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他们会告诉你的。”
说完这话，水镜哗啦一声化作了普通的水流流到了灵湖中。杜衡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洞口，他再一次郁闷了：“为什么我要挑战蒸猪？！”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杜衡和何佳宁守着篝火，听着篝火中的木柴噼啪作响，杜衡翻了翻储物袋：“师姐饿了没？我给你烤个好吃的？”何佳宁眯着眼睛：“好呀好呀。”
杜衡从储物袋里面翻了两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出来，他将它们埋在了篝火下方火红的炭火中。何佳宁乐了：“我以为师弟要请我吃好吃的，没想你这么敷衍我，竟然用土实敷衍我。”
杜衡道：“师姐不爱吃土实吗？”
何佳宁撩了一下长发：“小时候吃的太多了，顿顿都是它。即便不爱吃，也不能挑。”
杜衡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师姐，我给你烤个别的吧，你别生气。”何佳宁又笑出了声：“小师弟你怎么能这么可爱？你放心吧，你做的东西，师姐都爱吃。”
何佳宁歪着脑袋看向杜衡：“咱师兄弟六人，除了二师兄之外，其余的人小师弟都见过了吧？”
杜衡点点头，他从储物袋里面翻出了小竹签，他在竹签上穿上了几只新鲜的香菇后将竹签插在了篝火旁。
杜衡道：“是的，第一个见的应该是五师兄，然后是三师姐和大师兄，再然后是四师姐。”
何佳宁道：“你大师兄是名门骄子，他修为虽然不是师兄弟中最高的，但是却是最能服众的，他温和从容，即便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师兄弟中，就属大师兄脾气最好。”杜衡竖起了耳朵，看来四师姐是来向他介绍宗门的！太棒了！
杜衡点着头：“对对对，大师兄人很好。”那时候祁玉书还不知道杜衡是自己的小师弟，他就帮他抄了心法。祁玉书是他见过的人中能排的上名的好人。
何佳宁道：“二师兄名为商正卿，他没入宗门之前是附近城中一户商户人家的子嗣。本来一辈子要和银钱打交道，却阴差阳错入了师尊的眼，变成了她的弟子。二师兄八面玲珑，现在应该在宗……不，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定赶到神虚宫了，说不定此刻正在想办法救我们。”
杜衡顿时对还没见过面的二师兄满是好感，他笑道：“二师兄人真不错。”没趁着师兄弟们出事趁机夺权，还会尽心尽力的来救人，就冲这一点，二师兄就比不少修士强。
何佳宁道：“你三师姐也是出身名门，本来她的家族离琅嬛阁近，家中弟子也多半去了琅嬛阁做修士。然而她仰慕师尊，就投奔了定坤宗。三师姐看着温柔端庄，其实非常不好惹。”
杜衡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三师姐的场景，她一柄长剑舞得生风硬生生的将镇皇山的一个修士逼得毫无招架之力。打完了之后还温柔的说了一句承让了，可把对方气的不轻。
杜衡点头：“三师姐修为很高。”何佳宁点头：“对，三师姐是天生水灵根，也是我们师兄弟中目前修为最高的一个。”
何佳宁环着手：“嗯……五师弟穆谦是单品土灵根弟子，入宗门不足百年。他性子比较沉闷不爱说话，不过很听话。师尊说什么他都听。”
杜衡将香菇们翻了个身，靠近篝火那一面的香菇已经被烤出了水份，，有些地方已经烤出了微微泛黄的颜色。
何佳宁说完之后就看着篝火发呆，杜衡随意问道：“师姐，你呢？”何佳宁简单介绍了其他师兄弟的情况，却唯独没说自己的，杜衡迄今只知道四师姐的名字和样子，其他的就一无所知了。
何佳宁笑了：“小师弟对我很感兴趣嘛！”
杜衡在香菇上洒了一些调料，他笑道：“师姐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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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宁道：“我啊，我说起来就复杂了。我年少家贫，爹爹酗酒娘早逝，后来爹爹还不上酒钱，就把我卖到了楼子里面去抵债。”听到这话杜衡诧异的看向何佳宁：“啊？”
何佳宁平静的看着篝火：“我入楼子的时候只有六岁，做了两年的杂役，然后楼里的妈妈看到我长得好，就不让我做杂役了。八岁时，我开始学着怎么唱歌跳舞取悦男人。”
杜衡心疼的看向何佳宁，没想到何佳宁竟然有这么凄惨的过去。何佳宁道：“我运气还不错，十岁的时候合欢宗的修士去楼里找乐子，竟然看上了我。当时他发现我是罕见的纯阴体质，也就是修真界人所说的……天生炉鼎。他就将我带回了合欢宗收了入门弟子。”
杜衡更心疼了：“后来呢？”
何佳宁道：“合欢宗比楼里面要求还要严格，要是不好好的修行，就会被虐打。不过我因为体质原因，免去了很多责打。我以为我会在合欢宗老老实实的修行，等到了岁数就成为别的修士的炉鼎。运气好的话可能会成为他们的侍妾，这辈子就这样了。”
杜衡手里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呢？”
何佳宁道：“十二岁的时候定坤宗宗主到了合欢宗，长老们便派我去伺候他。我便用上了全身功夫去伺候他，你懂的。”
杜衡呆滞了：“不……我不是很懂……”温琼是女的啊！何佳宁能伺候出个什么结果来？
何佳宁笑了：“现在想来我那时候一定傻透了，我才十二岁，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定坤宗宗主瞎了才会看上我。可是那时候我好自信，我觉得我是纯阴之体，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杜衡没忍住，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呢？”
何佳宁道：“温琼对我说为什么要走这条路，他问我要不要跟着他修行，看一看不同的风景？”杜衡笑道：“然后你是不是就同意了？！所以你就这样成为师父的弟子了吗？”
何佳宁狡黠的看了杜衡一眼，她嘿嘿一笑：“我骂了他，我说他是疯子，我一个纯阴之体，除了给人做炉鼎还有什么出路？”杜衡愣了：“啊……”
何佳宁道：“然后我就被温琼带回了定坤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类，我偷懒懈怠还想勾引师父上床。然而每次我都被她抽一顿。”杜衡沉默了：……
何佳宁笑道：“然后在某一天，我看到了师父的本体。你知道吗？师父穿着小红裙子走过来的时候，可爱极了。她说，这才是真正的她。她是五灵根修士，所有的人都说她是废物，但是她却走过了东极山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她问我，到底要不要认真跟着她修行。我在那一刻就心动了！”
杜衡感叹道：“你是被师父眼中的星辰大海震撼了吗？！”
何佳宁左右看看：“不是，偷偷告诉你。我是被小小的师父可爱到了。我想，这么一个小姑娘，和我差不多大，她长得还没我漂亮，她灵根还不如我，她能做到的，我为什么做不到？”
杜衡迟疑了，他幽幽的问道：“师父知道这事之后……没打死你吗？”
何佳宁笑道：“挨打了，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了。直到如今我都感谢师父，如果不是她，我就会像合欢宗的其他人一样过完荒唐的一生。现在的我看到了更多的风景有了更多的可能，我感谢师尊。”
杜衡认同道：“是的，师父很好。”
香菇已经变小了，散发着浓郁的香菇香味，混合着身后的蒸猪的香味，何佳宁觉得馋虫都爬上来了。杜衡将香菇递给了何佳宁：“师姐，要是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很爱热闹的人哪。”
毕竟何佳宁一身红衣，性子又热情活泼，怎么看都不像是冷清的人。然而没想到就是这样的何佳宁宁愿放着洞府里面的热闹不看，跑出来陪杜衡吹冷风。
何佳宁接过香菇啃了一口，她眼中迸发出了神采：“这个香菇好吃耶，小师弟好手艺！”说着她三口并作两口就将一整个香菇包在了嘴里，她嚼着香菇道：“小师弟我跟你说，人啊最好不要有什么好奇心，有些事情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加闹心。”
杜衡倒是认同这点：“是啊。”
蒸猪的味道越来越香，杜衡嗅了嗅之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招呼何佳宁：“师姐，你来帮我尝尝味道好不好？”何佳宁乐颠颠的爬起来：“好啊好啊。”
这对师姐弟凑在蒸架前，蒸架附近烟熏雾燎，下面的大锅中的水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油花。杜衡揭开了蒸架的盖子，他用筷子轻轻的戳了一下猪身。筷子轻松的就戳穿了猪肉，杜衡松了一口气：“熟了！”
他用菜刀在猪侧腰切了两刀，一块三角形的五花肉就被杜衡从蒸架中拿出来放在了盘子中。就着盘子，杜衡在猪肉上划了几刀。他在肉上撒上了熟芝麻和香油，稍稍搅拌后，他将盘子递到了何佳宁面前：“师姐你尝尝呢？”
蒸好的猪肉猪皮颜色微红，皮下的脂肪洁白，脂肪中间的肥肉瘦肉一层一层看着非常有食欲。何佳宁用竹签子挑了一块往口中送去，嚼了两下之后她幸福的捧着脸：“好吃！！嗯！怎么这么好吃呀！”
猪肉弹牙肥而不腻，口感也不似一般蒸菜那般烂乎乎，它吃起来干干爽爽，配合着芝麻和香油，让人吃了一块还想再来一块。寒冷的夜里来上一块热乎乎的肉，整个人都变得愉悦起来了。一种满足感从胃里迸发出来席卷了全身，何佳宁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何佳宁幸福的说道：“小师弟，等到了定坤宗，师姐要日日去你洞府上蹭饭。”等她再吃了一口肉之后，她又陷入了甜蜜的苦恼：“不行不行，怎么可以日日去，那样要胖死的。”
杜衡都快笑出来了：“师姐是修士，吃多少都不会胖。”
何佳宁还想说什么，只听头顶的洞府中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杜衡手一抖，盘子中的肉都被他抖得落到地上去了。
他急忙抬头看向洞府的方向，只见洞口上方的山石塌了，从灰烬中冲出了两道身影。两道身影互相追逐着，然后重重的撞到了笑笑他们搭建的滑滑梯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晶莹的高塔碎裂开来，冰块四分五裂四处飞溅。
何佳宁上前一步，她手中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屏障，屏障遮住了杜衡和他们身边的蒸架。细碎的冰块砸在屏障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杜衡觉得要是碎冰砸他锅里，一定会把他的铁锅给砸穿。
笑笑和小羽毛出现在了洞府的门口，笑笑气的跳脚：“啾啾啾啾！”他辛辛苦苦搭建出来的滑滑梯啊！没了！
看到笑笑他们出现，杜衡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落在了湖泊中间的雪原上，也不知是谁动起了手来。
冰雪中出现了两道身影，杜衡听到了惊鸿的怒吼声：“鸠十三！！你骗我骗的好惨！”鸠十三冷笑道：“只怪你自己昏了头，如今怪到我身上，惊鸿仙子，你不觉得可笑吗？”
杜衡茫然的看向两人：“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何佳宁嚼着猪肉：“嗯？我不知道哇。”
杜衡有点后悔了，他好好奇啊！好想知道洞府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姐说的话他都明白，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他的好奇心啊！快来个人跟他说一说啊！
修士们从洞府中鱼贯而出，湖泊边缘很快升起了一道明黄色的结界。湖泊中央成了战场，修士们悬在半空中静静的观看着。
杜衡的目光在场中巡视着：“怎么不见小玉他们？”不但没见到小玉，也没见到温琼和姬清宴他们。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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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衡蒸猪的时候, 洞府中正进行着一场关系着人妖两界的审问。审问开始时，鸠十三跪在地上，他唇角染血面色惨白, 一双眼中满是阴鸷。
惊鸿本来也想跪下，然而凤归手一抬：“你已经不是我的部下, 不需要跪。”闻言惊鸿面色难看，她像是被剥光了一般满脸都是难堪。
修士们窃窃私语着：“原来惊鸿仙子曾经是凤君的部下啊？”
“你不知道啊？惊鸿仙子在妖界很有名的, 听说为了一个男人背主了, 凤君才不要她了。”
听到这些话，惊鸿羞愧的低下了头，她愤恨的看了一眼鸠十三。
鸠十三嗤笑一声：“凤君, 原来你早就怀疑我了。”凤归平静的说道：“本来不想怀疑，但是证据摆在面前，我不得不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鸠十三抬头想要直视凤归，可是他的视线刚刚挪到凤归的靴子上时，他的脖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住了。强大的力量压得他抬不起头来，他只看到凤归的脚踏在黑白色的皮子上。
鸠十三听到了一道冷清的声音威严道：“本君没允许你抬头。”
鸠十三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他忍受着强大的灵压嘲讽道：“原来这就是龙君的灵压，和那一位相比也没有强大到哪里去。”
景楠轻笑道：“得了便宜还卖乖，龙君要是真想要你狗命, 你早就血溅当场了。我劝你还是趁早，该说的都说了，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鸠十三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问道：“虎篂巍呢？”
凤归道：“就在你眼前。”鸠十三轻蔑的盯着凤归脚下的虎皮，他眼中露出了笑意：“好，死得好。”
鸠十三的儿子就死在虎族手中，他恨不得踏平虎族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然而有凤归拦路，这些年他只能压下不满。为了能扳倒凤归他们，鸠十三不惜放下仇恨和虎族联手，如今看到仇人变成了皮子，鸠十三轻松了很多。
凤归平静的说道：“任何意图挑起人族和妖族之间纷争的妖，本君有资格处理。说吧鸠十三，屠妖阵内部的阵眼在何处？”
鸠十三愉悦的说道：“成王败寇，落到凤君手里我就没想过能活。我就是不说，你能奈我何？”
景楠气定神闲：“知道吗？我就欣赏羽族这点，他们不像兽族那么狡猾。在我眼中，羽族人都认死理，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口。”景楠怎么夸上鸠十三了？修士们狐疑的看向景楠，只见景楠对着凤归笑吟吟：“对吧惜惜？”
凤归无奈：“别闹，审问呢。”别人不知景楠，凤归还能不知？景楠在骂羽族人都是死脑筋呢。
景楠清清喉咙：“不说没关系啊，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你听说过九尾一族的搜魂术吗？我不介意用在你身上。”
听到搜魂术，鸠十三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妖族就没有不知道搜魂术的，搜魂术一出，再厉害的人所思所想都会展露在众人面前，但是经历了搜魂术的修士的神智就会被摧毁，轻的痴傻，重的神魂破碎陨落。
景楠缓声道：“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鸠十三握着拳：“以你现在的能力，你没有发动搜魂术的力量。”搜魂术需要修为极高的九尾才能驾驭，景楠之所以不被兽族承认，是因为他只有五尾，最虚弱的时候，他甚至只有四尾。
景楠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你还真了解我哪，没错，现在的我确实没办法完全运用搜魂术。但是你别忘了，我身边还有凤君和龙君，凤君的凤凰真火能焚烧一切，龙君的剑法想必你不想见识。”
温琼他们坐在凤归他们的身侧，四大宗门的宗主分列两边。听到景楠的话，人修们面面相觑：狐神怎么不按常理出招？
景楠愉快道：“让你主动交代，只是为了给你留一条全尸。我为了你好，你总不想落到和虎篂巍同样的下场吧？对了，你知道虎篂巍怎么死的吗？我要不要让你看看我泡的虎骨酒啊？”
鸠十三的脖子被妖力压得低垂，他有些承受不住景楠的威逼和玄御的妖气了。只听他咬牙道：“关于屠妖阵，我知道的不会比虎篂巍多。你们若是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从何处能出去，只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同样的话虎篂巍也说过，当日虎篂巍被玄御削成火锅时，他曾经说过。他和鸠十三对屠妖阵知道的不多，屠妖阵中的事情都是龙族的使者处理的。如今鸠十三说同样的话，倒也没说假话。
然而凤归他们想知道的不是这些，凤归看向惊鸿：“当日你说去追查真凶，如今带来了鸠十三。就证明你盯着他有些时日了，你是不是有些事情要与他对质，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惊鸿的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她不得不两手交叠在身前才能止住身体无意识的反应。等惊鸿缓过来之后，她对着三大妖神还有在场的修士们行了礼，最终她抬起头看向了姬清宴。
姬清宴平静的看向惊鸿，惊鸿单独对着他行了个礼：“姬掌门，可否请您回避？”
听说要让姬清宴回避，修士们又在交头接耳了。姬清宴眉头微微皱起：“为何？”
这是八百年间，惊鸿第一次正面和姬清宴说话，也是第一次得到姬清宴的回答。这一瞬间，惊鸿的眼底泛出了湿意。姬清宴作为神虚宫掌门，他呆在这里旁听乃是正大光明的事。然而惊鸿却担心他听到之后会影响他的道心。
她在隐匿的角落默默的看了姬清宴八百年，她不希望因此毁了他。旁人的议论，姬清宴不会放在眼中，然而事关自己，他真的能什么都不管吗？
惊鸿坚定又固执的对着姬清宴又说了一遍：“姬掌门，能否请您回避？”
姬清宴还没什么反应，鸠十三倒是笑出来了：“你就这么爱这小子？你为他遭受了什么样的非议受了什么罪，他一无所知。惊鸿，我一直觉得你蠢，却不知你蠢得无可救药。哈哈哈哈！”
景楠眉头一皱，他抬手隔空掐住了鸠十三的脖子，鸠十三的神魂被禁锢，当下嘲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姬清宴疑惑的看向惊鸿，鸠十三说惊鸿为了他遭受了非议？怎么回事？
惊鸿坚定的说道：“我遭受非议，乃是背主所致，与姬掌门没有关系。希望姬掌门能回避，是因为你在这里，我没有办法同鸠十三对质。请姬掌门理解，请您回避。”
姬清宴闻言也不再坚持，他看了看叶闻秋，叶闻秋对着姬清宴点点头：“去吧。”
姬清宴从位置上离开，他转身去了隔壁的石室。惊鸿恳求的看向玄御，玄御理解她的心意，于是他封住了石室的门。
惊鸿紧紧攒着的手这才松了下来，她转身看向了鸠十三：“鸠老，惊鸿有些事想与您当面对质，希望您能如实回答我。”
鸠十三哼了一声：“你说。”鸠十三没想到他会被惊鸿给逮住了，说真的，他还挺意外的。
温琼觉得有点手痒：“这都什么人啊，被逮住了还这么嚣张。”玉婧哼了一声：“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惊鸿一字一顿：“八百年前，混天珠被我取走之后，你是不是横插一手将我调走，让天一宗王牧野得了混天珠？”惊鸿单刀直入，说出来的话惊得修士们大眼瞪小眼。
修士们现在开始明白惊鸿为什么要让姬清宴回避了，因为姬清宴和王牧野是至交好友！姬清宴要是听到这话，他会为王牧野辩解上几句吧。
叶闻秋眉头皱起：“这是怎么回事？”
凤归道：“大家如今都被鸠十三他们困在此处，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惊鸿你把你知道的都说了吧。”
惊鸿红着眼眶，她不想回忆八百年前发生的事，更不想去想八百年来受过的苦。每当对大家说起她是如何背主的，惊鸿都觉得有人拿了一把刀子在她的心口狠狠的扎上几刀。
然而面对修士们探究的目光，惊鸿还是将八百年前她为了姬清宴偷混天珠的事情说了一遍。她本来想隐瞒她和姬清宴的关系，可是叶闻秋他们是什么人，没几下惊鸿和姬清宴的关系就明明白白的被众人知晓了。
惊鸿羞愧难当，她对着修士们郑重的行礼：“之所以让姬掌门离开，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之后难堪，请大家无比为我保管这个秘密。我虽然是为了他盗混天珠，但是珠子没有用在他身上，他也对此事一无所知。”
叶闻秋唏嘘的站起来，他对着惊鸿行了个礼：“惊鸿姑娘放心，此事我必不会让人传到清宴耳中。”
听到叶闻秋的保证，惊鸿才放心了下来。叶闻秋是如今人修世界修为最高的一人，他的保证若是没效，惊鸿就不知道还有谁能信任了。
367
惊鸿双眼通红，她握拳再次面对鸠十三：“方才我问的，鸠老能不能回答我？”
鸠十三轻笑一声，若不是玄御还压着他的脖子，他此刻的嘲讽能让惊鸿无地自容：“是我。是我看着你偷走了混天珠，是我盯着你来到了东极山，也是我连发十二道召唤令把你调离。”
惊鸿抖着声音：“为什么？！”话音一落，惊鸿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在八百年中，她一直觉得混天珠在姬清宴身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然而若不是凤君他们告诉她真相，她到现在都被人蒙在鼓里。
惊鸿声泪俱下：“我从未得罪过你，在羽族时，我尊敬你仰慕你，你是凤君之外我最信服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鸠十三阴冷的说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怪你太忠心，不能为我所用。”
听到这个理由，凤归眉头微微的挑起，他对玄御说道：“小玉，放开这个老秃鹫。我倒是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样的道理来。”
玄御撤去了灵气之后，鸠十三的脖子猛地一轻松。他扭了扭脖子然后抬起了头，他冷笑着看向惊鸿：“你还记得我问过你，你效忠的对象是凤归还是凤君？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惊鸿茫然的摇摇头：“不记得。”妖的生命那么长，谁记得说过什么话？
鸠十三嗤笑道：“你说，凤归不就是凤君。当时我就明白，你和其他的几个大将都不能为我所用。不能为我所用的，只有死路一条。你是凤归麾下最得信任的人，废了你，就废了凤归的眼。”
惊鸿震惊的盯着鸠十三：“就因为这个？”
鸠十三阴毒的看向凤归：“我儿鸠震对羽族殚精竭虑忠心耿耿，然而他最后得到了什么？虎族撕碎了他的身体，我的主子却告诉我，为了两族之间的友谊，我不能追究！凤归！这是你对我说的原话！你还记得吗？！”
凤归平静的颔首：“对，我说的。”
鸠十三爆起冲到凤归面前，他指着凤归的鼻子：“你就这样对待为你出生入死的臣子？！你就这样对待对你忠心耿耿的下属？！凤归，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觉得心虚吗？！”
凤归面色依然平静：“道理我对你说了上千遍，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都做了。我，问心无愧。”
鸠十三哼了一声：“好一句问心无愧，就为了维持你们三大妖神之间虚伪的情谊，你就这样看着我的孩子惨死无动于衷。凤归，我从那一天就看透你了。你不配做妖神，你不配做羽族之主！”
惊鸿愤怒了：“鸠十三，鸠震的死我们都很痛心。但是他的死不是凤君的错，是他自己擅离职守才会被失去神智的虎族修士偷袭没了性命。你怎么能算到凤君头上！鸠震死了之后，凤君伤心欲绝，他冲到了虎族手刃了犯事的虎修，为此还和虎族闹了矛盾，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鸠十三眼中都是恨。他吼道：“事后做样子谁不会？！我儿活着的时候，他就视他为眼中钉！要不是凤归，我儿就是羽族的族长！他觉得我儿挡了他的道才会想办法要了他的性命！”
惊鸿怒极了：“你怎么能如此诋毁凤君！鸠震生前最敬佩的就是凤君，你就算不信任凤君，怎能不信任你自己的儿子！”
鸠十三眼神复杂的盯着惊鸿，他眼中有恨有悔有怀念有痛心：“我就是因为太信任震儿，才会失去他。他对我说，爹，你要信任凤君，他是个了不起的妖修。我信任了，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我得到了他残破的身体。”
鸠十三眼底泛红：“震儿他……是我的命啊！为了培养他，我付出了一切。我……我把他养的那么好，坚毅勇猛铁骨铮铮，他一腔赤诚……本该拥有锦绣未来辉煌的妖生，可是最后得到了什么？凤归，你对不起他！要不是你派他去边界，他就不会死！你要对他的死负责！”
凤归平静的说道：“我没办法负责，任何一条生命的逝去都让我痛心，但是我没办法为了每一条性命负责。即便我事后给灵鹫一族再多的补偿，我没办法补偿逝去的生命。”
鸠十三咆哮着：“那你就去死！你就该一命抵一命！你该给我的震儿赔命！为什么你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而震儿就埋在冰冷的土里！是你害了他！”
凤归还没有说什么，惊鸿忍不住了：“够了！鸠十三！害了鸠震的是他自己！是他擅离职守！而且当时是鸠震自己向凤君请命要去边界，凤君本来不想让他去，是他跪在地上求着去的！为什么你要把这些怪在凤君头上！”
凤归平静的对惊鸿说道：“惊鸿，别争辩了，没有意义。当他认定了你是错的，你做什么都不对。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认定了你有问题，一句辩解都不曾听你说。”
惊鸿因为激动而哽咽：“可是凤君，我做错事本就该负责。您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让你担上这种污名？！”
温琼唏嘘着捧着茶：“看，这狗血的爱恨情仇……”
杨元庆和叶闻秋回头看着温琼手中的杯子：“温宗主，你从哪里搞来的茶水？”温琼这幅喝茶看戏的模样实在太欠打了，幸好修士们的目光都被惊鸿他们吸引了，没几个人注意到她。
鸠十三呵的一声笑了：“惊鸿，你不愧是凤归麾下最衷心的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为他分辨。”
惊鸿用袖口拭了一下眼角：“我说的是实情，并不是分辨。”不过就像凤归说的那样，一个人心中对另一个人存了偏见，他做什么都不对。
鸠十三上下打量着惊鸿：“为了对付你，我费了不少时间精力。”
惊鸿双手被长袖遮住，她直视着鸠十三嘲讽道：“惊鸿身无长物，劳你费心了。”
鸠十三摇摇头：“不不不，你是这些大将中最难对付的那个，你速度快是凤归联络其他大将最重要的妖。一开始我想着让你直接在战场上死去，然而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了一些，好几次你都死里逃生。”
惊鸿听得心寒：“我没想到我在战场上奋勇斩杀妖兽，背后还有眼睛盯着我。”
鸠十三此时已经放开了，他不在乎的说道：“不只是盯着你，只要能给凤归造成麻烦的事，我都乐意做。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都乐意。你看，在我的操作之下，凤归将他最彪悍的两员大将发配到了东极山守着人迹罕至的两条路，这给我接近你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啊。”
凤归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知道重华和云诤是被我发配去了东极山，而不是我让他们镇守在那里？”
鸠十三轻蔑的笑道：“若不是你厌弃了他们，怎会让最骁勇善战的他们远离凤族？你这人满口为了羽族，其实最自私不过，所有对你有威胁 的人，你利用完了就会将他们一脚踢开。”
凤归闻言微微一笑，景楠和玄御两拍拍他肩膀。玄御缓声道：“别气，等一会儿杜衡的蒸猪让你吃最好吃的地方。”
凤归：“……我谢谢你啊。”
鸠十三眼中都是疯狂，他上下打量着惊鸿：“从我儿死去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开始安排计划。我该怎么让凤归滚下妖神的位置，我该如何离间他和他的大将们……我为此花费了数千年的时间。最终凤归身边的大将一个个的被他猜忌，只剩下了你。你太让我头疼了，你油盐不进几乎没有破绽。然而我做梦都没想到，冷酷的惊鸿仙子竟然会在一个人类孩童身上投入了感情，有感情就有软肋，有了软肋，一切就好办了。”
惊鸿心头猛地一惊：“你……早就知道我和宝儿的事？”
鸠十三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临海城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惊鸿仙子在那里受过重伤，按道理会对那里留下阴影。然而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到访，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再稍稍一查，你的事情就清清楚楚了。我只是没想到那小子运气不错，竟然是罕见的冰灵根，还入了神虚宫修士的眼。要不是怕打草惊蛇，你和你的宝儿，早就在临海城化成飞灰了。”
鸠十三眼中都是讥讽：“惊鸿仙子果然不走寻常路，多少青年才俊跟在你身后，你看都不看一眼。我实在想不出一个拖着鼻涕的人族小儿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为他驻足。”
惊鸿身体踉跄了一下，她抽出了长剑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所以……宝儿的家人是你害死的？”
鸠十三轻蔑的看了惊鸿一眼：“我没那个能耐能控制妖兽，不过龙族中倒是有大人物能控制。他帮了我这个小忙，一声令下，妖兽就去临海城溜达了一圈，也让你从此之后多了一个包袱。某种意义上说，要不是你，他们一家不会死。”
惊鸿咬着牙双目圆瞪：“你为了对付我，竟然对无辜的人类下手？！你疯了！”
鸠十三耸耸肩道：“疯了？或许吧，震儿没了的那一天，我就疯了。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拉凤归下水，只要能让他滚下来就算要我的命，我都愿意奉上。”
景楠侧头对凤归说道：“除了我们两个，没想到这老混球对你爱的这么深。”凤归捂脸：“别闹了。”
鸠十三轻笑道：“本以为那小子去了神虚宫你会一直跟着，却不料你把他往神虚宫一丢就不管不顾了。我还以为你对他没兴趣了呢，幸亏老天帮我，让他去东极山历练时正好被我的眼线看到了只要我制住了他，何愁制不住你？老天也在帮我，那小子寒毒发作昏迷不醒，天赐良机我怎会不好好利用？”
368
惊鸿颤声道：“当日是你让我去东极山送信，然后是云诤大将告诉我宝儿的消息……难道云诤大将是你的人？！”
鸠十三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我倒是希望云诤大将是我的人呢，可惜他和重华一样对凤归忠心耿耿。就算将他放在东极山，他依然在认真做事，你说气人不气人？”
听到这话，凤归嘴角的笑容微微的扬起。他就说，云诤绝不是叛徒！
惊鸿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混天珠交给王牧野？！你完全可以拿回来自己用，为什么要交给他？！”
这是惊鸿最介意的地方，她背了八百年的骂名，却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这让她如何不愤怒？！
鸠十三嘲讽道：“给我自己用？算了吧，我老了，没那个能力了。与其留在族中让凤归发现，还不如流落在外好让你背锅。以我对凤归的了解，即便我把混天珠拿回去，他也只会惩罚你一阵，等风头过去了，他又会重用你。我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多年，怎么能再出纰漏？！”
惊鸿恨声道：“你太狠了。”鸠十三哈哈大笑：“我狠？我不及凤归万分之一的心狠！你当他是什么善人？他用一些小恩小惠笼络住你们，可他骗不过我的眼睛！”
听到现在，凤归终于发话了，他淡淡的问道：“凤临的灵根破碎，和你有没有关系？”
鸠十三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凤君您在说什么？到了现在你还在问这个傻问题？这种事情不需要多问，当然是我！你如此宝贝那个蛋，把他当成你的子嗣，呵……他的爹娘是连我儿都不如的妖修，凭什么我儿死了，他们的孩儿却能被你当成宝贝护着？！你把他带在身边几百年，呵，凭他也配？！”
凤归声音平静眼底却有熊熊的火焰再燃烧：“笑笑的爹娘是我优秀的部下，同样鸠震也是。若是鸠震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我一定会将他的子嗣养在膝下当成自己的子嗣，正是因为有你在，我不忍心让你失了儿子之后还和孙儿分别。没曾想，你竟然对无父无母的孩子都下了毒手！”
凤归一直记得笑笑灵根破碎的那一日。他从外面回来，就听属下汇报，说羽族中关押的凶犯闯入灵兽园祸害了好几个幼崽，笑笑也在其中。当他看到笑笑时，本来灵光闪闪的蛋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凤归当场拍死了凶犯，可是笑笑的灵根再也回不来了。他就指望着他破壳的时候能用混天珠将他的灵根续上，可是眼看笑笑要破壳，混天珠却被惊鸿盗走了。
鸠十三想起凤归和惊鸿决裂的那个画面依然畅快不已：“要是将混天珠带回凤族，那小子的经脉依然能被补起来。惊鸿只是被叱责几句，不痛不痒的就过去了。我要的不是这个啊，我要的是你们主仆决裂，再也没有修好的可能！”
鸠十三的笑声如此的刺耳：“凤归，面对心爱的蛋和曾经忠心的下属，你总要选择一个。而惊鸿，在你爱的男人和你信仰的人面前，你也要选一个。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哈哈哈哈！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修士们闻言却沉默了，鸠十三的这个选择太恶毒了。无论选了哪个，对于另一个都是毁灭性的打击，而且对于选择者来说，这也是痛彻心扉的选择。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太恶毒了！
惊鸿气的都快哆嗦了：“我现在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将我给姬清宴的珠子挪给王牧野！”
鸠十三嗤笑道：“因为这样痛快啊！而且王牧野也是个妙人，他见到混天珠第一眼就知道这粒珠子来历不凡。你们做梦都猜不到他将珠子藏在哪里了，他将珠子藏在了他的灵龟体内。灵龟擅藏匿，任你们找遍他全身，任他发下再厉害的神魂誓言，你们就是找不到珠子。天真的你们竟然就这么放过了他，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杨元庆眉头一直紧锁，半晌之后他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王牧野是这样的人。”趁着姬清宴昏迷不醒夺走了属于他的机缘，事后还能正大光明的同姬清宴做至交好友。脸皮之厚，他从没见过。
鸠十三道：“我不信他的说辞，就派出眼线一直跟着他。见他有几分伶俐，我就起了招揽之心。妖族想要在人修的地界上活动，没有人修打掩护怎么行？能扶持一个为自己效力的人修，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鸠十三道：“王牧野挺不错的，我告诉他，他可以持有这粒珠子之后，他感恩戴德。他用了一两百年就取代了他的师傅做了天一宗的宗主，又花了一段时间让天一宗成为修真界五大宗门。混天珠在他手里，可比用在那个没用的废物身上修复灵根有价值多了。”
听到这话，凤归再也忍不住了，他周身的灵气蹭蹭蹭的往上涨：“鸠十三，你再说一句试试？谁是没用的废物？！”凤归可以任由鸠十三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自己，但是绝不会允许他骂笑笑一句！
景楠连忙按住凤归：“别中了他的招数，他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正想办法激怒你。你一掌下去他死的太轻松了！你冷静！”
笑笑从修士们脚边挤了进去，他飞扑进了叔叔的怀里。他柔声安慰着叔叔：“啾啾。”
凤归搂着笑笑，他强压着怒火：“凤临不是废物，他是我最得意的孩子。鸠十三，你爱护你的子嗣，我也会爱护我的孩子！”
笑笑感动得泪汪汪，他一头扎在叔叔怀里：“啾啾~”他以后再也不气叔叔了，叔叔是全世界对他最好的人！
惊鸿噗通一声对着凤归跪下了：“凤君，我知道我做了不可挽回的错事，求您看在我曾经为您出生入死的份上，求您给我一个机会。等您问完话之后，求您给我手刃鸠十三的机会！”
惊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想到她的真心被践踏，想到八百年中她遭受的羞辱和痛苦。她恨不得现在就撕了鸠十三！
凤归抚摸着笑笑的绒毛，他心中的怒火正在消散，他点头：“准。”
说完这话之后景楠对温琼他们说道：“人修这边有没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
叶闻秋还真有要问的，他代表修士们开口：“天一宗王宗主知不知道你们要灭了人修的计划？”
鸠十三轻笑道：“当然知道，灭了你们并且打开了屠妖阵之后，人修中修为高一些的修士就会被绞杀，剩下的就是些乌合之众。他从遗迹出去就会成为人修世界修为最高的人，到时候剩余的修士都会以他马首是瞻。以他现在积累下来的名望来说，不需要他招揽，追随他的修士就会纷涌而来。”
听到这话叶闻秋眉头皱起：“他真的知道……”
杨元庆怒骂了一声：“老子看到他非得捅穿了他！”
玉婧她们讥讽的笑了一声：“王牧野真是好算计，然而要是我们出不去，他的计划还真会成功。”
只有温琼沉吟道：“王牧野现在在哪里？他还在遗迹中吗？”
鸠十三瞟了一眼温琼：“这个我不能说，你们要想知道，搜魂就是了，反正我能说的都说了。”
叶闻秋他们对着凤归行了个礼：“妖神，我们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听到这话景楠诧异了：“哎？你们不多问问？”
叶闻秋缓声道：“我们相信妖神。”从审问虎篂巍至今，三大妖神得到什么情报都会对人修这边细说。人修们不是傻子，若是妖神不值得信赖，他们就没有能够信赖的人了。
凤归对惊鸿点点头：“问完了。对了惊鸿，如果你早知道你和姬清宴的相遇是一场算计，你还会为他付出一切吗？”
听到这话，惊鸿眼眶湿了。她对着凤归盈盈的行了个礼，等站定之后她柔声说道：“凤君，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人不太聪明，认死理。以前您就说我不知变通将来要吃苦头，有些事情就算我提前知道了，也还是难以避免。我想这就是命，即便我知道和宝儿的相遇是算计，可是遇上了就成了脱不开的责任。我没办法看着他死，为了救他，我一定会尽全力。但是若是有机会能反悔，我必定不会打混天珠的主意，我会等着凤君您回来征求您的意见……”
惊鸿眼中带泪：“然而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凤归，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话音一落，惊鸿身上灵光一现，她的手成了密布着鳞片的利爪，利爪一把就戳向了鸠十三。鸠十三瞳孔一缩，他向着后方的洞口急闪而去。仓皇中鸠十三撞到了洞口上方，轰的一声巨响后，洞口上的山石哗啦啦的往下直落。
惊鸿足下轻点，她轻盈的跟着鸠十三的身形而去，瞬息间两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洞府中。
惊鸿离开之后，叶闻秋对着诸位修士拱拱手：“诸位道友，叶某在此觍着脸求大家一件事，今日惊鸿姑娘所说的事，请不要告知我徒姬清宴。”修士们回了个礼：“叶长老请放心，我们可以发下神魂誓言，保证不说出去。”
景楠和玄御一左一右的拍拍凤归的肩膀：“别生气啦，走走走，吃蒸猪去。”凤归面色有些郁闷，他坐在椅子中没动。
笑笑一听有蒸猪吃，两只眼睛都亮了：“啾啾~”走嘛叔叔，去吃蒸猪去！
洞口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小羽毛伸出脖子看了看，他对笑笑说道：“笑笑，滑滑梯被他们撞塌了。”笑笑一听急了：“啾啾！！”混蛋鸠十三，还他滑滑梯！

第153章
369
笑笑此刻的心情特别糟糕, 需要一整盘蒸猪才能哄好。他扑在杜衡怀里哭的稀里哗啦的：“啾啾……”他可爱的滑滑梯，做好了还没过几天呢，就没了！最重要的是杜衡才玩过两次就被鸠十三他们撞毁了！以后再找个冰天雪地的地方可难了。
不怪笑笑哭的伤心, 羽族们生活的地方林子多温度高，难得看到大雪封山的情况。
杜衡一手搂着笑笑, 一手夹了一块肉递到笑笑口边：“别哭了，吃肉……”笑笑被肉味吸引了, 他抬头就将肉叼到口中。
仔细一嚼, 笑笑的眼泪还挂在眼角眼睛却亮了，他挂着泪对着杜衡长大了嘴巴：“啾~”再来一块嘛，好吃！
湖心的雪原成了战场, 杜衡不是第一次看到大佬动手，之前温琼和言不悔打得飞沙走石他就在现场。然而他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怕又梦幻的打斗场面。
雪原四周都是湖水，破碎的滑滑梯碎片漂浮在湖水中间，它们折射着四周结界的光，看起来就像是千百盏灯在闪烁。雪原上冰花四溅，金色和暗红色的灵光碰撞闪耀出绚烂的花火。
惊鸿的修为比鸠十三要高，然而这些年的折磨和颠沛流离之下，她的身手已经没有八百年前那么矫健。她之前能伏击鸠十三，还是趁着鸠十三没有防备才能一击即中。现在鸠十三有了准备, 惊鸿想要偷袭就有点困难。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杜衡只能看到雪原上随处游走的两道身形和不时爆开的灵光。兵刃相接的声音不时的传到他的耳中，若不是有周围的结界格挡, 他会被惊鸿他们的灵气震得内脏破损。
惊鸿是个狠起来自己都害怕的人，鸠十三被她缠上了就像是困兽一般，他只能被惊鸿一下一下的撕碎。每一次交锋，他或者惊鸿身上就会爆出一篷血。
惊鸿的脸上都是水, 不知道是飞溅的雪花黏在了她面上被温度融化了，还是她的泪控制不住的在流淌。她额头上被鸠十三扫了一刀，鲜红的血混着水糊了满脸。
惊鸿的面容并不太美，但是此刻，她面上的坚定和凶狠让人动容。看到这样的惊鸿，凤归百感交集：“惊鸿回来了，我没想过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她的回归。”
景楠手里拿着碗，他往凤归嘴里塞着肉：“因为爱，她选择自我放逐，因为恨，她又变成了雷厉风行的惊鸿大将。她曾经是一个多坦荡的妖修啊……鸠十三这一招没有废了你，废了惊鸿倒是真的。”
凤归长叹一声：“细究起来，还是我害了惊鸿。”景楠道：“别想这么多了，来，吃肉。今天允许你多吃几口。”
凤归嚼了嚼肉：“嗯，好吃，就是太淡了，给我撒点辣椒……”景楠差点把碗扣他脑门上：“吃吧你，难得本君伺候你，你还嫌好嫌丑的！岂有此理！”
杜衡紧张的问玄御：“小玉，你说惊鸿能赢吗？”这才多久啊，惊鸿已经伤痕累累，当然，鸠十三也好不到哪里去。
玄御夹了一块肉送到杜衡口中：“她能赢。她曾是名满妖界的惊鸿大将，对付鸠十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果然玄御说完这话之后没多久，惊鸿终于逮住了一个机会。她一个闪身从鸠十三旁边而过，鸠十三的脖子上呲出的血足有一丈高。
惊鸿回头看向鸠十三，只见鸠十三的尸身重重的往地上倒去。惊鸿挽了个剑花，她阔步走向鸠十三的身体，长剑贯穿了鸠十三的丹田将他的妖丹挖了出来，随即她眼神凌厉的一剑劈开了鸠十三的脑袋。
这是在战场上形成的条件反射，妖兽若是斩不尽杀不绝，它们的神魂还会作恶。鸠十三的脑袋被劈开之后，一缕火红色的灵光飞身而出。灵光悬停在鸠十三的身躯之上，灵光中出现了鸠十三的老脸。
鸠十三睁开了双眼，他面容狰狞：“等等！”
惊鸿不想听鸠十三说话，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撕碎让她痛苦的源头。她刷刷刷数剑挥向了鸠十三的神魂，鸠十三神魂的强度远远不如他的肉身，没几下还算完整的神魂就被分割得四分五裂。
即便这样，鸠十三的神魂还没有消散，众人依然可以听到他的声音：“震儿……我要去见我的震儿了……”
惊鸿冷眼看着鸠十三：“你不会看到他。”鸠十三呵呵的笑了几声：“惊鸿，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还有凤归，我会看着……”
惊鸿又是刷刷刷几剑劈向了鸠十三的残魂，残魂扭曲了几下，就彻底的消失了。惊鸿垂着眼眸：“我的下场我自己清楚，但是凤君是你不能诋毁的存在。死吧。”
从惊鸿和鸠十三动手，到鸠十三魂飞魄散，也就两炷香的功夫。惊鸿挽了个剑花，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伤，怕擦得不够仔细，她还用了个清洁术。
湖泊旁边的结界慢慢的撤去，惊鸿站在中间的雪原中心面对着凤归的方向。她恭敬的行了个礼：“凤君，幸不辱命，鸠十三已经伏诛。惊鸿不忠不义愧对凤君的栽培，混天珠由我手中遗失，我必定会将它找回来。”
话音一落，雪原上猛地起了一阵大风，惊鸿的身影被卷起的风雪遮住。等风雪消停之后，惊鸿不见了。
凤归松了一口气：“我就怕她横剑自刎了。”
景楠笑道：“猫不言正盯着她呢，只要她敢抬手自刎或者自爆，猫不言就一箭让她没法动弹。”
玄御缓声道：“毕竟是跟着凤归这么多年的大将，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杜衡低声道：“她受伤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丹药。”从他看到惊鸿开始，这姑娘总是把自己搞的一身狼狈。
战斗结束之后，姬清宴才从石室中走了出来。叶闻秋事先对大家打了招呼，修士们默契的什么都没说。好在姬清宴性子冷，他也没多问。
只是在得知王牧野成了鸠十三他们的同伙之后，他罕见的迟疑了，并且一个人跑到驻地上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杜衡的蒸猪做的很成功，两头蒸猪被驻地中的修士们分食一空。笑笑吃的最多，他化悲愤为食欲，祭奠他那四分五裂的滑滑梯。
接下里的几日，修士们依然忙碌，只是忙碌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杜衡发现大家离开驻地的时间变长了，去的地方也更加偏远。回来之后他们就聚在洞府中开会，言谈中杜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阵眼的事。
寻找阵眼似乎遇到了困难，大家找遍了雪深小洞天，却没办法寻到与阵眼有关的讯息。漫无目的的等待让大家变得有些焦躁，人一焦躁脾气就大，这几天杜衡已经看到好几起争执了。
这几天杜衡他们也很焦躁，倒不是因为被困在这里。而是因为楠楠病倒了。在吃完蒸猪的那个晚上，楠楠就倒下了。
景楠发起了高烧，他额头滚烫四肢却冰凉，一张俊脸烧的通红。宁平溪一碗一碗的汤药端进来，景楠却没有半点好转。杜衡觉得楠楠要长尾巴了，上一次他长尾巴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凤归寸步不离的守着，没几天他的眼底就出现了一层浅浅的血丝。
杜衡端着鸡汤进门的时候，凤归躺在石床外头也没回。杜衡轻声问道：“惜惜，楠楠怎么样了？”
凤归悄声道：“折腾了一会儿，才睡下去。”
杜衡将鸡汤放在石床旁边的矮几上，他探头看了看景楠。景楠正枕着凤归的胳膊面向着凤归的胸口，他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杜衡心疼不已：“楠楠太遭罪了。惜惜，你喝点鸡汤也陪着他休息一会儿吧。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辣子鸡怎么样？”
凤归对着杜衡微微一笑：“嗯。”杜衡将鸡汤端到了床边，他看了看景楠的姿势：“惜惜你躺着，我来喂你。”
凤归摇摇头：“不用，你放在旁边，等一会儿我再喝。他刚睡下，不要惊醒了他。”杜衡闻言将汤放在了一边：“好，我不打扰你们两人休息。”
退出石室之后，石室上的结界再度升起了。凤归面上的笑容又消失了，他伸手将景楠的鬓发别到耳后。景楠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惜惜。”
凤归愧疚道：“是不是吵醒你了？”
景楠闭着眼睛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我没睡，骨头里面火烧了似的，没法睡。”凤归往他身体中送了一些灵气，景楠制止了他，他虚弱的说道：“别传输灵气了，你知道，我现在不缺灵气。”
是啊，要长尾巴的景楠怎么会缺少灵气？他的尾巴全靠灵气催生出来，此刻景楠身体里面的灵气最足。只是强大的灵气在他的体内到处乱窜，让他夜不能寐痛不欲生。
景楠眉头微微皱起，他身体一阵紧绷，双手攒着凤归的衣领发出了细小的呻吟声。细小的汗珠从景楠的皮肤上渗出，没一会儿他的衣衫就湿透了。凤归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徒劳的抱着景楠：“我在这里，楠楠不怕。”
过了十几息之后，景楠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凤归的灵气在景楠身上一转，景楠的身体和衣衫又恢复了干爽。景楠抱怨道：“都怪我贪嘴多吃了几块蒸猪，明知道快长尾巴了，还控制不住自己。”
凤归拍了拍景楠的后背：“不怪你，怪杜衡，把蒸猪做那么好吃。狐狸爱吃肉是天性，你没错。”
景楠噗嗤一声笑了，他靠近凤归：“幸亏小玉不在，若是他在，听到你说这种浑话，他肯定要抽你了。”凤归一本正经：“我在说实话。”
景楠发了一身汗之后感觉有点冷，凤归自动的抱紧了他：“手脚伸过来，我帮你捂捂。”
景楠也不客气，他的手伸到了凤归衣襟中，脚伸到了凤归双膝间：“哦。”
370
景楠轻声道：“惜惜，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这次撑不住了，以后你就和小玉守着清衡了。他这辈子比上辈子还傻，上辈子好歹有能傍身的修为，这辈子除了厨艺，什么都拿不出手。你们可要把他看紧些，别让他倒出乱跑。”
凤归不悦：“说什么胡话，怎么会撑不住，不就是长一根尾巴吗，本来就是你的尾巴，怎么就长不出来？你又不是灵气不够。相信我，你一定能长出尾巴来的！”
景楠滚烫的额头贴着凤归的额头：“我已经……长了三次尾巴了，一次比一次间隔的时间长，一次比一次难熬……我也不想说丧气话，可是我怕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想说却说不出口。上一次长尾巴你不在我身边，我身边只有个杜衡和小玉的分魂，其实我挺怕的。怕再也见不到你，都跟你说了，让你留个翎毛给我，你太小气了，怕我拿去换钱硬是不留给我。”
凤归搂着景楠的腰，他愧疚道：“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你那么快就会长尾巴。你看这次，这次我们都在，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等你长出第八尾，我们就从遗迹出去。到时候小玉取了他的灵剑，我取走混天珠，我们就回村子里面住着好不好？我哪里都不去了，就陪着你。”
景楠笑道：“你说这话，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在对姑娘家说情话。”
凤归沉默了，景楠的手微微有了暖意，他顺手摸了摸凤归的皮肤像是占了大便宜似的：“我家惜惜长得这么好，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谁家的姑娘。”
凤归叹道：“别说胡话了。对了，杜衡送来了鸡汤，你要喝两口吗？”
景楠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灿烂的金色。他笑道：“你喂我喝两口吧，我需要更多的灵气。”
凤归翻身而起，他将景楠搂在怀里一手端起了鸡汤，鸡汤炖得浓香，上面飘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油花。油花中还浸着一只去了骨的大鸡腿，看到鸡腿景楠就乐了：“哎嘿，看来我倒下还是有好处的。往常鸡腿都是笑笑的，现在竟然到我碗里了。”
凤归吹了吹碗，他端着鸡汤喂到景楠唇边：“都是你的，笑笑不会跟你抢。”景楠就着碗喝了半碗鸡汤，再喝就喝不下了。只是喝个鸡汤的动作，他的额头上又渗出了汗珠。
凤归见他疼的厉害了，他将汤碗放在了旁边，就这么抱住了景楠的身体。景楠的长发在凤归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白色，他的幻术失效了！
过了一阵之后，景楠苦笑道：“惜惜，我跟你说个事。”
凤归应道：“嗯，你说。”景楠干涩道：“这次我要长的可能不止是第八尾，有可能第九尾也要长出来。”
凤归一惊：“一次性长两只尾巴！你怎么能受得住！”景楠伸手握住了凤归的一只手，他牵着那只手顺着自己的尾椎往下：“你看，是不是分裂出了两根？”
凤归的手指抵在了景楠尾椎上部，隔着皮肤，他感觉到在皮肤下有两股灵气正在撞击着。凤归心头一跳：“怎么会这样？！”
景楠轻笑：“一次长出来也是好事，省的我再遭一次罪。”凤归急了：“长一根都痛得你受不住，何况要长两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你缓解缓解？！”
景楠无力的靠在凤归肩头，他摇摇头：“若是有办法，我也不至于提前对你说不吉利的话了。”
凤归咬牙，他握住了景楠的手：“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有办法的！”景楠眯着眼看着凤归着急的脸：“是还有一个办法，若是有人能帮忙引渡这股灵气，或许可以缓解。”
凤归二话不说：“我来。”
景楠笑着摇摇头：“你不能。我说的引渡，是双修。因此你不能。”
凤归的身体僵硬了，景楠把玩着凤归的手指头：“惜惜，我们两认识……一万多年了吧。我敢发誓，这世上就没有比我们更好的兄弟，没有比我们更好的狐狸和鸡。我家惜惜是九天翱翔的神鸟，将来要找天下最美丽的凤凰做道侣的。嗯……”
景楠又开始疼了，他疼痛的频率越来越快，时间也越来越长了。景楠的身体挣扎了起来，他扑向床边，方才喝下去的鸡汤又被他吐了出来。
凤归心急如焚，若是他的灵气能给景楠缓解疼痛，就算舍了这一身的修为又能如何？！可是他的灵气已经帮不了景楠了。
看着景楠单薄的背脊趴在自己的腿上，凤归手指颤抖着。即便面对妖兽的千军万马，他都没有像此刻这样害怕过。他的手指再一次落在了景楠的尾椎上，只是这一次，他莫名的咽了一口口水。
景楠咳着几乎背过气去，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缓和过来。景楠全身无力的趴在了凤归的身上：“惜惜……别愣着了，扶我躺下……”
话音刚落，凤归一把将景楠平放在了石床上。景楠哼哼着：“轻……轻点……脑震荡都被你撞出来了。”
凤归双手握着景楠的肩膀，他飞快的下了决定：“楠楠，我想明白了。”景楠纳闷的看向凤归：“嗯？明白什么了？”
凤归道：“我就是世上最美丽的凤凰，不会有凤凰比我还漂亮了。我不要道侣，我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一家六口好好的！”
景楠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惜惜……”
凤归道：“清衡给我取的乳名，一来是珍惜我，二来是希望我能珍惜身边人。楠楠，世上不会有人比你更重要了。小玉有了清衡，笑笑还小，小羽毛会和他一起幸福的长大。只有你是和我一路走来的，我们是兄弟，是家人，不会比我们更加了解彼此。”
景楠伸手摸了摸凤归的脑袋：“惜惜，你要想清楚你在说什么……”
凤归坚定的说道：“双修！你这狐狸不是早就说最喜欢我的身体了吗？我给你！从此之后你再也别想在外头拈花惹草！”
说完凤归低头，他的唇离景楠这么近，景楠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凤归绝美的脸。凤归面上出现了薄薄的红晕：“楠楠，我……没做过……
”
景楠笑了，他眉眼含笑声音却无比的冷清落寞：“惜惜啊，你要想清楚了。你对我的是兄弟情还是爱情，如果只是为了留住我的命，大可不必。我景楠不是那种……”
话音没落，凤归低头就亲住了景楠的唇。这是一个浅浅的吻，却让景楠所有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凤归道：“我和小玉也是兄弟，可是我不允许他上我的床，摸我的身体，更不允许他摘我的凤凰翎。他走累了，我会陪他停下来休息，但是绝不会背他；他难受了，我会听他念叨，但是绝不会让他抱着我哇哇大哭。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能这么做，如果你和我之间是兄弟情，那我认了，这辈子只要你这个兄弟，除了你谁都不要了。”
景楠沉吟了一会儿：“你……不背小玉，难道不是背不动他吗？”
凤归解开了景楠的腰带，他手中握着腰带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顿时他面色一沉：“还是说其实你不喜欢我？！”
景楠：？？？
凤归黑着脸：“你真的不喜欢我？你不要和我双修？！你嫌弃我技术差？！”
景楠黑线，凤归疯了吗？这都哪跟哪啊？
说话间景楠眉头一皱，他身体一僵硬。凤归当下也不纠结了，他珍惜的抱住了景楠：“楠楠，我不会的地方你教我，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你别硬扛着了，有我在，你让我为你分摊一些吧。”
景楠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疼狠了眼泪都飚出来了：“你，你都是世上最好看的鸟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别废话了，双修！世上除了我也没人收你这样的妖孽了！”
杜衡又端着汤羹往石室的方向走去了，奇怪的是他这次竟然被挡在了门外。杜衡挠挠头发，算了，可能楠楠和惜惜睡着了，他就不去打扰他们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玄御回来了。玄御一回来就目光古怪的盯着石室的方向，连杜衡迎上去都没注意。杜衡伸手在玄御面前晃晃：“小玉，你看什么呢？”
玄御道：“楠楠开始长尾巴了？”
杜衡愣了：“哎？已经开始了吗？！我早上去送汤羹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睡着呢。不行，我要进去陪陪他……”玄御拦住了他：“不，你不用去，惜惜在里面。”
杜衡挠挠头：“哦……楠楠没事吧？”
玄御伸手在石室门口又加了一层结界，他一本正经：“没事。他们这两天可能出不来。”杜衡更着急了：“楠楠不会有事吧？他上次长尾巴，可是半条命都没了。”
玄御淡定道：“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惜惜。”
371
石室封闭了三日，凤归才走出了门。杜衡当下就坐不住了，他立刻迎了上去：“楠楠怎么样了？！”凤归面色红润：“长出来了，两条尾巴都长出来了！”
杜衡喜出望外：“都长出来了？！快让我看看！”当下他就冲到了石室中去了，凤归拦都没拦住。
玄御和凤归两对视一眼，玄御道：“兜兜转转，还是你们两。”凤归叹了一声：“只怪我太迟钝，上万年才开窍。”
玄御问道：“感觉如何？”凤归拍拍玄御的肩膀：“自然是妙不可言，不过我也开始同情你了，克制得很辛苦吧。”
景楠正在石床上稳稳的睡着，他置身在一片洁白的绒毛中，杜衡神识一扫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九条，有九条！”楠楠真的太厉害了，一次长了两条尾巴，以后再也不要受长尾之痛了！
就在杜衡欣喜若狂时，有两条柔顺的长尾卷住了杜衡。景楠虚弱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之前就说过，让你看我新长出来的尾巴，看吧……”
杜衡摸了摸柔软的毛，他感动的都快哭了：“看到了，楠楠，你太棒了！”
景楠微微一笑：“是惜惜厉害，竟然真的成功了……我有点困……先睡一觉……”杜衡乐不可支：“好，你睡，我给你炖鸽子汤，考乳鸽去，再给你做个八宝鸭！”
景楠已经睡着了，他的九条长尾柔顺的围绕在他身边。景楠累坏了，这次长尾巴几乎要了他的命。要不是凤归，他现在已经死了。
等杜衡走出石室的时候，玄御正在和叶闻秋他们说些什么。杜衡听了一耳朵，只听玄御说道：“这几日大家一直在四处寻找却没有收获，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我准备今晚用推演术来寻找屠妖阵的阵眼，我需要五人守阵，不知人修这边能不能找□□忙？”
叶闻秋行了个礼：“当仁不让。”
人修这边守阵的四人分别是叶闻秋、姬清宴、温琼和玉婧，剩下的守阵的是凤归。
杜衡炒辣子鸡的时候听到凤归和玄御又在嚷嚷，凤归嚷着：“为什么又要用我的灵剑！！”玄御：“因为你的剑用起来顺手。”
凤归逮着姬清宴嚷去了：“出去之后千万记得打开你们的禁地！赶紧把戮天剑还给他！要不然他没完没了的！”姬清宴一头雾水：“打开禁地没什么问题，只是……戮天剑是什么？”
玄御不好意思的说道：“说来惭愧，我的本命灵剑被讹兽骗走了，这之后一直下落不明。后来听说神虚宫的禁地中有一柄被封印的灵剑气息很像是我的灵剑。”
姬清宴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柄剑，那柄剑是我在东极山中修行时无意中捡到的。我发现它时，它遗落在一处寒潭中，捡上来之后我发现它很难驾驭，没想到是龙君的灵剑。等出了遗迹，我就把它交还给您。”
本来说万宗大会时神虚宫会打开禁地让修士们进去参观，玄御他们会混在人群中趁机取走剑，结果还没等到万宗大会召开，三大宗门先被困在了万宗遗迹中。
这叫什么？都是贪心惹的祸，要不是觊觎遗迹中的宝贝，三大宗门的人何至于遗落至此啊！
现在就庆幸其他宗门的人没来得及进来，庆幸万宗遗迹崩溃了，要不然来参加会议的人修们都要成了屠妖阵的祭品。
晚饭之后，玄御就要开始推演了。推演就在驻地正对的湖面上进行，杜衡还从没见过玄御用过推演术，吃完饭后，他就和修士们一道挤在了洞口看热闹。洞口不大，能容纳的修士不多，更多的修士跑到洞口上方的山峰上去观看了。
杜衡怀里捧着炒米糖，笑笑和小羽毛蹲在他的怀里交头接耳。就在杜衡摸着炒米糖啃得满口喷香时，他听到左边传来了江上舟幽怨的声音：“你也太悠哉了吧？”
杜衡递过爆米花：“吃吗？”江上舟摸了一块，他随意的蹲在了杜衡旁边：“杜衡，我想清楚了。”
杜衡嚼着米花糖：“嗯？想清楚什么了？”江上舟道：“我以后要做个行侠仗义的人，等我神虚宫的地牢出来之后，我要仗剑江湖游历天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杜衡竖起大拇指：“好呀，我相信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江上舟一双桃花眼中都是亮光：“我也想去妖界转转，到时候我去你的村子里坐坐。我听温宗主说，那是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你可不能不让我进门啊。”
杜衡拍着胸脯：“你放心，保证欢迎！”
杜衡和江上舟聊得开心，冷不丁的旁边传来了一声长叹。杜衡转头一看，只见杨元庆愁眉苦脸的：“连玉婧都去守阵了，叶老竟然不让我去。”
听到杨元庆这么抱怨，在场的人都快笑了。杨宗主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想输给女修，就连守阵这种事他都要和玉婧抢一抢。
杨元庆身边的素娴笑道：“杨宗主旧伤未愈，守阵需要耗费很多灵气，叶老也是为了您好。”杨元庆不服：“玉婧也受伤了啊，为什么她能上？”
素娴笑而不语，杨元庆想起一件事：“对了素娴宗主，那日我听狐神说什么……缠心术？那是什么？”
素娴温婉的撩了一下长发，她端庄的说道：“缠心术，是指两人心意相通，这样遇到危险时两人能更好的应对。当然，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面便是，缠心术分为攻守两方，攻方可以得到守方大半的灵气，这样在战斗中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杜衡惊叹道：“哇，好厉害啊。要是攻方和人战斗时用上缠心术，对面不知情的话岂不是能占先机？”
素娴温柔的颔首：“是这样的。”
杜衡笑道：“好厉害的术法啊。”
杨元庆却觉得哪里不对：“这……不就是借灵吗？那守方呢？”
素娴笑而不语，倒是一边的宁平溪开口了：“守方会承受攻方大半的伤害，打个比方，若是攻方被捅了一刀，伤害会转移到后方的守方来。这样固然能在战斗中增加获胜的可能，但是也要承担极大的风险。守方若是死了，攻方也活不了。”
杨元庆他们诧异的看向素娴：“是这样吗？”素娴点点头：“宁谷主说的没错。”
玉婧素娴二人，谁是攻方谁是守方如今一看一目了然了。
素娴平静的说道：“当日我们本想抢到幻天珠增加修为，却不曾想杀出了言不悔。言不悔出招太过阴毒，我实在扛不住才让玉婧落了下风。没曾想天道有轮回，最终幻天珠也没能被言不悔占了。挺好的。”
杨元庆震惊了：“可是……这样一来素娴宗主你岂不是很受伤？！”风头都是玉婧出，伤害都是素娴来承担，素娴也太倒霉了吧？
素娴笑吟吟的看向湖畔正在准备的玉婧，她眼神温柔：“我和姐姐是双生子，论资质，我们资质平平。论功法，我们得到的功法不会比别人的好。想要在修真界活下去，就必须要有过人之处。我们能依仗的有什么呢？我们能依仗的只有彼此。当时决定修行缠心术时，我们两约定好了，无论谁攻谁守，我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活下去。”
素娴平静道：“幸亏我抽到了守方，这么多年要不是姐姐冲锋陷阵，单凭我一人，我早就撑不住了。这么多年来，姐姐做矛，我做她的盾。她保护我少受伤害，我保护她在危及时刻能多撑一段时间。就这么互相扶持着，我们走过了数千年。可能你们觉得缠心术不是什么正派的术法，可是它却让我和姐姐顺利的活到了今天。”
素娴淡定的说道：“我们不但保护了自己，还保护了很多弱小无依的女修。弱小也没关系，我们有彼此，我们可以变得更加强大。这个功法让我们意识到，修真世界有无数的可能，强大也不只是单纯的身躯强大，只要办法使用得当，蝼蚁也能撼动巨象。”
素娴不卑不亢，温柔的素娴落在杜衡眼中变得异常高大。弱小也没有关系，只要有能够依靠的人，大家就能一起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是琅嬛阁双姝的道义！
杨元庆感叹道：“或许在此之前我会觉得你们姐妹用的招数太卑鄙了，但是此时此刻我佩服二位。”
杨元庆一直觉得自己在修行的道路上行的正坐得直，他觉得自己道心坚定，凭着一己之力觉就能勇往直前觉不需要依靠别人。直到在遗迹中他被玉婧素娴二人庇护，他的心态才发生了变化。
此时漆黑的湖水上闪过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修士们惊呼道：“开始了开始了！”“这可是周天星辰术推演大法，没想到这辈子能亲眼看到！”
杜衡看向湖畔，他正好看到玄御看向他的方向。杜衡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他对着小玉张张口：“小玉加油！”
杜衡听到了玄御的传音：“嗯。”

第154章
372
叶闻秋温琼他们分立在湖泊的东南西北四个角落, 四人站在了玄御事先定好的辅助阵眼上。当四人站定之后，湖面上青色的灵光像是印在了水下一般，水面变成了一面碧莹莹的镜子。头顶的月亮和星星倒映在青色的水面上, 围观众人的瞳孔都被湖泊散发出来的青色灵光点亮了。
玄御对着凤归颔首：“这之后拜托了。”凤归揣着手：“交给我吧。”
玄御手握凤归的长剑踏着水面向着湖泊的中心位置走去，随着他的脚步落在湖水上, 平静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细小的涟漪。从踏上水面那一刻开始，强劲的灵气就卷着玄御的袍子和长发飞舞。
杜衡没出息的停下了动作, 他眼珠子又看直了。他家小玉气场两丈八！太帅了！
玄御走过的地方出现了微小的青色灵光, 一开始并不显眼，但是当他走到湖中心时，天上突然出现了一层云层。云层遮住了天上的明月和星辰, 湖泊成了天地间唯一散发着光亮的存在。此时湖面上一点点微小的变化都逃不过修士们的神识，更何况那一条明显的正在跳跃的灵光？
玄御停下脚步之后，他抬起了手中的长剑。湖中央以玄御为中心十丈内出现了一道青色的灵气壁，灵气壁的颜色比玄御足下的湖面要稍稍暗淡一些。
灵气壁刚刚成型，凤归就轻盈的踩在了灵气壁上了。众人竟然没能看清凤归的动作！
凤归站定之后随即盘膝而坐，此时灵气壁竟然缓缓的动了！凤归竟然顺着灵气壁往下沉去！凤归沉到了湖底下了！
杜衡惊愕的差点站了起来，然而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要相信小玉。想到这个，杜衡的手放在了笑笑和小羽毛的背上, 摸着两个孩子毛茸茸的身体，他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凤归沉下水面之后，湖面的颜色就变了。青色的湖面下方隐隐有金光闪动, 此时玄御开始舞剑，随着长剑横向或者纵向推出，灵剑顶端出现了一点青芒。剑尖在某处稍稍停留，青芒就从剑尖分散出去了。
剑尖停留的地方很随意, 有的在十丈高空，有的在湖底三尺，更多的则聚集在玄御撑起的十丈灵气壁之间。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被青芒吸引，随着青芒的数量越来越多，湖面的光却渐渐的暗淡下来。此时已经没有天空和大地了，众人像是置身在星空中，他们眼中只能看到那些大大小小的闪耀的青芒。青芒忽闪忽闪，就像是星辰一般。
玄御的身形也渐渐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大家只能看到星辰越来越多，至于是谁点亮的星辰已经不重要了。
此时没有龙君，没有凤君，没有守阵的大佬，众人也不记得自己是谁，他们的视线和神识被闪耀的星辰占据了全部。他们只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那团闪烁的星云间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杜衡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一步，然而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他想要再前进一步都分外的困难。
并不只是杜衡一人出现这种情况，就连杨元庆和素娴他们都被星辰迷了眼，当然，他们也被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去路。
此时只见星辰中的几个星星连续快速的闪烁了起来，这几个星星渐渐的靠近。众人只听耳边响起了一声轻叹：“找到了。”声音响起之后，所有的幻像都消失不见了。
众人猛地一回神，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方才呆的地方，大家悬空在空中，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屏障，这道屏障正是温琼和叶闻秋他们撑起来的！原来守阵不是怕阵中出现什么异常，而是怕围观的人干扰了玄御做事！
修士们看向湖泊中央，只见凤归从湖泊中升了起来，他随着玄御和他周围的青芒飞到了半空中。凤归立在了灵气壁一侧，玄御立在了另一侧。两人面对着伸出了手，直径十丈的灵气壁在他们手中变小，细小的青芒渐渐的消散开来。
到最后，玄御手中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青色圆球，圆球的中间出现了三个闪烁的光点，光点呈现三角形排布，在三个光点之间隐约有雾气状的东西在闪动。
玄御手中托着圆球，他对着叶闻秋他们颔首：“幸不辱命，找到了阵眼的位置。”
叶闻秋不是很了解，他疑惑的问道：“敢问龙君，阵眼在何处？”
凤归指了指玄御手中的圆球：“就在玄御手中。”
众人一脸懵逼，阵眼什么时候到了玄御手中？！玄御解释道：“准确一点说，阵眼所在洞天的通道和我手中的星辰石相连。”
玉婧心急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阵眼吧！赶紧离开这里！”
玄御抬眼看了看玉婧：“玉婧宗主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阵眼旁边情况不太乐观。”温琼皱眉：“怎么个不乐观法？”
玄御手轻轻的在星辰石上轻轻的抚了一下，只见中间雾气一样的灵气猛地蹿了出来。雾气缓缓的在众人面前展开，与此同时上面有东西在晃动。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雾气上出现了数十头面目狰狞的妖兽。那些妖兽颜色赤红身体狭长，它们长着尖利的爪牙，身披坚硬的鳞片，每一只看起来都不好惹！
看到这妖兽，杨元庆倒吸一口冷气：“八爪火螭……”他被这东西挠了一爪子，差点就嗝屁了。
玄御道：“有妖兽在阵眼附近，应当是鸠十三他们堵住通道之前就从通道中爬上来的。”
叶闻秋思考了片刻：“我可以带神虚宫弟子前去斩杀妖兽。”话音一落，温琼道：“定坤宗也可以跟上。”
因为宗主和妖修联手坑人修的天一宗弟子们也找到了宣泄的方法：“还有我们！我们也可以一起去！”
杨元庆眉头一皱：“都别添乱，你们没和妖精交过手，还是我去，我有经验。”玉婧凉飕飕的说道：“有被妖兽一爪子挠的爬不起的经验吗？”
杨元庆和玉婧乌眼鸡似的瞪在一起了，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了。
此时叶闻秋看向了玄御：“说起来，神虚宫附近曾经出现过八爪火螭，然而它在偷袭了杨宗主之后不见了踪影，不知是不是妖神……”
玄御道：“嗯，那一日正好出去买菜，路遇妖兽伤人，就顺手收拾了。对了，你们吃的蛇排，就是用八爪火螭的肉做的。”
听到这话，叶闻秋他们呆滞了。倒是温琼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们知道内情之后会是这个表情！”
玄御道：“八爪火螭有弱点在七寸，我们这么多修士配合得当一定能处理掉他们。明日我便将它们的弱点告知诸位，诸位可根据自身情况想好对策。”
叶闻秋道：“何必等到明日？此刻不行吗？”
玄御沉吟片刻：“夜深了，该睡了。”听到这个理由，众人嘴角抽抽。
凤归竟然也认同玄御的观点：“对，夜深了就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不好怎么能斩杀妖兽？！都去睡觉去，睡觉去！”
说完这话凤归屁颠屁颠的就往洞府的方向飞去了：“睡觉睡觉~早睡早起精神好~”
众人：……原来你是这样的凤君！
玄御将手中的星辰石交给了叶闻秋：“叶长老，这个先交给你保管。”叶闻秋惊了一下：“这么贵重……”
玄御淡定道：“并不贵重，我这里有很多，怕放在我这里弄混了。还是放在你身边保险。”叶闻秋正色道：“好。”
躺在床上的杜衡翻身对着玄御，他的眼睛比星星还要亮。玄御闭着眼都能感觉到杜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玄御笑道：“怎么了？睡不着？”
杜衡戳戳玄御：“小玉小玉，你今天用的这招叫什么？好帅啊。”
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他沉声道：“这只是普通的推演之术，没什么稀奇的。”杜衡满是仰慕：“你推演的时候好帅，感觉所有的星辰都在你的脚下。这招能不能教我？”
玄御轻笑道：“好。只是你确定你能学得来？上次你想学的几种阵法都学会了吗？”
杜衡顿时傻眼了，他哼哼唧唧：“没呢……”明明小玉说的每句话他都懂，可是连在一起，他就是写不出一个完整的阵法来。笑笑都看不下去了！
玄御柔声道：“没事，我们的时间长着呢，将来我慢慢的教你。”
第二天一早，玄御和凤归就带着叶闻秋他们出发了。灵湖上空出现了一个直径十丈的淡青色球体，在球体中间有三点亮光撑起了一个传送通道，修士们就从这个通道中往返两个小洞天。
中午时分，杜衡迎来了第一批收获，那是一条长达百丈的八角火螭，它已经死了，连身上的妖火都不再闪耀了。定坤宗的一个修士将这条八爪火螭装在了储物袋中送到了杜衡面前，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上次吃到了蛇排，很香，不知道杜师弟能不能再做一些？”
杜衡提着储物袋点点头：“好好好，蛇排管够！”
看着修士们兴高采烈冲向小洞天的身影，杜衡有些头疼的看了看储物袋。难怪先前小玉不让他知道他吃的肉是什么，要是让他看到八爪火螭的样子，别说让他做菜了，他吓都要吓晕过去了。
但是接受了八爪火螭是很好吃的菜这个设定之后，无论是杜衡还是前去猎杀的修士，他们都充满了干劲。要知道干掉一条火螭，就意味着有数不清的蛇排和蛇肉可以吃！更别提那些附加的鳞片利爪了！
373
第三日的清晨，传送通道另一边传来了欢呼声，修士们终于将最后一头八爪火螭给收拾了！这就意味着大家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寻找阵眼了。
下午时分洞天中就传来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他们找到阵眼了！只要打开阵眼他们就能离开万宗遗迹！
坏消息是阵眼周边的情况比较复杂，一个不小心，他们不但出不去，还会打开通向混沌海的通道，到时候大家一起留在遗迹中喂妖兽！
此外，他们逮到了王牧野。
杜衡看到王牧野的时候，王牧野依然是那个风度翩翩温柔和煦的定坤宗宗主。叶闻秋他们并没有为难他，他们只是缴了他的武器，然后将他带到了洞府中。
据说发现王牧野的时候，他就在阵眼旁边。看到众人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平静，完全不像被人揭穿了身份的反派。
王牧野被关在了之前用来审问虎篂巍的石室中，天一宗的弟子们垂头丧气的守在了石室外面。其实他们迄今都不敢相信，他们的宗主竟然要和妖修联手干掉其他几大宗门的人！然而面对确凿的证据，他们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王牧野被捉住之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连姬清宴问他，他都只是笑笑。他一副随便大家怎么想的态度，倒是闹得玄御他们不好办了。
之前审讯虎篂巍和鸠十三，玄御他们可以出面。那是因为那两人是妖修，玄御他们是妖神。而王牧野不是妖修，他的身份不低于姬清宴和温琼他们，众人也不好对他用刑。再说了，天一宗的弟子也有活下来的，当着他们的面审问他们的宗主，他们的心里总不好受。
晚上吃饭时，姬清宴问杜衡多要了一份饭。杜衡看到他端着饭去了关押王牧野的石室中，就当杜衡觉得这两人要说上几句的时候，姬清宴却很快出来了。
姬清宴将餐盘留在了石室中，杜衡等一会儿还要去收拾盘子。等他到了石室中时，他看到王牧野背对着他在打坐，餐盘中的食物，他一口都没吃。
阵眼的事情让玄御他们有些头疼，从发现阵眼至今已经好几日，玄御还是没能找到万无一失的能打开阵眼的方法。杜衡随着温琼他们去阵眼附近看了看，只看了一眼，他的汗毛都炸开了。
阵眼位于山峦中的火山口中，翻滚的岩浆中有暗红色的阵法在闪动。一般的阵法线条都是刻在坚硬的物体上，这样阵法发动的时候更快更准，而屠妖阵内部的这个阵法却刻在岩浆上。随着岩浆的翻涌，阵法的线条在蠕动翻涌着。
杜衡从没见过这样的阵法，它像是一张风中的蜘蛛网飘忽不定。正是因为它飘忽，导致玄御迟迟没有办法定下破解的方法。
玄御悬在岩浆上，他面色严肃：“岩浆下可能通向混沌海，也可能通向太虚界，稍稍不慎，我们就会万劫不复。我实在没办法确定下办法，我想只有堵上阵眼的人才有办法解开这个阵。”
那不是抓瞎了？！谁堵上阵眼的？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是鸠十三虎篂巍一行啊，然而鸠十三死了，虎篂巍成火锅了。就剩下一个人族的王牧野，王牧野怎么看怎么像是杂鱼。而且王牧野的嘴巴闭得比河蚌还要紧，想要撬开他的嘴，可能只能等楠楠醒过来用搜魂术了。
楠楠一觉睡了四五天还没醒，惜惜说他可能还要睡上一段时间。
找不到阵眼吧，焦心，找到阵眼吧，更焦心了。
老天都感受到了大家的低气压，找到阵眼之后的第二天，天上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雨了。修士们愁眉不展的缩在驻地中一个个蔫巴巴的。
杜衡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他叹了一口气。玄御缓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杜衡转头对上了玄御的双眼，他郁闷的说道：“看着你们在忙，我什么都帮不上。现在看到你们焦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玄御搂着杜衡的腰，他亲了亲他的面颊：“有你在这里，我就觉得比什么都强。今天下雨，要不然我们做点好吃的鼓舞士气？”
杜衡点点头，他看向玄御：“小玉你想吃点什么？”他的储物袋中现在最多的就是八爪火螭的肉，要不炖上一锅？
就在杜衡思考着吃什么的时候，洞府中传来了一阵哭骂声。杜衡探头看去，只见对面的石室门口，一个天一宗的弟子正对着石室中哭骂着：“掌门你倒是说一句话啊！哪怕你辩解一句，只要你说一句你是冤枉的，就算我拼了这条命也会站在你这边。你一言不发是什么意思？！兄弟们跟着你到了遗迹中，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你，你现在什么都不解释什么都不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杜衡看了看那修士的脸，他记得这是天一宗的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进遗迹的时候，他就站在王牧野身后。曾经他对王牧野有多信任，此刻他就有多失望。
然而不管他怎么哭骂，石室中始终没有传出一句话。
王牧野就像哑了一样，就算面对曾经的挚友，他也什么都不说。
杜衡唏嘘着：“感觉天一宗的弟子好可怜。”好好的掌门突然成了修真界的叛徒，连带着他们都抬不起头来。
温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哎……谁说不是呢……他若是天一宗的普通弟子也就罢了，偏偏是掌门……”
杜衡转头一看：“哎？师傅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温琼淡定的环着手：“你和龙君亲得如痴如醉的时候进来的。”
杜衡老脸一红：“哪里如痴如醉了……”
温琼叹道：“做点好吃的吧？做点热乎乎的，人吃了能开心起来的东西怎么样？”
杜衡嘴角抽抽：“师傅，你的这个要求真的好难啊。”温琼从袖子中摸出了一个鸡爪子啃着：“为师信任你。”
杜衡内心狂野的咆哮着：不！我不要这样的信任！
就在杜衡一筹莫展之际，温琼伸手招呼着石室外面的玉婧他们：“玉婧宗主！素娴宗主！进来坐坐！”
素娴他们还真进来了，一进门后玉婧就先撸了一把小馄饨：“如今整个洞府中，也就只有这里最放松了。”馄饨憨憨的吐着气，大尾巴摇出了风。
素娴摸了一下糍粑：“是啊，听着他们在吵吵闹闹，我的心都不静了。”
三位宗主围着木桌坐下，杜衡取出了瓜子点心招待她们。玉婧和素娴倒也不客气，没一会儿三个女修就开始了茶话会。茶话会讨论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隔壁石室的王牧野宗主。
玉婧唏嘘道：“王宗主继任天一宗宗主的时候，我还大吃一惊呢。据说老宗主本来中意的是他的师兄，然而那位师兄不幸陨落，老宗主这才选了王宗主做掌门。”
素娴道：“以前我只当王宗主运气好，现在看来，里面有几分好运几分算计，这就不得而知了。”
温琼道：“说来惭愧，我和其他几位宗门的宗主相处都挺好，唯独王宗主，我和他接触不多，总觉得他很忙。”
玉婧道：“要说相处得好，王宗主和姬掌门相处挺好，只是谁能想到他竟然抢了姬掌门的机缘？虽然姬掌门不需要混天珠，但是背后捅朋友刀子，这样的朋友我不敢要。”
三位女修正说着话，突然之间三人齐刷刷的不说话了。杜衡下意识的转头一看，之间雨幕中飞来了一道灵光。定睛一看，正是姬清宴。
看到姬清宴，杜衡就想到了惊鸿。也不知道惊鸿现在在哪里。王牧野都被逮住了，她又躲在哪里疗伤呢？
想到了惊鸿和姬清宴，杜衡突然知道他想做点什么了。他想做鲜虾云吞！
姬清宴老家靠海，海边人吃云吞比较多。云吞和馄饨有点像，但是细说起来又不太相同。虽然都是用皮子裹着馅儿，云吞的皮子更薄，说声薄如蝉翼不为过。
说干就干，杜衡又祭出了他的天狐称。玄御捧出了大木盆：“要做什么？”杜衡道：“云吞。小玉你帮我拿两盆虾，然后帮我切两盆肉来。”
玄御应了一声就去开冰箱了，看到玄御忙碌的背影，玉婧感叹着：“万万没想到，龙君竟然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绝世好男人。可惜了，好男人都有道侣了。”
杜衡骄傲的一抬头，没错，这么好的男人是他的道侣！
杜衡往面盆中舀了五勺面粉，他往面粉中打入了十个蛋，此外还加了少量的盐和水。正当他将面团搅和成面絮时，玄御从冰箱里面取出了虾和肉出来了。
玄御问道：“要擀面吗？”
杜衡乐得将面团交给玄御：“嗯嗯，要先揉成光滑的面团，然后再擀成薄如蝉翼的皮子。我们准备的面多，需要分好几次擀哪。”
玄御缓声道：“没关系，反正不赶时间。”
374
看龙君和杜衡两做事是一种享受，左看玄御将零散的面絮揉成了光滑的面团，右看杜衡利落的褪去虾壳留下了微微透明的青白色的虾肉。这两人明明话不多，却如此的默契。
每一次他两眼神交汇，都会让人觉得他们中间根本插不下任何东西。
素娴感叹着：“我原本觉着这世上的道侣多半都是做给别人看看的，没想到龙君和圣人之间的感情竟然能这么好。令人好生羡慕。”
玄御跟着杜衡学会了擀面天做馄饨皮，听杜衡说云吞皮就是非常薄的正方形的馄饨皮之后，玄御大概明白怎么做了。当他将面团擀开之后，他抽去了中间的擀面杖。然后他衡拿擀面杖用力且均匀的压着面片，面片上出现了一条一条的纹路，面片的厚度比一开始薄了很多！
杜衡探头一看：“小玉你好厉害，我还没告诉你具体怎么做，你就摸索出来了。”
玄御笑道：“看你做多了就大概知道了。这样对不对？”杜衡竖起大拇指：“对对对！”
接下来玄御将面皮展开后又用擀面杖卷起，擀过的面皮有些黏，玄御还均匀的撒上了一层淀粉。就这样重复着卷面擀面抽擀面杖后按压的动作，最终的皮子薄的都快透光了！
这时候玄御将皮子叠扇子似的叠成了平时包馄饨的皮子宽度：“这样可好？”
杜衡连连点头：“好好！”
玄御手起刀落将皮子两头不太整齐的部分切除，然后他将中间部分切成了和宽度一致的长条。展开长方形的面皮将它们堆叠到一起再切一次之后，玄御手中就出现了一叠叠厚薄均匀的云吞皮了。
此时的云吞皮薄成什么样了呢？杜衡随手捻起一张放在案板上，案板上的木制纹理就清清楚楚的透过皮子尽收眼底了。玄御期待的看向杜衡：“这样可行吗？”
杜衡夸奖道：“世上怎么会有我们家小玉这么能干的人？！太棒了！”
玄御笑着将切好的云吞皮放在木盆里面上面用纱布盖住，他还需要继续擀制皮子。
玄御处理皮子的时候，杜衡也没有闲着，他得到了大半盆虾仁。清洗好虾仁挑去上面的虾线后，虾仁的准备工作就只剩切碎了。虾仁不需要切得很碎，只要剁成小拇指一般大的颗粒就可以了。
再将八爪火螭的肉剁碎，混着切成颗粒的虾仁调味，没多久杜衡就得到了三大盆肉馅儿。
此时就到了包云吞环节了，杜衡取了一张皮子置于左手的掌心中，一个觉对准他的中指。他挑起一筷子肉馅儿放在皮子中心，只见他用筷子轻轻夹起落在小拇指外侧的皮子一角将它对折到另一边的角上。筷子轻轻的提着云吞皮的两个角，与此同时，他的四指握拳，指间的云吞皮就被带到了掌心中，云吞皮子的四个角就在掌心中合拢了。
再松开手时，一个很有内涵的云吞就出现在了杜衡的掌心中。别看它长得不好看，这里面包的馅料可不比馄饨和饺子的少！
杜衡的速度快，指间他一手挖馅料一手挤云吞，一只只白胖胖的云吞被他飞快的放到了旁边的打菜专用的方形餐盘中，没一会儿他就堆了大半餐盘。
笑笑和小羽毛两终于看完热闹回来了，笑笑噗通一声跳到了杜衡旁边。他啾啾的问杜衡什么，玄御翻译道：“笑笑问你，怎么没做翡翠饺子？”
自从上次给笑笑做了一次又好看又好吃的翡翠水饺，笑笑就记住了。现在他只要看到杜衡拌馅料，就要问一句是不是在做翡翠饺子。可惜的是杜衡今天要做的是鲜虾云吞！翡翠饺子只能等着下次了。
小羽毛叽叽的说了两声，玄御手中擀面皮的动作顿住了。杜衡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玄御道：“小羽毛说，惜惜去找王牧野了。”
杜衡一时没反应过来：“惜惜找王牧野做什么……”话音一落，他睁大了眼睛：“混天珠？！惜惜要将混天珠取出来了？！”
玄御点点头：“嗯，楠楠快要醒了。他们要准备给笑笑修复灵根了。”
杜衡不知道玄御此刻是怎么保持冷静的，他保持不了。他手里的云吞一丢就跑了出去，此时他正好看到凤归的金发消失在隔壁石室中。杜衡挤过人群：“哎，让一让啊，借过一下！”
然而当他来到石室门口时，他却被结界挡住了！杜衡碰了一鼻子灰，他灰头土脸的：“噫……这么小气，看都不让看？”
石室中王牧野依然背对着石室的大门，凤归也不介意。他环着手上下打量着王牧野：“我来取走一样东西。”
王牧野终于动弹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点心酸：“你就是凤君？我听说过你。自从知道你在遗迹中，我一直在想你会什么时候来取混天珠。八百年了，没想到今日还是要物归原主了。”
凤归淡定道：“物归原主不是很正常吗？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你借过去八百年得了这么多好处。做人哪，不能太贪心。”
话音一落，凤归的手就从王牧野的后背中穿过，他的手停留在了王牧野的心脏处。王牧野身体一僵，一种莫名的恐惧萦绕在了心口。他张开口想要呼救身体想要挣扎，却挣扎不得。
凤归缓声道：“不会疼，你放心吧。”话音一落，凤归的手中便出现了一粒金色的珠子，他的手指上一滴血都没有沾染。然而王牧野却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一般，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丧了起来。
珠子呈现太阳升到最高处的颜色，炫目得让人不敢直视。凤归缓缓的握住了混天珠，八百年了，混天珠终于回到了他的手中。在混天珠成为凤族的圣物之前，它首先是清衡从混沌海里带回来的珠子。
世人都说圣人得了混沌三珠的好处，修为突飞猛进。其实甚少有人知道，真正得了好处的，是圣人的三只小灵宠。他得了混天珠，楠楠得了幻天珠，小玉得了戮天珠。他们三个才是被混沌三珠选定的妖。
混天珠回到了老主人手中，它在欢呼雀跃，凤归能感觉到磅礴的妖力从混天珠上溢出。在凤归手中，它是鲜活的，是跳跃的。
凤归将混天珠收在了袖中，他转身就走。此时他听到了王牧野的声音，王牧野的声音犹如泣血：“八百年了，我拥有它八百年了……”
凤归头都没回：“就算在你身边八万年，它也不是你的东西。”
王牧野猛地转头，他双眼红的像是厉鬼，他厉声道：“可是它也不是你的东西！它属于混沌海，有能者得之！”
凤归不在乎的说道：“你若是觉得你有能力，只管从我手里抢过去。
”
说完这话后，凤归大步走出了石室。王牧野至始至终没敢动手，他知道自己不是凤归的对手。混天珠从他体内被挪走之后他没有任何感觉修为也没有停滞，但是他却觉得他最大的依仗没了。
凤归一出门就和杜衡四目相对，杜衡眼中都是欣喜，他想要问什么却顾忌周围都是人。但是他太开心了，他眼中都是亮光：“笑笑的灵根有救了吗？”
凤归颔首：“楠楠醒过来，我们就给笑笑补灵根。”
杜衡兴奋得跳起来了：“太棒了！楠楠什么时候醒？！”
说起这个话题，凤归只能遗憾的摇摇头：“不知，可能还要几天。你给他多做几个五香毛蛋，他爱吃那个。”
杜衡乐不可支：“好，我做！”
厨房中玄御正在学着包云吞，杜衡回来的时候，小玉包出来的云吞已经摆了一整个托盘了。杜衡眉眼含笑，他一把搂着笑笑转了好几个圈圈：“笑笑！你的灵根很快就能恢复了！！”
笑笑咻咻的笑着，其实他不在乎他能不能恢复灵根，只要能和大家在一起，每一天他都觉得很快乐。
杜衡准备先给凤归和楠楠送一碗云吞去，这几天他的砂锅中一直炖着鸡汤或者鸽子汤。只等楠楠醒了就能喝，此刻砂锅中的鸡汤温热，用来煮云吞再好不过了。
云吞很好煮，锅中的水煮开之后将云吞投入其中，等云吞浮在水面上时盖上盖子，登上半盏茶的功夫，云吞就熟了。此时将云吞捞出来放在大碗中，浇上鸡汤撒上葱花，一碗鲜虾云吞就大成了。
云吞的皮子薄，煮熟了之后软软的皮子就黏在了馅料上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的。然而正是因为皮薄，里面粉色的虾肉若隐若现。浸在鸡汤中的云吞像是小金鱼一样胖嘟嘟的，看着特别讨喜。
杜衡一口气煮了十碗，厨房里面的温琼他们首先得到了杜衡爱的云吞。舀上一只云吞细看，薄薄的皮子像轻纱一般浸在汤汁中，里面盈盈的包裹着一团粉红色的馅儿。咬上一口，肉馅竟然弹牙！又鲜又美，难怪姬清宴喜欢鲜虾馅儿的饺子。
只一口，笑笑就再也不嚷嚷着要翡翠饺子了，有鲜虾云吞，谁要翡翠饺子？！
就在笑笑一口气吃了八只云吞后，石室外传来了修士们的叫声：“王牧野逃了！！”
杜衡他们循声看向洞府外，只见一道黄色的身影快速的消失在了湖泊上的通道中。杜衡一愣，他看向玄御：“他怎么做到的？”
王牧野脑子有坑？既然他能逃，为什么要到现在才逃？而且这么多人看着，他能逃得掉吗？！
温琼抬头将碗里的云吞连汤带水的倒在口中，她擦擦嘴：“想逃？晚了吧？”

第155章
375
雪深小洞天的雨越下越大, 连绵的雨丝下的起了一层白雾。大雨中星辰石的通道敞开着，王牧野的身影猛地蹿到了通道中就消失了。
修士们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冲向了通道，温琼跑的最快, 其他修士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跟着王牧野一同冲到了阵眼所在的洞天中去了。
杜衡的神识探出石室的时候, 只见天一宗的弟子满脸通红：“都怪我们打开了结界，我们没想到宗主……王牧野会逃走。”只怪王牧野之前表现的太平和了, 众人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
姬清宴宽慰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有什么等追到他再说吧。”
修士们向着通道咻咻咻的出发了，杜衡转头看向小玉：“小玉，我们也去看看吧。我怕师父不是王牧野的对手。”温琼是出窍中期的修为, 大家都在传说王牧野是出窍末期的修为。出窍中期的温琼对上王牧野，可不要吃亏了啊。
玄御将灶台上面的云吞都收拾好了放在冰箱里，他淡定的说道：“好，我们去吧。”
阵眼所在的洞天中此时艳阳高照，杜衡他们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阵热浪迎面而来。杜衡环视了一圈：“我师父他们在哪里呢？”
只是慢了几息，温琼他们的身影就看不到了。后面进入的修士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天空中乱飞着：“人呢？”“糟糕了，跟丢了。”
王牧野会不会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想要找到他就难了。然而玄御笃定道：“王牧野之前一直在阵眼附近，我觉得他现在也在那里。”
听到玄御的分析, 叶闻秋他们也觉得有道理，当下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向着阵眼的方向而去。等他们到了阵眼处时，果然看到王牧野就站在阵眼上。
然而阵眼和杜衡之前看到的又不一样了, 之前的阵眼在火山口上，阵法在岩浆上沉浮。而现在，岩浆喷涌了出来，炙热的岩浆喷出地面足有三丈高, 粘稠炙热的岩浆到了最高处却诡异的凝固住了。
王牧野就站在岩浆上方，直径不足十丈的岩浆凝结层上，他和温琼对面而立。
温琼面色平静：“王宗主，你冷静。有什么我们回去好好说。”王牧野的鬓发散乱，他眼神疯狂而扭曲，然而他的面容上却依然挂着温柔的笑：“温宗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我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王牧野轻笑道：“你们嘴上说着有什么好好说，可是你们是怎么做的呢？将我关在石室中，任我犹如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温琼无辜道：“王宗主，你若是这么说就太冤枉人了。我和老叶他们几次三番问你有没有苦衷，姬掌门因为你的事情愁容满面，他几次进去想同你说话，可是你都避而不谈。”别说避而不谈了，压根儿连一句话都没对姬清宴说。现在王牧野竟然说大家宰割他，这从何说起啊？
王牧野微笑道：“知道吗？在你们来之前，我一直在迟疑。我在想，大家同僚一场，平时也能说上两三句，是不是真的要打开屠妖阵将你们一网打尽，是不是真的要听妖族的的修士说灭了人修们。我站在阵眼处思考了好几日，一直都没能下定决心。直到混天珠被取走，我再也不想留一线了。”
温琼困扰的眯着眼睛：“王宗主，你这话就不对了，混天珠本来就是妖族的东西。惊鸿仙子并不是因为你盗走了混天珠，现在物归原主也没什么不对啊。”
王牧野从袖中摸出了他的八卦盘，八卦盘中的铜珠子疯狂的转动着。他垂着眼眸定定的看向他的八卦盘：“温宗主，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就属于我。别人从我身上拿走它，我就不能忍。”
温琼头痛的叹了一声：“原来你是这样的王宗主……有点难办了。”
王牧野上下打量着温琼：“温宗主，都说你修为扎实。可是你我之间还有一定的差距，我并不想伤害你。你现在离开，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若是继续站在这个阵法上，阵法一启动，你的命就没了。”
温琼一脸的无奈：“王宗主，虽说我们也打过几次交道，但是想必你……”
话音没落，王牧野手中的八卦阵中珠子终于停了下来。温琼足下出现了一圈均匀的灵光，灵光像是牢笼一般困住了温琼。温琼四肢被手臂粗的灵光制住，她像个傀儡一般顿时动弹不得。
王牧野缓声道：“早就对你说了，现在离开还有一线生机。我的困字阵凭你现在的修为想要逃脱还有些困难。”温琼涨红了脸，她的胳膊上出现了条条爆起的青筋：“我……草……”
王牧野道：“听闻温宗主将身躯淬炼得犹如铜墙铁壁，王某以阵法见长，不敢同温宗主正面相抗，只能用这种方法困住你了。正好，这个阵法缺少一个祭品，我之前一直在想让谁来当这个祭品，现在就劳烦温宗主了。”
温琼咬着牙：“你等着……”等温琼挣脱牢笼，看她怎么收拾这个鳖孙。
王牧野微笑着看着天空：“他们来了，正好，我有些话想要对他们说。”
说话间姬清宴他们终于到了，王牧野环视一圈，他的目光钉在了姬清宴身上。他对着姬清宴温和一笑：“姬兄。”
姬清宴眉头轻蹙，他开口道：“王兄，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好好说。”
王牧野眉头舒展开来，他的表情很温柔，就像平日里同姬清宴闲谈一般：“姬兄，你也来了？我没想到进遗迹的时候我们还是至交好友，如今却分立两边了。”
姬清宴坚定道：“你一直是我的好友，这点从没变过。”
王牧野听了这话，笑容却变得苦涩了。他摇摇头：“好友？不，你是我追着赶着都无法比肩的人。你其实看到的都是假象，你其实并不了解我。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有时候羡慕得心中会生出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对我说：算了吧，你是什么东西？他要是知道真正的你，会唾弃你厌恶你，再也不会同你秉烛夜谈。和你在一起，我无时无刻不在自惭形秽。”
姬清宴不解：“为何？”
王牧野道：“尘土怎敢与白雪称兄道弟。你家世清白品性高洁，你的宗门团结友爱，你有师尊和同门宠着，除了修行其他的完全不用你操心。而我不一样，从我出生，我就卑贱得犹如野草。”
杜衡和小玉他们混在了人修中间，他还想靠近一些，却被玄御拦住了：“不要靠近。他身下的阵法正在成型。”杜衡紧张的看了看温琼：“可是师父……”
玄御道：“不要小看你的师父。”
姬清宴平静道：“你同我并没有两样。”王牧野摇摇头：“不，我和你相比差远了。说起来，我从没对你说过我的过去，也罢，阵法已经被我启动了，反正大家都逃不掉，不妨听我说说吧。”
王牧野道：“我出生在一个贫贱的家庭，我是长子，下面还有五个弟妹。爹娘种地的，但是我老家的地界不行，没什么灵气，长出来的灵米稀稀拉拉。别说吃饱肚子，就连每年的税收都需要爹娘去打猎砍柴才能凑齐。我对人世间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饿，第二个感觉是冷，但是若说感觉最深的，那便是穷。”
王牧野嘴角依然挂着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缓，只是他的语调中多了深深的悲哀：“因为穷，我在八岁之前从没吃过一顿饱饭，弟弟妹妹面黄肌瘦。只要能多赚一个铜板，我什么事都做。我跟着爹爹去山上打猎，跟着娘砍柴。村子旁边的大山那么高，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后来天一宗的修士来村子里面收杂役了，爹和娘商量了一下就去了。当杂役很赚钱，一个月就有二两银子。这对于一年拼死拼活才能赚二两银子的我们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杜衡听王牧野说过这事，那时候他和王牧野被困在无法使用灵气的小洞天中，多亏了王牧野，他才能从那个洞天中出来。
王牧野道：“爹去了，然而去了没几天就被天一宗的灵兽啃了腿，没等人来救他，他就没了。”说这话时，王牧野眼中都是深深的恨：“一个人一条命……天一宗赔了二十两银子，然而银子到我们手里，只剩下了五两。”
杜衡心中一紧，这是王牧野没有告诉他的后续。当时他只说，他爹摔断了腿，他顶替他爹去了天一宗……
王牧野道：“那些外门管事的连死人的钱都要吞，五两银子，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能支撑多久？爹没了之后，娘一个人养不了我们兄妹六人，她病倒了。五两银子没能支撑半年就没了，弟弟妹妹要吃要喝，娘要看病。我没办法，只能将养的最好的妹妹……卖了。”
众人听得眉头皱起，王牧野却很平静：“是不是很看不起我，我亲手卖掉过自己的血亲，还不止卖了一个。妹妹卖了八百文钱，我花了一文钱买了五个饼。我给了一个饼她，告诉她，等饼吃完了，哥哥就带她回家。她被人牙子抱走的时候还在啃着饼，然而我知道，这是我和她之间最后一次见面。我没有那个能力再去把她买回来了。
“卖了小妹妹，娘的病也没能好起来。我又继续卖了二妹、四妹……在我卖完四妹抓了药回来时，娘吊死了。剩下了我和两个弟弟，我当时就觉得……天再也不会亮了。”
姬清宴惭愧道：“你从没对我说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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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牧野笑着摇摇头：“说了又有什么用？博同情吗？没有人会同情一个卖了家人的人。娘死了之后，我看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弟弟，以我的能力，即便吃糠咽菜也养不活他们。索性把他们都卖了，找个好人家，他们也能活下去。然后我拿着卖了兄弟的银子去了天一宗，我把自己也卖了。
“我和天一宗签的是死契，是最低级的杂役，只能在里面吃一口饱饭的那种。然而即便如此我依然感激，至少我活下来了。只是这是噩梦的开始，我个子小，其他杂役们欺负我无依无靠。在天一宗当杂役的那些年，我像是一条野狗一样活着。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活，只有夜深人静时，我才能清闲片刻。
“如果只是那样，我倒也没什么想法。谁能想到等我十四岁时，无意中发现自己有灵根，当然了，那是最下等的三灵根。但是因为这样，我从最低等的杂役变成了外门弟子。那些曾经欺负的杂役再也不敢欺负我了，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原来站在高位的感觉是这么舒爽，原来我也可以从贱奴变成真人。
“然而我只享受了几天的追捧，这之后又被无情的打落到深渊。三灵根是没有前途的，修真界比普通人的世界更加残酷，修真界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三六九等。我又过上了被同伴欺凌的日子，而且变本加厉，比以前更加严重。
“属于我的资源在不断的被我的同门盘剥，到我手中的只剩下了别人不要的。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我打击我，当时我很痛苦也很迷茫。万幸我有个同门对我不错，我可以对他敞开心扉。
“我就这样慢慢的熬到了练气三层，那时我已经二十八，不再年轻了。某一天宗门长老过大寿，我们每人都得到了一粒练气丹。我想着靠这粒练气丹提升自己的修为，没想到等我到驻地时，我的练气丹却不见了。没错，我的练气丹被我的同门偷走了。他说，反正我修为不行，不必糟蹋这一粒丹药，不如给了他。
“我可以给他，但是他不能开口要。争执中我被他痛打一顿，他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原来以前同门们讥讽我的事情都是他传出去的，他说他只是看我可怜，才同我交好。我愤怒了，趁他不备，我偷袭了他。
“同门死了之后，我一度惊慌失措，然而当我冷静下来之后我就明白了。修真界实力为大，只有拳头硬的人才有话语权。我一口吞了他存下的练气丹和筑基丹，跨过了筑基期。
“果然如同我想的那样，因为我筑基了，我和同门的争执就变得无关紧要。我还拜了师，得了长老的赏识。可笑么？我杀了人，但是因为我筑基了，我杀人的事实就没人追究了。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得了能洗髓的丹药顺利结丹。我的师父又意外的成了天一宗的掌门，我就这样从普通的弟子变成了掌门亲传。因为我会装会忍，师父带着我走了一些宗门，我结交了一些真正的清风明月的修士。姬兄，我便是那时候结识你的。”
姬清宴颔首：“是。”
王牧野苦笑道：“我以为我能忘记一切重新开始，然而命运给我开了好大的玩笑。我师父虞朗真人其实是个糟糕的掌门，在他的领导下天一宗逐渐衰败，我是他手中最得力的弟子，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将掌门之位传给我的师兄。我问他为什么，是我修为不及师兄，还是我能力不及师兄？你猜师父怎么说我？师父说我虎狼之心心术不正。
“为天一宗辛苦卖命数百年，得来的竟然是这样的评价，我非常的伤心。”
姬清宴道：“这些你也没告诉我。”
王牧野认真道：“即便告诉你也是没用的，你不能理解。你从修行开始就顺风顺水，你的师尊甚至愿意将掌门之位拱手让给你，这样的你，怎能理解我的窘迫？更何况你修行的是无情道，就算我告诉你，你也只会对我说，这些身外的东西，不用放在心上。”
姬清宴老实的说道：“对，这确实是我会说的话。”
王牧野自嘲的笑了：“看吧姬兄，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之处。你看不上眼的东西，是我费尽全力都得不到的东西。我明明从骨头里面就烂了，却和这样清风明月的你做了朋友，我妄图告诉自己，和你在一起，我也会变成你这样的人。然而我错了，不管我和你呆多久，我一直是那个卖了弟妹逼死娘捅死同门的混蛋。我在做什么梦呢，我竟然觉得我良知未泯，竟然还觉得只要我好好做人做事，终有一天会有人能看到我理解我。”
姬清宴沉吟了片刻，他开口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一个温和勤勉自律的修士，直到现在，我依然这么认为。”
王牧野闻言露出了一个像是哭一样的笑容：“谢了姬兄，你真的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坦然最了不起的人。明知道我夺过你的机缘，你还能这么对我。”
姬清宴不解：“什么机缘？”
王牧野愣了一下：“你不知道？他们没告诉你？”
叶闻秋阴沉着脸：“王宗主，你再说一句，休怪我不顾宗门情谊。”王牧野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原来你不知道，那算了，我也不说了，即便你没有那份机缘，你也能飞升。说了对你不好。”
姬清宴一头雾水的看向叶闻秋：“师尊，王宗主在说什么？”
叶闻秋将长剑收到剑鞘中：“没什么，你听他说就是了。”
王牧野笑完了之后说道：“后来我得了机缘修为突飞猛进，回到宗门之后我就想办法弄死了我的师兄和师父。我这天一宗宗主的位置就是这么来的，姬兄，你听完了之后还觉得我值得相交吗？”
姬清宴沉默了片刻，他老实的说道：“我只看到天一宗在你的手中变得越来越好，若是你的师兄接手，可能不会这么好。”
王牧野笑了，他的笑容很哀伤也很绝望：“姬兄，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若是我早一些听到你说这话，我就不会打开通道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王牧野叹道：“我这人狠又狠不下心，善又善不彻底。明明是一条烂命，却总是不服想要拼一拼，可是拼了吧，又不能接受惨淡的现实。”
这时岩浆形成的平台上传来了崩裂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看向了平台，平台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地面并没有崩裂的痕迹啊。然而王牧野却面色大变：“不好！”
说完这声不好之后，他对面被阵法困住的温琼终于打破了王牧野给她设置的牢笼。金色的灵光像是金属一样断裂开来，温琼涨红着脸，五色灵光在她周身流转：“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之后，温琼瞬息穿过了大半个平台，她一拳锤到了王牧野的肚子上：“啰啰嗦嗦说到现在！烦不烦！”
王牧野身体被一拳锤飞，然而不等他飞出太远，温琼拽住了他的脚踝。
出现了！温宗主最可怕的提着脚往地上掼打法出现了！王牧野没能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被温琼在地上砸了数十下，每砸一下，他的骨骼和经脉就断裂开来。
平台上鲜血四溅，温琼提着王牧野的脚踝就像提着小鸡崽一样，明明个子不高，打起人来却让人全身一哆嗦。没几下，两人下方的平台就被温琼砸裂了，凝固的岩浆石噗通噗通的往下落。
然而岩浆石并没有回到火山口去，它们堆积在了地上形成了一堆碎石。即便如此，温琼也没放过王牧野，她逮着王牧野就是一套组合拳。王牧野都没来得及把他的八卦盘摆平，他已经只剩出气不见进气了。
温琼的打法又凶残又暴力，但是却让在场的修士们看得大呼过瘾。不愧是温宗主，就算身高五尺，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
温琼愤怒的将王牧野丢在地上：“我说你，自怨自艾啰啰嗦嗦半天说的自己多可怜，但是在我听来，你就是个只会夺人运势不努力修行的废物玩意。三灵根你都看不上？老娘五灵根！我父母双亡茕茕孑立不也走到现在了吗？！我不偷不抢光明正大靠着自己的努力修行来的修为，难道会比你的差？！”
杜衡惊呆了，他的师父好帅！
何佳宁旁边轻声道：“师尊说的没错，师尊的起点还不如王宗主，她的灵根是最下等的五灵根。她是个孤女，幼时颠沛流离，很多宗门都不要她。后来还是一个散修看她可怜传授了她一套不入流的淬体功法，就靠着这套功法，她硬生生将自己的身躯淬炼得犹如铜墙铁壁。”
柳媛媛缓声道：“定坤宗是师父一手创立的，我跟着师父的时候，她还要帮散修去砸铁才能换到灵石去置换丹药。定坤宗建立八千多年，师父一人守着宗门守了三千年。”
祁玉书道：“我入门时，定坤宗只有一间草屋，即便如此，师尊也没有因为我的家境优渥问我祁家要过一针一线。二师弟犯事时，师尊当了自己的法器也不曾放弃他。哪怕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的弟子很差劲，她对我们始终如一。”
何佳宁鄙视着王牧野：“师尊收了我之后，有其他宗门的修士看上了我。说以十条灵脉来换我，当时定坤宗起步没多久，十条灵脉比我们整个宗门的全部身家加起来都要多，若是我师尊是王宗主，只怕早就拿我去换了灵脉了吧？”
温琼唾弃道：“修真一路上遇到坎坷在所难免，在座的任何人，谁敢说自己修行路上一路坦途？！遇事就自怨自艾，就想着走捷径抢人机缘做丧尽天良的事，你修的是什么道？你还不如做个普通人！”
王牧野满头是血，他头向下倒在火山岩上。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呵……如今对我说教，还有用吗？”
温琼道：“不是说教，只是看不惯罢了。你方才说你以阵法见长，不敢同我正面相抗？这些都是废话罢了。你只是对自己没信心，你这偷来抢来的修为都是虚假的，经不住我一拳。你信不信，就算我的弟子，他们谁都能在我手底下过上数百招，而你呢？别说什么你不知道我的套路，我还没对你用剑招，只是拳脚之术你都扛不住。”
王牧野阴沉的看了温琼一眼：“你没经历过我经历的……”
温琼淡定道：“是啊，我没经历过你经历过的事，所以我没有对你说教。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罢了，你若是不服，只管站起来打服我，不是你说的吗？修真界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377
杜衡都想给温琼鼓掌了，然而他还没鼓掌，叶闻秋竟然带头鼓起了掌：“我认同温宗主的话。”
玉婧和素娴两面上满是佩服：“是的，不能因为自己身世凄惨，就理所应当的作恶。更可恨的是作恶之后还给自己找借口。”
杨元庆看向姬清宴：“你现在还觉得你的朋友是最好的吗？”姬清宴要是敢为王牧野说一句话，杨元庆此刻能打爆姬清宴的头。姬清宴闭嘴了，他的唇角抿得紧紧的。
温琼冷笑着：“你得了混天珠八百年，好处你占了八百年。如今凤君将混天珠拿走，你一副受了刺激要带着大家一起死的样子做给谁看呢？恶心谁呢？”
在场的人可能只有姬清宴一头雾水了，然而姬掌门修行的是无情道，他只是转头问杨元庆：“王牧野什么时候得到的混天珠？”
有那么一瞬间，心眼子比枪还要直的杨元庆真想揪着姬清宴的衣领子把他和惊鸿的二三事抖给他听。然而想到了惊鸿的愿望和叶闻秋的恳求，杨元庆只能咽下去了。
杨宗主板着脸道：“外头还说戮天珠在我身上呢，你看我这样哪里有戮天珠的影子？！啊？！你看！”
听到杨元庆这么抱怨，玄御瞅了一眼杨元庆。杨元庆无辜的摸摸脑袋：“本来就是，混沌三珠虚虚实实假假真真的，谁知道究竟在哪里？就像王宗主，明明身上有混天珠，然而外头的人都不知道。说真的，要不是凤君去王宗主身上拿走了混天珠，谁会想到王宗主身怀混天珠？”
姬清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也是。”
只怪姬清宴平时醉心修行，虽然平时也听到有人说混天珠在他身上。然而姬清宴对此一无所知，他也不在意。
再说混沌三珠出现的时间地点成迷，除了妖神，估计也没谁能分清他们了。
王牧野讥讽的看向温琼：“温宗主此言差矣，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不是什么善人。你们弃如敝履的东西，我看得很重。掌门之位也是，混天珠也是。既然现在我都得不到了，那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闻言天一宗的弟子们低声咒骂了起来，王牧野听到他们的骂声后笑了：“现在知道骂我了？先前还信誓旦旦说为我撑腰。算了吧，我早就看明白了，修士比凡人还要势力，一旦对你们没有利用价值，我连草都不如。”
王牧野此刻已经淡定了：“本来我还对你们有一丝愧疚，觉得无冤无仇让大家去死挺对不住大家的。但是现在我觉得……弄死你们，回去一人之上没什么不好。反正我已经坏透了，不在乎再坏一些。”
话音一落，王牧野身下的岩浆石下亮出了暗红色的光，灵光并不是笔直向上，而是扭曲着从岩石缝中透出。这颜色像是放了很久的血迹，充满了不祥。
温琼警觉的连闪几下，她跳出了灵光笼罩的地方。然而灵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它们流淌过的地方空气变得灼热，天空渐渐的暗了下来，众人的头顶开始堆积起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
云层渐渐的扩大，逐渐覆盖了整个天空。此时有修士惊呼起来：“快看啊！云层里面是什么？！”
杜衡抬头一看，只见云层中出现了画面，那是一副瑰丽的山水画，正对着杜衡头顶的是一座山峰，山峰上有一座金顶的行宫。叶闻秋瞳孔一缩：“是……神虚宫……”
出现在云层中的画面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神虚宫，而他们头顶的这座行宫是正阳殿。此时正阳殿前的屠妖阵闪烁，隐隐有了被激活的趋势。
王牧野的身躯悬浮起来，他的声音变得缥缈：“世人只当屠妖阵只能从外部激活，却不知屠妖阵也能从内部激活。堵住通道的那个妖修本来想将五大宗的主力都吸引到遗迹中来，然而他没料到幻天珠和混天珠同时到了阵法中，遗迹被撑爆了。现在遗迹中有妖修有人修，这样挺好，屠妖阵吸收了你们的灵气人也杀妖也杀！”
玄御沉声对王牧野道：“你也会死。”
王牧野的笑声卡了，他诧异道：“我怎会死？我操控着阵法，我怎会死？”妖修说过，启动阵法之后他在阵法的保护中会万无一失，等阵法发动之后，他就可以正常离开万宗遗迹了。
玄御道：“你足下的阵法和屠妖阵配合使用，屠妖阵启动时，在外斩杀人修和妖修，在内抽取妖修和人修的灵气。即便你打开了通道，你也活不了。如果我想得没错，教会你使用阵法的妖修此刻不在阵法中吧？”
王牧野面色变黑了：“他确实走了。”他以为他会是最后赢家，千算万算，他还是被妖修给算计了！
玉婧唾了一声：“蠢货，被人利用了。”龙族的使者真厉害，屠了人屠了妖，最后他跳出来捡了大便宜。其心可诛啊！
此时天空中飞来了一道流光，流光中凤归面色严肃：“什么情况？屠妖阵发动了？”
玄御颔首：“嗯，发动了。”凤归偏过头骂了一句脏话：“现在怎么整？我听你的。”
玄御道：“我也不知道。”凤归毛躁了：“什么？！连你也不知道？！”
玄御平静道：“你知道的，屠妖阵一旦启动，除非毁了阵法，不然好不了。然而你也看到了，我们在遗迹中，阵法在外面。外面还有谁能毁了阵法吗？”
想要毁了屠妖阵，至少要出窍期以上的修为，然而人修这边出窍期以上的人都被困在了阵法里面。而且就算外面有出窍期的修士，他们又怎么知道要毁了屠妖阵？而且屠妖阵是神虚宫的镇山法宝，神虚宫的人不会坐视它被毁。
神虚宫的修士们发现屠妖阵被打开，此刻正阳殿前兵荒马乱，留在宗门中的吴不平和其他宗门的长老们都出现在了广场前。
何佳宁笑了，她轻轻的拍拍杜衡的肩膀：“小师弟你看，二师兄和五师弟来了。”
杜衡顺着她的指引抬头一看，只见广场的角落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俊美青年，青年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有些老实的人。杜衡认识那个老实人，正是他在东极山遇到的修士穆谦，想必穆谦旁边站着的就是他未曾谋面的二师兄商正卿了吧？
温琼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场景：“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行行好关了屠妖阵，我死了没事，我还有一个宗门的弟子要好好的活着哪！”
杨元庆尝试着将手中的银枪直指天空，银枪端冒出了一股强大的灵气，灵气直冲云霄炸开在云层中。
杨元庆本想通过镇皇山的通讯符篆唤醒弟子的注意，然而灵气炸开之后，修士们不为所动。杨元庆郁闷不已：“糟糕，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们。”
四周起了风，灼热的风吹在身上带了一股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杜衡紧张的问玄御：“小玉，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玄御抿着唇，最终他摇摇头。凤归挠挠头：“楠楠还没睡醒哪！就算我们奋力一搏力量也不够啊！”
玉婧问道：“若是我们集中力量攻击阵眼，能不能破阵？”玄御淡定的说道：“会让阵法加速启动。”
听到玄御的说法，素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真的要命丧于此了。诸位，我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若是屠妖阵停不下来，它吸收了我们的灵气会反过来对付阵法外的人。若是我此刻自爆，阵法是不是就不能吸收我的灵气了？”
玄御看了素娴一眼：“素娴宗主，即便你自爆，你的灵气也会回荡在天地中，不影响阵法吸收。”
杨元庆袖子一撩冲向了王牧野：“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让我先报个仇再说！王牧野！受死吧！亏老子之前一直觉得你是好鸟！你尽不做人事！”
然而没等杨元庆冲到王牧野身边，王牧野胸口就出现一截雪亮的长剑。王牧野错愕的回过头，他看到了惊鸿的脸：“你……你……”
惊鸿眼神阴鸷：“找到你了，你可让我好找。”
王牧野眼中都是错愕，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惊鸿快速的抽剑，鲜血从王牧野的胸口飚出。她将长剑横在了王牧野的脖子上：“混天珠在哪里？”
杜衡一脸血，姑娘耶，世界都要毁灭了，你还在追混天珠？不过也不怪惊鸿，因为她不知道混天珠已经被凤归取走的事情。
凤归欲言又止的看向惊鸿：“混天珠在我这里，我已经取出来了。”惊鸿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第156章
378
就在惊鸿止住了王牧野后, 两人身下的阵法突然之间变了。那些弥散出来的暗红色灵光呈现螺旋状扩散开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缓缓绽放的死亡的花。
修士们开始觉得乏力，离阵法最近的修士们感觉识海丹田像是破了一个大洞, 他们的灵气像是被人拽出了身体一样。这种感觉很难受，好几个修士张开口想作呕, 然而他们什么都没能呕出来。
王牧野狂笑着：“开始了！屠妖阵启动了！我们一个都活不了！哈哈哈哈！”
惊鸿抬手就在王牧野的后勃颈上砸了一下，王牧野顿时两眼一翻——没晕！但是闭嘴了！
此时阵眼中猛地闪出了一道灵光, 灵光呈现圆环的形状贴着地表扩散开来。修士们提起灵气飞到了半空中, 感觉告诉他们，这道灵光满是凶煞之气，若是被它碰到了情况非常不妙。
灵光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 在风声中，众人听到了类似气泡破裂的声音。气泡破裂的声音一连串的响起，四周不时卷起一阵阵狂风。
玄御眉头一皱：“小洞天破了……”
万宗遗迹……不，屠妖阵的伴生遗迹中有很多小洞天，小洞天就像是漂浮在遗迹中的气泡一样。一般情况下，小洞天之间可以通过传送通道或者阵法来沟通。这一道道暗红色的灵光则强迫所有的小洞天打开了通道，它就像是锋利的针一个个的扎破了遗迹中的小洞天。
此时修士们眼尖的看到天空中有什么东西正跟着暗红色的灵气飞来，定睛一看，众人顿时头皮发麻！
那是一只只形态各异的动物, 它们中有虫蠡，有野兽，有体态雍容华贵的灵兽, 也有凶悍狂野的妖兽。它们闭着眼似乎在静静的沉睡，然而只要神识一扫就会发现，它们还活着！
它们平时隐藏在洞府中的森林中安心的休养生息，想要看到它们还要点运气。然而此刻, 它们被暗红色的灵光裹着寂静无声的飞在空中向着阵眼的方向汇聚而来。
凤归眼尖的看到一道红色灵光中裹着一团华丽的银白色，他飞身而起冲着那团银白飞扑而去：“楠楠！”
景楠恢复成了九尾的形状，他身躯巨大，小山一般的身形正随着灵光飞速而来。他和灵光裹挟中的其他动物并没有两样，他周身闪烁着一圈银白色的灵光。景楠的尾巴中间，笑笑和小羽毛他们也在熟睡。
此外还有年年岁岁和馄饨糍粑它们，它们漂浮在景楠身边看起来也像熟睡了一般。杜衡甚至看到了猫不言，猫不言保持着妖形，这会儿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凤归想要将景楠他们从红色灵光中拽出来，然而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灵光，一股强大的灵气拔地而起卷住了凤归的腰身。
凤归手中的灵剑出鞘，一道森然的剑意斩向了身下的灵光。凤归的剑法多犀利，大家都清楚，然而如此强悍的剑气触碰到灵光时，剑气竟然扭曲了一下。在修士们震惊的目光中，剑气融化了！
玄御冷声道：“剑气术法都属于灵气，哪怕是杀气，也属于灵气的一种。如果我猜的没错，屠妖阵中溢出来的这种红色的灵气能吸收世上的所有灵气。”
听到玄御说这话，修士们的心沉沉的往下方落去。如果他们的对手是人或者妖兽，他们尚可一搏，然而现在他们的对手成了天地间如此浩瀚的一股灵气，他们拿什么去抵挡？
凤归焦急的呼唤着景楠的名字：“楠楠！景楠！笑笑！泓儿！醒醒！你们醒醒！”
玄御悲伤的说道：“他们听不到。”凤归呼唤的声音这么大，外界的声音这么嘈杂，他们怎么会听不到？！
随即玄御说的话揭开了谜题，玄御缓声道：“因为我感受不到我的分神了。”
凤归看向闭目躺在年年岁岁旁边的馄饨身上，馄饨睡得那么香，它身边明明又挤又嘈杂，然而它却连耳朵都没有动一下。若是平时，一点风吹草动，馄饨早就叫起来了。
绝望萦绕在修士们的心头，大家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动物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凤归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下的灵气束缚，然而挣扎得力气越大，他越感觉到灵气消散得快。
杜衡想到了被松脂包裹住的小虫，大滴的松脂落在小虫身上，小虫绝望的挣扎。然而挣扎得越厉害，松脂包裹它的速度就越快。此时他们就是松脂中的小虫。
凤归颓然的放下了灵剑，他眼睁睁的看着景楠从他面前飘走：“楠楠……”
眼看着裹挟着动物的红光越来越近，修士们被渐渐的逼向了阵眼。这是个艰难的选项，越靠近阵眼，修士们受到的压力越大，灵气流失得越厉害。然而若是不靠近，他们就会被红光吞噬。
也许是得到了强大的灵气的支持，此时阵法中的灵光从暗红色变成了红色。放眼看去，天空中到处都是红色。大地裂开了，皲裂的地缝中冒出了滚滚的岩浆，黑红色的岩浆过处 ，地上的草木燃烧了起来。烟尘和火焰在大地上肆意的燃起。
这是地狱才有的景象！仰视天空，低垂的云层被大地染成了砖红色，俯瞰大地，翻滚的岩浆染红了杜衡的眼。杜衡从来没有感觉红色是如此的刺目，他眨眨眼，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了下来。
他们会怎么死？是体力不支落到地上被岩浆吞噬？还是被阵眼处的红色灵光卷住，最终沉睡下去？这是个两难的选择，无论哪一种选项，杜衡都不想选。
然而不是他不想选择他就能不面对，他看到温琼正挨个儿拥抱她的弟子们。看到玉婧和素娴两互相擦拭脸上的污脏，看到杨元庆对着叶闻秋抱怨他还没培养好继承人，看到姬清宴在撑起一片阴凉为他的同门抵挡炙热的空气和岩浆……
他看到被红光卷着正在渐渐失去意识的凤归，看到红光中沉睡着的楠楠和笑笑他们……看到他珍爱着的一切，正在屠妖阵中渐渐的走向消亡。杜衡心中的酸涩无处安放，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清凉的怀抱。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小玉，杜衡轻轻的将脑袋靠在玄御的胸口：“小玉……我们要死了。”
玄御轻轻的拥住了杜衡：“别怕，至少大家都在一起。”杜衡心酸的擦擦泪：“嗯，我不怕。我就是觉得……”
杜衡的话停住了，只因为他面前的玄御变样了！身为大妖，玄御和凤归受到阵法的影响最大，他施加在身上的幻术已经失效了。
他正视着玄御的双眼，玄御的眼睛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绿色，他的长发也变成了银白色。杜衡带着泪笑了：“小玉的原形原来是这样的。”
玄御笑着握住了杜衡的手：“嗯，怕你嫌弃我，一直不敢以真面目面对你。
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杜衡含笑摸了摸玄御的脸：“不丑，一点都不丑。原来我家小玉这么帅！你是世上最帅的龙了！”玄御侧着脸贴着杜衡的手，他的声音犹如温柔的呢喃：“你喜欢就好。”
杜衡温柔的拥抱着玄御，他听到玄御的心跳一声快似一声：“小玉，我总觉得日子还长，我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情没来得及做哪……”
玄御蹭着杜衡的软发，他是这么喜欢杜衡，他的眉眼，他的头发，他的声音，他全身的每一处他都爱的发狂。他安慰道：“不怕，若是还有下辈子，我先找到你。你想做的事我陪你一件一件的做完。”
杜衡噗嗤一声笑了，傻小玉，这个时候还在给他编制美梦。屠妖阵中死去的人不会有来世，他们的神魂会被搅碎，身躯会被岩浆吞噬。然而杜衡还是小声的回应了玄御：“好……”
他们在浓烟和烈火间紧紧相拥，就算死亡又能如何？
此时位于阵法中间的王牧野和惊鸿反而成了受阵法影响最轻的人，王牧野难以接受的盯着足下：“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打开通道？为什么？啊……难道是因为没有人献祭吗？所以才没有打开通道？”
惊鸿警觉的听到了通道两个字，雪亮的长剑再一次抵住了王牧野的脖子：“你说的通道是什么情况？”
王牧野失魂落魄像是毫无察觉自己脖子上的剑，他低语着：“应该有个通道，为什么通道没出现？！是因为献祭被打断了吗？”
惊鸿道：“什么献祭？什么通道？”
王牧野双眼血红，他声嘶力竭：“阵法是我打开的！就算你们都死绝了，我也应该活着！在这里，在阵眼的正中间应该会有一条通道通向太虚界！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打断了献祭！”
惊鸿抬手甩了王牧野两个巴掌：“把话说清楚了！怎么献祭？！”
王牧野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不知是惊鸿的那一剑捅到了他身体的哪个部位导致他成了这般。他低语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哈哈哈哈，我们都要死！”
王牧野话音一落，惊鸿看到足下卷来一道赤红色的灵光直奔两人而来，惊鸿敏捷往旁边一闪。灵光卷住了王牧野的身体将他拖向了阵眼中心。王牧野的手狂乱的抓着空气：“救我！救我！姬兄救我！”
听到王牧野呼唤的姬清宴想要救他却来不及了，只听噗通一声，王牧野的身体就重重的被拉到了阵眼中。阵中的岩浆咕嘟冒出了一个大泡，王牧野的身形再也不可见了。
379
此时诡异的事情出现了，惊鸿看到王牧野落下去的地方出现一个直径有三尺的黑色通道。惊鸿顿时意识到了这个通道的不同寻常，她大声的呼唤了起来：“龙君凤君！阵眼中有个黑色的通道！”
惊鸿话音一落，阵眼中的压力增加了数倍。玄御闷哼了一声，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唇角往下低落。杜衡惊慌失措的伸手擦拭玄御的血：“小玉你还好吗？”
玄御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动不了了……”
此时裹挟着动物的灵气带变了颜色，红色的灵气中出现了一道道颜色不一的灵气。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阵法开始吸收那些动物身上的灵气了。远远看去，阵眼附近红色的螺旋形的灵气环被点亮了。
灵气裹了凤归大半个身子，他苦笑道：“这个时候想说个遗言，但是想到我这遗言说了也没人听，算了。不说了吧。”
玄御微笑着：“下辈子还做兄弟。”凤归闭上眼笑道：“谁要和你做兄弟，你一根毛都没有……我先走一步，你别落下了。”
玄御他们被压得动弹不了，温琼他们就更别说了。众人落在了阵眼附近高高的山石上，叶闻秋和温琼他们全身都是汗，他们辛苦撑起来的结界被阵法吸收，就算惊鸿呼唤的声音再大，他们也没有力气飞身起来了。
惊鸿见众人都放弃了抵抗，她着急的说道：“这里真的有个通道！说不定这个阵法能通向太虚界！”
惊鸿决定不等了，她遥遥对着凤归的方向拜了一拜：“凤君，惊鸿先去探一探路！”
说着惊鸿一头往通道中扎去，只听一声尖叫声响起，通道中飞出了无数灰白色的羽毛。惊鸿忍痛的声音传来：“前……前面有光！”
前面有光，但是通道中有罡风，每一道罡风吹在身上都似刀片在凌迟惊鸿。惊鸿只飞行了数十丈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哭着：“有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关了屠妖阵！救命啊！”
玄御转头看向阵眼的方向，他沉思道：“王牧野好像打开了通向太虚界的通道了……”听到玄御这话，修士们顿时来了精神，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将声音传达给屠妖阵外的修士，他们就有救了？！
然而他们眼中的光刚刚亮起又灭了，他们现在连手指都没有办法动弹一下，更别说顶着压力往阵眼中走了。
温琼苦笑，她声音小如蚊蚋：“真可惜啊……”明明看到希望了，她却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杜衡定定的看向阵眼的方向：“我好像可以。”实不相瞒，他从方才开始就没有感觉到压力，其他修士灵气被吸走，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听到杜衡这话，玄御双瞳猛地睁大：“不！不要！你承受不住罡风！”惊鸿那样的修为到阵眼中去都没能飞太远，杜衡进去肯定会粉身碎骨！
话音一落，玄御的唇就被杜衡吻住了。杜衡闭着眼，他双手捧着玄御的脸颊。
玄御眼中倒映着杜衡的笑脸，杜衡笑道：“小玉，我其实很害怕，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面对什么。但是事情总要有人做，不是我做，就是别人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只有我能动，我总要试一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死。”
玄御艰难的抬起手想要抱住杜衡，阵法压得他骨头都在嘎吱作响。他只能看着杜衡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向着阵眼的方向飞去。
这是第一次杜衡御剑这么稳，他脚踩青霜剑，没有左右摇摆，没有跌跌撞撞。他敏捷的避开了阵法附近的红色灵光，在修士们错愕的目光中，杜衡周身裹上了一层红色的灵光。
看到这层红色灵光，玄御和凤归眼中落下泪来。难怪杜衡能动弹，原来是幻天珠保护了他！
混沌三珠，戮天珠能让拥有者驾驭强大的力量；混天珠能无中生有造化无穷；幻天珠能瞒天过海，一般的阵法都拿幻天珠没什么办法。讽刺的是杜衡笨，每次都能被小小的阵法困住，偏偏这次幻天珠保护了他，让他不受阵法的控制。
可是不受控制的杜衡却头也不回的往阵眼中心闯去。
这是第二次凤归他们看着他往通道中跳。上一次也说了同样的话，他说：事情总要有人做，不是我就是别人。正好轮到我了，没办法。
玄御和凤归两吼了出来：“杜衡——你回来！”杜衡这一去只有死路一条，他的身体还没有上一次那么强韧，罡风会撕碎他！
在沛竹林里面修行终于出了成果，哪怕阵眼中伸出的灵气成千上万，杜衡都能游刃有余。好几次他差点被逮住了，可是他的身体滑溜的一闪就蹿出去了。
祁玉书艰难的想要爬起来，然而刚动弹了一下，他就觉得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要从骨头上落下来了：“小师弟……”
温琼咬牙抖着腿站起来：“不能去，不能去……”谁都知道杜衡这一去有去无回！
杜衡终于看到了那个直径不足三尺的通道，通道边缘散落着无数灰白色的沾血的羽毛。灵剑悬停在通道口，杜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听到阵法外玄御他们撕心裂肺的呼唤声了，但是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他就再也没有勇气跳下去了。
他脚踩灵剑往通道中冲去，冲过狭窄的通道口后，他的视线猛地一暗，周身猛地一凉。与此同时一阵锥心的痛从胳膊上传来。
一片血肉从他身上飞了出去，杜衡心中一凛，他想他遇到罡风了。
罡风的种类很多，万宗遗迹崩溃时，罡风又猛又烈 。而这里的罡风却像看不见摸不着的细小刀刃，遇到了就是一块肉被挖去。
杜衡身前数十丈的地方，惊鸿意识全无的漂浮着，她周身还有细小的血珠在不断的溢出。借着剑势，杜衡向前冲了数十丈，他终于拽住了惊鸿的后领。暴露在罡风中，惊鸿迟早会死的。
说来奇怪，站在通道外看起来通道只有三尺的直径，可是通道内却很宽。置身在其中有种无边无际的感觉。
惊鸿猛然惊醒，她转头一看就看到了杜衡。她面色一下就白了：“杜先生，您怎么……”
杜衡周身都是被罡风吹出的伤口，他想笑，却发现面上都是血。他快速说道：“我送你出去，剩下的路我来闯。”
惊鸿摇摇头：“你不行的，杜先生，你的修为还不如我。”杜衡声音轻松道：“我身上有幻天珠，幻天珠会保护我。”
惊鸿还想说什么，只见杜衡从袖中掏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一尺长的灰白色的羽毛。看到羽毛，惊鸿下意识的就要跪下，杜衡却拉住了他，他对惊鸿道：“这是你在村子里面给我的飞鸿令，你说我可以让你做一件事，现在我要用飞鸿令了。”
惊鸿红着眼眶：“杜先生请说。”
杜衡郑重道：“活下去，离开这里活下去。不要想着自戕，好好的活下去。你还有朋友，惜惜也需要你。”惊鸿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杜先生，我……”
杜衡道：“飞鸿令一出，惊鸿大将就算肝脑涂地都会完成任务。小玉告诉我的，现在我用了飞鸿令，你该上去了。”
惊鸿哽咽着：“好……”杜衡提着惊鸿的衣领：“不好意思，我要把你丢上去。对了，你身上有没有能传递声音的法器？声音越大越好的那种？”
惊鸿从袖中摸出了一粒金色的铃铛：“这是惊雷铃，可将修士的声音扩大千百倍。”杜衡接过铃铛：“谢了！走你！”
他手中一用力，惊鸿就被他丢向了后方的洞口。惊鸿眼中带泪，她目视着杜衡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随即惊鸿周身一暖，她再一次回到了地面。
惊鸿飞出来的一瞬间，一条淡紫色的绸缎就卷住了她的腰身。玉婧喘着粗气：“拉啊！！”话音一落，玉婧就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天地良心，方才那一击，她已经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此刻她站都站不稳，全靠身后的修士们用最后的力气才将惊鸿给拴住了。然而他们实在没力气了，惊鸿被绸缎卷着半吊在空中。她泪如雨下：“杜先生……”
在牛毛一般的细小罡风中，杜衡成了一团活生生的肉。每前进一丈，杜衡都觉得自己少了一斤肉。他的脚在颤抖着，鲜血染红了青霜剑的剑身。他双手护着眼睛向前冲去，前方有一点亮，那点亮光便是杜衡的全部希望！
他的身体好痛，生生不息功法再厉害，也敌不过罡风挖肉的速度。他疼得涕泪交加却只能咬牙，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小玉他们就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罡风中冲了多久，可能只是瞬息，可能有一盏茶，也可能是一炷香……他觉得他的半辈子都耗在通道里面了。
好累啊，好想闭上眼睛睡一觉，这样就能忘记自己身处的黑暗，忘记周身的疼痛。可是他不敢闭眼，他怕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前方的亮点始终那么大，杜衡眼中带泪看着那点亮。他疼的哭了出来，反正这里没有外人，没人会看到他的泪。他盯着通道外的洞口，不停的催眠自己，其实一点都不痛的。
突然，他的耳边出现了两声啾啾声，那声音离得那么近，好像贴着自己的耳边在叫。杜衡下意识的转头看去，他看到了笑笑的虚影出现在了身边。笑笑歪着头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他的前面，笑笑的圆脸和光亮重合，亮的杜衡舍不得转开眼睛。
笑笑突然又变成了楠楠，楠楠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他笑着对杜衡说道：“累了吧？来，我帮你捏捏？”
杜衡哭成了傻子，他又哭又笑：“这不是捏捏能摆平的了，得要最上等的丹药才能治好。你可不能把药做得那么苦，我讨厌吃苦。”
景楠微微一笑，随即他变成了凤归。凤归揣着手满脸无奈：“平日让你好好修行，你看看你，关键时刻虚了吧。”
杜衡哽咽着：“嗯，我以后一定好好修行……”
凤归的面容随即变成了玄御的脸，小玉眉眼弯弯：“累了吧？歇一歇吧？”
杜衡点着头：“好，歇一歇。”
他撑不住了，他血肉模糊，双腿上的肉都被片没了，他再也没办法驾驭青霜剑了。幸亏他的手还有力气，此时亮点成了圆盘那么大，他能看到亮点外有金色的灵光闪烁。那是屠妖阵闪烁的光芒！
杜衡用尽全身的力气，他体内的金丹还在顽强的转动着，然而失去了血肉的支撑，丹田里面的灵气不停的往外倾泻。杜衡铆足了全身的力气将灵气灌注在惊雷铃上，他向着另一侧的通道口丢出了手中的金色铃铛：“去吧——”
他从小丢东西准头就很好，这次也不会例外。金玲在黑暗中化成了一道金色的灵光直奔洞口而去，在看到金玲发出来的灵光被洞口发出的光吞噬之后，他终于放下心来了。
他将消息传递出去了，外面的修士能听到的吧？
失去意识之前，杜衡听到了洞口传来了响亮的声音：“毁了屠妖阵！救命啊——”
杜衡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残破的身躯终于经受不住罡风的攻击，几声骨裂声后，通道中剩下了一粒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珠子。
杜衡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了天地间。

第157章
380
杜衡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出现。他的身体飘飘荡荡，整个人昏昏沉沉。
他有些恍惚，身体僵硬得厉害。他眉头微微皱起, 感觉自己被鬼压床了一般。
当然，一般的人离开自己的肉身上万年, 确实会出现种种不适。他还能控制自己的身躯已经是一件幸事了。这全部要得力于他身处的环境，即便闭着眼睛, 他都能感觉到温润的灵气透过他的皮肤温养着他的身体。
几经挣扎之后, 他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他眼前吊着无数的亮光，看起来像是一盏盏的小灯, 然而仔细看去，那些散发着亮光的都不是灯。那是一簇簇的羽毛，每一朵羽绒直径都有一尺，它们一团团一簇簇的在空中缓缓的飞舞着，漆黑的夜空就被这些羽毛点亮了。
杜衡翻了个身，他身下的触感绵软。他伸手摸了摸，摸出了一片片华丽的羽毛，羽毛的颜色金灿灿，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熏香的味道。
杜衡……不, 此时应该唤他清衡了。
清衡还是有几分眼光的，他一眼就看出了他手中捏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凤凰羽。他撑着半身坐了起来, 等他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时，他双瞳一缩。入眼之处都是羽毛，大片大片的羽毛从他身上滑落，他置身在羽毛的海洋中！
看着这些毛, 清衡就笑了：“惜惜……”
刚刚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他叫清衡。
他穷困潦倒靠着去遗迹中捡一些宝贝生活，机缘巧合之下他捡到了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狐狸，他给它取了个乳名叫楠楠。后来捡到了一只有些秃但是脾气特别大的小鸡崽子，他给它取名为惜惜。再后来，他还捡到了一只只有筷子长的碧绿碧绿的小蛇，取名为小玉。
楠楠爱臭美，每天舔着它那身灰扑扑的毛；惜惜有些龟毛和小气，一碰就嚎嗓门巨大；没毛的小玉天天被楠楠和惜惜联手欺负……他们一家子吵吵闹闹又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生活越来越好。
他挣扎着站起来，环视一圈之后，他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透明的结界中，结界外看起来似乎是个大殿。
清衡踉跄着走出了蛋形的结界，当他回头看向结界时，他心中升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他觉得那个亮着灯铺着凤凰羽的结界，看起来像是……一个坟冢。
啊，是了，确实是坟冢，他已经是死过两次的人了。
清衡踉跄着前进，他推开了大门，明媚的阳光从门外射入，他伸出手挡住了刺目的光。过了一阵之后，他才放下了手。跨过高高的门槛，他站在了高大的宫殿外，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恍惚的情绪更加严重了。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不过幸好他看到了台阶下方广场上的阵法，清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周天星辰阵吗？说起来这个阵法还是他搞出来的哪。
他坐在台阶上盯着星辰阵发着呆，脑子里面还想着他那个梦。
梦中，他也是从异界来的厨子杜衡。他会做很多小点心，会做很多可口的饭菜，他和三大妖神还有小凤凰笑笑住在小村子里面……
清衡揉了揉太阳穴，他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了。他死了两次，又活了。清衡是他，杜衡也是他。他身处的地方是村子后面的圣人庙……
不要问清衡此时的心情是什么，问的话，就是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也许是感受到了清衡的气息，周天星辰阵中灵光闪闪，大白天也能看到阵法中的星辰。清衡感受着阵法上溢出的灵气，他脑子还是晕乎乎的，他想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的理一理头绪。
走在圣人庙旁边的回廊上，清衡脑海中出现了他和三小只相处的点点滴滴。
捡到三小只之后，清衡的运气就变得非常的好，有一次去混沌海中的遗迹中探险，他得到了三粒珠子。这三粒珠子让他脱胎换骨修为飞快的进步，不只是他得利，就连三小只都得了好处。
楠楠从瘦巴巴的狐狸变成了皮毛油亮的九尾狐；惜惜从秃毛的小鸡变成了毛茸茸的小凤凰；小玉长出了角和翅膀。
清衡一直幻想着有朝一日三小只能化形，然而修真界的妖兽实在太多了，没等到清衡化形，妖兽就打开了通向太虚界的通道。
清衡记得自己第一次是怎么死的了，修士们说需要有人关闭通道太虚界才有救。清衡看着和妖修们缠斗在一起的三小只，脑子里面想着的就是不能让他们出事。
他跳下去了，罡风吹在身上疼得要命。献出自己全部修为时，他脑子里面出现的是三小只的可爱模样。他想着，他们能活下来，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的魂魄被罡风撕碎，大部分飘到了混沌海中的其他洞天中去了。在那个洞天中，他经历了不止一世。那些年的转世，清衡已经记得不那么清楚了，他记得最清楚的，便是身为杜衡的日子。
杜衡以为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厨子，殊不知，太虚界才是他的起点。
清衡走出了圣人庙，圣人庙外的结界外布满了大雪。他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环视周围，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清衡看了看山坳间的小村子，他看到了凤归家明晃晃的屋顶，也看到了玄御和景楠的房子。下意识的，他沿着小道走向了小村子。
穿过被积雪覆盖的沛竹林时，他脑海中出现了杜衡被竹子抽的死去活来的画面。清衡伸手拍了拍路边的沛竹：“我回来了。”
沛竹们抖着身上的残雪，它们摇曳着枝条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似乎在欢迎清衡。杜衡离开的时候，妖兽围攻了村子，沛竹林中的竹子为了抽打妖兽，很多都爆裂开来了。此时入眼的珠子们依然苍翠挺拔，根本看不出断裂的痕迹。
杜衡的本命灵植是沛竹，甚少有人知道，清衡的本命灵植也是沛竹。看到熟悉的竹子，清衡笑得眯起了眼睛，这一刻恍惚感消退，清衡和杜衡终于合二为一。
杜衡嘟囔着：“明知道是我，你还抽我抽得这么凶。”太过分了，明明是自己的本命灵植，下手对付自己竟然一点水都不肯放。
沛竹林发出了啪啪的声响，杜衡感觉到竹林在欢笑。
穿过沛竹林，杜衡就看到了楠楠家的房子，楠楠家的房顶破了个大洞，但是院中的阵法还好着。杜衡看到院墙外探出了一枝挂满了黄橙橙雪梨的枝条。没了楠楠打理果树，这些果树长得太随意了，看，都伸出院墙外了。
院墙外堆着白雪，院墙内却一室生机。杜衡心中满是骄傲，他家楠楠终于一年四季都有果子吃了。
犹记得有一日清衡从外面带了两个果子回来，惜惜和小玉两都爱吃那个果子。清衡以为三小只又要打架时，楠楠舔舔嘴角把果子推了出去，骄傲的扭头：“一个果子算什么，将来我要种出很多很多的果树，一年四季都不缺果子吃！”
清衡记忆中的懒懒的楠楠和杜衡印象中慵懒却聪慧的景楠妖神合并在了一起，杜衡觉得眼眶有点湿润：“我们家楠楠真的好棒。”
杜衡伸手从枝条上摘下了一个雪梨，梨子长得正好。它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甜香，杜衡啃了一口，又脆又甜！甜的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神识一扫，杜衡就知道村子里面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了。清衡可是圣人，他的修为比半吊子的杜衡强多了。
一路啃着梨子，杜衡路过了惜惜的房子。看着金色的房顶，杜衡想到了惜惜小时候发下的豪言壮语。
那时候他太穷了，有一次他家房顶又漏雨了，惜惜往清衡的怀里钻过去嘟囔：“等我长大了，我要建世上最好的房子！”
清衡不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回应惜惜的了，现在看来，惜惜已经达成了他年幼时候的愿望。
杜衡的心里微微的疼了起来，他不敢想象自己没了之后三小只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又是怎么当上三大妖神的，他们对杜衡说的轻描淡写，可其中经历的种种风险，清衡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过了惜惜家的房子，杜衡就看到了他啃出来的三亩地，此时地里长满了荒草，荒草上覆盖着残雪。他种下去的菜早就不见了踪影，经过妖兽的践踏加上冬雪的覆盖，能剩下的不多了。
梨子透心凉，杜衡啃了几口之后就拿在了手里。他站在了他和小玉的房子面前，房子看起来还好，院中的阵法也在微微的闪动着。只是院门破破烂烂，看着有一种颓败的感觉。
而且家里可能进了动物，门口的雪被压实了，上面有无数脚印。
杜衡久久的站在门口，他眼眶微微的湿了。他的小玉也成家了，他记得小玉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和心上人能好好的。
当时大家还嘲笑小玉了，笑他小小年纪就知道心上人了！杜衡到现在还记得小玉当时看他的眼神含羞带怯，原来那个时候，小玉就已经心动了。
这是他的家，他和小玉在这里呆了数月，房子里面的一砖一瓦一针一线，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清衡没想过他的道侣会是小玉，小玉隐忍黏他，清衡对他确实会比对楠楠和惜惜两上心。只是他没想到小玉对他抱着的是那样深的爱慕，真好，他爱着的也是小玉。
站在家门口，杜衡百感交集。他多希望小玉能打开院门笑吟吟的站在他门口，对他说上一句话。
正当杜衡这么想着的时候，院门动了一下，门中探出了几只脑袋：“嘎——”
定睛一看，杜衡愣了。那是几只灰白色的大天鹅！不是杜衡养的鹅又是谁？！领头的那一只脑袋上有一坨白毛，当时还是杜衡把他从壳子里面扒拉出来的哪！
杜衡乐了：“大白！！大白！！”
381
大鹅伸长脖子对着杜衡嘎的叫了几声，确认过眼神之后，它和它的小伙伴们拍着翅膀从院子中跑了出来迎接杜衡。杜衡有好几个月没看到过他的鹅了，自从它们从东极山飞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原来它们飞到了村子里面！杜衡以为它们会和它们其他的小伙伴一起去更加温暖的地方。没想到它们竟然记得老家！明明走的时候，它们被杜衡关在了洞府中，它们是怎么准确的找到家的？
杜衡鼻子酸酸的，他挨个儿摸着大鹅们的脑袋。他掏了掏袖子想要掏出灵米或者嫩菜叶喂给大鹅们，可是掏了几下之后他才发现，他现在的身体是本体，杜衡的储物袋他一个都没带身上。
杜衡只能遗憾的对着大白它们打着招呼：“对不住啊……”话音一落，杜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对啊，他现在是圣人了，修阵法种菜不在话下啊！
村子的结界再一次被升了起来，淡青色的结界笼罩着村子。曾经杜衡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现在他做起来毫无压力。他眼见着结界中冰雪消融，荒草变成了泥土，青青的草从泥土中探出了脑袋……
大鹅们开心极了，它们摇摇摆摆的走到田中吃嫩草去了。杜衡看着它们的背影笑了，他转身推开了院门。
原以为会看到一地的狼藉，却不料院中依然干净整洁。大鹅们应该住在廊檐下，因为那边落了不少鹅毛。
推开厨房的门，厨房中干干净净的，他的灶台和餐桌还好好的放在原位，就连年年岁岁住的窝窝也还好好的放在角落。只是角落里的冰箱不见了踪影，杜衡唏嘘着，也不知道小玉他们有没有从万宗遗迹的驻地中把他的冰箱和烤箱之类的搬出来。
围着楼下走了一圈，每一处都有小玉的影子。想到小玉小心翼翼的靠近，想到他毫无保留的爱意，杜衡鼻子有些酸涩。他想小玉了。
二楼的房间中，他和小玉睡过的被褥还保持着离开时候的样子。杜衡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他还能嗅到被褥上小玉的气息。
不知小玉他们此时在哪里，他们还会不会回村子？冷静下来之后杜衡心中都是担忧，他两次离开了三小只，他们一定气疯了吧？若是再见面，他该说什么？
杜衡在床上滚了一圈，他好想见小玉他们，只是他们现在在哪里？杜衡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此时门外传来了一声长长的牛叫：“哞——”
杜衡从床上翻身而起，他站到窗户边向下一看，只见院门口站着水蓝色的鯥兽。鯥兽冲着杜衡的方向抬着头：“哞——”
杜衡从楼上快速的跑了下去：“牛儿！”鯥兽大大的脑袋蹭着杜衡的手心，它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它伸出青黑色的舌头舔着杜衡的手心手背。
杜衡开心的摸着鯥兽的脑袋：“原来你也在这里，我以为你不在了呢。”
鯥兽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杜衡乐呵呵的挠着它的脑袋：“没有咸鸭蛋，我出了一点事，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牛儿，你知道楠楠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鯥兽不会说话，它只会用大脑袋蹭着杜衡的身体。杜衡虎摸了他一阵之后自言自语道：“我好想他们……”
杜衡漫无目的走在门口的小道上，鯥兽和大鹅们跟在他身后慢悠悠的走着。杜衡现在挺纠结的，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不知景楠他们此时身在何处。他想着，若是实在找不到他们，他就现在村子里面住下来。或者他可以去羽族兽族去找他们？
没一会儿杜衡就走到了南边的桃林边，他随意的看向桃树林：“怎么还是这么多棵……”
桃树还是他离开时的那些，就是桃林下方他种下的芋头也和离开时的数量差不多。只是芋头此时已经老去了，只留下一个个拱起的土包。
杜衡随意扒开一个土包，只见土包中藏着一个一尺长三寸粗的大芋头。他笑了：“没想到竟然长起来了，还以为长不……”
不！不对！芋头不是多年生的植物！如果不及时将它挖出来，它会烂在地里！杜衡的心狂乱的跳动了起来——莫非他并没有睡多久？！
看着结界外的皑皑白雪，此时正是冬天。他在万宗遗迹中出来的时候，不也是冬天吗？！
想通了这点之后，杜衡顿时坐不住了。他想小玉他们应该还在神虚宫！他要去神虚宫！现在就去！一刻都等不得！
杜衡转身看向牛儿：“牛儿，你能去人间界吗？！”问出这话之后，杜衡马上否决了自己的话，牛儿的速度再快，翻过东极山也要几天。
突然之间，他脑海中想到了周天星辰阵！他可是坐拥星辰阵的人！星辰阵除了推演之外，还有一个最厉害之处，那就是它能定位，结合星辰阵再加上清衡本身的修为，他能在太虚界任意一处构建传送阵！
杜衡飞似的向着圣人庙的方向而去，下山的时候他慢悠悠，上山时，他却犹如一道灵光。等他冲到圣人庙时，周天星辰阵依然在慢慢的旋转着。
杜衡踏上了星辰阵，感受到了杜衡的灵气，星辰阵周围的石碑上闪出了点点星光。杜衡长袖一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星辰阵了，这个阵法明显被加强了，希望他还能驾驭。
想要驾驭阵法，就要了解是谁加强了阵法。杜衡灵气一荡，他快速的进入到了星辰阵中。他脚踏星辰，星辰阵的前世今生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料的没错，这个阵法确实是他弄出来的，当时他和无罔为了占卜妖兽出没的地点翻遍古书才建了这个星辰阵。
斗转星移之间，星辰阵中间出现了一个青衣银发的人，杜衡定睛一看，那不是小玉是谁？小玉背来了石碑一块块的打磨着，他和楠楠惜惜他们定阵眼安石碑，最终星辰阵才成了现在的样子。
小玉加固星辰阵做什么？杜衡心中有疑惑。他放慢了星辰运行的速度，他听到了小玉和楠楠他们的交谈。
景楠说道：“你想清楚了，清衡就算还活着也成了一缕残魂。混沌海这么大，你想要找到他比大海捞针还要难。你要付出的代价很可怕。”
玄御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怕。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想放弃。”
小玉站在阵法中央一点一点的搜寻着清衡的气息，星辰在他周围旋转着，他的灵气像是流水一样被阵法吸收。这个画面看着很壮观，然而杜衡现在却知道这有多危险。即便是清衡也不敢将自己的全部灵气投入到星辰阵中去，万一阵法反噬，施阵者轻者重伤，重者殒命！
玄御他不要命了！
果然杜衡想的是对的，玄御身体晃动了一下就单膝着地跪在了地上。他身上灵光一现一条漂亮的青龙就出现在了阵法中。
即便变成了本体，玄御还是不肯放弃搜寻。随着灵气的流失，青龙体力不支。此时星辰阵开始反噬，带血的鳞片一片片的从龙身上落下。没过多久，玄御半身的鳞片就落在了他身边。
阵法吸收了鳞片上的灵气，漂亮的青鳞变成了塑料一样微微透明的东西。星辰术上一阵阵的灵光将鳞片荡开，失去了灵气的鳞片变得脆弱。
凤归和景楠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冲进去拖走了玄御：“够了！你想死吗？！够了！”
接下来的每一年，玄御都坚持着来占卜。阵法吞噬了他的灵气，将他的龙鳞一片片的剥下……每一次都是景楠和凤归将他毫不留情的拖走。
杜衡想起了他第一次到圣人庙来脚下踩到的深深的‘塑料’，他的泪哗哗的往下落，他心痛的没办法呼吸了。原来那些是小玉的鳞片，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他的小玉为了占卜出他的一线生机，在星辰阵上耗了八千年！每一年都要抽筋剥皮似的痛，而他对此却一无所知！
星辰阵中玄御的虚影无数次的染血倒下，却又无数次的站进来。杜衡多想穿越过时空告诉他，不要找了，没有意义的。别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玄御对他说过：他的出现是他求了万年才求来的！原来小玉口中的求，是这样的求吗？！
不值得啊！区区清衡，不值得小玉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去求啊！他家小玉本来应该拥有无上的荣耀，拥有锦绣的前程。却因为他这样一个死人在这里耗费了青春和年华！
杜衡泪如雨下，他哭着跪倒在星辰阵中：“值得吗？！”
玄御他们坚定的声音传来：“值得！”
杜衡茫然的抬头，他看到星辰阵中玄御凤归还有景楠三人的面容，杜衡不知他们面向谁，星辰阵能反应出人心深处最深的执念。只要到阵法中来的人，就会被阵法照出自己的执念。
杜衡的泪流的更凶了，一滴滴的泪落在阵法中。他听到了一道声音：“我想回家啊……”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杜衡循声看去，他看到了清衡第一次陨落时候的场面。他落在了深不见底的通道中，他的神魂正在消散，手中捧着的三粒珠子散发出来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清衡面向通道上方的天空，星辰阵忠实的记录了他当时的想法。清衡消散前最后的执念汇成了两个字——回家。
回家，家里有等着他的三小只。家里有他深爱的楠楠惜惜和小玉，纵使清贫，他们一家四口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
可是就连这个最简单的想法，清衡都无法达成。不是他任性，也不是他故意要抛弃三小只。而是他不这么做，三小只谁都活不下来。
杜衡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陨落时的想法，他可以死，但是楠楠他们不能死，他们要好好的活下去，要代替他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然而清衡没想到的事，他跳下去的一瞬间，三小只就再也没有家了。清衡回不去的家，也成了他们回不去的家。
“清衡——”阵法中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声，泪眼朦胧的杜衡抬头一看。他看到了他死去之后的场景，只见强烈的罡风中，景楠纵身而下。
通道正在缓缓的关闭，景楠却义无反顾的向着通道深处的清衡身躯而去。九尾身上都是罡风刮出来的伤痕，他的尾巴一条一条的断裂开来。当他冲到清衡身边张开嘴叼住清衡时，他的尾巴断了三根。鲜红的血染红了景楠的半身毛，也染红了杜衡的眼。
当他铆足劲转身向上时，剩下的六条长尾又齐刷刷的断了两根。痛极了的景楠死死的咬着牙关，血和泪顺着他的眼角向下飞去。
杜衡心痛得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家楠楠最爱美，自从长了九条长尾之后每天都要花上好长时间打理，掉了一根毛都要心痛半天。可他为了自己这个将死之人断了五条尾巴，楠楠该多痛啊！
若是痛一时就算了，楠楠却痛了这么多年，断尾痛，长尾更痛！娇气的楠楠是怎么撑下来的啊？
为什么要让三小只遭遇这些事？！杜衡泣不成声：“不值得啊！”
他跳下去是为了让他们好好的活着，而不是让他们活在痛苦中啊！
画面中，楠楠体力不支了，他没力气了。此时通道上方飞来了一只毛茸茸的大鸟，是惜惜！
惜惜拽着景楠的脖子拼了命的往上飞，罡风吹过，他身上的毛就像蒲公英的绒毛一样飞走一片……这个画面若是平时看到，杜衡一定会笑出来。然而此时他非但笑不出来，反而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杜衡想到了他醒来时候的那个坟冢，原来那些悬挂着的绒毛是这么来的吗？原来他的重生让他们付出了这么惨烈的代价吗？！
他好恨！恨自己死了都不让他们三个得到安宁。他好愧！他作为杜衡的时候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照顾，却对他们三个人过去的事情不闻不问。他好悔！悔自己不中用，他们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杜衡泪流满面，若是早知如此，不如一家子一起走了干净！他护在怀里疼在心里的三小只怎么能这么傻？！
这一刻杜衡觉得他疼的无法呼吸，就算在通道中两次被罡风吹死，都不及此刻万分之一的痛。
他该怎么表达对他们的爱和不舍？又该怎么弥补这些年他们经受的伤和痛？

第158章
382
神虚宫正阳殿前一片狼藉, 屠妖阵被毁，整个神化峰四分五裂。然而神虚宫的修士们此时却没有心情去修复神化峰，当然, 也没有心情去管屠妖阵。
他们知道，天要塌了。
在正阳殿上空出现了一方云雾缥缈的世界, 那就是屠妖阵的伴生空间。伴生空间门户大开，却没有修士进去摘取里面的灵宝。修士们聚在通道口, 此时正逮着从通道中间出来的云诤问：“云诤将军, 妖神他们怎么样了？”
云诤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不太好。”
云诤低头看着破损的屠妖阵，先前他还在为了自己和重华老刀他们联手摧毁屠妖阵而激动，但是此刻, 他却无比的失落。云诤低声道：“圣人走了，他们不想活了。”
屠妖阵在三日前被毁，在场的修士们迄今都记得那一日发生了什么。那日屠妖阵突然启动，磅礴的妖气一阵阵的袭向屠妖阵外的修士。神虚宫的年青一代从没见过屠妖阵启动，见到这个架势都快吓傻了。
当日各大宗门的长老都聚集在正阳殿前，正当他们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从屠妖阵上落下了一粒带着血的惊雷铃。随即泣血一般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神虚宫：毁了屠妖阵，救命啊！
吴不平一下就听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那是一膳堂杜衡的声音！直觉告诉他, 要听杜衡的话。然而他们心有余力不足，毁了屠妖阵需要高深的修为，外面的一群人中没有出窍修士。
此时从神虚宫外飞来了五道灵光, 灵光落到地上变成了五个散发着雄浑妖力的妖修。不等吴不平他们问，妖修们齐刷刷的行了个礼纷纷报上了大名。他们分别是凤君麾下大将云诤、重华，狐神麾下大将混沌，龙君部下周怜花周惜月。
幸亏妖界三大妖神在人修中威望极高, 神虚宫的修士们也没有阴谋论，云诤重华他们才能联手破了屠妖阵。
屠妖阵破了之后，劫后余生的三大宗门的修士们终于出来了。然而他们并没有狂喜，从他们口中，众人得知了一个痛心的消息——传出消息的人是圣人清衡的转世，他没了。
杜衡死了，三大妖神将自己关在了万宗遗迹的洞府中，他们将所有的修士都撵出了屠妖阵。屠妖阵毁了之后，伴生空间也会渐渐崩溃。阵中的活物疯了一般往遗迹外跑，而修真界修为最高的三个人却放弃了挣扎一般，他们不想出来了。只等着屠妖阵毁灭的同时，也将他们三人都带走。
笑笑满脸都是泪，他扑腾着翅膀往万宗遗迹中钻，然而没等他飞到洞口，云诤就拦住了他。笑笑啄着云诤的手，哭得一抽一抽的。
云诤心中难受，他坚定的抱住了笑笑：“小凤君，凤君交代，你刚修补好灵根需要好好休息。”
笑笑一听哭的更伤心了，他张开大嘴巴扯着嗓子就哭开了。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哗啦啦的往下掉，哭声中众人听到了他的声音：“我不要和叔叔他们分开，我要叔叔，要杜衡。呜呜呜，我不要化形了，我只要和大家在一起。活着在一起，死了也要在一起。”
听到笑笑的哭喊，修士们红了眼眶。温琼走上来接过了笑笑：“小凤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笑笑哭着往温琼怀里钻：“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趁着我睡着了给我修补了灵根，又怎么能什么都不跟我商量就把我和小羽毛丢到外面。呜呜呜呜，琼琼，他们不要我了……呜呜呜……”
温琼心中酸涩，她转头看了看正在崩溃的遗迹：“他们不是不要你了，他们只是累了，想要歇一歇。”
此时的万宗遗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小洞天了，遗迹周围正在不断的崩塌，驻地周围的大片森林已经消失不见。大片大片的土地被罡风吹走，遗迹中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狂风吹向了曾经的驻地，驻地的最外间还亮着一点豆大的灯火。
景楠面无人色的躺在床上，他微微的睁开眼：“什么时候了……”凤归轻轻的拍拍景楠：“不知道，估计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就能见到他了。”
景楠闷声咳着嗽，他醒来就听到了杜衡再一次陨落的噩耗。心灰意冷之下，他不顾需要休养的身躯给笑笑修好了灵脉，然后将两个孩子拜托给云诤重华他们带了出去。
景楠昏昏沉沉：“小玉呢……”
凤归抬头看了看灶台旁边的小玉，小玉正在煮云吞。滚水中，云吞像是小金鱼一样飘在水面上。玄御熟练的在大碗中添上了鸡汤，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若不是外面一块块的大地正随着罡风向上飞去，这将是一个非常日常且温馨的场景。
玄御眼中都是死寂，他将大碗放在托盘上端到了景楠和凤归他们面前：“吃吧，吃饱了大家一起上路。”
凤归端起一碗云吞，他舀了一个云吞递到景楠唇边：“羽族我交给泓儿了，剩下的事情我管不了了。”景楠嚼着云吞：“我没那个耐心去管兽族的破事了，这个妖神谁爱当谁当吧。云吞好吃，再来一点。”
玄御沉默的坐在旁边吃着云吞，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动作依然优雅。凤归和景楠说了几句后，石室中安静得只听到大家吃云吞的声音。
吃了一半，玄御遗憾的放下了碗：“不是他做的味道。”
景楠微微一笑：“没事，等一会儿我们见到他，就缠着他让他以后一直给我们做好吃的。”
馄饨呼哧呼哧的将脑袋搁在床边，凤归瞅了瞅馄饨：“这个时候了，收了它吧。”玄御垂着眼帘摸了摸馄饨的大脑袋：“见不到馄饨，他会不开心。”
山洞外的光和影越发斑驳，当遗迹崩溃的时候，就连光线都会扭曲起来。此时他们头顶的夜明珠散发出来的光芒变得扭曲，橘黄色的光芒向着驻地外逃窜。
景楠咽下口中的云吞，他好笑的看着夜明珠：“哎嘿，你们看，连光都知道逃命耶。”凤归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是啊，只有我们三个傻子，在这里等死。”
景楠唏嘘道：“其实我们已经偷生了万年，万年前，我们就该跟着他一起走。万年来颠沛流离，最终只换来了昙花一现。若是早知道他最终还是会为了我们而死，我们又何必累他跑一趟？”
玄御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景楠一眼，他嘴唇翕动，最终低下了头。万年来的推演盘算，最终只换来和杜衡朝夕相处的一年。值得吗？
玄御觉得是值得的，一想到杜衡，他心里就满满当当的。可是他不得不承认，楠楠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他们的盘算，杜衡会在异世做一个快乐单纯的小厨子，不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凤归将手中的云吞放下，他抖了抖身体：“我要变成本体，这样见到清衡的时候，他一眼就能认出我来。”说着石床上出现了一只同笑笑差不多的鸡，凤归展示着他丰厚的绒毛：“快看看，我这样像不像小时候？”
景楠笑出了声：“别闹了，你小时候可没这么多毛。”说着景楠也变成了一只瘦小的狐狸：“要像我这样才真实。”
玄御没说话，他唇角挑起了一丝笑意：“他一定会第一眼就认出我们。”说着石床上出现了一条碧青色的小龙，小龙围着小鸡和小狐狸盘着。他的脑袋搁在了景楠和凤归中间：“睡一觉吧，睡着了，一切都过去了。”
石室中的夜明珠越来越暗，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突然之间景楠低声道：“我听到清衡的声音了，他在喊我楠楠。”
凤归笑道：“我还没听到，再努力努力就能……”
石室外传来了带着哭腔的呼唤声：“楠楠！惜惜！小玉！！开门！！”
三妖抬起了脑袋互相看看，凤归伸出了爪子去挠了挠景楠的耳朵：“楠楠你耳朵好使，你听听？”
石室外还在哭：“小玉！小玉快开门，是我！杜衡啊！”
玄御皱眉道：“我听说世界毁灭之时会有一种名为魇兽出没，魇兽以人的恐惧为食，它们骗开……”
石室外传来了脚步声，玄御他们所处的石室离洞口很近，转瞬之间，脚步声就到了门口。夜明珠昏暗的灯光中，杜衡闪身闯了进来，他眼睛哭肿了声音也哑了：“小玉？楠楠？惜惜？”
景楠兴奋不已：“快快快，清衡来接我们了！都说罡风厉害，我都没感觉到洞府崩溃就看到清衡了！”
话音一落，景楠他们三人已经被杜衡抱在了怀中。他们已经从三小只变成了三大只了，杜衡张开了全部怀抱，才将他心爱的三只全部拥住了。
杜衡泣不成声：“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滚烫的泪洒落在怀中，玄御难以置信的去蹭杜衡的脸：“清衡？”
杜衡连连点头，他哭得说不出话来：“怎么这么傻……你们怎么这么傻……对不起啊，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杜衡心疼的抚摸着怀里的三只，他哽咽着：“都秃了……呜呜呜……一定疼死了吧？”
景楠他们嘴巴大张，话没说出口，眼泪就飙了出来：“清衡！是清衡！”
383
石室中灵光一现，玄御落在地上变成了人形：“对不起，我不想死了。”
说完这话，小玉风一般的将石室中的冰箱烤箱等等一切能带走的都带走了，馄饨跟在他身边，尾巴都摇成了风。
景楠和凤归对视一眼，景楠一咬牙：“惜惜背我，我也不想死了。”
凤归擦擦脸上的泪，他变成人形一把横抱起景楠：“走！”
笑笑一见遗迹崩了，他嗷的一嗓子就晕过去了。正是因为他晕了，才没能见到最后一刻从遗迹中飞出来的四人一狗。
等笑笑悠悠转醒的时候，他鼻子一抽，大滴大滴的眼泪就滚下来了：“叔叔没了……楠楠没了……龙君也没了……杜衡衡也没了……呜呜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
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了笑笑的毛肚皮上，带笑的声音传来：“说起来，笑笑哭起来可比惜惜小时候含蓄多了。惜惜小时候那个嗓门大的，三里外都能听到你的嗓门。”
笑笑的泪一下就停住了，他吹了个鼻涕泡，他诧异的回头看向床边。等他看清周围的人后，他眼睛一下就亮了。这不是杜衡和叔叔他们吗？！
只见景楠躺在笑笑身边，床边站着叔叔，坐着杜衡。笑笑难以置信的看着杜衡，杜衡笑吟吟的揉揉笑笑的肚皮：“第一次听到笑笑的声音，原来我们笑笑说话这么可爱啊。”
笑笑扑着翅膀就往杜衡怀里钻：“呜呜呜，杜衡衡，叔叔——我是哭死了吗？不然怎么会看到大家，呜呜呜，感谢道祖没有把我一个人丢下。”
杜衡揉着笑笑的脑门对景楠说道：“我以前从来不知道笑笑竟然是这个性子的。”
景楠笑吟吟的：“那大概是因为你从没听懂他说话过吧？”
笑笑从杜衡怀里伸出脑袋看了看周围，这……这不是一膳堂吗？！他恍惚的坐在杜衡的大腿上和杜衡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他出现了错觉，他总觉得杜衡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笑笑伸出爪子挠了挠下巴，他盯着杜衡的下巴看，果然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同。
首先杜衡的样子变了！杜衡变得更好看了，当然，以前的杜衡也很好看，只是现在的杜衡更加的……仙气飘飘？瞧瞧那个下巴，那个侧脸，都快赶上叔叔了！
还有哪里不一样呢？笑笑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还真被他发现了端倪——杜衡的气息变了。
以前的杜衡的气息闻起来暖暖甜甜的，现在闻起来那股甜甜的气味变淡了，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笑笑也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小凤凰，他闻过的熏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然而没有哪一种熏香的味道像现在杜衡的味道一样。这股味道闻起来有点点冷，但是让笑笑觉得安心，就像是……龙君的味道一样。
凤归眉头一皱：“凤临，你灵根修好了应该可以化形了，怎么还用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听到叔叔熟悉的骂声，笑笑眼中的光更加亮了——叔叔他换了一句骂人的话了！但是换汤不换药，还是熟悉的叔叔！
杜衡有些担忧的看向笑笑：“糟糕了，孩子是不是傻了？”
凤归哼了一声：“他傻？世上就没聪明的人了。”
笑笑左右一看，他狐疑的挠挠脑袋：“啾啾？”
凤归从袖中摸出了一粒瓜子砸笑笑脑袋上去了：“说人话！以后要学着说人话！不能总是任性的说方言。”
笑笑组织了一下语言：“所以……我没有死吗？”
笑笑的声音脆脆的，听起来令人身心舒畅，杜衡笑着搂着笑笑：“你当然没死，我们也没死。你看，我这不是活过来了吗？”
笑笑嗷的一嗓子又哭开了，他哭得眼泪鼻涕都挂在杜衡身上了：“我以为你们死掉了，呜呜呜……以后不能这么吓我了，吓死了笑笑，你们就没有小可爱了。”
杜衡噗嗤一声笑了：“好好好，不吓你了。小羽毛在门口等你呢，快去吧。”
说着杜衡拍了拍笑笑的屁股，笑笑从杜衡身上跳在了地上，他觉得他像是在做梦：“杜衡衡，你真的没死吗？”
杜衡拍着胸口发誓：“你看，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凤归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觉得恍惚不真实？出门右拐，泓儿在等你，你去了就知道是不是真实的了。”
笑笑迟疑的蹭向了叔叔，他两只小翅膀抱住了叔叔的大腿：“叔叔，你们活着真的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好好学习做一个有用的妖修，以后你再也不要丢下我了。”
凤归闻言心里一软，他弯腰摸摸笑笑的脑门：“你会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妖修，快去吧。”
笑笑出门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歪着脑袋再三看了看房中的人，房里有叔叔有楠楠有杜衡衡，他不是在做梦吧？然而当他右转之后，他就再也不觉得自己在做梦了。
笑笑看到了太叔泓和云诤重华大将，以及房中堆了半屋的书。看到笑笑，重华露出了笑容：“小凤君来了？来的正好，听说你要学化形了？来，我们都是高手！”
顿时笑笑的泪砸到了脚背上，他要收回刚刚说的话，还是让他死了吧，死了清净。要不还是让叔叔死了吧，他死了就不会有人逼着他学东西了。
可怜的笑笑被重华拽住了脚拖向了房间里，笑笑大声的抗议着，一激动他又开始飚方言了：“啾啾啾！！”等房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杜衡他们笑出了声，景楠闷声咳了起来。凤归给他拍了拍后背，整理了一下被子：“你悠着点。”
景楠理顺了呼吸，他笑道：“不怪笑笑恍惚，我到现在也恍惚呢。谁能想到你就这么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景楠的双眼都看着杜衡呢，从他们从遗迹中出来到安顿下来，每一瞬他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杜衡举起手发誓：“你看，我活生生的。我想一定是你们的心意感动了道祖，道祖怜悯我，告诉我这里还有三个重要的人在等我，不然我怎么能回来？”
即便杜衡信誓旦旦，景楠依然不信他：“把手给我。”不给杜衡号个脉，景楠睡都睡不安稳。
杜衡无奈的伸出手，任由景楠的手指落在了他的脉搏上。有了清衡的记忆之后，杜衡感觉他和楠楠惜惜他们靠的更近了，他笑问：“怎么样，没问题吧？”
景楠缩回了手，他非常满意：“神魂和身躯融合得挺好。”
杜衡叹道：“若不是万年来有你们的灵气温养，这幅身躯早就没用了。”
醒来时他置身在惜惜的羽毛中，那些华丽的羽毛可不是装饰。用凤凰羽温养身躯的，清衡算是修真界有史以来第一人了吧。
杜衡看向凤归，凤归缩了缩脖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杜衡话到嘴边又咽下，他很想问凤归是不是有点秃，但是他怕这话说出来，凤归能追杀他三千里。想了想之后，他温和的笑道：“我如今会做饭了，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先休息休息。”
凤归叹了一声：“楠楠休息吧，我还要去开会。”
其实杜衡他们在万宗遗迹中没呆几天，从他们入遗迹到遗迹崩溃，也就只有十几日时间。此时正当腊月末，离明年二月初二的万宗大会还有一段日子，但是因此出了这档子事，万宗大会要提前开了。作为妖神，凤归他们这次要正大光明的出席万宗大会。
这不，大会还没开始，凤归就先要同人间界的掌门们开个简单的说明会，说明一下遗迹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来惭愧，幕后主使的龙族使者到现在都没音讯，玄御准备开完会之后就直捣龙族。不把这厮揪出来，龙君心情好不了。
看着景楠睡下后，杜衡才走出了卧室。站在走廊外面，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此时的一膳堂还在神造峰的大树下，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大树苍翠的枝条。枝条上小鸟叽叽喳喳的，杜衡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当他走到前面的一膳堂中时，他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惊鸿。
见到杜衡，惊鸿连忙站起来行礼：“圣人。”杜衡无奈的挠挠头发：“别这么叫我，随便你唤我清衡或者杜衡，都可以。”
清衡被封为圣人的时候，他已经嗝屁了。圣人的荣光他一点都没享受到，他也不知道圣人是什么样的，反正他觉得他身上毛病一堆，没有哪一点配得上圣人的名号。
惊鸿微笑道：“礼不可废。”
杜衡看向惊鸿，这姑娘从遗迹中出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她褪去了一身的忧愁，整个人利落又潇洒。杜衡总算理解了当年凤归为什么会将惊鸿当成心腹了。
杜衡笑道：“找我有事？”
惊鸿道：“我想离开神虚宫了，走之前来跟圣人打声招呼。”杜衡随口问道：“你不准备留在这里吗？”
神虚宫有姬清宴，现在凤归已经原谅惊鸿了，她要是想要和姬清宴发展出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的。
杜衡也是后来才知道，景楠为了给笑笑修补灵根时更加有把握，八百年间，他一直用惊鸿练手。惊鸿清醒的痛了八百年，如今笑笑的灵根修复了，她心中的罪恶感也终于消除了一部分。
惊鸿摇摇头：“不了，这些年我作茧自缚忘记了自我。后来听圣人一言，我决定以后的日子多做一些能为妖族分忧解难的事。若是凤君或者圣人你们需要我，只要说一声就行了。”她对姬清宴的感情止于此，过往的恩怨情仇一笔勾销了。
说完这话，惊鸿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杜衡：“这是飞鸿令，飞鸿令一出，就算在千里外，惊鸿都会赶来。”
杜衡郑重的将储物袋收下了：“如此我就收下了。你现在就要走吗？不介意的话，吃一碗云吞走吧。”
惊鸿笑着拱拱手：“有劳圣人。”临海城老姬家的云吞，她回味了千年，也是时候该换换口味了。

第159章
384
惊鸿吃了一碗云吞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神虚宫,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杜衡有种感觉，这姑娘将来会走很多很多地方。将来说不定在某处, 他们还能重逢。
一膳堂门口的蔬菜郁郁葱葱，年年岁岁它们钻在菜陇中间寻虫子吃, 偶尔看到它们喜欢的果蔬，它们也会叨上一口。
杜衡寻了个背篓背着走向他的菜地，有段时间没回来了，菜地中很多菜都可以采摘了。很快, 他的背篓中就放上了红彤彤的番茄，长而绿的豇豆, 笔挺挺的黄瓜……
杜衡留了三根长得最好看的黄瓜挂在藤上，等一会儿温琼和他的两个师姐能用它们来贴面膜。
正当杜衡埋着头拔出碧绿的小芹菜时, 他听到了树下传来了狗叫声。抬头一看，只见老刀正阔步走来，老刀身边还跟着一只皮毛油亮的大狗。
看到那条大狗，杜衡眉头一挑：“老刀。”这不是让杜衡伤心了很久的混沌吗？！当年老刀骗他说混沌死了, 害的杜衡难受了好久。
当时杜衡还庆幸混沌留了馄饨这个种，他还大言不惭的对老刀说, 将来等馄饨有了小狗子，一定会让老刀抱一条回去养……
想到自己之前的傻，杜衡就忍不住一巴掌拍死自己。他随意一句话把老刀坑惨了！老刀本体是混沌，杜衡看上了他的本体，就想要小黄狗。结果小玉还真的从老刀那里抱回来一条小黄狗！
杜衡看了看一眼在一膳堂门口趴着晒太阳的馄饨，以前他不懂，只觉得小馄饨和大混沌长得好像不愧是父子，现在一看, 馄饨身上根本没有犬类的气息，它身上只有一股龙息！
小玉竟然把自己的分神做成了小黄狗……杜衡有些头疼的挠挠脸颊，他是看破不说破呢还是挑破呢？
老刀脚下一滑，他连忙稳住了身子，等他看清杜衡之后顿时满脸都堆上了憨憨的笑容：“嘿嘿嘿，圣人。您怎么在这里？我眼拙，没看见您。”
哪里是老刀没有看到杜衡？分明是杜衡的修为太高，他想要隐匿气息的时候，能发现他的人真的很少。
突然之间老刀想起了什么，他把身边的大狗往身后藏了藏：“嘿嘿嘿……圣人…
…”
老刀瞅瞅身边的半边分神，他要到哪里去找一只小狗几个月就长成大混沌的样子来？以前骗骗杜衡也就算了，现在竟然骗圣人……老刀觉得圣人的笑容里面都是警告。
杜衡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自认为纯良的笑容：“特别威猛，和混沌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老刀腿一软噗通一下就跪了：“圣人，您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老刀暗自叫苦，他瞅了瞅装傻的馄饨。
杜衡哭笑不得，他放下手里的黄瓜从菜地间走过去扶起了老刀：“好好的这是做什么？”
老刀苦哈哈的：“我真不是骗您的，我常年在山林中难免有些孤单，就想着找个人能说说话，然而我这人又不太会说话，就搞了一半分神。分神修为不足，只能维持本体的样子……”
杜衡扶起老刀惭愧道：“是我不对，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是他觊觎大黄狗，老刀也不用配合他。想到杜衡之前说出的无知的话，他就觉得对不住老刀。
老刀哪里敢受杜衡的道歉，他连连拱手：“圣人言重了。”
杜衡横了一眼馄饨：“还有你，同我实话实说就行了！还和老刀学，好端端的一条龙拌成狗，好玩吗？”
大馄饨一脸无辜，它对着杜衡张着嘴摇着尾巴哈哈哈的，好像根本不明白杜衡在说什么。看到杜衡面色不好，馄饨抬起了两只前爪作揖，它歪着脑袋：“嘤嘤嘤……”
想到这段时间馄饨的不离不弃和陪伴，杜衡心情一下就变得很好。世上除了小玉会花这么大的时间精力为了讨好自己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之外，还会有谁对自己这么上心？
杜衡噗嗤一声笑了：“好了，我没生气。”
老刀和馄饨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老刀询问道：“圣人……”
杜衡摆摆手：“你还是和从前那样唤我吧，别圣人圣人的，我听着不舒服。”老刀应了一声，他熟稔的唤道：“圣人，我主上现在怎么样了？”
杜衡道：“楠楠方才睡了，不过云诤和重华他们在里面教笑笑他们，你可以过去坐坐。”老刀拱拱手：“好，我这就去了。”
看着老刀走向一膳堂，杜衡问道：“老刀，中午想吃点什么？”老刀猛地转过头来，他吞了吞口水：“杜先生能做卤牛肉吗？我最近馋那个都快馋疯了。”
杜衡点头：“好。满足供应！”老刀笑的眼睛都成了两条缝：“谢谢杜先生了。”
老刀进门之后，杜衡继续摘他的菜。去万宗遗迹十几天，门口大部分的菜都可以采摘了。杜衡敞开了摘，没多久他就收获了五背篓的新鲜蔬菜。
正当杜衡将摘过的土地翻好时，他听到了笑笑的呼喊：“杜衡衡！你转头看看我。”
杜衡正弯着腰呢，听到这话，他下意识的用神识一扫。这一扫，杜衡的神智就没能收回来！笑笑他化形了！
只见他的背篓旁边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他身高四尺唇红齿白，一双金色的大眼睛让他看起来灵动又可爱。他的眉心中间竟然还有一点朱砂痣！整张小脸圆圆的，看着就聪明伶俐。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站在菜地旁边眉眼含笑：“快看看我，长得好不好看！”岂止是好看，笑笑这模样也太精致了！
杜衡转过头，他红了眼眶：“好看！我家笑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有涵养有风度的小公子！你和凤归一样好看！”
听到杜衡的评价，笑笑也红了眼眶，他低下头抽抽鼻子：“叔叔再也不用担心我了，我能化形了。”杜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抱起笑笑，笑笑和没化形之前的重量差不多。
笑笑惊呼了起来，他两只手抱住了杜衡的脖子哈哈哈的笑着：“哈哈哈，有点晕乎~”
化成人形之后个子拔高了，实不相瞒，笑笑走路的时候都觉得有点晕乎。不过等他适应了，他也能做俾睨天下的妖修了。
杜衡将笑笑放下来之后，笑笑抱住了杜衡的腰：“杜衡衡，以后我也是能修行的妖修了。”杜衡摸摸笑笑的金发：“恭喜啊笑笑。”
凤归盼着笑笑化形盼了八百年了，杜衡揉揉笑笑：“要不要去找凤归？让他看看你的样子？”笑笑毫不犹豫的点头：“要的！”
杜衡左右看看，反正这会儿他也没事，不如带着笑笑去找凤归？说不定还能看到小玉哪！
这就是做了圣人的好处了，清衡的修为不比三大妖神差。杜衡需要苦哈哈的修行，每天挨打淬体的，而圣人的身躯已经淬炼到极致。若是清衡再拿出杜衡的那股干劲修行，只怕他就要飞升了。
杜衡不想飞升，他只想和三小只好好的生活。所以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到处溜达。
杜衡取来了小梳子给笑笑扎了两个圆揪揪，笑笑发量之丰厚让杜衡无比羡慕。他摸着笑笑的软发：“我们笑笑将来不会有秃头的困扰。”
笑笑嘻嘻的笑了：“叔叔和你说过一样的话，龙君告诉我，他说叔叔小时候没多少毛。杜衡衡，龙君说的是真的吗？”
杜衡想了想笑道：“也没有小玉说的那么少，但是惜惜的毛肯定没有你的毛多。”
笑笑嘟囔着：“我就知道，叔叔平时最喜欢打我屁股，他一定是嫉妒我屁股上的毛比他的毛多。”
杜衡乐了：“这话你说给我听就算了，可不能让你叔叔听到，不然你的屁股真的会肿。”笑笑笑的前仰后合，杜衡连忙摁住了他：“等等，没好呢。”
笑笑又有了新的烦恼：“杜衡衡我跟你说嗷，我觉得叔叔有点不对劲。”
杜衡用小梳子将笑笑剩下的头发给理顺了，他侧目：“嗯？”
笑笑左右看看，他小小声的分析道：“杜衡衡我跟你说，我觉得叔叔和楠楠之间有点什么。”杜衡头一歪：“啊？”
笑笑低声的说道：“我跟你说你不要对别人说啊，我们还在万宗遗迹的时候，楠楠不是长尾巴了吗？后来楠楠睡着了，我就陪着楠楠，我看到楠楠脖子上有很多红色的点点，我怀疑是叔叔干的！”
杜衡一下呛到了，他震惊不已：“你说什么？！”
笑笑猛地站起来捂住了杜衡的嘴巴：“嘘——你声音小一点！”杜衡闷闷的点头，笑笑才将手从杜衡嘴巴上挪开。
笑笑眉头微微皱起：“我觉得叔叔这样不对，他和楠楠有一腿，怎么又来招惹小羽毛呢？他这样三心二意，小羽毛和楠楠多难受啊。”
杜衡一个头两个大：“等等笑笑，怎么又和小羽毛扯上关系了？！”
笑笑同情的看了看杜衡，他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杜衡的肩膀：“杜衡衡，你这就不懂了吧。很多羽族都很花心的，三心二意三妻四妾的。叔叔是凤君，如果他愿意，凤族里面想要睡他的人可多可多了，可是叔叔一直洁身自好的。我一直以叔叔为榜样呢，只是叔叔现在这么做，我觉得他会翻车。”
杜衡震惊的看向笑笑：“不是……笑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在杜衡的认知中，笑笑是一个可可爱爱的纯洁犹如一张白纸的孩子，然而这会儿笑笑的口气俨然是村口长舌妇的腔调。杜衡困扰的挠挠脸颊：“原来你是这样的笑笑……”
只怪之前笑笑啾啾啾，杜衡听不明白他的话，现在听明白了，杜衡开始想念那个毛茸茸的小可爱了。
385
去神化峰的路上，笑笑还在一本正经的和杜衡分析着叔叔的感情问题：“叔叔和楠楠在一起，我觉得也没什么。楠楠挺好的，对叔叔好也对我好，叔叔对他也不一般。只是叔叔怎么能这样呢？有了楠楠怎么还能招惹小羽毛呢？我都听叔叔说了，小羽毛将来可是要做妖神的人。”
杜衡一个头两个大：“笑笑，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他日日和凤归他们在一起，他怎么没看出惜惜和楠楠的感情？
不过杜衡在感情的事情上面一直迟钝，他和小玉之间要不是蘑菇帮了一把，到现在他们还是纯纯的兄弟情呢。
笑笑点头：“可真了，谁能在楠楠身上留下印子呀！我都看过了，楠楠脖子上的印子，和你当时身上的印子一模一样！后来楠楠还睡了好久，我叔叔真不是人啊，怎么能这么对楠楠呢？”
杜衡捂着笑笑的嘴：“笑笑，为了你的屁股安全，我建议你还是谨言慎行。”笑笑点点头：“嗯嗯。”
杜衡头痛的捂着脸，这都是什么事啊。
剑势如虹落在了神化峰上，正阳殿坏了，最近修士们都在藏书阁旁边的行宫中开会。杜衡落下之后，当场就有修士对着杜衡行了个大礼：“圣人——”
杜衡亚历山大，他只能颔首：“你好你好。”
从行宫中出来的修士越来越多，杜衡盯着无数双倾慕的眼神头上都是冷汗，怎么办，这种万宗朝圣的场面，他扛不住啊。
此时叶闻秋姬清宴他们从行宫中走出来，正当杜衡觉得得救时，叶闻秋他们齐刷刷的行了个礼：“圣人——”
整齐划一的声音划破了长空，如此震撼的场面，一生中也难得见到几次。然而作为主角的杜衡此时却呆滞了，他后悔了，他不该到神化峰来。好好的在一膳堂做菜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为难自己？
在世人的眼中，清衡圣人是一个清风明月君子端方品性高洁心中充满大义的修士，他为了挽救太虚界的苍生义无反顾的跳到通道中不惜身死道消。
妖界三大妖神紧跟着他的步伐，他们定妖界灭妖兽，在人修和妖修中的威望都很高。
圣人的转世杜衡也是个了不起的人，他为人和善乐观开朗，做得一手好菜。转世的杜衡身怀幻天珠却一点都不傲慢，他努力修行，在万宗遗迹中不惜粉身碎骨也要传出消息来。
加上上一次，清衡圣人救了修真界的人两次。这样的圣人，就应该被大家供着！
然而只有熟知清衡的几个人才知道他是什么品性的，比如这会儿杜衡坐在高堂上接受修士们的热情注视，只有四个字能形容他的感受，那就是——如坐针毡。
杜衡哪哪都不舒服，他偷偷给凤归传音：“可以放我走了吗？”
凤归哼了一声：“谁让你好好的跑出来？你这是自找的，耐心的听完他们的彩虹屁才许走。”
杜衡泪流满面：“你有没有良心？我要不是想带着笑笑来，让你看看化形后的笑笑，圆了你八百年的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凤归似笑非笑，他给杜衡传音：“活该，坐着吧。让你感受感受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杜衡百无聊赖的端坐着，他听着修士们说着宗门间的大事一个头变成了四个大。太难了，他真不该出来的。
他的神识乱瞟，一下就看到了端端正正坐着的温琼。杜衡贱兮兮的去戳温琼了：“师父师父~”
温琼没理他，杜衡愣了一下，莫非他长久不用传音，传音失效了？不应该啊，他刚还和惜惜聊得开心呢。
杜衡瞅了瞅温琼，温琼今天传了一身雪白的袍子，小姑娘一改以往大红大紫的穿衣风格，乖巧坐着的时候特别可爱。当然，她头上的两个小发簪也变了，今天竟然变成了一支白玉簪子，小蝴蝶不见了！
温琼转性了？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杜衡不解的去戳祁玉书：“大师兄，大师兄，师父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她怎么哪里都不对劲？”
祁玉书回应道：“我也不知啊，对了圣人，您还是不要唤我大师兄了。先前是玉书多有冒犯。”杜衡梗住了：“不是啊大师兄，我还是你们的小师弟啊。”
然而祁玉书也不理他了，杜衡又去戳柳媛媛：“师姐，师父今天怎么了？”柳媛媛对着杜衡微微一笑：“圣人。”
杜衡实在没办法了，他去戳何佳宁：“四师姐，大家今天都怪怪的。”何佳宁倒是安慰杜衡了：“圣人莫慌，你可以的。”
杜衡内伤了，不，他不可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杜衡将目光转向了传说中的二师兄，只见他二师兄一身玄衣，坐得工工整整的。听说二师兄八面玲珑，杜衡热情的打了个招呼：“二师兄，我是杜衡，你的六师弟。”
二师兄诧异的转头看了看杜衡，他对着杜衡温柔的笑了：“圣人。”
杜衡一口血卡喉咙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之前对他那么好那么热情的宗门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冷清了呢？
杜衡讪讪的收回了神识，他听到了凤归的叹气声：“早说小玉这事做的不地道，你有问题就去问小玉吧。”杜衡一头雾水：“……哦。”
好不容易等到散会了，定坤宗的人竟然带头走出了会场，杜衡眨眨眼：“我觉得我师父好像在生气。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此时身边灵光一现，笑笑哎哟一声。杜衡转头看去，只见笑笑又变成了毛茸茸的小凤凰，笑笑郁闷的挠挠下巴：“我这是怎么了？”
凤归淡定的摸摸笑笑的脑袋：“第一次化形能维持一个时辰，已经很不错了。以后保持人形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的。”
杜衡郁闷的往大殿外走去：“好奇怪啊，师父他们竟然不理我了。”
结果刚迈出大门，杜衡就看到温琼带着定坤宗的弟子们站在门外。温琼面上的严肃慢慢的变成了尊敬，杜衡三两步上前：“师父——”
温琼清清嗓子：“定坤宗掌门温琼，恭迎本门师祖。众弟子听令，跪！”
说完这话，温琼裙子一撩带头跪在了地上。她一跪，她身后的祁玉书等人也刷刷刷的跪下了，定坤宗的弟子们跪了一地。
杜衡惊了：“师父…
…”
温琼头贴着地，她坚定又大声的说道：“八千年前，在龙君玄御、凤君凤归、狐神景楠的见证之下，我成为了清衡圣人的入室弟子。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三拜！”
说着温琼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响头，她脑袋下的玄石哗啦啦的裂开了，就像是杜衡的心一样。
温琼大声道：“温琼所习功法均来自圣人，之前不知师父身份，冒犯了师父，请师父责罚！”说着温琼又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她身下的玄石裂的更碎了。
杜衡幽幽的转头看向凤归：“惜惜？解释一下？”
凤归摸摸鼻子：“其实这事……让小玉来说明更好。”
温琼第一次翻越东极山时，她的韧性和毅力就震惊了玄御他们。当时功法杂糅的温琼被东极山摧残得近乎灵气全无，玄御将她带回了村子后，她在村中住了一段时间。
温琼性子好，她大方又坦诚，玄御觉得以她的心性必定能将清衡创立的功法给传承下去，于是在村中温琼对着清衡的画像拜了师。这之后的数千年，温琼意志坚定，她凭借着强身健体和生生不息功法努力修行，最终结丹化婴。
当日温琼发誓，会将清衡的功法发扬光大，因此她回来之后就开创了定坤宗，虽然一开始独守宗门三千年，但是现在也没辱没了清衡圣人不是？其他宗门开宗立派时祭拜的是道祖，只有定坤宗，祭拜的是圣人清衡。
这个缘由，直到今日才真正揭晓。谁能想到温琼竟然是清衡的入室弟子！
一膳堂中，杜衡傻了，他幽怨的看向玄御：“小玉，解释一下？”玄御没回来，只有馄饨狗歪着脑袋在嘤嘤嘤。
杜衡头痛极了：“你别嘤嘤嘤，这事你做的不厚道。”馄饨：“嘤嘤嘤~”
温琼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捡了个乖徒弟。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徒弟做的美味佳肴，每天都看着徒弟在进步。她还盘算着，不久的将来她要在定坤宗给杜衡划个山头，让杜衡享受定坤宗的荫蔽。
结果谁能想到，好好的弟子变成了师父？！温琼这会儿心情很复杂，复杂得想哭。想到在村子里她抽打杜衡的日子，她就想找根小绳吊着。她这是……欺师灭祖啊！
杜衡也想哭，这都是什么破事啊！他觉得手痒痒：“小玉还没回来吗？”
凤归指指馄饨狗：“你打它也是一样的。”
杜衡毛躁的挠着头发：“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啊？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
凤归幽幽的说道：“说起来，只怪你说错了一句话。”杜衡狐疑的看向凤归：“哪一句？”
凤归道：“你对小玉说过，你喜欢圆脸大眼睛的姑娘。小玉想让你幻灭得更加彻底一些。”
杜衡咔嚓一下石化了：“啊？”
凤归终于笑出了声：“我早就告诉过你，玄御这人蔫坏蔫坏，你偏不信！现在你知道了吧？！”
温琼追着杜衡打的日子，足够杜衡断了所有念想。然而玄御这人睚眦必报，温琼打了杜衡，如今要受到良心谴责了吧。
凤归身心舒畅：“一下收拾了两，不愧是小玉。”

第160章
386
杜衡手痒痒, 他恨不得把馄饨提起来揍一顿才好，然而看到馄饨无辜的歪着头嘤嘤嘤，他又舍不得了。头痛的杜衡和温琼四目相对, 温琼一改往日的活泼，这会儿哭丧着脸看起来分外可怜。
杜衡也觉得他挺可怜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找了个师父，以后有了靠山。看看温琼那结实的小胳膊小腿，多有安全感。然而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师父的师父是他自己！
这都是什么事啊！
凤归笑的太放肆, 杜衡实在听不下去了：“惜惜，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凤归一本正经：“不能。”
天知道他盼着这一天多久了,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凤归和景楠两就无数次的控诉玄御。然而清衡眼瞎, 他就觉得玄御是世上最可怜最无辜的小龙，只有别人欺负玄御，玄御绝不会欺负别人。这不，打脸了吧？
温琼委屈巴巴的看着杜衡：“师父……”杜衡也无辜的看着温琼：“师父……”
凤归笑的形象全无, 他锤着桌子：“哈哈哈哈！！！”
杜衡没忍住，他从袖子里面摸出了一粒花生米弹到凤归脑门上：“别笑了, 这事你们搞出来的，你们得负责给我处理了啊。”
凤归直接甩手不干：“这事找小玉，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话间玄御竟然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人高马大的周家兄弟。他前脚刚进门，后脚杜衡就嚷开了：“小玉，你说怎么办吧！你惹出来的事！”
玄御淡定的看着杜衡：“发生什么事了？”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装傻！真是岂有此理！
眼看杜衡要发飙了，玄御淡淡的笑了：“你若是厨子杜衡, 自然是温琼的弟子。只是你现在已经恢复记忆，自然是温琼的师父。”
杜衡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从修行开始就闲散惯了。别说让他做一宗之主了，就算让他带温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带。现在这么大的宗门砸他身上，他怎么扛得住？
玄御深知杜衡的忧虑：“一般来说，宗门老祖都是甩手掌柜，不信你看叶闻秋。”叶闻秋平时不怎么管事他都把事情交给姬清宴了，除非姬清宴做不了主，叶闻秋才会帮忙出谋划策。
玄御宽慰道：“你对定坤宗一知半解，现在也只是挂著名，有什么事还是小琼在处理，你不用忧心这个。若是你还觉得不妥，那就是你对温琼这个弟子不满意了。”
杜衡连忙摆手：“不不不，很满意。”
开什么玩笑，天上掉下来的弟子，温琼道心坚定修为扎实，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定坤宗。有这样的弟子，杜衡哪里会不满意？！
玄御道：“那你是觉得我当时这么安排不对了。当时我想的是，温琼有实力，能修行你的术法。你已经不在了，我们三个因为自身原因都没办法修行你的功法。我不想看着你的东西失传，所以才出此下策。”
玄御的表情很真诚，他的声音充满了悲伤，听着他的声音，杜衡都能想到他当日的心痛。当下杜衡心中一软：“小玉……”
玄御正色看向杜衡：“当日让你拜温琼为师，并不是惜惜说的那样。温琼最了解生生不息，世上除了她没有人能教你了。而且温琼心智和毅力都很出挑，你生性懒散，我们三个又舍不得对你出手。若是不找个人监督你，你会偷懒懈怠。思来想去，我觉得温琼是最适合教导你的人。”
玄御愧疚的说道：“若是你觉得我做的不对，你打我吧，只要你消气就行。还有小琼，若是你们觉得我的做法有问题，不用对我留情面。”
玄御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杜衡心中的气早就消散了。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了对小玉的愧疚：“小玉，是我误会你了啊……”
温琼垂着手，这会儿她也觉得自己好像小题大做了：“不敢。温琼这条命都是龙君给的，龙君的想法和做法都没问题。”
凤归气的仰倒：“又来这招！”
气呼呼的凤归不忍心看接下来的事了，他还是留点精神去和楠楠控诉小玉的恶劣行径吧。
于是杜衡就从温琼的入室弟子变成了定坤宗的宗门老祖，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竟然还挺带感的！
杜衡语重心长的对温琼说道：“小琼，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素净？不像你的作风啊。”
温琼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担心自己太跳脱会引起师父的厌恶吗，以前做弟子的时候，你敢怒不敢言，现在你做了师父，你揍我还不是妥妥的？”
杜衡哭笑不得：“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靠谱的人吗？”他就是有点遗憾，好不容易得来的师父和师兄师姐，还没焐热呢，就成了徒弟和徒子徒孙了。
这群人里面最郁闷的可能就是五弟子穆谦了，他上一次见杜衡，杜衡还是杜道友。这一次见面，杜衡已经变成了老祖了。他都没能听到杜衡唤他一声师兄，真是太悲伤了。
何佳宁也有些遗憾：“难得给小师弟选了洞府，没想到他用不上了。”宗门老祖当然要住最好的山头，何佳宁找的洞府已经配不上杜衡了。
然而杜衡听到这话，他立刻来精神了：“我住！小琼也不必挪地方了，万宗大会之后，我和小玉他们要去妖界处理一些事情，就算回定坤宗，也只会小住一些时日。”
温琼颔首：“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真遗憾哪，以后不能心安理得的使唤杜衡了。
不过杜衡再体贴不过了，温琼的喜好他都记住了。他指着门口的菜地：“给你和媛媛佳宁留了最好看的三根黄瓜，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温琼顿时喜出望外：“师尊……”真是太好了，她虽然没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弟子，但是却多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师尊。这么一想，并不亏！
午饭时分，叶闻秋和姬清宴过来了，他们是来告诉大家，神虚宫的禁地要开了。明日一早大家就能一起去禁地中取出玄御的本命灵剑了。
橘黄色的夜明珠下，杜衡正在将他酿制的酒浆装到玉瓶中去，他一改往常的轻松愉悦，装酒的动作可以算得上虔诚。
玄御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杜衡，杜衡侧头抱歉的笑了：“对不起，吵醒你了吧？”玄御从身后抱住了杜衡：“怎么这个时候在装酒？”
杜衡苦涩的笑了一下：“之前听神虚宫的弟子们说过，说无罔葬在宗门禁地里面。以前听的时候感觉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很沉重。”
无罔剑尊是清衡圣人为数不多的朋友，在清衡还是个食不果腹的散修时，无罔从没嫌弃过他。事实上清衡有很多宝贝，都是无罔塞给他的。就连小玉他们当时要修行，也是无罔偷偷开了神虚宫的藏书阁把他们放进来的。
杜衡将玉瓶装在了食盒中，食盒中还放了几样饭菜。杜衡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小玉你还记得无罔吗？那时候你特别不喜欢他，每次见他都要对他翻白眼。”
玄御轻笑道：“我那时候太小了，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杜衡感慨道：“无罔对我真好，那时候你们三个嗷嗷待哺，我又没什么用，都是无罔想办法接济我。我本来以为他能顺利的飞升，却没想到他会陨落。”
杜衡一边往食盒里面放东西，一边絮絮叨叨：“无罔就爱酒，他嗜酒如命，为此没少挨他师尊责罚。那时候他对我说，若是这辈子能喝上世上最好的酒，就算死了都能笑醒。”
玄御坐在桌子旁边，他撑着下巴看着杜衡忙碌着。杜衡唏嘘：“一万年的时间太长了，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后，无罔有没有喝到世上最好的酒。我没别的能祭奠他，若是他泉下有知，希望他能尝一尝我酿制的酒吧。”
玄御深深的看着杜衡，他真的杜衡心里难受。就算他是单纯快乐的厨子，他心中还惦记着家里的双亲。更何况他现在恢复了记忆，看到曾经的挚友长眠在了土中，他怎么能好受？
第二天一早，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齐聚神化峰。以前杜衡都是混在人群中看着大佬们慷慨激昂的发言，如今他却站在了前排。看着周围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脸，杜衡感慨良多。
首先要说的是神虚宫，神虚宫的二长老苏展和四长老江上舟因为残害同门被揭发，苏展自爆，江上舟出来之后就去了刑堂。接替苏展的人是神造峰刑堂的一个修士，原本这个位置大家都默认了是太叔泓的，然而谁能想到苏展竟然丧心病狂到对一手养大的太叔泓下手？
现在好了，太叔泓被凤君看中了，凤君直接将太叔泓收于麾下。神虚宫一下少了三员悍将，修士们站在原地都有些灰头土脸的。
若是神虚宫的修士们灰头土脸的，那天一宗的修士们就是没脸见人了。
王牧野所作所为直接将天一宗的修士们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遗迹中的事情爆出来之后，天一宗的修士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天一宗的修士们分成了两派，一派想着夹着尾巴滚回宗门，等风头过了再出来。还有一派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掌门做错了事，宗门弟子有责任要承担。王牧野的弟子文庭芝以金丹修为站了出来，他抗下了对师尊的所有辱骂。
杜衡有些敬佩的看了看站在稀稀拉拉的天一宗修士前面的文庭芝。他又看了看站在温琼身后的穆谦。
同样是在东极山中遇到的品行高洁的修士，他们的前途和命运却如此不同。
387
就在杜衡胡思乱想的时候，姬清宴站在正阳殿前对修士们拱拱手：“神虚宫的禁地开放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中，进入遗迹的道友们可以寻找各自的机缘。”
神虚宫的禁地中不止有历代掌门的坟冢，还有这些年来陨落的修士们留下的灵剑。灵剑们堆积成了山，有些灵剑中甚至生出了剑灵。
修真界的剑修们都想到神虚宫剑冢中晃一圈，万一能遇到一把生了剑灵的灵剑认主，他们的修为就能突飞猛进了。
然而神虚宫的剑冢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若是没有宗门修士护法，只怕进去的修为差一点的人都会被森然剑气伤到。
姬清宴说完这话之后，他身后走出了十八个元婴修士。修士们身高相仿，他们执剑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飞身而起，在空中呈现圆形站立。
修士们剑尖散出金色的灵气，他们对着中间齐齐挥出一剑。刹那间炫目的金色汇聚在一点，那一点不断的变大变大，随后变成了一团直径一尺的金色圆球。
圆球渐渐的膨胀开来，最终变成了一个直径一丈的灵气环。灵气环中间雾气环绕，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看到这个场景，一些从万宗遗迹中出来的修士们又有阴影了。他们窃窃私语：“神虚宫的禁地不会又通向了什么遗迹吧？”“要真是那样我可不进去。”
然而杜衡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只是一条传送阵，传送阵的另一头应该在神虚宫的某一处。玄御他们转头看了杜衡一眼，杜衡点点头：“走。”
凤归他们头也不回就飞到了灵气环中，雾气吞没了他们的身形。修士们看到妖神如此淡定，他们也定了定心神。从没听说神虚宫的遗迹会吞人，他们再信神虚宫一次！
且说杜衡一头扎到了雾气中，浓雾隔绝了修士们周身的灵气，令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杜衡感觉他的手被玄御握住了，微凉的体温传来，杜衡不由得笑了：“小玉还将我当成弱不禁风的人哪。”
玄御的脸在雾气中看的不是很分明，不过他的声音却很清晰。玄御道：“并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握着你的手，我会觉得安心。”
杜衡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嗯！”
雾气很快散去，出现在杜衡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山。一座由各种各样灵剑堆积而成的山，这些灵剑有的锋芒毕露，有的生锈蒙尘，有的甚至断裂成了两截。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高低起伏连绵不绝的山峦。
还没靠近山峦，一股渗人的威压就迎面而来。这种威压对杜衡等人而言并不能构成威胁，然而对于金丹期的穆谦文庭芝等人就有些难以忍受了。
杜衡眼见文庭芝面色发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颊滚滚而下。此时旁边一个修士奚落道：“文长老，你修为不济就不要进来了，再说了，你一个法修来剑修的禁地做什么？”
温琼淡定的看了那人一眼：“我也是法修。”温琼话音一落，那修士自讨没趣钻到了后面的人群中去了。
温琼拍了拍文庭芝的肩膀：“修真界捧高踩低的事情太多了，别把他们放在心上，等你修为强大了，做什么都是对的。”
文庭芝白着脸对着温琼感激的拱拱手：“多谢温宗主解围。”
温琼不在意道：“你是你，你的师尊是你的师尊，你们两是不同的人。只有眼瞎的人才会把你们二人混为一谈，我佩服你的勇气，不是谁都能有挑起责任的勇气的。”
文庭芝恭敬的行了个礼：“文某谨记温宗主教诲。”
温琼笑道：“剑冢东南方向有些灵剑是法修用过的，文道友可去那边看看。”文庭芝感激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温琼对他点点头而后难忍愤怒：“最见不得那些阴阳怪气捧高踩低的人了，若是王牧野没出事，文庭芝是他们高攀不上的存在。切……”
杜衡笑吟吟的对小玉说道：“小玉你看，我师父嫉恶如仇。”温琼老脸一红：“师尊别闹了。”
沿着山道向上，会看到一个由剑堆积起来的山洞，山洞中隐约有金光闪烁。山洞中封存的灵剑都是上品，想要到山洞中，首先要穿过剑冢中间的小道，经过层层剑气的考验后才能到达。
在剑冢旁边的山峦中有神虚宫历代掌门的坟冢，杜衡神识一扫就看到了最新的那座坟冢。墓碑上用金色的字写着无罔剑尊之墓……
杜衡盯着无罔墓碑的方向久久的凝望着，他眼前浮现出了无罔的音容笑貌。当下他对小玉他们说道：“你们先去取剑，我同无罔说几句话去。”
景楠道：“同去，无罔剑尊也是我们的朋友。”清衡逝去后的那些年，若不是有无罔在人修中间行走，人修也不会和妖修们那么团结。
大部队顺着剑冢中的小道向着山洞的方向出发了，山道上有阵法，有些修士不小心就着了道，他们跌在灵剑中被剑气割的鲜血淋漓。有些修士运气和实力都上佳，他们顺着小道一路前行，很快就进入了山洞中。
杜衡他们走过了剑山下方的一座石桥，没一会儿就看到了青山绿水间的坟冢。杜衡将带来的食物和酒摆在了无罔的坟冢前，他定定的看着墓碑上的刻字，他想他应该说些什么的。
然而可惜的是，他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最终他将酒洒在了无罔的坟前：“安息吧旧友。”
若是没有无罔留着他的一点残魂，就不会有今天的杜衡。杜衡不会去想无罔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留下了他的魂魄，他只知道，他和无罔是至交好友，有着过命的交情。
景楠悄悄对凤归说道：“我以为杜衡会哭一场呢。”凤归点头：“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杜衡听到了：“逝者是给生者开眼，我哭哭啼啼无罔也不一定能看到。与其自己徒增伤感，不如开开心心的活着，将来见了无罔，大家依然能坐下来畅谈心事。”
凤归感叹不已：“终于长大了。”
沿着剑冢上的小道一路向前，杜衡突然想起了混沌三珠的事：“对了小玉惜惜，幻天珠是不是留在万宗遗迹的阵法中没收回来？”
凤归道：“没，屠妖阵被破坏之后，传送阵就不见了。我想幻天珠应该消失在混沌之中了。”
杜衡有些遗憾：“没了啊，早知道楠楠应该早点把珠子取出来的。”
景楠很乐观：“混沌三珠本来就从混沌中而来，我们不是第一个拥有它的妖，也肯定不会是最后拥有它的人。这种东西，随缘吧。”
杜衡释然了：“嗯，我倒是觉得无所谓。不过我听说幻天珠是兽族的圣物，幻天珠没了，他们又要挤兑你了。”
景楠耸耸肩：“我现在可是有九条尾巴的狐狸，再说了，我本来就不乐意当什么妖神。他们谁爱当谁就当去。”
说话间四人已经走到了山洞口，神识往洞府中一探，杜衡吃了一惊：“这个山洞，这么大的吗？”
他本来以为山洞不会太大，里面陈列着几百把兵刃就不得了了。没想到神识一扫，入目的灵剑足有上万柄！这些灵剑剑身都完好无损，它们大大小小的挂在洞府两边的石壁上，看得人眼睛都花了。
温琼他们已经走到了山洞的最深处，此时他们正对着一面贴满了符篆的墙窃窃私语。墙上挂着一柄青色的灵剑，灵剑剑身一半镶嵌在了山石中，一半露出山石外。裸露在外的剑鞘上布满了一片片鳞片，看着像是蛇皮似的。
这柄剑并不大，但是看到它的修士们没有一个不被它吸引了。他们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叫嚣——揭开符篆，占有这把灵剑！只要拿起它，就会成为世上最强的人！
然而当他们的手伸出去时，神虚宫的清神符传来的清亮之气就像是一盆兜头而下的水一样浇灭了他们心中的渴望。随即他们心中生出了忌惮，这到底是一柄什么样的剑，能让他们心神受到这么大的冲击？
等它们再看向灵剑时，只见灵剑上生出了一道虚影。虚影中一双青色的眼睛猛地睁开，吓得修士们猛地后退几步：“哎呀，活了！活了！”“太吓人了！这什么剑啊，这么玄乎。”
玄御就在此时走了过来，他随手将健身上贴着的符篆给揭开了。然后他握住了剑柄，只听一阵卡啦声响起，封印剑鞘的石壁纷纷崩裂开来。
不等玄御拔剑出鞘，一阵令人惊惧的灵气就从剑身上倾泻而出。灵气围着玄御盘旋缠绕，一条青色的巨龙很快就出现在了玄御身边。
杜衡双瞳一缩：“好强！”看到这柄剑，杜衡才明白玄御强到了什么地步。先前他觉得玄御的修为已经很厉害了，然而拿到本命灵剑的玄御，灵气比先前强了数倍！
光是这股灵气，就让洞中的其他修士们像被扼住了咽喉。别说掌握它，光光感知到它的灵气，就足够让修士们害怕！
这就是龙君的佩剑，它确实有戮天的实力！
玄御对着景楠伸出了手：“楠楠，伞。”景楠从袖中抽出了伞丢给了玄御：“接好啊。”
玄御撑开了伞，他身上的那股龙息被一股轻柔的青色灵气覆盖住了。撑着千机伞的玄御将灵剑佩戴在了腰间，他松了一口气：“以后再也不用害怕讹兽骗走它了。”

第161章
388
自从小玉从神虚宫禁地中取出了他的戮天之后, 杜衡就发现了一点郁闷之处。那就是不管玄御到哪里，他都要打着千机伞。
当然，小玉长得帅, 打伞的时候多了一股温润斯文的气质，迷得杜衡不要不要的。但是这也不是办法啊, 总不能一出门见到个人都要打着伞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家小玉有什么毛病呢。
可要是小玉不打伞，问题就更严重了。戮天剑太霸道太强横，当年姬清宴捡到他之后都被它伤了肺腑，不得已之下神虚宫才将戮天剑封印起来丢在了禁地中。要是不用千机伞遮住戮天剑的剑气, 离玄御数百丈的修士都会被剑气震伤。
杜衡抱怨着：“这可怎么好。”玄御宽慰道：“没事的，明天我们就离开神虚宫, 等到了村子里面之后，我就可以不用打伞了。”
玄御说的没错, 村子里面住着的人中，景楠凤归早就适应了他的灵气，笑笑和太叔泓的接受能力远比其他人修要强。至于杜衡，他都成了玄御的道侣了, 更加不会畏惧他的剑气。
可是杜衡想到的不是这个：“我们不是说要回一趟龙族吗？你总不能回龙族还打着伞吧？”
玄御无比淡定：“龙族一个个的皮糙肉厚，你看看周家兄弟, 他们并不会畏惧我的灵气。只有人修和娇气的妖修才会畏惧，你不用担心这个。”
杜衡这才放下心来，他叹道：“还是早些处理好了回村子吧。小玉你实在太难了。”
玄御微微一笑：“难吗？我倒是觉得挺好的。”杜衡郁闷道：“哪里好了？”
玄御笑容更加深邃：“因为当我打伞的时候，你看着我的时间变多了。”玄御可细心了，他早就发现了，每当他打着伞时，杜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就带着痴迷。他非常满意！
玄御的回答让杜衡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理由啊。”玄御笑道：“并且我觉得现在的我的存在也有好处，至少我在这里, 来蹭饭的人变少了。”
之前没取回戮天剑，温琼和她的弟子们还会来蹭个饭。还有逍遥剑他们，他们也会跑来打个秋风。现在有玄御在，他们实在扛不住玄御的剑气。这不，一膳堂寂寞得只有他们几个人了。
景楠搞了个躺椅躺在了门口，他吃着灵果说道：“这群人也真不懂事，还当杜衡是以前的厨子呢？杜衡不计较，他们还真好意思开口。我觉得这样挺好，挺清净的。对了杜衡，今天中午能吃八宝鸭吗？”
杜衡捂脸：“我记得没错的话，点菜点的最积极的，不就是你和惜惜吗？”
景楠不服：“明明是笑笑！我这么可爱的小狐狸，哪里经常点菜了。再说了，你好久没做新菜了，翻来覆去的都是以前做的那些菜，我说什么了吗？”
杜衡好笑道：“行了行了，我懂你的意思了。”
景楠翻了个白眼：“不，你不懂。你要是懂就不会继续捣鼓你的小杂鱼了，这玩意都是刺，有什么好吃的？”
杜衡的面前放着一个木盆，木盆中盛着大半盆的杂鱼。其中有身体长而扁的鲦鱼，有小而圆的鳑鲏鱼，有不到巴掌大的小鲫鱼，有会发出细细叫声的昂公鱼……还有好些鱼，景楠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景楠意见很大：“大鱼都吃不完，你还捣鼓这些小鱼。”
杜衡正在清理鱼内脏，他笑道：“大鱼有大鱼的鲜，小鱼有小鱼的美。你不是说要吃新菜吗？我就在给你做新菜啊。”
景楠想了想：“是不是把这些鱼裹上面糊糊用油炸？那种吃起来虽然味道也不错，但是我已经吃过好几次了，不想吃了。”叶闻秋喜欢吃香酥小鱼，杜衡给他做了好几次了。
杜衡笑道：“你就放心吧，今天做的菜我之前都没做过。对了小玉，给我舀两勺面粉出来。”
景楠嘟囔着：“还说不是油炸，都让小玉舀面粉调面糊了……”
杜衡笑着看了看景楠，他手轻轻一抬，景楠胸口滑下去的薄毯又被他拉高了一点。景楠眯着眼睛：“我没这么娇气。”
杜衡缓声道：“你长尾巴时没能休息好，还被遗迹中的阵法抽取了一些灵气。后来醒过来又不顾身体给笑笑修补了灵根，我听惜惜说了，你这身体没有三五个月养不回来。你老实的躺着吧，我等一会儿给你做八宝鸭。”
景楠眉开眼笑的捏起一粒灵果丢到口中：“没这么娇气啦……”然而他语气中满满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小杂鱼清理好内脏之后不需要去除鱼鳞，只需要将杂鱼装在竹篮中放在清水中上下翻腾涮涮，鱼鳞就会像雪花一样从鱼身上脱落下来。
清理好的小杂鱼颜色大小都不一样，景楠眼尖的看到里面还夹着好几只大虾。他困惑的问道：“云烟楼连这种小鱼都打包给你了？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杜衡笑道：“不是云烟楼打包的，这些小杂鱼是灵药田那边的杂役给我的。”
景楠更疑惑了：“杂役知道你的身份还敢对你这么懈怠？竟然用这种小鱼来忽悠你！”杜衡连忙说道：“不是不是，这些小鱼是我专程求来的。做杂鱼锅贴一定要用小杂鱼来做，味道才鲜美。”
景楠手一顿：“……哈？”
杜衡要做的这道菜名为杂鱼锅贴，这是记忆中每年过年时才能吃到的美味。老家那边河塘多，每当到了过年的时候，河塘的主人就会清塘。
大鱼会被主人卖了，不值钱的小杂鱼就会被主人分给乡里乡亲。住在村子里的时候，每当到了过年时节，杜爸爸就会收到亲戚送来的小杂鱼。
小鱼到了冬天一般不吃东西了，它们的肠胃很干净。就算不清理内脏直接入馔也可以，但是为了干净，杜爸爸和杜妈妈会花上一两个小时将鱼肠和鱼鳃清理干净。有些特别小的鱼，他们会直接将鱼头掐了留下鱼身。
小鱼清理好了之后，杜爸爸会将鱼分成两半，一半用来做小鱼锅贴，一半用咸菜炒了。小鱼锅贴吃热的，饼香鱼鲜。小鱼咸菜吃冷的，喝粥的时候掏上鱼冻吃上几口，那叫一个鲜！
杜衡也准备延续杜爸爸的做法，他将稍微大一点的鱼挑出来放在一个筲箕中，剩下的小鱼放在水池边留着等一会儿烧咸菜。
筲箕中的杂鱼沥干水分之后就可以下油锅煎了，新鲜的小鱼不需要过多的腌制，只要用上少少的油煎的两面微黄就可以正式开始煮了。
杜衡在热锅中倒上了适量的冷油，而后他沿着锅边将筲箕中的小杂鱼倒了进去。鱼身受热之后收缩，一些鱼的鱼鳍便翘了起来，看起来像是鱼在锅里又活了一般。
煎鱼不可心急，需要用文火细细的煎，要等到贴着锅底的那一面鱼身定型了才能翻面。半盏茶之后，锅中便飘出了鱼香味。
这种香味和他炸香酥小鱼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以往炸小鱼时，飘出来的味道中鱼味道只是点缀。而现在，鱼腥味变成了浓郁的鱼香味，香得景楠再也躺不住了。
等杜衡将锅里的鱼都翻了个身的时候，他发现景楠已经揣着手站在他身边了。景大仙儿看向锅里的小鱼：“煎好了就能吃了吧？”
杜衡噗嗤一下笑了：“说什么呢，哪里这么快！还要做饼子呢！”
趁着锅里的鱼在慢慢的煎，杜衡往事先倒好面粉的木盆中加入了适量的盐和水，他还打了一个鸡蛋在面粉中。经过他一顿搓揉，松散的面粉在他手中成了一团有些粘稠的面团。
等他的面团揉好时，小杂鱼们已经煎好了。景楠已经偷偷的伸出手捏了边上一条鱼身啃了起来，他哼哼唧唧着：“没味道呀，明明闻起来那么香。”
杜衡笑了：“我什么调料都没放，能有味道吗？”
景楠将咬了一半的小鱼放到了旁边的小玉手里：“哎……浪费我感情。”
玄御看着手里的半条鱼又看了看景楠，景楠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看着我做什么？”玄御缓声道：“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景楠无畏的说道：“怎么？你还能和我计较什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玄御还真拿景楠没办法，这玩意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玄御将半条鱼丢给了早就在灶台旁边守着的糍粑：“懒得理你。”
景楠嘿嘿的笑了，他催促着杜衡：“快点做呀，我等着吃你做的杂鱼锅贴呢。对了，你之前不是说锅贴是一种点心吗？你准备用杂鱼做馅儿吗？”
杜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被景楠一打岔，他下意识的回应道：“我说的点心锅贴里面确实有馅儿，但是杂鱼锅贴是没有馅儿的，就是把饼子贴在锅边的意思。”
景楠想了想：“哦，原来锅贴的意思是指锅边贴啊，懂了。”只是他的眼神中满是怀疑，杂鱼和锅边贴的饼子怎么组合都觉得怪异，算了，等杜衡做出来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此时锅里的鱼已经煎好了，杜衡将锅边的鱼拨到了锅中间。满满一锅的鱼现在浅浅的堆在了锅底，金色的鱼身交叠着，看着特别有食欲。接下来杜衡开始在鱼身上倒上调味料了，三勺酱油下去之后，景楠叹了一口气：“多好的一锅鱼……”
景楠话中透露出了浓浓的遗憾，实不相瞒，杜衡也觉得浇酱油的时候感觉酱油破坏了一锅鱼的感觉。修真界的酱油颜色偏黑，一勺子下去后，菜的颜色就变成了黑色。
这个时候他就特别怀念老家那些推层出新的调味品了，光酱油就有好几十种！虽然好些都是勾兑的，但是至少用上去的时候颜色好啊。杜衡想着有空他要去一趟厨子杜衡所在的那个小世界，不只是去为了买调料，更重要的是去看看杜家双亲。
389
酱油入锅之后，杜衡浇上了白酒。锅中冒出了白色的油烟，趁着油烟不是很大时，他加入了能没过所有鱼的开水，开水冲淡了酱油色，金色的鱼在酱油中开始咕嘟。
撒上了姜丝蒜片和几圈干辣椒之后，杜衡开始贴饼子了！景楠伸长脖子站在旁边看着，杜衡端着木盆的时候古怪的看了景楠一眼。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刚刚觉得缺了一点什么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不是他少放了调料，而是他的灶台上少了一个会啾啾啾的小可爱！
自从笑笑化形之后，别说蹲在杜衡灶台上了，杜衡连看到笑笑的时间都少了。笑笑变得很忙，他在云诤老刀他们的教导下要学很多东西。笑笑的理论很扎实，然而先前因为灵根的限制，他对很多术法的领悟只停留在理论上，真正实践起来的时候他有很多不足。
笑笑本来没有那么着急的，可是他身边偏偏多了个小羽毛。小羽毛特别聪明，他学什么都快。以前苏展给他灌输的一些功法并不适合他，小羽毛弃之不用重头开始。
然而就算小羽毛重头开始，他的修为也比笑笑要高。有了小羽毛在旁边做比较，笑笑压力山大。这段时间不用叔叔催促，笑笑就一头扎到房间里面学习去了。他想快点赶上小羽毛，他不想被别人看遍了。
笑笑其实是一只非常骄傲的小凤凰，他的转变落在凤归眼里就是长大的标志。然而杜衡却有些落寞了，没了笑笑在旁边唧唧啾啾尝味道吹彩虹屁，杜衡感觉做菜都没了动力了。
可是他不能去打扰笑笑，他本来就没什么能帮到他的，至少要保证自己不去拖笑笑的后腿。
鱼汤滚开了，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杜衡将面盆中的面饼分成了一团团巴掌大的面团，他手握着面团就将它拍向了鱼汤上面的锅边上，只听啪的一声响，面团稳稳的黏在了铁锅上。
面团有些湿，重力作用下，它向着下方滑动着。杜衡非但没有阻止面团滑动，他还顺手将下坠的面团向着鱼汤的方向涂抹了一下。圆形的饼子变成了长条了！最下面还拖到鱼汤里面了！
杜衡满意的看了看长条的饼子：“嗯！完美！”
然后他啪啪啪的将面盆中的饼子都给拍到了锅沿上，白色的饼子像是绽放在黑色锅沿上的花一样。
杜衡盖上了锅盖：“就这样盖着煮，等鱼熟了，面饼也熟了。”
景楠大开眼界：“还能这样啊！不过……这个能好吃吗？”看着不伦不类的……
杜衡竖起大拇指肯定道：“好吃！等下你吃了就知道了！”
说着杜衡走向了厨房的角落，角落中放着几个陶土的瓮。这些瓮上面倒扣着圆形的盖子，盖子将瓮上翘的开口牢牢包住，瓮口旁边还有一圈上翘的沿口。盖子卡在了沿口和开口中间。
杜衡会在沿口和开口中间的凹槽中放上水，这样飞虫进不去，里面的菜不容易坏。这种瓮他经常用来做泡菜和咸菜。
之前神虚宫的护山阵法破碎，一夜之间大雪封山，杜衡的菜被玄御给收了起来。后来玄御将一些菜重新种了回去，杜衡当时看到他准备用来做咸菜的芥菜长得差不多了，他就顺手将芥菜给揉成了咸菜。
这种芥菜叶片肥厚，杜衡将它分成了两半，一半做成了酸菜，一半做成了咸菜。腌制至今也有月余了，已经可以吃了。
揭开盖子之后，一股咸味飘了出来，杜衡在坛子中抠出了两棵芥菜。芥菜已经从脆嫩碧绿的状态变成了黄色的蔫头耷脑的样子了，两棵芥菜沉甸甸，杜衡伸手将叶片上的盐水给拧了，省的盐水滴滴答答落了半个厨房。
将咸菜在水池中清洗了之后，杜衡便将咸菜放在了案板上。咸菜挺大个的，一棵咸菜就有两三斤。杜衡掂量了一下后确认了一件事：“糟糕，拿多了。”
不过没事，咸菜还可以用来烧豆腐，今天晚上可以做一道咸菜豆腐！想通了之后他将一棵咸菜放在了一边：“小玉，帮我去冰箱拿两块豆腐来。”
小玉应了一声，没一会儿他就在筲箕中放上了两块白玉一样的豆腐。
杜衡手起刀落将咸菜切成了两半，咸菜层层叠叠的叶子包裹着柔嫩的内心。此时最里面的叶片已经泛黄，但是和外层被盐水冲刷的老叶片相比，里面的叶片竟然还能保持着舒展的状态。
杜衡揪了最中心的一片叶子下来，他将叶子一分为三，分别塞到了厨房中的三个人口中。
咸菜吃起来凉凉的咸咸的，虽不能和杜衡做的其他色香味美的菜肴相比，但是吃起来有一股天然的质朴别有一番风味。
咸菜梗脆嫩，嚼起来咯吱咯吱的。景楠几口就将咸菜叶子给吃了，他舔舔嘴角：“我以为会很酸很咸哪。”
杜衡笑道：“少放盐会变酸，盐太多了又太咸。这可是个技术活啊！”
这点景楠认同，这确实是个技术活。杜衡腌制咸菜的时候他就在场，看着杜衡撒盐，他当时还纳闷呢，怎么做酸菜还做出花样来了。后来才知道，杜衡做了两种菜。
景楠伸手又去咸菜中间撕嫩叶吃：“这个好吃，我再吃一片。”
杜衡拍了拍他的爪子：“少吃点，这东西生吃对身体不好，等做熟了再吃。”景楠嘟囔着：“哦……”
等杜衡将案板上的咸菜切成了细丝之后，他又听到景楠在咯吱咯吱的吃菜叶子。他诧异的转头一看，只见景楠站在水池旁边，筲箕中的他准备用来烧豆腐的那棵咸菜的菜心已经被景楠啃了。
杜衡捂脸：“楠楠，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景楠小时候就这样，杜衡让他不要做什么，他嘴上答应得挺好，但是转头就一件不落的全部做了。
杜衡另起一口锅，锅中放上了适量的油。油热之后，他下了姜片爆香。然后他将小杂鱼倒入锅中，加入了酒调味之后，杜衡就加入了没过小杂鱼的凉水。
杜衡的这个操作让景楠摸不着头脑了：“哎？这个鱼不用煎一下吗？”
杜衡解释道：“咸菜杂鱼吃的是鱼的细嫩，放了姜和酒之后，鱼腥味就能被去除了。咸菜里面有盐，等鱼烧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加咸菜，这样咸菜做出来就是脆脆的。等凉了之后戳鱼冻吃，挑到一条鱼就像挖宝一样！”
景楠点着头：“好吧……”反正他没吃过，杜衡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时候笑笑从后院跑了过来：“杜衡衡，我闻到鱼味道了！是我以前没闻过的味道！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好吃的了！”
玄御笑了：“后院有阵法，你能闻到厨房的味道？”
笑笑骄傲的笑了：“我和小羽毛在阵法上开了个洞！快夸我吧龙君！”
玄御夸奖道：“很厉害了，能在我布置的阵法上开一个洞，你叔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远远做不到。”
笑笑开心得不得了，他围着杜衡转了几个圈圈：“好吃的好吃的~”
什么都瞒不过笑笑的鼻子！杜衡估摸着时间，此时小鱼锅贴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杜衡切了一把蒜叶，等他揭开锅盖之后，他将蒜叶给撒在了小鱼上。
浓郁的鱼香味扑鼻而来，鱼香味中还带了一些饼子的香味。众人看向锅里，只见之前帖进去的饼子已经变了样子了。
饼子从乳白色变成了黄白色，最上方贴着锅的地方起了一层锅巴，锅巴稍稍翘起，能看到和锅贴着的地方变成了金黄色。饼子稍稍臌胀，最下方拖到了鱼汤中，鱼汤此时已经剩的不多了，浓稠的汤汁将饼子下方染成了浅浅的酱色。
这时候杜衡听到了敦实的笃的一声，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笑笑变成了妖形蹲在了灶台旁边。杜衡惊喜的摸摸笑笑的绒毛：“怎么变成妖形了？是妖力不支了吗？”
笑笑顶着锅子里面的饼挂着口水：“不……我觉得这样更容易讨到吃的，世上还有比这个位置更好的地方吗？”
笑笑的话让杜衡他们笑的前仰后合，不愧是笑笑，脑子转的就是灵活。
杜衡铲下一块饼递给了笑笑：“当心汤汁啊，别滴到身上了。”笑笑张开嘴巴：“啊——”
他第一口就吃到了浸着汤汁的饼了，鱼汤鲜香，下方的饼子爽滑柔软，比面条劲道。再往上嚼一嚼，没有沾到汤汁的饼下方薄脆，上面紧致有嚼劲。
笑笑哇的惊叹出声了：“杜衡衡，这个饼子真好吃啊！这个饼一半绵软香滑浸透了鱼汤的味道，另一半又香又脆，空口吃我能吃五个！不过我觉得上面的饼子蘸着鱼汤吃味道会更加好。你们想一想，又脆又香又鲜，你们怎么能忍住不吃？快再给我一个！”
笑笑说完这话之后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他眨巴着大眼睛对着杜衡卖萌：“啾啾啾~”
杜衡顿时心软了：“给你给你！”世上怎么会有笑笑这么可爱的小凤凰，可比惜惜小时候可爱太多了啊！

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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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锅的饼热腾腾, 笑笑一下子就吃了两块下肚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说道：“虽然我还能吃，但是要克制了，我要等到吃午饭的时候再吃！杜衡衡给我一个饼, 我给小羽毛带回去。”
杜衡从锅边铲下一个饼递给了笑笑，笑笑叼着没有沾汤汁的那一边蹦跶下了灶台。他哼着小调跑出了厨房。看着笑笑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杜衡笑的肚皮都痛了。
他一边从锅边铲下饼递给小玉和楠楠，一边笑道：“笑笑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对了，等回了妖界，笑笑和小羽毛要跟着惜惜去凤族吗？”
景楠接过饼子啃了起来：“嗯, 小羽毛将来要接过惜惜的担子，他需要尽快的去凤族了解一些事。不过在此之前, 我们要跟着你们一起去龙族。”
听到这话，玄御和杜衡都转头看向了景楠：“啊？”一起去龙族？杜衡之前一直以为到了妖界之后大家会分开, 楠楠去兽族，惜惜回羽族。
景楠道：“现在妖界各大势力蠢蠢欲动，我们要是分开，很容易被他们各个击破, 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先去龙族处理了龙族幕后黑手的事，然后再去兽族和羽族。无论他们是重新推选妖神亦或是我们继续担着, 总之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我们一家子不能分开。”
玄御沉声道：“好，若是你和惜惜能承受得住海水，我们就一起前去。”先去玄御他们会那么想，主要是考虑到楠楠和惜惜，这两一个九尾一个凤凰，要跟着玄御到深邃的海底，玄御怕他们扛不住。
景楠笑道：“这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等我们到龙族地界，我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啃着饼坚定的说道：“就算天塌下来，都不能把我们一家子分开。”
玄御和杜衡笑了：“好，不分开。”
杂鱼锅贴趁热吃最好吃，然而惜惜此时去神化峰上开会去了。杜衡盛了一小碗鱼出来，他放在了景楠面前：“尝尝鱼的味道？”
景楠一手捏着饼一手拿着筷子，他挑起一条昂公鱼看了看：“哎？这不是你经常用来炖汤的那种黄呼呼的鱼吗？”
杜衡点头：“是呀，这种鱼红烧做汤都好吃。”景楠挑起鱼背上的一条肉塞到嘴里，他品了品之后竖起了大拇指：“细腻鲜香！我觉得比煮汤的好吃。”
杜衡从锅里捞了一只虾塞到了玄御嘴巴里面：“小玉你也来尝尝。”玄御很老实，他说道：“酱汁的味道很好，但是虾还是虾……”
杜衡笑了：“可不是，酱汁才是精华所在。每一种鱼都有自己的味道，当它们相遇在一口锅里时，味道就融合出来了。这个菜在我们老家有个很霸气的名字，叫一网江湖！”
玄御笑了：“这个名字还真贴切，不过你确定那个网不是最小的丝网吗？”要是大网一网下去，捞到的都是大鱼吧。
杜衡道：“可不是，你看这一网里面十几种鱼虾。江河里面的鱼虾品种大半都在里面了，可不就是一网江湖吗！”
景楠道：“我觉得这道菜好，合我的口味，就是惜惜可能不爱吃。”没有辣椒的菜没有灵魂，凤归确实不爱。不过杜衡已经准备了仔姜兔肉来对付惜惜，惜惜不像楠楠这么挑剔，只要是辣菜，他都吃的开心。
将杂鱼锅贴从锅里转移到大盆中后，玄御就将鱼放到了冰箱中去。满满的一大碗杂鱼上铺着一片片的饼，杜衡已经预料到了，等到吃饭时，饼肯定先吃完。
此时另一口锅里的小鱼已经炖煮到一半了，杜衡将切好的咸菜推入锅中。咸菜入锅之后，锅里的味道立刻不一样了。寡淡的鱼腥味中顿时多了咸菜的鲜香，没过多久厨房外都是好闻的小鱼咸菜味道。
景楠嗅了嗅锅中飘出的味道：“嗯！咸香！闻起来很不错。”
杜衡笑道：“凉了更好吃。明天早上我煮白粥，你用这个配粥吃。”景楠美滋滋的吐着鱼刺：“好！”
此时一膳堂外传来了一声长长的牛叫：“哞——”
杜衡神识一扫顿时惊喜不已：“哎？牛儿？牛儿怎么到这里来了？”
古树下，冰蓝色的鯥兽甩着蛇一样的长尾，它温顺的低着头，身后拖着一个大车厢。这车厢看着像杜衡他们离开东极山时候拖着走的那个车厢。
自从雨夜连夜转移那一次之后，杜衡就再也没见过它。
杜衡又惊又喜，他走出了一膳堂还摸了两个咸鸭蛋出来：“牛儿，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玄御道：“我让周怜花他们把牛儿带来了。”
杜衡掰着指头盘算着：“这么快啊！”
当时他们翻越东极山的时候用了大半个月呢，周家兄弟来回一趟也不过用了大半个月，这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玄御道：“周家兄弟走的是水路，速度会快一些。而且牛儿通灵，它知道我们需要它，已经在东极山云诤洞府前等着了。”
杜衡亲昵的抚摸着鯥兽的大脑袋：“辛苦你了啊牛儿。”牛儿吃着咸鸭蛋，杜衡能听到蛋壳在它口中碎裂的声音。
鯥兽的出现引来了神虚宫修士们的围观，逍遥剑两眼都是星星，他趴在鯥兽的腰上蹭着：“啊啊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鯥兽吗？！真是太漂亮了，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亲眼看一看！”
听到这话杜衡梗了一下：“哎？鯥兽很稀少吗？”
玄御应道：“不少，鯥兽有族群，只是这个种族深居简出，很少能看到它们出现。”而且鯥兽脾气大，要是将它强硬的留下，它会气死。
以前有妖修眼馋鯥兽能飞天遁地，于是去鯥兽会出现的地方抢了几只鯥兽回来，可是没等到第二天，鯥兽们都气死了。现在妖界能用鯥兽当坐骑的，也就是有妖神了。
逍遥剑蹭完了鯥兽之后看着杜衡感慨万分，谁能想到当时和他一起蹲修行场外面八卦的厨子会摇身一变成了圣人了呢？
逍遥剑生性豁达，他感慨着：“圣人啊，明天你们就要走了，你这一走，可叫我好想啊。”杜衡笑吟吟：“想什么？”
逍遥剑泪目：“想念有好吃的食物的一膳堂啊。啊，好恨啊，当年你做菜的时候，我为什么没能多吃点！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你的手艺了。”
杜衡宽慰道：“没事，将来有机会，我还会来神虚宫。到时候再请你吃好吃的。”
杜衡不说这话也就算了，一说逍遥剑哭的更大声了：“你就哄我吧！”
时间咻的一下就到了第二天。一大早，一膳堂门口的古树下就沾满了来送行的人。杜衡他们本想静悄悄的离开，没想到门一开，他们就看到了叶闻秋姬清宴他们，人修这边认识的不认识的掌门长老都来了。
温琼他们面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因为杜衡先前同她说好了，等妖族那边的事情定了，他就告诉温琼。到时候或者拖家带口去定坤宗，或者温琼带着定坤宗的弟子们去村子里面。
说来奇怪，明明杜衡没在神虚宫呆太久，然而离别的情绪却是这么强烈。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杜衡鼻头有些酸涩：“都回去吧，别送了。”
姬清宴带头：“恭送圣人、恭送妖神。”修士们紧随姬清宴弯腰，看到这个场景，杜衡心里又难受开了。
他对温琼眨眨眼：“我在厨房里面给大家留了一点小礼物，等我走了之后，你分一分。”温琼郑重的点头：“好的师父！”
鯥兽四蹄发力飞到了空中，它身后的车架也快速的上升。神虚宫的护山结界打开了，鯥兽越飞越高，最后穿过了结界。
杜衡坐在窗前看着神造峰越来越小，渐渐的，那些来送别的人都不可见了。
他抽抽鼻涕：“啊，看不见了。”
天空中又下起了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大团大团的落下。神虚宫金色的护山结界缓缓的在杜衡眼前合上了，杜衡心里沉甸甸：“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神虚宫了。”
其实在清衡时期，他就经常往神虚宫跑。因为无罔在这里，他经常带着三小只来蹭功法打秋风，没想到重活一世，来到人修世界第一个呆的宗门还是神虚宫。
仔细想来，到神虚宫也没多久，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呢？首先他见证了苏展的疯魔，知道了原来那副身躯的来历；其次他切换了大号，如今成了修真界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的圣人。他看到了妖修们对三小只的恶意，也看到了人修和妖修之间存在的裂痕。
若是要他用几个字来概括这段时间的遭遇的话，那就是忙碌、茫然、急躁和懵逼。
说起来他这个圣人，其实连普通的修士都不如。在神造峰上开会的那些掌门长老，至少还能对妖界人界的现状点评一二，而他呢？傻乎乎的，一窍不通，脑子里面盘桓的都是菜谱。
杜衡自己都嫌弃自己，他也想做能为三小只遮风挡雨的伞，但是这时候看起来，他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景楠见杜衡又在感慨了，他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在厨房里面给他们留了什么？”
杜衡来劲了：“我给他们做了锅贴！”杜衡一大早就起来了，他用八爪火螭的肉做了十盆馅儿，动用了二十个做生煎包的扁平锅，才在离开之前做出了满满五十盆的金灿灿的锅贴。
他还在锅里熬了老鸭汤，吃锅贴的时候配上一点老鸭汤再美味不过了。可惜的是，他没空做粉丝了，只能让修士们就着没有粉丝的鸭汤下锅贴了。
杜衡不说还好，一说这个，景楠立刻炸了：“啊？！锅贴！你都没给我们做过，竟然给他们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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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楠生气了，后果很严重。餐桌旁景大仙儿端着白粥碗掏着小鱼咸菜控诉着：“杜衡，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我们都没吃过的东西，你竟然先给他们做了！”
景楠夹起一筷子咸菜冻往白粥里面搅和搅和，一碗醇厚的白粥立刻变成了微微的茶色。他吸溜了一口白粥：“嗯，好鲜……”
然后继续控诉：“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你是不是心里有了别的人了？昂？”景楠一边说着一边从碗里戳了一块鱼冻往凤归碗里放，“这么吃，搅和开来，味道太棒了。”
凤归兴致不高：“嗯……”
杜衡和玄御对视一眼，杜衡叹了一声无奈道：“看吧，我就知道会出这个情况。小玉，上锅贴。”
玄御应了一声，他起身从车厢旁边的冰箱里面取出了一盘子金灿灿的月牙形的锅贴：“杜衡早就为你们准备了，那时候你还没起床。”
景楠顿时转怒为喜：“哎？真的耶。”
盘中的锅贴有三寸长一指宽，它们一个贴着一个挨挨挤挤的。锅贴表皮金黄，平整的底部出现了一层焦黄色的锅巴。随手夹起一个锅贴，一阵热气就迎面而来。
锅贴的皮子薄，隔着薄薄的皮子能隐约看见里面粉白色的肉和青绿色的葱花。景楠观察着锅贴：“这个像煎馄饨。”
他咬了一口：“嗯，口感也像煎馄饨，只是样子不一样。”
其实景楠说的没错，杜衡做的锅贴不像老家有些地方卖的锅贴两边开口，他的锅贴看起来像是加长版的大号的饺子。这样的锅贴做出来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和煎饺煎馄饨没什么区别。
景楠有些失望：
“嗯……我还以为锅贴更加好吃呢。”
老刀他们倒是吃的起劲，尤其是重华。重华头也不抬，一盘锅贴眨眼间就没了一小半，他嘀咕着：“狐神一定是好东西吃多了才这么挑剔，我觉得可好吃了。对不对云诤？”
重华旁边的云诤就含蓄多了，云诤大将端着碗的姿势都四平八稳的。他一口粥一口小鱼冻再一口锅贴：“是的，很好吃。”
景楠戳了戳凤归：“你瞅瞅你的两个部下，竟然联起手来挤兑我了。”
凤归有些心不在焉：“嗯。”
杜衡给凤归夹了一根锅贴：“怎么了惜惜？心情不好吗？”其实杜衡大概能知道凤归为什么会这样，大抵是因为太叔泓吧。
苏展对太叔泓做的那些事太恶劣了，导致他一想起来都深恶痛绝。凤归收留了太叔泓，他很感激，也很努力的在学习新的知识为将来要走的路打基础了。只是今天离开神虚宫的时候，太叔泓的眼眶还是红了。
这里是他从破壳开始就居住的地方，神造峰上留下了太叔泓迄今为止的所有记忆。那些快乐的痛苦的经历闪现在脑海中，让太叔泓对这片土地又爱又恨。
如今离开了神虚宫，太叔泓还是舍不得了。他不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来神虚宫，更不知道下一次来他会是什么姿态。
种种情绪交织下，太叔泓从上了牛车之后，就一头钻到了房间中。他钻进去之后，笑笑也跟着进去了。餐桌上少了两个小可爱，大家吃饭的情绪都不高了。
凤归端着碗有些迟疑：“我曾经坚定的认为，将泓儿带离神虚宫是正确的决定。但是看到他这么难过，我又不确定了。羽族有一堆的烂摊子，有些东西，我到现在都没处理好。我都处理不好的事情就要让泓儿来接手，会不会对他不公平。”
凤归平时看起来霸气，可是在孩子的问题上，他比谁都细心。看到难过的太叔泓，他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玄御看向凤归：“你没做错。迄今为止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没有错，这个也不会例外。就算是小猫小狗到了陌生的地方也要叫唤几天，何况太叔泓在此之前没离开过神虚宫。再说，你并不是现在就要他接任羽族。他和笑笑还小，未来还有很多变数。你现在只是教授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领，并不是逼着他们就迎难而上。惜惜，在笑笑和泓儿的身上，我觉得你太过敏感了。”
凤归叹了一声：“希望入你所说吧。等一会儿吃过饭，我去休息休息。这段时间没能睡好。”
杜衡疑惑的看向凤归：“惜惜，你因为泓儿的事最近都没好好休息吗？！”凤归竟然如此的认真负责！
凤归郁闷道：“也不只是泓儿的事，更多的是人修之间吵吵闹闹的，闹得我头疼。”
杜衡不解：“人修之间……怎么了？”
凤归道：“你还不知道吧？人修们准备成立一个联盟，用来主持公道。”杜衡点头：“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人修这边之前一直以五大宗为首，只要五大宗的宗主一声令下，半个修真界都能动起来。然而这次接连出现了苏展、江上舟和王牧野的事，这让修士们质疑，若是五大宗的宗主犯事了可怎么办？
于是修士们就想了一个办法，他们挑选出十个最有威信的人来做联盟的长老。当修真界的大小宗门中发现了不平事，长老们就要联手彻查，还弱者一个公道。
凤归无奈道：“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就在为了联盟长老的人选争论不休，还让我做评判。我到现在脑仁子都痛。”
杜衡挺好奇凤归到底听到了什么，能让他都头秃。然而他想了想还是不敢问，他怕问了之后凤归头更痛了。他能做的就是给凤归夹了一筷子小鱼冻：“多吃点。”
吃晚饭之后，大将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中休息去了。牛儿需要飞上两三日才能入东极山，在此期间急也急不得。
杜衡扒着指头算了算：“哎呀……明天过年了呀！”
从遗迹出来之后时间过得像流水一样快，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了。杜衡之前还说，过年的时候要请假，去小玉在正阳城中的宅子中过年。他当时盘算好了，要留足假期，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就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杜衡郁闷了：“正阳城的宅子，还没住过几天呢。”
玄御道：“没事，我都安排好了。”杜衡怅然道：“大过年的，不能好好休息，还要东奔西跑，好郁闷……”
玄御伸手在杜衡脑袋上揉了两下，他关切的问道：“你要不要去睡一觉？今天早上你起的早，去睡一觉吧，睡醒了精神好。”
杜衡抬眼看了看玄御，他心念微动：“龙君要和我一起吗？”玄御微微侧目，他含笑横抱起杜衡：“求之不得呀。”
这一觉睡得舒爽，杜衡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他趴在床上懊恼着，真不该动了这个心思。小玉的体力，他服了！
玄御弯腰亲了亲杜衡的额头，他给杜衡盖上被子：“睡吧，我去外面驾车。要找个地方让牛儿停下来休息。”
杜衡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知道等他醒过来时，已经快要到晚上了。
他还是有些乏力，等他撑起身体下床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的房间里面了。他诧异的环顾着四周，周围的气息有些冷清。看看床边的地面，地上铺着一块块的青砖。再看向窗户，窗户上糊着一层纸。
和豪华的牛车房间相比，这间屋子挺简陋的。杜衡困惑的挠挠头，这是什么情况？
玄御就是在此时推门而入的，他手中握着一个玉瓶：“醒啦？”杜衡笑道：“嗯。这是……”
玄御道：“这是我在云溪涧的一个宅子。今天除夕，你之前不是说了吗，新年要大家团聚在一起开开心心。我想着就在这间宅子里面住上一两日，你也养养身子。”
杜衡脸腾的一下红了，他和玄御实在太疯了。也不知道牛车上面阵法如何，要是他两的声音被别的大将听到了，他可怎么见人？
玄御揭开了玉瓶盖子，一股甜香幽幽飘来：“我再给你上点药，你先趴一下……”杜衡鸵鸟式的将脑袋给藏在了被子下：“别说了，要脸。”
老大不小的人了，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似的。他这幅身体第一次承欢，没想到如此不经用。
玄御的笑声从被子外传来，他弯腰拥住了杜衡：“我心悦你呀，道侣之间双修再正常不过了。来，上了药我们出去吃饭去。”
杜衡探出头来，他看着玄御修长的手指沾了微微透明的药膏，老脸就像烧起来似的。杜衡实在扛不住了：“小玉，我来吧，我来吧……”
玄御温柔又霸道的摁住了杜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别动，很快就好了。”杜衡攒着被子感受着玄御作乱的手指，他还在努力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们去哪里吃饭啊？”
玄御吞了吞口水：“你出去看了就知道了。”
屋外传来了凤归的声音：“你们两还没好吗？！再不出来，菜要被笑笑吃光了啊！”
玄御手一抖，杜衡猛地锤床难忍道：“呜……受，受不了了……”

第163章
392
等杜衡他们从房间出来的时候, 凤归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此时他们住的宅子从外面看起来只是一间普通的带院子的房子，但是因为阵法的存在，外表破破烂烂的宅子内里别有洞天。
一出门, 杜衡就看到了一个露天的院子，此时院子上布置着淡青色的结界。结界上方安着三个脑袋大小的夜明珠, 夜明珠橘黄色的光照亮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在夜明珠下方放着一张大圆桌，圆桌上摆满了菜。笑笑他们早就在桌子旁边坐着了，这会儿他的嘴巴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塞了不少东西。
杜衡惊喜的看向桌上的菜：“哎？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菜的？”
玄御羞涩道：“有些是我翻冰箱找出来的, 有些……是我做的。”
听到这话，杜衡眼睛一下就亮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圆桌旁边：“真哒？小玉做的啊？！做的真好！”
话音一落, 景楠和凤归两同时翻了个白眼：“你都没看他做了什么就在夸他。”“咱两别挣扎了，在杜衡心里, 小玉天下第一好，我们都得靠边站。”
杜衡不服气，他随手指了一道蒸鱼：“谁说我不知道哪道菜是他做的？这道菜就是小玉做的，对不对？”
看看这鱼蒸的, 鱼皮爆裂开来露出了蒜瓣一样一片片的白肉，上面还铺着姜丝葱段, 看看这个摆盘，一看就不是杜衡的手笔！
听到这话，凤归梗住了：“还……真被他说对了。”
杜衡骄傲的说道：“我自己做了什么菜我还能不知道？一般情况咱家的海鱼都是当天吃当天蒸，不会放在冰箱里面。”
重华狗腿的递上一双筷子：“杜衡你快尝尝，味道好不好。”杜衡笑吟吟的接过筷子：“你也尝尝呀。”真不习惯，往常都是他让小玉他们尝味道，今天竟然反过来了！
重华委屈的看了一眼玄御：“我也想呀，但是龙君说了, 你没动筷子，不许我们动手。”
杜衡手里的筷子停在了空中，他幽幽的转头看向玄御：“小玉？”玄御一本正经：“一群粗人，他们吃过的鱼四分五裂，你看着就不会有食欲。”
杜衡沉吟了片刻，小玉如此在意他，他心中像是灌满了蜜糖一般。然而甜蜜的同时又有一种淡淡的羞耻和惭愧，他觉得自己像是被玄御盖章了一样。
景楠招呼着大家：“都别愣着了，开饭吧！今年匆匆忙忙的也没好好准备，等明年我们处理好了妖界的事情之后回村子好好的过年。”说着景楠端起手里的果酒：“来！干杯！”
众人围着餐桌举起了酒杯：“干杯！”
一杯温酒下肚，胃里升出了暖意。灵气顺着经脉流转开来，只一口杜衡就知道这是他之前酿造的果酒。以前杜衡身怀幻天珠修为又不足，他感觉不到他做出来的东西灵气有多富足，如今喝了一口，他就体会到了。
只可惜幻天珠落在了通道中，以后再也见不着了。他酿制的这些灵气丰沛的酒，喝一口少一口了。
老刀他们放下了酒杯舒坦的叹了一口气：“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听到老刀他们这么说，杜衡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老刀，我们离开东极山之后，你们在忙什么呢？”
老刀瞅了一眼景楠，景楠道：“说吧，这里没外人。”
老刀道：“杜先生你们走了之后，我和云诤他们本来好好的在东极山中潜伏着，只等着妖神们再度召唤。然而没多久鸠十三他们就来了，我们看到情况不妙就分散开来。后来我遇到了猫大将，才认定了他们在针对妖神。”
猫不言委屈的插话道：“你当时也不说清楚，害得我一直跟在鸠十三他们后面……”
老刀横了猫不言一眼，他叹了一声：“老猫，不是我说你。你这脑子还没有核桃大，我要是跟你说明白了，你什么都写在脸上了。鸠十三他们老奸巨猾，你回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景楠哼了一声：“傻人有傻福。”
杜衡悄悄的对小玉传音道：“小玉，我怎么觉得楠楠特看不上猫不言呢？”
玄御道：“猫不言刚成为凤归亲卫那会儿特傻，那时候楠楠去凤族找惜惜，晚上就睡在惜惜那边了。猫不言把楠楠当成了爬床的炉鼎，对楠楠冷嘲热讽。”
杜衡：“哦豁……”咕咕喵死的不冤。
猫不言还不知道他的黑历史已经被玄御抖出来了，他困扰的挠挠有些秃的脑门：“哎……好像也是哦。”
老刀继续说道：“我们几人跟着鸠十三他们到了人修世界，后来到了正阳城。那时候我们和妖神们断了联系，只知道妖神们去了万宗遗迹，我们本想也混进去，奈何想要靠近神虚宫太难了。”
云诤道：“一筹莫展之际，我们遇到了惊鸿。”
听到惊鸿的名字，众人沉默了一会儿。云诤道：“惊鸿那时候跟着鸠十三，靠着她，我们才混进了神虚宫，并且重新和妖神们联系上。”
杜衡恍然道：“难怪那一日你们能及时的冲出来破坏了屠妖阵。”
重华感叹着：“我后来想想都快吓死了。那可是上古大阵屠妖阵，要是没能及时摧毁，我们几个人都要交代在那里了。幸亏周兄弟两力气大，我们几个人配合起来才勉强毁了阵法。”
周怜花憨憨的说道：“事后我腿软了三天，想起来就怕。”一时之间大家倾诉的情绪高涨，都想一吐这段时间遇到的糟心事。
玄御在杜衡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肉：“别顾着说话了，吃菜。不知道我做的菜合不合你的胃口。”杜衡笑着吃了一口，鱼肉鲜嫩清甜，杜衡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好吃！”
玄御笑容更深了：“喜欢就好。对了，那边的羊排也是我烤的，我转过来让你尝一尝可好？”
杜衡抬头一看，只见笑笑和太叔泓两正捏着羊排上的骨头啃得满嘴流油。他笑道：“一看就知道你烤的好，你看笑笑吃的多香。”
玄御缓声说道：“跟着你这么久，也就只学了这几道菜，你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玄御和杜衡两说着悄悄话，凤归和景楠两清清嗓子：“诸位，有个事情要和大家说一声。”
杜衡叼着鱼抬起头：“嗯？”有什么事就说呗，这两人一脸严肃的。只是这两人面色有些娇羞？杜衡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凤归镇定的说道：“是这样的，我和景楠在一起了。”
众人齐刷刷的愣了，一时之间大家没明白在一起是个什么概念。还是笑笑先反应过来，他嗷的一嗓子就嚷开了：“叔叔！！我的婶婶怎么会是楠楠！”
凤归从面前的盘子里面捏了个花生米砸笑笑脑袋上：“楠楠也是你能唤的？”
笑笑有些慌乱，他抬头看了看凤归又看了看景楠，最后目光落在了太叔泓面上。凤归疑惑的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笑笑难以接受的说道：“叔叔既然和楠楠在一起了，那小羽毛怎么办呢？你要拿小羽毛当继室吗？！”
景楠一口酒喷了出来，他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继室！！”
凤归气的仰倒，他又摸了两粒花生米砸笑笑脑门上：“小小年纪说什么呢？！我和楠楠的事和小羽毛有什么关系？！”
笑笑一脸懵逼：“可是叔叔，难道你不是把小羽毛当成未来婶婶来对待的吗？”
杜衡都不敢说话了，信息量太大，他已经呆住了。惜惜和楠楠在一起了？啊，这是好事啊！他亲手养大的两个孩子能修成正果挺好的啊，虽然这两在一定程度上说起来算是天敌。
但是景楠和凤归能相知相识万年，他们的感情深厚，走到这一步也是顺理成章的。
就是这里面有小羽毛什么事？
不只是杜衡懵逼，围观的大将们也懵逼，他们一个个的闷着头夹菜，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太叔泓更无辜，他端着碗整个人都傻了。
凤归无奈极了，他叹了一口气：“别闹了，我的道侣只能是景楠。在我心里，小羽毛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子嗣。我对你如何，就对小羽毛如何。”
笑笑一下不说话了，他讪讪的看了看叔叔又看了看小羽毛。最后他嘿嘿的笑了：“是我错了！叔叔喝酒，婶婶也喝酒，小羽毛和我一起吃菜！！”
凤归没把笑笑的话放在心上，他握住了景楠的手：“告诉大家，是想大家做个见证。等妖界事情了了，我和楠楠就会归隐山林，届时道木下天道为证，我要和楠楠结契，一辈子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景楠动容道：“惜惜……”
凤归温柔笑着，他本来就生的美，突然这么一笑，众人神情都恍惚了。只怪凤归平时泰国威严，难得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不得不说，美人笑起来杀伤力太大了。
凤归道：“嗯。”
景楠感动道：“要是以后我看到漂亮的小狐狸，是不是不能邀请他秉烛夜谈同塌而眠了？”
凤归头上爆出了青筋：“你试试看？我会把你看中的小狐狸连同你的塌给火化了。”
景楠唏嘘着：“哎，你这脾气这么差，除了我还有谁能忍得了你？算了吧，我牺牲牺牲收了你吧，免得你出去祸害别人。”
393
杜衡笑的肚皮都痛了，惜惜和楠楠两也太有趣了。
杜衡举起了酒杯：“恭喜惜惜和楠楠结为道侣！以后要和和美美啊！”
众人再一次起身为凤归和景楠两干了杯中的美酒，可能是因为结界中的温度太高，也可能是酒香醉人美食诱人，众人的面上出现了红光。觥筹交错间，大家情绪高涨，一个个的都敞开了话匣子。
杜衡一边吃着五香豆子一边问玄御：“对了，小玉，这里是哪里？”玄御道：“这里是小凤城，是一个普通的城镇，不属于交通要塞。”
杜衡觉得小凤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正当他努力回想在哪里听过时，玄御提醒道：“那时候我们和接应的妖修约好了在凤城碰头，可是当时出了事，我们怀疑有奸细，就转道萍城。”
杜衡猛然想起了，确实有这事，他将口中的豆壳吐了出来：“那后来呢？奸细捉到了吗？”
玄御道：“后来我们查了，我们的行踪之所以暴露，是因为鸠十三在东极山附近放了不少傀儡灵鹫鸟。不过你放心，那些傀儡已经被云诤他们处理掉了，而且现在鸠十三已经伏诛，傀儡鸟已经没办法监控我们了。”
杜衡点点头：“哦哦，那这个小凤城和凤城有什么关系吗？”
玄御道：“这两个城市一个在东极山以西，一个在人修世界偏中间地带，按道理说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只是巧合的是，这两个城镇中都栽种了不少凤凰木，每当到了春末夏初凤凰木开花时节，整个城镇灿若云霞，而其他的城中的凤凰木怎么都没办法像大小凤城这样开的如此艳丽。”
杜衡叹道：“嗯……可惜了，来的不是时候。”杜衡挺喜欢凤凰木的，凤凰木开花时红艳艳，上一次看到凤凰木开花，还是在万年前。
玄御笑道：“若是喜欢，等下次凤凰木开花时，我陪你来看。”杜衡点头：“好啊。”
食过五味酒过三巡，这时候应该要安排上助兴节目了。按照往年的传统，大将们都要露一手的，今年当然也不会例外。
玄御将桌子往旁边挪了挪，只见云诤重华老刀三人赤着膀子站在了院中，他们打起了拳来。只听拳风呼啸，三大将打拳身姿矫健身法利落，看得杜衡连连拍手：“好！”
景楠哼哼着：“好什么啊，去年是这套，前年还是这套。这套拳他们都打了数千年了，再不好就要提头来见了。也没个新意……”
然而景楠的嘟囔很快被青梅酒的香味给压下去了，景大仙儿喝上了瘾，这会儿又偷偷摸摸的煮上了青梅酒了。
三大将表演完了后，猫不言站了出来。猫将军一到了晚上两只眼睛就瞪得像铜铃，他憨憨的摸摸头：“那个，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
杜衡来劲了，猫不言有什么才艺吗？话说他对猫不言的印象就是他很能睡，此外他射箭超级厉害。莫非猫不言要表演他高超的箭术？
杜衡刚想完，就见周惜月在院子的墙上放了个草编的靶子。杜衡笑了：“看来猫将军是要表演射箭了。”
猫不言眯着眼睛盯着墙看了看，他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距离。就当杜衡以为他要掏出长弓时，猫不言在袖子中掏了掏……他掏出了一副弹弓。
杜衡：……打脸来的真快。
猫不言再掏了掏，他掏出了一把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的弹、丸。他眯着眼睛看向墙壁，右手执弹弓至于眼前，左手拉皮筋直至拉满。
杜衡觉得这个根本没有什么难度，然而就在猫不言的弹弓要发出时，墙上的靶子突然变了！直径不到一尺的把子突然变成了六七只满墙乱窜的影子，看影子的样子，像是一只只老鼠！
影子的速度太快，即便是杜衡都没有办法快速的捕捉每一只的行动轨迹。然而就在此时，猫不言出手了，只听轻微的啪声后，响起了八道轻微的笃笃声。
定睛一看，墙上乱窜的黑影被细小的弹、丸钉住了。形似小鼠的虚影每一道都被钉在了脑袋的位置上，虚影扭曲了一下，它们快速的汇聚起来形成了一开始那个草靶子。
草靶子的中心位置卡着一粒黑色的弹、丸，众人神识一扫才发现，那不只是一粒弹、丸，而是八粒深陷在靶子中的弹、丸。它们不偏不倚，全部卡在了中间。
猫不言道：“雕虫小技，献丑啦！”
重华看不惯道：“这还雕虫小技？谁不知道你们猫头鹰一族的灵鼠靶子最难瞄准了？这家伙炫技呢！”云诤道：“没办法，我们谁都没办法像猫将军一样瞄准。”
重华不服：“猫将军，你让我来试试！”
猫不言笑着递过弹弓：“重华将军请。”
重华接过弹弓眯着眼睛，他放了八粒弹、丸在皮筋中间。灵鼠靶子又开始变幻形态了，重华眯了眯眼睛，他手一松，只听笃笃笃的声音响起。墙上只钉了一只虚影，而且还钉在了影子中间位置，剩下的影子依然在满墙乱窜。
乱窜也就算了，这些影子竟然还发出了桀桀的嘲笑声。
重华脸一下就红了，他嘟囔着：“我刚就是试了一下，不算啊，不算。”结果第二把下去，他一只虚影都没打到！
重华苦着脸：“哎呀，丢人丢大发了。”众人善意的笑了出来。
凤归笑道：“别为难自己了，你和猫不言本就是走的不同的路子，若是你能像他这样，那我还要他做什么？”
杜衡倒是来了兴致：“让我试试好吗？不过我做不到猫将军这么准，我只能一只一只的来。”
玄御道：“灵鼠靶上出现的灵鼠数量大小和前进的方向都不确定，你试试就行了。”
杜衡应了一声：“啊。”
猫不言双手捧上了弹弓：“杜先生请。”
杜衡接过弹弓之后发现这柄看着轻巧的弹弓入手极为沉重，想到猫不言能轻松的拉动重弓，他也就不奇怪了。
杜衡也学着猫不言的样子眯着眼睛对着墙上的靶子看了看，在他快要放手的瞬间，靶子变成了好几只虚影。
杜衡眼疾手快，他手一抬，一粒弹、丸飞了出去，这粒弹丸从一只小鼠身边擦身而过。景楠他们大呼可惜，然而杜衡却没有被影响，他又在弹弓中填了一粒。
这一次他一抬手，弹丸打中了一只小鼠！接下来杜衡打的就顺了，没一会儿墙上的八只小鼠都被弹、丸钉在了墙上。等小鼠变成靶子之后，一丈宽的靶子上七零八落散布着弹丸。
杜衡依然乐呵：“哎呀，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猫将军确实厉害。”他修为不差，却也没办法做到猫不言这样。
猫不言老实道：“杜先生言重了，我是常年接触灵鼠靶才有这样的水准，杜先生第一次用就有这个准头，已经很厉害了。”
凤归小声说道：“能不厉害么，他丢东西的准头都是拿我们三个练出来的。”
杜衡笑而不语，他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笑吟吟的三小只。别看现在这三个人人模狗样的，谁能想到万年前的三小只在家天天拆家？那时候杜衡最经常用的惩罚方式就是让他们罚站，或者在他们要犯错的时候拿小石子丢他们……
啊，真怀念啊。
猫不言之后，周家兄弟也表演了节目。杜衡没想到的是，这两兄弟表演的节目竟然是胸口碎大石！看到大石头在周怜花胸口碎裂的时候，杜衡的表情也快碎了。
笑笑和小羽毛也有节目，这两变成了原形，两只大小相仿同样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可爱啾啾唧唧的拍着翅膀跳着舞，萌的众人一脸血。
众人摸出了留影石，想要将这个美好的画面记录下来。只有景楠想的不一样：“我要留着这个精彩瞬间，将来等他们两长大之后……”
杜衡正美滋滋的欣赏着两只小鸟的歌舞，他随口问道：“嗯？长大之后让他们看吗？帮着他们回味小时候的可爱瞬间吗？”
景楠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不，我要让他们拿钱，不然我就把留影石上面的内容发出去，让他们的部下也看看。以后不听话的时候，我就拿这个警告他们！”
杜衡吞了吞口水，他同情的看着毫不知情的两只小可爱：“楠楠，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小时候天真烂漫的小狐狸，长大了怎么蔫坏蔫坏的呢？
在笑笑他们的歌声中，结界外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声。杜衡愣了一下：“哎？有爆竹的声音耶！”
玄御解释道：“是的，太虚界的修士对新年不在意，但是普通人很在意。小凤城普通人多，等一会儿新年钟声响起时，家家户户都会出门燃放烟花爆竹。”
凤归道：“我记得小凤城附近有一座灵山？应该不远吧？不如我们一起去灵山上看烟花？也体会体会凡人的新年？”
这是个好主意！修士们都不需要做什么准备，院中飞出了数道灵光直奔灵山的方向而去。
等杜衡他们到灵山顶时，东皇钟悠远悠长的钟声响彻了天际。这一声钟响犹如点燃了信号弹，刹那间小凤城漆黑的夜空变得热闹了起来。
就像玄御说的，家家户户都走出门外燃放起了烟花爆竹，刹那间天空被点亮。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密集的开放凋零，爆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场的大妖们被惊艳到了：“好热闹啊。”
此时玄御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储物袋，打开一看，只见储物袋中装着数十个方方正正的木匣子。他将木匣子放在了灵山山顶上，木匣子顿时占了山顶很大一块地方。
杜衡定睛一看：“哎？这不是烟花吗？”
去年过年时，玄御他们就燃放了烟花。万作坊的烟花又大又美，杜衡看得意犹未尽。当时他对玄御随口说了一句，希望明年多买一点。
然而今年下半年颠沛流离，别说烟花了，杜衡以为这个年都没办法过了。没想到小玉竟然早就准备好了！
玄御从袖中取出了两支香，他手指一撮点燃了香后交给了笑笑和小羽毛：“去点烟花吧。”
笑笑侧头叼住了香，这些年来，每一年他都会点亮新年的烟花，今年要点的烟花最多，看烟花的人也最多！
笑笑双眼亮亮的，他真的太喜欢这样的日子了！

第164章
394
五彩的烟花冲天而起, 灵山颠上的烟花照亮了小凤城的夜空。璀璨的烟花落在了众人的眼中，大家的笑容比烟花还要夺目。
太叔泓仰头看着天空，他双目灼灼：“以后的新年都会有烟花吗？”笑笑肯定的告诉他：“有！一定会有的！而且会越来越多！”
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时间有限只买到了这些烟花, 等明年安定下来，我再多买一些。”杜衡笑吟吟的：“已经很多了。”
万作坊的烟花做的大, 每一个匣子能放一盏茶。笑笑和小羽毛两同时点燃烟花，这些烟花只放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没了。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在空中时，众人意犹未尽。
璀璨的烟花入了众人的梦，整个晚上, 修士们的梦中都有大朵大朵的烟花绽放。
在小凤城停留了一天一夜之后，年初二的早上, 大家又踏着雪出发了。鯥兽飞行了十日之后，就东极山近在眼前。东极山中大雪封山, 远远看去银装素裹。
外界冰天雪地，车厢中却温暖如春。主要是因为杜衡将烤箱取出来在烤东西，此时甜香味弥漫在车厢的每个角落。
笑笑和小羽毛两蹲在烤箱前耐心的等着烤箱里面的东西出炉，杜衡在烤箱旁边的案板旁揉着面团, 景楠他们则围坐在旁边的圆桌旁商量要事。
大家在商讨怎么去龙族的地界。众所周知，龙族居住在妖族东南方向的海域中。一般情况下去龙族要穿过大半个妖族到东边的海边。
玄御不太想走这条路, 因为翻越东极山加上穿过妖族需要花上一个多月。妖界现在比人界混乱，那些势力蠢蠢欲动，要是在路上设下埋伏，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一路向东此时都在下雪，没什么风景看。
玄御想要带大家走一条不同的路，他想要带大家向南走，不过东极山，直接从南边入海向着龙族的方向前进。
只是南边的这条路玄御自己并没走过, 他只是在族里时听人提过有这么一条路。这条路要穿过鲛人一族的地界，而海中鲛人出了名的难缠。
凤归气定神闲道：“向东面对的可不只是鲛人一族。兽族有十三部族，我们弄死了虎族太子，虎族首先不会让我们好过。加上灵鹫一族蠢蠢欲动，路上使绊子的肯定不止一个种族。就走南边入海！”
杜衡揉着面团，他插话道：“既然要走南边走，为什么我们从神虚宫出来不直接向南？”
景楠道：“如果一开始你就向南，很容易被眼线盯住猜出目标。而入了东极山，东极山这么大，谁知道我们从哪条路出去？”
云诤道：“而且东极山中有一条江，可一路向南入海。江中有一些水族妖兽潜伏在其中，不过有龙君在此，水族妖兽不敢造次。”
玄御一锤定音：“好，就走水路。怜花惜月，入水之后你们轮流给鯥兽开道。”周怜花和周惜月领命：“是！”
笑笑提醒道：“杜衡衡，烤好啦！啾啾啾~”怕杜衡没听到他的话，他还特意加上了方言。
听到笑笑的啾啾声，杜衡连忙放下了手里的面团：“来了来了！”
笑笑伸长了脖子等着杜衡开烤箱：“蛋糕蛋糕~”杜衡好久没有做鸡蛋糕了，他的存货早就吃完啦！
杜衡从烤箱中拖出了烤盘，烤盘中一个个小鸡小花朵形状的鸡蛋糕金灿灿黄澄澄，又可爱又好吃。然而在烤盘下方，笑笑发现了一整盘的鸡蛋糕。
这一层鸡蛋糕和上面的鸡蛋糕不一样，首先它是一大块的，它有三寸厚两尺长一尺半宽。其次，它看起来比上面的蛋糕要松软一些。
笑笑诧异的盯着最下面的这块蛋糕瞅着：“杜衡衡，这个蛋糕它看起来很不一样啊。”杜衡笑道：“是啊，我准备用它做奶油蛋糕。”
去年玄御买了不少牛乳放在冰箱里面，杜衡之前一直忙着做菜，没空去管牛乳的事。虽说牛乳有阵法保存不容易坏，可是放的时间长了，杜衡总是担心它坏了。趁着这段时间有空，他就想办法把牛乳给处理了。
杜衡其实不太会做西式的糕点，在老家时烤个布丁做个中式蛋挞就已经是极限了。然而这几天闲来无事，他捣鼓捣鼓还真捣鼓出了一点东西。
他捣鼓出了黄油。其实他的本意是想做奶油的，结果打发奶油的时候打发过头了，于是他就收获了一些黄油。
然而他贼心不死，依然想要奶油。没别的原因，有哪个孩子能抗拒得了奶油蛋糕的诱惑？！为了笑笑和小玉，他拼了命都要把奶油给捣鼓出来。
杜衡将不沾奶油的鸡蛋糕取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了圆桌上，他左右一看，只见重华正低着头眯着眼打盹呢。哎嘿，太好了，有人可以拿来做苦力了。
当下杜衡就轻轻的唤了一声：“重华。”
重华猛然惊醒：“我没睡！我醒着呢！”好一个不打自招！
凤归冷哼一声：“你和猫不言每次议事就打盹，要不要本君把你们两的眼皮给撑开？”
猫不言委屈：“可是凤君，猫头鹰白天都要睡觉的啊。”
凤归毫不留情的戳穿了猫不言：“也没见你白天少吃一顿饭啊。”猫不言顿时不吭声了。
重华赶紧转移话题：“找我有事？”杜衡指指旁边的案台：“帮我打发一下奶油呗？”
他实在不敢再喊老刀和云诤了，这两人将他一桶奶油给打成了黄油。杜衡手里的黄油足够他连续做上好几个月的面包了，这次他换了重华，希望这次能成功。
再说了，这次他换了方子了，再也不会傻乎乎的用纯牛奶打发了！
重华如临特赦，他愉快的捡了个鸡蛋糕塞到嘴巴里面：“我来了我来了~”
当重华看到案板上的大盆小盆时，他差点没能叼住嘴巴里面的蛋糕：“这……这……东西也太多了吧……”
杜衡笑着挠挠头：“嗯，是有点多。”他有点贪心，他想要做面包，还想做蛋糕。这就导致了桌上堆着不少食材，看起来都是盆和碗。
杜衡道：“我收拾一下啊，收拾一下就好。”
说着杜衡把手给清理干净，他将他揉好的面团从木盆中取了出来放在了案板上。重华伸出脖子看了看：“杜衡，这个面团和我平时看到的面团不太一样啊。”
杜衡以前揉的面团大部分都挺白净的，这个面团给他的感觉却有些油腻。除此之外，面团还有些粘稠。为什么重华会这么说呢？因为他看到杜衡扯面团的时候，面团被拉得很长。
杜衡笑道：“因为这个面团里面加了黄油和棕油，延展性很好哦。你看！”说着杜衡扯了一块面团拉开，面团变成了微微透明的薄膜，透过薄膜都能看到杜衡的手指。
重华服了：“好厉害的样子。”
杜衡骄傲道：“想要把面团揉出手膜来可需要技巧的，你想学吗？我教你？”重华头摇出了拨浪鼓：“不不不，我看看就行了。”
让重华去揉面团，重华会死给杜衡看的。
杜衡很快就将他的面团分成了大小均匀的块。他取出了烤盘放在了旁边。他随手取了一个面团放在案板上一滚，不规则的面团立刻变成了光滑的圆球形状。
杜衡将圆球摁扁，他在面团中间包上了之前熬制好的红豆沙。三两下之间，杜衡手心中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圆球球，他将圆球放在了烤盘上。没一会儿烤盘上就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圆球球。
笑笑啃着鸡蛋糕好奇的问道：“杜衡衡，你这又是做的什么啊？”
杜衡道：“做的红豆小面包，我做的量不多，先试试水。要是大家喜欢吃，我下次多做点。”他就是为了消耗牛奶尝试各种西式点心的，但是他怕翻车，所以先少做一些试试水。
面包胚之间间隔了一寸多的距离，杜衡做好了之后就将烤盘放在了旁边不管了。笑笑又在问了：“你不把小面包放到烤箱里面去吗？”
杜衡道：“现在还不行，要等小面包发酵开来。你帮我看着，等小面包变得比现在大两倍就告诉我，那时候刷一层蛋液就能上烤箱烤制了。”
笑笑举起小翅膀：“我可以！我很会刷蛋液！”杜衡笑着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笑笑：“那就拜托你了啊。”
将小面包移出案桌之后，桌面上稍稍空了一些。重华左右看看：“要我帮忙的东西在哪里呢？”
杜衡指了指重华面前的木盆，木盆中放着一些乳黄色的微微有些厚重的液体，这些是融化的黄油，上面还盖着一层细腻的糖霜。
重华还以为杜衡要他帮忙打发的是蛋液之类的，他之前帮杜衡做过鸡蛋糕。没想到这次要打发的东西并不多，而且也不是自己熟悉的。不过这难不倒重华，出力气他是专业的！
重华三两口吞了鸡蛋糕，他挽起袖子拿起刷子状的木制打蛋器：“好嘞，我开始了！”
说着重华一手摁着木盆的边缘，一手握着打蛋器的柄，他开始发力了：“噢噢噢噢——”
老刀他们看向重华的方向：“……”重华在做什么呢？怎么发出这么羞耻的声音来了？
景楠笑出了声：“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前两天你们两打发奶油的时候，比这个好不到哪里去。”
云诤和老刀互相看了一眼，难怪平时积极的龙君在打发东西的时候从来不凑上前，原来这么羞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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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打了一会儿后，木盆中的黄油已经变成了乳白色，糖霜已经被搅和到了黄油中了。重华越打发越觉得木盆中的混合物有些干，就在此时杜衡出声了：“重华，这时候可以往里面一点点的加牛乳了。”
重华看了看，只见在木盆旁边还放着一个大碗，碗中有大半碗的牛乳。杜衡端起了牛乳，他对重华说道：“你慢慢搅拌，我来往里面添加牛乳。”
重华应了一声：“好嘞！”
随着牛乳一点点的加入到木盆中，有些干燥的混合物渐渐的变得顺滑，颜色也从微黄色变白了。
笑笑此时变成了人形，他站在了杜衡旁边：“让我看看~”笑笑这一出现没事，杜衡手一抖，碗中的牛乳顿时倒多了！
木盆中的奶油下方顿时多了一些牛乳，不管重华怎么搅拌，牛乳就是没办法被奶油吸收进去。
笑笑一看做错事了，他无辜的笑了：“嘿嘿，对不住啊杜衡衡，我好像做坏事了。”
杜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笑道：“没事，再倒出来就是了。”笑笑这一打岔反而让杜衡知道该添加多少牛乳了。
重华小心的将木盆中多余的牛乳倒入大碗中，他搅合了几下之后，木盆中的奶油果然恢复了顺滑。此时的奶油看起来不像杜衡平时吃的那种洁白的奶油，倒是像他吃的炼乳。然而奶油的质地又比炼乳更加厚重些。
他用手指沾了一些尝了尝，味道很不错，醇香柔滑。样子虽然不咋地，但是口感出乎意料的好。杜衡觉得这个奶油用来做夹心一定好吃！
就是这个用来涂抹在蛋糕表面可能不太好看，不过管它呢，好吃就行了！实在不行的话，他就把蛋糕剖开，多做几层夹心就是了。
就是可惜他实在没办法做出老家那种雪白的奶油来了，有些东西即便他活了两世还是捣鼓不出来。
景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杜衡身边：“忙活什么呢？一大早就看你揉面倒牛奶的。”
杜衡道：“想做奶油蛋糕来着，但是缺东西，怎么都做不出那种颜色雪白的奶油来。”吉利丁这种东西真的……太难找到替代品了啊！
景楠想了想说道：“北边的马族有人会做奶油，不过他做的奶油可不是你说的雪白的，而是黄乎乎的。对，就像你之前捣鼓出来的那个黄油，不过他们做的黄油硬邦邦的还有点臭味。”
杜衡想了想：“你说的那个，可能是奶酪。”景楠双手一摊：“管它呢，反正不好吃，有的里头都长蛆了，反正我是吃不惯。”听到景楠的话，杜衡嘴角抽抽。
杜衡问道：“楠楠，你知道他们做奶油的时候会放一种东西吗？能够让牛奶凝固的东西。”
景楠想了想之后说道：“有的，他们会加用动物皮子蒸煮过后晾晒得到的一种胶质，或者海里一种海藻中提取出来的汁液。”
杜衡双眼一亮：“对对对！我就缺那个！”
景楠道：“缺也没用，这会儿我到哪里给你去找皮子蒸煮出来的胶？”
杜衡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他安慰自己：“没事，等将来到了兽族，我一定要去寻一些胶质。奶油蛋糕还是要有的，今天就先不摸表面了，咱先吃个夹心的奶油蛋糕。”
说着杜衡将那块完整的蛋糕给扣在了案板上，手起刀落间他三寸厚的蛋糕胚子被他横剖了两刀分成了三层。
明黄色的蛋糕躺在了案板上，杜衡卷着木盆中的奶油涂抹到了蛋糕中间。他还切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夹在了其中，没一会儿明黄色的蛋糕中间就夹了两层奶油水果。
此时盆中还剩下一些奶油，他顺手将奶油抹在了蛋糕的表面。一块看着平平无奇实则馅料丰富的蛋糕就出现了。此时他将方形的蛋糕切成了数十块：“来来，都来尝尝不太合格的奶油蛋糕。”
玄御手中托着一块三角形的蛋糕，从蛋糕厚厚的剖面可以看到里面一层一层的水果夹心。他咬了一口，醇厚的奶油包裹着香甜的蛋糕融化在口中，夹杂在其中的水果酸甜。无论是口感还是层次，这次的蛋糕比先前做的鸡蛋糕美味多了啊！
玄御喜欢这种香甜的口感，他由衷的赞美道：“好吃！”
大将们从没吃过奶油蛋糕，重华吃了一口就惊艳到了：“这个好吃！杜衡我们能再做一些吗？！”重华觉得他可以的，他能继续打发好几盆奶油！
杜衡就着玄御的手咬了一口成品，就像他预料的那样，虽然打发的奶油不好看，但是口感特别棒！这个真可以多做一些，杜衡想了想自己的黄油库存后点头：“好，等一会儿我再烤几个蛋糕胚，重华你再帮忙打一些奶油。”
玄御吞下蛋糕认真的说道：“我来打吧，事情已经商量完了，我这会儿有空了。”
杜衡应道：“好！”
这时候之前放在烤盘里面的红豆小面包终于长成了一开始的两倍大了，胀大的小面包挨挨挤挤的堆在烤盘中，像是一只只圆滚滚的小鸡崽子，看着特别可爱。
笑笑一边叼着蛋糕一边用小刷子在面包上刷着蛋液：“杜衡衡，小面包可以烤了耶。这个需要烤多久啊？”
杜衡道：“一炷香加一盏茶就差不多了，不过需要看着，不能烤糊了。”
看着烤炉这种事笑笑最喜欢做了，他马上接下了这个任务：“好！我来盯着！”
这时车外传来了牛儿的叫声，杜衡掀开车帘子一看，只见牛儿停在了山脚的道上。杜衡有些疑惑的问牛儿：“怎么不走了呀？”
牛儿转过头来低着头，杜衡跳下车架摸了摸它的脑袋：“是不是累了呀？要休息一下对不对？来，给你咸鸭蛋吃。”
这一路都靠牛儿飞着走着，要是没有它，杜衡他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走了。
鯥兽吃着咸鸭蛋，它低着头蹭着杜衡的胸口。可能是因为温度低，牛儿身上的鳞片从冰蓝色变得更加深邃了些，鳞片上还起了一层细腻的绒毛。
玄御此时也跳了下来，他一眼就看出牛儿停下的原因了：“温度太低了，鯥兽有些受不住了，我们要尽快的下水。”
杜衡循着玄御的视线看向鯥兽的四蹄，只见它粗壮的蹄子上包裹了一层细碎的冰雪。杜衡伸手在鯥兽的大腿上拍了拍，温润的木系灵气涌到鯥兽体内，鯥兽四蹄上的冰雪开始消融。
云诤此时钻出了帘子：“离山脚最近的河道距离此处有五里，我们可以顺着小水路走。
只是此时大雪封山，水面被冰雪覆盖。我们入了水之后再想上来就要等到了江水中了。”
玄御没有考虑：“我们现在就入水。”云诤应了一声，他坐在了马车前：“杜先生和龙君入车厢吧，我来驾车。”
玄御道：“没事，我来驾车，你告诉我方向就行。”云诤道：“顺着这条路直走，不到五里会看到一处池塘。”
玄御颔首：“知道了，你先进去吧，杜衡你也进去。”
东极山的冬天能冻死金丹修士，此时看着又要变天了，玄御准备快点赶路。他坐在车架前方：“出发吧。”
鯥兽低低的叫了一声，此时车架外出现了一层淡青色的结界，结界将车和鯥兽都包裹在其中。在结界的保护下，鯥兽的脚印和车辙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鯥兽拉着车平稳的上路了，玄御环视着四周，他的神识从附近的山峦上扫过。入东极山之后要随时保持警惕，他们没有走穷奇道或者梼杌路，在没有下水之前必须保持十二万分的警觉。
帘子突然动了，杜衡手中捧着一块蛋糕坐在了玄御身边：“嗨，这位美人儿孤身一人，需不需要我来陪伴啊？”
玄御的笑容从眼底溢出出来，他缓声道：“求之不得。”
杜衡用小竹刀切了一块蛋糕塞到玄御口中：“好吃吗？”这个问题玄御之前就回答过了，杜衡就算再问十次，玄御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好吃。”
杜衡笑眯了眼：“好吃你就多吃一点。我等一会就多烤一些蛋糕，里面夹上厚厚的奶油，无论你什么时候想吃都能吃上。”
玄御笑着点点头：“嗯！”
杜衡看了看白雪覆盖的前路，他说道：“说起来，小玉你从没对我说过龙族的事。不只是你，楠楠，惜惜也是，你们从没对我说过我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死之前，玄御他们还没有化形，杜衡一直觉得他身边的三小只只是普通的狐狸羽族和蛇，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有神兽血统。杜衡死后，他们是怎么回到自己种族的呢？又是怎么爬上族长或者妖神之位的呢？这其中的艰辛，三言两语怕是说不清了。
玄御笑道：“到了。”杜衡一愣：“什么？”
玄御指指脚下：“池塘就在下面。”
池塘表面已经被白雪覆盖，放眼一看，分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池塘。若不是放出神识，还真会看漏了。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他还想听小玉说龙族的事呢。
玄御手一抬，眼前的池塘上边破了一个直径一丈的大洞。洞底的水哗啦啦的涌了上来，鯥兽欢快的叫了一声，它迈开蹄子便向着大洞走去。
玄御抬头飞快的在杜衡眉心亲了一口，他握住了杜衡的手：“这一路没什么事，你想知道什么我会一一告诉你。”

第165章
396
鯥兽一步步的走到冰面上的洞口处, 此时洞口的水正慢慢的上涨。等到水涨到和冰面齐平时，鯥兽前身向前探去，只听细微的划水声传来, 杜衡身子向前一倾斜，车架已经和鯥兽一起落到了冰洞中。
水面下黑乎乎, 鯥兽游弋在水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它的耳朵旁边出现了一道缝隙，缝隙一张一合露出里面淡蓝色的鳃。它的四肢已经变成了又大又绚丽的鱼鳍，随着鱼鳍划动，大片大片的水泡从前方飞向杜衡的眼前。
杜衡身前出现了一道淡金色的结界, 结界从挂在车架前方的灯上展开，它牢牢的裹住了车架和坐在车架前的杜衡二人。水泡撞在结界上, 有些调皮的黏在了结界上，有些则擦肩而过忽悠忽悠的往上飞去。
四周黑洞洞, 只有鯥兽划水的声音传来。杜衡手中端着蛋糕，此时说不害怕是假的。两世为人，他从没在水下呆过。
此时抬头，还能看到头顶灰蓝色的冰层。杜衡感觉鯥兽还在下潜, 冰层渐渐远去，他们落下时候的那个小冰洞从井盖大变成了柚子大, 最后就看不见了。
杜衡咋舌：“水下面好深哪。”玄御道：“这里的池塘通着地下水暗河，你不用担心，鯥兽会带着我们找到出口。”
杜衡奇道：“牛儿知道我们要往海中走吗？它能受得了海水吗？”
玄御笑道：“鯥兽在浅海产卵，没成年的时候，它们会住在深海中，等到成年了，它们又会爬到岸上住在有山有水的地方。因为这个奇特的特性，鯥兽的行踪很少被人发现。”
杜衡了然, 他家牛儿是海陆空三栖动物呢。
这时帘子被掀开了，杜衡看到笑笑和小羽毛两从帘子中挤了出来。笑笑口中叼着一团红白色的东西，一阵烤面包的甜香弥漫开来。原来在杜衡和玄御在外面说话的这段时间，他的红豆小面包已经烤好了！
笑笑蹦跶到杜衡怀里，他伸着头将面包放到了杜衡手中的盘子中：“烤好啦！软软的，可好吃了！”杜衡摸摸笑笑的羽毛：“还特意给我送出来呀？谢谢笑笑。”
那边小羽毛也叼了两只小面包，他有些不好意思：“龙君，面包。”玄御揉揉小羽毛的脑袋，然后接过了他嘴里的面包：“谢谢泓儿。”
小羽毛眯着眼睛，看得出来他挺开心的。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内向了。不过这段时间跟着笑笑，他已经开朗很多了。这不，他现在大大方方的挤在了杜衡和玄御的中间：“我们已经到水里了吗？”
玄御一手将小羽毛捞起来抱在了怀里：“是啊，害怕吗？会觉得有压迫力吗？”虽说有些羽族也能下水捕鱼，但是世上住在水里的鸟不多。小羽毛本体是金乌，某种程度上他算是火系的妖怪。到了水中感觉到难受也是难免的，如果小羽毛觉得难受，玄御会将车架上的阵法增强一些，让他不这么难受。
笑笑一屁股坐在杜衡怀里，他念叨着：“这就是水下啊，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下水呢。”
杜衡切了一块蛋糕塞到笑笑嘴巴里面：“感觉怎么样？”笑笑呱唧呱唧的吃着蛋糕：“嗯……黑乎乎的，不知道水里的那些鱼怎么能受得了。”
玄御缓声道：“水里也不全是黑乎乎的，有的地方也有光。”
说话间，四周更加暗沉了。众人神识一扫，鯥兽已经带着车架钻到了水下的一处洞穴中去了。突然闯入的车架像是小太阳似的惊扰到了洞穴中的原住民，一时之间周围蹿出了不少细长的鱼。
鱼群被车架上的光吸引了，一时之间结界旁边到处都是探头探脑的大大小小的鱼。鯥兽口鼻中喷出了一股气流，鱼们非但没有被鯥兽喷出的水汽吓到，它们反而靠的更近，有些鱼甚至去啄鯥兽身的鳞片了。
鯥兽带着车架在前面慢悠悠的游着，大大小小的鱼跟着车架一起游弋。此情此景让杜衡想到了他跟着杜爸爸去动物园看动物的时候，现在，他们就是被鱼群围观的稀罕动物。
隔着结界，杜衡都能感受到大小鱼儿探究的目光。杜衡笑道：“它们一定特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东西。”对于水里居住的鱼而言，水就是它们的全部，极少有鱼能像鯥兽一样离开水看看外面的世界。
玄御突然问道：“要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吗？”然后他就对上了三双亮晶晶的眼睛：“要~”
玄御低声的笑着，他向下压了压手指，车架前的那盏灯散发出来的颜色从淡金色慢慢的变淡了，最后结界的颜色几乎不可见了。不只是这层内部的结界不可见，就连外面的那一层阻隔风雪和障碍物的结界也不可见了。
杜衡他们的视线暗了下来，眼前只有鯥兽散发的幽蓝色点亮了前进的道路。然而等他们适应了片刻之后，只见身边深邃的黑暗中出现了其他的光点。那些光点深深浅浅，有些呈现冰蓝色，有些呈现乳白色。
定睛一看，那些光点竟然是围着车架的鱼群发出来的！有些鱼的鱼鳍鱼尾上亮着光点，这些光点往往呈现点状。有些鱼的鱼身上会有两三道细小的光条，在水里游起来的时候若隐若现。
此时在水中游着，就像游在星空中一样，特别壮观！
除了鱼群之外，洞穴四周也出现了一些幽蓝色的光点。杜衡看去，只见洞穴壁上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像是小树枝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随着水流在缓缓的摆动。它们的树枝上时不时的会绽放一些幽蓝色的像是花朵一样的触须，杜衡他们看到的幽蓝色的光点就是这些触须发出的。
笑笑和小羽毛惊叹出声：“哇！”这也太奇妙了吧？
小羽毛两只眼睛中亮着幽蓝色的光，他崇拜道：“我以前一直以为水底是冰冷的，没想到水下也会有如此瑰丽的风景。”
这时候帘子又掀开了，景楠探着头瞄了一眼外面：“哟，进地下水道啦？”
玄御抬头问道：“是不是觉得不舒服了？”景楠无所谓的说道：“这点不算什么。”修为越高的妖修对于周围的环境变化越是感觉灵敏，景楠和凤归一进水下就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被压制了。
这是天道对他们的压制，就像水中的妖修去了岸上没办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一样，岸上的妖修下了水还想翻天覆地就有些难了。
景楠看了一眼就合上了帘子：“黑黢黢的，没什么看头，还不如回去睡觉去。”
杜衡扭着头问道：“哎？楠楠，你不多看看吗？”景楠的声音传来：“比这个更壮观的我都见过，这个不足为奇。”
玄御对大家说道：“走吧，都进车架里面去。我让周家兄弟来驾车。”听到这话笑笑不答应了：“哎？不要呀龙君，再看一会儿嘛~”
杜衡也说道：“对啊，在看一会儿。”这就相当于大家出门旅游，到了一个新地方，都要先东张西望拿出手机拍个照留个纪念之类的。然而等过一会儿，就算求着小羽毛他们，他们也不会出来了。
玄御笑了：“好，在看一会儿。”正好他可以吃个小面包。
松软的面包散发着奶香和甜香，它上面出现了一层红棕色的油润润的皮子，底部平整，摸起来有些硬。掰开小面包之后，内里出现了一丝丝一层层棉絮状的松软面包。在最中间还有一团红豆馅儿，煮的粉糯的红豆一咬就破。
玄御将半个小面包塞到口中，绵软的口感让他不由得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刚出炉的面包特别香，这种味道和他之前吃的蛋糕包子不同，玄御觉得他挺喜欢这个味道的。
杜衡也在掰着小面包，他撕了一半送到笑笑嘴巴里，另一半则放到了小羽毛的嘴边。小羽毛一开始还挺不习惯杜衡的投食的，但是这段时间投喂下来，他已经能够自然的说一声谢谢然后张开嘴巴吃东西了。
玄御将手里的另一半面包递给杜衡：“香软松甜，很美味。”杜衡乐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味道！”看来他对玄御口味的把握越来越准了。
等大家吃完小面包之后，四周的景色已经不能够激起大家的热情了。笑笑屁颠屁颠的往帘子里面钻：“看习惯了还是觉得岸上好看！”
玄御搂着小羽毛幽幽的看着笑笑的肥屁股往帘子里面钻，这个小没良心的，热情消散得真快啊。
接下来的几日，杜衡他们一直在地下水道中行走，他们走走停停。有时候鯥兽累了，他们就寻个安全的角落将车架安放好了好好休息。杜衡也想着来个水底散步之类的，不过他和玄御走了一小段路就觉得没意思了。
主要是他一出车架，就会有无数好奇的小眼睛盯着他们看。想做点什么都暴露无遗，实在太羞耻了。
如果有小眼睛盯着也就算了，越往水道中走，那些常年不见光的鱼就长得越奇怪。有些鱼透明的，有些鱼没有眼睛，有些鱼嘴巴比脑袋都大……
可能是不用见光，它们就随意的长了。杜衡见过几次之后就再也不想下去了，好好的走着路突然凑过一条长得巨丑的鱼，心脏病都要吓出来了。
还不如去随身洞府里面照顾他的蔬菜了，顺带还能遛一遛年年岁岁和馄饨糍粑它们。这几天它们只能在简易洞府溜达，杜衡觉得它们都没什么精神了。
当他们在水道中行走了四日之后，周怜花带了一条大鱼回来。这是一条河鳗，看到这条鱼，就知道他们离江水不远了。他们要出地下水道了！
397
江河里面也是有鳗鱼的！周惜月带回来的这条鳗鱼长着圆圆的脑袋，它上半身呈圆筒形有胳膊那么粗，下半身则有些扁，长得像泥鳅的尾巴似的。
这条鳗鱼有七尺长，黑背白肚皮，看着圆头圆脑但是非常凶悍。它长着一嘴的尖牙，周惜月掐着它的七寸时，它圆筒状的身体死死的缠住了他的胳膊，它嘴巴大张脑袋后仰还想对着周惜月来一口。
杜衡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鳗鱼，他小时见过的鳗鱼最大的也就只有两尺长。杜爸爸曾经买回来做过红烧鳗鱼给他吃过，那肥美的味道，他到现在都记得！
重华戳着河鳗的脑袋，惹得河鳗嘴巴张的更大了：“你带这东西回来做什么？”
周惜月嘿嘿的笑道：“这东西好吃，放在火上烤一烤吱吱的冒油，我带回来让杜先生尝尝！”
云诤戳穿了周惜月的谎言：“让杜先生尝尝？你是想自己尝尝吧？”老刀叹了一声：“怜花惜月也开始耍小心机了。”
周惜月的脸猛地涨红了，他无辜的看向杜衡：“杜先生你信我，这个真的好吃。只要放在火上烤烤就能吃了，我烤给你尝尝？”
听到有好吃的，一直打盹装死的猫不言猛地睁开了双眼：“什么好吃？吃什么？”
凤归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这两天被水压压得有些烦闷。听到属下们吵吵闹闹的，他感觉头疼：“我觉得……带你们来真的是最大的错。”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听到凤归发话，云诤他们顿时安静如鸡，凤君心情不好，不要触霉头了。
杜衡笑道：“这个确实很好吃啊，我也吃过这个。小玉，我们中午吃鳗鱼怎么样？红烧鳗鱼锅烧鳗鱼干煎鳗鱼？”
景楠立刻吩咐周怜花：“周家的，赶紧去捉鱼啊，愣着做什么。就捉这么一条回来，你喂谁呢？”
周怜花立刻得令：“好嘞！属下马上去捉。”
杜衡关照了一声：“对了，不需要捉太大的，两尺左右的鳗鱼做菜味道最好。”周怜花头也不回：“好嘞！”
玄御从周惜月手中捏着鳗鱼的脖子将它拽了下来：“我来收拾鳗鱼。”
杜衡笑道：“好，我去升烤架。”云诤他们道：“杜先生，烤架的事情交给我们吧。”他们要是再光吃饭不做事，凤君又要收拾他们了。
杜衡颔首：“麻烦了！”他正好可以蹲下来看小玉处理鳗鱼。
鳗鱼身上没有鳞片，光溜溜的覆盖着一层黏液，这点倒是和黄鳝有点像。玄御提着鳗鱼的中断把它的脑袋往案板上一磕，鳗鱼顿时晕死过去了，不过它的身体还在卷曲扭动着。
玄御用灵气将鳗鱼的脑袋钉在了案板上，刀尖从鳗鱼脑袋后的背脊处一切，然后他的刀一横。只听刀刃和鳗鱼骨接触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瞬息之间，一条比玄御还要长的鳗鱼就被玄御开膛破肚了。
玄御利落的将鳗鱼的内藏给清理了出来，速度之快，鳗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变成了案板上的一堆肉了。这还没完，他压刀将鳗鱼的骨头给剃了出来，长长的鳗鱼骨头被他切成了长度半尺的段儿整齐的码在了了案板上。
他一刀将脑袋和尾巴切了下来，随后他取来一个大盆将鳗鱼肉放在了其中。倒上热水数到三十之后，鳗鱼卷曲的身体上出现了一层乳白色的东西。
玄御将鳗鱼捞出放在了一遍的凉水中，这时候他的手轻轻一撸，就将鳗鱼皮上的乳白色东西给褪下来了。处理好的鳗鱼皮颜色灰白分明，肉质粉白，看着特别的新鲜。
玄御这一手还是之前在东极山处理鳝鱼的时候学的呢，杜衡夸奖道：“小玉真厉害。”
玄御唇角扬起了笑：“还好吧。鳗鱼肉要切一下吗？切多长？”杜衡想了想说道：“半尺吧，好烤。”
玄御手起刀落将一条鳗鱼给切成了一段段长度相同的肉片，杜衡也没闲着，他手里正清理着小葱呢。等玄御将清理好的鳗鱼肉放在木盆中时，杜衡也将小葱给清理干净了。
鳗鱼肉用白酒姜葱酱油和少量的盐糖以及少许的胡椒粉腌制足够的时间就能上烤架了，当然，杜衡还往木盆中放了两勺蜂蜜。
将料汁和鳗鱼肉搅拌均匀后，杜衡又偷懒了：“惜惜，来个回溯术。”
凤归应了一声，他没什么精神的走了过来：“要腌制多久？”杜衡想了想：“肉厚，来个两个时辰的。”
杜衡伸手在凤归脑门上摸了摸：“难受得厉害吗？”凤归双手放在木盆上，他有些郁闷：“倒不是很难受，就是很烦躁。”
玄御伸手在凤归的后背拍了一下，一股灵气流入到凤归的体内。玄御道：“你是火系妖修，到水中肯定是不舒服的。等到了海中，我给你寻碧波藻，你和楠楠用了就会舒服一些了。”
杜衡知道碧波藻，那是一种海中生长的神奇的植物，服下它之后，修士能够在水中呆上很久，修为也不会受到损害。这种草一度在修真界卖出十万灵石的高价。
凤归道：“那就多谢了，我现在每时每刻都想生气。”此时的凤归像是个行走的炸、药包，谁碰谁倒霉。
杜衡安慰道：“别生气，等下烤好的鳗鱼，第一个给你吃。”凤归笑道：“给笑笑他们吧。”
杜衡转头一看，只见笑笑和小羽毛两正鼓着腮帮子给烤架吹气呢。杜衡笑出了声：“都有都有，这鱼这么大，大家都有份！”
等杜衡端着木盆走到窗边的烤架前时，烤架下的炭火已经红了。杜衡转头看向笑笑他们，他得到了笑笑和小羽毛的歪头杀。杜衡被萌的一脸血，他用夹子夹着一条条的鳗鱼肉放在烤架上：“别着急啊，很快就能烤好了啊。”
腌制入味的鳗鱼带着酱汁，刚接触到烤热的架子就发出了呲呲的声响。杜衡的烤架宽大半尺，竖着放肉的话一次可以放上一半的鳗鱼肉。这次的鳗鱼大，剖出来的半边肉厚度有一寸，他从没烤过这么大的鳗鱼。
鳗鱼皮微微的卷曲起来，然而因为上面的肉厚实，鱼肉并没有卷曲得太厉害。鱼皮上下的脂肪受热变得微微透明，汁水混着脂肪顺着烤架往下低落。只听炭火上传出的声响越来越大，冒出的青烟越来越浓。
幸亏车架中的阵法开始起作用了，青烟被阵法顺着窗户抽到了结界外的水中，车内一点烟尘味道都闻不到。
杜衡慢条斯理的在鳗鱼肉上划出了一道道的菱形口子，口子化开之后，鱼肉中腌制进去的汁水顿时浅浅的聚集在了缝隙中了。
等杜衡用灵气操控着鱼肉翻面的时候，好家伙，汁液和油脂噗噗的往下掉，炭火上顿时冒出了火焰。杜衡不得不悬着肉让炭火烧了一会儿，等到明火灭了，他才将鳗鱼肉盖上去。
此时的鱼皮已经烤制出了黄白色的痕迹，一股浓厚的脂香飘了出来。就像周怜花说的那样，鳗鱼很好吃，不管是河鳗还是海鳗，它们的皮下存储着大量的脂肪，可不是用火一烤就滋滋冒油么？就这么放在架子上，杜衡都能听到他们在冒油的声音。
杜衡取出了小刷子，他将之前用酱油蜂蜜调配好的酱料均匀的刷在了鱼皮上，酱汁用酱油和蜂蜜调配出来，口感咸甜。杜衡之前做烤翅时就用过这个酱汁。
等他里外刷了三次酱汁之后，鳗鱼也就烤好了。烤鳗鱼急不得，需要细细的将油脂给烤出来，这样做出来的鳗鱼才能细腻鲜香不肥不腻。
此时的鳗鱼肉已经从粉白色变成了棕红色，皮下的脂肪也烤得缩了不少。杜衡嗅了嗅味道，这个味道给他一种很下饭的感觉，要是有米饭的话，就这么半尺长的的一片鱼肉就能送下三碗饭！
杜衡一边招呼着大家一边往鳗鱼上洒白芝麻：“鳗鱼烤好啦！快来吃啊！”
笑笑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烤鳗鱼：“哇~这个鱼看起来好好吃啊，感觉和龙君烤的桃花鱼一样的好吃！”
杜衡用盘子给笑笑他们夹了两片鱼：“别夸了，快尝尝味道如何。”不过他有预感，这次烤鳗鱼是成功的，就冲着这个味道和这个色泽，杜衡给自己打八十分！
烤好的鳗鱼接触炭火的地方烤的有些焦脆，然而在焦脆中裹着的缺失柔软又肥嫩的肉。重华夹了一块鱼肉往嘴里一塞，他轻轻的一抿，就觉得鱼肉入口化了！肥嫩鲜香的鱼肉顺着口腔食道流淌到了胃中，舌尖舒服了，胃里也舒坦了。
笑笑嗷的一声就夸上了：“杜衡衡！鳗鱼原来这么好吃的吗？！肥肥嫩嫩焦焦脆脆，一点都不腥！”
小羽毛也在夸：“是啊，酱汁的味道太棒了，我本来以为用酱油和蜂蜜调出来咸咸甜甜的会很难入口，没想到酱汁却中和了鳗鱼肥腻的口感只留下了细嫩。这个口感……太惊艳了。”
景楠笑道：“长见识了吧？这鱼我以前吃过，一股子土腥味，然而杜衡做的我却能吃两片！”
杜衡笑道：“烤鳗鱼这种东西吃多了会腻的，鳗鱼油脂含量多，你们悠着点啊。”尤其是鳗鱼大，富含的油脂更多，杜衡担心他们一下吃腻了，以后再做他们就不吃了。
周家兄弟吃的眼泪都出来了：“呜呜呜，好吃。捉来鳗鱼让杜先生做真的太棒了！”“我们一起直接用火烤，虽然也很好吃，但是和杜先生做出来的完全没办法比。”

第166章
398
周惜月他们后来捉回来的鳗鱼每一条只有两尺长, 捉回来的鳗鱼养在了大木盆中。放眼一看能看到鳗鱼们滑溜溜的后背在水里缓缓的蠕动着，每一条都很肥。
糍粑它们蹲坐在木盆旁边，年年岁岁发出了惊异的小颤音。玄御端着木盆走来的时候, 小灵兽们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众人看得直乐呵，杜衡养的灵兽们太可爱了吧。
杜衡看了看盆里的鳗鱼道：“这些鱼杀一半就行了, 杀的时候直接剖肚皮，不需要开背了。鳗鱼比较肥，怕大家吃腻了，我再摘些蔬菜做个汤解腻。”
玄御颔首：“好, 你先去忙吧。”玄御办事杜衡放心。
等杜衡从简易洞府中摘了新鲜的豆角和小青菜出来时，案板上已经放着清理好的鳗鱼了。两尺长的鳗鱼被开膛破肚洗去了血水, 一条条整整齐齐的摆在筲箕中。
玄御含笑问道：“这样可以吗？”杜衡笑着竖起大拇指：“太好了！对了，烤架上还有一块鳗鱼, 我给你留的。”
玄御笑着走向了烤架，他就喜欢杜衡在众人眼皮子地下正大光明的偏心。
首先要做的是锅烧鳗鱼，比起生煎和红烧鳗鱼来，这道菜花费的时间比较长。杜衡从木盆中取出了一条鳗鱼, 他将鱼横放在案板上，然后将鱼从鱼背开始剁成了一寸长的鱼段。鱼背脊上的大骨断了, 然而肚子的皮肉依然相连着，杜衡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又祭出了他的砂锅，此时砂锅底部烧着明晃晃的大火，锅内的荤油正从凝固的状态慢慢的融化。等杜衡将鳗鱼给剁好之后，锅里的油正好热了。他眼疾手快的铺上了一层葱段，翠绿的小葱顿时蔫了，颜色却更加分明了。
杜衡在小葱上铺上了卷曲的鳗鱼段，锅底的油烟上涌从鳗鱼的中间弥漫了出来。当他将酱油和酒从鱼身上淋下去时, 锅里的油烟更大了。就在众人觉得锅底的葱会焦了时，杜衡往锅中加入了没过鳗鱼的清水。沸腾的锅顿时就安静了，清水被染成了棕红色的酱色。
此时他又在上面盖上了姜片桂皮和笋块，不等锅里的水重新沸腾，杜衡便将锅盖盖上了。阵法开始起作用，锅里很快冒出了白烟。
杜衡又在关照笑笑了：“笑笑，你帮我看着啊，锅里的汤汁还剩四分之一的时候你叫我一声。”正在吃烤鳗鱼的笑笑满口都是酱汁，他连连点头：“嗯嗯！”
玄御捧着盘子过来时，他看到杜衡正在改刀鳗鱼。只见杜衡在开膛剖肚的鳗鱼背上划了一刀，一条鱼顿时被他分成了两半。
玄御不解的问：“这是在做什么？”
杜衡笑道：“做香煎鳗鱼呢。”玄御放下了手里的盘子：“我来处理吧。”
杜衡笑得更开心了：“没事，你已经够辛苦的了，这种小事我来就行。”圆圆的鳗鱼被杜衡改刀切成了一片片一寸宽的肉，鳗鱼骨被他剃下来放在了一边的木盆中腌制了。
腌制的调料很简单，没有葱姜蒜没有白酒，只有盐。细盐洒在鱼肉上很快融化开来，这都要得益于杜衡使用的这个木盆。木盆外被玄御刻着加速阵法，用不了多久鳗鱼肉就能腌制好啦。
这时候杜衡取出了他平时用来做生煎的大圆锅。圆锅被杜衡放在了另一个炉子上，随着炉子底部慢慢升温，杜衡在锅中刷了一点豆油。
景楠揣着手慢悠悠的走到了杜衡面前：“哎？做这道菜还需要用这口锅啊。”
杜衡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口锅不容易沾锅，再说了，需要煎的鳗鱼有点多，用平时做菜的锅不太合适。”
可不是，杜衡切好的鳗鱼肉堆了整个案板，一锅未必能煎得下！
切好的鳗鱼肉被杜衡用灵气卷走了表面的水汽，一片片鳗鱼肉飞到了锅中。肉朝下皮朝上，锅里传来了细小的煎制声。杜衡道：“这道菜吃的是鳗鱼的原汁原味，只要用最简单的盐调味就可以。若是觉得味道不够，等一下我再撒一点胡椒粉就可以了。”
景楠看到鱼肉贴着锅的那一面渐渐的从微微透明的颜色变成了乳白色，鱼肉正在一点一点的被烹饪熟。一阵熟悉的香味飘了出来，让他不由得想到了那一天杜衡做杂鱼锅贴时煎鱼的味道。
景楠想伸手去戳锅里的鱼，杜衡阻止了他：“别动，这时候一动鱼肉就会散开来了。”景楠不信这个邪，他伸手戳了戳鱼笑道：“哪里这么……”
话没说完，景楠手中的那块鱼已经被他戳动了，鱼肉贴着锅的那一面黏在了锅底，上面没熟的肉连着整个皮都位移了。
景楠惊了：“哎哟，真的这么娇气啊……”
杜衡无奈道：“鳗鱼肉里面的油脂多，要等到定型之后才能翻动呢。要是鱼肉没熟就动它，它就会散架。”
景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果然做菜这方面要听你的意见。”
香煎带鱼速度快，不到一盏茶，鱼肉贴着锅的部分已经变成了金黄色，这时候用灵气慢慢的推鳗鱼，鳗鱼整个儿就能动起来了。就在此时，杜衡将锅里的鱼肉都翻了个面。
黑色的鱼皮到了下方，锅里又响起了轻微的煎制声。金黄的鱼肉朝着天空，看一看就有食欲。
笑笑伸长了脖子看向煎锅中的鱼：“杜衡衡，这个鱼可以吃了吗？”
杜衡道：“还不行，要等鱼皮也煎脆才能开动。”笑笑流着口水：“闻着真香啊……”
杜衡乐呵呵的揉了揉笑笑的脑袋：“再等等就好了。对了，那边的汤汁好了吗？”
笑笑点着头：“快要到四分之一啦，我就是来告诉你的。”
杜衡一听连忙走向了他的砂锅，揭开砂锅的盖子一看，只见锅里的鳗鱼从一开始的条条分明变成了酱红色。酱汁在鳗鱼中间慢悠悠的咕嘟着，一股鱼香扑面而来。
杜衡连忙将砂锅从炉子上端到了灶台上，他将锅里的鳗鱼和笋块转移到了锅中，然后还将锅里的汤汁给倒在了鱼身上。砂锅中留下了葱段和姜片桂皮等，杜衡将这些调味料丢到了装厨余的桶中。
灶台的锅中燃起了大火，锅里的汤汁再一次咕嘟了起来。
杜衡忙着往锅中加白糖和醋，这道菜做好了之后是咸甜味道的。此时只恨自己忘了在鳗鱼中加蒜籽，若是加了蒜籽，那味道一定不会差！
笑笑又叫了起来：“杜衡衡，鱼皮好啦！”
杜衡手中灵光一闪，圆锅里面的鳗鱼肉飞到了早就准备好的大盘子中。杜衡招呼着大家：“香煎鳗鱼好啦，小玉，你帮忙撒点黑胡椒，大家可以先吃起来了。”
杜衡的锅烧鳗鱼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了，离不得人。
玄御应声在香煎鳗鱼身上撒了一点黑胡椒，他将盘子搬到了大圆桌上去了，围着圆桌的大将们哇的一声：“看着好好吃啊！”
笑笑和小羽毛迫不及待的叼了一块香煎鳗鱼到口中，鱼肉和鱼皮香脆，内里的肉却松软鲜香，黑胡椒微微的辣味又让鳗鱼肉的味道更上一层肉。
杜衡看着锅里的锅烧鳗鱼，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当心……”
话还没说完，笑笑就咳了起来：“卡了！卡了！”笑笑眼泪都飚出来了：“鱼刺卡着我了！嗷嗷，叔叔！”
凤归又好气又好笑：“多大的人了，就不能慢一点？来！”笑笑挂着泪蹭到了凤归怀里，他对着凤归张开了嘴巴：“啊……”
一根细细的鱼刺卡在了笑笑的喉咙口，用灵气轻轻一拔就出来了。笑笑顿时舒坦了，他松了一口气：“鳗鱼怎么会有刺呢？我之前吃烤鳗鱼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玄御缓声道：“那是因为我处理鳗鱼的时候顺带着将鱼刺给处理了，烤鳗鱼的那条鱼大，鱼刺好处理。”
杜衡不好意思道：“刚想提醒你们注意鱼刺，结果笑笑就中招了。怪我，我图省事就没处理鱼刺。”
鳗鱼肉中有细小的软刺，不注意会被刺到。杜衡关切的看向笑笑，希望笑笑不要对鳗鱼有阴影。
不过杜衡显然想多了，鱼刺一拔出来，笑笑立刻活了过来。他一张口又叼起了鳗鱼肉：“真好吃~”
小羽毛就稳重多了，他不但把自己吃的鳗鱼里面的鱼刺给除了，他还顺带着把笑笑吃的鳗鱼里面的刺给剔除出来了。
笑笑呱唧呱唧的吃着鱼肉：“小羽毛你真好，谢谢！”小羽毛下意识的把脑袋往翅膀下面藏：“不，不用谢。”
凤归看不下去了：“泓儿你自己吃，不要惯着他。”笑笑得意的瞟了叔叔一眼：“嘿嘿~”
玄御将剩下的鳗鱼肉铺在了圆锅中细细的煎制，等他放好了鳗鱼肉后，他取了一块鳗鱼拔出了里面的刺。杜衡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玄御阔步走了过去将这块鱼放在了杜衡唇边：“来，张开口。”
杜衡侧头将鱼给含在了口中，香煎鳗鱼的滋味果然好！哪怕只有盐和胡椒，它本身的细嫩和鲜美都没被遮住。
玄御眉眼弯弯的看向杜衡：“好吃吗？”杜衡点头：“嗯嗯。
”
随即他就明白了小玉的用心，杜衡笑吟吟的：“龙君喂的鳗鱼，天下第一好吃。”
景楠抖了一下：“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这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黏黏糊糊的？”
399
锅烧鳗鱼很快出锅了，杜衡觉得鳗鱼的色泽不够美，他还在出锅的鳗鱼上浇了一勺子明油撒了一把芝麻，当然，也没有少了葱花和香菜。
一大盆锅烧鳗鱼色泽红润浓油赤酱，盆放在桌上的时候，盆里的鳗鱼肉抖啊抖的。一看就鲜嫩非常！
周怜花感动极了：“这个也太棒了吧！我能吃下一锅饭！”
如今杜衡没了幻天珠，大将们吃起饭来没了标准，这几天杜衡连剩饭都没看到。昨天他想用点小鱼汤拌饭喂糍粑的时候，他发现锅里连锅巴都被云诤他们抠了吃掉了。
到了这个时候，杜衡就在怀念幻天珠了，其实幻天珠挺好用的，至少有它在手，他家的米吃起来没现在这么快。
凤归横了周怜花一眼：“吃一锅？你都吃完了别人吃什么？”周怜花赶紧闭嘴：“凤君，我就说说的。”
玄御道：“要是觉得肚子饿，吃完了去水里捉鱼吃去。”周家兄弟顿时苦哈哈的：“是。”
杜衡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现在做的东西，大家只能说尝个味道。如果真的让大家敞开肚皮吃，他的锅根本煮不过来！
杜衡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把鳗鱼都煎了。”玄御缓声说道：“没事，不用管他们。他们早已辟谷，如今吃东西只是因为馋。”
听到这话云诤他们头都不敢抬，真是太丢人了，白活了这么多年，结果竟然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
锅烧鳗鱼咸甜味美，鱼肉吃在口中细腻肥嫩酥烂入口即化，鱼皮下那一层脂肪吃在口中让大家感觉到了莫大的满足。混在鳗鱼中的笋块吸收了汤汁变得咸甜适口，吃起来还脆嫩，众人立刻爱上了这种口感。
之前杜衡还害怕大家吃多了鳗鱼会腻，结果鳗鱼汤都被大家用来拌饭了。
剖出来的鳗鱼骨头也没被丢掉，笑笑特别爱吃香酥鱼骨，之前杜衡用鳝鱼的骨头做过，这次他用鳗鱼骨尝试着做了。
鳗鱼骨剁成寸许，用葱姜酒腌制了，然后用小火慢慢的炸。炸好了之后撒上辣椒面和胡椒粉，吃一口又酥又脆，笑笑和小羽毛他们吃的停不下来。
吃完鳗鱼大餐的下午，他们就从地下水道中进入到了江水中。江水浩荡一路向南，宽阔的水面上没有结冰，牛儿终于可以探出水面了。
杜衡他们也拉开了帘子看向了窗外，只见江水两边的山上白雪覆盖，别说活物了就连一只飞鸟都没看到。
冬天的东极山之严酷，让杜衡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记得万年前的东极山没有这么严酷啊？”万年前他和无罔还能翻越东极山在山中寻宝，他们也曾经在山中度过冬天，那时候山中只是冷了一些，远远不像现在这般可怕。
景楠道：“是啊，那时候我们还去神虚宫藏书阁偷偷看书，若是那时候的东极山像现在这般，我们哪里有活路？”
凤归道：“东极山是在你陨落之后变成这样的。”杜衡一头雾水：“啊？”
凤归道：“那时候东极山一代经常有妖兽出没，你舍身填平通道之后，东极山就变成这样了。有人说是因为你的陨落让天道对妖兽震怒，天道降下惩罚，让东极山中的妖兽没办法过冬……”
杜衡挠挠头：“别闹了，我到现在都没感受过天道的旨意。”
凤归笑道：“你陨落之后，东极山拔高了是事实。我想是因为你的灵气引起了太虚界的震动，冬季山脉变高变大。加上当年你堵上的通道就在东极山附近，导致这里的空间不稳定，气候也变得恶劣。再加上你陨落之后人修那边没出过几个修为高的修士，这才让东极山成了人修难以跨越的地方。”
杜衡沉默的看着东极山，他足下的太虚界就像是漂浮在海中的孤舟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妖兽就会卷土重来。
鯥兽顺水而下速度极快，十日之后他们就看到了大海。越往南，温度越高，地势也越发和缓。等他们穿过崇山峻岭看到广阔的平原时，杜衡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废弃的城镇。
城镇建在入海口不远处的山崖上，能看到树林中有断裂的城墙。
景楠道：“这就是临海城，这里曾是最南端的一个城市，你现在看到的是临海城的北城墙。”杜衡愣了一下：“北城墙？”
玄御道：“
临海城以南的大片土地这些年渐渐的被大海吞噬了。这里之前被妖兽造访过，城中的居民走的走散的散，如今他们迁居到更里面的城市去了，临海城就渐渐荒废了。”
景楠叹道：“说起来，千年前我们还曾经到临海城来打退过妖兽，没想到这才过了千年，这里已经成了这幅样子。”
看着残破的城墙，杜衡再一次想到了惊鸿。就是在这里，惊鸿遇到了姬清宴，才有了千年的纠缠。说起来，在神虚宫的时候，杜衡曾经给姬清宴送过一碗云吞，可是姬清宴吃了之后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杜衡想着，他做的云吞终究不是姬清宴的母亲做的，他没来过临海城，没感觉这里的风，没饮过这里的水，自然也就做不出这里的味道来。
杜衡正想着云吞的事情呢，就听笑笑说道：“杜衡衡，我们做虾仁馄饨吃吧！”杜衡疑惑了：“哎？笑笑你怎么突然想到了虾仁馄饨？”
笑笑探头指了指波光粼粼的海面：“我看到好多大虾在水面上跳啊！”杜衡神识一探，只见数里外的海面上，一群群大虾正在海面上蹦跶着，它们像是雨点一样密集的跳起又落下，看着特别欢腾。
玄御瞟了一眼海面，他对着周家兄弟他们说道：“下去看看。”周怜花拱拱手转身就从车架上跳到了海里。
玄御解释道：“鯥兽不肯前行，前方必定有危险。”鯥兽在之前就停下了脚步，它浮出了水面脚踏着海浪。
杜衡扶额，他之前还以为牛儿是突然想耍帅，原来它跑到水面上是方便逃跑啊！原来它是这样的牛儿！
周怜花入水之后，水下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影，黑影向着入海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杜衡的神识落在了水下的黑影上，在他的神识中，他看到了一条巨大的鱼。这条鱼体长五十丈，看着像是海豚，可是它的气场却比无害的海豚强大了数倍。它的鱼鳍比其他的鱼都要长，看着像是翅膀，鱼尾也更长更飘逸。
它通体银白，在水中游走的时候像是在飞翔一般。任谁看到这样一条漂亮的大鱼都要惊叹一声！这就是传说中的鲲！
杜衡眼睛顿时亮了：“好壮观！不愧是鲲鹏一族，周家兄弟还没正式化形吧？
要是等到正式化形化鲲为鹏，他们的身形该多巨大啊！”
周惜月不好意思的笑了：“还好啦，我们这一族没别的优点，就是大。”
没一会儿海面上就炸开了锅，巨大的浪花溅起足有三丈高。海浪中有两头巨兽缠斗在了一起，其中一头是周怜花，另一头是一只大脑袋短身体长了满口牙的海兽。
周怜花能做玄御的部下，他自然有过人之处。浪花被血水染红，没一会儿和周怜花缠斗在一起的海兽留下一截尾巴落荒而逃。
难怪那群虾如此亢奋，原来水下有这么大一头海兽在追着它们！
周怜花变成人形踏浪而来：“龙君，深海的海兽跑到浅海来了。属下已经赶走它了。”
玄御沉吟片刻：“深海海兽一般不会到浅海来……也罢，现在开始要谨慎一些了。”
听完这话之后，景楠在车架扶手的缰绳上拍了拍，缰绳化作一团灵气消散了，鯥兽失去了束缚和车架分开了。
景楠对鯥兽说道：“你先回村子吧，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很危险，你跟着我们会有危险。”
杜衡听着有些不忍心，这段时间牛儿一直辛辛苦苦的拉着车，要没有它，杜衡他们根本没办法这么快这么稳的到海边。然而现在却要它回去，东极山中冰天雪地的，牛儿一头牛，要是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可是景楠说的也有道理，方才那头海兽如此强悍，若是路上有伏击，牛儿就惨了。
听到景楠说这话，鯥兽两只前蹄一软，它趴在了海面上悲伤的低下了头：“哞——”它不想走，凭什么比它弱的年年岁岁和糍粑都能跟着杜衡他们走，它却不能跟着？
景楠也有些不忍心：“鯥兽乖。你看起来这么好吃，要是海兽盯上了你，你会有生命危险。”
鯥兽低着头拧着脖子，它越是不吭声，大家看着就越心疼。
景楠叹了一声，他看向凤归：“这可怎么办？”凤归道：“那就带着吧，让它呆在洞府里面，那里也有水，有阳光和山峦，就是寂寞了些。”
杜衡也帮着鯥兽说话：“带着吧，等我们回来的时候，牛儿还要帮忙拉车呢。”
听到杜衡这么说话，鯥兽抬起了头，它温润的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哞—
—”
景楠被闹得没办法，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留下吧。就是在洞府里面不许闹腾啊！”鯥兽应了一声：“哞。”
杜衡打开了简易洞府，水面上多了一座虚晃的二层小楼。杜衡道：“进来吧，年年岁岁它们也在里面，你们可以作个伴。”
鯥兽甩了甩蛇一般的尾巴走向了虚影，看得出来它挺开心的。只见鯥兽的影子扭曲了几下，它已经到了洞府中了。
杜衡手一挥，温润的玉佩就落到了他的手中。他小心的将玉佩放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中，洞府中放着他家的一群小灵兽哪，丢了什么都不能弄丢了他的玉佩！
谁能想到云中鹤送的简易洞府最终能变成圣人如论如何都不能丢的东西？云师兄要是知道这事，睡着都能笑醒。
景楠叹了一声：“养的时间长了，连老实的鯥兽都开始讨价还价了。”
杜衡笑道：“你也不能因为人家老实就欺负人家吧？”鯥兽多棒啊，日行千里只需要两个咸鸭蛋，这样的灵兽到哪里找？！
此时车架突然抬高了，车架下出现了大片银白色的鱼皮。周怜花竟然变成妖形将车架顶在了头顶上，他憨憨的说道：“龙君，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笑笑不开心了：“说好的鲜虾馄饨呢？”

第167章
400
水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作为构建的基础物质，它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凶残。它可以细腻的滋润万物, 也可以在瞬间摧毁一座城池。
杜衡以前看到的水多半都是温和的，它们在江河中静静的流淌。而现在, 他感受到了大海的可怕和凶残之处。
原本他正在给笑笑他们做鲜虾云吞，拉开窗帘之后，他可以看到广漠的大海。都说海水是瓦蓝色的，然而杜衡看到的海水是绿色的。天空中飘着大朵大朵的浮云, 他听着周怜花的尾巴拍击水花的声音，一切都显得如此的美好。
云吞做了一半时, 他已经看不到临海城了，他们将大陆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向着广袤深邃的海底前进。
可能是海水的浪头比江水里面大很多，也可能是周怜花在海中的前行速度比鯥兽要快，即便有阵法维持稳定，车架也跟着周怜花的身躯在上下。这种感觉就像坐船, 有些晕乎乎的。
一开始他们还能看到周怜花的背脊，后来浪头都快打到车帘子上了。
玄御放下了手里的云吞, 他将包好的云吞放在了筲箕中：“海上起风了，应该要变天。我们还是潜到海里去吧？”杜衡应了一声：“啊，好的。”
玄御走到帘子旁边掀开帘子对周怜花说了一句，杜衡就感觉到结界外的海水快速的升高，没一会儿他们就置身在了绿色的海水中。此时看看向窗外，还能看到水面上透过的亮光。
绿色的海水堆积在头顶，那种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让杜衡下意识的扭了扭脖子。他担忧的看向凤归和景楠，只见这两人正紧闭着唇坐在圆桌旁。
玄御走过去在他们两人后背上输送了一些灵气：“再向前三百多里就会看到海沟, 碧波草会生在海沟中。再坚持坚持。”
景楠有气无力的抬起手挥挥：“这话，你在一两个时辰之前就说过……”
玄御正色道：“这次不骗你。”
帘子外面传来了周怜花的声音：“龙君，前面起了暴风雨，我们是穿过去还是绕过去？”
玄御道：“穿过去吧。”潜下水之前他远远的看了一眼云层，那片雷雨云挺大的，若是绕道可能要多走数个时辰。
周怜花往水下潜得更深了些，杜衡再看向头顶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光了。虽然看不到光，他却感觉到了潮汐的威力，周怜花这么庞大的身躯在潮汐中被卷得上上下下。
周怜花严肃的说道：“我们正在穿过风暴区，水面上的浪头太大了，连带着水下的水流也变大了。大家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晕船的感觉更加强烈了，杜衡两世为人，他从没感受过晕船的滋味，这一次他结结实实的感受了一把。
车架中的物品被阵法固定在原处，看起来和在陆地上没什么区别。但是车中的人就遭殃了，周怜花的身躯被浪头卷起又抛下，车中的馄饨也跟着被颠起来再滚到桌下。糍粑直接抓住了桌腿怎么都不肯送爪子。
不只是小灵兽们遭殃，云诤这些大将都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将自己固定在椅子上，一个个的手紧紧的抓着椅子的扶手。重华脸色刷白，他的唇抿得紧紧的。
这种强烈的升高又落下的滋味，像极了杜衡在老家时候在游乐场中坐过的疯狂过山车。此刻的感觉比疯狂过山车有过之而无不及！
没多久，笑笑他们就趴下了。笑笑张开了口：“呕——”
他这一吐不要紧，正用灵气不停冲刷自己压制恶心感的大将们顿时憋不住了。重华冲到了帘子边大吐特吐，只听周怜花的怒骂声传来：“重华！你往哪里吐！！”
重华缓冲了好一会儿才活过来了，他哼哼着：“你为什么不能游的平稳一些？”
周怜花正铆足了劲往前冲，听到这话他顿时炸了：“你有本事你来啊！你知道这会儿水的力道有多强吗？！”重华自己也明白，他这样的身板子，落到水中之后肯定会被水流冲走。
凤归闷哼一声，景楠一把掐住了他的脉门：“忍住！你是妖神，不能吐！”
凤归憋得脸色都青了，他一字一顿：“谁说妖神不能吐？”景楠白着脸：“你可是翱翔于天上的彩凤，天空的主宰，暴风雨遇到你都要绕道。结果到了水里，你却吐了？”
凤归觉得景楠说的有道理，他的灵气在身体中滚了一圈：“好……”
结果景楠转过头就吐了：“哇——”
凤归无奈的拍拍他的后背：“让你说这么多话……”
杜衡倒是觉得还行，他确实有些难受，但是此刻的感觉比凤归和景楠他们轻多了。他还能扶着桌子站起来给笑笑擦嘴，笑笑和小羽毛两生无可恋的摊平了：“杜衡衡……我要死了……”
杜衡安慰道：“不会死的，只是小小的风暴而已，很快就能穿过去了。”
大约过来两炷香之后，颠簸的感觉顿时轻了。只听周怜花发出了迟疑的声音：“咦？龙君，我好像走错方向了。前面不是海沟，看着像是一片岛屿，您出来看看呢？”
听到周怜花的声音，修士们艰难的爬了起来，大家凑在东侧的窗户上看向外头。只见水中隐隐绰绰有一片巨大的影子，看着确实像是陆地。
玄御闭着眼睛站在车外，他感受了一下方向道：“方向没错。”
这就奇怪了，本来应该是海沟的地方，怎么多了这么大一片岛屿？
玄御道：“混沌海包容万物，它会吞噬一些小世界，也会生出一些小世界。我想我们看到的就是正在成形的某个小世界吧。”只是看这个小世界的样子，可能要过上万年才能有些气候。
玄御看了看最大的一处岛屿，他对周怜花道：“去最大的岛屿。”
凤归他们在混沌海中受到的压制太强，这会儿两个妖神都快趴下了。再不找个地方让他们歇歇脚缓冲缓冲，只怕这两人明天就起不来了。
周怜花向着岛屿的方向飞速前进，等他快要靠岸时，他的身躯慢慢的缩小了，最终人形的周怜花拖着车架停在了沙滩上。
杜衡和玄御首先掀开帘子跳下车架，杜衡神识一扫，这是一个不大的海岛，岛上最高的山也就只有三十多丈。岛屿中间有山，山上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些阔叶子的树。围着山的便是沙滩和礁石，杜衡他们此时便停在了一处沙滩上。
说是沙滩，其实这个沙滩边缘有很多巨大的青黑色的礁石。沙滩上密布着一些贝壳和海螺壳，轻柔的浪花冲刷着沙滩，没一会儿车轮留下的两道印就被冲刷了一半。
云诤他们艰难的从车中走了下来，落地的一瞬间，他们总觉得大地在摇摇晃晃。周惜月左手搀着云诤右手扶着老刀：“终于让我看到你们两的弱点了。不容易啊。”
周家兄弟在陆地上的时候因为身形巨大，经常被云诤他们摁在地上摩擦。这次到了海里，凶悍的大将们都萎了。
重华和猫不言两也互相搀扶着下了车架，一到沙滩上，猫不言就没什么形象的躺倒了。他念叨着：“要死了要死了……”
看着一群人灰头土脸的样子，杜衡又心疼又好笑：“大家都没事吧？”
凤归白着脸从帘子中钻出来，他跳下了车架撩起了帘子，景楠随后下了车。景楠被颠的九条柔顺的长尾都出来了，他抖了抖尾巴：“太难受了，我佩服海里的妖修了，这么猛烈的海浪冲刷下，他们还能正常的修行。”
凤归幽幽的说道：“我觉得就是因为受不了海浪，他们才想办法往岸上跑吧？”
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他往杜衡的身躯中注入了一些灵气：“还好吗？”杜衡点点头：“嗯，我没事。”
自从他和玄御双修之后，他的修为又在隐隐的提升。其实他有些慌，想到温琼对他说的话，他满脑子都是：不可懈怠，不可不劳而获。然而他此刻就在不劳而获。
没一会儿笑笑和小羽毛他们也跳下来了，这两只晕的快醒的也快，他们两跳下来的时候就被满沙滩的贝壳迷了眼。笑笑化成了人形招呼着小羽毛：“小羽毛！你快来看啊，好漂亮的贝壳啊！快看！”
没一会儿这两只就欢欢乐乐的在沙滩上捡起了贝壳，看的凤归一阵不爽：“为什么修为比他们高的我们如此狼狈？”
景楠道：“因为这里是混沌海啊，修为越高，受到的压制越大。”
周怜花和周惜月帮忙将车架往沙滩上的树林中推了推，他们寻了一片地方安营扎寨。岛上长着的树有好几个品种，多半都是杜衡叫不出名字的树。但是此时他们周围的树，杜衡还是叫得出名字的。
他们周围生长着一颗颗一人粗的椰子树，椰子树上还结着一串串青黄色的椰子。有些椰子落在了地上被海浪卷走，还有一些从壳中生根发芽变成了小椰子树。
他们营地周围有很多小椰子树，此时夕阳西下，橘黄色的阳光穿过了椰子林落下了摇曳的树影。岛上的温度高，一阵阵海风带着热浪从海中吹来。
景楠懒懒散散的躺在了躺椅上，他眯着眼睛看向海面：“抛开让我恶心的经历，我必须要承认一件事，这里的风景挺棒的。”
401
暴风雨后的天空中留着一层鱼鳞状的云，水面和天空交接的地方有一轮红日。云层被染成了金红色，水面倒映着天空，入眼都是深深浅浅的金色和红色。海天一色间，只有清风拂面，这样的景色一生中都不一定能见到几次。
在这个无人的小道上，修士们放松了身躯，他们惬意的坐在营地周围看着周围的风景。不远处的沙滩上，笑笑和小羽毛他们正在比着谁捡到的海螺壳最完整最好看，杜衡他们时不时能听到两个孩子发出的笑声。
玄御左右看看：“这里应该比较安全，今天就在这里休息。我去给大家找碧波草。”
听到玄御说这话，杜衡连忙开口：“带上我吧，我同你一起去。”若是以前的杜衡可没胆量说这话，但是现在的杜衡实力不比凤归他们差。有他在，玄御的效率能更高一些。
而且最主要的是，杜衡还没见过海底的风景哪！
玄御沉吟片刻：“行，那周家兄弟你们负责守护凤君和狐神，我和杜衡下水。”
景楠哼哼着：“我也想看看海底的风景……”
玄御道：“等你服下碧波草之后，我带你和惜惜好好的看。”不是玄御小气，而是水下风险不小，景楠他们这样的状态下水，非但不能成为帮手，可能关键时刻还会拖后腿。
景楠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念叨着：“去吧去吧~”
话音一落，杜衡和玄御两便飞身而起向着海水而去。他们飞到了不远处的空中，身躯猛地下沉，水面上连个波浪都没起，这两人已经消失在水面上了。
笑笑手中捧着个光滑美丽的大海螺壳，他盯着杜衡落下的方向眨眨眼：“哎？杜衡衡他们下水了？”
小羽毛道：“是的，应当是去找碧波草了。”
笑笑一脸懵逼：“……他们不吃了晚饭再下去吗？”
杜衡还说给他做鲜虾云吞呢，结果做了一半人跑了？这像话吗？
进入海水中的一瞬，杜衡周身就撑起了一个直径一丈的结界。淡青色的结界隔开了海水，即便杜衡在快速的下降，他也没有感觉到难受或者灵气不畅。
海面上的金红色渐渐远去，青黑色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了两人。看着眼前黑黢黢的海水，杜衡有些发憷。人都是畏惧未知的东西的，杜衡也不例外。
他觉得脚下的海洋像是一张巨大的嘴巴，不知前方会遇到什么。
玄御仿佛看穿了杜衡的想法，他缓声道：“不怕。”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了两个巴掌大的干瘪的东西，看着像鱼胶，长得像蘑菇。
杜衡下意识的问道：“这是什么？”
玄御轻柔的将这两个东西送出了结界：“这是一种深海中的水母，能发光，名为辉夜水母。龙族会用它来照明。”
辉夜水母浸到海水之后飞快的吸水变得圆润，它们飞快的从干瘪的蘑菇状变大变圆，黄褐色的皮子渐渐的撑大变色。杜衡眼见着它们从黄色慢慢变淡，最终变成了微微透明的色泽。
突然之间，水母透明的内脏中出现了一点乳白色的亮光。亮光越来越亮，渐渐的照亮了杜衡眼前数丈的范围。这还没完，水母还在变大变亮，与此同时它们活过来了！
它们蘑菇一样的帽子一抖一抖，下方的触须长长的挂下，触须上闪着亮晶晶的灵光。杜衡眼看着这两个水母飞到了他的斜下方，这两团光虽然没能改变杜衡神识可见的范围，却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勇气。
玄御又送了四只水母出去，这四只水母分别游在了他们的左右和前方。他笑道：“这样能看清了吗？”
岂止是能看清，这等于是在周围放上了六只无死角的探照灯啊！杜衡笑道：“看清了，就是我们的动静会不会太大了？会不会惊动海中的水族？”
玄御轻笑道：“我是龙君，这里还属于龙族管辖范围，正常情况下，海兽见到我应该避开。”
当然，这话也不是绝对的，混沌海中会诞生很多灵宝和妖兽，即便是玄御也不敢打着包票说他是水中最强的存在。
杜衡笑了：“那行，我这一路就要仰仗龙君了。”玄御楼主了杜衡的腰，他在杜衡的面颊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遵命！”
杜衡他们并不是笔直的向下游动，而是斜斜的绕开汹涌的海流向着前方潜。杜衡说不上来他们潜了多久，他只知道他们落在水底之后在水底也行走了很长一段路。
海底并不是平的，稍稍潜一些的海底有珊瑚礁和鱼群，再深一些，珊瑚礁的颜色就变得单调，鱼群也渐渐的少了。等他们再行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们看到了一道深深的沟。
这条沟远远的通向前方，杜衡神识一扫，只见前方并没有土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乳白色的水。他的神识想要穿透海水，却被挡了回来。这就奇怪了，还有他的神识无法穿透的水？
玄御解释道：“混沌海无边无际，海沟前方有什么，即便是龙族也没办法查探清楚。那片白色的水下有什么无人知晓，这些年来敢去探查的水族妖修，无一人生还。在海中若是看到这种白色的水，就要想办法回避了。”
杜衡点头：“原来还有龙族束手无策的水。”
玄御道：“有，在海中有两种水不可触碰，一种就是海沟尽头那片无边无际的水，水族修士唤成白水。还有一种水黑得不见底，比墨还要厚重凝实。”
杜衡笑道：“我知道，那种水是不是叫黑水？”
玄御摇摇头：“不，叫恶水。”
听到这话杜衡惊了：“恶水？！是我知道的那种恶水吗？”太虚界中的古书上记载，在这世上有一种水名为恶水，质地厚重，所有的活物沾之即死。
杜衡从没见过恶水，他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曾想恶水竟然真实的存在在海中！
玄御道：“没事，不管是白水还是恶水，我们不去触碰它们就没事。”说这话的时候，玄御眉心间有些忧虑。
杜衡缓声问道：“怎么了？”玄御道：“千年前我来到这里时，海沟比现在要长数十倍，如今只有之前的十分之一了。我想过不了多少年，海沟就要被白水被填平了。”
水族的生存空间被压缩，水中的修士必定焦躁不已。难怪龙族在想办法往岸上走，只是岸上也不稳妥。和混沌海一比，太虚界和水族居住的这些海洋，渺小得犹如一粒微尘，随时都会被吞没。
杜衡他们找了一处和缓之处下了海沟，海沟最深的地方不可限量，杜衡他们正在行走的地方两边高度有五十多丈。
海沟中有一些巨大的骸骨，这些是海中妖兽留下的骸骨。妖兽将海沟当成自己的埋骨地，静静的在这里长眠。
这里太深了，走了数里，杜衡只看到了黑色白色的骸骨，别说碧波草了，他连一条鱼都没看到。
玄御带着杜衡从骨头上跳过，他的神识从海沟底部细细的扫过：“碧波草会长在骸骨上，它只有一寸长，颜色偏黑，不注意的话很容易就错过了。”
杜衡曾经在古书上看过碧波草的图片，如今让他真刀实枪的寻找，还是有点困难的。毕竟清衡圣人活着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特别穷。
沿着海沟寻了数十里之后，玄御一喜：“找到了！”
杜衡顺着他的神识看过去，只见在一只海兽弯曲的肋骨下方长着一丛黑色的东西。那东西只有发丝那么细，一寸长，只长了蚕豆那么大的一小片。
这就是碧波草？！它和碧波有什么关系？！它一点灵草该有的灵气波动都没有，不知情的还以为它是骨头上粘着的一个贝壳！
看到碧波草的真容，杜衡惊了：“……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他和玄御两凑近了看，越看越觉得这草长得猥琐。
玄御小心的铲下了一半，他留了一半在上面：“碧波草能让岸上的修士不被混沌海压制灵气，以前长了不少，现在越来越少了。”
说着玄御小心的将草装在了一个海螺壳中：“它需要海水的滋养，若是装在玉盒中，很快就会变成灰黑。”
杜衡给玄御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小玉，要是换了我，从它面前走过去都发现不了。”
玄御乐了：“我以前找过碧波草，因此对它有点了解。”他将海螺塞到了结界中，然后妥善的放在了袖中，“走吧，我们回去吧。”
杜衡早就不想在海沟深处呆着了，这里一片死寂，若是让他一个人来寻找这草，可能找上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找到。
返程挺顺利的，没一会儿他们就走出了海沟向着海面游去了。等他们飞身而起悬在空中放眼一看时，好家伙，他们之前来的岛已经在他们的西北方三十四里了。
杜衡脚踩灵剑：“来，龙君，我带您御剑！”
玄御笑着环住了杜衡的腰：“好。”
青色的灵光在海面上荡开，两人的身形向着海岛的方向疾驰而去。在他们快要靠近海岛时，他们看到了一片礁石，突然之间，杜衡看到了礁石间有什么东西金光闪闪的。
他定睛一看，只见礁石间像是缠着一张巨大的渔网，里面还网着什么东西！
灵剑在海上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形落在了礁石上，玄御定睛一看。只见礁石间确实缠着一张渔网，渔网中间困着一个人。这人蜷着身子躺在一处平摊的礁石上，他长着冰蓝色的长发，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绚丽的大鱼尾！
杜衡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他一看到这样子就激动了：“美人鱼！！小玉你看美人鱼！”
玄御沉声道：“这是鲛人，他很虚弱，需要赶紧救治。”
杜衡兴奋得不行：“原来真的有鲛人！听说鲛人落泪就能成珍珠，是真的吗？”
玄御颔首：“对，是真的。”

第168章
402
渔网中的鲛人看起来不太好, 他身体斜斜的靠在礁石上，鱼尾浸在水中随着水波在晃荡，袒露在外的上半身颜色青白。他的肩膀和后背的皮肤上有幽蓝色的鳞片, 此刻他的长发黏在面颊和半边身体上。
杜衡先前看到的幽蓝色的光芒就是人鱼的头发和鳞片发出来的，这是一条漂亮的人鱼, 尤其是那条大大的鱼尾，满足了杜衡对人鱼的所有幻想。
金色的渔网盖住了人鱼的身体，玄御细看之后发现渔网并没有缠住他的身体，而是困住了他。这张渔网看起来并不大, 不知为何会困住强悍的鲛人。
鲛人的情况不太好，若不是神识在他身上扫了好几圈, 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杜衡和玄御两从站立的礁石上落在了人鱼靠着的那块礁石上，杜衡蹲下身体拉扯了一下渔网。看着轻巧的渔网入手竟然有千斤重！杜衡一下竟然没能拖动它。
杜衡的动作惊动了人鱼, 人鱼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他惊慌失措的看向杜衡。杜衡安慰道：“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这就救你出来。”
人鱼低声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长笛一般悦耳，然而杜衡一句都没听明白。他抬头问玄御：“小玉, 他在说什么？”
没等玄御翻译，人鱼断断续续的开口了。他哽咽着将手伸出了网眼扯住了杜衡的袍子角：“救……救救他……”
杜衡握住了人鱼的手，人鱼手凉的像一块冰。他生的很好看，即便被渔网困住了，也难以遮掩他清秀的容颜。身形单薄的人鱼蜷着身体苦苦的哀求着杜衡：“救他……救他……”
杜衡安慰他：“你还有同伴遇险了吗？在附近吗？”
玄御伸手在渔网上扯了几下，渔网纹丝未动，倒是他的虎口崩裂鲜血横流。玄御面色严肃：“这渔网像是某种法器，以我的修为竟然撕扯不开。只能用戮天剑试试了。”
人鱼掉着泪, 他的泪从面颊上落下滑到水中就成了一粒粒圆圆的珍珠：“救他……”
杜衡双手握住了人鱼：“不怕，我们先救你出来。”
人鱼摇着头：“他不好了，你们救他……”说完这话之后，人鱼翻了个身，他的身体从蜷缩变成了面向天空。他的一只手落在肚皮上，杜衡这才发现他的肚子大得像是鼓一样！
人身和鱼尾交接的地方圆溜溜的，青白色的皮肤绷得紧紧的，滚圆的肚皮下有个幼小的心脏正在微弱的跳动着……
这是一条怀孕的鲛人！
杜衡惊呆了！他的目光在鲛人的胸膛上转了一圈，他方才还以为这是个少年，结果他竟然是个姑娘？！
鲛人的手在颤抖着，他哀求着杜衡：“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玄御的手刚按到戮天剑上又松开了，他对杜衡说道：“他怀孕了，戮天剑的灵气会伤到他腹中孩子。我下水看看能不能解开渔网下面的束缚。”
说完这话，玄御一头扎到了水中连影子都见不到了。
杜衡的灵气顺着人鱼的手流到了他的身体中，他安慰着人鱼：“没事的，小玉一定能把你和你的孩子救出来。你叫什么名字啊？”
也许是被困的时间太长等待的时间太绝望；也许是杜衡长了一副无害的脸；也许是杜衡的灵气太温暖，鲛人将杜衡看成了救命稻草。
听到杜衡的话，鲛人低声说道：“我叫颜怀真。”他的手温柔的抚摸着高耸的肚子：“他叫诺诺。”
这时候渔网向着水下滑动了几下，颜怀真的身躯被渔网拖着向着下方滑了下去。刚刚和缓下来的颜怀真又开始惊慌了，他吃痛的喊了出来，身躯又蜷缩起来。
杜衡一直拉着他的手，颜怀真手抖得厉害。此时再站在礁石上有些不妥，杜衡便下了水浮在了颜怀真身边。
他闻到了血腥味，定睛一看，只见颜怀真肚皮下方的的鱼尾上有一片鱼鳞覆盖的凸起，在凸起的下方有一条被细小鱼鳞包裹的细长的缝。此时这条缝中正不断的渗出浓稠的鲜血出来，鲜血被潮水冲散消失在了水中。
杜衡一开始以为颜怀真受伤了，他甚至想着先给他包扎起来。可是当他的手触碰到鱼尾的时候，鱼尾抗拒的滑动了两下，缝隙中涌出了更多的鲜血。
颜怀真挂着泪：“不，不要……”他努力的蜷缩着身体，看起来想要将大肚子和肚子下面的缝隙都藏起来。
杜衡竟然神奇的明白了那是什么缝，他老脸一红：“对不住了，我以为那是你的伤口。”
突然之间颜怀真的身躯无力的向下沉去，他失了力，胳膊下垂头也偏向了一边。他晕过去了！一直蜷缩的身躯也打开了，鱼尾处的鲜血流得更快了。
杜衡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的下沉的身体：“颜怀真！你醒醒！”然而网中的人鱼呼吸微弱气息奄奄。
此时海面上传来了一阵渗人的压迫感，杜衡神识一扫，只见不远处的海域中有数十道黑影正在快速逼近。那是一群海兽 ，大的像小山，小的只有一人长。它们被颜怀真的血腥味吸引，像豺狼一般聚集起来了。
杜衡想要拖着颜怀真飞起来，然而他试了几次后发现，束缚住人鱼的这层渔网实在太沉了。普通的渔网可以撕开，它却不一样。
鲛人的双手长着锋利的指甲，要是能撕开，颜怀真早就逃出来了。
看着这渔网最粗的网线也就像杜衡平时做的粗面那样粗，摸起来也异常柔软，怎么就难倒了三个人了呢？
眼见妖兽们越来越近，杜衡心一横，他用灵气托住了颜怀真让他浮在水面上。他横剑出鞘站在颜怀真身前，只等妖兽靠近就开杀。
妖兽们越来越近，当游得最快的妖兽离杜衡他们只剩十几丈的时候，水面下荡开了一阵青色的灵光，灵光中还夹杂着一阵白金色的灵光。
离得近的海兽们顿时翻着白肚皮飘在了水面上，离得远的那些头也不回的往后逃去。玄御出手了，一出手就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海兽们！
杜衡转过头去，他看到颜怀真身上的渔网像是流水一样向着海里滑去，水面下一片绚丽的金色在散开。
没一会儿玄御就从水下冒出了头：“好了，渔网解开了。”
玄御手中出现了一张只有巴掌大小的折叠的东西，不注意看还以为那是一张帕子。然而只有他知道，当他无意识的碰到渔网中间的拉环时，渔网就收缩了起来，最终形成了这样的形状。
不知这幅渔网是修真界哪位炼器大师炼制的，这等手艺，就算万作坊的颜回他们都没办法达到。
杜衡回头抱起了水面上飘着的颜怀真，鱼尾上的鲜血流淌得更凶了。杜衡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走走走，他撑不住了！”
景楠正在睡梦中，他枕着凤归的胳膊睡得正香。突然间他听到了杜衡的声音：“楠楠，楠楠起来救人啊！”
景楠一脸懵逼的爬起来：“嗯？”凤归挠挠景楠的尾巴：“杜衡他们好像回来了。”
一出卧室，景楠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大将们都被惊醒了，只见杜衡怀里抱着一条大肚子的鲛人，鲛人尾巴上的血滴答了一路，到现在还在往下滴答。
景楠困扰的挠挠头：“你们两不是去找碧波草了吗？怎么着了一条怀孕的鲛人回来？等一下啊。”
颜怀真被放在了客厅中的木床上，他的肚子大的惊人，此时肚皮还在蠕动着。景楠摸了摸颜怀真的肚子，他面色一凝：“要生了，都散开。”
车中顿时鸡飞狗跳，杜衡两只眼睛都是圈圈：“要生了？！怎么个生法？！”
景楠凉凉的看了一眼杜衡，他瞅了瞅杜衡的下半身：“你说怎么生？女人生孩子怎么生，他就怎么生。你给我准备一些热水，小玉准备一些纯净的海水来。惜惜你帮我支一下结界。”
凤归很快在木床旁边支起了结界，杜衡只能看到结界中景楠的身影在模糊的晃动着。他紧张的烧着水，全然不顾自己的衣衫被血染透。
玄御提着海水回来的时候看到杜衡在焦急的探着脑袋，他随手给杜衡使了个清洁术：“别怕，有楠楠在，这条鲛人会转危为安的。”
这时候结界中传来了颜怀真痛苦的闷哼声和景楠的说话声：“别怕，你的孩子现在要出来了，你要配合我用力。”
颜怀真断断续续的说道：“如……如果我不行了……请您……救救我的孩子……”
景楠淡定道：“没什么大问题，你别自己吓自己。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对了，你为什么要选择胎生？选择卵生不是更加轻松吗？”
胎生？卵生？杜衡一头雾水的看向玄御：“楠楠在说什么呢？”
玄御解释道：“鲛人是水族中比较特殊的存在，他们的族群中有三种性别，一种是男性鲛人，一种是女性鲛人，一种是雌雄同体的鲛人。其中女性鲛人和雌雄同体的鲛人都可以孕育后代。他们的后代出生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卵生一种是胎生。”
玄御看了一眼周怜花：“卵生和胎生的区别，你来告诉杜衡。”
周怜花搓搓手：“卵生就是……生下来就是鱼蛋蛋，需要鲛人守在蛋旁边等着孵化，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年到一年半。胎生的话需要十个月。”
杜衡疑惑的问道：“卵生孵出来的和胎生生出来的难道不一样吗？”
周怜花摇摇头：“不是，都是一样的。只是海中风险大，鱼蛋蛋生出来之后有时候会被海兽偷走吃掉，胎生的话就是鲛人受点罪，不过只要鲛人不出问题，小鱼就不会出问题。”
周惜月道：“顺便说一句，我们鲲鹏一族也是这样的。”
杜衡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原来这世上真有雌雄同体的生物，海族真的太了不起了。他脑补了一下周家兄弟大着肚皮的样子，顿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403
颜怀真的闷哼声成了哭泣声，他痛的受不了了，却只能含含糊糊的抱着肚皮低声说着：“诺诺乖……诺诺乖……你要和爹爹一起好好的……”
大滴大滴的泪从颜怀真眼角滑落，落到地上就成了一粒粒淡粉色的珍珠。
看到这样的场景，景楠叹了一声，摸出了一粒丹药递给颜怀真：“含着这粒丹药，或许能缓解你的痛楚。”
颜怀真听话的吞下了丹药，他的长尾巴变成了两条修长的腿。景楠扯下了一块布盖住了他的下半身：“产道已经打开了，你现在不要用力，听我的指挥你再用力。”
杜衡听着结界中一声高过一声的呻、吟，他见到一盆盆的热水送进去，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盆盆血水。他的心紧紧的揪起：“颜怀真没事吧？”
玄御道：“相信楠楠。”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炷香后，众人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同时婴儿的啼哭声响了起来。一会儿后凤归打开了结界，景楠笑道：“生了个小人鱼。”
杜衡挺开心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景楠有些为难：“这个……看不出来啊。”
杜衡很快就明白景楠为什么这么说了，因为颜怀真生下的孩子，不是杜衡想象中的孩子，而是一个上半身是婴儿，下半身是鱼尾的小人鱼。小鱼的尾巴不像颜怀真一样是冰蓝色的，他的鱼尾最外层有一层橘红色，看起来他会长成一条暖色系的鱼。
小人鱼在玄御给他准备的干净海水中静静的沉睡着，他的手指含在嘴巴里面，鱼尾正微微的晃动着。他睡着啦！
杜衡双手贴在圆形的结界上，他好奇的看着水中的小鲛人：“他的颜色怎么和他爹爹不一样啊？”
凤归瞅了一眼小人鱼：“大概是随了另一个爹？”
景楠道：“都别聚着了，病人需要休息。猫不言，你来搬人！”
被点名的猫不言鸟躯一震：“来了来了。”
颜怀真生完小人鱼就沉沉的睡下了，他苍白的躺在木床上，猫不言抱着他去隔壁厢房的时候，他都没能醒来。
等将两条人鱼都转到了隔壁厢房后，众人聚集在了客厅中。凤归问玄御：“从哪里搞来的鱼？”
玄御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网，他将渔网递给了凤归：“我和杜衡回来的时候在岛屿东南方向的礁石中看到的他，他被这张网困住了。惜惜你看看这网，这网现在虽小，但我们发现它的时候，它里面还网了很多鱼虾。”
凤归不明所以的接过网，他扯了扯网之后震惊了：“这是……哪里来的法器？如此厉害？”
玄御道：“以我的力量都没办法撕开它，不知这是哪个修士的法器，若是有人用这种法器对付水族，只怕海中的水族危险了。”
景楠接过渔网看了看：“好轻！”他捏着渔网对着夜明珠看了看，“这材质看不出来是什么啊。”
若是让景楠说，他觉得这网更像是头发编织出来的。只是这世上有谁的头发能编制出三大妖神都扯不烂的网来？就算是景楠的毛都没有办法达到这样的强度啊。
杜衡叹道：“也不知道他一个大肚子怎么好好的被渔网困住了。”颜怀真昏睡不醒，杜衡就算有千种问题，也只能等他醒过来再问了。
玄御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碧波草找到了。我这就给你们炖了吧。”
杜衡竖起了耳朵，什么？碧波草还要炖的吗？！
玄御取出了杜衡的砂锅，他在砂锅中放上了半锅水，然后从结界中的海螺壳中分出了一根碧波草丢到了水中。杜衡冷汗潺潺：“等等小玉，你怎么这么小气？”
碧波草就这么点大，不说全部丢进去炖了吧，最起码每人分一根吧？玄御就只丢了一根进去，糊弄鬼呢？
玄御笑道：“不是我小气，而是一根就足够了。我们找到的碧波草品质好，不信你来看？”
杜衡探头看向砂锅，只见玄御丢下去的碧波草很快化在了清水中。清澈的水变成了黑乎乎的酱油色，若不是杜衡亲眼见到玄御放下碧波草，他可能会怀疑玄御丢的是墨汁。
随着水温升高，锅里的水反而变得粘稠了。这让杜衡想起了红薯粉，红薯粉受热之后也会变成凝固的东西。
粘稠的液体中出现了大朵大朵的泡，杜衡看着锅里问道：“煮到什么时候好呢？”
玄御道：“变成透明的绿色时候就能好。”杜衡再一次被自己的浅薄给震惊了：“透明……绿色？”
从黑色到绿色？碧波草这么厉害的吗？
杜衡目不转睛的看着砂锅，他就想见识见识这种神奇的转变。可是他看了一盏茶都没见砂锅变色，倒是景楠他们笑出了声：“好傻……”
凤归遗憾的叹着气：“想当年把我们三个丢到别的宗门的藏书阁中偷书看，自己却不好好看书。看吧，丢脸了吧？”
还是玄御解了杜衡的困惑：“别看了，碧波草需要炖煮两个时辰才能好。”
杜衡瞅着玄御：“你当我傻？咱家砂锅上不是有加速阵法的吗？”玄御无奈道：“阵法对碧波草无效。”
杜衡还能说什么，他看了看天色：“两个时辰之后……天都要亮了吧？”
景楠打了个哈欠：“有道理，我继续去休息去了。睡得好好的被闹醒了，太艰难了。走了惜惜。”
凤归对猫不言颔首：“你盯着砂锅。”猫不言连忙站直：“是！”
玄御缓声对杜衡说道：“我们也去休息吧？”闹腾了一晚上了，杜衡确实有些疲惫了，他最后看了看厢房中的颜怀真，然后和玄御一起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照进房间，杜衡就感觉到他胸口沉甸甸。他伸出手摸了摸，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手软绵绵的茸毛。他睁开眼对上了笑笑的大脸盘子：“笑笑……”
笑笑歪着脑袋：“啾啾啾，早上好。杜衡衡，我饿了呀！你昨天说给我做鲜虾云吞，结果做到一半人跑了，我到现在还没吃到，早上可以吃云吞吗？！”
杜衡从床上爬起来，他打着哈欠：“好！”
大将们已经醒过来了，见杜衡出现了，重华开心的叫住了杜衡：“杜衡杜衡，你来看，我们在岛上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说着重华从客厅的角落拽过来一个大背篓，背篓上面还盖着盖子压着石头。看到他献宝的样子，杜衡笑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重华揭开了盖子：“看！椰子蟹！”
背篓中装着一只巨大的椰子蟹，一个蟹钳子就比杜衡的脑袋还要大。这个全身身披铠甲闪着幽蓝色光芒的椰子蟹还活着，它迟钝的竖起两只大钳子对着杜衡的方向夹着。
重华眼疾手快的盖上了盖子：“今天早上我看到它在椰子树上吃椰子，这东西我曾经在羽族吃过，太美味了！没想到这里也有，咱清蒸了它吧？”
杜衡竖起大拇指：“好！等一会儿就清蒸了它！”
玄御笑道：“碧波草煮好了，你要不要看看？”杜衡连忙点头：“要看的。”
揭开砂锅盖子的时候，杜衡恍惚了一下。昨晚还黑乎乎的粘稠碧波草，今天早上已经变成了清澈透明的绿色了，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味道还挺好闻的。
杜衡惊叹不已：“真的变色了！”
玄御笑道：“没骗你吧？”杜衡连连点头：“嗯嗯，没骗人。大家都愣着做什么？快吃了它啊！”
玄御道：“楠楠还在睡懒觉，等他醒来再说。”
杜衡想了想道：“也行，我先去煮个云吞，笑笑说他饿了。”
结果转身一看，笑笑却站在了大背篓前面，他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小羽毛：“小羽毛我跟你说，这个螃蟹好吃着呢。只要蒸熟了，钳子里面的肉又香又甜，空口吃就很好吃！”
杜衡笑了：“要不我现在就把椰子蟹蒸了吧？”
听到这话修士们立刻开心起来了：“好耶！”
重华道：“有一只就会有两只，我再去找找。”云诤和老刀他们也应了一声：“我们也一起去。”
玄御从背篓中将椰子蟹提了起来，椰子蟹挥舞着两只钳子，它的腹部卷曲着，特别像海里的寄居蟹。这只椰子蟹很大，即便它不展开肚子，整个蟹也有三尺长。
杜衡想到了在云烟楼吃过的海蟹，他觉得蒸这个东西应该需要拿出他最大的蒸笼了！
玄御道：“我来洗螃蟹。”杜衡颔首：“那我去看看颜怀真。”
颜怀真还没醒，不过他的面色比昨天睡下去的时候好多了。他的鱼尾变成了双腿，躺在床上的时候像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杜衡给他掖了掖被角，他唏嘘不已：作孽的，哪个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颜怀真真可怜，小小年纪就被人搞大了肚皮。
笑笑和小羽毛他们被房中在海水中睡觉的小人鱼给吸引了，这两人站在圆形的透明的结界前抬着头看着小人鱼。
笑笑震惊不已：“杜衡衡！昨天晚上我睡着之后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家为什么会多了两条人鱼？！”
杜衡示意笑笑声音小些：“他是昨天我和玄御从海上救下来的鲛人，他受了伤需要好好休养。我们先出去吧。”
正当杜衡准备转身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了水花声。他转身一看，只见方才还在沉睡的小人鱼诺诺在水中欢乐的转起了圈子。
见杜衡看他，诺诺对着杜衡吐了一个大大的水泡：“啵啵~”

第169章
404
小人鱼在结界里面摆着短短的鱼尾巴上下游着, 他的头发像是海草一般柔柔的晃悠着。见杜衡他们看过去，诺诺游的更欢了，他的脸贴在了结界上, 两只冰蓝色的大眼睛亮亮的看着杜衡：“啵啵~”
杜衡走近了结界，小人鱼立刻游过来贴在了他面前的结界上。他对着杜衡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啵啵~”
杜衡隔着结界逗诺诺：“哎呀诺诺,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诺诺笑的更灿烂了，他的短尾巴晃得更带劲了，结界中出现了一圈瑰丽的水花。
玄御做的结界并不硬，摸起来有些软软的, 还有些温度。杜衡的手指落在了结界上，诺诺连忙蹭过来用脸颊和脑袋靠着他的手指。结界下的诺诺有些凉, 杜衡能感觉到这孩子毫不掩饰的开心。
笑笑和小羽毛两歪着脑袋看着杜衡和诺诺的互动，过了一会儿笑笑突然开口了：“杜衡衡, 你知道吗？”
杜衡正和诺诺玩得起劲，他下意识的回头：“嗯？知道什么？”
笑笑道：“羽族和水族的孩子和人族不一样，高等的羽族和水族在蛋壳里面的时候就能记住自己的亲人，笨一点的会在破壳之后把自己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自己的爹娘。”
杜衡想了想：“啊, 这是印随行为吧？”以前初中生物书上有记载，杜衡知道这个。
笑笑嘿嘿的笑了一声：“小鱼把杜衡衡当成爹爹啦。”
杜衡的手顿住了, 他一脸懵逼的看向结界中的诺诺。诺诺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纯良的笑容：“啵啵~”
事情大条了，只要杜衡离开诺诺的视线，诺诺就放声大哭起来。要知道诺诺是人鱼，他的声音有极强的攻击性，即便他只是一条小鱼，那个声音哭起来……比惜惜小时候的大嗓门还要大。吵得大家脑仁疼。
杜衡困扰的挠着头发：“怎么办？这真的是误会啊！”他怎么知道小鱼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按道理说，小鱼在结界中呆了这么久，看到的肯定是结界旁边的颜怀真啊！
景楠揣着手乐不可支：“嘿嘿, 颜怀真不足月产子，小人鱼的体力比起其他的人鱼还是弱了些。本来小人鱼一出生就能睁开眼，因为力气不足，他等到今天早上才睁开眼睛。”
但凡杜衡晚点进去，人鱼也不会认错人。可世上就有这么凑巧的事，他不早不晚的进去了，导致人鱼认错了爹。
杜衡在自己的胸口绑了一块布，布兜里面裹着一个圆溜溜的水球，水球里面躺着玩手指的诺诺。看到杜衡这样，大家只想笑。
玄御安慰杜衡：“没事，鲛人一族的孩子长得快，用不了几个月他们就能离开水球。”杜衡绝望的捂脸，这意味着他要带着诺诺几个月吗？黄花菜都凉了啊！
蒸笼中的椰子蟹蒸熟了，一揭开蒸笼就看到红彤彤的椰子蟹霸气的蹲在蒸笼中。玄御将蒸笼从灶台上端到了圆桌上，杜衡站起来：“我去给大家调个酱汁。”
结果杜衡被凤归他们摁住了：“不用，这种小事交给小玉就行，你现在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杜衡不解：“嗯？”
凤归指了指水球里面的诺诺：“带孩子，让他别哭。”
凤归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之后，诺诺又扯着嗓子开始叫了。景楠在耳中塞了两团棉花：“哎，要不是看他小，我早就把他丢到海里去了。”
玄御道：“要不我设个结界，让他哭着就是了。”
杜衡连忙抱住了怀里的水球：“可不能这样，孩子不会说话，只有哭才能表达自己的诉求。他渴了饿了难受了，只能哭。要是听不到他的哭声，谁知道他到底需要什么？对吧诺诺？”
小人鱼扯着喉咙哭着，一张脸都憋红了。杜衡哄了几圈之后他还是扯着嗓子在哭，他想了之后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鲛人一族的孩子刚出生……都吃什么？”
周惜月道：“吃鱼！”
周怜花骄傲的说道：“我们兄弟两一出生就能吃下一担鱼了哪！”
杜衡叹了一口气：“别闹了，诺诺还没一条鱼大。”
玄御将椰子蟹的八只爪子卸下来，他思考道：“鲛人和鲲鹏一族的习性有相似之处，小鲛人吃鱼应该是对的。周怜花，你去捉一些小鱼来。”
周怜花正流着口水看着桌上的椰子蟹呢，冷不丁的被点名，他只能憋屈的应了：“是，龙君。”
杜衡细声哄着诺诺：“不哭啊，马上就有鱼可以吃了。”
椰子蟹的两个大钳子被玄御撬开了，橙红色的蟹壳中露出了白嫩的蟹肉。杜衡嗅了嗅那味道，确实又鲜又嫩。玄御将蟹壳中的肉抖在了大盘子中，一丝丝的蟹肉外壳上还糊着一层橘红色的膜。
玄御将蟹肉分成了几分，他将最大的两块肉推给了笑笑和小羽毛，两个孩子开心的伸着脖子叼走了肉：“谢谢龙君！”
周怜花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他就捉回来一箩筐的小银鱼。银鱼有巴掌大，每一条都鲜活。
玄御捏了两条往结界中一丢，诺诺顿时不哭了，他凶猛的扑上去抓住了小银鱼啃了起来。杜衡感觉他像是嗦面条一样将银鱼给嗦到了肚子里面，看的他目瞪口呆。
剩下的两条银鱼战战兢兢的游在水球中，诺诺打了个嗝就不去管它们了，看样子是吃饱了。
玄御又将那两条鱼从结界中取了出来，诺诺满意的翻了个身贴着结界挨着杜衡的胸口闭上了眼睛。杜衡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吃饱了就睡啊。”
玄御在杜衡口中塞了一块椰子蟹肉：“孩子本来就是吃饱了就睡的。”
杜衡吃了满口的椰子蟹肉，椰子蟹肉比普通的螃蟹要甜一些，肉质也更加柔韧一些，若是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味道，那就是鲜甜。它的肉带有一股淡淡的椰子的清香味，估计和它以椰子为食有关。
这口感和味道也太棒了吧！杜衡只吃了一口就沉迷其中：“味道真不错！”难怪重华他们看到椰子蟹会这么开心。
即便没有酱料，大家都能将整只椰子蟹分食了！
椰子蟹的肉聚集在钳子里面，它的身子里面并没有多少肉。它的肚皮蒸制之后有些柔软，玄御用小刀剖开之后，肚皮中出现了很多稀稀的黄。
蟹黄的味道和杜衡之前吃过的蟹黄味道不一样，闻起来有一股比较刺激的味道。杜衡说不上来这是什么味道，他之前没闻过类似的味道。
喜欢这个味道的人会非常喜欢，讨厌这个味道的人会离它三丈远。杜衡就是不太喜欢这个味道的人，他觉得他抱着诺诺就往旁边走：“这味道太刺激了。”
重华和云诤他们却搓着手：“啊，好多蟹黄啊！杜先生，你真的不来一口吗？”
杜衡探头看了看被剖开的肚子，玄御将椰子蟹腹部折叠的甲壳给剥开了，只见深陷的蟹壳上堆着满满的蟹黄。
玄御切了一块蟹腿下来，他将蟹腿中的肉拽出来沾了沾蟹黄：“杜衡，你试试看？说不定会喜欢这个味道呢？”
杜衡看了看挂着黄的肉，他上前了两步闭着眼睛咬了一口蟹肉。蟹黄的味道很奇怪，微苦也微甜，口感还特别的鲜。倒是不难吃，但是不是杜衡所爱的。
杜衡摇摇头：“我算了吧，肉挺好吃的，黄实在接受不了。”
听到这话之后云诤他们对视一眼，下一瞬间，这些大将们动作如风，下一瞬就为了蟹黄大打出手。景楠啃着蟹肉警告着这群人：“蟹黄要是溅到我身上，你们今天都要脱一层皮。”
大将们身手了得，蟹黄当然一点都没飞出来，他们连壳子上的黄都刮干净了。这就导致笑笑乐颠颠的去刮蟹黄的时候只看到了一个空壳，笑笑对着空壳沉默了足有半盏茶，大将们头都不敢抬。
杜衡都快笑疯了，还是凤归说了一句话才止住了笑笑快要落下的泪。凤归说：“椰子蟹这种东西昼伏夜出，有一只就有一片，今天晚上去外面捉，一定很多。”
笑笑顿时笑出了声：“那我要吃两只！”
吃完了椰子蟹之后，玄御将砂锅中的碧波草冻切成了巴掌大的块放在了盘子中。他将盘子递给了凤归他们：“吃吧。”
杜衡看着绿油油像果冻一样抖啊抖的碧波草冻，他也想尝一尝味道。然而他还没开口，第一个吃的景楠已经恶心的撑住了脑门：“噫……好恶心……”
景楠之后，凤归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尤其是小羽毛和笑笑，两个孩子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了。
云诤面色都发白了：“碧波草的威力……太可怕了。”
杜衡好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玄御瞅了杜衡一眼，他舀了一勺递到了杜衡口边：“你尝尝？”
杜衡嗅了嗅，味道闻着没什么问题啊，还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呢。他大着胆子吃了一口，顿时口中又酸又涩又苦又鲜又辣，一种挥之不去的油腻感从口中弥漫到五脏六腑中，让杜衡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大将们为什么是那个脸色了，这真的……太痛苦了！明明看着这么好看的东西，为什么怎么能恶心成这样？！
杜衡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来，他终于理解玄御只放一根碧波草的原因了。一根碧波草就放倒了这么多大妖怪，要是放上个三五根，他们还有活路吗？！
405
好不容易等修士们将半锅碧波草给吃完了时候，大家已经平躺在地上了。景楠恍惚的说道：“我觉得，能吃下碧波草的修士们，根本不会畏惧大海了。”
他现在一翻身都感觉到那股挥之不去的油腻感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他觉得整个人都油腻腻的像是一条鱼。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那种到水中就被压制的感觉竟然神奇般的散去了！
杜衡也跟着吃了几口碧波草，这会儿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平摊在客厅的锦踏上，左边趴着小羽毛右边倒着笑笑：“啊……我依稀看到了无罔站在河边对我招手。”
玄御笑着递给杜衡一张热帕子：“别傻了，无罔已经投胎去了。”
杜衡接过帕子给两个孩子擦擦脸：“我没想到碧波草能难吃成这样。我现在就想知道，第一个想到吃碧波草的人对它到底做了什么？”
能发现这样的用法，第一个用碧波草的人一定是人才。
玄御淡定的说道：“哦，碧波草年份越长效果越好，据说百年分的碧波草吃起来是酸的。每过三百年才能增加一味，五味的碧波草效果最好。年份越长，油腻感越重……”
杜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合着他还要觉得荣幸能吃到五味的碧波草呢？算了，他还是想想做点好吃的安抚安抚他的五脏庙吧。
笑笑哼哼唧唧：“杜衡衡……我好难受，我需要吃一些好吃的才能活过来。”
杜衡揉揉笑笑的脑袋：“椰子鸡……吃吗？”
笑笑猛地从锦踏上坐起来，他双眼放光：“椰子鸡？和椰子蟹一样吗？！”
杜衡笑着摇摇头：“不，那是一种用椰子汁和鸡肉做的鸡，口感清甜，很不错哦。”笑笑满血复活：“走走走，摘椰子去！”
玄御缓声对杜衡说道：“今天我们就在岛上不走了，一来晚上可以捉椰子蟹，二来楠楠他们也需要时间来消化碧波草。”
杜衡颔首：“好的，正好颜怀真还没醒，多休息休息，说不定他就醒了。”
笑笑和小羽毛两个合作，他们摘了一串最大最黄的椰子下来。这串椰子有几个椰子被椰子蟹夹破了，不过剩下的椰子足够杜衡使用了。
笑笑揪了一个椰子下来，他递给小羽毛：“小羽毛你吃过椰子吗？这个可以吃的哦。”自从笑笑遇到小羽毛之后，大家发现笑笑的言行举止很像老师。他对小羽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不，连怎么吃椰子都要指导一下。
小羽毛还特别配合，他认真的说：“以前只在书上看过，神虚宫地势高，并没有椰子树。”
笑笑利落的将椰子上部削掉，只见横截面上出现了一个圆圆的洞，洞中的椰汁一滴都没溅出来。笑笑将椰子递给了小羽毛：“你尝尝，清甜清甜的。”
看着两个孩子聊着天，杜衡笑道：“笑笑出乎意料的会照顾人。”玄御道：“也就只有在吃的东西上他会照顾泓儿，平时都是泓儿让着他。”
杜衡感叹着：“要是太叔泓还活着，看到现在的小羽毛，他该多高兴啊。”
玄御搂着杜衡的肩膀：“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杜衡笑道：“昂，不说了。对了，我去看看颜怀真有没有醒，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一点给他补身体的东西？”
玄御道：“你看着做吧。”杜衡凑过来想亲一下玄御的脸，结果怀里的诺诺膈着两人了。玄御笑了：“你去忙吧，我来取椰汁。”
杜衡关照一声：“记得帮忙把椰肉也挖出来啊。”玄御颔首：“好，放心吧。”
杜衡转身一看，就见景楠和凤归两贱兮兮的站在车旁边，两人一脸看戏的样子。杜衡不解：“怎么了？”
景楠笑道：“你和小玉在一起的样子像极了老夫老妻，如今还多了一个孩子，更有一家人的感觉了。”
杜衡瞅了瞅景楠和凤归：“说的好像你两不同似的。”
景楠双手一摊：“嘿，我怀里可没一个奶娃娃。”杜衡准备不理景楠，他掀开帘子跨到了车里，帘子放下之后他就听不到景楠叽叽咕咕的笑声了。
颜怀真还在睡着，杜衡将诺诺放在了大结界中。诺诺一进结界就沉了底，小人鱼含着自己的大拇指睡得正香呢。
杜衡坐在颜怀真床边看了看，颜怀真暂时还没有苏醒的迹象。他流了那么多血，又在海中飘了那么久担惊受怕，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苏醒了。
杜衡叹了一声：“作孽啊。”
他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一段狗血的爱情故事了，要不好好的人鱼怎么会大着肚子被渔网网住？在杜衡的认知中，所有妊娠中的生物都应该被善待，妻子都怀孕了，做丈夫的非但没有守在身边，在妻子都失散这么久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人来寻找他。
杜衡想想都觉得颜怀真心酸，他想他一定是爱极了那个男人，不然也不能受这份委屈啊。
出门的时候，杜衡蹑手蹑脚生怕惊醒了诺诺。听说小婴儿苏醒的时间远远小于它睡着的时间，他刚刚闹腾了一会儿现在又吃饱了，应该不会醒过来吧？
果然，直到杜衡关上门，诺诺还稳稳的沉在水底呢。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顺便扯下胸口的纱布，挂着这么大个婴儿在胸口，挺不方便的。
玄御已经取好了椰汁了，他还将椰汁中的渣过滤了一下，过滤好的椰汁装在大碗中颜色清亮味道清香。在椰汁碗旁边，还有玄御挖出来的椰肉，椰肉上面的褐色的膜已经去掉了，玄御将椰肉切成了一块块长条。
杜衡捏了一片椰肉放到口中细嚼着，椰肉并不脆嫩，可能和椰子长老了有关。玄御问道：“现在就开始做椰子鸡了吗？”
杜衡摇摇头：“不用，这道菜做起来快，中午吃的时候再做都来得及。对了，我们还可以顺便烫个火锅！椰子鸡火锅也很棒，味道挺清淡的。”
听到清淡两个字，凤归抗议了：“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一定不好吃。”杜衡瞟了一眼凤归：“蘸料里面有辣椒的哦。”
听到这话凤归眉毛一挑：“这个可以有。”
杜衡环视一周，云诤他们都不见了踪影，他纳闷道：“云诤重华他们呢？”
玄御转头看向杜衡，他轻笑着：“周家兄弟带他们下海了，他们说从没见过海里的风景，想过去看看。”
临近中午时分，重华他们终于回来了。他们满载而归，随身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渔获，有好些鱼杜衡都叫不出名字来。
老刀他们将储物袋交给了杜衡：“杜先生，我们给您带了一些鱼来，您看着能不能用。”杜衡抖着手接过了储物袋，他就知道云诤他们下海是有原因的！
岸上的修士到了水里想要看风景没问题，看一两个小时，一定别有所图！这些小山一般的鱼，就是他们想要的东西！
人都到齐了之后，杜衡准备做午饭了。
他取出了火锅放在了桌子中间，看到杜衡将一片片果蔬肉片端到桌面上，大家就明白他要做火锅了！
他将椰汁和椰肉倒入锅中，还放入了几粒红枣和一小把枸杞子。锅底的炭火不缓不急的煮着，杜衡又将去了皮切成两半的荸荠一同推入到锅中。
重华愣了一下：“哎？荸荠和椰子……好像都是甜的哦。”难不成今天的火锅不是辣的？是甜口的？那该怎么吃啊？
杜衡笑了：“没错，是甜口的，不过你放心，做出来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随着水温升高锅里的椰汁沸腾了起来，一股椰子的清甜气息散开。笑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好香，这个锅底我能喝两碗！”
杜衡将剁好的三只小嫩鸡推入锅中：“等鸡煮好了之后你再喝汤底。”笑笑焦急的看着锅：“什么时候才能煮好啊？”
杜衡解释道：“这些鸡很嫩，煮上一炷香就能好。等锅里的水开了你就可以开始计时了。”
笑笑盯紧了锅，他等了半盏茶，锅里的汤汁才重新煮沸起来。此时清澈的椰子汤上面飘着一层金色的油脂，油脂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浮沫。杜衡用木勺小心的将浮沫给撇去了，等没有新的浮沫产生了，他将锅盖给盖上了。
等待的时间也不枯燥，大将们取了桌上的小菜啃了起来，有啃鸭脖鸡翅的，有吃牛肉蹄筋的，还有的在扒盐水花生。
杜衡则在调酱汁，他取了一个大碗在里面加了大半碗的酱油，然后在其中加入了一把辣椒圈和少少的生姜。原本汤汁里面放沙姜效果更好，只是一时半会杜衡找不到沙姜，只能用生姜代替一下了。
等将生姜沫放入到调料碗中后，杜衡就拿出了这道菜最关键的一样调味料一个黄橙橙的酸酸果。酸酸果和老家的柠檬味道很接近，只是它的样子扁圆扁圆的，特别可爱。
杜衡一刀切开酸酸果，将半个酸酸果的汁液挤到了调料碗中。稍稍搅拌之后，用来蘸鸡肉的调味料就准备好了。他在每人面前都放了一小碗酱汁：“这个可以用来蘸鸡肉。”
凤归皱着眉看着他面前的蘸料碗，碗里只飘了两粒辣椒圈，他不满意：“啊……说好的辣椒呢？”
众人对视了一眼，片刻后其他人碗中的辣椒圈都堆到了凤归的小碗中。凤归看着半碗红辣椒满意了：“嗯！很红！”
再等待片刻之后，笑笑就在提醒杜衡了：“一炷香到啦！”
杜衡揭开了锅盖，一阵鸡肉的香味弥漫了出来。锅中汤色金黄，香味醇厚浓郁。笑笑猛地吸了一口香味：“啊~这个锅底，感觉比之前还要好吃了！”
杜衡招呼大家：“快尝尝！别客气。”

第170章
406
空口吃鸡的时候, 凤归是不满意的，虽然鸡肉鲜嫩又爽滑，但是它是甜口的！甜口的肉他不是没吃过, 杜衡做的红烧肉就是甜口的。只是加了糖和酱油的甜，和椰子的清甜不一样。
而且凤归有些不喜欢白色的甜口肉, 他总觉得在椰子水里面煮了一下就捞出来的鸡肉不伦不类的。
可是当他把鸡肉摁在酱汁里面的时候，他却品出了另一种风味。鸡肉的嫩滑和酱汁的咸酸相得益彰，椰子汁自带的甜味被冲淡，只剩下了淡淡的椰香！
杜衡夹着鸡肉蘸着酱汁, 他遗憾的说道：“可惜了没有沙姜，要是用沙姜调味, 味道会更好的！”生姜比起沙姜，终究是多了一些辛辣味。
闻言景楠抬起了头：“嗯？沙姜？我有呀。”杜衡盯着景楠：“你都出来大半年了, 哪里会有新鲜的沙姜？”
景楠在袖中摸了一会儿，他打开了储物袋。没一会儿他摸出了一坨裹着泥沙的浅褐色根茎。杜衡定睛一看，还真是沙姜！
景楠将沙姜放在桌脚旁，他骄傲的啃着鸡头：“我这里应该有修真界大半的灵植, 下次你可以问我要。”
杜衡乐颠颠的捡起了沙姜，沙姜外皮比生姜要饱满, 一簇簇的小沙姜聚集在一起，短戳戳的特别可爱。杜衡掰下几根沙姜，沙姜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一看这个沙姜就知道它的品质特别好！尤其是切开的时候，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和生姜的辛辣味截然不同。
杜衡重新调了一下酱汁，别说，调好的酱汁味道尝起来比先前的还好要吃！
笑笑咔咔的嚼着火锅里面的荸荠，他一边吃还一边给小羽毛夹菜：“小羽毛你多吃一点, 这个荸荠好吃。”太叔泓端庄的坐着：“谢谢。”
凤归侧目看向太叔泓：“泓儿，你与笑笑差不多大，按道理说变成人形不应该这么成熟。”
太叔泓不好意思的说道：“一开始化形的时候确实和笑笑差不多大，可是过了好几年我还是那般大，怕同门笑话我，我就用了一点幻术。”
凤归笑道：“在我们面前不需要用幻术。”
太叔泓微微点头，他身上爆出了一阵白金色的灵光，灼热的灵气消散之后，笑笑身边多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变小了之后，太叔泓看着更加瘦弱了，那小尖脸看的大家都心疼了。
一阵沉默之后，大家开始往太叔泓面前的盘子里面夹菜：“多吃一些。”
杜衡感叹着：“只恨幻天珠不在身边，要是在的话可以给泓儿多做一些菜。”看看孩子瘦的，该好好补补。
景楠慢条斯理的吃着椰肉，他笑吟吟的看向笑笑和太叔泓：“这两个孩子看起来还真有点青梅竹马的感觉。”凤归得意的说道：“那当然！”
等大家将锅里的鸡肉捞得差不多时就可以往锅里下其他的菜肴氽烫了，这些菜中最受欢迎的是杜衡做的香肠。杜衡这次做的不是川味的香肠，而是微微有些甜口的肉糜肠。
微微粉色的香肠切成薄片，在锅中稍稍一烫就微微的卷起。蘸着调料吃，味道真是太棒了！
就在大家大快朵颐的时候，房中又传出了诺诺的嚎哭声。杜衡赶紧放下了碗：“哎，来了来了。”
看着杜衡向着房间一路小跑的样子，众人都笑出了声。
杜衡推门一看，只见颜怀真醒了，他已经下了床从结界中抱起了诺诺。玄御设置了阵法，当有人将诺诺抱起来时，水球会自动的裹着诺诺。
杜衡进门时，颜怀真正温柔的哄着诺诺。奈何诺诺不买账，只是扯着喉咙在哭，地上滚了一地淡紫色的小珍珠。
颜怀真尴尬的抬头看向杜衡：“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孩子哭的厉害。”
杜衡心虚了！他不敢告诉颜怀真，因为他的误入，诺诺把他当爹爹了。他赶紧从颜怀真手里接过小人鱼：“你怎么下床了？快上去躺着！你伤口还没好呢！”
别的不知道，杜衡在老家的时候和母亲一起探望过产妇。他知道月子里面的产妇不能出力，更不能吹风。杜衡赶着颜怀真爬床：“快躺回去！你身体还没恢复！”
诺诺还在哭着，杜衡熟练的从怀里摸出了三条小银鱼递给诺诺，诺诺又像嗦面条一样把鱼给嗦进去了。吃饱了的诺诺对着杜衡没心没肺的笑了，杜衡将诺诺放在了床边：“来，和你爹爹培养感情去。”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那个……不好意思啊。听说小人鱼会将第一眼看到的人当成爹娘。之前你昏迷的时候，我进来过一次。我想诺诺把我当成你了，不过你放心，孩子记性不好，多和你呆一呆就好了。”
颜怀真感激的看向杜衡：“谢谢。”见杜衡有些不解，颜怀真道：“要不是恩公，我和孩子已经没了。”
杜衡松了一口气，还好颜怀真没有计较孩子认错爹的事。从颜怀真醒来就在感谢他这点看来，他是一条懂得感恩的人鱼。
他笑道：“你饿了吧？我给你做了一些清淡的饭菜，这就给你端来。”
颜怀真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杜衡已经屁颠颠的走出门了：“小玉，颜怀真醒了！”
一会儿后，颜怀真半躺在床上，他面前出现了一张小方桌。方桌上放着一份鸡蛋羹，一碟炒青菜，一份瘦肉羹，还有一只烤乳鸽，他稍稍坐直就能享用这份饭菜了。
杜衡搓搓手：“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照人修的标准准备了。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颜怀真感激不尽：“多谢……我还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杜衡笑道：“你唤我杜衡便是，这位是我的道侣玄御。”玄御颔首：“你好。”
颜怀真惊讶的看向玄御：“这名字和妖神……”玄御应了一声：“嗯，是我。”
颜怀真惊了，他又想翻身下床，但是他被杜衡摁住了：“你别动，有什么事你就躺着说。”
颜怀真恭敬的对着玄御拱手：“参见龙君。”要不是他被杜衡摁着，这会儿他一定在地上来个五体朝地。颜怀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嘴巴里面跳出来了。
这可是龙君啊！！在水族中封神的人！提起他的大名，整个水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想到自己竟然在这种状态下见到了从小就崇拜的偶像，颜怀真真想捧着脸尖叫出来。
玄御道：“不用多礼，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再说。”颜怀真双眼亮晶晶，他脸颊上出现了红晕：“谢谢龙君！”
颜怀真又看向了杜衡：“没想到我会被恩公和龙君救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杜衡笑道：“你好好的养好身体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
颜怀真……感动的泪汪汪。
他果然乖乖的坐在床上吃起了杜衡给他定做的爱心饭，当他拿起勺子的时候，他想即便杜衡做的是屎，他也会全部吃完。可是当他吃了第一口，他就停不下来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原来岸上的修士们吃的东西这么美味吗？比鲛人们吃的各种生鱼片好吃多了！
诺诺在水球中玩了一会儿后又睡着了，杜衡想到了他还没吃完的午饭。他对颜怀真笑道：“你先吃着，我们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你唤一声就是。”
颜怀真脸上挂着饭黏子，他对着杜衡拱拱手：“谢谢恩公！”要不是亲眼看到颜怀真生了个孩子，杜衡会觉得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
看到颜怀真那样，杜衡出了门就在唏嘘：“作孽，不知道哪个畜生对着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下手。”
玄御道：“他应该已经成年了，只是看起来比较小。”或者说颜怀真有些不谙世事？玄御若有所思：“水族挺有趣的。”
杜衡不知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慨，他好奇的问道：“嗯？何出此言？”
玄御解释道：“住在水里的妖修，要么心机深沉，要么单纯的像是鱼。”杜衡差点摔了，要不是玄御拦了他一把，杜衡就撞地上去了。
杜衡哭笑不得：“小玉，你说什么呢？”
玄御眨眨眼：“实话实说罢了。”
景楠听到玄御的话后笑了：“以小玉的说法，只怕岸上的人也是这样。”凤归夹着小米辣往嘴巴里面丢：“小玉的眼中只有两种人，聪明的和笨的。”
杜衡转头看向玄御，他想他在玄御眼中一定不属于聪明的那一类。
椰子鸡火锅意外的美味，大家竟然将一桌子菜都吃光了。只是没了幻天珠，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会儿笑笑就缠着杜衡哼哼唧唧了：“杜衡衡，我觉得我没吃饱……”
杜衡正忙着收碗，他将手中的锅子递给玄御：“没吃饱吗？那下午给你做零食好不好？”笑笑趁机提出了要求：“那我可以吃没吃过的零食吗？”
笑笑的要求，杜衡一般都会满足。他想到早上老刀他们带回来不少小章鱼，想了想之后他说道：“下午给你做章鱼小丸子可以吗？”
是没吃过的东西！笑笑当场就点头了：“好好好！我帮你收拾桌子好不好？”笑笑恨不得杜衡现在就去做章鱼小丸子，他能立刻吃上。
杜衡当做不知道笑笑的话外音，他笑眯眯的摸摸笑笑：“哎呀，笑笑真懂事。”说完这话之后，他又往颜怀真房间里面去了。
笑笑吃醋的说道：“我知道了，我和小羽毛不是最小的孩子了。杜衡衡有了新欢，就不爱我们两个了。”
凤归喝着热茶，他瞟了一眼笑笑：“你知足吧。”想当初他们小时候，种种凄惨就不提了，凤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407
颜怀真把杜衡做的爱心餐都吃完了，这会儿他满足的躺在床上正将手伸到水球中抚摸着诺诺的小脸。见到杜衡进门，颜怀真又想下床了。杜衡一把摁住了他：“不能下来，你要在床上躺上一个月。”
颜怀真愣住了，他弱弱的说道：“一……一个月？我觉得我没受那么重的伤……”
杜衡一本正经：“不，不是你受不受伤的事情，而是你生了孩子。要坐月子！”颜怀真一脸懵逼：“……嗯？”
杜衡道：“生了孩子之后身体亏空，不能吹风不能负重不能导出溜达不能接触冷水……”杜衡巴拉巴拉了一堆，然后对上了颜怀真懵逼的双眼。
他总结道：“总之，你要养好身体！”
颜怀真吞了一口口水，他点着头：“我听恩公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杜衡将床上的小桌子撤了下去，他看了看水球中的诺诺：“对了，我不知道鲛人一族需要怎么照顾小鲛人。现在喂给诺诺的是捉来的小银鱼，你看还需要增加点什么吗？”
颜怀真真诚的握住了杜衡的双手：“恩人，您对我们父子真的太好了。这种银鱼很珍贵，最适合幼崽食用了。”没想到周家兄弟捉来的小银鱼竟然还是最合适的食物？
杜衡不由得给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点了个赞，不愧是鲲鹏一族的，有见识！
杜衡语重心长对颜怀真说道：“等到了鲛人一族，要是你乐意，你就回去，若是不乐意，你就和诺诺和我们呆在一起。”
颜怀真双目灼灼，一双冰蓝色的大眼睛水汪汪：“恩公，你待我父子真好。”
杜衡叹道：“一个人带孩子有点艰难，孩子他另一个爹爹……哎……
”这种放任大肚子的妻儿流离失所的渣男，还是早些死了吧。
颜怀真也跟着叹了一声：“哎……”他眼中都是落寞，杜衡一见就觉得他想的没错。
他柔声安慰道：“没事，你看看诺诺，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过去了。坐月子不要难过……”
门外景楠已经笑得趴在了锦踏上，他敲着床板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哈哈！！他竟然让一条鱼坐月子！！”凤归憋笑憋得好痛苦：“关键是那条鱼竟然不反抗……”
玄御嘴角上扬：“不怪他，只怪这些年他在另一个世界不知道学了什么奇怪的知识。”
杜衡没觉得哪里有问题，不过他到客厅之后看到大家都是一副忍着笑的表情。他不由得笑道：“怎么了？”
玄御转移话题：“我们在想你说的章鱼小丸子是什么好吃的。”
杜衡又来劲了，他袖子一撩：“我来做！小玉你帮我做模具！”
按照杜衡的说法做出来的模子长得怪怪的，模子呈现长方形，底部黑色的铁片上出现了一个个直径一寸深半寸的半球，这些半球交错着靠在一起。一片切片上有六十个半球，乍一看特奇怪。
不过杜衡做出的奇怪模具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了。
杜衡则在蒸面粉，他将普通面粉和淀粉按照四比一的比例混合后放在蒸笼中蒸制。只要蒸上两炷香，普通的面粉就会变成低筋面粉。之前他做的低筋面粉已经用完了，这次正好再做一次。
蒸制好的面粉比起普通面粉更白更软，杜衡取了两勺放在了木盆中。然后他取出了十个鸡蛋咔哒咔哒的磕在了另一个木盆里：“小玉，打蛋。”
玄御应了一声，随即龙君捧着木盆哒哒哒的打散了蛋，一颗颗蛋清蛋黄分明的鸡蛋没一会儿就变成了小半盆金色的蛋液。
杜衡将筛过的面粉倒入到蛋液中，蛋液不足以浸润所有的面粉，不过没关系，杜衡早就准备好了清水。清水要稍微多一些，杜衡准备了四勺清水，正好是面粉的两倍。
注入清水之后，他还往木盆中倒了一小勺梅子酒。用清水调开的面糊中有一些没化开的面疙瘩，玄御用灵气将这些面疙瘩捞了出来。此时留在木盆中的面糊色泽金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梅子香。
玄御在处理面糊的时候，杜衡在处理小章鱼。
老刀他们捉到的章鱼一只只伸展开触须有巴掌大，放在水池中清洗时，它们一个个的吸住了水池的底部。用手去抓的时候，它们会黏在手上甩都甩不下来。
这样的小章鱼白灼下酒特别美，当然，做成小丸子味道更棒。
杜衡用水稍稍冲洗了一下章鱼，他在锅中放入了姜片和白酒。等水烧开之后，他将半池子小章鱼们一股脑的倒入锅中。
章鱼一遇到开水就缩成了一小团，杜衡数到十就将它们从锅里捞了出来。此时的八爪鱼褪去了一开始的灰白色变成了一粉白色，它们的八个触须外翻，落在筲箕中时还弹了弹。
杜衡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真香。”
他将小章鱼们过了凉水，再挨个儿将它们的嘴从爪子中间挤了出来。
处理好了八爪鱼之后，他取出了几个洋葱和一个卷心菜。将洋葱和卷心菜切成碎末后，他还取出了大虾。
看着杜衡处理食材挺享受的，同样的食材落在别人手里，他们处理起来的时候总是不够利落。而杜衡不一样，即便他在剥虾仁，也能给人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等他将虾仁切成丁后，准备工作就差不多到位了。
方才做好的锅放在了炉子上，炉火慢慢的烘烤着锅底，杜衡在锅的每个圆球中都刷上了一层豆油。
等到锅热了之后，他在每个小圆球中都注入了七分满的面糊。面糊和锅接触的地方发出了轻微的声响，然而中间的面糊还保持着流动的状态。杜衡往面糊的中间撒上了虾仁粒，虾仁放下去后，面糊微微的上涨了一些。
这些面糊远远没到杜衡需要的地步，杜衡放心大胆的往面糊上洒洋葱和卷心菜沫。当他将小章鱼们脑袋朝下放在面糊中间时，圆球中顿时满满当当的都是料，有些面糊还溢出来了。
杜衡并不担心面糊溢出的问题，他还用勺子在锅中间又浇了一圈面糊。
到了考验技术的时刻了！杜衡取出了一根小竹签，众人只看见他用竹签在锅子的圆球附近扒拉了一下，半圆中就出现了一个带着小爪子的不太规则的章鱼丸子。
重华他们凑过来：“
哎？这个好玩耶，让我试试？”
杜衡笑吟吟的将竹签递过去：“你试试？”
重华学着杜衡的样子用竹签在圆球附近圈了一圈面糊，看杜衡做的时候特别轻巧，可是轮到他做，那些面糊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它们就是不往圆球里面跑，就是不肯形成包裹着小章鱼的球，它们四仰八叉东歪西扭，看着像是叛逆期的逆子。
重华挣扎了好一会都没能做出一个球来，再看看杜衡，杜衡都将其他的小丸子给做出雏形来了！
重华郁闷了：“岂有此理，什么情况？”他越戳，手底下的小丸子就越不听话，最终重华大将气的丢了竹签：“不玩了！”
杜衡笑的肚皮都痛了，他传授着方法：“你要把面糊往一个个小圆球里面卷。”重华不服：“可是圆球里面有东西了。”
杜衡说道：“把圆球里面已经成型的面糊挪到外面去就行了，先形成外头的一层，里面让它慢慢烘烤。”
老刀他们试了试之后果然都成功了，大将们一个个得意洋洋：“哎嘿，不算太难！”
玄御慢悠悠的说着：“嗯，确实是不难。下一锅让你们来做？”大将们作鸟兽散，开什么玩笑，让他们去做小丸子？他们连锅都能给捅漏了！
丸子外面的面糊被油细细的煎着，它们从微黄变成了金黄，随着杜衡戳着它们在小圆球中滚动，中心没有凝固的面糊流淌出来又形成了新的包圆。如果不是小章鱼的爪子支在外面影响了包圆，杜衡能将面糊们滚成一个个的圆球。
因为包裹着一整个小章鱼，今天的小丸子需要在锅里多呆一会儿。在杜衡快速的挑动下，锅里的小丸子们都变成了脑袋圆圆，下面撑着八只小爪子的章鱼丸子。
它们在锅里变着位置翻滚着，每个丸子做出来都比圆球的直径大了些，锅里面挨挨挤挤都是章鱼爪子。看一眼觉得……怪可爱的。
趁着章鱼小丸子在锅里翻滚，杜衡准备调制酱汁。其实他可以选用之前做过的甜面酱来凑合，只是甜面酱始终少了那种味道。
其实酱汁调配一点都不难，杜衡在锅里加了一勺酱油一勺糖，再加上一勺清水化开，浇上半勺子青梅酒。等锅里的料汁烧开之后，再将半勺淀粉用两勺水化开后兑入锅里。一起咕嘟咕嘟，煮到粘稠时，酱汁就做好啦！
杜衡招呼玄御：“小玉，你能帮忙刨一些木鱼花来吗？”玄御得令：“好。”没有专业刨子的情况下，只有玄御才能片出一片片完整又好看的木鱼花。
笑笑和小羽毛两站在了锅边，他们看着小丸子上露出的章鱼爪子：“哇~”看起来好好吃啊！
杜衡把炉子的火调大，这样能小丸子的外皮能耐更加脆一些。他笑道：“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没多久，章鱼小丸子就完成了。完工后的小丸子们头顶八只小爪爪，下面的丸子金灿灿圆溜溜。浇上浓稠的酱汁之后，香味飘出好远。
杜衡在小丸子上撒上了一层木鱼花，木鱼花受热之后在丸子表面扭动了起来，小丸子顿时变得又好玩又好吃！
杜衡将盘子递给笑笑他们，他在丸子上面戳了两个竹签：“吃吧！”

第171章
408
笑笑一口咬掉了小丸子外面的章鱼爪子, 小章鱼在一炷香之前还活蹦乱跳，现在已经变成了笑笑嘴里的脆嫩了。
海鲜这种东西当然越鲜活越好吃，章鱼用清水煮一下味道就很鲜美了, 更何况上面还淋上了香浓的酱汁呢？
等不及嘴里的章鱼爪爪完全咽下, 笑笑啊呜一口就将小丸子给包到了嘴巴里面。好家伙, 他嘴巴里面顿时馅料满满, 每一口都是精华。
杜衡用料足，每个小丸子里面都有一整只小章鱼，章鱼口感嫩, 带着海鲜特有的鲜甜。此外里面还有鲜香的大虾和嚼起来嘎吱嘎吱的洋葱卷心菜，包裹着所有材料的面粉外皮被煎的脆脆的，内里却有些绵软。
小丸子本身没什么味道，但是加上浇汁和外层咸鲜的木鱼花，味道顿时就丰富了起来。洋葱和白卷心菜的脆甜混合着大虾小章鱼的鲜香, 加上脆脆的面粉外衣……笑笑一口接一口的停不下来。
杜衡麻利的用竹签戳着一只只的小丸子放在了盘子中，玄御负责在盘子里面浇汁和撒木鱼花。可爱又好吃的小丸子很快就征服了大将们的味觉, 重华幸福的都快掉眼泪了：“啊~这，这也太好吃了。”
玄御戳了一只小丸子递到杜衡口边：“没想到小章鱼还能这么吃, 这也是老家的小吃吗？”杜衡一口将小丸子都包在了口中，他眯着眼睛嚼着：“嗯嗯！”
果然自己做的小丸子味道就是好，比起外头买的都是面粉糊糊和卷心菜馅儿的章鱼小丸子, 杜衡觉得这是他吃过的味道最棒的小丸子。
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肉，紧致的章鱼肉和爽脆的素菜互相成就, 加上调味得正好的浇汁。难怪笑笑吃的停不下来，别说笑笑了, 就连挑剔的凤归都赞不绝口。
杜衡又伸出了脖子：“再给我一个。”
玄御含笑戳了一个小丸子给杜衡, 杜衡鼓着腮帮子嚼着小丸子：“好吃。”
等杜衡咽下了大半个小丸子, 他才发现玄御一直眉眼含笑的看着他，他却一只都没有品尝。杜衡奇怪的问道：“小玉……你不喜欢吃章鱼吗？”
玄御笑道：“你先吃，我看着你吃。”玄御觉得腮帮子圆滚滚的杜衡可爱极了，看着他吃的满足感要比自己品尝的满足感来的大。
景楠手里拿着竹签晃着过来：“噫~~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还你先吃我看着你吃呢，小玉我跟你说，你再这么恶心人下去，我们可真的扛不住了。”
玄御把手里的盘子往景楠那边挪了一下，景楠愉快的戳了一个章鱼个头最大的丸子：“哎嘿，这个好。”
凤归也走到了杜衡旁边，他手里举着个竹签。玄御正要将盘子挪过去，却见凤归眼疾手快将笑笑碗里最后一个丸子给戳走了：“这个不错。”
笑笑敢怒不敢言的看着叔叔，还是小羽毛递过了自己的盘子：“这里有。”
三大妖神在锅旁边站着，大将们也不敢来凑热闹了。凤归啃着小丸子问玄御：“接下来要走的路线你定好了吗？”
海中道路千万条，想要找一条安全快捷的路去龙族，就要穿过鲛人一族。玄御道：“我和鲛人一族的族长关系还不错，等你们修为稳定了，我们就向东出发。”
杜衡不发表意见，他将锅里的小丸子们都戳了起来放在了旁边，然后开始做下一锅小丸子了。
突然之间他被笑笑轻轻的戳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就见笑笑仰着头看着他。杜衡笑道：“怎么了？”
笑笑问道：“杜衡衡，我听说叔叔他们三个在很小的时候就被你捡到了。我一直有个疑问，他们三个一个是羽族一个是兽族还有一个是龙，你是怎么捡到他们的？”
好问题！这问题一问出来，大将们都竖起了耳朵。
杜衡沉吟了一会儿：“嗯……怎么说呢？只怪当时太穷了啊。”
当年太穷了，他和无罔不得不去各处遗迹探寻，天南海北的地方走了不少。那时候东极山还没有这么高，在北边的山林里面，杜衡捡到了瘦歪歪的楠楠。在南边的大树下，他捡到了不太可爱还脾气大的惜惜。
小玉是最后捡到的，杜衡在混沌海中的一个遗迹中捡到的。和楠楠惜惜他们不同的是，小玉是他看着破壳的。
杜衡道：“也不知道小玉是怎么到了那个遗迹里面的，我当时在水潭里面捡到蛋时，还以为蛋已经死了呢。没想到竟然还破了壳。”
景楠叹道：“我们三个都是不知来历的妖修，那些年妖界动荡得厉害，有不少妖修家庭被妖兽祸害了。也不知我们爹娘是谁，要是清衡没有捡到我们三个，可能我们已经死了。”
杜衡有些愧疚：“那时候我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你们三个跟着我非但没能得到更好的照顾，还跟我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玄御温柔的看着杜衡：“可是你给了我们一个家。”四个无家可归的人在破房子里面相依为命，从此他们就有了互相牵挂的人，有了能回之处。
笑笑感叹着：“你们三个还不如我呢。你们都是被杜衡衡捡到的，我就不一样了，我捡到了杜衡衡！”
杜衡乐不可支的在笑笑的脑袋上揉了揉：“是啊，还是你最厉害了。来，奖励你吃章鱼小丸子。端旁边吃去！”
笑笑得了一大盘子小丸子，他乐颠颠的抱着盘子往圆桌的方向跑：“小羽毛来吃小丸子！”
看到无忧无虑的笑笑，凤归怀念道：“那时候虽然穷，但是我们很快乐。杜衡，我们几个说好了，等将来事情都处理好了，就回村子住着。”
杜衡颔首：“好呀，只要大家能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没关系。”
颜怀真也尝到了杜衡做的章鱼小丸子，第一口吃下去，他就震惊了。这还是他们平时看不上的小章鱼吗？要不是他现在还在坐月子，他还能多吃几个。然而杜衡只给他带了两个让他尝尝味道：“等你出了月子我再给你做。”
颜怀真乖得不得了：“谢谢恩公。”
夜幕降临的时候，云诤重华他们在外头逮住了十几只大椰子蟹。晚上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清蒸椰子蟹，闹到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杜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外面黑洞洞的，掀开窗户看了看外面。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潜入到水下在前行了。
正当杜衡对着窗外发呆时，玄御轻轻的推开了门。他手中端着一碗豆浆：“猜到你醒了，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
杜衡接过了豆浆：“我们什么时候下水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玄御说道：“一个时辰前，我们现在正向着鲛人的地界游去，三日后应该就能到鲛人一族了。”杜衡接过豆浆喝了一口：“除了颜怀真和诺诺，我还没见过其他的鲛人。”
玄御道：“没事，很快就会看到了。”
接下来的行程基本都在水下，周怜花挑了一条和缓的洋流跟
着它一直向东，杜衡他们基本上感受不到颠簸。有时候外面路过鱼群时，车上的大将们就会跳下去捉一些上来。托他们的福，这段时间吃饭的时候都会有一道生鱼片。
奈何杜衡这人不太爱吃生鱼片，他都是浅尝几口就放下了。倒是景楠他们爱吃，玄御片好的半人长的鱼，景楠能吃一大半。
当然，也有不太适合生吃的鱼。这不老刀他们捞上来好多带鱼，杜衡第一次看到活带鱼，他都要惊呆了。原来活的带鱼这么好看的吗？它们身体银亮，背后的鱼鳍像轻纱一样摆动。
当它们游在水里时，那真是太壮观了！反正杜衡第一次见只会上下游的鱼，一大群带鱼悬浮在水里，让他想到了神虚宫剑修们的剑阵中的飞剑，都是同样的银光闪闪。
这两天诺诺醒着的时间慢慢变长了，这孩子还是不太认颜怀真，他和颜怀真玩一会儿就要扯着嗓子召唤杜衡。杜衡心虚的不得了，他生怕颜怀真心里不舒服，这两天变着方法投喂颜怀真。
老刀带回带鱼的时候，杜衡胸口正挂着诺诺。他乐颠颠的盘算着：“中午……红烧带鱼？干煎带鱼！”
诺诺在水球里面伸出小手，他想冲破结界的束缚去抓落在结界上的杜衡的长发。但是不管他怎么努力，玄御布置下的结界是他这个级别的小婴儿永远无法突破的障碍。诺诺干脆把脸贴在结界上长着嘴巴啃着结界，透过结界能看到他没牙的粉红的牙床。
此时周怜花突然停了下来：“龙君，鲛人一族来人了。”
众人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有数十道幽蓝色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一条条绚烂的鱼尾破开水流，带出一道道白色的气泡。
从看到人鱼到他们出现在车架前，也就只过了半盏茶。当杜衡看清面前的人鱼们时，他双眼和笑笑他们一样亮晶晶！
只见眼前的十几条人鱼，每一条都长着又长又华丽的鱼尾巴，他们的上半身是人形，手中拿着尖锐的鱼叉，长长的头发在水里荡漾着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每一条人鱼的颜色都有差异，但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看到他们，杜衡只想到了一个词——宠儿。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天道的宠儿。这颜值，这身材，放在杜衡老家，每一个都是超模。
这些人鱼修为最差的也有金丹，他们挡在周怜花面前时，可怕的威压就从对面传了过来。然而杜衡他们都被人鱼们优美的体态吸引了，一时之间只有人鱼那边气氛严肃。
领头的人鱼沉着脸：“鲛人一族最近不接待客人，请回！”
409
听到这话，周怜花沉声道：“我是鲲鹏一族周怜花，前来拜见鲛人一族族长，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听到周怜花的名字，领头鲛人大吃一惊：“周将军？！怎么会是您？！”
周怜花划着水：“请问颜族长在吗？”
领头鲛人为难的叹了一口气：“周将军，不是我为难您。族长他这几天不方便见客。”
玄御问道：“为何？颜族长受伤了吗？”领头鲛人疑惑的看了看玄御，他没认出玄御来：“你又是何人？”
玄御没说话，他抬起手，只见水汽中形成了一条盘旋的青龙。看到这条龙教人们抬起右手放在胸口的位置，他们齐刷刷的弯腰：“参见龙君！”有几个大胆的鲛人抬起头双目灼灼的看向玄御，眼中都是崇拜。
玄御颔首：“不必多礼，颜族长怎么了？”
鲛人们放下手后面面相觑，最后领头的鲛人吞吞吐吐的说道：“实不相瞒……族长的道侣，没了。连带着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没了，族长寻了他十日悲痛欲绝，昨日族长吐了血倒下了。”
听到这话，杜衡他们面面相觑了。众人心中升出了一个微妙的想法：“不……不会这么凑巧？”
玄御问道：“颜族长的道侣叫什么名字？”领头的鲛人道：“怀真，颜怀真。”
众人互相看看，杜衡怀里的诺诺放声大哭：“哇——”他饿了，要吃小银鱼了。
周怜花化成了人形，他和周惜月两人将车拖到了鲛人一族的领地中。鲛人们居住在水下一个直径有五里的环形盆地中，他们用一种海藻混合着贝壳在水下搭建了很多小屋。贝壳小屋东一座西一座，在每个小屋房顶上都顶着一个拳头大的鲛珠。
鲛珠照亮了水下，远远看去和人修的城镇没什么区别。在盆地的正中心有一座宫殿，说是宫殿，其实也就比普通的小屋多了两层罢了。宫殿用一种透明的贝壳制作而成，在鲛珠的辉映下，宫殿像是水晶宫一般。
杜衡就是水晶宫中看到了鲛人一族的族长颜凌渊的。颜凌渊的发色和诺诺很像，听说颜怀真还活着，他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和玄御没寒暄几句，他就三步并作两步往颜怀真的房间里面跑去了。
颜凌渊爱惨了颜怀真，一见到床上半躺着的颜怀真，他的眼泪就哗哗哗的往下掉。颜怀真见到颜凌渊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两只人鱼四目相对，那个眼泪喷涌，一地都是淡紫色和淡粉色的大珍珠。
杜衡想让两人别哭了，然而景楠拦住了他：“让他们哭！”看看这一地的珍珠，它不香吗？！
两条人鱼抱头痛哭，哭了好一会儿后他们才分开来。颜凌渊开口第一句就是：“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颜怀真哽咽着：“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说过那片海危险，我还跑过去。”
鲛人一族向南一百多里有一条海沟，这条海沟比较浅，里面生着一种大型的扇贝。自从颜怀真怀孕之后，他就特别馋那种扇贝。他爱极了敲开贝壳生啃扇贝肉的滋味，为此他经常摸到海沟那边去觅食。
海沟对面就是海兽出没的地方，颜凌渊不止一次告诉颜怀真，让他不要擅自行动。然而怀孕的鱼任性，颜凌渊越是不让做的事，他做起来越溜。结果在海沟中，他就被海兽发现了。
为了躲避海兽，他仓皇逃窜。眼看海兽要追到他了，此时一张金色的巨网从天而降，将他和海兽困在了其中。海兽惊慌失措带着渔网就向着混沌海深处逃窜，他也被带着去了混沌海深处。
他和海兽被困在渔网中整整一天，后来他太累了就眯了一会儿，等他醒过来时，海兽已经不见了踪影，渔网中只剩下了他和一些鱼虾。到了不认识的地方，他又惊又怕。
渔网中的鱼虾引来了网外海兽的觊觎，海兽们拖拽着渔网想要吃里面的鱼虾，然而无论它们怎么努力都不能扯破渔网。虽然渔网没坏，颜怀真却被吓了个半死，惊慌之下他动了胎气。
血水引来了更多的海兽，为了活下去，他努力的上浮趴在了礁石上。
这就是杜衡他们遇到颜怀真之前发生的事，明明三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却在大伙的脑补下成了一出虐恋情深的狗血大戏。杜衡还以为颜怀真遇到渣男被骗身偏心搞大了肚子……
杜衡站在门口无奈的吐了一口浊气，这都是什么事啊。不过他看到满地的珍珠，又觉得心情好些了。
颜凌渊一开始以为颜怀真伤了腿才会躺在床上，等他明白颜怀真只是在坐月子时。这个俊美的人鱼首领面容微微的扭曲了：“坐……月子？鲛人一族不需要坐月子？不过怀着若是觉得坐月子有利于身体康复，那就坐下去！”
杜衡嘴角抽抽，颜族长关注的重点是这个吗？他难道到现在还没发现他已经做爹了吗？杜衡怀里的诺诺又嗷的一嗓子哭了，爹娘是真爱，他只是个意外啊。
颜怀真激动的对颜凌渊道：“阿渊哥哥，我们的孩子出生了，诺诺出生了！他和你长得好像！”
颜凌渊激动的看向杜衡怀里，难道从进门的时候他就和自己的孩子擦肩而过了吗？！颜凌渊站起来走向杜衡，他爱怜的看向杜衡怀里的水球：“诺诺，我是你的爹爹……”
诺诺露出粉红的牙床：“啊呸——”小家伙毫不客气的把脸扭过去屁股对着他爹，和他爹同色的鱼尾巴一晃一晃的。
这个展开是杜衡没想到的，杜衡站在车里一阵恍惚：“啊……原来之前是我想多了吗？”没有渣男，没有狗血，现在只有和和美美的一家。
景楠他们好笑：“鲛人一族挺专情的。”景楠往杜衡怀里塞了一袋子珍珠：“收好了，这可是鲛人的泪珠，比普通的海珍珠值钱多了。就拿这个来当做你这几天带孩子的酬劳。”
杜衡哭笑不得：“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等颜怀真一家三口哭好了之后，杜衡他们也被请到了水晶宫中。水晶宫外面看起来只有三层，高度不过四丈。可是进去之后却比在外面看到的高大多了。
宫殿中竟然没有水，这里充盈着清新的空气。走到宫殿中，杜衡他们眼前一亮，只见宫殿的地面晶莹璀璨，行走在地面上像是行走在梦幻中一样。
到水晶宫中的鲛人们鱼尾都变成了修长的腿，鲛人们的高颜值在此时就得到了最好的体现，男鲛人们一个个身缠蛟纱俊美如神祇。杜衡观察到，这些男性鲛人中有一些身材比较矮小，估计这些就是鲛人中雌雄同体的那一类了。
在这里，杜衡还看到了传说中的女鲛人。女鲛人们身材热辣，她们丰满的胸脯上贴着贝壳，腰上系着蛟纱，行走的时候身姿轻盈犹如仙女。
鲛人们带着杜衡他们在水晶宫中入座，他们给杜衡他们泡上了海底特有的一种海藻茶。这种茶汤质地清亮，味道醇香，闻起来有芳香，喝起来口感醇厚。杜衡觉得用这个海藻做茶泡饭味道一定棒极了。
没一会而颜凌渊就出来了。他将颜怀真和诺诺安顿好了，得知是杜衡他们救了道侣和孩子之后，这个伟岸的族长跪在地上就对着杜衡他们磕了几个响头。
方才颜凌渊代表自己磕了头，现在他代表鲛人一族接待妖神了。
颜凌渊道：“妖神已经有千年不曾来鲛人一族了。”玄御颔首：“是的，上次来访还是为了妖兽的事来寻求颜族长的帮助。我不在海中的时间太久，如今龙族是什么情况，不知颜族长可清楚？”
颜凌渊道：“鲛人一族和龙族已经闹翻了。”
听到这话，玄御眉头微微皱起：“此话怎讲？”
颜凌渊微笑道：“龙君不急，且听我细说。数千年前，龙族诞生了一条火龙，不知此事妖神可知？”
玄御颔首：“听说过一二。”
颜凌渊道：“此子天分极佳，化形之后就有出窍中期修为。因你久不在族中，龙族中推崇他的人很多。大概在十多年前，他就成了龙族的代理族长。自从他上位之后，对海中的几个种族看似拉拢实则打压，我们鲛人一族的领地本就受到白水挤压，现在再加上一个他，如今的管辖范围不足龙君在位时的五分之一了。”
玄御平静的看向颜凌渊：“我只知他做了代理族长，打压水族的事倒是不知情。”
颜凌渊笑道：“您确实不知情，因为他封锁了海域。您在岸上收到的情报，都是他默许后发出去的。您这次入海应当不是走的平常的路，不然您的行动会很快被他们探知。”
颜凌渊道：“我同那位代理族长有过一面之缘，他给我的感觉……很可怕。”颜凌渊修为也在出窍之上，他都觉得可怕，那龙族的那位现任族长到底有多可怕？
玄御道：“怎么个可怕法？”
颜凌渊道：“我觉得他不是龙族。鲛人对龙族有本能的敬畏不假，但是龙君和我却能坐下来畅所欲言。而那人给我的感觉很不祥，看到他，我心中会生出警觉，会想要逃走。”
颜凌渊指了指凤归：“就像我看到这位道友一样，但是他给我的压迫感要比这位道友给我的压迫感强大数十倍。”
凤归是火系妖修，他的凤凰灵火能将颜凌渊烤成鱼干。他是大乘境的修士，颜凌渊却说龙族的代理族长比他还要可怕？
景楠轻笑一声：“看来龙族真的出了个天才。对了，还不知道那位代理族长的名字呢。”
颜凌渊道：“叫闻池。”

第172章
410
玄御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闻池成为龙族代理族长的时候，族中曾经给他带了消息。但是玄御对闻池这个人却没有太深的印象，主要是闻池成为族长的时候, 他没回来。
闻池成为代理族长也就是十几年前的事, 但是这十几年来龙族的动作却很大。按照颜凌渊的说法，这位龙族族长上位之后就重用了一批边缘的种族, 对鲛人和鲲鹏这些种族却比较防备。
五年前颜凌渊因为边界划分的问题和龙族闹掰了，然而这一切并没有到玄御耳中。玄御在水中的眼睛被遮住了, 直到屠妖阵的事情发生之后, 他才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水族中。
当颜凌渊听说玄御他们要从鲛人一族去龙族的时候，颜族长迟疑了。他认真的对玄御说道：“龙君，不是颜某不给您面子, 而是当日闹掰时，闻池把鲛人道给炸了。现在要去龙族，除非穿过亢龙渊。”
听到亢龙渊这三个字，玄御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周家兄弟白了脸。杜衡小声的问周怜花道：“大周, 亢龙渊是什么地方？”
周怜花道：“鲛人一族居住南海, 在南海和东海之间有一条深渊, 深渊中密布着会吞噬水族妖修的海兽, 这条深渊名为亢龙渊。以前在亢龙渊上有三条道路能通向东海, 这三条路名为鲛人道, 以往由鲛人一族和龙族共同派出修士来守卫。可是现在鲛人道被炸没了, 东海和南海的航线就断了。”
听周怜花这么一说，景楠想起了一件事：“亢龙渊？是不是各族用来惩罚犯人的亢龙渊？小玉你当年是不是就从亢龙渊中爬出来的？”
杜衡大吃一惊：“什么情况？小玉什么时候去过亢龙渊？”
玄御缓声解释道：“亢龙渊除了用来惩罚犯人, 也是龙族历练之处。当年为了平定太虚界的妖兽混战, 我需要借用水族的力量。”
可是在岸上长大的玄御没能得到龙族的承认, 玄御想要号令水族，就要拿出实力。那时候摆在玄御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挑战龙族十名身强力壮的族人，另一条就是下亢龙渊呆上十天十夜。
亢龙渊中的海兽修为强大凶残暴戾，别说呆上十天十夜，修为差的下去之后就会被撕扯成碎肉。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玄御会挑战龙族人，没想到他头也不回的跳下了亢龙渊。
玄御在亢龙渊中呆了整整百日，从他下去那一日，亢龙渊附近的海域就被鲜血染红了。百日之后，他出了亢龙渊。只是他出来的方法和普通人的出来不一样。
海兽的尸体在亢龙渊中堆成了山，玄御踏着海兽的尸体超越了深渊。他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时候，整个海域都震惊了。从此之后没人质疑玄御的实力，玄御一战封神。
凤归轻笑：“就走亢龙渊，小玉一个人都能走出来，我们现在有三人。”
颜凌渊眉头微皱：“这位道友，你可能不清楚现在亢龙渊的情况。这些年来白水和恶水压迫了水族的居住地，将深海中的妖兽赶到了浅海。这就导致亢龙渊中的妖兽愈发强大，而且数量多得惊人。实不相瞒，没有炸毁鲛人道时，在有两族修士护送的情况下每年都会有数十个水族妖修在鲛人道上被深渊中的妖兽卷走。族中老者说，如今的亢龙渊比起万年前可怕了数十倍。”
颜凌渊正色看向玄御：“龙君，颜某与您交情不差，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骗您。如今南海和东海已经断交，您若是执意从深渊中过，万一出了什么事，颜某会抱憾终身。”
玄御沉吟片刻：“颜族长，这事容我们考虑考虑。”
颜凌渊颔首：“龙君想要考虑多久都行，鲛人一族欢迎您和您的朋友们。龙君一路走来舟车劳顿，今日不妨歇下，晚上我给诸位接风洗尘。”
玄御拱手：“有劳颜族长。”颜凌渊正色：“龙君与我有知遇之恩，诸位还救了怀真和诺诺，若是有需要，只管对颜某说一声便是。”
从水晶宫中出来后，大将们都蔫巴巴的了。他们身上出现了一层淡青色的结界，走在水中时就像是游鱼一般。重华愁眉苦脸：“早知道就不从南海走了，从东边走的话，这会儿……哦，还没到海边。”
云诤叹了一声：“哎……事到如今什么都别说了。”难得见到严肃的云诤大将如此愁苦，感觉再吃五十个小丸子都开心不起来。
老刀神情严肃：“要是从亢龙渊走，我今天要把全部的神魂都收回来了。”这就意味着他的身边没有大黄狗了，老刀觉得寂寞了。
猫不言瞪着大眼睛傻乎乎的：“啊，我好怕啊……”这位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因为海里只有黑夜没有白天，这会儿他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周怜花和周惜月两人正在低声说着亢龙渊的可怕传说：“你还记得咱村子里面的那个谁吗？掉亢龙渊里面了，骨头都没捞上来。”“噫，你别吓我！”
云诤看着他的同伴们，他感觉更加忧虑了。就这样的战斗力，海兽一个爪子压过来他们就得躺平了，还如何为妖神们排忧解难！
和大将们相比，景楠他们倒是很轻松，尤其是笑笑。笑笑身上裹着一层结界，他在水中扑腾着翅膀：“哇，我在水里飞耶！叔叔你看！”
凤归颔首：“嗯，做的不错。”笑笑摇头晃脑：“当年在羽族的时候看到有羽族去水中捕鱼，我羡慕坏了，现在我也可以了！”
和笑笑一比，太叔泓就不太行了，他在水里游的时候笨手笨脚，到现在还没能像笑笑那样能独立游泳。这时太叔泓正被凤归抱在手里，他有些挫败，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下来了：“还是笑笑厉害，我感觉我好笨啊。”
景楠安慰着：“你是金乌呀，金乌是最纯正的火系羽族，上古时期你们还是掌管太阳的神鸟。你能下水已经很不错啦！”
玄御则在和杜衡介绍人鱼一族的房子：“他们的房子是用一种叫月光贝的贝壳建造而成的，别看外面不起眼，里面很漂亮。”杜衡则睁大了双眼惊叹不已：“我觉得外面也很漂亮啊！”
青黑色的贝壳外面长了一层青色的海藻，在鲛珠的照射下，海藻散发着淡青色的磷光。游走在鲛人们的房屋中间，杜衡觉得他闯入了精灵居住的地方！
颜凌渊给玄御他们安排的房子位于水晶宫的东南方向，在水中漫步一炷香之后就到了。小屋门呈现圆形，上面有一圈一圈瑰丽的花纹，看着像是某种海螺的盖子。
领头的鲛人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三下，门就缓缓的向外打开了。鲛人客气的站在门口对着玄御他们行礼：“尊贵的客人，这里就是你们的临时小屋，有什么需要只要吹响小屋中的海螺，就会有鱼来为大家解决麻烦。”
玄御颔首：“多谢了。”
俊俏的鲛人红着脸游走了，红色的鱼尾巴在水中一摇一摇的，卷出来的水泡都带着粉红色。
景楠乐不可支：“小玉在这里有好多信徒。”凤归酸溜溜的说着：“原来小玉长得很符合鱼的审美。”
以前几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会为了凤归而疯狂呢。结果到了海里，都没人关注凤归的颜值了，凤大仙儿酸了。
玄御拉着杜衡进了门：“别理他们。”
一进门之后，杜衡就感叹了一声：“哇——”难怪小玉说贝壳小屋里面很好看，贝壳们将青黑色的外壳留在了外面，白色的闪着珍珠光泽的内对着里面。放眼一看，小屋的墙壁流光溢彩。
除了墙壁之外，小屋中的陈设也很神奇。屋子里面的桌椅是一套大大小小的色彩斑斓的海螺，海螺的尾部是平的，可以在上面放置东西或者坐人。
小屋中没有水，进门之后能感觉到丰沛的灵气扑面而来。小屋中只有一个房间，人鱼们不喜欢搞人修那些套路，他们直接在房间中放置或者悬吊着一些柔软干燥的海藻，这些就是他们的床了。
杜衡看到海螺桌椅旁边悬吊着数张棕褐色的海藻吊床：“哎呀，看来今天大家要一起睡了。”自从毕业之后，他已经好久没睡过大通铺了呢。
笑笑拉着小羽毛跳到了最里面的一张吊床上去了，一上去之后两只小鸟就惊喜的叫了出来：“啊，好软啊，好舒服啊！！”
吊床里面还有用蛟纱做成的毯子，盖在身上又轻薄又柔软。笑笑盖上了蛟纱就不想起来了：“啊~~原来鱼睡的地方这么舒服吗？这个比我们羽族的羽绒床还要舒服呀！”
听到笑笑的话，大将们都笑了出来。凤归道：“这么喜欢鲛人族，留你在这里好吗？”
笑笑从蛟纱中爬起来，他变成了人形趴在了吊床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他坚定的说道：“不要！”笑笑随后转移了话题：“杜衡衡，我饿了，我们吃饭！吃章鱼小丸子好不好？”
杜衡笑了：“你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吃东西啊。”
笑笑撒着娇：“吃东西嘛~”
杜衡看了看小屋，他有些为难：“要不就用冰箱里面的东西对付一下好不好？你看这里的空间这么小，都没地方放灶台。”
正说着，小屋的门被敲响了：“恩公，你们在吗？”是颜怀真的声音！还夹杂着诺诺的嚎哭声。
杜衡连忙打开了门：“在的在的，诺诺又哭啦。”
411
门一开，诺诺的哭声戛然而止。哭红了眼的小人鱼在颜怀真怀里对着杜衡伸出了双手：“啊。”
颜怀真抱歉极了：“这孩子怎么都哄不好。”
该道歉的是杜衡，要不是他乱走让诺诺把他当成了爹爹，诺诺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和自己的亲爹不亲。不过有一说一，诺诺其实很好带，杜衡一抱着他，小人鱼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杜衡从怀里摸出了小银鱼：“是饿了吗？”然而诺诺这次竟然没接过银鱼，他伸出两只手拉住了杜衡的长发。
此时杜衡才发现，原来诺诺身上裹着的那层结界已经不见了。暴露在空气中的诺诺甩着鱼尾巴笑的纯良，杜衡惊了：“这孩子……没化成人形竟然也能在空气里面呼吸！”
杜衡先前还担心诺诺离开水会死，没想到他离开水之后活蹦乱跳的。颜怀真看着诺诺在杜衡怀里笑的开心，他放心了：“我们鲛人一族遇水会出现鱼尾，遇到空气会变成人形。诺诺他早产有些弱，化人形会比普通孩子晚一点，但是不影响他正常生活。”
颜怀真一开口，杜衡才发现他还站在门外，他连忙让开路：“别站在门口，快进来！”
颜怀真入门之后鱼尾化成了人形，他看了看小屋后有些不好意思了：“恩公，你们住的房子是不是有点小？我帮大家换一间？”
颜怀真在杜衡他们的车上住过，他知道杜衡他们都有自己的房间。而鲛人们喜欢扎堆，小小的房子里面住着相亲相爱的人鱼，只要回家就能同眠。这点习性上，鲛人和人修是反的。
杜衡抱着诺诺笑道：“不用了，这样挺好的。”大家睡一起还能聊聊天，正好能一起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诺诺到了杜衡怀里就安静了，他张开嘴巴啃着杜衡的头发，杜衡也不嫌弃他。这幅相亲相爱的样子，看的笑笑又酸了：“杜衡衡最爱的不是我了，哎……”
颜怀真进门之后没多久，门又被敲响了。这一次来的是来送饭的人鱼，他们头上顶着几个大大的海螺走了进来。
鲛人们热情洋溢：“请客人们品尝我们鲛人一族的点心。请尽情享用！”
点心？！鲛人一族竟然还有点心！众人顿时来劲了，大家的神识投降了海螺，都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点心。
然而海螺中放着的不是大家想象中的点心，而是满满当当的鱼！大家看着鱼都愣了：“这……这怎么享用？”
这些鱼都是活的，它们一个个被掐掉了鱼尾和鱼鳍，躺在海螺里面的时候还在蹦跶着。这些鱼中有的身材细长，有的扁圆，有的像梭子，有的像扇子，它们的颜色形状大小都不相同。
颜怀真热情的招呼大家：“恩公，龙君还有各位道友们，不要客气。这是我们鲛人一族特有的鱼点心，都是鲜活的鱼，请吃！”
看着这些鱼，杜衡就觉得胃里凉飕飕，这几天吃鱼生吃的他不要不要的。不只是杜衡有这种感觉，笑笑他们也在抗议：“活的呀……”
玄御道：“水中妖修以鱼为生，这些鱼很干净，可以直接食用。你尝尝看？”说着玄御从海螺壳中提出了一条巴掌大的扁圆的鱼递给了杜衡：“来，张嘴。”
杜衡艰难的看向玄御：“生啃啊……”玄御颔首：“嗯，你先尝尝。”
杜衡逼着眼睛对着鱼背咬了一口，他以为自己会吃到一口咸腥，却没想到鱼皮轻松的就爆裂开了。紧致的鱼肉口感不赖，如果忽略鱼还在他嘴边挣扎的话，这味道杜衡能接受。
只是杜衡咬了一口就怎么都吃不下了：“不行了。”生啃鱼感觉太残忍了。
玄御捏着杜衡啃了一口的鱼往嘴巴里面一丢，他嚼了嚼之后直接吞下去了：“这鱼的味道不错，颜族长有心了。”
颜怀真笑道：“龙君喜欢就好。”这些小海鱼都是附近海域中最肥最美味的海鱼，鲛人都爱这些鱼！
诺诺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他手里还抓着杜衡的一缕头发。诺诺睡着了就能睡上半日，杜衡小心的将头发抽出来并将诺诺还给了颜怀真：“他睡着啦。”
颜怀真感激不尽：“给恩公添麻烦了。”他这个做爹的哄不了儿子，只能抱着来寻杜衡了。
颜怀真走了之后，杜衡才想起了一件事：“不是让他好好躺着的吗？他怎么又跑出来了？”
景楠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够了啊，你见过哪条鱼坐月子的？！”杜衡愣住了：“是……是哦。”
鲛人们送来了七八个大海螺，里面塞着满满的海鱼。没多久这些小鱼蹦跶的动静就小了，杜衡困扰的挠挠头：“哎呀，鱼要死了。”
这里能接受活鱼的只有周家兄弟和小玉，但是若是周家兄弟把鱼都给吃了，保证老刀他们会找两人麻烦。周怜花思前想后说道：“杜先生，要不您把鱼给做熟了？这些鱼做熟了应该也很好吃！”
杜衡用河鱼都能做出鲜美的杂鱼锅贴来，何况这些鲜嫩肥美的海鱼？！颜凌渊虽然说过晚上给他们接风洗尘，但是不妨碍他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玄御对杜衡说道：“我把炉子提出来，暂且就用炉子焖饭做菜？”炉子比较小，放在墙角不占地方。取两个炉子一个焖饭一个做菜，加上冰箱里面其他的菜，大家能美餐一顿。
说干就干，没一会儿小屋靠着门的地方就多了两个小炉子。而杜衡看着海鱼也知道他能做什么了：“咱做个简单好吃的？酱油水小杂鱼怎么样？！”
凤归沉吟片刻：“听着……很普通。”景楠却道：“做！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趁着杜衡淘米煮饭时，玄御将海螺壳中的杂鱼们收拾出来了。收拾好的海鱼鱼身干净鱼肉饱满，玄御在巴掌大的杂鱼身侧分别划了两刀。七八个海螺壳中的杂鱼装了满满两筲箕，需要用大锅煮！
两人煮饭时，其他的人就躺在一边的吊床上围观。他们也想去帮忙来着，可是收拾鱼，景楠和凤归嫌脏。洗其他的菜，杜衡能做饭的空间就那么大，人多了挨挨挤挤的。还是老老实实蹲旁边等着一会儿开饭。
杜衡掐了一把蒜叶摘了几个辣椒，出来的时候，他手里还多了一小碗萝卜干。萝卜干是他在神虚宫的时候做的，当时和泡菜一起做下的，原本是想给神虚宫的修士们添个佐粥的小菜，却没想到他走的太快，神虚宫的修士们谁都没能吃到他做的萝卜干。
新腌制出的萝卜干外皮还透着一点红，这是因为他这次用的是红萝卜腌制的。一股萝卜干的味道弥漫了开来，闻起来有五香的感觉。嗅到那个味道笑笑就跳下了床：“杜衡衡给我吃一个萝卜干！”
杜衡将碗递给笑笑，笑笑捡了一个手指长的月牙形的萝卜干塞到口中。他一边嘎嘣嘎嘣的嚼着一边从碗里捡走了几个，他要让小羽毛尝尝这个味道。
然而没等笑笑爬上床，他的萝卜干已经被叔叔和楠楠打劫了。笑笑只能折返继续去杜衡碗里拿萝卜干，杜衡哭笑不得：“你们几个想吃自己来拿，欺负孩子做什么？”
凤归没什么负担的说道：“孩子精力旺盛，多动动也是好的。”笑笑敢怒不敢言，气的直翻白眼了。
将蒜苗和萝卜干切段辣椒切片之后，锅中的油也热了。此时案板上堆了一堆配菜，里面有蒜末姜丝干辣椒。杜衡将除了蒜苗之外的配菜都推到了油锅中煸炒。
熟悉的刺啦声响起，大将们都放松了身体。果然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听到杜先生做菜的声音，心情就会莫名的好起来。
稍稍翻炒片刻之后，杜衡往锅中倒入了四大勺的酱油，一勺料酒，一勺白糖和一点点陈醋。锅里冒出的油烟很大，玄御果断的用上了阵法将油烟从窗户排了出去。不过油烟持续了没多久，杜衡就往锅中加入了大半锅的开水。
锅中的水顿时成了浓厚的酱色，上面飘着油花和配菜。水开之后，杜衡将小杂鱼们整齐又快速的放到了锅中。杂鱼入锅之后，它们的眼睛顿时变成了白色，随着鱼越来越多，最终锅里的汤汁浅浅的没过了鱼。
说来奇怪，这么多鱼到锅中之后，锅里的味道却不算腥。大概是萝卜干和配菜们的味道改过了鱼腥味。
不等大家细看，杜衡将锅盖给盖上了，他顺手将锅里的火调小了：“米饭熟的时候，杂鱼就能煮好啦。”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玄御抽油烟的速度再快，也敌不过香味在房中扩散的味道。没一会儿房间中鱼香和米香交相辉映，大将们没出息的揉揉肚子。糟糕了，肚子饿的更厉害了。
此时他们就异常怀念拥有幻天珠的杜先生，想当初他们还能感受到肚子吃饱的乐趣，如今吃多少都不能满足了。
杜衡不知大家想什么，他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小玉，这海螺是被人加工成这样的还是天生就是这样的？”玄御道：“这海螺名为平尾螺，天生就是如此。”
杜衡稀奇道：“鲛人真厉害，你看，能找到这一套海螺该多不容易啊。”玄御笑道：“混沌海这么大，找几只平尾螺不足为奇。你若是喜欢，回去之后我也找几个。”
笑笑在床上打着滚：“杜衡衡，饭还没好吗？我好饿啊~~”他不想听杜衡他们说废话，他只想吃饭！
杜衡手中拿着抹布：“我看看，应该好了。”说着他走到锅旁边揭开了锅盖，只见锅中的汤汁已经没了大半，最上层的鱼鱼背上上的皮被撑开，鱼肉被染上了淡淡的酱色。
杜衡嗅了嗅味道，浓郁的鱼香扑面而来半点腥味都闻不到。他将案板上的蒜叶洒在了锅里：“应该差不多了。大家下来吃饭！小玉，你帮忙冰箱里面的菜拿出来一些？”
话音一落，大将们欢呼起来：“开饭了！”世上还有比开饭更加开心的事情吗？！

第173章
412
海鱼们的皮被鲜嫩的肉撑裂开来, 露出的肉浸着酱色。大将们每人都手捧着大半碗饭，他们迫不及待的夹起一条海鱼放在碗里。鱼身上的酱汁慢慢的将鱼身下的白米饭染成了淡淡的褐色。
此时性急的人会一筷子撸下鱼肚子上的肉，鱼肉从鱼刺上被剃下, 它们在筷子上微微的颤抖着。眼看鱼肉上的汤汁快要落下，它们已经从被塞到了口中。
轻轻一抿, 鲜嫩的鱼肉入口即化又鲜又甜！混合着酱油水的味道, 咸咸辣辣中带着一点点甜。这味道太上头了, 让人忍不住接下来掏下一筷子。
性子和缓的呢，就从鱼背上吃起，只要用筷子沿着鱼身中间轻轻一夹，鱼背上的肉就从骨头上脱离了下来。鱼背肉上方本来会有鱼鳍，鱼鳍下方会有细小的刺, 但是鲛人们已经把鱼鳍连同着下面的小刺一起揪掉了。这就是一口纯粹的肉, 一口下去不用担心会被鱼刺卡到。
不是所有的杂鱼都是绵软入口即化的，有些杂鱼的肉吃起来是脆的，有些是紧致的。每一种鱼都有自己独到的口味, 大家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因此吃完一种鱼之后, 他们会下意识的去找不同的鱼来吃。
大家吃鱼的速度不一样, 但是吃完半条鱼之后挪开鱼去扒鱼身下被酱汁浸染的米饭这一点是相同的。鱼汤乳化之后粘稠, 米粒也变得粘稠, 吃上一口后米香混着鱼香，让人停不下来。
这是一道能让人大口吃饭的菜, 玄御早就料到了这点, 他从冰箱里面拿出来的菜都是些素菜。然而到现在为止, 大家都在吃鱼, 素菜没人动。
鱼汤中还隐藏着一种美味, 那就是只有拇指大的萝卜干。天知道萝卜干这种东西为什么能和小杂鱼这么合拍！萝卜干煮了之后并没有失去它韧而脆的口感，它原本的五香味被鱼汤味道浸染，吃起来的时候咸咸甜甜还咯吱咯吱的。
第一个发现这个美味的人是景楠，当他发现了之后，他的筷子就没有离开过萝卜干。他将萝卜干从鱼汤中捡起来放在碗中米饭上。一口萝卜干一口鱼，景大仙儿吃的尾巴都快露出了抖一抖了。
景楠吃的带劲，冷不丁的他的碗里又落下了两块萝卜干。他抬头一看，只见凤归正含笑看着他：“慢点吃。”景楠摇头：“不能慢。”
慢了就没了啊！
景楠看了看碗里的萝卜干，他觉得应该给凤归回个礼物。于是他捞起了汤汁中的辣椒放到了凤归碗里：“多吃点。”
凤归盯着辣椒：……
酱油水杂鱼是米饭杀手，没一会儿大将们就纷纷起身去盛饭了。看到大家都在盛饭，笑笑着急了：“你们慢点吃呀！”
他还在和小杂鱼做斗争呢，自从上次吃鱼被刺了之后，他现在吃鱼可小心了。
笑笑化成人形其实没多长时间，他的手指并不太灵活。夹鱼的时候，好多鱼刺被他从鱼骨头上面碰落在米饭中，他不得不将鱼刺从米饭里一根根的捡起来，这个举动耗费了他比较长的时间。
这时就见笑笑碗中闪过一道白金色的灵光，米饭里的遇刺一根根的飞了出去。没一会儿笑笑的碗里还堆了一堆完整的鱼肉，不用看，这一定是小羽毛的功劳。
笑笑感激道：“谢谢小羽毛！”小羽毛道：“不用着急，我等你。”
一锅杂鱼就被几个大将们你一条我一条的干掉了，连鱼汤都被他们用来拌饭了。等玄御收拾碗筷的时候，笑笑和小羽毛两拿着锅巴啃着。笑笑郁闷极了：“杜衡衡，下次你单独给我还有小羽毛烧一锅小杂鱼好不好？”
杜衡笑出了声：“好啊。”这两孩子铆足了劲都没能抢得过大将，这会儿笑笑总觉得自己吃亏了。
杜衡安慰道：“不着急，这就是垫肚子的，没听颜族长说吗？晚上要给我们接风洗尘哪。”
笑笑耸耸肩，他咔嚓咔嚓的嚼着锅巴：“得了，无非就是些唱歌跳舞，我都看腻了！”怎么说都是从羽族出来的小凤凰，笑笑还是见过一些大场面的。
还真被笑笑说中了，吃完饭后没一会儿，就有鲛人前来迎接玄御他们。杜衡以为接风洗尘会在水晶宫里面举行，却不曾想，鲛人带着他们直奔水晶宫后方。
在水晶宫后方有一个深一丈直径十丈的坑，这个坑很圆，底部很平整，上方支着幽蓝色的结界。结界中没有水，远远看去，结界像是一只幽蓝色的大蘑菇。
杜衡他们过去的时候，深坑中间亮着一团跳跃的火焰。火焰旁边远远的支棱着一些奇形怪状的鱼，这些鱼被串在鱼叉上，此时正在往下滴油。
凤归揣着手：“好家伙，先天灵火就是这么用的？”
杜衡一哆嗦：“啊？”合着烤鱼的是先天灵火？鲛人一族真厉害啊。
进入结界之后，颜凌渊阔步走了过来，他对着玄御行了个鲛人一族的礼：“欢迎龙君。”玄御笑道：“颜族长有心了。”
美丽的鲛人们围绕着灵火载歌载舞，还真被笑笑说中了，所谓的接风洗尘就是一些歌舞表演。不过笑笑没有想到的是，鲛人一族也会吃烤鱼。看着那些肥美的烤鱼，笑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看着挺不错的耶。”
颜凌渊看出了众人的想法，他笑着解释道：“鲛人一族一般不吃烤制的食物，但是怀真告诉我，说龙君你们更喜欢熟食。”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杜衡左右一看：“怀真和诺诺呢？”这么热闹的场合，怀真怎么不在？
颜凌渊笑道：“诺诺睡着了，怀真在陪着他。”
说话间，第一批烤鱼放在了杜衡面前。鲛人一族的烤鱼和玄御做的烤鱼有异曲同工之处，杜衡看到他面前这条两尺长的大鱼的鱼皮被烤出了焦黄色，看着就很脆。
除了海鱼之外，鲛人一族很快献上了烤海螺等海鲜，杜衡觉得最神奇的是，他竟然在送来的食物里面看到了烤肉。
他夹了一块尝了尝，这肉肥厚肉质细腻，尝起来有些淡淡的奶香。一时之间他没想出来这是哪种鱼的肉，不过味道不错，他吃了不少。
鲛人一族的姑娘小伙们能歌善舞，早在上古时期就有传说说鲛人对月高歌引来过路的船只。在记载中，鲛人似乎是一种害人的东西。然而实际和传言不太相同，闲谈中杜衡才明白，鲛人们在礁石上高歌只是想让商船避开水中礁石。没想到他们非但不避开，还纷纷往礁石上撞，这能怪得了谁？
鲛人一族盛产两种东西，一种是珍珠，一种是蛟纱。
宴会接近尾声时，杜衡他们收到了来自鲛人一族的礼物。一只只直径有一尺的砗磲被鲛人们带了上来，打开砗磲壳之后，美丽的珍珠差点晃瞎了杜衡的眼睛。
龙眼那么大的南海珍珠色泽温润，放置在砗磲中时还在散着淡紫色或者淡粉色的光。这种程度的珍珠，放在太虚界起码要一万灵石一粒，而现在，一只砗磲中就有上百枚珍珠。
这还没完，在珍珠之下，还有一段华美的蛟纱。蛟纱是鲛人们用海底的一种海藻编制出来的轻纱，它们质地轻盈，做成衣衫或者法宝之后能蕴藏巨大的灵气。蛟纱的颜色取决于制作这匹蛟纱的鲛人鱼尾是什么颜色的，杜衡收到的这匹蛟纱颜色微微泛着金色，若是做成衣衫，必定华美非凡。
玄御代表杜衡他们感激了颜凌渊，然后大家开心的收了礼物。杜衡正想着把礼物收起来呢，就见小玉和景楠把手里的砗磲递给了凤归。凤归也不推辞，他将礼物都收了起来。
不只是杜衡不解，颜凌渊也同样不解：“这……”
凤归颔首：“我是这群人里面管账的。”
杜衡大吃一惊：“啊？！竟然是惜惜管账吗？！”亏他一直以为是楠楠管账。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楠楠那么懒，让他管账，他保证管得睡着了。小玉之前对什么事都提不上心，他要是会管账也不至于住个破房子了。
只有凤归最合适，别看凤归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他其实可喜欢金灿灿的东西了。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房子修得那么豪华……这么一想，凤归管钱合情合理啊！
一场宴会持续了两个时辰，到最后杜衡他们混在了鲛人里面玩疯了也喝高了。幸亏杜衡不是之前的一杯倒，换了一副身体之后他还挺能喝。但是就算这样，他都没能扛过鲛人们的轮番敬酒。
人鱼的酒是用深海中的一种海藻酿制出来的，入口微凉，但是喝下去之后酒劲轰的一下就上来了。
最后杜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只记得耳边都是欢笑声，然后他扒着什么就沉沉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杜衡正在海藻编制的吊床上摇摇晃晃。他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呼声，转头一看，笑笑和小羽毛两一人一边。毛茸茸的鸡崽子挨着他的肩膀，难怪他的梦里都是火焰。
他支起身子，笑笑和小羽毛两孩子顺着吊床滚到了他背后，顿时他后背也暖烘烘的。笑笑哼哼唧唧：“好喝~”
杜衡神识一扫，两孩子都喝醉了。鲛人一族真厉害，连孩子都不放过！
不只是笑笑他们喝趴下了，隔壁的吊床上，楠楠的九条尾巴像瀑布一样挂着，他躺在惜惜的怀里，两人睡得正香。吊床下的海藻上，周家兄弟正在打呼噜，估计是怕呼噜太响吵到别人，两人还给自己设了个结界。
云诤重华他们也都睡着呢，杜衡从没见过大将们的睡姿，不免多看了几眼。只见重华像孩子一样四仰八叉，他的手脚搭在吊床的边上，要是再翻滚一下，他就滚下去了。
云诤笔挺挺的，躺吊床上都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老刀侧睡，头下枕着自己的一条胳膊。猫不言……这位睡觉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睡的!口水都出来了！
玄御正盘膝坐在靠近门的地方，戮天剑横在他的双膝上，他背对着众人。炉子上似乎煮着什么东西，锅底摇曳的火光将他的背影投在墙上。
杜衡翻身而下，他披着衣服下了床，不等他靠近，玄御就转过了头。玄御的眉眼弯弯的看着杜衡：“醒了？”
杜衡从背后抱住了玄御：“怎么不睡一会儿？”玄御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杜衡的手背：“鲛人一族的酒没能让我喝醉，还是你酿造的好喝。”
其实这只是玄御的托词罢了，不是玄御对鲛人一族不信任，也不是鲛人的酒水不醉人。而是在深海中随时都会有各种危险，他们不能一起毫无负担的睡下。玄御见大家都醉倒了，他需要保持清醒。
杜衡盘膝也在玄御身边坐下，两人面对着炉火。杜衡看到他的砂锅中正冒出了白色的水蒸气，他嗅了嗅，闻到了一股红豆的味道：“煮红豆呢？”
玄御颔首：“嗯，冰箱里面的豆沙不多了。我怕你下次要用的时候需要临时煮，这会儿正好有空，就煮一点放着。”
杜衡心中一暖，他将脑袋搁在了玄御的肩膀上：“小玉，有你在真好。”玄御笑着摸摸杜衡的头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看着摇曳的火光，嗅着玄御身上的气息，杜衡只觉得很安全。混沌海这么大这么深，但是这一次从他入海的那一刻起，他心中从没产生过畏惧。
回想当年他和无罔下混沌海遗迹，哪一次不是战战兢兢九死一生？
他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身边有个小玉。这个沉默低调的男人给足了他安全感，在他身边，不只是杜衡，他的同伴们都能安心入睡。
砂锅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响，杜衡闻着一阵阵豆香。他很想问问玄御有关亢龙渊的事，可是开口之后却变成了：“你在里面加了冰糖？”
玄御柔声道：“嗯，你喜欢用蜜红豆做馅儿。”杜衡笑着蹭了蹭玄御的肩膀：“对，还是你了解我。”
算了，不问了。亢龙渊又能如何？这一次杜衡会陪着小玉再走一次！
杜衡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又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听到景楠他们的说话声。杜衡从吊床上翻身而起，他打了个哈欠：“早早早。”
海中没有黑夜白昼，杜衡也不知这一觉睡了有多久。不过他觉得自己睡的挺好的，这会儿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见杜衡醒来，景楠笑着抬起了头：“哦，醒了啊。我们正和颜族长商量从哪里下亢龙渊呢。”
杜衡一看，他看到颜凌渊正坐在玄御身边呢，四人身前的平尾螺上铺着一张褐色的地图。地图上画着两条弯弯曲曲的线，线条周围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颜凌渊正在和凤归解释：“离鲛人一族最近的鲛人道就在此处向东百里，若是你们一定要下亢龙渊，我建议你们从这条鲛人道附近下去。这里有鲛人道的遗址，和别处相比，遗址附近应该比较安全。之前为了维护鲛人道，我们一族在哪里开辟了一条可以通向深渊的路，鲛人一族可以从那里护送几位到深渊底部，只是再往前就不行了。”
玄御颔首：“好，劳烦颜族长了。”
颜凌渊眉宇之间有些忧虑：“龙君，我最后再劝您一次，现在回头从东岸走还来得及。”玄御摆摆手：“闻池不会让我们活着到东海岸。”
闻池能做出屠妖阵的事情，能将鲛人道炸毁，就证明他的野心很足。之前妖兽袭击村子，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景楠道：“与其从东边走面对曾经的部下，还不如闯一闯亢龙渊。听起来挺有趣的……”
颜凌渊叹了一声：“既然龙君和诸位道友去意已决，我也不便说什么了。我同族人护送您去亢龙渊。”
玄御拱手：“多谢。”
听说杜衡他们要走，颜怀真红了眼，他握住了杜衡的手：“恩公，您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我以为您和龙君会在我族多呆一段时间。”
杜衡安慰道：“等我们去龙族处理好了事情，我会回来看你和诺诺的。”
颜怀真一听眼泪就往下掉：“那……我等您回来，您可要早点回来啊。”
杜衡摸摸颜怀真的头：“别哭啦，都做爹爹了还哭。你看，诺诺还没哭呢。”
颜怀真一紧张：“啊，诺诺醒啦？”
诺诺根本没醒，他躺在别的人鱼的怀里正咗着手指睡得香。不过等他醒来看不到杜衡，估计要闹一阵。
杜衡想了想后从储物袋里面掏出了一个丑丑的小鸡玩偶，这本来是以前做给笑笑的，现在杜衡决定把这个玩偶留给诺诺。
他在玩偶上布下了一个结界，结界带着他的气息。杜衡将玩偶递给颜怀真：“要是诺诺醒过来哭，你用这个逗他，说不定能止住他的哭。”
颜怀真郑重的接过：“希望恩公和龙君一路顺风！”
来的时候，杜衡他们驾着车，走的时候当然也驾着车。等车顺着水流走出去好几里地，杜衡站在车架上还能看到水晶宫前面抱着诺诺的颜怀真。他看了看在车架前领队的颜凌渊露出了笑容，颜怀真跟着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受委屈了？
他之前想着，要是颜怀真遭遇了渣男，他怎么都要为他找回场子，不让他被人欺负了去。大不了村子里面多盖一栋房子，他们又不是养不起两条鱼。可万万没想到，颜怀真只是迷迷糊糊的走丢了，害的颜凌渊找他都找吐血了。
这样的搭配挺好的，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他和诺诺。杜衡也可以安心了。
越靠近亢龙渊，笑笑和小羽毛两就越紧张。小羽毛又变成了青年版的太叔泓，他手执长剑面色严肃又冷清。看到这样的太叔泓，杜衡又想到了在神造峰第一次看到的他了。
杜衡安慰道：“别怕，有小玉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笑笑神情严肃的问杜衡：“杜衡衡，你感觉不到吗？”杜衡应了一声：“什么？”
笑笑指了指亢龙渊的方向：“从刚刚开始，我就闻到了一股很讨厌的味道，越靠近，那股不祥的气息就越浓。”
杜衡：……
景楠笑道：“你家杜衡衡要是有你这个嗅觉，他早就飞升了。他是人，又不是妖，不要太勉强了。”
听到笑笑和景楠这么说，杜衡神识扫向了亢龙渊。亢龙渊上缠绕着一股黑红色的气，那是怨气和杀气。杜衡第一次看到这么强大的怨气，难怪亢龙渊让海中的妖修退避三舍，确实可怕！能在这种怨气下活下来的妖兽又该多强大？
杜衡现在的修为不差，他觉得若是他到了亢龙渊，也只会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落得惨死的下场。
没一会儿众人就到了亢龙渊边缘，在他们面前有一条宽三丈的路弯弯曲曲的通向了远方。因为怨气的阻挡，众人的神识没有办法看穿亢龙渊到底有多宽，但是他们看到了那条路的情况。往前不出一里，这条路就断了。
亢龙渊中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整个深渊中密布着黑红色的气体，神识多看一会儿都会被这股怨气腐蚀得生疼。杜衡收回了神识，现在开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鲛人们站在了路旁，在他们身侧，有一条陡峭的道路通向深渊。颜凌渊对玄御拱拱手：“龙君，现在开始你们要弃车改步行了。”
玄御点头，他看了看凤归，凤归手一挥就将车架收到了袖中：“好了。”
颜凌渊对鲛人们颔首：“出发。”话音一落，鲛人们亮出了手中的鱼叉，一条条鲛人鱼尾发力，他们卷出了巨大的水花向着深渊猛地冲了下去。
颜凌渊手一挥：“跟我走！”
杜衡他们裹着结界随着鲛人们从亢龙渊上一跃而下，浓厚的黑暗顿时包裹住了他们。此时他们眼前只有前方人鱼们华丽的长尾，鲛人们散发出来的流光像灯一样点亮了周围。
此时的鲛人一改他们留在杜衡心中热情美丽的印象，他们彪悍勇猛身姿矫健。跟在他们身后，有一种被神虚宫剑修的剑阵包围的感觉。
正当杜衡胡思乱想之际，鲛人们停了下来：“布阵！有海猪群！”
在鲛人们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头头一人多长的海兽。这些海兽长得像是陆地上的猪，只是它们没有脖子。它们的脑袋直接长在了身子上显得非常好笑，但是此时鲛人们一点都笑不出来。
它们身披黑色鳞片四肢像鱼鳍，上面还长了尖利的倒钩。它们的嘴巴占了脑袋的二分之一，里面满是雪亮的尖牙。它们成群结队，一出现往往就是成百上千头，当它们一拥而上，就算是鲛人都要被它们啃成白骨。
鲛人们神情严肃，颜凌渊对玄御他们摆摆手：“龙君，你们暂且退下，这些海猪不好对付。”
海猪是以往鲛人们去海底维护鲛人道最怕遇到的海兽，往往遇到它们，要么认栽要么逃命，没有第三条选择。
海猪们的尖牙咔咔直响，它们发出了咕咕的笑声，不知情的还以为下面是一群鸽子。
听到一片咕咕声，颜凌渊面色发白：“准备——”纵然舍了这幅身躯，他们也要将龙君送到亢龙渊底部！
玄御突然低声对凤归说道：“惜惜，这东西挺好吃的。”
凤归：？？？怎么突然说这个？
玄御道：“用火一烤，滋滋冒油又鲜又嫩，比岸上的猪好吃。你放一把火，我们等下就有烤猪吃了。”
凤归：！！！
颜凌渊刚想发出攻击的讯号，只见一道绚丽的金色灵光从自己身边擦过猛地冲向了下方。随即眼前的黑暗被金色的火光点亮，火光像一只巨大的火凤凰一样冲向了海猪群。
会咕咕叫的海猪尖叫着四下逃窜，然而它们太圆了，逃跑的速度敌不过火凤凰飞行的速度。千百只海猪扑腾着鱼鳍在火中翻滚，它们的黑色的鳞片被点燃。挣扎一番之后，它们像燃烧的流光一样坠向了深渊。
深渊都被点亮了！
鲛人们目瞪口呆：……从没见过哪个火系妖修在水里还能这么霸道！
杜衡他们：“哇！！好棒啊！”
凤归长剑出鞘，他悬浮在水中有些期待的说道：“走，捡猪去！”

第174章
414
火凤凰渐渐的消散, 那些燃烧的海猪快速的下沉消，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凤归华丽的一击让在场的鲛人们有些恍惚——这里真的是海底吗？他们从没见过能在海水中还能这么强大的修士。岸上的修士就算服下了碧波草，到了海水中也依然会蔫巴巴。
凤归收剑归鞘：“走, 我们去捡猪？”
颜凌渊满头都是黑线：“捡……捡猪……”那海兽确实叫海猪没错，它的肉质也确实肥美好吃，只是平时想要捕捉到一头海猪, 需要鲛人们齐心协力团结一致。
颜凌渊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龙君旁边看着不显示不露水的几个修士, 都不是好惹的。他迟疑的问凤归：“不知这位道友尊姓大名？”
凤归淡定的说道：“惜凤。”凤大仙儿根本不打算暴露, 他补充一句：“我是我们这群人中管账的。”
玄御笑对颜凌渊道：“走，去晚了海猪就要被其他的妖兽捡走了。”
亢龙渊深一百多丈, 越往下走四周的气温越低, 怨气也越来越浓厚。鲛人们的鱼尾上结出了一层霜花，他们的动作因此而迟滞。颜凌渊道：“我们快要到底了。”
说完这话之后没多久, 众人就看到了亢龙渊底。亢龙渊底部到处都是幽蓝色的冰柱，地面坑坑洼洼。方才被凤归一招扫落的海猪们落在地上，它们的上半部还冒着烟, 下半部却结出了霜花。
杜衡搓搓肩膀：“有点冷……”
颜凌渊道：“这附近有维护鲛人道的玄冰阵，您感受到的寒意就是从那里散出的。”顺着颜凌渊手指的方向，大家看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冰蓝色的阵法正冒着寒气。
玄御道：“炸了鲛人道, 玄冰阵应该也受到了波及。”亢龙渊上三条鲛人道都是用冰川建成的，每条鲛人道由四个玄冰阵支撑, 其中两个在岸上两个在水下。
玄御已经说不清当年是谁在水下建成的玄冰阵了，他只知道他成为龙君之后, 每隔两千年就会来加固一下玄冰阵。上一次来加固玄冰阵的时候，玄冰阵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时的玄冰阵中灵光冲天，里面有一道直径十丈的冰柱直冲亢龙渊上。修士们在冰柱上继续延伸冰块, 最终构成了能行走人的鲛人道。
而现在的玄冰阵闪着亮光的地方只有不足五丈，边缘处的阵法已经被冰雪覆盖，再也看不出曾经的模样。
颜凌渊叹道：“只怪我当日意气用事，若是隐忍一阵，也不至于中了闻池的奸计。”玄御安慰道：“不怪你，他一计不成会再生一计。你躲得过一次，不见得以后都能躲过。”
玄御他们说正事的时候，笑笑他们已经捡起了离他们最近的海猪。海猪还有热气，它身上黑色的鳞片被烧成了一层壳子。只要轻轻一碰，壳子就会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白嫩的肥肉。凤归那一把凤凰灵火太霸道，海猪们被烤了个外焦里嫩。
笑笑很想趁热咬一口，只是他身上裹着结界，猪肉无法突破结界，急的他直召唤叔叔：“叔叔叔叔，能不能布置一个结界啊？”
凤归没有理他，倒是景楠抬起了手，笑笑他们周围出现了一个直径一丈的圆球，圆球隔绝了海水，也照亮了周围。笑笑不客气的切开了肥肉，他喜欢吃那种半肥半瘦的肉。可是当他一刀切开之后，他疑惑的挠了挠头：“咦？瘦肉呢？”
只见切开的剖面上没有看到红色的瘦肉，只有一片粉白色。都看到骨头了还是没看到瘦肉，笑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切的地方不对。他又连续片了好几处，可是白色的肉下就是没有看到他平时吃的那种红色的瘦肉。
笑笑对着海猪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后他委屈的问玄御：“龙君，你说这个很好吃的呢？”
玄御道：“确实很好吃，不信你看。”笑笑顺着玄御的指引看向结界外，只见结界外，那些鲛人三五成群围住了一头海猪。他们敲开了海猪漆黑的外壳，然后用尖利的指甲刮着海猪身上的肉吃。
看着寡淡的肉，他们吃的却非常的投入。
玄御解释道：“海猪虽然被称为猪，它其实是一种海兽。它的肉就是这个颜色的，不论是生食还是烤熟了吃，味道都很棒。”若是海猪平时单打独斗，它们一族早就被海中的各种鱼和妖修们吃绝种了。正是因为它们喜欢集体活动，普通的修士遇到它们只会被它们分食了。
颜凌渊捂着脸：“你们啊……”他觉得他脸都快被丢尽了，这群人当着龙君的面也真不见外啊。
玄御对颜凌渊拱拱手：“多谢颜族长一路相送，如今我们已经到了亢龙渊底部，未免再出现什么变故，还请颜族长赶紧带着族人们离开。”
杜衡赶紧补充了一句：“可以的话多带一些海猪走，留在这里也是浪费。”地上落着的海猪有好几百头，若是鲛人们喜欢，让他们带走又能如何？
颜凌渊本来是想拒绝的，然而他看着族人们亮晶晶的眼睛只能羞愧着拱手了：“多谢诸位道友。”
鲛人们离开的时候，他们身后都拖着一张大网，网中放着比他们身躯还要庞大十几倍海猪们。看着他们激动的背影，杜衡觉得这应该是这群鲛人第一次在亢龙渊得到这么多的收获。
颜凌渊的声音回荡在上方：“祝龙君和各位道友一路顺风。”鲛人们的吟唱声响起：“一路顺风！”
没一会儿，鲛人们就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浓厚的黑红色怨气又重新覆盖了头顶的水面。
水下的结界中，杜衡他们正在清点收获到的海猪。即便鲛人们带走了那么多海猪，杜衡他们依然捡到了一百多头海猪。抖去海猪们外面的硬壳，杜衡和玄御两将大部分海猪给塞到了储物袋中。
剩下的海猪趁热切成厚片蘸着杜衡以前准备的烧烤蘸料或者酸甜口的酱汁，咬上一口后，一股子奶香在口中爆发开来。
杜衡终于明白了之前的鲛人接风洗尘宴上，他吃到的带有奶香的鲜嫩的肉是什么了。原来那就是海猪肉！
玄御说的没错，海猪的味道确实比岸上的猪好了很多。它没有腥味，肉质肥厚又细腻，嚼一嚼还有脆脆的口感。撇去它们可怕的外表，杜衡觉得海猪全身都是宝。
它们身上烧焦的鳞片可以入药，它们的内脏比起岸上的猪少了很多，它们的鱼鳍稍稍处理之后，便是上等的鱼翅……
众人用阵法将海猪悬在空中，他们人手捧着一个盘子，一边走一边从海猪身上片下几片肉塞到嘴里。杜衡觉得以前的自助餐简直弱爆了，修真界的自助餐才是真自助。
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玄冰阵。玄御看了看玄冰阵道：“我去修一下阵法。”
周惜月不解：“龙君，您要修好了玄冰阵从鲛人道走吗？”
玄御道：“不是，鲛人道四个阵法，只要有一个阵法坏了都没办法支撑鲛人道。等我们收拾了闻池恢复了和鲛人一族正常交往后，鲛人道还是要再次打开。”
凤归笑道：“反正早晚都是你来修，不如这次顺手修了。”玄御颔首：“对，就是这个道理。”
众人站在玄冰阵外百丈之处，玄御则站在了玄冰阵的中心。杜衡看着玄御手中灵光飞舞，他惊叹着：“每次看到小玉修补阵法，我都觉得很神奇。”
景楠和凤归笑而不语，玄御不是天生就会阵法的，若不是为了寻到清衡的转世，为了寻到那一线希望，玄御也不会变成如今的阵法高手。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玄冰阵都是玄御加强的，这次修补阵法进行的很顺利。没到一炷香的时间，杜衡他们只感觉到一股灵光从玄冰阵外五十丈的地方升起。
灵光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气团笼罩了阵法，阵法中的灵气像潮汐一般涌动着。冰蓝色的灵光时而强烈时而和缓，看起来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想到了在老家看到过的一种水晶球，水晶球中有小亮片，只要外面的人稍稍晃动水晶球，水晶球中的亮片就上下翻涌不能停歇。如今的玄冰阵看着就像一个巨大的水晶球，里面蕴藏了可怕的力量。
玄冰阵修复完了之后，四周的阴冷渐渐的散去，有些冰柱被水侵蚀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了。
玄御继续从海猪上片下肉，他蘸了一点烤肉酱，然后卷了生菜塞到了杜衡口中：“修好了之后将来只要站在岸上就能激活玄冰阵。”
杜衡嚼着肉，他眯着眼睛：“小玉真的太厉害了。”
景楠笑道：“你两就别歪歪腻腻的了，有个事问一下，我们该往哪边走？”
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条岔路，亢龙渊底部不平，这样的岔路很多。他们可以选择从岔路上方游过，不过他们可能会碰上亢龙渊的水流。据玄御说，即便是周怜花这样的体型也会轻松的被水流卷走。
他们也可以选择从岔路中走，但是要是走错了，有可能会绕路，甚至会遇上在岔路中守株待兔的妖兽。
景楠他们二话不说就选择走岔路，没别的，海猪都这么好吃，其他的海兽也不会差的！万一被水流卷走了，失散在大海中可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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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御左右看看，他随意的挑选了一条路：“这边。”景楠他们不疑有他，他们啃着海猪肉向着岔道中前进，越往里面走，他们就越觉得四周安静的可怕。
太叔泓迟疑道：“那个……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玄御淡定道：“因为我们正向着一只大海兽前进。”话音一落，大将们齐刷刷的看向玄御，只有景楠凤归他们面色如常。
猫不言嗷的一声哭了出来：“龙君！你为什么想不开啊！为什么要往大海兽嘴里跳啊！”
玄御道：“海兽和修士一样有等级，就像你不敢随便进大妖怪的领地一样，那些小海兽也不敢随便进大海兽的领地。与其走另外一条道被小海兽消耗体力，不如直取大海兽。”
玄御拍拍凤归和景楠的肩膀道：“况且，以前我在亢龙渊行走时发现了一件事。”景楠侧目看向他：“嗯？什么事？”
玄御道：“海兽和修士一样，它们有修为就证明它们有灵根，海中的妖兽多半是水灵根的，很少看到其他四种灵根的海兽。海兽们长时间呆在亢龙渊，它们畏光惧火。而我们这里有好几个火系的大妖，普通的海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凤归眉头一挑：“你别告诉我，你就用这个办法走出的亢龙渊？”
玄御缓声道：“可以这么说。”当年他以妖兽尸身为踏板走出亢龙渊，除了靠这点之外，更要靠着他强悍的实力。
说是岔道，但是其实这条路很宽，岔道最窄的地方都有七八丈宽。而这样的岔道在亢龙渊中到处都是，杜衡原以为亢龙渊应该不宽，有个一百多丈宽就不得了了。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杜衡道：“亢龙渊东西两边到底有多远？我之前一直想问，我们为什么不从亢龙渊上面游过去呢？我们可以不通过鲛人道啊。”
景楠笑道：“因为亢龙渊这边的怨气很深，影响了附近的洋流。若是从水中过，我们会被洋流卷走。”
周惜月道：“杜先生有所不知，亢龙渊上方一直是海族的禁区，就算是我族最强悍的修士也不敢从亢龙渊上走。”之前他们一族有个高手想要挑战自我，就冲到了亢龙渊上方的洋流中，结果汹涌的潮水没一会儿就拍晕了大鲲鹏。那只鲲落到亢龙渊中，连骨头都没能捞起来。
杜衡又沉吟道：“那……浮出水面从水面上过去亦或是从天空中飞过，可行吗？”
景楠笑道：“附近的海面上常年缠绕着瘴气，进去之后会迷失方向。除非飞的很高，不过那样会被闻池的眼线发现。”
杜衡叹了一声：“所以我们只能走下面走了。那我问一下，为什么我们走在亢龙渊里面却可以不被怨气影响？”
玄御道：“也会被影响，我们只是挑选了一条风险最小的路罢了。”
杜衡嘴角抽抽，所谓风险最小的路，指的就是前方蹲着大海兽的路吗？杜衡还没想完，前方猛地沙尘弥漫，水流卷着沙石迎面而来，砸在结界上砰砰作响。刹那间天昏地暗，四周鬼哭狼嚎。
沙尘间隐藏着一股强大的灵气，隐约可见一只山一样的黑影正在袭来。从黑影上溢出的灵气让猫不言他们面色发白，猫不言艰难道：“这修为……比出窍末期修士还要强！”
众人呆在结界里，透过结界看外卖的沙石。若是在场有金丹期的修士，只怕出了结界身躯就会被沙石给搅碎！
杜衡咋舌：“好可怕的力量。”端看外头沙石流动的速度，他想到了老家的喷砂机。任凭铁器上面有再多的锈迹，从喷砂机里面出来之后，全都锃亮。
地面震动了起来，黑影正在慢慢的逼近。沙石中突然伸出了一只巨大的黑色钳子，钳子直直的夹住了景楠布下的结界。结界顿时扭曲开始变形了，景楠轻笑了一声：“来活了。”
话音一落，景楠九尾全开，洁白的九尾毛撑开顺着他不止下的结界游走。正在扭曲变形的结界又恢复了原样，大钳子在结界上夹了几下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景楠抬头看向大钳子：“你们两还愣着做什么？想要看我的尾巴有多漂亮吗？”
凤归笑道：“好多年没见过你这样了，一时之间看呆了。”景楠笑道：“九尾尾巴笼罩的地方会形成世上最安全的结界，杜衡他们交给我，你们两对付外面的那玩意。”
杜衡握住了长剑：“我也去帮忙！”然而玄御和凤归笑着一人拍着他一边的肩膀：“很快就能处理好。”
说着两人的身形从结界中猛地消失了，大将们绷紧了身躯随时准备冲出结界帮助他们的主公。然而景楠淡定的笑道：“别这么紧张，小玉和惜惜联手，该哭的是对面的那货。”
话音未落，只见沙石中闪过了一阵金色的灵光，灼热的温度即便隔着结界也能感觉到。灵光闪过之后，翻涌的沙石流速变慢了。浑黄的水中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小山，众人定睛一看都呆住了。
那哪里是小山！那分明是一只巨大的被烤熟了的龙虾！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龙虾没能被烤熟的灰黄色的钳子从身体上掉了下来，落在了面前的地上。巨大的龙虾钳子砸得下方的沙石弥漫开来。
龙虾身体虽然被烤红了，但是它却没倒下。杜衡仔细的观察着这只大龙虾，这龙虾全身长着倒刺，看着像是老家那些岩龙虾。只是它的个头比岩龙虾大多了，而且老家的岩龙虾没有大钳子，这龙虾的两只钳子都有三人长了。
什么东西一旦被放大就会觉得特别可怕。尤其是现在他们置身在龙虾前方，看着龙虾的触须和脑袋，杜衡的汗毛就竖了起来。
玄御和凤归两从龙虾头上跳了下来，玄御遗憾的说道：“没有那么大的储物袋装它了，我们在这里把它吃完再走。”
杜衡吞了吞口水，小玉是认真的吗？他竟然要吃这么大的龙虾？！话说，这么大的龙虾能吃吗？吃了不会中毒？
龙虾在岔道的深处做了个窝，众人在窝门口布置了一个结界抽空了里面的水。窝中间亮起了光，橘黄色的夜明珠下，杜衡他们支起了灶台忙的不可开交。
窝外面，红彤彤的大龙虾还笔挺挺的站着，它少了一只钳子和一条小腿。它的腿被大家拖到了窝里面，很快就要变成大家的美食了！
玄御和凤归两将厚厚的虾壳给劈开，这只龙虾的壳非常厚重，厚度有三尺。劈开的壳上闪着金属的光泽，凤归擦了一把汗心有余悸：“幸亏一上来就用来凤凰真火，要是和这家伙硬碰硬，只怕我的剑卷刃了它还平安无事。”
景楠他们将劈成了小块的虾壳给装到储物袋中，这种强度的虾壳用来炼制法器可遇不可求。
因为虾壳太厚，剖开虾壳之后，里面的肉只有边缘被烫熟了，而里面的肉依然是生的。凤凰真火能焚烧很多东西，却只能烫死了这只虾。由此可见它有多强悍！
玄御取出了一块块的蟹腿肉放在了大盘子中，盘子中已经被杜衡放上了泡发后的粉丝，大块的龙虾肉微微透明，放在粉丝上显得粉丝少的可怜。
笑笑和小羽毛他们已经吃上龙虾刺身了，笑笑不忘在杜衡嘴里塞上一口龙虾肉：“杜衡衡，你要做什么菜呀？”
杜衡道：“小玉说龙虾带不走，我准备做蒜蓉粉丝蒸龙虾肉、清炒龙虾肉，红烧虾肉……”笑笑问道：“能做酱油水虾肉吗？”
杜衡嚼了嚼口中脆嫩的龙虾肉，他颔首：“我试试。”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杜衡将蒜蓉龙虾放在了蒸锅上，他在龙虾肉上浇上了混合了蒜蓉、酱油、料酒的酱汁，不知是不是错觉，料汁浇上去的时候，他觉得龙虾肉还在抖。
他用上了最大号的蒸笼，然而还是蒸不了龙虾的一小截腿肉。然而没关系，他已经做好准备了，今天大将们要敞开肚皮吃到饱 ，他一定会让大家尽兴的！
杜衡盖上了蒸笼：“蒸一炷香就可以了。”
凤归终于撂挑子了，他将手中的长剑往剑鞘里面一塞：“不削了，烦死了！”再削下去，他的灵剑非要卷刃不可了！
玄御看了看凤归面前的一条腿：“这……只是最小的腿。”凤归淡定的说道：“那又如何？我这是本命灵剑又不是菜刀。”
玄御看向老刀和云诤他们，老刀他们还在和最大的蟹钳搏斗，这两人挥着大斧子一下一下的砍着钳子，砍得火光四溅，砍得钳子上面的壳四处飞溅……看来不能让这两人帮忙了。
玄御又看向了景楠，景大仙儿双手一摊：“别看我，我都是靠智力取胜的。”出力气的活不要让他做。
玄御又看向了重华和猫不言，他只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重华他们顿时气鼓鼓的，然而他们敢怒不敢言。
玄御叹道：“没办法了，只能出绝招了。”
听玄御说这话，众人都看向了玄御。尤其是杜衡，他好想知道玄御的绝招是什么啊！
只见玄御身上溢出一阵青色的灵气，灵气中出现了一只青色的龙。玄御的身躯盘曲起来和龙虾差不多大，他的身子和龙虾腿差不多粗。玄御游出了山洞，他抱住了一只长着倒刺的龙虾腿。
只听咔嚓一声，玄御将龙虾的一条腿给掰了下来。他给龙虾支起了一个结界，不让海水进入到龙虾身躯中影响肉质。随后他拖着龙虾腿游到了洞窟中。
在大家震惊的目光中，他将龙虾腿从关节处一分为三。其中两截龙虾腿落在了玄御身边，玄御爪子里面抱着最长的一截腿。
玄御张开了嘴巴咬住了腿关节的一边，只听咔咔几声脆响之后，不少虾壳从他的齿间落了下来。他又如法炮制咬开了腿的另一边，笨重的虾腿在他的手中被转来转去，那样子特别可爱。
在大家忍笑快要崩溃的目光中，玄御抖了抖爪子，他抓住了虾腿的一头一拽。一根完整的腿肉就被他拽出来了！
众人哄然大笑，玄御这样也太可爱了！玄御一脸无辜的看向大家：“怎么了？我做的不对吗？”
杜衡擦擦眼泪，他对着玄御竖起了大拇指：“太棒了！”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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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抱着龙虾腿歪着脑袋啃得咔嚓咔嚓的, 他一边啃着虾腿一边还将虾壳中的肉从里面拽出来。一坨坨微微透明的龙虾肉堆在了圆桌上，很快圆桌上面放不下了，景楠他们只能重新做了几张大木桌用来堆放龙虾肉。
杜衡熟练的将龙虾肉切块放在盘子中, 一开始他还会在盘子底部放上泡软的粉丝。然而随着案桌上的龙虾肉越来越多，他已经来不及铺粉丝了。他只能将切成均匀大小的龙虾肉平铺在大盘子中，然后浇上调制好的蒜蓉酱汁。
很快笑笑就提醒杜衡了：“啾啾啾，蒸好啦！”话音一落, 重华就蹿了出去：“我来我来！”吃饭他是认真的，可积极了！
冒着热气的大蒸笼被揭开了, 重华一手就将里面的白瓷盘拿出来递给了旁边的猫不言。猫不言捧着大盘子：“菜来啦~~”
龙虾肉上沾着微黄色的蒜蓉, 蒸过之后的龙虾肉从微微的透明色变成了乳白色。虾肉沾染了酱汁, 夹起一筷子虾肉, 颤巍巍的肉上飘着丝丝白气。趁热塞到口中这么一抿又鲜又嫩！吃完之后再品品，虾肉的甘甜依然在口中回荡着。
不愧是出窍末期的大龙虾, 这肉感简直了！
龙虾像是在口中活了过来，大将们下筷子的速度像是雨点一般, 没几下铺在表面的龙虾肉已经没了大半。
景楠总是会发现杜衡做的菜品中的精髓所在，这不，他一眼就看出了龙虾肉下方粉丝的与众不同。他慢条斯理的挑起一口粉丝塞入口中, 粉丝在蒸制之前就已经浸泡好了，吃到口中劲道弹牙。吸收了龙虾和酱汁汤汁的粉丝咸淡适宜散发着浓郁的蒜蓉的香味，吃在口中回味无穷。
景楠在凤归的碗里放了一块粉丝：“惜惜, 你尝尝这个。”凤归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寡淡的菜色, 他更喜欢红彤彤辣喷喷的菜肴。但是夹菜的是景楠, 凤归尝了一口之后给出了一个不错的评价：“嗯，很好吃。”
景楠眼睛眯了起来：“亢龙渊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东西都挺不错的。”凤归笑道：“万年前小玉过亢龙渊可没有我们两个帮忙。”
玄御说的轻描淡写, 可事实上他遭遇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海猪好吃？
杜衡手中端着一个小碗，碗中放了大半碗的虾肉，他招呼着还在专心啃壳子的小玉：“小玉，下来吃东西了。”
玄御正磕着虾腿关节处，关节对他而言有点小，不过关节处的硬度却非常高。若是普通的小龙虾，玄御早就丢了这一团又硬又难啃的关节了。只是这只龙虾太大了，关节里面的那一团肉也变得很大，而且特别有嚼劲。
这团肉用来做刺身味道非常好，大家都舍不得丢。这就导致玄御呲着牙齿正在啃着，乍一看龙君张着嘴巴啃得如痴如醉的。
听到杜衡的召唤，玄御从嘴巴里面取出了被咬开了裂缝的关节。他的爪子从关节处卡进去，轻轻一掰后，一团晶莹的肉就从关节处飞了出来落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木盆中。
玄御应了一声：“来了。”他化成了人形落在了杜衡身边。杜衡笑着给他夹了一大块虾肉：“好吃吗？”
玄御含笑看向杜衡：“好吃，比我之前吃的龙虾都好吃。”
听到玄御说这话，周怜花道：“可不是，我们以前吃虾肉只会吃生的，虽然很甜，但是吃多了就不觉得美味了。还是杜先生做的龙虾好吃！”
周惜月不赞同道：“我觉得龙君片的生鱼片就很好吃，每次他片了生鱼片，我都能吃很多。”
周怜花唾弃道：“龙君片的鱼生当然美味，你也不看看龙君是什么人！”
大家闷着头吃蒜蓉龙虾肉，杜衡开了两口灶台蒸虾肉。大家吃完了就会放上新的虾肉上去蒸制，一盘盘蒸制好的大虾流水一样到桌上。
大将们终于开心了，他们敞开了肚皮，自从杜衡没了幻天珠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感受过吃饱的滋味了。这一次他们应该能吃饱！
没一会儿他们就蒸了三条腿的肉吃了，加上之前生吃的两条腿，八条细长的腿如今还剩三条。
大将们吃的很尽兴，只有凤归不太开心。
在杜衡的认知中，海鲜这种东西适合白灼清蒸，从他们入海之后，他就地取材做了不少菜。然而这些菜里面，没有一道凤归真正喜欢的。凤归喜欢辣味的菜肴，这几天菜肴中就算有辣椒，那也是作为点缀的存在。
凤归尝了几块虾肉就停下了筷子，他端着茶水坐在旁边慢悠悠的喝着。别人吃的兴高采烈，只有凤归看着那么孤单。
杜衡突然觉得他对凤归太差劲了！这么多的虾肉，难道他家惜惜不能占一条吗？想到这点，杜衡猛地双手拍，他准备做麻辣龙虾肉！
他取了半条龙虾腿肉出来，菜刀在龙虾肉上舞动着，没一会儿虾肉就变成了一块块大小均匀的肉块了。
杜衡又去冰箱了，凤归以为他过去找其他食材了，当他看到杜衡提着葱姜蒜出来时，他并没有在意。
直到锅里油热了，杜衡在锅中推入了葱姜蒜和麻辣火锅底料时，凤归才意识到杜衡在做辣菜！嘴硬心软的凤归露出了笑容，他清清嗓子：“其实不必专门为我……”
笑笑他们端着盘子喊着口号：“冲呀——麻辣虾肉！！”凤归瞪着两人：“你们两悠着点！”
锅中出现了一层红油，呛辣的味道刺激的杜衡鼻涕都流下来了。本来没准备在洞中抽油烟的玄御再一次祭出了阵法，阵法将洞中的青烟抽到了洞府外，杜衡这才感觉鼻子好受了些。
将龙虾肉推入锅中爆炒，只需要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龙虾肉就能煮好。煮好的虾肉颜色红润，肌肉的纹理中沾满了辣油。闻一闻鲜香热辣，嚼一嚼回味无穷。
太叔泓第一口吃了之后就辣红了脸：“好吃！”又辣又爽口，完全停不下来。
凤归矜持的举着筷子端着大盆，他对杜衡道：“不必特意为我做辣菜。”
重华的筷子悄咪咪的从旁边伸过来，凤归一筷子抽到重华手背上：“这是杜衡给我做的！！”
玄御他们噗的一声就笑了，口是心非的凤归真的太有趣了。明明期待的不得了，还偏要摆出这幅傲娇的样子来。
有了麻辣可口的龙虾肉，凤归食欲大开。他一口接一口：“嗯！龙虾还是挺好吃的嘛！”
听到凤归这么说，杜衡就有话说了：“在我老家有一种小龙虾，只有两寸长，外形呢长得和这个龙虾差不错，就是里面没多少肉。每年夏天的时候，大街小巷就有各种各样烧小龙虾的店出来了。清水龙虾、麻辣龙虾、蒜泥龙虾、十三香龙虾……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来的。再配上一点啤酒，约上三五个好友，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剥龙虾，能畅聊大半夜！”
杜衡话音一落就见大家期待的看着他，杜衡不明所以的摸摸脸颊：“做……做什么？”
笑笑指着洞府外面的大龙虾：“杜衡衡，外头有那么多的虾肉呢，你刚刚说的清水龙虾呀蒜泥龙虾，安排起来呀！”
杜衡：！！！糟糕，他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过看着大家眼中的光，他觉得应该要满足大家。
不过吃小龙虾和大龙虾还是有区别的。吃小龙虾重要的是仪式感，剥开油亮的虾壳，经历汤汁的洗礼，费尽千辛万苦最终才能吃到那一团鲜美的肉，那种满足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而吃大龙虾，尤其是这么大的龙虾，繁杂的剥壳步骤已经被玄御提前做了。大家品尝到的只有鲜嫩的虾肉，一口下去满满的都是浸透了各色汤汁的肉，大家得到的满足感和吃小龙虾的满足感不一样。
做清水龙虾，只需要将龙虾肉用清水煮熟了，然后蘸上杜衡特质的蘸料。鲜甜的虾肉和咸鲜的酱汁在口中碰撞，虾肉愈发美味。
蒜泥龙虾和蒜蓉粉丝蒸龙虾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蒜泥龙虾里面还增加了大块的虾黄。有了虾黄的调味，蒜泥龙虾的味道更加醇厚，那股鲜香的味道缠绕在唇舌间久久不散。
杜衡还焖了一锅饭，大将们用蒜泥龙虾的汤汁拌在米饭上，没一会儿他们就扒了好几碗饭。
十三香龙虾和麻辣龙虾肉差不多，杜衡只是将麻辣底料换成了数十种香料。据笑笑说，十三香龙虾吃起来口感像鸡肉。杜衡觉得这主要是因为他以前用相同的方子煮过毛蛋，笑笑记住了毛蛋的味道。
此外杜衡还创新了酸辣泡菜龙虾、酱油水龙虾、酸甜龙虾以及裹着面粉油炸过的香酥龙虾球。
这几道菜做完了之后，龙虾肉剩下的就不多了！虽然这是大家需要的效果，然而杜衡还是惊到了。他看着小山一样的虾壳惊愕道：“我竟然……做了这么大一只龙虾！”
这可能是杜衡做菜做的最多的一次，菜色虽然不多，但是数量肯定要排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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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中胃口最大的怜花惜月两人吃饱了，比起吃上三碗饭，周家兄弟更愿意这样畅快的吃一顿饭。此时龙虾肉化成了丰沛的灵气在他们的体内涌动，他们懒懒的坐在了地上背靠着背：“啊，真舒服啊。”
灵气在体内流淌的感觉确实舒服，杜衡也觉得体内暖洋洋的，暖的让他想要睡一觉。
玄御看出了大家的困顿，他说道：“今天就在这里歇歇脚，休息好了我们再向前走。”玄御的话得到了大家的热切响应，只是热切中还带了一点担忧：“亢龙渊底有这么多海兽，我们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玄御淡定道：“放心，这里是海兽的巢穴，它虽然身死但是气息还在，周围的海兽不敢靠近。”即便有海兽靠近，这里还有他和景楠凤归，普通的海兽拿他们三人应该没什么办法。
玄御说的果然没错，杜衡他们在洞府中休息好了之后，岔道中风平浪静。众人已经分不出白天和黑夜了，他们现在行动全凭本能。休息足够之后，他们再一次踏上了前进的道路。
之前杜衡有个疑问，那就是亢龙渊到底有多宽？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若是他问颜凌渊，颜凌渊可能会告诉他三条鲛人道有多长。可是鲛人道的长度不能算作亢龙渊的宽度，因为他们走的并不是直线。
他们的好运气只出现在了第一天，离开龙虾的巢穴之后，好运气就到头了。
亢龙渊底出现了乱流，乱流中潜伏的强大海兽干扰了罗盘的方向。周怜花挫败的放下手中指明方向的阵盘，他郁闷道：“龙君，阵盘失灵了。”
说这话的时候，大家被乱流搅得困在了一处崖壁下。景楠撑起了结界，碎石和沙砾打在结界上噼啪作响，最外层的结界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玄御道：“亢龙渊中有磁石，磁石会影响罗盘运转也会搅乱水流。我曾经被困在磁石场中数日不得脱身，等这阵乱流过了之后，我们就要继续向前走。惜惜记着，一边走一边做记号。”
凤归颔首：“嗯，交给我。”
等了一个时辰之后，遮天蔽日的沙石小了很多，众人鼓起了劲继续向前走。他们走过了一个个岔道，过了一处处沟壑。杜衡不知自己走了多久，他觉得自己的力气消耗得很厉害。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回事，他这会儿有些莫名的烦躁。
有杜衡这样感觉的不止他一个，就在大家停下来休息一阵时，凤归突然骂了一句脏话。众人看过去，凤归面色铁青的看着面前的山石：“岂有此理。”
玄御看向凤归：“怎么了？”
凤归挥出手中的灵剑在一边的石头上刻了一个箭头，箭头刻上去之后不到一炷香竟然消失了！
凤归气的都快冒烟了：“从方才开始，我就怀疑我们在兜圈子。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我的记号，我想着可能亢龙渊底部地形差不多。之前我都是在离开之前做记号，方才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早点做一下记号。可记号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嘿！”
景楠伸出尖利的爪子在石头上挠了一爪子，石头上出现了三道深深的爪痕：“小玉，你来看看我们是被困住了还是这片山石中有灵宝能修复山石？”
玄御上前站在石头前，他将手放在了石头上，随着一阵阵淡青色的灵光溢出，石头上的爪痕渐渐的消失了。玄御放下了手，他面色凝重：“被困住了。”
这群修为在出窍之上的强者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困在了幻境中！凤归自嘲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景楠无奈道：“只能说亢龙渊鬼斧神工，这都能行？”
说完这话后两人转头看向了玄御：“上一次你也是被困在了幻境里面吗？”
玄御面色平静：“亢龙渊底这么多磁石阵，之前困着我的应该不是幻境，毕竟我被困了几日之后没有破阵就这么走出去了。”
笑笑崩溃道：“我走不动啦，我不想走了。”从离开洞府到现在一直在走路，灵气消耗的飞快，笑笑感觉他吃下去的龙虾肉早就消化掉了。
猫不言眼神好，他看到不远处的岔道中又有乱流涌动的情况，他提醒众人道：“乱流又开始了。”
这次的乱流来的又快又急，景楠刚刚撑起结界，砂石就砸到了结界上。天昏地暗中结界飞了起来，景楠大吃一惊：“哎哟！怎么回事！”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的结界之术虽然比不过玄御，但是也不至于被幻境中的乱流给吹翻？！景大仙儿遭遇了狐生中惨重的打击。
景楠结界被卷跑了，结界里面的人顿时失控了，大家东倒西歪的撞到了一起，天旋地转中杜衡只来得及抱住了离他最近的两个孩子。在笑笑和小羽毛的尖叫中，杜衡被玄御抱在了怀中。
结界在沙石中滚动着，淡金色的结界时而撞到山石上时而滚在岔道中，众人本该破开结界稳定身形。但是一旦结界破开，他们很可能会被吹散。
众人不知道结界被撞了多少下，也不知道他们在结界中被翻来覆去颠了多少次，他们只知道最后停下的时候，大家七荤八素的堆叠在一起。
杜衡侧躺在最上面，他和玄御两紧紧的护住了两个孩子。笑笑和小羽毛晕乎乎的挤在两人中间，杜衡松开手的时候，笑笑哼哼着：“晕……”
玄御伸手摸了摸杜衡的脸：“没事？”杜衡缓过了神：“有点难受……”
凤归的声音从两人下方传来：“起来……我更难受……”
杜衡往下一看，他正坐在景楠的后背上。景楠的脑袋卡在了云诤的胳膊下，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拔出来。凤归的大腿被玄御压住了，玄御起身之后他才爬了起来。
云诤他们你抓着我的胳膊，我拉着你的腿，大家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等大家爬起来的时候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躺在最下面的是周家兄弟，可怜的怜花惜月，肋骨都被压断了好几根。
结界卡在了两块巨石间，巨石前方便是一道深深的沟。若不是有这两块石头挡着，众人一定会滚到沟里面去了，到时候断了肋骨的可不止是怜花惜月了。
众人心有余悸的擦擦汗，他们的看向巨石的另一边。只见另一边有一片高五丈左右的石壁，石壁上有一个山洞。
看到这个山洞，玄御眉头微微皱起：“嗯？”
杜衡问道：“怎么了？”玄御道：“我来过这里。”玄御指向前方的山洞：“我曾经被困在这里数日。你们看那个山洞是不是像长大的蛇嘴？只是……”
众人看向山洞，只见山洞上方果然有凸起。这块凸起确实像一个蛇头。众人追问道：“只是什么？”
玄御眉头皱得更紧：“只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们下来的地方离鲛人一族比较近，而我当时被困的地方更加靠近龙族。”
景楠古怪的看了玄御一样：“你傻了吗？我们的结界被乱流卷走，乱流向着龙族的方向前进有什么问题吗？”
玄御平静的看了景楠一眼：“你忘了吗？我们之前还被困在幻境中。”
凤归道：“当年你不是也莫名其妙的没破阵就出去了？说不定我们也运气好，也被乱流卷着出去了。”凤归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因为他是瑞兽，他和笑笑的运气一向比较好。
玄御迟疑着：“我总觉得有古怪。”
凤归提剑在旁边的巨石上刻了一剑：“是不是在幻境中，证实一下……”话没说完，巨石上的剑痕就消失了。
凤归叹了一声：“得，我们还真没能走出幻境。”
杜衡安慰道：“既然已经确认了这里是当年困住你的地方，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阵。”
笑笑哭唧唧的：“龙君，我们休息一下，我腿都快断了。”
玄御想了想，他缓声道：“我去洞窟中探一探。”幻阵遮住了他们的神识，蒙蔽了他们的感官。若是有海兽呆在里面，他能提前去除它。
越靠近这个山洞，众人就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寒之气正从山洞中渗出来，一开始提议说休息一阵的笑笑脚步迟缓了：“我不想进去了。”
杜衡抬头看了看洞口，先前他们只能看到洞口像是一张大张的蛇口。现在靠近了一看，洞口附近蛇身的纹路清晰可见。胆子小的人对上石质的蛇眼都会不寒而栗。
景楠道：“此处阴气如此强盛，说不定困住我们的幻阵阵眼就在其中。”景楠说的有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的结界轻易的就被乱流卷走了。结界不在别的地方停下，偏偏停在了这里，这难道还不够奇怪吗？
此时玄御已经走到了洞口前，洞口中传出了突突的脚步声。里面果然有东西！
可是当大家将神识往洞中探去时，大家的神识像是被什么阻隔了。在神识能看到的范围内，大家看到了几只长了倒刺的冰蓝色的脚正缓慢的爬了出来。
等洞中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时，杜衡面色古怪。瞧瞧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一只比他还要高大的……帝王蟹！
瞧瞧这形象，瞧瞧这长腿，除了颜色不对，这不是帝王蟹是什么？！螃蟹长得可怕，可是它动作温吞，看起来纯良无害。
周惜月头皮发麻：“是幻蛛！快跑！这东西只要有一只就会有无数只！”
玄御收剑后撤：“走，山洞被幻蛛占领了，我们再寻一处山洞。”杜衡不解：“为什么啊？幻蛛怎么了吗？”
玄御道：“幻蛛能发出蛛丝，蛛丝能令人出现幻觉。轻者神志不清，重者当场死亡。没必要在这里和它们纠缠，我们撤。”
凤归道：“而且这东西不怕火，这应该是水族最讨厌的海兽了。”

第176章
418
幻蛛长着八条腿, 它站起来的时候高三四尺，中间的蟹身比面盆还要大。它每条腿都比杜衡的胳膊粗，腿上长着很多倒刺, 不过因为它的颜色，看起来非但不狰狞还有点小清新。
幻蛛的动作迟缓，当一只从山洞中爬出来之后，另一只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爬出来。
杜衡对玄御他们的说法保持怀疑：“这真的不是帝王蟹吗？”
杜衡刚说完这话, 刚爬出来的幻蛛嘴巴就动了起来。只听轻微的一声‘噗’声后，幻蛛口中喷出了一缕冰蓝色的液体。
那液体遇到海水之后就弥漫开来变成了好大的一团像烟雾又像是蛛网一样的悬浮液, 那东西悬浮在水中，随着水波微微的晃动着。
它像是一只大号的水母, 朦胧梦幻还在变幻着姿态。
周家兄弟顿时面露嫌弃之色：“又来了，赶紧走。被这东西缠上了会很麻烦。”
杜衡觉得那团绽放在水中的烟雾挺好看的，他笑道：“这就是幻蛛的攻击手段吗？挺萌的。”
幻蛛眼神可能不太好, 没喷中人。杜衡想着它们没有大钳子能保护自己, 只能喷出这种毒液。他觉得这种攻击就像是兔子的牙齿一样，只有逼急了才咬人。
然而他很快就改变了想法。从洞窟中传出了密集的噗噗声, 一缕缕冰蓝色的液体纷纷在水中绽放, 没多久平台周围的水就被染成了冰蓝色。若是谁碰到了这些海水，会不由自主的陷入幻境中。
众人远远的立在岔道中, 景楠头秃的说道：“这附近还有能容身的山洞吗？”玄御道：“实在不行，只能自己挖一个了。”
然而这个幻境太厉害, 别说挖洞了，就算想要在山石上留下一道伤痕都很困难。若是还留在岔道中, 他们会被乱流卷走。这时候他们真希望能遇到什么海兽，他们能宰了海兽占了它的窝。
然而他们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容身之处。
笑笑已经走不动了，他化成了原形趴在了杜衡怀里：“杜衡衡, 我又累又饿，我们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大家终于认清了一件事，想要离开这里必须破了幻阵。想要破幻阵，必须面对他们最不想面对的幻蛛。
玄御停下了脚步：“我们……回去。”
当大家再一次看到被染成冰蓝色的海水时，大家齐刷刷的沉默了。玄御叹了一声：“等一会儿我可能会有点反常，你们不用理我。”
吸入幻蛛的毒素之后，修士会陷入到最不想面对的事情中去。玄御是这么想的，他冲到洞窟中将里面的幻蛛斩杀殆尽，以他的修为应当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后遗症是什么，他自己都没办法控制。
大将们撩起了袖子：“龙君，我们跟着您一起去。”凤归道：“我也去，这样速度快一些。”
景楠叹道：“我和杜衡笑笑他们留在这里，总要有人善后。”万一大家都中毒躺下了，总要留个清醒的解毒。
幻蛛不怕水火，壳子坚硬，要对付这些东西只能硬上。其实杀这些东西并不会太难，只是毒素的后遗症太严重了。而且幻蛛拼死抵抗喷出毒素更多更强烈，修士们即便屏蔽了五感也会被毒素沾染。
海中妖修们之所以看到幻蛛转身就走，就是因为和这玩意打的时候太纠结了。又没有成就感，打完了还要被毒素折磨得神志不清。除非被逼到极点，一般人不会想不开去找幻蛛的晦气。
玄御他们从景楠手里接过一粒红色的丹药丢到口中后，他们就带领着大将们冲向了洞府。这是一场无声的战斗，杜衡他们只见洞府中飞出了一只只被捅穿的幻蛛。幻蛛死亡后身躯就从漂亮的冰蓝色变成了青黑色，看着和普通的海蟹没什么区别。
洞府附近的海水被幻蛛的毒液染成了蓝色，看着美丽又危险。景楠他们不得不往后退得更远一些。
杜衡担心道：“楠楠你看，洞口附近的海水都被染成蓝色了，这要多久才能散去？小玉他们在里面没问题？”
景楠道：“幻蛛死了就不会喷毒液了，等一会儿要是起了乱流，这些毒液就会被卷走。至于小玉他们，你不用担心。他们的修为高，再说我刚让他们服下了避毒丹，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着景楠从瓶中取出了一粒朱红色的丹药递给了杜衡：“来，含着。”杜衡接过丹药含在了口中，丹药甜甜的，像糖丸子。
笑笑歪着脑袋看着景楠：“楠楠，我也想吃避毒丹。”景楠在笑笑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刚刚已经吃过了，而且你百毒不侵，幻蛛的毒性对你影响不大。”
杜衡叹道：“不是说了百毒不侵了吗？”景楠揣着手：“这世上的毒成千上万，总有一些特殊的毒性存在。”不然幻蛛也不会成为水中妖修们最讨厌的存在啊。
景楠说的好有道理，杜衡无言以对。
没一会儿后洞口没了动静。景楠道：“看来他们已经到进去很深了。”都没见大将们将幻蛛身体丢出山洞外了。
此时一阵强烈的灵气从洞口的方向席卷而来，这股灵气属于凤归，一看就知道凤归放大招了。洞中的幻蛛和它们的毒液被灵气掀翻，一只只青黑色的幻蛛混着蓝色的毒液向着洞府外呈现扇形喷涌散落。
景楠连忙支起结界护着杜衡向后急退，若是被那股浓厚的毒液碰到了，两人都要吃苦头的！
此时杜衡就见证了毒气的可怕之处，景楠的结界明明密不透风，然而毒液竟然从结界的前方慢慢的渗透进来。景楠不得不不停的加强他的结界，然而他越是用力，渗透进来的毒液流动的速度越快。
景楠眉头一皱：“真麻烦。看来我们也要受一点影响了。”景楠迄今为止还没中过幻蛛的毒，也不知中毒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情急之下杜衡也帮了景楠一把，淡青色的灵气猛地撑开来了。说来也怪，结界撑开之后，已经流淌到结界中的毒液竟然渐渐的消散了！不光结界里面的毒液消散，就连外面的毒液像是碰到了毒蛇猛兽一样绕开了杜衡的结界！
景楠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面色古怪的看向杜衡：……
杜衡挠挠头：“哎？”
景楠猛地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一击掌：“我们怎么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
杜衡是纯正的木系灵根啊，木灵根的净化能力一流。只怪杜衡转世之后太纯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他整天围着锅台转，让很多人都忘记了他曾经是太虚界修为第一人！
景楠他们忘记也就算了，就连杜衡自己都会不自觉的忘记这点。如果现在有修士向他讨教，他脑子里面术法没什么，菜谱却能信手拈来。
谁能想到幻蛛毒液日天日地不惧水火金石，它竟然会畏惧木系灵气？！
想通了这点之后，景楠和杜衡他们三人为冲到洞府中的众人默哀了一阵，随后他们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到了洞府中去了。
洞府中到处都是幻蛛尸体，它们软趴趴的躺在地上八只爪子东倒西歪。洞府中的毒液浓郁的散都散不开，在洞府深处，玄御他们还在斩杀幻蛛。
看向洞府深处，杜衡他们不由得头皮发麻。他们一眼看到的都是绵延的冰蓝色，四面的山洞壁上，一只只幻蛛前赴后继的缓缓挪动着，密密麻麻的让人汗毛直竖。
杜衡抬手在众人身上施加了一层木系结界，然而杜衡出手太晚，大将们已经中毒不轻。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招数大开大合，只是有很多招数都被他们打空了。
杜衡气场全开，他手握青霜剑对着洞窟深处的幻蛛们挥出了生生不息剑诀中的杀剑。一剑下去之后，幻蛛被掀翻。有些幻蛛还在空中翻滚的时候就变了色。
如果玄御他们此时还清醒，他们一定会震惊万分。要知道即便是玄御一剑挥下将幻蛛碾成碎末，幻蛛身上的毒液依然会缓缓的流淌出来。
之前它们根本不把冲到洞中的玄御他们放在心上，纵然玄御他们杀了无数的幻蛛，剩下的幻蛛依然前赴后继慢吞吞的爬向玄御他们。
而杜衡这一剑挥出之后，幻蛛们炸开了窝，没被剑气卷飞的幻蛛们拔腿就跑。它们向着洞口的方向挨挨挤挤骂骂咧咧的涌过去，速度之快颠覆了杜衡对幻蛛的印象。没一会儿洞中的幻蛛们竟然跑光了，这事杜衡会乱说？！
景楠和笑笑：……
杜衡懊恼不已：“我真是太笨了！”让小玉他们白费了这么多劲。
玄御他们此时陷入了严重的后遗症中，每个人的表现都不一样。
猫不言挥着双手，他摇头晃脑：“我，我是一只水母~飘呀飘呀~”重华往地上一趴：“我是海星……”
云诤面对着墙壁眼神茫然，老刀神情激动开口都是脏话，太叔泓抽抽鼻子，大滴大滴的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下。
凤归抱着本命灵剑坐在玄御身边，看起来两人的眼神还挺清醒的。只是一开口之后就露馅了，凤归说：“我不能再吃了。”
玄御应了一声：“我找不到了。”
景楠和杜衡面面相觑：“哦豁……”
419
中毒的修士们不安分的在山洞中乱窜。景楠在洞窟中炖上了解毒的中药，那股呛人的药味闻着就苦得难以下咽。
重华委委屈屈的在地上爬了两下：“我的角呢？我为什么只有四个角，我应该有五个角！我不完整了。”
杜衡哄着他：“也有四个角的海星的。”
这位不知和海星有什么过节，中毒之后坚定的认为自己是海星。他已经换了好几个地方粘着了。
猫不言就很好对付了，他认为自己是水母，这会儿化成了本体在上下扑腾着：“飞呀飞呀~”
景楠没能忍住，他一拳将猫不言砸晕了：“废物玩意，海里那么多妖兽不当，偏偏当自己是水母。水母还不如海星！”
杜衡扁着眼睛，景大仙儿，你这样会挑起水母和海星两族的仇恨的好么？
老刀这会儿骂不动了，因为他被云诤揍了。揍了人之后的云诤竟然哭了，而被打的老刀竟然迷惑的笑了。
杜衡好想知道这两人到底看到了什么！当然，他更想知道的是凤归和玄御到底在想什么。
凤归躺地上握着景楠的手在报菜谱：“辣子鸡，泡椒鸡杂，剁椒鱼头，干锅兔丁……好多吃的……”
景楠给他擦着脸：“等你醒了慢慢吃好不好？”
凤归笑着蹭到景楠怀里：“我才看不上，我一点都不喜欢吃。我要留给楠楠和小玉，还要留给清衡。”
景楠的眼眶微微的红了，他笑着：“我们已经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了，惜惜你不留也可以。”
那时候清衡太穷了，他的灵石都用来买丹药了，剩下的钱只能买很少的东西。每当清衡带了东西回来，三小只就互相谦让，每次他们还要找好借口。
凤归每次找的借口都是同一个，他总是骄傲的转过头：“这些东西，我才看不上呢。”
其实哪里是看不上，匮乏的生活中，即便是一个硬团子都是好东西。凤归深知，只要自己流露出一点喜欢的样子，其他人就会将东西让给他。
景楠抱着凤归，他在凤归的眉心亲吻着：“我们有好多好吃的了，惜惜可以不必谦让了。”
另一边，玄御握住了杜衡的手一直重复着：“我找不到。”
杜衡问他：“ 小玉，你在找什么？”
玄御一直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杜衡问了好几遍，他都不回答。就在杜衡要放弃问话给他灌药的时候，玄御悲伤的说了一句话：“我找不到星星。”
周天星辰阵中，他找了数千年。星辰那么多，那么亮，可是他却找不到属于他的那一颗星星。
玄御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我找不到他。”
说完这话之后，玄御偏过头，大滴大滴的泪顺着眼角滑落。
到了这个时候，杜衡明白玄御说的星星是什么了。他心痛的难以呼吸，他的离开给小玉带来了怎样的伤痛？他不敢想也不能想，他只能抱紧玄御亲吻着他的脸：“我在这里。”
折腾了好一会儿之后，景楠和杜衡才让中毒的大家乖乖喝下了药。幻蛛的毒解起来有点慢，喝完药的大家都萎了。
玄御和凤归两眼睛一闭睡着了，这两杀的幻蛛最多，中毒也最深。
凤归还好，他祥瑞之躯还能免疫一阵。玄御比凤归差一点，景楠逼着他喝了两碗中药。苦的玄御脸都白了，但是景楠却很开心，他可算逮到正大光明报复的机会了：“你也有今天！该！”
被景楠一打岔，杜衡自责愧疚的情绪又飞走了。他这才有心情收拾山洞中的残局。幻蛛的身躯七零八落堆了一地，看着就很好吃。
杜衡若有所思的盯着幻蛛：“楠楠，幻蛛死了之后还有毒吗？”
景楠道：“应该没有了，你看颜色就知道了，幻蛛的毒液是冰蓝色的，如果有毒的话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杜衡迟疑道：“楠楠，我们老家有一种螃蟹，和这个长得很像，特别好吃……”景楠猛地转过头来：“嗯？！”
笑笑不知道从哪里扑了过来：“杜衡衡，我听到你说了特别好吃四个字！我们做好吃的！你看我都饿瘦了！”
杜衡瞅着笑笑的圆脸，他憋着笑一本正经：“可是我没觉得你瘦了。”笑笑生气了，哄不好了。
杜衡捡了一只幻蛛回去，他从车中取出了烤架。没了玄御帮忙，杜衡总觉得做事不得劲。
景楠懒懒散散的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杜衡看了看正靠在车帘子旁边的景楠，他老实的说道：“你不给我添乱就好了。”
景大仙儿炮制丹药一流，让他做家务，还是算了。景楠倒是不觉得被杜衡冒犯，他乐得轻松：“你要怎么做幻蛛？”
杜衡将幻蛛的腿剁了下来，八条粗粗的腿子摆满了案台。他看了看截面，幻蛛的壳子不厚，即便是菜刀也能轻松的剖开。
菜刀横拿，他将上面的一层壳给劈开，露出了里面青黑色的微微透明的肉。为了让壳中的肉露出来更多，他换成了柳叶刀。
柳叶刀顺着剖开的蟹壳两边稍稍裁了两下，厚厚的壳子落在了案板上。改刀后的蟹腿露出了一半的肉，看着挺不错的。凭着直觉，杜衡觉得蟹腿的滋味不会差。
听到景楠的话，他说道：“我来做个炭烤幻蛛腿。”
笑笑从车架中探出头来，他消气了：“杜衡衡，我要两条腿！”杜衡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杜衡取出了烤架，蟹腿有点长，即便杜衡将一条蟹腿从关节处分成了三部分，最长的蟹腿足有胳膊长。放在烤架上的时候需要将蟹腿横放，一个烤架上只能放两条蟹腿。
炭火的温度慢慢的上来了，蟹壳从青黑色慢慢的变成了红色。紧接着挨着蟹壳的蟹肉从微微透明变成了乳白色，上方的蟹肉受热也渐渐的变得紧致了。
蟹肉上还出现了一层橘红色的膜，笑笑看到这层膜之后对杜衡说道：“杜衡衡，你看这个旁边，和昨天吃的龙虾差不多耶。”
杜衡手里端着大碗，他笑道：“是啊，海中的虾蟹确实差不多。”
杜衡碗里调配的是蒜蓉酱，这个酱汁用来蒸和烤味道都不错。等蟹肉稍稍收缩之后，杜衡用木勺将盆里的蒜蓉酱在蟹肉上均匀的铺了一层。怕蟹腿太大不容易入味，他还用小刀子在蟹腿上划拉了几下。
趁着蟹腿在烤制，杜衡在处理蟹盖。之前说过，幻蛛的蟹身很大，直径有一个面盆那么大，厚度也有一尺。看到蟹盖，就能知道这只幻蛛是怎么死的。
蟹盖的中间有一道狭长的剑痕，剑痕穿透了蟹心。从伤口看来，这应该是惜惜的手笔。
杜衡是个不喜欢浪费食材的人，之前躲蟹腿的时候，他还留着蟹腿关节呢。现在蟹身在手，他二话不说就将蟹身给打开了。
蟹盖中满满的都是微黄色的蟹黄，蟹盖下方的蟹身看起来反而有些单薄。不过蟹身大，一个蟹盖中还是有很多肉的。
杜衡取来了一个大碗，他将蟹盖中的蟹黄挖了出来。蟹黄竟然装了满满一碗！
蟹身中的肉需要蒸熟了再掏，杜衡索性架起了他的灶台。他将蟹身和蟹关节放在了蒸笼中支在了灶台上。
景楠从烤架旁看到了蒸笼旁，他好奇的问道：“这又是在做什么呢？”
杜衡道：“蟹肉取出来蟹肉蒸蛋，蟹黄做蟹黄豆腐。壳子可以用来煮个高汤。”
景楠竖起了大拇指：“幻蛛要是知道它们会被你这么吃，它们一定会很满足的。”
杜衡挠挠脸颊：“啊？我倒是觉得他们会死不瞑目。”
锅中的水慢慢的升温，杜衡关照笑笑：“笑笑，你帮我看着啊，等两盏茶你告诉我一声。”
然而杜衡没有得到笑笑的回应，他转头一看，笑笑正站在烤架旁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烤蟹腿呢。
蟹壳已经烤成了漂亮的橘红色了，有些靠近炭火的尖刺都被烤焦了。但是在蟹壳中，蟹肉们正被烤的吱吱的冒着汁水。蟹肉已经变成了乳白色，在微黄的蒜蓉底下，蟹肉们袒露着一丝丝的白肉。
丰盈的汁水顺着蟹腿两边破损的蟹壳往下滴落，每当汁水滴落在炭火上，通红的炭火就会发出刺啦一声冒出一阵带着鲜味的白烟。
蒜香配合着海鲜的鲜香迎面而来，今天没有玄御抽油烟，炭火的味道愈发明显。蟹腿上冒出的蒸汽混着炭火中冒出的白烟一起升腾，这景象太馋人，这味道太诱人了。
杜衡揉揉笑笑的脑袋：“坐旁边去，我给你上烤蟹腿。”
笑笑转过头，他挂着口水：“杜衡衡，我真的太喜欢你了。啾啾啾~”
杜衡笑的肚皮都痛了，他将烤蟹腿放在大盘子上放在了笑笑和景楠面前，他招呼着两人：“尝尝味道？”
景楠含蓄的夹了一筷子蟹肉送到口中，鲜甜的蟹肉又嫩又香，蒜蓉酱恰到好处的给它提了一点咸味。只吃了一口，景楠就被蟹腿肉征服了，他竖起大拇指：“好吃！”
笑笑吃相就豪迈多了，他挑起一大筷子蟹肉塞到口中。火系妖修不怕烫，他咬了一大口蟹肉，幸福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好鲜啊！和蒜蓉龙虾肉一样美味！”
都说螃蟹是将骨头长在了外头，其实蟹腿肉里面也是有骨头的。只是蟹腿肉里面的骨头微微透明呈现长条状，笑笑没一会儿就啃出了两条挺有弹性的骨头。
他连蟹壳中的汁水都没放过，只见他捧着蟹壳将里面的汁水一饮而尽。等放下蟹壳之后，笑笑开心的擦擦嘴：“我宣布！烤幻蛛腿成为我心中并列排名第一的好吃的！”
杜衡问道：“并列第一？还有哪些并列的好吃的？”
笑笑道：“可多了，只要你做的，都是排名第一的好吃的！”这彩虹屁吹的，杜衡都不好意思了。

第177章
420
笑笑在啃蟹腿的时候, 杜衡又放上了第二批的蟹腿。此时锅里的水已经开了，杜衡任由蒸笼中的蟹身和蟹关节被蒸熟。
他坐下来好好的吃了半截蟹腿，鲜甜的蟹肉让杜衡赞不绝口：“这个好吃。”
景楠道：“既然好吃就不要浪费了，等一会儿我把其他的幻蛛都捡起来, 能塞冰箱的先塞冰箱, 如果实在塞不进去, 等小玉醒了让他做一个储物袋。”
说起储物袋，杜衡想到了被他关在洞府中很久不见天日的年年岁岁它们。他一拍脑袋：“我要不要把年年岁岁它们放出来透透气？”
景楠看了看周围，海底的洞窟有些阴冷。之前也住过海兽的洞窟, 只是那时候人多热闹。现在只有他们三个醒着，确实会觉得有点孤单。就比如这会儿, 三人说话的时候都会觉得有回声。
景楠啃着蟹肉，他说道：“我来放。你安心做饭。”
简易洞府打开之后, 糍粑带着年年岁岁它们冲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温温吞吞的鯥兽。年年岁岁它们看到地上的大幻蛛发出了吃惊的颤音, 它们聚在一只幻蛛前歪着脑袋左看右看，像是在研究这是个什么东西。
杜衡看了一圈却没看到馄饨，他疑惑道：“楠楠, 你帮我看看馄饨, 它是不是卡着了？”
景楠神识往洞府中一看，馄饨正窝在小楼前面的木质台阶上眯着眼睛睡着。景楠道：“小玉中了幻蛛的毒, 连带着另外的神魂都被影响了。你不用担心，等小玉醒来, 馄饨也会醒过来。”
杜衡挠挠头：“对了楠楠，我问你个事。馄饨身上的神魂占小玉神魂的多少？”
景楠想了想说道：“百分之一。作为一条狗，馄饨有了百分之一的龙息，它算得上是狗里面的战斗狗了。”
战斗狗……杜衡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说话间蒸笼上的蟹身和蟹关节蒸好了, 揭开蒸笼之后，蟹关节外壳橙红，蟹身颜色洁白。透过蟹身上微微透明的骨头，能看到里面莹白的肉。
蒸好的螃蟹蘸上醋就能吃，但是杜衡却不准备这么吃。他将蟹肉剃到了大碗中，然后将蟹肉撕成了小块。
他一边剔蟹肉，笑笑就站在旁边伸手捏着蟹肉往嘴巴里面送。他不光自己吃，还喂给年年岁岁它们吃。小灵兽们满口都是蟹肉，吃的非常满足。
本来那么大的蟹身，剃出来的肉应当能装两大碗，可是等他将整个蟹身都剔完了，碗里的蟹肉却只有大半碗。
他转头一看，只见几只小灵宠都歪着脑袋看着他呢。杜衡哭笑不得：“你们啊……”
好在地上的螃蟹多，他准备直接取一只清蒸了让这群小灵宠吃。
砂锅里炖上了蟹壳，橙红色的蟹壳在清水中翻滚。众人以为蟹壳应该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没想到煮了半盏茶之后，汤竟然变得浑浊了，上面还飘着一层油花。
鯥兽低着头在吃被烤过的蟹壳，它啃得咔嚓咔嚓的，看起来吃的非常香。吃完了蟹壳之后，它又走到了死去的幻蛛旁边。在杜衡他们以为鯥兽要啃幻蛛时，它只是低头闻了闻然后便卧在了烤架旁边。
杜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个咸鸭蛋：“牛儿，你喜欢吃烤过的蟹壳吗？”鯥兽温顺的哞了一声，它长舌一卷就将两个咸鸭蛋卷走了。
景楠道：“鯥兽一族会以海中的虾蟹贝壳之类的为生，烤蟹壳在它眼中可能相当于小饼干。”
杜衡觉得这样挺好的，将来的虾蟹壳吃完之后就可以让牛儿来处理了。他准备给牛儿专门烤几根蟹腿，不然别人吃肉它吃壳，多郁闷哪。
杜衡取出了一个大碗，他在碗中咔咔磕了五个蛋，然后将蛋打成了蛋液。等蛋液打好后，杜衡将蟹盖放在了蒸笼中固定好了。
笑笑又伸长了脖子：“杜衡衡，你在做什么呀？”杜衡道：“蟹肉蒸蛋，我用蟹壳当碗。”
笑笑连连点头：“蒸蛋我喜欢的。”每次杜衡做鸡蛋羹，笑笑都能多吃两碗饭。笑笑看向灶台上，他果然看到了一大碗事先冲好的盐水。他最喜欢看杜衡将盐水冲到蛋液中的样子了。
景楠道：“蟹壳上面不是有裂纹吗？你就不怕蛋液跑了？”杜衡手里捏着一片乳白色的东西，景楠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幻蛛的骨头。
杜衡道：“我用软骨垫在裂纹附近，蛋液就跑不掉了。”景楠竖起了大拇指：“你厉害。”
软骨被杜衡用灵气摁在了剑痕上遮住了漏洞，随后他举起蛋液碗将蛋液倒入到蟹壳中。蛋液浅浅的堆积在蟹壳的底部，看着并不多。可是当温盐水冲入蛋液之后，浅黄色的蛋液就上升到了蟹壳的中间位置。
杜衡用筷子稍稍搅了一下蛋液，他将剥出来的蟹肉一股脑的倒入蟹盖中，还在上面撒了一把葱花。
稍稍搅拌之后，杜衡就盖上了蒸笼的盖子，此时蟹壳的底部已经从青黑色慢慢的变成了橘黄色。
杜衡道：“等过一炷香，蟹肉蒸蛋就能好了。”
笑笑将第二波烤好的蟹腿从烤架上转移到了圆桌上，他拍着胸脯：“放心杜衡衡，我记着呢。”
接下来要做的是蟹黄炖豆腐。这道菜杜衡以前做过，当时他是用河蟹的膏和黄做的。当时的盘子都被笑笑舔干净了。这一次他相信做出来的豆腐也依然美味。
锅中的油热了之后，杜衡在锅中放入了细细的姜丝和葱白。稍稍爆炒后，他将蟹黄倒入到锅中。
海蟹的黄不像河蟹那样预热之后会变成固定，杜衡稍稍搅合之后，蟹黄就散掉了。锅里顿时一片明黄色，海蟹的腥味飘了出来。
等他烹入白酒之后，腥味就变成了鲜味。这时候他将之前做成的白玉一样的豆腐推入到锅中，蟹黄质地有些粘稠，它们浓稠的在豆腐旁边咕嘟着。
若是平时，杜衡肯定要加上半勺开水。今天杜衡有秘密武器，那就是他之前煮的蟹壳水。
半勺子蟹壳水倒入锅中后，鲜香的味道更加浓郁了，香的糍粑都想跳到灶台上看一看了。
杜衡用来炖蟹黄的豆腐是老豆腐，越煮越入味。他将锅台中的火焰调到最低，任由豆腐在汤汁中熬煮着。
笑笑招呼杜衡：“杜衡衡快来吃蟹腿，我给你吹凉啦。”杜衡看向圆桌，只见圆桌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中盛着一大块烤制好的蟹腿肉。
笑笑摇头晃脑：“就算龙君睡着，我也能帮他照顾好你的。”杜衡笑吟吟的：“谢谢笑笑~”
杜衡刚吃了几口，他就听到车中传来了响动。转头一看，只见凤归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掀开帘子：“啊，我的脑袋……”
景楠笑吟吟：“感觉怎么样？”凤归皱着眉：“感觉被小玉抡了十拳一样。”
景楠上前扶住了凤归：“那可真是不得了啊，快来休息一下。”
凤归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吃什么呢？”等他看清烤架上的蟹腿时，他整个人都要炸了：“清衡你没别的吃了吗？！幻蛛你也吃！中毒了怎么办？！”
等凤归尝到了蟹腿的滋味后，凤大仙儿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后，他主动的把蟹腿放到了烤架上去烤制了：“还不错。”
景楠道：“谁能想到杜衡的木灵根是克制幻蛛毒液的法宝？”要是早知道，重华也不会觉得自己是没了一个角的海星。
凤归醒来后没多久，大将们也纷纷转醒。大家一个个蔫巴巴的坐在了桌子旁边，此时锅里的蟹黄豆腐和蟹肉蒸蛋都好了。
杜衡将这两道菜放在了桌上：“快尝尝味道。”
重华哭笑不得：“这个好，幻蛛毒得我们七荤八素，杜衡帮我们报仇了。”说着他挖了一勺子蟹肉蒸蛋塞到了口中。
杜衡做的蒸蛋一直很好吃，他喜欢在里面放上大把的葱花。往往做饭的时候他就将蒸蛋放上去，等到米饭熟了，蒸蛋也就好了。那时候葱花颜色不再翠绿而是泛着微微的黄，虽然不好看，但是味道却特别棒。
现在蒸蛋中加上了鲜甜的蟹肉，加上用来存放蛋液的是蟹盖，蛋液中混杂了海鲜的鲜香，吃上一口身心舒畅。重华感觉自己的怨气都淡了：“这个真好吃啊！”
云诤比较含蓄，他挖了一筷子豆腐尝了尝。豆腐中有一些孔洞，夹开之后，带着蟹黄鲜味的汁液慢慢的流淌了出来。吸上一口，豆腐混着蟹黄流入肠胃中，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再来一口！
这两道菜成功的抚平了大将们的怨气，他们交口称赞：“没想到幻蛛的味道这么好。”
笑笑对大将们说道：“我会烤蟹腿了哦，杜衡衡教我的。我烤给大家吃好不好？”听到笑笑要做烤蟹腿，凤归转头看向了他。
杜衡本来以为凤归会发表一下反对意见，可是凤归只是微微颔首：“好。”
杜衡欣慰的笑了，自从笑笑化形之后，凤归对笑笑的包容性变大了。
看着笑笑兴高采烈的去烤蟹腿，杜衡想到了还没爬起来的小玉。他对众人说道：“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小玉去。”
玄御还在大厅中的锦踏上躺着，不过这会儿他已经醒了。只是他眼神有些迷茫，不知是不是毒素太强了，玄御露出了真容。杜衡靠近他的时候，玄御青色的眼珠子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平时看到的玄御都是沉静内敛的，他稳妥可靠，杜衡难得看到他脆弱的样子。看到这样的玄御，杜衡心都软了。
他柔声唤道：“小玉，你感觉怎么样了？”
玄御转过头看向杜衡，他眼中的迷雾渐渐散去。杜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玄御的眼中有两个小小的自己，他是如此专注的看着自己。看的杜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突然之间杜衡的衣袖被玄御拽住了，玄御张张口：“清衡……”
杜衡应了一声：“嗯，我在。”玄御依赖的蹭着杜衡的衣袖：“别走。”
杜衡坐在了床边抱住了玄御的头，他坚定的对玄御说道：“我不走。你们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421
玄御迷糊了两天才缓过来，这两天大将们在山洞中将幻蛛吃了个开心。而躺在锦踏上的玄御则喝了两天的清粥小菜。
之前在神虚宫做的菊芋小咸菜好了，口感微甜爽脆，配合着白粥喝下去倒也暖心暖胃。也不算亏待玄御。
景楠怎么都想不明白：“连猫不言这样的废物都醒过来了，怎么小玉受到的影响这么大？”
被点名的猫不言变成原形想要尽量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咕咕喵……”
玄御道：“幻蛛的毒中的次数越多就越难解。我以前中过毒，而且还不止一次，所以这次解毒的时间会长一点。”
玄御这么一说，景楠他们都诧异了：“你？中毒好几次？你在哪里中毒的？”
玄御垂着眼眸：“这里。”众人愣了：“啊？”
玄御之前被困在磁石阵中不得脱身，他遇到了很多幻蛛。幻蛛杀不死他，他也干不掉幻蛛。在这里，他醒过来杀幻蛛，然后又被毒晕，就这样醒了晕晕了醒。要不是最后他破开幻阵离开了磁石阵，也不知道他最后要被困多久。
之前玄御呆的地方正是这个山洞，所以他在看到山洞外的蛇形洞口时才会那么排斥。
如今玄御清醒了，大家也该做正事了。那就是解阵，幻蛛所在的地方必定有幻术阵眼，然而景楠他们寻了好几天就是没有寻到阵眼所在。论解阵，还是要靠玄御。
玄御从车架中出来之后就在洞中来回，他在墙壁上留下了印记。只见他走走停停，最终停在了最里面的一面墙前。看着这一面墙，玄御面色很古怪。
凤归担忧的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玄御面色还是很古怪，他摇摇头：“我想我找到阵眼所在了。”
说完这话后，玄御一掌拍在了墙上，墙壁上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痕。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之后，墙壁倒了，墙壁内透出了淡青色的光芒。
众人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在山洞中掘地三尺都没能找到阵眼所在，因为墙壁的厚度，它不止三尺啊！谁会想到厚厚的墙壁后面竟然还有个山洞？凤归放出神识都没能发现这里！
等众人跨入内室后，大家一眼就被内室中间一个缓缓转动的瑰丽阵法给镇住了。阵法像是环环相扣的圆环，杜衡数了一圈后，他发现阵法上有十三道大大小小的圆环。
这阵法散发出来的灵气异常熟悉，景楠和凤归面面相觑，片刻手他们两暴起锤向玄御：“你大爷的！”
这熟悉的灵气波动，不是玄御的又是谁的？！难怪两人怎么都找不到阵眼，原来布阵的是玄御！
亏他们之前还在感叹亢龙渊的鬼斧神工，不知道是哪个高人在这里布置了能瞒天过海的幻阵。合着布阵的是玄御！该打！
玄御委屈不已：“我不记得啊，我那时候中了幻蛛的毒，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景楠和凤归要是能听玄御解释才真有鬼了呢，他们两摁着玄一个挠肚皮一个脱了玄御的靴子挠脚板心。
玄御求饶着：“我错了！别挠了！”
谁知道堂堂龙君不怕痛苦，最怕痒痒？当年他坑景楠和凤归次数太多，景楠他们只要打回去，清衡回来就要骂两人。时间长了这两人学了一招，那就是摁着玄御挠痒痒。
为此他们还特意做了装备，景楠用的是用九尾毛做成的小刷子，刷在肚皮上痒得肺腑都跟着颤抖。凤归用的是凤凰羽做成的小毽子，刷在脚底任由玄御缩成一团都无法逃脱。
玄御眼泪都飚出来了，他缩成了一团讨饶着：“我真的不记得了。”
杜衡见玄御实在难受，他连忙劝和：“楠楠，惜惜，小玉真的不记得了，你们就别挠他了。”
景楠和凤归两见好就收：“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杜衡都救不了你。”
仪表堂堂的龙君躺在地上衣衫凌乱，气喘吁吁，一副被蹂、躏过的样子。周怜花他们不由得看向平时甚是威严的玄御，没想到龙君还有被狐神和凤君联手欺负的时候。早知道应该用留影石录下来的。
得知了幻阵是玄御布置的之后，凤归他们倒是松了一口气。输给玄御，他们不怕。若是布阵的是其他人，只怕他们又要担心了。
凤归他们三人围着阵法看着，他们分析着阵法：“这是瞒天过海阵？你没事施展这个阵法做什么？”
玄御无辜道：“我不记得了。”
这时候笑笑悄悄的碰了碰杜衡的手：“杜衡衡你看，墙壁上有画。”
杜衡循着笑笑的指引走向内室的墙壁，只见墙壁上果然绘制着好几副画像。画上有不太圆的脾气看着就不好的鸡崽子，有身材细长慵懒的小狐狸，有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茅草屋前，还有个眉眼弯弯一看脾气就很好的人。
那人肩膀上耷拉着一条小蛇，他看着像是在训斥小鸡和狐狸。
看着这个画面，杜衡顿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这张画，画的是清衡和三小只相处的日常。
那时候楠楠和惜惜两不忿清衡对小玉偏心，他们会联手欺负小玉，清衡得知了之后就会维护小玉。然后惜惜就会暴跳如雷，楠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小玉则贱兮兮的趴在清衡的肩膀上装乖。
杜衡不由得笑了出来，这画面太值得怀念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缩在屋檐下吃硬团子的画面。画面中的团子那么大，比半个惜惜都要大了。清衡撑着脑袋看着三小只啃团子，他的两只眼睛笑成了两条缝。
杜衡面上的笑更浓了：“团子哪里有这么大。”
随后他想起来楠楠每次吃完团子之后的感叹了，楠楠是这么说的：以后希望能吃到比人还要大的团子。
玄御这是……在画中满足了楠楠吗？
接下来的画像中出现的最多的就是清衡，有他笑着的，板着脸的，坐着的，躺着的。每一张画像都画的非常的细腻，让杜衡一眼看去就能想起曾经。
可是渐渐的，画上的内容让杜衡看不懂了。画上楠楠和惜惜出现的次数少了，小玉出现的多了。
小玉越来越大，他开始缠着杜衡的身子，往他衣衫里面钻。杜衡有些纳闷，他不太记得小玉那时候主动钻过他的衣襟。
当他看到一幅画上的清衡衣衫尽褪身上缠着玄御时，他的老脸一下就红了。
他懂了！难怪玄御说他迷迷糊糊的什么都不记得，现在杜衡信了！都说幻蛛会让人神志不清，杜衡坚信，神智清醒的玄御绝不会画出这样的春、宫图来。
笑笑指着画像刚想说什么，杜衡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嘘——”说着他抬起手将墙上的壁画给抠了下来。
壁画扭曲了一下就被杜衡拓印到了玉石中，他左右看看，做贼似的确认了一下周围。发现只有笑笑看到了之后，他对着笑笑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笑笑懂事的点点头，杜衡赶紧将墙壁上其他的壁画都给收了起来。当他收完壁画之后，他发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痴痴的看着他。
不用回头，杜衡都知道那道目光属于玄御。他无法想象身中幻蛛毒的玄御在漆黑的山洞中是怎么刻下这些画像的，更无法想象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在这里记下了对清衡的痴恋。
只怪清衡太蠢，蠢到根本没有发现玄御的一番深情。
杜衡也理解了玄御为什么要在这里布下瞒天过海阵法。傻小玉，一定觉得用瞒天过海阵一定能将这个秘密永久的埋藏，却不料数千年后，当事人们走到了这，亲手揭开了这个秘密。
杜衡站在墙壁旁边转头看向玄御，玄御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这笑容中有几分担忧几分惭愧几分窘迫，他的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能被这样的人记在心上捧在手中，杜衡觉得他真的拯救了世界。
凤归他们道：“快撤了阵法，这阵法也太狠了。但凡你在村子里面设一个，那些妖兽能摸到村里，我都会跟你姓。”
玄御一本正经：“玄归不好听。”
凤归抬脚就踹：“滚蛋！”
景楠揣着手：“好了别闹了，快把这阵法解了，咱还要出亢龙渊。”
玄御站在阵法前，瞒天过海阵法的光芒落在他脸上，他嘴角微微上挑，看着非常开心。

第178章
422
瞒天过海阵很快就被玄御解开了, 十三道环环相扣的灵气圆环化作了飞散的灵子消失在空气中。一阵青色的灵气荡开，众人感觉到进入幻阵后压抑的感觉不翼而飞。
玄御不好意思的说道：“当时我布置了幻阵可是自己都忘记了。”害的大家被困在阵法中好几天，玄御深感抱歉。
景楠叹道：“不怪你, 幻蛛确实讨厌。”景楠觉得, 要是陷入幻阵中的人是他, 他不会做的比玄御好。
解开阵法之后, 大家便准备从山洞中离开。可是刚走到山洞口, 大家便看到外面又起了乱流。重华纳闷道：“幻阵不是解开了吗？怎么还有乱流？”
玄御道：“乱流不是因为幻阵产生的，它是因为我们足下的磁石产生的。”即便幻阵散了, 乱流还是会起。
凤归有些头痛：“磁石影响了阵盘，我现在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小玉你还能将我们带出去吗？”
玄御当时莫名其妙的离开, 不知这次还有没有上次的好运气。此刻玄御摇摇头：“即便是我也分不出方向。不过……”
众人抬头看向玄御，只见玄御沉吟道：“不过我记得出口处有很多礁石，礁石上长着很多生蚝。”
生蚝？听到这话周怜花他们乐了：“龙君！我们知道出口的方向了！”
这两天重华他们在山洞中翻找阵眼, 周怜花他们水性好, 他们便离开了山洞在附近巡视着。
出了洞口右拐顺着海沟向前走上三五里就能看到很多礁石群, 礁石上密布着很多灰白色的大生蚝。
周怜花他们当时嘀咕着，说这里怎么会长着这么大的蚝。看到礁石堆后，他们就没有继续往前了。原来那边就是出口的方向！他们终于可以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等乱流慢慢停息之后, 众人便跟着周家兄弟走向了出口的方向。没多久, 他们就看到了一片隐隐绰绰的黑影。那些黑影高的有三四丈，矮的只有三四尺。它们矗立在水中，安静又阴森。
难怪周家兄弟走到这里之后不敢继续往前走了，要是换了其他人, 他们也同样不敢上前。这也太渗人了！
礁石上密布着大大小小的蚝，最大的足有面盆那么大。生蚝本来是生活在浅海礁石上的东西，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能在暗无天日的亢龙渊中生活。
礁石重重叠叠, 中间只有狭窄的小道能让人通行。不知是不是众人错觉，他们总觉得礁石上方的黑红色的怨气特别浓重。穿行在小道间，杜衡有种在坟冢间行走的感觉。
一向大胆的笑笑变成了原形，他钻到了杜衡的怀里将头怼在杜衡胸口。杜衡感受到了笑笑的不安，他温柔的摸摸笑笑的后背：“不怕。”
太叔泓也有些胆怯，凤归对太叔泓说道：“泓儿，若是害怕你也同笑笑一样。”太叔泓摇摇头：“不了，我还能行。”
礁石林一眼望不到头，众人除了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外，就只能听到生蚝们吞吐海水发出的呲呲声。走了一个时辰之后，景楠掏出阵盘看了看：“走偏了，我们向着南边走了。”
凤归道：“向南走就是混沌海的方向了？亢龙渊里面还真是到处是坑。”
玄御警觉道：“要当心了，这附近会有海兽出没。”
玄御话还没说完，左侧的礁石中就飞速的伸出了一只惨白的触须。触须快速的卷住了云诤的腰，云诤猝不及防的被拖向了礁石深处。
然而云诤大将身经百战，即便被触须缠住，他也能快速应对。他伸手将背上的斧子取下，身体微微倾斜，淡紫色的灵气劈向了触须。‘啪’的一声，触须应声而断。云诤灵巧的在礁石上轻点足尖，他轻盈的落在了一边的礁石上。
礁石深处传来了一阵咕噜噜的水花声，不远处袭来一阵水浪，水浪过后礁石断裂，狂暴的水浪离众人越来越近 。
在水浪深处窜来一条巨大的黑影，它长着巨大而扁平的头颅，身躯像是鲶鱼。它的嘴巴下方长着一排触须，其中有一条触须断裂开来。想来刚刚它就是用这条触须缠住云诤，结果却被云诤给砍断了。
它横冲直撞气势汹汹冲着众人而来，看样子势必要为自己的断须报仇。
重华深吸一口气：“好家伙！”这是它见过的最大的鱼了！啊，周家兄弟不算，这两严格上说不完全属于鱼。
鲶鱼张开巨口，一股紫黑色的液体从它口中喷射而出。亢龙渊的海兽很多都有毒性，比如之前的幻蛛，比如现在的鲶鱼。
杜衡一步上前，他撑起了淡青色的结界为大家挡住了紫黑色的水波。毒液在结界上荡了一下就消散了，但是紧随毒液而至的冲击波却撞得结界晃了晃，连带着杜衡都后退了两步。
景楠上前一步抵住了杜衡的后心：“当心些。”杜衡笑道：“这鱼……挺有劲的。”
凤归和玄御两已经向着鲶鱼的方向冲了去，这两口含避毒丹。凤归手一挥，灵气所过之处就形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凰。玄御灵气所过之处，则生出了一条威严的青龙。
火凤凰和青龙一前一后的砸到了海兽的脑门上，只听两声闷响传来，海兽的头颅血肉横飞。它身躯抽搐了几下，就滚在了礁石中再也动弹不得了。
这时众人才看清了那条鲶鱼的身长，只见鲶鱼身长五丈，全身漆黑。即便它已经死了，溢出的毒液还是源源不断的混合着它的血弥漫开来。
海水被鲶鱼的血染红，玄御道：“走，血液会引来更多的海兽。”
玄御说的没错，他们离开之后没一会儿，礁石深处就传来了强大的灵气波动。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混沌海的方向袭来了！
不过这和玄御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已经向着东南方向出发，消失在了礁石林的深处。
步行了两个时辰之后，众人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座灰白色的山。这座山太高了，它穿过了头顶的怨气，众人只能窥探到它的冰山一角。再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山，这分明是各种残骸堆积而成的骸骨山！
看到这座山，玄御的目光变得阴冷：“到了。”
大将们吞了吞口水：“这……难道就是龙君斩杀妖兽形成的……”
玄御说道：“当年离开磁石阵进入礁石林后，有很多海兽追上了我。到了此处，我无处可避，于是我就在这里应战。”
当年的那一场战斗除了玄御之外没有目击者，没有人知道一条年纪尚幼的青龙是怎么逃过了这么多海兽的围追堵截。更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挥着戮天剑站在尸山上迎击八方来的海兽的。
海底的骸骨山静静的向大家诉说着那场战斗的惨烈，即便过了万年，来到这里的人依然被如此多的骸骨震撼到了。
尸骸上的血肉这些年早已消失不见，曾经堆积超出亢龙渊的尸山现在矮了很多。想要踩着尸山离开亢龙渊可能性不大，但是看到这座尸山，玄御就知道他们大概在什么位置了。
当年龙族为了纪念玄御一战封神，他们在亢龙渊附近修建了一座龙神庙。玄御记得龙神庙正对着尸山，在龙神庙的旁边，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崖底。
找到了尸山，只要径直向东走上两三里，应该就能看到这条小道。他们快要出亢龙渊了！
得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挺开心的。一时之间，大家加快了脚步向着正东方快速前进。
亢龙渊另一边就在眼前，然而大家却找不到玄御说的那条小道了。这里只有密布的礁石和礁石上硕大的生蚝，除此之外，连一只海兽都没看到。
周怜花道：“自从龙神庙建在附近之后，这里的海兽都变少了，大家都说是龙君镇住了它们。”
玄御道：“想多了，主要是这里的骸骨太多，影响了海兽们在此处觅食。”
海兽也是要吃东西的，而且大部分的海兽很挑剔，它们只爱吃活物或者刚死的海兽。玄御在这里制造了尸山，这么多尸体同时腐烂，那味道能让很多海兽退避千里。久而久之，到尸山附近的海兽就变少了。
笑笑萎靡不振的嘀咕着：“杜衡衡，我饿了……”
杜衡已经习惯了笑笑喊饿了，他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了两块糕，一块递给笑笑，还有一块递给了太叔泓：“吃，等上去了之后，我们就安心吃饭了。”
玄御沉吟了片刻：“只怕不能。”
杜衡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嗯？不能做饭？”
玄御道：“亢龙渊另一边便是龙族地界，我们上去之后就要做好和闻池面对面的准备。”
杜衡想了想：“那……要不我们先在这里吃饱了再上去？”
好主意！笑笑第一个举起手赞成：“好耶！”凤归无奈的捂脸：“在这么多骸骨旁边，你还有心思吃东西……”
笑笑仰着头：“死刑犯临行前还能饱餐一顿呢，要是我们上去被人伏击了，岂不是要做饿死鬼？我才不要做饿死鬼！”
凤归头上都是井号：“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凤大仙儿没形象的追着笑笑：“别跑！让你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笑笑头也不回的逃窜：“本来就是事实！”
杜衡笑的肚子都痛了：“笑笑话糙理不糙。反正这会儿还没找到上去的路，我们就在这里做一顿饭。”
杜衡早就看好了这一期的食材，他准备用生蚝做一桌好吃的，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熬制一点耗油。
423
车停在了靠近山崖的边上，透过外层金色的结界，能看到车窗中透出的微光。
大将们手中提着储物袋从礁石林中走出来的时候，他们很远就看到了这一缕微光。看到这点光，他们心中的阴郁都散开了。
等他们到车上之后，迎接他们的就是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茶。杜衡给他们端来了大碗姜茶：“来，海底阴冷，虽然没有直接接触海水，喝一点去去寒气也是应该的。”
红糖水的味道甘甜，配上辛辣的生姜，喝起来又甜又辣。一碗下去，大将们的身体都暖了起来。
玄御取出了一个大木盆，他将礁石上的生蚝倒在了木盆中。其实礁石上的生蚝很干净，礁石中每天都有乱流冲刷，生蚝的壳子上面淤积的泥沙都会被带走。这些生蚝三五成群堆在一起，不知情的还以为倒出来的是一堆石头。
大将们凿生蚝没什么经验，他们凿出来的生蚝有些破了壳，这时候就能看到壳中肥美的蚝肉了。
玄御取出了刷子分给了周家兄弟他们：“来，刷生蚝。”周家兄弟接过了刷子，他们任劳任怨的蹲在了木盆旁边洗刷刷。
就在重华和猫不语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偷懒时，玄御又取出了一个大木盆，他在木盆中倒了一盆生蚝。随后他看向了猫不言他们：“刷生蚝。”
没一会儿，除了景楠和凤归外，大家都蹲在木盆旁边刷上了生蚝。笑笑对小羽毛举着手里的生蚝：“你看你看，这个生蚝个子好大啊！”
笑笑手里的生蚝比他的原形还要大，杜衡估计，这一只生蚝都有四五十斤。然而笑笑拿着的只能算是中等大小的，云诤他们那个木盆里面有个生蚝比这个大了两圈！
笑笑美滋滋的拍着生蚝壳子：“等下蒸了它！蘸酱吃！”即便他没吃过生蚝，他都已经深谙杜衡做菜之道了。凭着直觉，笑笑觉得今天餐桌上肯定会有一道清蒸蒜蓉生蚝。
杜衡笑道：“笑笑，你手里的生蚝只能烤，如果要蒸着吃，它太大了。”说着杜衡举起了他手里的蚝，这只蚝比杜衡的巴掌大，他介绍道：“如果要清蒸着吃，这样大小的蚝味道正好。”
笑笑想了想，他乐观的说道：“没关系，不管怎么样，它都会到我的肚子里面来。”
众人笑了起来，凤归无奈的捂脸：“我一直在想，我也没饿着凤临，他怎么就成了这个德行了呢？”
景楠伸手在棋盘上落了一粒白子：“要是我们小时候清衡有这个手艺，我们还不如笑笑。”
杜衡特质了一副烤架，之前的烤架烤蟹腿都有些勉强，更别说烤面盆一样大小的生蚝了。定制的烤架比以前的烤架大了三倍，杜衡在烤架下放上了一块块木炭。
趁着炭火燃烧，杜衡对玄御道：“小玉，你帮我开几个生蚝。”玄御笑道：“好。”
开生蚝是一件技术活，蚝长得奇形怪状每个都不一样，想要找到切入口并且切断蚝闭合两片贝壳的肉柱是个技术活，很多水平不行的人会被生蚝壳割伤。
可是玄御却一点都不担心这点，只见他熟练的找到了蚝身最宽处。他都不用柳叶刀，只见他手上灵气往蚝壳中一探，坚固的蚝壳就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白嫩的蚝肉。
杜衡将生蚝一个个的放在了烤架上，生蚝这种东西自带烤盘，它们微微凹陷的蚝壳包裹着蚝肉。只要在蚝壳下方加热，里面的蚝肉就会被烤熟。
很快烤架上就出现了一排大大小小的生蚝，娇软无力的生蚝躺在壳中露着水润润的身体。看着就很美味！
最大的那个生蚝实在放不下去，杜衡只能遗憾的将它的肉剃出来放在了木盆中。
看着剃出来的生蚝，杜衡道：“在我老家的时候，品质好的生蚝是可以直接吃的。听说生蚝的味道鲜嫩甜，混着海水的味道，再挤上一点柠檬汁，味道会特别鲜。但是我不知道亢龙渊的生蚝能不能生吃。”
玄御道：“可以生吃。我吃过一些。”
众人吃惊的看向玄御，只见玄御道：“在和海兽搏斗的那段时间里，当我出现灵气匮乏的情况，只要条件允许，我就会去啃几只生蚝。不过那时候的生蚝比现在的要小，都是壳，能吃的肉很少。”
杜衡迟疑的问道：“小玉……你别告诉我，你吃生蚝的时候，是连壳啃的吗？”
玄御颔首：“嗯，开壳太麻烦了。”众人对着龙君竖起了大拇指，这不是一般的强啊，这是非常的强！
杜衡哭笑不得：“你是不是仗着你牙口好为所欲为呢？哪里有像你这样吃生蚝的？”
玄御坦然道：“没办法，那时候条件不允许。”若不是饿到了极点，没有哪一条龙愿意屈尊降贵的去啃满身是壳不会动弹的生蚝的。
听到玄御这么说，杜衡心疼了。他给了小玉一个拥抱：“没事，等一会儿我给你做生蚝吃。”玄御眉眼弯弯：“嗯。”
灶台上的蒸笼中放上了满满的巴掌大的生蚝，这些蚝没有开壳，只要等水开之后蒸上一盏茶的功夫就行了。杜衡在水中加入了白酒和姜片，这样蒸出来的蚝肉味道会更加鲜美一些。
水开之后杜衡就将蒸笼转移到了锅上，趁着生蚝在准备的时候，他要准备蘸料了。
最近用蒜的时候多，杜衡的蒜头储备已经见底。好在他洞府中的新一批的蒜快要成熟了，他从洞府中揪了一筲箕的新蒜出来。
等他从洞府中出来的时候，清蒸生蚝已经蒸好了。大将们放下了手里的刷子坐在了圆桌旁边，他们热切的盯着圆桌中间的大蒸笼。
蒸笼中，生蚝微微张开了口。大将们不怕烫，他们伸手就取了一只蚝来。蒸过的生蚝不怕烫，轻轻一掰两片蚝壳就脱离开来了。
饱满的蚝肉呼之欲出，它们黏在另一半壳子上颤巍巍的。此时的蚝壳中还有生蚝蒸出来的汁液，趁热喝上一口，鲜！
蒸好的蚝肉又白又嫩，它们每一只都有大半个手掌大。这样的蚝肉想要一口吃下有点困难，大将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从生蚝圆润的尾部开始动口。
一口下去，蚝肉轻易的就被咬断了，断面上出现了墨绿色的东西，这些都是亢龙渊的海藻。它们漂浮在水中目不可见，可是经过了生蚝的吸收后，它们存在了蚝肉内，化成了满口的美味。
蚝肉鲜嫩中带着爽脆，什么调料都不蘸，便能品出它们的鲜美。就算空口吃，大家都不会觉得腥气或者腻味。
当然，杜衡怕大家腻了，他还准备了用酱油蒜泥以及白糖调味的蘸料。蘸上一口后，蚝肉的鲜甜又上了一个台阶。
一时之间，圆桌旁边只听得到大家咔咔掰蚝壳吃蚝肉的声音。
杜衡一连吃了两个生蚝，他满口鲜甜：“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生蚝。”能跑到亢龙渊这种地方来吃生蚝的人，除了他们应该也没谁了。
这时候杜衡面前出了一个被打开的新鲜的生蚝，玄御道：“这个直接吃，咸咸甜甜的，还不错，你试试。”
杜衡这才想起来他刚刚说的话，方才他只顾着心疼玄御去了，忘了尝一尝新鲜的蚝肉是什么滋味了。没想到小玉帮他记住了！
杜衡托着蚝壳递到唇边，他微微抬起蚝壳，里面的蚝肉吸溜一下就被他吸到了口中。玄御在蚝肉中加了一点酸酸果汁，微酸的果汁混着咸咸的海水进入到口中。柔滑的生蚝在唇舌间流淌，它竟然还在动！杜衡竟然不太敢往下咬了！
然而当他硬着头皮嚼了嚼之后，蚝肉柔软细腻又弹又滑，这种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比起蒸熟了吃，生吃能感觉到生蚝自带的微微的腥味。杜衡面色微变，他觉得，他还是无法适应生鲜肉。
不过喜欢这个味道的应该会很着迷。这不，看到杜衡在吃，重华他们纷纷打开了生蚝也挤上了酸酸果的汁液品尝了起来。吃完了之后，他们大呼过瘾，感觉生吃比蒸熟了吃多了一种风味。
笑笑提醒杜衡：“杜衡衡，你烤架上面还有生蚝呢。”
杜衡连忙起身走向烤架，烤架中的生蚝肉中间还没变色，可是边缘已经渗出了汁液。汁液正微微的冒着泡泡，杜衡看到生蚝肉上端的裙边层层叠叠的，像花朵一般。
他在生蚝肉上浇上了之前制作好的蒜蓉酱，将烤架上的生蚝上都抹上一层蒜蓉酱之后，蒜蓉酱罐罐正式空了。
玄御手中托着一个蒸好的生蚝走到杜衡旁边，他缓声问道：“没有蒜蓉酱了吗？”
杜衡笑道：“嗯，不过没事，我等一会儿就重新做。对了，你帮我挑一些大的生蚝出来，我想熬点耗油出来。”
玄御颔首：“好。”过了一会儿后，他问道：“生蚝也能像猪一样熬出油脂来吗？”
杜衡笑了：“耗油只是一种叫法啦，其实它是用生蚝的汁液加上酱油和白糖以及少量淀粉和盐熬煮过的一种调味料罢了。”
玄御亲了亲杜衡的眉心：“嗯，我去挖蚝肉。”

第179章
424
玄御很快就挖了一大盆的蚝肉, 他挑选那些个头大的开。三两个蚝一开，蚝肉就堆了大半盆。清洗好的蚝肉白白净净，杜衡将它们改刀成了半个巴掌大的块。
蚝肉被切开之后流出了乳白色的汁液, 杜衡将这些汁液都好好的收集了起来, 汁液就是耗油的原料啊。
看着切好的蚝肉，杜衡有些舍不得了：“这生蚝太好了, 熬制耗油之后, 肉质会变老了。不如我们用葱姜炒了, 我再用小一点的蚝来熬制耗油。”
杜衡说什么, 大家只会赞同。杜衡之前用简单的酱油水都煮出了很好吃的杂鱼, 他说用葱姜炒, 大家觉得味道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杜衡的灶台被安排的满满的，左边的灶台上蒸着生蚝, 右边的锅里倒着豆油。豆油冒出青烟之后，他将满满一盆生蚝倒入锅中。
杜衡的灶台上有阵法，阵法能让锅中的食材受热均匀，即便他煮上一锅菜, 也不会出现边缘的菜烂了而中间的菜还没熟这种情况。此时锅底的火焰被杜衡调到最大，生蚝入锅后就开始渗出汁水肉质变得紧致。
翻炒片刻后, 生蚝下方出现了一层乳白色的蚝汁, 杜衡将蚝肉捞出放在了大碗中, 锅里的蚝汁则被他捞起来放在了另一个碗中。
若是杜衡选用的是大小统一的蚝肉，经过炒制的生蚝此时就会粒粒分明。然而他炒制的蚝肉被改过刀, 蚝肉上方的皮收紧，柔韧的内里微微爆出，看着颜色不太好看。
不过这不会影响蚝肉的味道，他将锅清理了之后重新倒上了油。趁着油热的时候, 他在捞出来的蚝汁中加入了调味料。蚝汁其实很鲜美，杜衡加入了两勺酱油和一勺白酒，此外他还加了一勺胡椒和少许盐。
这道菜不需要再加糖，因为蚝肉本来就自带甜味。杜衡用筷子尖沾了一点酱汁尝了尝味道，酱汁味道稍稍有点咸，不过没关系，他要还要煮这么多的蚝肉，这种咸度刚刚好。
他还在蚝汁中加了适量的淀粉水，淀粉水受热之后会形成浓稠的酱汁，能更好的包裹蚝肉。
将大碗的蚝汁调味妥当之后，锅里的油温也升高了。杜衡在油中放上了一大把姜丝，等姜丝微微发黄之后，他将蚝肉推入锅中爆炒起来。翻炒几下确认蚝肉受热均匀之后，之前准备好的葱段就派上用场了。
先下锅的是葱白段，紧随葱白下锅的便是方才调味好的蚝汁。蚝汁入锅之后，本来喧闹的铁锅安静了片刻，不过很快锅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了。等蚝汁重新煮开之后，杜衡加上了葱叶。
翻拌均匀之后，一大盘子鲜香味美的葱姜爆炒生蚝就出锅了。
看到这道菜，凤归有些郁闷：“为什么没有辣椒？”之前的酱油水小杂鱼里面都加了辣椒呢，怎么这次就没辣椒了呢？
杜衡解释道：“这道菜正宗做法就是不加辣椒的，尝的是生蚝的鲜甜。惜惜你试试，要是你不喜欢，我等一会儿给你加辣椒。”
景楠哼哼了一声：“加什么辣椒，直接给他把你之前做的剁椒酱拿出来。爱吃不吃，还挑食呢。”小时候哪里有他们挑食的份？
笑笑夹了一筷子生蚝塞到嘴巴里面，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好吃！叔叔我跟你说，这个生蚝真的好吃！鲜甜脆嫩，杜衡衡做的太棒了。就算没有辣椒，我都能吃半盘子！”
景楠在凤归的碗里夹了一块蚝肉，他安慰道：“杜衡之前不是说了吗？辣其实不是一种味道，而是一种感觉。你又不欠虐，怎么就喜欢吃辣了呢？”
凤归勉为其难的将生蚝放到口中，他嚼了嚼，果然像笑笑说的那样口感鲜嫩鲜甜细腻。葱姜味道遮盖了生蚝微微的腥味，但是却没有喧宾夺主。而且不知是不是这只蚝比较大，吃起来的满足感更强烈了。就算是凤归都必须承认，这确实是一道非常棒的菜。
说话间，烤架上的蒜蓉生蚝们已经烤好了。杜衡招呼着大将们：“来吃生蚝啊！”
大将们提着筷子呼啦啦的涌到了烤架旁边，左一筷子右一戳的，烤架上的生蚝肉就被大家包圆了。蒜蓉生蚝的口味比较重，杜衡也没有在蚝肉旁边放粉丝之类的。
好在生蚝品质不错，大家吃的非常满足，他们连壳子里面的汤汁都给喝光了。
大将们带回来的生蚝数量不少，吃了一波清蒸炭烤和葱姜生蚝之后，大家又投入到洗刷生蚝的环节中来了。
笑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刷生蚝的壳：“杜衡衡，我们吃的是生蚝的肉啊，为什么要刷外壳呢？”
杜衡道：“如果直接取生蚝肉，自然可以不洗生蚝，可是我们还要清蒸和炭烤，难免接触到蚝壳。你总不想摸了一手的泥，啃一嘴的沙子？”
笑笑低下头认真的开始刷洗生蚝：“我还要吃清蒸生蚝。”
这时玄御已经给杜衡取了一大盆的蚝肉出来了，这次他取的生蚝个头匀称：“这些可以熬制耗油？”
杜衡笑道：“其实我只要取蚝汁就行了。”
生蚝只要受热就能渗透出蚝汁，如果需要取蚝汁，熬煮的时间就会变长。取过蚝汁的生蚝口感会比较老，很多人会不爱那个味道。但是如果将它烤制成蚝干，将来煮菜时味道依然鲜美。
杜衡将洗干净的生蚝放入干净的大锅中，稍稍翻炒片刻之后，生蚝就渗出了蚝汁。炖煮两盏茶后，他将已经缩小了两圈的生蚝捞了出来。
此时锅中出现了一锅乳白色的蚝汁。其实杜衡刚刚做葱姜爆炒生蚝的时候，他已经调制过一次简易蚝汁了，只要在蚝汁中加上白糖酱油和少量的盐以及淀粉水熬煮，熬到蚝汁浓稠，成品就是耗油。
熬制蚝汁说起来简单，但是熬制时需要不断的搅拌。小半锅蚝汁熬煮之后，杜衡只得到了两大碗棕色的耗油。
他取出了一个陶罐将蚝油装了起来，将来可以用蚝油炒素菜！
捞出来的蚝肉他本来想着放在烤箱中烤成蚝干，可是等他回头的时候，他发现大将们已经帮他吃了大半了。
重华嚼着蚝肉，他笑道：“这蚝肉口感好，不像之前清蒸的软软的，我就喜欢这种口感的。”
重华还无师自通取出了清蒸生蚝的蘸料配着蚝肉吃，看他吃蚝肉，杜衡总觉得他像是在吃豆腐一样。
等大家美餐一顿后，满地都是蚝壳。堆积的蚝壳堆成了一座小山，丢出车架外的体积比车还要大。
看着蚝壳，杜衡擦擦头上的汗，幸亏做生蚝的速度快，如果让他一人处理，这顿饭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
接下来他们要寻找上去的小道了，可能是吃饱了之后大家有了精神。没一会儿大家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他们要寻找的目标。
说是小道，杜衡觉得那就是从亢龙渊上面垂下的一条铁链。之前下亢龙渊时，杜衡也看到过同样的铁链。铁链越靠下越陡峭，靠近出口的地方才能看到微微倾斜的台阶。
这条铁链主要是让大家能顺着它向上垂直前行，不然深陷在怨气中，大家会迷失方向。
玄御有些遗憾：“还以为能直接走到鲛人道的另一边。”他只修复了一半的玄冰阵，将来恢复通行后，他还是要潜入亢龙渊修复阵法。
景楠笑道：“能顺利找到上去的指引就不错了，别磨蹭了，我们走。”
话音一落，大将们的身形猛的向上窜去，他们手扶着玄铁链，即便身处在怨气中速度也快得惊人。
等他们冲出怨气包围时，大家身上的压力骤减。他们像是一群悬浮在水中的鱼一般，他们的下方是漆黑的亢龙渊，正对着他们的，则是一座庞大的龙神庙。
说是龙神庙，其实这里没有庙宇，这里只有玄御原形的雕像。巨大的青龙昂首盘旋着身躯，光看一眼这个雕像，都能感觉到龙神不可侵犯的威严。
看看神龙雕像，再看看混在众人中间的玄御。景楠幽幽的说道：“瞧瞧小玉这等身雕像，太威严了。”
凤归郁闷道：“羽族就没有给我立过雕像……”
这两竟然还吃起了醋了！
玄御淡定的说道：“如果兽族和羽族给你两立雕像，然后将你们的雕像用来镇压邪祟，你们乐意吗？”
凤归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即便是我的雕像，我也不想看到令我不开心的东西。”
景楠也想开了：“就是就是，有求于你的时候才给你立雕像，用不着你的时候你的雕像都会无辜受罪。所以没什么意思。”
玄御微微一笑：“是啊。”
杜衡盯着龙神像看了一会儿，他一眼就看出龙神少了什么了：“他们怎么没把小玉的翅膀给做起来啊？”龙神像上的玄御就是一条普通的青龙，后背根本没有翅膀。
玄御笑道：“因为我从没有在他们面前露出完整的本体。”
景楠和凤归对视一笑：“因为小玉那时候翅膀上没毛！”
玄御：……
众人：……不行了，憋笑好辛苦。
425
龙神像身后并不平坦，放眼一看能看到很多起伏的海岭。之前杜衡以为水下是没有路的，可是看到龙族的领地之后，他改变了这个看法。
只见他们面前有一条弯弯曲曲道路通向前方的海岭。道路上铺着一些细小的沙石，在光亮下，沙石上闪烁着细小的微光。
景楠弯腰捻起路上的沙石看了看：“这好像是碎贝壳？”不论贝壳外面什么样，它们的内里都是光滑温润的，景楠手中的沙石有一面映照着温润的珍珠一般的光泽。
玄御颔首：“是的。”
凤归轻笑道：“龙族真有趣。”明明他们可以在水中遨游在天上飞行，可是却非要在龙族的领地中修建不合时宜的路，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玄御道：“这些路并不是为了龙族修建的，而是为了让海中其他种族的妖修行走的。”
景楠不解：“这话说得的……请问海中有哪些种族不会游泳需要走路的？”
话音刚落，景楠面前的道路上走过一条鱼。这鱼长着扁平的脸，脑门上还吊着一盏小灯笼。它还长着四条短短的腿，走起路来的时候四条腿都划出残影了。
听到景楠说话，这鱼转过头用无神的眼珠子瞅了景楠一下。它怪叫一声，然后摆着尾巴顺着道路一溜烟跑得没影了。地上的沙石被怪鱼脚下的水流卷起，别说，还挺好看。
景楠：……
玄御缓声道：“即便没有这种怪鱼，还有其他的种族。当进入龙族领地之后，除非在飞龙领才能御水前行 ，其他的族人还是会保持在岸上的习惯步行。”
凤归想了想：“嗯……还是走起来有风度，不然一个个的在水里游泳过来，姿态不好看。”
众人差点笑岔气，凤归的关注点果真神奇。
海底并非黑暗，这里有很多光源。目光所及之处的海岭上都亮着光，那是龙族逝去的族人的龙珠在闪耀。
龙族相信龙珠能庇佑族人，当一条龙陨落之后，龙族会将它的龙族取出安放在合适的位置。亿万年下来，龙族这边的海岭上就出现了无数闪耀的灯塔。
离杜衡最近的地方就亮着一盏灯塔，灯塔高三尺，它通体透明呈现圆柱形，在圆柱的中心位置有一粒直径五寸的妖丹。
不知这一粒妖丹在此处多久了，它的发出来的亮光已经有些暗淡了。但是它发出来的微光依然能照亮周围几里的路。
灯塔下有些五颜六色的鱼群在缓慢的环绕，明明这是一幅动态的画面，杜衡却感觉到了无比的静谧。
说起龙族，世人都觉得龙族强大高贵自傲，是一个不可一世的种族。然而当杜衡看到这些闪亮的灯塔时，杜衡却觉得龙族和其他的种族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也有族群，逝去的龙族依然用它们的方式在守护着自己的种族，活着的龙也在用自己的方法在纪念着离去的人。它们有血有肉有期盼也有希望，除了强大这点之外，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生物。
玄御介绍道：“龙族所在地就在龙神像向东一百多里的盆地中。”杜衡应了一声：“嗯，那我们慢慢走过去。”
然而他们走了还没几里路，前方的道路上就出现了一排闪烁的灯笼，似乎有队伍正在快速逼急。
这支队伍走得很快，数十里的山道，只用了瞬息间他们就到了玄御他们面前。队伍一共有十九人，其中十八人身着银灰色的铠甲。他们气势惊人，杜衡觉得他们都在用鼻孔看人。
这十八人手中举着一盏银色的灯笼，灯笼上绘着龙纹。就算不看这个灯笼，杜衡他们都知道，这些人都是龙族。
领头的是一个满头黑发的男人，这男人面容阴鸷留着两撇八字胡，笑起来都不带温度。不过当他看到玄御之后，他弯下腰对着玄御恭敬的行了个大礼：“恭迎龙君。”
玄御颔首：“嗯。”
杜衡传音给玄御：“他就是闻池？”玄御传音回来：“不是，他是龙族一个长老，名为宴川。”
宴川站直身体，他对玄御道：“龙君回龙族怎没有通知族里？怠慢了龙君，族人要责怪宴川办事不利。”
玄御淡定道：“无妨。”
宴川侧身给玄御让路：“龙君请！”宴川身后的十八人分裂在路的两边，他们身上溢出的龙息变强。
感应到龙息的笑笑不舒服了，他蔫巴巴的抱住了杜衡的腰：“杜衡衡，我难受了。”杜衡摸摸笑笑的头发：“乖。”
除了笑笑之外，太叔泓面色也微微发白。这些龙族散发出来的龙息太霸道，与其说他们是在接受玄御检阅，不如说他们是在给玄御下马威。
玄御平静的看向宴川：“亲卫换了？”宴川拱手：“先前的亲卫们不成器，就换了一批。龙君看，他们可还好？”
玄御惜字如金：“嗯。”说完这个字之后，他毫不掩饰的龙息猛地席卷向亲卫。亲卫们顿时面色发白身形不稳，没一会儿亲卫们纷纷跪倒在地。让笑笑难受的龙息顿时消失无踪。
玄御缓声道：“可。”宴川面色顿时尴尬了起来：“龙君修为愈发高强。”
玄御一个眼神都没给宴川，他淡淡的说道：“有空多教教他们规矩。”宴川面色一僵，他恭敬的弯腰：“是。”
玄御带着大家沿着小道走向海岭的方向，他们身后跟着十八个蔫巴巴的亲卫和面色不虞的宴川。
玄御对杜衡他们介绍道：“此处是龙族的西面，正对着我们的海岭距离亢龙渊比较近，因此命名为亢龙岭。过了亢龙岭就能看到龙族们生活的龙宫。”
笑笑来劲了：“龙君，龙宫是不是亮晶晶的？”笑笑在鲛人一族看到过水晶宫，他已经脑补了亮晶晶的龙宫了。
玄御沉吟道：“是亮晶晶的，不过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亮晶晶。”笑笑更加期待了：“我还没见过龙宫呢！”
宴川总觉得自己被忽视了，虽然他知道玄御不苟言笑，但是作为族里长老，他觉得他有必要做好迎接龙君的工作。于是他对玄御道：“龙君上次回龙族，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玄御应了一声：“嗯。”
千年来龙族有什么事都是派人去妖族禁地走一趟对玄御说一声就行，这次玄御不声不响的回来，宴川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宴川道：“不知龙君这次回族，所谓何事？”
玄御还没说话，凤归倒是笑了：“好笑。龙君回龙族顺理成章，有必要对你说明？”凤归回凤族的时候从来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敢拦他？
宴川自知失言，他陪着笑：“这位道友此言差矣。我们龙君向来深居简出。”
玄御从袖中摸出了一张东西，他将东西放在了宴川手中：“为此事而来。”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宴川手中放着的正是那一日周家兄弟送来的黑函。
龙族有人约玄御干架，玄御应战没什么问题？
宴川看到黑函之后满脸堆笑：“原来是这样，那龙君回来的不凑巧了。闻池代族长最近受了伤……”
玄御指了指景楠：“我带了大夫来。”景楠眉眼弯弯：“在下医术还行，闻池代族长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能尝试一治。”
宴川满脸堆笑：“还是龙君思虑周全。”
过了亢龙岭之后，出现在大家眼前的便是龙族的聚集地。龙族居住在一片盆地中，这片盆地比鲛人一族的盆地大了数倍。在盆地上方笼罩着一道淡金色的结界。结界下，龙族的行宫整整齐齐的排布着。
龙族的行宫建造得和岸上的行宫差不多，只是行宫是用纯金建造而成的，放眼一看金灿灿的，差点亮瞎杜衡的双眼。
笑笑哇嗷了一声：“果然是亮晶晶的耶！”
从进入龙族的结界开始，杜衡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威压在身边徘徊。他的反应比较轻，反应重一点的比如云诤，云诤的面色都微微的发白了。
玄御对宴川说道：“我身边的这几位道友都来自岸上，龙族的结界对他们的影响有些大。”宴川拱手：“我立刻安排他们准备清障丹。”
玄御之前就说过龙族皮糙肉厚，现在修士们切身的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龙族结界带着强大的威压，常年在结界中生活的龙族们无意中就练就了一身的铜皮铁骨。即便面对的是玄御，他们也能不被玄御霸道的灵气影响。
没一会儿就有人送上了清障丹。清障丹只有拇指那么大，它颜色漆黑，闻起来有一股幽幽的檀香。
景楠捏着清障丹又看又闻：“哦，这就是清障丹啊。有意思。”
玄御道：“这是岸上没有的丹药，可让人克服龙族结界带来的影响，你可以多研究。”景楠笑着应下了。
服下了清障丹之后，大家觉得稍稍好受了一些。宴川走在前面引着玄御向着正中间的龙宫而去：“龙君，这边请。”
见到玄御的龙族都会在路边停下，他们恭敬的对玄御鞠躬行礼。看来玄御在龙族的威严还在，至少没人敢冲到他面前对他不敬。
龙君呆的龙宫自然是整个龙族最高大最华美的，如果龙宫前没有站着一个赤发的青年的话，杜衡会更加喜欢这座龙宫的。
赤发青年身量高挑，他一身红衣，站在龙宫前像是一团火焰。他面容俊朗未语先笑，不知情的人会觉得他很好相处。
可是看到这青年的第一眼，杜衡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猫不言甚至惊恐得不知道该迈哪条腿了。一股莫名的恐惧萦绕在众人心头，景楠和凤归眉头微皱看向这个青年。他们已经猜到这人的身份了，这人就是将太虚界搅得天翻地覆的龙族代理族长——闻池。
闻池对着玄御深深的弯腰行礼：“恭迎龙君回族！”玄御颔首：“幸会。”
明明只是简单的问好，杜衡竟然感觉到了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现在就开始紧张了，怎么办？

第180章
426
闻池热情的迎接着玄御一行入了龙宫, 他走在玄御身侧看起来很恭顺：“不知龙君要回来，怠慢了龙君和诸位道友，还请见谅。”
和玄御这样的闷葫芦相比, 闻池算得上八面玲珑。不过玄御并不买账, 玄御平静的说道：“我以为你会做好准备。”
闻池笑着认错：“是闻池思虑不周。”玄御道：“不是，我说的是，你在给我发出黑函之后，三年内就应该做好我会回来的准备。”
空气凝固了，闻池没想到玄御会这么直白，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怎么回话了。玄御不紧不慢道：“听说你最近受伤了？”
闻池尴尬的说道：“是。”
玄御道：“我并非不近人情之人，既然受伤了, 就好好治疗，等你的伤治好了，我们堂堂正正的比试一场。”
闻池拱拱手：“谢龙君。”
入了龙宫之后, 杜衡都不好意思在地上行走。龙族真是大手笔, 行宫都用纯金打造。不过他心里有个疑问，听说纯金都很软，那为何龙宫却能屹立不倒呢？
龙君回到龙族自然要受到最热情的招待, 在宴川的安排下, 杜衡他们很快就坐在了龙宫的宴会席上。看着龙女们热情奔放的舞蹈，听着耳边的丝竹声，大家却都兴致不高。他们都明白这场宴席下隐藏的危机和敌意。
玄御冷眼看着坐下的龙族人, 说真的, 这些人他不熟。虽然他贵为龙君，但是自从他一战封神成了龙族族长之后，他呆在族里的时间太短了。
他给龙族人留下的只有传说，族人说起玄御, 心中升起的便是敬畏之心。
和玄御相比，一直在族中的闻池明显更得龙族的好感。若是闻池真的一心为龙族，族长之位让给他也就算了。但是……
玄御眯着眼睛看了看闻池，闻池举起酒杯对着玄御隔空敬酒，他身上那股令众人厌恶的感觉越发浓烈了。玄御看了看他的族人们，他们举杯畅饮谈笑风生，玄御的眉头微微的皱起——这么恶心的味道，龙族人闻不到吗？
也许是玄御的气场太强大，这场宴会没持续多久就散了，玄御带着杜衡他们径直到了龙宫深处。宴川本想安排杜衡他们住在别的地方，然而玄御拒绝了。
等到了房间中之后，杜衡先被房间的格局给镇住了。这间房间里面竟然啥都没有，只有一根粗粗的柱子直通屋顶。
杜衡咋舌：“这柱子……是纯金的吗？我之前就想问了，龙族附近是不是有金矿，他们用起金子来也太豪放了。”
凤归颔首：“你还真说对了，龙族的领地中不止有金矿，还有无数的灵石矿。别说用金子制作行宫，就算用灵石打造的行宫，龙族也可以拥有。”
某种意义上说，玄御是他们三人中最富有的一人，这点凤归绝不会说瞎话。
玄御道：“龙族没有床，只有盘龙柱。今天就委屈大家在这里凑合一下。”说着玄御抬手就在房间中支起了结界。
杜衡伸手摸了摸华丽的柱子：“这就是传说中的盘龙柱啊，长见识了。”
龙族睡觉的时候喜欢化成本体盘在柱子上，杜衡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亲眼一见。
就在杜衡目不转睛的看着盘龙柱的时候，他听到了呕吐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景楠他们低头在吐，只听他们轻咳几声之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吐出了黑色的的清障丹。
杜衡疑惑的问道：“哎？你们怎么了？”怎么好好的都吐了？
笑笑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幸亏我一直压在舌头下没吞进去，不然现在已经吐不出来了。”
景楠笑道：“没想到我们笑笑还是挺聪明的嘛。”
笑笑骄傲的说道：“那当然了，楠楠和龙君示意得那么清楚了，我当然不会吞。”
杜衡满头黑线：“……请问，你们在说什么？还有……你们什么时候给过示意？”
他翻遍了整个记忆都不记得玄御说过不要吃丹药的话。这一刻杜衡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喝酒的时候喝断片了。
众人吃惊的看向杜衡，半晌之后凤归幽幽的问道：“你别告诉我，你吞下去了？”
杜衡弱弱的点头：“嗯……”
景楠他们捂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不该对你的智商抱有什么期待。你是不是傻？龙族现在这么危险，你竟然吞了他们给的东西！你不想要命了？”
杜衡无辜的说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他看到大家都吞了，自己也跟着吞下去了，这没什么问题吧？
景楠宽慰道：“没事，这东西吃了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灵气运行的时候会出现一点小障碍，没有性命之忧。”
听景楠这么一说，杜衡更加担忧了。他弱弱的看向玄御：“什么样的障碍啊？”
景楠用灵气卷着吐出来的清障丹，他说道：“里面增加了两味灵植，一味是青衣草，能让人的嗅觉变得迟缓。一味是凤凰蛋，能让人睡得香。这两味丹药加入清障丹，会让人觉得很快乐。”
杜衡有些不明白：“快乐……是什么概念？”
景楠道：“会让人睡眠充足心情舒畅。”
听景楠这么一说，杜衡觉得他吃下去的东西并不可怕。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看来这粒丹药没什么问题啊，为什么你们的反应这么大？”
景楠道：“至少我不希望在龙族的地界睡得很香。”
杜衡抱歉的对大家说道：“看来我今晚会睡得很香，对不住了啊。”
服下了丹药的杜衡果然睡得很香，他抱着笑笑呼吸均匀而绵长。不过杜衡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往往睡着之后雷打不动。
夜半时分，就当众人放下了警惕准备入睡时，杜衡翻身而起。他怀里的笑笑噗通一声落到了地上，笑笑都被摔醒了，然而杜衡却没有醒过来。
杜衡闭着眼睛披着衣衫向着结界外走去，他的呼吸依然很平稳。
看到杜衡醒来，重华还唤了一声：“杜衡，你怎么了？”然而杜衡却没有回应，他光着脚走在地上，行动有些迟缓的向外走去。
杜衡从来没有梦游的习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大家首先想到了那一粒清障丹。
玄御眉头一皱，他对景楠说道：“你不是说没有性命之忧吗？”
景楠道：“确实没有性命之忧，不过看起来杜衡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景楠说的没错，杜衡身上出现了一层淡红色的灵光，灵气的波动非常的熟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景楠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在哪里感受过这股灵气。
凤归站起身跟在杜衡身后：“走，跟上去看看。”
等走出结界之后，杜衡的双眼睁开了，但是他的眼中没有光。他慢慢的穿过回廊走到了行宫外，然后一步步的走下台阶。
行宫外有不少和杜衡一样的龙族正走出自己的行宫，他们像是潮水一般汇聚，然后慢悠悠的走向了龙宫东南方。
这一幕很诡异，明明大家都在动，可是却没人说话交谈。玄御他们只能听到龙族人脚踏在沙石上发出的轻微的声响。
凤归轻声问玄御：“东南方有什么？”
玄御道：“有一道海岭，名为断界岭，断界岭外有龙族的祭坛。”
景楠问道：“祭坛？做什么用的？”
玄御道：“听说上古时期有龙神用祭坛开坛做法聆听天道旨意，这些年龙族只有在聚会的时候才会在祭坛上集合。祭坛上有一个高台，便是我要和闻池举行生死斗的场所。”
凤归道：“先去看了再说。”
没一会儿玄御他们就过了断界岭，一过山岭，他们双瞳一缩。
只见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高台，高台直径有两百多丈。高台上有一个赤红色的结界，结界呈现赤红色隔开了水流。此时结界上传来的威压非常的不祥，看到这结界，笑笑都哆嗦了一下。
最先到达的龙族人聚集在结界前，他们沿着结界的外围均匀的分散了开来。
透过赤红色的结界，众人看到结界八个角落分别亮着一点火焰。这些火焰都是先天灵火，即便隔着结界也能感受到它们散发出来的高热。
在高台的正中间站着一个赤发的人，光看发色，玄御会觉得那人是闻池。可是那人的身量比闻池高大，流露出来的气息比闻池更加可怕。
感觉到玄御他们靠近，高台上的人阴沉道：“你们来啦。”
那声音阴鸷又可怕还有一点熟悉，玄御很快就想起了他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当日神虚宫结界被破，那个穿着斗篷的黑衣人就是这样。
说话间那人转过了头露出了一张脸，看到这张脸，笑笑惊得一头扎到了太叔泓的怀里。
那长脸左边脸是闻池的脸，右边脸却像是被什么灼烧过一样，右脸没有皮肤，只能看到纠结的筋肉，面容可憎。这张脸可止孩童夜啼，难怪笑笑被吓得不轻。
闻池似笑非笑的看向玄御：“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这么轻易的服下清障丹，不过没事，即便没有你，我的计划也会成功。”
闻池的身后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龙形生物，那生物像是一条长着龙头的鱼，它双目圆瞪面容可怕。随着闻池说话，那东西的身躯在慢慢的扭动身躯，众人能清楚的看到鱼身上密集的鱼鳞。
玄御沉声道：“你不是龙族。”
427
景楠笑道：“小玉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东西虽然长得丑，但是勉强也算是龙。”
景楠学识渊博，他一眼就看出了闻池的真身：“修真界已经有数万年没出现过螭吻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见到一条螭吻。”
闻池轻笑一声：“狐神好眼力。”说着他抬起了左手，随着他的动作，一道红色的灵光从结界上溢出。
看来闻池早就知道凤归他们的身份了，他非但没有忌惮玄御他们的身份，反而还选择在玄御到来的当日就发作，这说明他早就胸有成竹。
汇聚过来的龙族抬起了手，他们将手放在了赤红色的结界上。他们的表情茫然，动作却无比的统一。结界被灵火烧得通红，龙族的手落在结界上发出了烙饼一样的呲呲声，可是他们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就连杜衡都伸出了手要将手摁在结界上了，玄御一把搂住了杜衡，他在杜衡的脖子上轻轻一摁，杜衡软软的倒下去了。
然而其他的龙族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毫无知觉的将灵气从妖丹中逼出来。灵气顺着结界从四面八方向着结界的顶端汇聚，没一会儿赤红色的结界就被龙族的灵气染成了蓝绿色。
灵气聚集在结界顶端，它们越聚越多，最后结界的上半部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闪亮的灵气团。里面的灵气多的都快液化了！
结界周围的海水被灵气浸染，海水疯狂的涌动了起来。大海像是发怒了一般发出了低声的咆哮，玄御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酝酿情绪，即将破土而出！
玄御沉声道：“你对龙族的人做了什么？”
闻池道：“同为龙族，他们却能坐拥富饶的土地，而我的族人们却被关在混沌海中不见天日。龙君，你觉得这合理吗？”
凤归道：“螭吻一族也是龙族，你若是觉得遭遇了不公只管对我们说，何必用这种方法？”
凤归他们接管妖界时，妖界正当混乱。有很多种族流离失所，甚至有一些种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凤归想着螭吻一族可能为了躲避战乱隐居深海，却因为某些原因被困住了。
这些年凤归他们处理了很多不公，有些隐居山林的妖族若是受了委屈，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妖神主持公道。
看到闻池的态度，凤归首先先到的是，他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让一个之前没有交集的种族受委屈了。凤归自认为他算是个认真负责的妖神，若是螭吻一族真的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哪怕闻池之前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他也会酌情处理。
然而闻池嘲讽的看向凤归三人：“你们不会以为凭你们三个人就真的能平定天下了？你们三人也自身难保，真把自己当成神了？”
闻池对着天空伸出了双臂，他双眼中满是兴奋，因为激动他的面容扭曲，本来就狰狞的脸更加丑陋了：“我族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需要什么我会自己去争取！出来吧！我的同族！”
随着闻池的呐喊，在他头顶汇聚的灵气液重重的砸向了高台。一声巨响之后，双手放在结界上的龙族被震飞，他们耳鼻染血。即便被震飞后重重的砸到地上，然而遭受了这么重的攻击他们依然没有醒来。
在灵光砸到地面的瞬间，景楠一步上前挡在了众人身前，他九条长尾全部伸展开来牢牢的裹住了玄御他们。纵然冲击波震得其他龙族飞出去几十丈远，景楠的脚步没有向后退一步。
等冲击波过去，景楠撤下了尾巴。众人看到了结界中可怕的情况，只见飞龙场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上有灵气闪耀，灵气正撑开地缝，地缝中能看到深深的令人害怕的黑色。
黑暗中传出了高低不平的咆哮声，听到那咆哮声云诤他们面色一凛：“是八爪火螭的叫声。”
这东西在他们对付的妖兽中算得上排名第一难对付的，在座的大将们每个都吃过八爪火螭的亏。
景楠嗤笑一声：“你说的族人，指的是妖兽？”
景楠从没看过这样自甘堕落的妖修，堂堂螭吻竟然将八爪火螭当成自己的同族，说出去要笑掉大牙。
螭吻虽然在龙族中风评不好，但是好歹也算是龙族。而八爪火螭虽然占了一个螭字，可它们本质上就是妖兽。它们的本性只有掠夺和杀戮，修真界谁看到八爪火螭都恨不得要除之而后快，闻池竟然还在为了八爪火螭谋划？真是好样的。
闻池轻蔑的说道：“妖兽？你凭什么定义他们为妖兽？他们只是口不能言不能化形罢了，他们和你们一样，也在幻想着海洋天空，也想要在广袤的土地上奔跑。你们只不过仗着自己会化形修为比他们高罢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定义他们？”
闻池足下的裂缝越来越大，这让玄御想到了那日在屠妖阵中那些斩杀不尽的妖兽。若是让这些妖兽冲出结界，首先倒霉的便是毫无抵抗能力的龙族！
闻池悬空在裂缝上，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怕自己的计划被人听去了：“你们都说妖兽无情，可我就是妖兽养大的。我在深渊中同我的族人生活了数千年。我们生存的小洞天太贫瘠了，因为缺少食物，我的同族只能同类相残。而你们呢？你们满口仁义道德，可是做的事情哪一点比我的族人好？你们同族互相倾轧，你们异族各自为政。你们做的那些事，抖出来比妖兽更加无耻更加无情！”
闻池道：“我花了五千年才从地下爬出来，我附魂在龙族一条身躯孱弱的小龙身上顶替了他。这些年我矜矜业业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将我的同族从暗无天日的小洞天中放出来！”
闻池足下的裂缝中有黑暗在涌动，黑暗中出现了无数猩红色的双眼，随着裂缝越来越大，一只只锋利的爪子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闻池扭曲道：“玄御，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嫉恨你吗？你我都是混沌海出来的妖族，你却能成为龙族首领，而我却只能对你卑躬屈膝。”
玄御平静道：“我并不知情。”这真是无妄之灾，毕竟这些年玄御并不在族内。
闻池嗤笑一声：“我花了一千多年谋划，可是你运气实在太好。我布置好了一切只等你来到龙族就让你陨落，却没想到你不应战跑去了人修世界还坏了我屠妖阵大计。我一路围追堵截，你却从亢龙渊爬出来。不过没事，即便你带了帮手，你今日也活不成。”
闻池指着躺倒一地的龙族修士们说道：“我原本准备用你的力量打开通道放出我的族人，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你的族人代替你完成了献祭。”
玄御道：“你用清障丹控制了他们吗？”
闻池冷傲的颔首：“这群愚蠢的妖修是如此的信任我，只要在他们日常丹药稍稍动动手脚，他们就服服帖帖的。”
景楠道：“你的丹药中增加了凤凰蛋和青衣草，凤凰蛋能让人熟睡，青衣草能让他们赶紧不到你身上的戾气和凶煞之气。除此之外，你还用了什么让他们被你控制？”
闻池闻言微微一笑：“这就要多谢你们了。”
众人严肃的看向闻池，只见闻池从袖中摸出了一粒红色的珠子。看到这一粒珠子，景楠他们面色一变：“幻天珠！”
当日在万宗遗迹中，杜衡舍身传递了消息。他的肉身被罡风吹得四分五裂，埋藏在他心脏中的幻天珠因此遗落在了通道中。通道关闭之后，幻天珠不知去向，众人以为幻天珠被罡风吹走了，它竟然落到了闻池的手中！
闻池着迷的看着幻天珠：“混沌三珠威力无穷，都说戮天珠威力无穷，可是在我看来，幻天珠才是最厉害的。论瞒天过海，谁能比它更厉害？”
景楠叹了一声：“我就说进入龙族结界之后一直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灵气，想必在我们进入龙族结界之后你就用幻天珠对我们催眠了吧？”
闻池颔首：“没错。混沌三珠在你们手里实在浪费。我本来想取了戮天珠和混天珠，只可惜鸠十三对我防备得厉害，我怎么都没能问出混天珠下落。而戮天珠又下落不明，我查了很久，才想到戮天珠有可能在你的戮天剑中，不过神虚宫太难突破了，只能遗憾的放弃。万幸天道垂怜，让我得了幻天珠。现在的我已经有九分的把握完成我的计划了！”
玄御突然开口道：“我能问一声吗？你是如何得到幻天珠的？”
闻池道：“每个妖修种族都有一两种能安身立命的手段，我的手段比较特殊。我正好能在混沌海的通道中前行，哪怕身边罡风肆虐，对我也不起作用。”
闻池有些兴奋道：“那一日，我本想在万宗遗迹中看着妖族和人族飞灰湮灭，却见身怀幻天珠的人修冲到了通道中。我倒是挺佩服他，被凌迟成那样还能把消息带出去。我本想除了他，结果他被幻天珠保护着。不过他太弱了，金丹之躯根本承受不住罡风吹拂，等他魂飞魄散之后，我就得到了这一粒幻天珠。”
闻池笑道：“多亏了你们，我才得了这一粒幻天珠。有了他，整个龙族都能为我所用！哈哈哈哈！”
玄御转身看了看杜衡，杜衡毫无知觉的被笑笑抱着。一想到那一日杜衡被罡风吹散，玄御就心如刀绞。
这是他不愿意回忆的痛，而闻池竟然当着他的面撕开了伤疤，让他不得不再一次回忆起那一日的惨烈。
玄御低声对凤归他们说道：“我要想办法进入结界毁了通道，不能让八爪火螭从这里爬出来。”
凤归气的牙痒痒：“我跟你一起去。”
一来，他无法容忍一条和妖兽为伍的垃圾践踏他最珍视的人；二来，他和玄御一个身怀混天珠一个身怀戮天珠，除了他们，没有人能克制幻天珠了。
景楠急忙道：“这个结界怎么破你知道吗？”
玄御指了指高台的八朵闪耀的灵火：“灭了灵火，结界就能破。”
景楠紧张又快速的说道：“你和惜惜做好准备，破阵的事情交给我们。等你们进去了之后，我们还会设立新的结界，总之不能让八爪火螭出来。”
玄御和凤归信任的拍拍景楠的肩膀：“好。外面交给你！”

第181章
428
闻池见玄御和凤归想要突破他设置下的结界, 他嘲笑道：“这个阵法可不是单凭一个人的力量能破的。”
玄御当然知道这点他对景楠说道：“破这个阵法需要八人同时破阵，最好能同时让灵火熄灭。”
这点确实很难，要知道先天灵火已经不是普通的力量能熄灭的了, 而且还需要保证它们同步熄灭……没有元婴修为，只怕他们做不到。
景楠指了指身后的大将们：“人我们有。”景楠身后, 云诤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别说凑八个人，就算十个人他们都有！
景楠快速分配道：“云诤重华老刀猫不言分别立在结界东南西北四方。周家兄弟、小羽毛和我立在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方。你们听我号令, 随时准备灭了灵火。”
景楠一声令下，云诤他们顺着结界分别站在了指定的位置。
笑笑抱着杜衡紧张的问道：“那我们呢？”大家都在做事，只有他和杜衡两光看着不帮忙吗？
玄御沉吟片刻，他将杜衡抱到了正东方的结界外，正好就在云诤身后。他将杜衡平放在地上，随着玄御的吟唱和手指轻点，杜衡身下出现了一圈繁复的阵法。
阵法向西延伸开来，淡青色的灵光包裹住了高台, 也将景楠他们纳入了阵法的范围中了。和普通的阵眼在中心的阵法不同, 玄御这次布置的阵法阵眼在阵法外, 杜衡就是阵眼的中心。
阵法运行的时候会抽取杜衡身上的灵气, 不过并不会对他产生多大的影响。
玄御布置好阵法之后摸摸笑笑的脑袋：“笑笑, 你在这里陪着杜衡, 在我们结束战斗之前哪里都不能去, 知道吗？”
笑笑懂事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说着笑笑盘膝坐在了杜衡身前。
玄御对着景楠颔首：“可以开始了。”说着玄御飞身而起, 他和凤归两悬空在赤红色结界的正上方。
两人长剑出鞘，随即他们像是流光一般附身冲向了赤红色的结界。当两柄灵剑刺穿赤红色结界时, 结界微微闪了几下。
结界不稳了！它的四周出现了薄弱之处！
就是现在！景楠举起了手：“听我指令，三、二、一！”
随着景楠话音一落，站在八方的大将们兵刃出鞘, 颜色不同的灵光从四面八方直奔他们正前方的灵火而来。
猫不言用上了最重的弓，他怕他的力量不如其他的大将们打不灭灵火。景楠一声令下之后，他的长弓和其他大将兵刃卷起的灵气同时撞到了结界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赤红色的结界经不住十个高手的同步攻击碎裂开来。下一瞬结界中的八朵灵火被各色灵光砸中，只听轻微的噗嗤声传来，灵火在同一时间灭了！
就在瞬息间，玄御他们就完成了破结界入结界的动作。他们两前后夹击了闻池，转瞬间闻池就染了血。
两人入阵之后，玄御之前布置下的结界也升起了。大将们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被抽走，在众人身后快速的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淡青色的结界。
景楠关照众人：“升起结界只是第一步，若是稍后八爪火螭从裂缝中爬出，我们的结界需要挡住它们。”
大将们异口同声：“是！”
闻池不是玄御他们的对手，即便有幻天珠在手，他都没能和玄御对阵。眼看他落在了下风，他咬牙道：“二对一算什么英雄好汉？玄御，你敢不敢我堂堂正正一战！”
玄御和凤归对视一眼，他对凤归说道：“惜惜，你想办法关了通道，我来会会他。”
凤归头大的说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不擅长阵法啊！”再说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和闻池讲什么仁义道德？直接干就完了啊！
不过凤归也能理解玄御，若是他的族人给他发了战书，他接下之后也会正大光明和他对战。
裂缝越来越大，刚开始它只是一条细长的缝，后来变成了月牙形。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半轮弯月状，缝隙中有一层黑色的膜，膜下方有不少八爪火螭正在向外闯。有一头八爪火螭已经撕开了黑膜探出了大半个身体。
凤归骂了一声，他膈应的一剑捅到八爪火螭的后勃颈处。随着长剑被抽离，暗红色的血液飚了出来。灵剑接触到血液之后发出了轻微的呲呲声——八爪火螭的血竟然能腐蚀灵剑！
火螭来不及惨叫就软趴趴的倒了下去，下方的火螭攀着它的身子想要向上爬。失去了支撑的火螭很快被它的同类拉扯了下去，凤归看到黑膜下有无处的火螭正在啃咬方才被他捅死的火螭。
缝隙越来越大，黑膜越来越薄弱，凤归刚斩杀了一头，另一边就飞出了另一头，他不得不在缝隙上斩杀冒出头的火螭。即便这样，还是有火螭顺利从缝隙中爬了出来。
爬出来的火螭站在缝隙上咆哮着，巨大的结界中回荡着它难听的叫声。它叫了一声之后就冲着结界撞去，结界外的重华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到了他的胸口。
阵法需要他们的灵气支撑，火螭攻击阵法和直接攻击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一步都不能退，只要他们退了，结界一旦破了，首先遭殃的就是龙族。
景楠他们加大了灵气的输入，就连晕倒的杜衡都在默默的贡献着灵气。结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强了，火螭撞在结界上，结界纹丝未动。
就在火螭还在拼命撞结界的时候，凤归杀到了。他的灵剑上已经出现了暗红色的锈迹，凤归又心疼又嫌弃。他一剑捅穿了火螭的后勃颈，突然之间他感觉到身后有一阵杀气而来。
凤归身形向着旁边一闪，一道暗红色的灵光击穿了正在倒下的火螭的头颅。闻池双眼血红的对着凤归吼道：“你离我的同族远一些！”
玄御一剑劈下了闻池的一条胳膊：“和我对战的时候不要分心。”
闻池面色发青，他口中溢出了暗红色的毒雾。他低吼着：“玄御！受死吧！”
这话说完之后，闻池化成了妖形。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螭吻，和他之前表现出来的虚影一样，他长着龙头鱼身。他的鱼鳍上长着尖利的倒刺，鱼鳞上有刀刃一般凸起的锋芒。若是被这鱼尾甩一下，人都要被割得四分五裂。
螭吻还长着四条胳膊，两条在龙首下方，两条在鱼腹下方。龙首下方左边的那条胳膊看着要比其他三条小一些也嫩一些，方才玄御斩下的便是闻池的左手。
玄御眉头微皱，螭吻的自愈能力之强超出了他的预料。对付这样的妖修，如果不能斩下他他头颅或者捏碎他的心脏，即便他遭受再强大的伤害也还是会自愈。
玄御看向螭吻的脖子，螭吻脖子上覆盖着一块厚实的骨头，想要斩下脖子，有点麻烦。
闻池的妖形不大，但是他的动作很灵活。他全身笼罩在幻天珠红色的灵气之下，眨眼间，玄御身边就出现了数百只表情动作各异的虚影。虚影们一拥而上，玄御很快就被闻池的妖形淹没了。
众人听到妖形中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响动，还有血肉被刺穿的声音。众人的神识无法穿透结界，大家只能看到玄御的灵剑从上方落下。
这时下方飞快的蹿出一条火螭，火螭张开大口一口咬住了灵剑中间。只听咔嚓一声响，戮天剑从中间断裂成了两截。
火螭仰着头，它将戮天剑一口吞下。
凤归双瞳一缩：“玄御！”玄御是剑修，剑修们在战斗的时候和灵剑共同进退，一般情况下剑在人在。现在剑断了……凤归不敢想了！
在螭吻妖形集中的地方开始淅淅沥沥的有血液往下落，鲜血落在下方的黑膜上，黑膜中的火螭们疯了一样向上爬。没一会儿数十头火螭就爬了出来。
凤归开始自顾不暇了，先上来的火螭修为都不差。凤归之前能杀得了火螭纯粹是因为火螭们只想往外爬，这一次出现的火螭多了，火螭们将目标集中在了凤归身上。
火螭有八只爪子，每一只爪子都锋利无比。被火螭划上一刀，就算是凤归这么强悍的身躯都要见血。凤归觉得此刻他置身在刀山中，火螭们左右一档，他连躲都没地方躲。
看到凤归和玄御处于下风，景楠急了：“我要进去帮他们一把。”
可是他只要一走，结界就会弱上一分。大将们的心在煎熬，他们眼看着两大妖神负伤被困却不能移动分毫。老刀暴躁的说道：“来个人啊！接应一下也好啊！”
这时候景楠身边的结界上出现了一双手，景楠吃惊的转头一看，他看到了满眼都是愧疚的宴川。在大将们身后站着一个个面色惭愧的龙族人，不知什么时候他们都醒了。
景楠又惊又喜：“你们醒了？”在景楠的预测中，龙族还需要过很长时间才能醒，他们为什么会提前醒了？
当景楠看向脚下的阵法时，他突然明白了。玄御布下的阵法以杜衡为中心，杜衡是木灵根修士，他还是幻天珠上一任宿主，幻天珠的控制对杜衡效果不大。他的灵气不经意间解开了幻天珠的控制……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情况啊！
那问题来了，为什么龙族都醒了而杜衡还不醒呢？景楠很快想到了玄御的那一摁。杜衡应该是醒的最早的那一个，可是他又被玄御硬生生的掐晕了！
景楠：……希望杜衡醒过来的时候不会生气。
宴川又惭愧又心痛的说道：“我的身躯虽然被控制了，但是神智一直很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闻池是我们看好的后辈，我们一直以为能放心的将龙族交给他，却没想到千年的心血最终养出的是这么一头白眼狼。”
龙族中大部分人对闻池曾经有多认可，现在就有多厌恶。如果闻池说的是真的，他不止祸害了龙族，还祸害了太虚界的人修和妖修。
而培养闻池，并将他推到这个位置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龙族！亏他们之前还觉得闻池做族长挺好的，至少他不会像玄御一样不回来。
想到这点，龙族的人只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景楠立刻道：“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你赶紧接了我的位置，我要进去帮惜惜和小玉。”
宴川道：“族人们，都来帮忙吧！”
话音一落，结界上出现了无数双手，龙族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将自己的手贴在了结界上。更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拍着胸脯：“狐神，请打开结界，让我们和妖兽拼了！”
龙族人中修为比较高的人接替了大将们的位置，云诤他们手握兵刃：“狐神，请开结界！”
景楠颔首，他快速的飞向云诤后面的杜衡，只有杜衡醒着，他们才能将结界打开。
景楠前脚刚到杜衡身后，后脚杜衡就醒了。他头疼的揉着脖子：“我脖子好痛……”
大家表面看着晕，其实都醒着。只有杜衡是真正的晕了！景楠瞅了瞅他的后颈，好家伙，两处淤青，玄御到底用了多大的力啊？
429
杜衡恍惚了一会儿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看向结界，之前干干净净的高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越发圆的直径有数十丈的通道，通道口不时有火螭爬出来。
结界中有数十头火螭张牙舞爪，地上堆了几头火螭的尸体。有些火螭还没能从通道中爬出来，它们就已经扒在了同伴的尸体上大口的吞咽着他们的血肉。
杜衡双瞳一缩：“我去……”太吓人了吧？不过能将战斗控制在结界中，玄御他们已经很拼命了。
结界放开了之后，景楠他们冲进了结界。作为阵眼的杜衡不能像景楠他们那样离开，他必须站在原地镇守阵法。眼看结界中起了鲜血和杀戮，他却没办法支援，杜衡心急如焚。
笑笑趴在结界上看着里面的战况，他焦急的说道：“杜衡衡，那个通道越开越大了！”纵然冲进去二三十人，可那点人数和爬出来的八爪火螭相比不够看啊！
杜衡抿着唇看着结界，他的目光聚集在被螭吻群中。只看到螭吻一只只的冲上去围攻玄御，却不见他反击。
螭吻们终于散开了，它们围着的地方已经不见了玄御的踪影。螭吻们狂笑起来：“哈哈哈哈，龙神玄御不过如此。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你们的龙神在我面前根本无法抵抗！”
看到这样的场面，众人的心沉沉的向下沉去。凤归和景楠因为失神，两人还被火螭偷袭了。凤归一时不查大腿上被火螭的爪子划拉了一下，顿时鲜血就浸透了他的裤腿。
景楠隔空丢了一粒丹药到凤归口中，他坚定的说道：“小玉才不会这么不中用。”凤归也坚持道：“对，他向来点子多，不会被这种杂种打败。”
螭吻嚣张的说道：“单打独斗我不是他对手，可是我有幻天珠。有了幻天珠的瞒天过海之术，即便你们有另外两颗珠子，你们也奈何不了我。更何况戮天珠迄今为止下落不明。”
螭吻轻蔑的看向结界外的龙族：“虽然我们不是一个种族的，但是看在这些年中你们对我不错。现在放弃抵抗。我能让我族的同胞不伤害你们。”
宴川老脸涨红，他愤怒道：“做你的大梦！龙族可杀不可辱！你自甘堕落与妖兽为伍，你处心积虑蒙蔽控制龙族，亏我们之前对你信任，觉得你要开创不一般的龙族。原来你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们！”
螭吻冷笑道：“宴川长老此言差矣。当日我提出向陆地前进，你举双手赞成，难不成你忘了吗？明明你们也有野心，也不想自己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如今做出一副被我欺骗的嘴脸来，不觉得难看吗？”
宴川又羞又愧：“若是我们早知你的计划，就算你屠尽龙族，我们都不会答应！”
龙族这些年的领地被黑水白水吞噬了不少，当闻池提出他们可以向岸上发展时，宴川想了想就同意了。
只是上岸就意味着要和兽族羽族的修士们抢地盘，玄御之前说过，不得挑起妖族的战斗。宴川这才偷偷摸摸的帮了闻池做了不少蒙蔽玄御双眼的事。
若是问宴川此时有什么感受，两个字能概括他的心情。那就是后悔。
宴川咬牙切齿道：“闻池！你狼子野心，你不得好死！”亏得这些年宴川对闻池青眼有加，没想到他竟然和八爪火螭是一伙的。宴川恨的都快吐血了！
螭吻不屑道：“宴川长老此言差矣，从古至今向来是成王败寇。今日若是火螭一族取代了龙族，你以为世上还有谁能为火螭一族说话？”
上百只幻化出来的螭吻晃着尾巴发出了嘲笑声。众人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闻池了，因为每一个螭吻都在说着同样的话。
说话间爬出通道的火螭更多了，修士们的动作渐渐的迟缓了。景楠他们之前为了布置结界消耗了不少灵气，进结界之后他们一刻不曾停歇的战斗，到现在已经出现了力竭的情况。
杜衡的灵气被结界源源不断的抽取了去，他心中开始焦躁。他的目光在场中巡视起来，他能感觉到混沌三珠的气息，戮天珠的气息被压制住了气息不太明显。但是杜衡曾经拥有过三珠，他深知三珠的实力。
若是玄御不在了，此刻最霸道的戮天珠的气息应该席卷整个结界。而不是散发出这么微弱的气息。杜衡更加偏向于玄御还活着这点。
听着闻池的话，龙族们咒骂起来。听到咒骂声，闻池更加得意，而结界中正在和火螭战斗的修士们士气开始低迷了起来。
就在杜衡焦躁的等待中，异变出现了。
方才吞下玄御戮天剑的那一条火螭难受起来了，它伸着脖子卷曲着身子。它的腹中隐隐有青色的灵光闪动，灵光闪烁得越来越快，火螭悲惨的嚎了起来。
它像是一条暴脾气的蚯蚓一般在通道口附近蹦跶着挣扎着，好几条刚爬上来的火螭就这样被它甩到了通道中去了。这条火螭最终惨叫一声，它的胸腹猛地爆出了一篷血雾。
在血雾中升起了一团青色的灵光。灵光向着上方升去，在升到某种高度的时候，这团灵光突然消失了。
螭吻群中猛地冒出了一阵强悍的淡青色的灵气。灵气摧枯拉朽一般横扫开来，被灵气卷到的螭吻们齐刷刷的抬头，看样子它们想要惨嚎。可是没能等它们惨嚎出来，幻化出来的螭吻就一只只的消失了。
到最后只剩下了一只螭吻，这只螭吻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惊恐的看向身前，只见本来空无一物的身前渐渐的出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闻池想要逃，可是他的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玄御……不可能！我明明吞噬了你！”
他分明一口一口的将玄御给吞了，他的嘴巴里面还残留着血腥味，他还记得玄御的骨头滑过食道的感觉。
玄御一身染血，他面无表情的看向闻池：“找到你了。”
玄御才不会站在原地让螭吻啃噬自己的身躯，他拿出来的不过是存在储物袋里面的蛇蛟肉。闻池估计没吃过蛇蛟，这才将蛇蛟当成了玄御。
闻池双眼睁大又惊又怕，可不等他逃跑，玄御的身形已经猛地出现在了闻池身前。只听噗嗤一声微弱的声响，玄御的手穿透了闻池的胸腔。
闻池惊愕的低头看向玄御的手：“喂，你在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玄御缓缓的从闻池的胸膛中抽、出他的手，他手心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闻池的胸口飚出了鲜红的血，可是这些血却没有溅到玄御身上。
闻池再也无法维持妖形，他化成了人形双手握住了玄御的手：“还给我……”
众人这才看到玄御的手中的东西，只见他手中握着一枚红色的珠子，那不是幻天珠是什么？！
玄御竟然在上百只幻影中成功找到了闻池的真身，并且他还取出了幻天珠！
看到这个景象，结界外的龙族欢呼了起来：“龙君太棒了！”
闻池胸口遭受重创，鲜血从他的嘴角往下滑下，他难以置信道：“我无数次的猜想你会将戮天珠放在哪里，我想过你的戮天剑是开启通向戮天珠道路的钥匙……我唯独没想过，戮天珠竟然就在戮天剑中……”
闻池之前也寻找过戮天剑，然而神虚宫的守卫太森严，他硬是没找到机会。
玄御平静道：“你若不折断戮天剑尚且有一线生机，可惜你的生机被你自己断了。”
戮天珠失去了灵剑的封印，它散发出来的力量不是闻池能承受的。闻池的心脏已经被玄御震碎，他活不了多久了。
闻池怒骂道：“你这个疯子！”
玄御颔首：“还好，论疯狂比不过你。对了，最后问你一件事，通道怎么关上？”
闻池呵的一下笑出了声：“关不上了。从打开通道那一刻，它就关不上了。”
闻池欣慰又骄傲的看着身下的八爪火螭们：“我的族人们，我已经打开了通向太虚界的通道，愿你们能称霸太虚界，再也不要龟缩在不见天日的小洞天中……”
此时通道从半月形变成了圆形，一开始束缚着火螭的黑膜消失不见了。在通道中，成千上万的火螭顺着通道往上爬，赤红色的身躯扭动着看得众人汗毛倒竖。
众人心中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完了。

第182章
430
玄御冷冷的看了一眼通道, 他松开手，闻池的身躯向着下方落去。
闻池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他面朝着玄御的方向口中还说着话。玄御的修为何等厉害, 他听到闻池低声说着：“我的族人们终于可以在蓝天白云下生活了……”
闻池的身躯还没能真正落下，下方就蹿起了一条八爪火螭。火螭一口就将闻池的身躯咬成了两截，血肉飞溅中，闻池的脑袋从身体上脱落下来。他火红色的长发凌乱的黏在了脸上，此时的闻池还没失去意识, 他眼神平静的迎接着死亡。
下方又冲上来一条火螭，火螭一口就将闻池的脑袋吞了下去。闻池的气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瞬间爆开了。
一阵赤红色的灵光散开, 结界内外的人被灵光笼罩。众人的身边变得火热, 一时之间, 大家的眼前只有耀目的红色。那是无边无际的熔岩, 一股股岩浆从地底喷涌出来冒出了大朵大朵的泡。
在岩浆中间山崖上，挨挨挤挤的堆满了八爪火螭。岩浆翻涌慢慢的吞噬着低矮一些的山崖，上面的火螭支持不住便跌落在岩浆中。它们的身躯无法承受地火的炙烤, 只能惨嚎着被岩浆吞噬。
此起彼伏的惨嚎声响彻了天际, 不可一世的八爪火螭才此时看起来如此的脆弱和可怜。在自然的严酷下，它们也只是艰难求生的生命。然而众人都看得出来, 即便站在最高山崖上的火螭最终也难逃被岩浆吞噬的命运，因为它们脚下的山崖正在被岩浆摧毁。
火螭们互相挤压着，靠外的被里面的挤了下去, 高处的被低处的扒拉了下来。站在山崖中间的火螭们抬着头对着天空嘶吼着，然而漆黑的天空无法回应它们。没有人能跨越这么宽的岩浆层来救它们，它们只能绝望的等待被岩浆吞没。
即便对面的是妖兽，看到此情此景, 众人都不寒而栗。
宴川面色凝重：“是闻池的幻术。”
闻池的幻术修行得不错，没想到他死之前还用这样的幻术困住大家。这厮太可恶了！宴川觉得龙族从未对不住闻池，闻池却这样狼子野心。这一刻宴川恨不得把闻池从火螭的肚腹中拉出来凌迟他千遍。
这时众人耳边传来了一道稚嫩的声音：“族长，我们真的不能救他们吗？”
这时候他们发现自己正置身在岩浆对岸的山崖上，岩浆就在他们身前流淌。他们身边有无数的火螭，火螭们对着岩浆悲愤的仰着头，它们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此时众人的视线上抬，视线中出现了一头暗红色的火螭。火螭两条粗壮的前爪就支在他们身边。
看到这么诡异的情况，宴川他们愣了一会儿。玄御道：“是共情术。”
有妖修可以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做成幻境，陷入幻境中的人会看到施术者曾经经历的事。一旦陷入共情术中后，施术者的情绪会影响中招的修士。若是施术者受伤，被共情的人也会受伤。
众人只看到头顶的火螭低下了头，就在大家觉得火螭会发动攻击的时候。火螭伸出一只爪子轻轻的挠了挠闻池的头顶：“救不了。”
听到火螭说话，众人都惊到了。他们第一次听到妖兽会说话！
玄御细细的看向这只火螭，只见火螭身上缠绕着 一层紫黑色的灵气。比起普通火螭，这条火螭的身形大了太多了。
景楠倒吸一口冷气：“暗堕……它不是妖兽，他应该是暗堕的灵兽。”
暗堕是指灵兽道心崩溃，他们从温和平静变得残忍暴躁。灵兽暗堕的危害比妖兽还要可怕，没想到八爪火螭中竟然有暗堕的灵兽！
说着众人的目光落在了火螭的脑袋上，真正的火螭头上是没有角的，而这只火螭的脑袋两边伤痕累累。再看向火螭的脸，玄御确定了一件事：“这不是火螭，这应该是暗堕的龙族。”
听到玄御这么说，宴川一脸震惊：“这些年来龙族从没有过暗堕的修士。”
玄御道：“或许不是这些年暗堕的。”玄御他们做妖神也不过是这万年来的事，在很久之前，听说太虚界还在道木上时，就会出现暗堕的灵兽。听说上古时期，妖修们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暗堕。
火龙温柔的挠挠闻池的头顶：“救不了啊，这就是天道给我们的枷锁。”
闻池不解的问道：“天道是谁啊？他为什么要给我们枷锁啊？”
火龙道：“天道就是世界，它是我们面前的岩浆，是我们足下的山崖，是我们呼吸的空气，也是我们啃咬的猎物。它无处不在，它安排了我们的一切。”
闻池委屈的说道：“那我们做错了什么吗？天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火龙叹道：“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唯一做错的，便是他们生出来就是火螭。他们在外面那些修士眼中就是妖兽，而妖兽就会被消灭。”
火螭的惨叫声传来，闻池难过得想哭：“天道对我们太坏了。我们明明没做什么坏事……”
火龙再一次伸出爪子挠挠闻池的头：“闻池，将来你若是有机会走出这里，记得带领大家过上好日子。到时候我们的头顶会有蓝天白云，我们的足下有青草泥土。我们吃的是柔韧鲜美的灵兽，再也不要同族相残。”
闻池坚定道：“我会的！”
画面飞速的流转，闻池渐渐长大了。他准备了数千年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和同族一起入侵了太虚界。可惜他的同族们很快就被守卫太虚界的人修和妖修联手绞杀，闻池也受了重伤。
不过他运气不错，他遇到了一条虚弱的小龙。闻池没有多想，他夺舍了这条小龙，从此之后以龙族的身份活了下去。
身在龙营，他心系火螭群。这些年来他最想做的就是打开通道放出自己的同族。为此他想了很多办法，一开始他想取代玄御做妖神，这样他就能正大光明的放火螭出来。
可是他后来才知道，太虚界现在的三大妖神感情特别好，他偷偷的潜到禁地外看到了结界中的小村子。看着景楠玄御他们把酒言欢，他心中都是感叹——什么时候他的同族们才能过上这种生活？
三大妖神必须一起被消灭，闻池联系了兽族和羽族蠢蠢欲动的妖修想要联手干掉景楠玄御他们。他们想着各个击破，趁着景楠长尾巴的时候，他们调走了凤归和玄御。结果三大妖神撑过了妖兽偷袭，他们去了人修世界。
好在闻池之前就听说过屠妖阵的事，看到妖神去了人修世界，他只想除去所有的人族和妖修。结果不出意外的，他又失败了。
闻池的过往像流水一样在众人眼前滑过，直到闻池陨落，他想的都是如何让火螭们过上好日子。从某个角度上说，闻池真的忠心。但凡他用上十分之一对火螭一族的好在龙族上，他都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闻池的共情术坚持了一盏茶，不知是闻池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在幻术中加上太多伤害，还是他施加幻术的时候力量不足了。总之大家脱离出幻境后并没有遭受实质性的伤害，只是大家的表情都很微妙。
站在闻池的角度看，他的所作所为好像没什么问题。闻池到死都觉得他死得其所，他为族人开辟了一条通向光明世界的道路。
凤归冷哼一声：“恶心透了。闻池死的不冤，他一个螭吻被暗堕的灵兽忽悠，认了八爪火螭为同伴。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景楠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填平通道啊！”
三人看向脚下巨大的通道，带着热量的狂风从通道底部吹来，无数的火螭正在前赴后继的爬出来。大将们实在分身乏术没办法和这些火螭缠斗了，幸亏火螭不会飞，它们只会爬，现在它们正撞击着结界想要离开。
结界外的龙族们面色严肃，他们半刻都不敢分神，生怕被火螭寻到了弱点破开了结界。
玄御和景楠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玄御将手里的幻天珠交给了景楠。三人愉快的舒了一口气：“幸亏杜衡不在结界里面。”
要是杜衡在，他说不定又要以身投入通道自爆元神。玄御看向结界外的杜衡，杜衡正担忧的看着三人。
凤归笑道：“当年清衡从混沌中带来了三粒珠子，如今我想将它们归于混沌，二位没什么意见？”景楠笑道：“正有此意。小玉，你呢？”
玄御颔首：“嗯。”
当年他们修为太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清衡投入到通道中，如今他们有足够的力量送混沌三珠入通道，只要引爆三粒珠子，通道就会塌。
凤归和玄御两深吸一口气，他们的双手悬空在胸口的位置。凤归胸口溢出一阵金色的灵光，金色的混天珠就被他放在了手心中。看着这粒混天珠，凤归满是感慨。
当日混沌三珠认主，混天珠选择了他，他的修为顿时突飞猛进。自从他稳定了妖界之后，他就将混天珠取出来当成了羽族的圣物，因为他觉得混天珠应该被善待。这些年中除了被惊鸿取走过一次，混天珠一直没怎么离开过他的视线。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混天珠功不可没。
玄御的手心中出现了一粒青色的珠子，这粒珠子颜色像是碧玉，若不是它散发出霸道的灵气，会有很多人将它当成一粒美玉。谁能想到三珠中威力最强的戮天珠竟然长了这样可爱的外表呢？
和混天珠相比，戮天珠的待遇就差多了。它既没有被龙族供在族中，也没被玄御放在胸口相伴左右——玄御把他封印在戮天剑中，直到今天它才露出了真容。
景楠也唏嘘的看着手里的幻天珠，并不是他舍不得这粒珠子。当年他听了小玉的话将幻天珠投入到周天星辰阵中才换来了清衡的转世。他只是有点感慨。
他们三因为珠子从弱小变得强大，现在他们将亲手送混沌三珠入混沌。
这算是最后的告别。
431
三粒珠子闪烁的灵光交融，也许是感觉到了玄御他们的心意，它们缓缓的从玄御他们的手中飞出慢慢的落向了通道。
火螭们感受到了三珠的力量，它们疯了一样从通道中往上爬，已经爬出来的更是疯狂的撞击着结界。一旦通道关闭，处于通道中的火螭就会被撕碎！
眼看三珠快要落到通道中时，下方的火螭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它们呼啦啦的往边上涌去。通道中间顿时出现了一片黑色的空间，看起来像是给混沌三珠让道，可是玄御他们心中却警铃大作。
通道呈现圆形，本来火螭们在里面挣扎的时候看起来一片红，可现在通道中间出现了一团黑色。整个通道像是一只赤红色的瞳孔，他们三人正在被瞳孔冷酷的注视着。
突然之间通道下方蹿出了一股气流，灼热的气流带着火星，瞬间就将三粒珠子都卷走了！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太快了，快到玄御他们都没办法回过神来。
结界中的温度快速的升温，火螭们仰着头齐声咆哮了起来，巨大的声浪震得结界内外的修士们双耳出血。但是他们顾不得擦去耳边的鲜血，他们的目光落在了结界中央——有什么东西从通道中出来了！
等火星散尽，玄御他们对面立着一个身着黑色袍子的中年男人，男人额头两侧有被火焰焚烧过的痕迹，不过他的面容却保持得很好。他满足了众人对反派的所有幻想。
这人身上缠绕着的灵气让大将们颤抖，猫不言的腿哆嗦的站都站不住。他不得已扶住了身边的一个龙族：“让我扶一下。”结果那龙族修士比猫不言好不到哪里去，这两人立刻哆嗦成了一团。
男人抬头看了看结界上空的海水，他愉快的笑了：“哈哈哈哈哈——本座终于出来了。”
玄御神识在男人身上一扫，他立刻就知道这人的修为在自己之上。至少以他目前的状态，他没办法战胜这个男人。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向玄御三人：“哦？你们就是太虚界的三大妖神？”渗人的威压从男人身上传来，男人哼了一声：“给本座跪下。”
话音一落，玄御他们立刻觉得身上压了几座大山。凤归面色一白，他体内的灵气逆转起来，他胸腔一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然而即便如此，凤归他们却互相搀扶着坚持着没跪下。倒是下方的大将们跪下了，结界外的龙族们身体顺着结界滑下，他们死死保持着双手撑着结界的姿势，只是他们输出的灵气再也没办法维持结界的稳定。
幸运的是火螭们也被男人的威压给压趴了，它们连动都动不了，更别说突破结界了。
男人挑眉看向玄御：“哦？应龙？你竟然有应龙的血统？”男人眼光太毒了，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玄御的血统！
玄御不动声色的上前，他将景楠和凤归护在身后：“你是何人？”
男人轻笑一声：“本座乃是天海境应龙一族太史玄晚。”
玄御道：“没听过。”
太史玄晚淡定的说道：“没听也是正常，上界的事情岂是你们这些流落混沌海的小世界的碎片能了解的？”
玄御不动声色的看向太史玄晚：“你既然是上界的人，为何会从混沌海的通道中出来？”玄御相信，太史玄晚便是火螭的族长，在闻池的记忆中，他看过太史玄晚的妖形：“又为何成为火螭的族长？”
太史玄晚不屑道：“这些蛆虫怎能算是我的同族？若我不是被太史谏之那个贱人流放混沌海，我怎会和这群东西为伍？不过它们挺好用，皮糙肉厚也听话。”
玄御不知火螭能不能听懂太史玄晚的话，他想若是火螭们能听懂，必定会伤心。
太史玄晚注视着玄御：“说起来，你才算是我的同族。八爪火螭也好，螭吻也罢，血缘上终究和我们不是一路的。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手下？”
玄御冷静道：“闻池将你当成亲人，最终他得到了什么？”玄御之前就看出来了，闻池之所以会认为火螭是他的族人，他有义务带领族人过上好日子，是因为太史玄晚一直在给他洗脑。
听到闻池的名字，太叔玄晚不屑道：“你说的是那头螭吻吗？他太弱了，即便我给了他这么多灵气，他还是不成气候。屠妖阵的用法我告诉了他，结果他却让屠妖阵毁了。指望他找个好地方打开通道，他却选择了海底。”
太史玄晚讽刺的笑了一声：“不过也算不错了，本来养他只是当成一口吃的，他蠢到让我提不起吃的欲望。能做到这步，他也算尽心尽力了。”
玄御一直觉得闻池死有余辜，现在听到太史玄晚这么说，他竟然有些同情闻池了。
玄御道：“闻池是真蠢，直到死都没看清你的真面目。”
太史玄晚笑道：“是啊，他确实是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你就挺合适的？要不要我们两条应龙联手？这小小的太虚界可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如果你归顺于我，龙族和你身后的同伴也能活，怎么样？”
玄御道：“我不同妖兽为伍。”
太史玄晚笑道：“这有何难？”说着他抬起手，只见他手中出现了一柄漆黑的长剑。
长剑一挥，那些瘫软在地上的火螭们脑袋纷纷落到了地上。火螭们的鲜血喷涌出来，跪在火螭中的大将们被鲜血染了个透，淡青色的结界四周三丈的高度喷满了鲜血。
太史玄晚对着玄御伸出手：“我的后辈，你看到我的诚意了吗？”
玄御突然笑了，他说道：“我不是说了么？我不和妖兽为伍。暗堕的龙也是妖兽。”
太史玄晚面色一变，他脸上出现了一层黑气。他对着玄御的方向举起了灵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也罢，我就除了你和你的种族以绝后患，有没有你帮忙，我也会称霸这片土地。”
景楠擦去嘴边的鲜血，他苦笑着：“喂喂，看来我们三个今天要一起上路了啊。”
凤归的灵剑已经锈迹斑斑，他笑道：“一起上路有什么不好的？还有个伴儿。”
话音一落，三人猛地冲向了太史玄晚。景楠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兵器，他袖中闪出了一片闪耀的细碎的金光，每一道金光都是一枚金针。
谁能想到景大夫的兵器是金针？金针像是飞蝗从四面八方向着太史玄晚而去，它们细小速度又快，之前见过景楠这一招的修士都死光了。
然而太史玄晚只是抬起了灵剑挽了个剑花，只听叮叮叮的声音响起，景楠的金针竟然被一一打落。如果只是这也就算了，被打落的金针竟然被太史玄晚控制了，它们围着太史玄晚飞了起来。
景楠面如土灰：“哦豁……”完蛋了，他最强招数都被破了，只能等死了。
凤归和玄御也好不到哪里去，三人失去了混沌三珠本就实力受损，现在最强招数都使不出来了。
玄御之前布阵和闻池对战花了太多的灵气，他的戮天剑还折断了。现在在太史玄晚的威压下，他还能站住都已经是极限了。
上界的修士真的太强悍了，这一刻玄御觉得他又变成了那个弱小可怜的小玉。他看了一眼杜衡的方向，不知杜衡是不是晕了，他没看到杜衡。
凤归最讨厌八爪火螭，它们的血液会腐蚀灵剑，灵剑和他神魂相连，他这会儿胸口闷痛四肢无力。他只想躺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下，然而他不能，他身后还有龙族，还有太虚界的羽族和兽族。
一旦他们三个倒下，凭着太虚界的那些人修，他们根本无法阻止太史玄晚的脚步。到时候叶闻秋温琼他们只会步他们的后尘，他们的下场会比玄御他们还惨。
太史玄晚潇洒的挥了一道剑花，景楠射出的金针向着三人飞来。景楠猛地变成了原形，他的尾巴死死的护住了两个同伴。
没有人比景楠更了解那些金针的强大，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自己的兵刃会飞向自己和自己的同伴。若是以妖形承受了这些金针，只怕他受到的伤害比当初断尾还大。
景楠有些后悔了，早知道金针上不淬毒了。
然而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景楠疑惑的抬起了头，他撤开了结界看向身前。他们的身前出现了一道青色的结界，结界上钉了密密麻麻的金针，丰沛的木灵气源源不断的从结界上涌入三人的身躯。
这是……杜衡的灵气！！杜衡什么时候到结界中来了？！
太史玄晚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们竟然还有力气支起结界？不错……”
太史玄晚话没说完，他的后腰就被插了两把柳叶刀。猝不及防的被捅肾，即便是上古暗堕的应龙都要跪。
太史玄晚后撤数丈，他看向之前站立的方向。只见那边站着一个青衣青年，青年全身笼罩在灵气中，他身侧配着挂着流苏的长剑，手中却搞笑的拿着两把菜刀。
太史玄晚搞不明白了，他疑惑的看向杜衡：“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杜衡靠近？更没看清杜衡的动作。
杜衡周身的气场太强大了，这一刻太史玄晚想到了他在上界时遇到的那些仙尊。
杜衡怒不可遏：“你欺负我家里人试试？！”

第183章
432
杜衡火冒三丈, 菜刀在他手里转了几圈：“受死！”
太史玄晚愣了一下：“你是谁？”一般情况突然冒出的人不都要介绍一下自己吗？杜衡怎么不按常理出招？
杜衡速度极快，当他还是被温琼追赶着的小练气时，他就展现出了良好的逃跑速度。当逃跑变成了进攻时，杜衡的爆发力惊人。太史玄晚还没能得知杜衡的身份, 杜衡的菜刀已经砍向了他的侧腰。
这手法一看就是平时砍猪肉的手法啊！虽然粗暴但是有效, 大家都知道侧腰那边没什么骨头防护，只要砍中了有很大概率会伤到内脏, 尤其是在对手的腰已经被捅了两刀的情况下, 一旦再次被劈中, 那就是雪上加霜。
太史玄晚只觉得侧腰一冷, 他就被切开了一条大口子。这时候他再也不敢轻视杜衡了, 谁能想到他手里平平无奇的菜刀用起来竟然不比任何灵剑差！
杜衡怒气未消，他挥着双刀朝着太史玄晚的身上剁去：“把你剁成肉沫！”
竟然当着他的面欺负小玉他们三人, 真当他是死人？！
太史玄晚从没见过这样不按常理出招的修士, 他就像一条疯狗紧咬着自己不放。太史玄晚用来格挡的灵剑上很快被菜刀砍出了狗啃一样的痕迹。
不只是龙族人看呆了，就连玄御他们三人也看呆了。
景楠吞了吞口水：“我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
不管是清衡还是杜衡，在三小只眼中，他向来心平气和，即便别人惹了他, 他都是一笑而过。在别人眼中，清衡软弱的近乎怂, 他明明修为高深, 在比试切磋的时候却显得很迟钝反应要比别人慢好几拍。
转世成杜衡之后更傻了，满脑子只想着烧菜做饭, 问他招式他要反应好大一会儿，问他菜谱，他却一说一大堆。
就是这样的杜衡, 他生气了。豪不遮掩的杀气袭向了太史玄晚，太史玄晚强烈的妖气竟然被杜衡的杀气压住了。
但是太史玄晚毕竟是上古应龙，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反击就开始了。两人兵刃交汇，快速巨大的撞击声让结界中修为稍微弱一点的修士们承受不住的晕了过去。那些从通道中钻出脑袋的火螭感觉到情况不对，它们又弱弱的缩回到了通道中。
玄御布下的阵法因为杜衡的离开已经消散开了，龙族的修士们被太史玄晚和杜衡的威压压得爬不起来。幸亏海水对他们都是水族，海水对他们没有伤害。
杜衡的菜刀毕竟不是灵器，和太史玄晚对阵没多久，被灵气包裹的菜刀纷纷断裂开来。太史玄晚看着断裂的菜刀，他怒道：“疯狗！”
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上来就提着菜刀猛砍，而且这种以伤换伤的砍法，让他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太史玄晚趁着菜刀断裂的空隙一剑横扫，杜衡胸口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伤口，他的身形不得已后撤数丈。
太史玄晚周身的灵气更浓，他阴郁道：“你究竟是何人？”
杜衡一字一顿：“我是他们的家里人！”
太史玄晚上下打量着杜衡，他的眼神中有忌惮也有讽刺：“家里人？他们没教过你怎么用剑？”
说杜衡是个厨子太史玄晚是信的，他那种剁肉的砍法毫无招式可言。说杜衡是三大妖神的家里人，太史玄晚才不会信杜衡的鬼话。
杜衡气喘吁吁，他握住了腰侧的青霜剑：“他们确实没教过我怎么用剑。”
清衡的剑招来自自己领悟，来自和无罔的切磋。他散修出身，从没有得到过剑修宗门的指点。成为杜衡之后，温琼只给他传了强身健体和生生不息心法，虽然在走之前给了他青霜剑，可是正式得到生生不息剑法还是在神虚宫。
在神虚宫，杜衡御剑飞行都成问题，更别说和人对阵了。
就是这样的杜衡，他抽出了剑鞘中的青霜剑。往日暗淡的青霜剑在他手中闪着温润的青色灵光，这柄不显示不露水的剑就像杜衡一眼此刻展露了锋芒。
太史玄晚挑了一个剑花：“这才有点样子，来。”
杜衡没有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玄御他们。看着玄御他们担忧的双眼，杜衡给了他们一个安慰的笑容：“放心。”
说完这话后，两人就缠斗了起来。双方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一道道伤痕在两人的身躯上不时的出现，鲜红的血染红了两人身边的海水。
半盏茶后两人分开了，两人都成了血人。只是太史玄晚毕竟是应龙之躯，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杜衡此时却有些吃力了。
太史玄晚赞赏的看向杜衡：“你不错。你的修为在这个世界数一数二，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只要你跟着我，你想要拥有什么我都可以助你得到。”
杜衡抬手擦去面上的血，他在身体周围笼罩了一层结界，结界中他的伤口也在恢复。杜衡轻笑一声：“什么毛病……”
太史玄晚不明所以：“什么？”杜衡道：“你是不是见到一个不错的人就想要让他成为你的属下？什么毛病？有病及时去看。”
太史玄晚呵呵一笑：“看来你还没有真正体会到我的可怕之处。”
说完这话之后，太史玄晚身上的威压陡然变强，杜衡身上的结界猛地碎裂开来。他感觉有人扼住了他的咽喉，一时之间他呼吸不畅胸腔生疼，最要命的是，他的身体僵硬灵气受阻。
强烈的不适让他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巴，海水猛地灌入他的肺腑。
之前杜衡也服下过碧波草，不过因为玄御的关系，他觉得普通的海水对他并没有作用，因此他吃的碧波草比较少。此刻海水流到了肺腑中，他想要咳嗽，可是一咳嗽只会让更多的海水灌入，他快要窒息了！
玄御三人见杜衡被控制，他们疯了一般冲上来，可是还没等他们靠近杜衡，一道黑色的结界就阻挡了他们前进的脚步。他们被隔绝在结界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杜衡口中冒出气泡，看着他的面色渐渐的变得青白。
太史玄晚气定神闲的站在杜衡面前，他看着杜衡白皙的脖子：“怎样？愿不愿意做我的属下？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让你解脱。”
杜衡双眼发黑，他没想到太史玄晚竟然用海水让他丢盔弃甲，真是太卑鄙了！
杜衡摇着头，别说让他做属下，只要想到这种人即将站在太虚界的大地上，杜衡都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清净。
太史玄晚啧了一声：“你可想清楚了，堂堂修士被海水溺死，说出去会非常丢人的。”
杜衡脑瓜子嗡嗡的，他开始出现缺氧的症状了，他眼前忽明忽暗。灵气被阻断的感觉太难受了，他到现在都没明白太史玄晚是怎么操作的。他怎么就中招了呢？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杜衡双耳出现了轰鸣声。眼角的余光中，他看到玄御他们疯了一样在太史玄晚的结界外砸着结界。然而结界是如此的牢固，玄御双手都变成龙爪了，他依然没办法撕开结界。
杜衡对着玄御他们的方向伸出手，他真的很想保护他们，可是太史玄晚的力量太强大了，他甚至没搞懂怎么回事就败了。
这时候杜衡的心脏突然之间剧烈的跳动了两下，一阵熟悉的灵气冲入了他的体内。窒息的情况顿时好了很多，杜衡张张口，他将肺腑中的海水都逼了出去。
险些窒息而死的感觉太可怕了，结界重新笼罩了他的身躯，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他能感觉到他的胸膛中有一股强悍的力量正在支撑着他的身躯。
太史玄晚面色大变：“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杜衡呼吸均匀之后摸向了自己的胸口，他的神识探向了他的识海。在识海中，有三粒旋转的珠子正散发着磅礴的灵气。
混沌三珠竟然回到了杜衡体内！这是怎么回事？方才混沌三珠不是已经被太史玄晚拿到了吗？
和杜衡一样懵逼的还有太史玄晚，失去了三珠之后，太史玄晚的气势陡然的变弱了。围绕着两人的黑色结界像是被戳了一针的气球一样瘪了。
结界外的玄御三人又惊又喜，景楠眼眶都红了：“幻天珠它们选择了杜衡。”
当年去混沌海遗迹中的修士那么多，最终带回了混沌三珠的只有清衡。这其实早就说明了一个问题，混沌三珠也是会认主的。在杜衡生死关头，已经被敌人控制的三珠果断的投奔到了杜衡怀里。
太史玄晚震惊的看向杜衡：“你究竟是谁？！”他觊觎太虚界的残片这么久，混沌三珠的事情他也早有听闻。不是谁得到三珠谁就能用它们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杜衡再一次举起了手里的灵剑，他铿锵有力的说道：“我是他们三个的监护人！”
在他面前欺负小玉他们，去死！
杜衡对着太史玄晚就用上了一套剑招，他的速度本来就快，剑势过后太史玄晚的鲜血就从身体上飚了出来。纵然太史玄晚提剑阻挡，然而面对杜衡的剑招，他还是出现了颓势。
杜衡眼神一凛，就是现在！
青霜剑划出了一道华丽的弧线，太史玄晚的灵剑应声而断，太史玄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龙族和大将们欢呼了起来：“杜先生好棒！”玄御他们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刚刚可真是吓死他们了。
433
杜衡乘胜追击，没一会儿太史玄晚就被他戳得满身都是窟窿。强悍的老应龙这次真的跪了，但是杜衡发现了奇妙的一点，那就是无论他的招式用的多凶残，他都没有办法杀死太史玄晚。
就比如杜衡要砍下他的脑袋，他的灵剑总是奇怪的扭曲到了别的地方去。像是无形中有一双手控制着杜衡的剑招，让他刺向要害的剑招偏移。
几次下来杜衡终于明白了：“你是不是会控制别人的灵气？”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太史玄晚依然保持着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虽然他的表情配着他现在的样子有些奇怪。
太史玄晚冰冷的看向杜衡：“你杀不死我，我是金仙之躯，凡人的剑杀不死我。”
这就很头疼了啊，杀不死的对手，即便把他关起来每天凌迟他一万次，那又有什么意义？杜衡心理又不变态。
太史玄晚笑了起来：“所以你明白了吗？你注定不是我的对手，哪怕混沌三珠认你为主，你都无法杀死我……”
太史玄晚话音未落，一张金色的网兜头落下。杜衡定睛一看，这张网不是网住颜怀真的那张网吗？
玄御冷声道：“杀不死的人配我扯不开的网，挺好。”
或许真的歪打正着了，网落到太史玄晚身上之后就开始收缩。细细的金色丝网紧紧的勒住了太史玄晚的身体，围绕在他周围的黑色灵气碰到渔网之后竟然被净化了！
太史玄晚身上发出了呲呲的声响，他惨嚎了起来：“为什么会有他的头发！你们为什么会有太史谏之的头发！”太史玄晚挣扎了起来，轻巧的网成了他不能触碰的存在，每当碰到这网，他身的皮肉就像被放在火上煎熬一样。
太史玄晚的惨象让杜衡他们都惊到了，杜衡悄声问玄御道：“小玉，你知道这张网能克制他？”
玄御摇摇头：“我的本意只是想困住他。”当日他细细的研究过这张网，除了研究出它无比坚韧之外没能看出任何东西。
这张网当时网着颜怀真好几天，颜怀真身上连渔网勒出的伤痕都没看到。谁能到它竟然能克制暗堕的太史玄晚！
想到这点，玄御懊悔得肠子都青了，他要是早点知道这点，他和景楠他们何必被太史玄晚摁在地上打啊。更重要的是，杜衡也不用为了他们变成这幅伤痕累累的模样啊。
玄御他们凑到杜衡身边，景楠摸出丹药往杜衡口中塞去，他眼眶更红了：“你怎么这么傻，他让你做属下你做就是了。这是三珠认你，不然你现在就被淹死了。”
杜衡吞下丹药，他安抚道：“你们都没低头，我怎么可以丢你们的脸？”杜衡摸摸景楠的头发，他笑道：“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景楠他们哭笑不得：“嗯，是好。”差点就要再一次失去杜衡了，他们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膛了。这没良心的竟然还说自己好好的，大家真想抽他一顿，可是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太史玄晚疯了一般挣扎着，他身上的皮肉被渔网勒住，一块块皮肉向着下方的通道簌簌的落下。这幅场景太可怕了，这张渔网正在凌迟太史玄晚！
太史玄晚咒骂着：“太史谏之！你会不得好死！你们都会不得好死！”他周身的灵气快速的消散，那种令人生畏的感觉也在消失。失去了灵气的支持，他再也无法维持人形。
渔网中出现了一条巨大的暗红色的巨龙，玄御他们后撤了数百丈，才没有被太史玄晚波及。说来也怪，渔网竟然没有被太史玄晚快速变大的身躯给撑破，到了这个时候，渔网依然紧紧的束缚着他。
渔网的缝隙变大，大块大块的肉从渔网中往下落下。这些裹挟着黑色灵气的血肉被海水浸泡后缓缓的落了下去，通道中被威压压得不敢抬头的火螭受到血肉的引诱，它们又不安的伸出了爪子探出了脑袋。
然而火螭们却不敢吞噬太史玄晚的血肉，似乎那血肉上有令它们畏惧的东西存在。
通道周围的海水被血染成了红色，下方的大将和龙族们纷纷避开。淅淅沥沥的血肉有些落在了通道中，有些砸在了通道旁边。它们零散的躺在已经死去的火螭旁边，通道周围顿时一片狼藉。
太史玄晚嘶嚎着：“你们以为你们能独善其身？！道木都已经腐朽了！混沌海会吞噬所有从道木上落下的小世界！你们将来的下场会比我还要惨！我会一直等着！”
杜衡问玄御道：“他说的道木，是我们村口的那种道木吗？”
玄御道：“或许……”只是村口的道木并不高大，古书中记载，道木能承载天地，或许他们所在的土地在亿万年前真的是从巨大的道木上脱落下来的？
太史玄晚一开始还能哭嚎咒骂着，随着他身上的血肉往下落得越来越多，他叫不出来了。
血肉落尽之后，网中出现了一副缠绕着黑气的骸骨。渔网却还是金光闪闪，丝毫没有收到损害的样子。
看到此情此景，杜衡寒毛直竖，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太史玄晚竟然在渔网中呆了不足一炷香就消失不见了？之前他还说自己是金仙之躯，普通的刀剑伤不了他，那现在该怎么解释？
鱼网再也兜不住骸骨，它向着下方的通道缓缓的坠去。通道中蠢蠢欲动的火螭们刚冒头，就被骸骨兜头砸下。渔网落下的位置正好在通道正中间，太史玄晚骸骨虽然巨大，但是在渔网的束缚下，他的骨头很快就断裂开来。渔网越缩越小，没一会儿渔网就落在通道中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太史玄晚又回到了他来的地方，他若是还有意识，只怕要气的吐血。
凤归忍着全身的酸痛，他指了指下方的通道：“通道要赶紧关了。”要不然火螭爬出来，他们依然会前功尽弃。
玄御看向杜衡：“混沌三珠还是拿出来。”除了引爆三珠炸毁通道，他们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杜衡点点头，他探入识海中将三珠引了出来。三粒珠子在杜衡的手心上空缓缓的旋转着，当年他还是清衡的时候，三粒珠子就是这么转动的。
看着三粒珠子，想到它们即将被投入到通道中，杜衡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这时候宴川飞身而起，他停在了众人面前。他恭敬的行了个礼：“龙君，此处原本是龙族的祭坛。闻池利用我们打开了通道，或许我们可以利用祭坛上的阵法关了通道。”
听到这话，玄御双眼一亮，其实打开通道无非是将大量的灵气聚集在某一处，然后借用灵气让两个洞天链接起来。大部分的通道其实是不稳定的，有些通道甚至会在开启之后因为灵气不足而自动关闭。而稳定的通道只要遇到外力，就会关闭起来。
听到祭坛上有阵法，玄御的目光立刻看向了通道边缘。阵法边缘还残留着以前高台上面的青石，最外层的青石上还刻着一些暗色的符文。
杜衡期待的问玄御：“小玉，能关了通道吗？”
玄御落在通道旁边，他研究了一番之后对着杜衡点点头：“可以。”
龙族们再一次齐心协力，他们的双手向着高台的方向伸出，一股股灵气从他们双手中溢出。高台上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结界，结界笼罩了通道。
此时结界的光还不是很明亮，杜衡准备调用混沌三珠的力量帮助他们。就在杜衡他们悬空立在结界上时，凤归突然提醒道：“你们看。”
一道道灵气从龙族附近的海岭上飞来，细细一看，海岭上亮着的灯塔中都飞出了一股灵气。沉睡的龙魂们还活着，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这一片土地。
有了妖丹的帮忙，结界散发的灵光更加强大。结界上方的海水终于平静了下来，冲天的光柱从结界上而起，它冲破了海水直奔海面而去。
杜衡惊喜的看向结界，只见结界中的通道越来越小，它从圆形快速的变成了半圆形，又从半圆形变成了弯月形。通道中的火螭们不甘心的嚎叫了几声，眼看通道慢慢变小，它们只能骂骂咧咧的回到原本的小洞天中去了。
杜衡笑对玄御说道：“小玉你看，通道……嗯？小玉你在看什么？”
玄御正抬头看向头顶的海水，海水中隐隐有一个巨大的阵法在闪烁。它太巨大了而且它是在海面上散发这灵关，灵光传到水下之后光芒就变得不太显眼，因此杜衡他们现在才发现。
玄御道：“上面有个通灵阵。”
通灵阵是一种传讯的阵法，站在阵法中能快速将发生的事情告知同伴。神虚宫中就有通灵阵，站在神化峰说一句话，其他四个山头就能听到这话。
凤归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通灵阵？”
玄御分析道：“可能在很久很久之前，龙族用祭坛占卜，得到天道指示之后，通灵阵便将指示传达给其他种族。这些年来龙族没有占卜，闻池将通道开在了这里无意中激活了阵法。”
景楠笑道：“管它呢，反正关了现在大功告成了，幕后的黑手都被揪出来了。我们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凤归伸了个懒腰：“可不是，回去了，累都累死了。小玉，这次在你的族里，有什么好东西你别掖着藏着，都拿出来知道吗？”
玄御微笑着：“嗯，好。”
杜衡的目光一直在下方转着：“比起这个，你们不觉得，我们少了个人吗？”
听到这话后，景楠他们疑惑的看了看：“还少谁？”
龙族一个没少，大将也都在，笑笑……笑笑他不见了！！
凤归面色一变：“凤临！”难不成之前结界破了，笑笑被火螭吃了？！想到这种可能，众人面色铁青。
这时候众人听到了一阵小小的呼救声：“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头被压住了！”
众人细细看去，只见结界中一头火螭身下，笑笑脑袋被火螭压住了，他屁股撅着正想努力将脑袋拔、出来。毛茸茸的鸡崽子两条小细腿努力的蹬着，奈何火螭太重，他扭来扭去都没能成功。
笑笑的姿势太可爱了，杜衡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声响起一片，在大家愉快的笑声中，结界中的通道不见了踪影。

第184章
434
和太史玄晚一战之后, 杜衡他们一觉睡了三天三夜。等他们醒来的时候，龙族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杜衡听到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噜声，他睁开眼一看，只见笑笑脑袋搁在他的胸口, 毛茸茸的身体半边压在他的身上。他的另一边也毛茸茸的, 他转头一看，只见小羽毛也蹲在他身边呼呼大睡。
杜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下去的, 他只记得和太史玄晚一战之后大家在笑,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般他的床上出现笑笑他们, 就证明玄御不在。玄御怕杜衡醒过来的时候孤单，他会让两个孩子来陪着杜衡。
杜衡稍稍一动, 小羽毛就醒过来了。小羽毛双眼亮晶晶的：“杜先生, 你醒啦？龙君去处理龙族的事情了。”
杜衡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他指指笑笑：“嘘……我知道的, 别吵醒他。”
小羽毛忙不迭的点头，他窸窸窣窣的靠近了杜衡的耳朵小声的说道：“龙君说，让你多睡一会儿。狐神给你用了丹药，你的伤口会恢复得很快的。”
杜衡举起手揉揉小羽毛的脑袋：“谢谢小羽毛。”
但是他真的不能再睡了，他的身体都快僵硬了, 再躺下去他的关节要生锈了。
杜衡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站到了床下, 笑笑翻了个身, 他砸着嘴巴小翅膀在肚皮上摸了两下。
杜衡轻轻的将他挪到被子里面去，他将小羽毛也挪了进去：“你陪笑笑再睡一会儿？”
小羽毛点点头, 他闭上眼将脑袋搁在了笑笑身边。杜衡的被窝里面多出了两个毛茸茸的小可爱，他很满意。
杜衡环视着房间，他发现这个房间是他和玄御在车子上的房间。等他出了房间之后，馄饨就从房门口爬起来走向了杜衡。它的大尾巴摇出了风, 杜衡摸着馄饨的大脑袋：“玄御呢？”
馄饨转身走向着车外走去，杜衡慢悠悠的跟着它走着。
出了车之后，杜衡又看到了龙族的盘龙柱。不知是不是他错觉，他总觉得这根柱子和他上次看到的不太一样。到底是哪里不同呢？他盯着柱子看了一会儿，结果他竟然看到盘龙柱上的九条龙沿着柱子盘旋着游走了起来。
杜衡：……
就在杜衡发呆的时候，重华从门外走了过来。看到杜衡，重华喜出望外：“杜衡你醒啦！你可吓死我们了，说晕就晕！”
杜衡疑惑的挠挠头：“啊？有这回事？”重华大倒苦水：“可不是，你说晕就晕从结界上往下掉，把妖神他们吓得够呛。”
杜衡笑道：“估计我就是用力过猛。睡几天就好了。”
重华道：“不只是用力过猛，你还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好些了吗？”杜衡动了动手脚：“挺好的，别担心。对了，小玉他们呢？”
重华道：“龙君去修鲛人道的玄冰阵了。”杜衡颔首：“哦……那楠楠和惜惜呢？”
重华面色有点古怪，他吞吞吐吐：“他们在准备做火锅。”杜衡惊了一下：“火锅？！”
龙族的宫殿中，景楠正指挥着老刀他们片肉：“要片的厚薄均匀，这样稍稍氽烫才能熟。”老刀赤着膀子，他面前放着一头巨大的火螭，一片片粉白色的火螭肉在他的刀下飞起，很快就摆满了一盘子
火螭的血已经放光了，去除了鳞片的肉颜色粉白。杜衡之前就知道他在神虚宫吃的‘蛇肉’是火螭肉了，他缓步上前：“楠楠，你们在做什么呢？”
看到杜衡，景楠双眼一亮，他快步走到杜衡面前。丰沛的灵气在杜衡体内转了一圈：“你醒了啊？看起来丹药还是有效果的。有没有觉得灵气在哪里有迟滞的感觉？”
杜衡笑道：“一切都好，你们要做火锅吗？”
景楠道：“是啊，惜惜说这几天嘴巴里面淡出鸟来，他想吃点热辣滚烫的东西。”杜衡眯着眼看向景楠：“那楠楠你呢？”
景楠笑道：“你之前不是说过鸳鸯锅吗？我吃不辣的一半就好了。”杜衡颔首，他看向老刀，只见老刀身边的肉片已经堆成了小山。
杜衡不解的问：“你们能吃这么多的火螭吗？”
凤归道：“不只是我们几个人吃，小玉的意思是想让龙族人一起尝尝火锅的滋味。龙族有两三百人，需要准备三十桌的菜肴。”
杜衡撩起了袖子：“我也来帮忙。”
要做鸳鸯锅，就要炖煮骨汤，杜衡在灶台上用山膏和土鸡的骨头炖煮了两大锅的骨汤。熬煮出来的骨汤满屋飘向，闻到这个股熟悉的味道，老刀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好饿啊。”
景楠笑道：“等一会儿你可以敞开肚皮吃，杜衡现在不光有幻天珠，还有其他两粒珠子在身边，让你们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说起混沌三珠的问题，杜衡才想起正事来。他将景楠和凤归两拽到一边：“说起这个，我正好要把三珠还给你们。你们将来要治理妖族，有珠子在身会方便很多。”
景楠和凤归异口同声：“不，我们不打算治理妖族了。”
杜衡不解的看向两人：“嗯？为什么？”
凤归笑道：“这些年我们太累了，以后只想在村子里面好好的生活。以前我想着让小羽毛或者笑笑管理羽族，但是经历了这些事之后，我也想明白了。我自己都不愿意做的事，为什么要勉强孩子们去做？羽族没了我们照样能运行，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呢？”
景楠洒脱道：“我本来就是个懒人，兽族的那些人看我不顺眼已经太久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让他们推选新的妖神。我们几个人在村子里面愉快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杜衡心疼的拍拍景楠和凤归的肩膀：“你们做了决定就好。”
说话间玄御回来了，他站在龙宫门口双目灼灼的看向杜衡：“醒啦？”杜衡笑道：“嗯，醒了。”
两人含情脉脉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此时只见玄御身后闪过了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恩公！！”
颜怀真怀抱着诺诺从玄御身后冲了出来，诺诺手里抱着杜衡送他的那只鸡崽子玩偶，看到杜衡之后，诺诺对着杜衡伸出了双手：“啊——”
杜衡惊喜不已：“怀真？诺诺？你们怎么在这里？”
颜怀真激动万分：“龙君修好了亢龙渊上的鲛人道了！现在鲛人一族和龙族又和好如初了。”
杜衡从颜怀真怀里抱过了诺诺，诺诺抓着杜衡的头发往嘴里塞：“啊——”杜衡连忙救下了自己的头发：“这个可不能吃。”
颜怀真激动道：“恩公你不知道，你们和太史玄晚那一战看得大家心惊肉跳的，没想到异界的妖兽这么可怕，为了入侵修真界，他们竟然布置了数千年。真是太可怕了。”
杜衡以为是谁大嘴巴把龙族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了，没想到玄御说道：“你还记得之前海面上出现的通灵阵吗？”
杜衡点头：“嗯，有点印象。”
玄御道：“那个通灵阵覆盖的范围比较大，当日我们和太史玄晚的一战，应该被很多人看到了。”
这个消息还是玄御他们从鲛人一族得知的。鲛人们亲眼目睹了三大妖神和太史玄晚死战的场面，看着结界中涌动的火螭，大家心脏都绷紧了。谁能想到水下竟然酝酿着这么可怕的阴谋？
幸亏玄御他们制止得及时，要不然太虚界危矣！
不管太虚界的众人是什么反应，反正杜衡他们要好好的庆祝一番。还能有什么比劫后余生更加开心的？
龙族们第一次尝到了鸳鸯锅，辣锅中添加了一块杜衡之前做的火锅底料，骨汤锅中添加了几把之前摘来的菌子。
围着热辣的火锅，龙族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切的薄薄的火螭肉最适合放在辣锅中氽烫，在沸水中滚上几息，肉片就从粉白色变成了乳白色，微微卷曲带着辣油的肉在蘸酱中滚一滚，塞到口中之后鲜嫩弹牙。
火螭留在众人心中的阴暗被美味替代，原来火螭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吗？龙族们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纷纷表示，将来要是再捉到妖兽，一定要用妖兽的肉来氽烫火锅。
除了火螭肉之外，火锅中还出现了很多龙族附近才有的珍馐。
这其中有巴掌大的珍珠鱼，这中鱼用骨汤锅一煮，身体就会变得微微透明。它们的骨头是脆的，可以连同肉一起吃下去。
也有海鱼的鱼腹肉，这肉用红汤一煮，肉就会变得又软又嫩。口感比豆腐还要嫩上许多。
在宴会到达高潮的时候，宴川代表龙族来给玄御他们敬酒。撇开那些老套冗长的开场，宴川只想问一下玄御，他们会不会留下来。
玄御他们微微一笑：“明日就走。”
听到这话，龙族们都愣了。宴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他焦急的说道：“族长，您难得回到龙族，为何不多呆一些时日？”
玄御转头看向杜衡，他温柔的笑了：“因为，我想家了。”
听到这话，龙族们面面相觑。龙君的家，难道不在龙族吗？哦……龙君的家，真的不在龙族，他们的家在妖族禁地的村子里面。
玄御道：“等你们推选出新的族长，直接去告诉我一声就行了。还有，周家兄弟铺子里面卖的东西不能断。”
龙君去意已决，再说下去也是徒劳，龙族们怅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不过他们很快就想通了，要是留玄御在龙族，就玄御那性子都能让他们战战兢兢。玄御若是在族里，他不自在，大家也都不自在。
435
一个月后，一棵树村村口传来了铃铛声。鯥兽慢悠悠的停在了村口的大树下，此时树下的台阶上还残留着薄薄的积雪，鯥兽低着头长长的哞了一声。
帘子掀开了，首先跳下来的是笑笑。笑笑冲着车子开心的叫着：“小羽毛你快出来，我们到家了！”
小羽毛紧随着笑笑之后跳了下来，他惊奇的看向眼前的一切。只见四周的山崖上覆盖着残雪，一些耐寒的树上已经冒出了嫩芽。
这是一个宁静的山坳，靠北边有三户人家。最中间的建筑金光闪闪，旁边的两座房子则素净很多，这两中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让小羽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座房子前方则有百亩田地，村庄上空覆盖着一个青色的结界，结界中的温度比外面高，田间地头冒出了嫩绿的草。靠南边还有一片林子，看着像是桃林，此时正当桃树开花，远远看去蒸腾出一片粉色的云霞。
这里并非只有植物，这里还有动物。看到小羽毛他们下来，田间的草丛中蹿出了十三只天鹅，天鹅们伸着脖子冲着它们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杜衡他们随后跳下了车，景楠动了动身体，他的骨骼发出了咔咔的声响：“啊，回家了。这一路上可憋死我了。”
本来他们半个月之前就该回来了，可是刚上岸，他们就被兽族和羽族的修士们堵住了。羽族的修士们哭求凤归回去继续掌管凤族，兽族的修士们也不嫌弃景楠了，他们想要让景楠继续做十三部族的妖神。
景楠他们被追了一路，最后实在扛不住了，他们才勉强答应了。只是将来什么时候回羽族兽族，要他们说了算。
凤归环视着村子，他疑惑道：“不是说妖兽毁了村子了吗？”怎么看到的房子还好好的？
杜衡也不解了：“是啊……”年前他切大号回来的时候，三人的房子都破破烂烂的，而现在房子看起来簇新，像是被人翻新过似的。
玄御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是惊鸿的气息。”惊鸿应该来过村子，没有人比惊鸿更加了解她做出来的东西，惊鸿修复了破损的房子，补上了损坏的阵法。这才有众人面前簇新的房子。
凤归笑道：“她有心了。”
惊鸿修葺了房子就离开了，将来她会在修真界到处飞，从此之后她将不被任何东西束缚，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凤归他们身后只跟了三员大将，这三人分别是老刀、重华和云诤。
至于其他人，周家兄弟在灵溪镇下车了，他们要回去重新开他们的周家铺子。猫不言跟着羽族的修士们回去了，他将成为联系凤归和羽族的重要人物。
老刀解下了鯥兽脖子上的套绳，杜衡摸出了两个海鸭蛋让鯥兽吃了。鯥兽甩着尾巴噗通一声潜进了道木下的水塘中，没一会儿就看不见它的身影了。
年年岁岁它们终于回到了老家，见天鹅们对着众人凶，它们毛一脱就气势汹汹的冲上去了。这大半年发生了很多事，连带着年年岁岁它们都成长了不少。
大鹅们还记得年年岁岁，看到两只重明鸟，它们上下点着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走在熟悉的小道上，杜衡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带泥土气息的空气：“回家了回家了。”
上次回来的时候，他稍稍清理了一下门口的田地。一个多月过去，他的菜地中长了不少菜。缺少人的管理，这些菜们长得并不是太好。有些上面长了虫眼，有些嫩芽被鹅们啃了，不过杜衡并不在意，这些不算什么。
推开院门，杜衡发现院子和以前一模一样。大鹅们休息的地方被惊鸿移到了外面的田地中，此时院中干干净净。墙角还留着玄御做的石磨和用来晾晒的树桩，以及玄御留出来中沛竹的花坛。
顺着院中的青石板向着厨房的方向走着，杜衡有中恍惚的感觉。好像他从未离开，又好像他离开了很久。
推开厨房的门，厨房中的灶台和餐桌依然摆在原来的地方，厨房里面连年年岁岁和糍粑的窝窝还在。杜衡微微一笑，他百感交集：“能回来真好。”
玄御回应着他的话：“嗯。”
杜衡转头一看，只见玄御正将烤箱和小炉子放在廊檐下。就连杜衡用来做泡菜的坛坛罐罐他也一并放在了廊檐下。
景楠没骨头一样瘫在了圆桌旁：“啊，好饿，开饭开饭~”
杜衡笑道：“你不是刚吃过早饭不久吗？”景楠道：“那不一样，路上吃的只能叫点心，家里吃的才能叫饭。”
杜衡笑道：“好，你想吃什么？”
景楠向着门外一指：“门口爆蹦乱跳的大鹅，你不准备给我来一只？”杜衡满头黑线：“不行！”
凤归点着菜谱：“你之前对我说要做泡姜仔兔的……”杜衡困扰的挠挠头发：“凤大仙儿，讹兽已经被我们吃掉了，你忘记了吗？”
果然世上最难缠的就是楠楠和惜惜了，这两什么时候能像小玉一样好对付？
玄御道：“你随便做，你做什么，我都爱吃。”杜衡笑道：“行，方才我看到金花菜长得不错，我去取点金花菜回来。”
玄御道：“这个季节，南边的小溪里面有桃花鱼，我去捉一些回来。”杜衡连忙说道：“啊，我和你一起去，我在南边的桃树下还中了芋头，挖点回来做芋儿鸡。”
说着杜衡背上了背篓，他和玄御两人一前一后说这话走出了厨房。厨房中的凤归和景楠相视一笑：“走，回去看看。”
笑笑和骄傲的推开了凤归家的大门：“小羽毛我跟你说，叔叔家的房子可多啦，随便你住！不过我跟你说，最舒服的地方还是杜衡衡家，杜衡衡家有两个空房间，住在那边有好吃的，叔叔还不会去骂人。”
小羽毛看着凤归家里的傀儡，他惊叹不已：“凤君的府邸真好看啊。”笑笑指引着小羽毛往里面走：“里面更好看！快进来，我让你看看我的藏书！”
凤归站在府邸门口，他看着两孩子奔跑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景楠笑道：“你不担心村子里面太闭塞耽误两个孩子吗？”
凤归放松道：“这有什么可担心的？笑笑如今已经化形了，他本来就是心智坚定的好孩子。加上泓儿认真细致，只要大方向上不错，随便他们了。再说了，这里哪里闭塞了，这里是净土。若是他们觉得无聊了，他们可以随时出门，腿长在他们身上，我又能说什么。”
景楠笑了：“这么想就对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该做的我们做了，其他的就看他们的造化。走，去我院子里面看看，去年没来得及摘果子，不知道果子是不是落了一地。”
凤归搂着景楠的腰缓步走向西边，两人细声说着悄悄话。
重华蹲在杜衡家大门口，他酸唧唧的对云诤说道：“没法活了，你看看妖神他们。”
左边看看，是景楠凤归亲亲热热把家还，右看是杜衡玄御老夫老妻挖芋头捉桃花鱼。空气中飘着的不是泥土的芬芳，分明是狗粮的芬芳啊！
云诤还没说话，老刀就笑了。老刀道：“杜先生做的菜好吃吗？”
重华忙不迭的点头：“好吃啊！那还用说！”老刀道：“好吃的话你就多吃一点，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有别的店了。”
桃树下杜衡去年中下去的芋头还没来得及发芽，也许是因为他回来的及时，他的芋头没有被冻坏。挖开泥土之后就看到了一个个纺锤形的大芋头，杜衡惊喜的提着一个芋头对玄御说道：“小玉你看！”
玄御竖起了大拇指：“长得挺好。”
杜衡将沾着泥的芋头丢到了背篓中，他笑道：“楠楠爱吃芋头扣肉，惜惜爱吃芋儿鸡，笑笑喜欢拔丝芋头，我家小玉喜欢芋泥奶茶，芋头是好东西。对了小玉，今年还会有人送牛乳来吗？我们多买点屯着？”
玄御笑道：“好，我已经安排了。”
杜衡又说道：“对了，云诤大将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啊？我要给他们准备一些吃的。”一边说着话，杜衡一边将芋头堆到背篓中，十几窝芋头竟然装了满满一大背篓。
玄御伸手接过了背篓，他微笑着看着杜衡。杜衡一边弯腰在刨芋头一边说着琐碎的话，偶然的一回头四目相对。
头顶的桃花开的热闹，一片片粉白色的花瓣在两人身边盘旋着飞下，不远处的房子前孩子宠物们嬉笑奔跑，远处的群山上冰雪初融……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的风景吗？

第185章
436
回到村子里面已经月余, 村里乱七八糟的事情也都理顺了。大家又过上了混吃混喝无所事事的日子，幻天珠到了杜衡身体中后，他做出来的食物富含灵气, 每天大家都吃的肚皮圆滚滚, 一个月下来，小羽毛的尖下巴都变得圆润了。
然而杜衡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 玄御好几次看到他坐在廊檐下看着天空发呆。
这一日杜衡在廊檐下炖了浓浓的腌笃鲜汤, 鲜香的味道飘得满院都是。杜衡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炉子旁边清理葱花, 糍粑趴在杜衡的脚边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玄御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幅温暖的画面，他不由得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他将背篓放下, 背篓中放着他从南山上摘来的椿芽。
椿芽只有三寸长，一小撮一小撮的椿芽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背篓中。南山的椿芽此时正当季，它们的叶片是红色的, 嫩生生的椿芽一簇簇的，它们的梗子泛着青色，不用拿起来就能闻到一股味道。
椿芽的味道杜衡并不喜欢，他闻到椿芽的味道就会觉得脑子有些涨。但是除了他之外, 楠楠他们都喜欢这股味道, 尤其是笑笑和小羽毛, 用椿芽煎蛋, 笑笑会吃的停不下来。
杜衡往背篓中一看：“哇，这么多！”去年的这个时节也该有椿芽的, 只是那时候他正忙于修炼, 每天都在被温琼逼着修行。别说去南山摘椿芽，他喘口气都难。
玄御缓声道：“我没有摘完，明天还能再摘这么多。”杜衡道：“够了够了，这么多足够炒鸡蛋了。”
糍粑懒懒散散的站起来, 它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踱着猫步走出了院子。只要杜衡一人在家，他的身边总会有小动物陪着。有时候是年年岁岁，有时候是糍粑，更多的时候是馄饨。
然而今天馄饨跟着老刀上山去了，糍粑就勉为其难的代替馄饨看了一会儿杜衡。
杜衡捡了两大把椿芽出来：“中午用这么多就足够了。剩下的放冰箱。”香椿炒蛋并不是香椿越多越好，有一小把香椿再配上几个鸡蛋，这样的搭配最完美。
玄御应了一声，他背着背篓走到了厨房中站在了冰箱前，等他打开冰箱一看后他又关上了：“没地方了。”
这一个月以来新鲜的果蔬太多了，有很多蔬菜吃的就是时节。大将们怕接下来的一年吃不到这个口味了，他们漫山遍野的去摘野菜。就拿荠菜来说，大将们摘回来的荠菜屯了三大储物袋。
再加上之前从龙族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海产，杜衡的冰箱现在满满当当的，门一打开，里面的东西都快滚出来了。
杜衡道：“去年在万作坊定做的冰箱应该好了？”一个冰箱真的不够用，去年夏天玄御就已经在万作坊定做冰箱了。可后来出现了妖兽围攻村子的事，改造后的冰箱后来如何就不知道了。
玄御道：“你不说我险些忘了，明天我去一趟万作坊。不过万作坊里面能做冰箱的只有颜回，如果他没回来的话，冰箱极有可能还没做好。”
杜衡正在水池旁边放下手里的椿芽和葱花，他思索道：“颜回？我记得他之前还在神虚宫。”
在神虚宫看到颜回的时候，杜衡还吃了一惊。不过他只和颜回打了几个照面就没然后了。颜回还是江上舟炼器师父，杜衡之前的身躯用的就是这两人的血肉做成的。现在提到这两人，杜衡心中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如果杜衡记得没错，他们从屠妖阵出来之后，江上舟和颜回他们就不见踪影了。江上舟有很大的可能是被关起来了，那颜回呢？他回到万作坊了吗？
杜衡若有所思道：“对了小玉，我之前一直忘了问你，万作坊到底是谁的产业，是你的还是惜惜的？”
玄御道：“算是兽族的产业。不过那些年楠楠不管事，万作坊的人对我们的东西也就不太上心。”
杜衡颔首：“原来如此，对了，那个颜回，他也是妖修？他本体是什么？”
玄御想了想：“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犰狳。”这个答案在杜衡的想象之外，他想了想颜回见到生人就紧张的样子，别说，还真像犰狳。
杜衡道：“希望他能赶回来，不然后面的菜就真的装不下了。”
本来想着今天只做一道香椿炒蛋，现在冰箱塞不下，杜衡就要想办法消耗刚摘来的香椿。他想了想之后说道：“再做个凉拌香椿？然后炸个香椿鱼鱼？”
玄御笑道：“随你，你安排就行。”
新鲜的香椿去了老根后，在水中稍稍清洗就很干净了。南山那边的水土好，出产的香椿很干净。洗干净的香椿芽还挂着水珠，杜衡端着香椿站在灶台边，他正在等着灶台中的水烧开。
等水开之后，他将香椿快速投入水中氽烫。香椿入水之后，漂亮的红色褪去变成了青褐色，一股香椿的味道弥漫开来。玄御赶紧将厨房中的香椿味道抽到了院子中去，他心疼的对杜衡说道：“我来？”
杜衡笑着摇摇头：“还好啦，闻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闷头了。”
杜衡不喜欢香椿的味道，自从玄御知道这点之后，他就让杜衡不要继续做有关香椿的菜了，然而杜衡不同意。就算他不爱吃，只要他身边的人有喜爱吃的，他都乐意尝试。
再说了，这么好的香椿芽，要是放在老家卖得可贵了！
想起了老家，杜衡的双眼又开始放空了。他漫不经心的用筷子翻着锅中的椿芽，他想的如此投入，若不是玄御提醒他，也不知道他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玄御道：“椿芽……要过冷水吗？”杜衡猛然回过神来，他忙不迭的将锅里的椿芽捞了起来：“哎呀，差点氽烫过头了！”
椿芽整整齐齐的飘在了水池中的木盆中，凉水让椿芽们快速的冷却。院中的椿芽味道更加浓郁了。
玄御缓声对杜衡说道：“杜衡，明天收拾一下。”
杜衡愣了一下：“嗯？要出门吗？哦，你是说去灵溪镇吗？”
玄御摇摇头：“冰箱的事情交给周家兄弟他们处理就行，我说的是，我们回家。你之前不是一直说，等事情处理完了之后要回去看看老家的爸爸妈妈吗？”
杜衡双瞳一缩，他这些天的发呆走神正是为了老家的爸妈。其实切换了身体之后，他就和以前的杜衡完全划清界限了。修真界的一些修士为了渡劫要各种历练，等他们历练归来，历练期间发生的事只能算是一种经历，历练期间和他们产生联系的人都会随着修士的回归划上句号。
清衡就算不再承认杜衡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他始终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他这几天一直想着回老家的事，只是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对修真的事情一知半解的杜衡了，他深知破开两个小洞天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
他一个人承担风险没关系，可他不能让小玉他们涉险。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安稳日子，不能因为他的一时念起给毁了。
杜衡苦涩的笑了：“太虚界附近的小洞天成千上万，想要找到老家所在的小洞天谈何容易。”
玄御笑道：“我知道。”
杜衡：！！！
玄御道：“我知道，你能来到太虚界，就是因为我占卜到了一些讯息。用周天星辰阵的话，凭我们的力量，完全可以在两个世界来回。”
杜衡对着玄御眨眨眼：“真的？周天星辰阵能破开两界通道？”
此时门外传来了凤归的声音：“那当然，要不然小玉那些年掉落的鳞片岂不是毫无意义？”
景楠揣着手笑道：“走，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来回一趟还是很轻松的。想回去就回去看看。”
杜衡眼眶又开始酸涩了：“你们……”
玄御道：“这些天我和楠楠他们研究了一下，周天星辰阵可以定位到你身为杜衡时候的小洞天，不过两个世界有点时间差异，你回去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玄御这话，杜衡的心又提起来了：“心理准备……”他懂的，杜爸爸和杜妈妈只是普通人，修士的生命可以达到千万年，而普通人的生命只有数十年。
等杜衡再抬头的时候，他已经不再迷茫了：“我还是想回去看看。”若是实在没那个缘分，他也不说什么了。
玄御道：“如果决定了的话，明天早上我们就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笑笑的声音：“你们要去哪里呀？”
杜衡道：“我们要去一趟我的老家。”笑笑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杜衡衡要回去看他的爸爸妈妈，我也要去！”
杜衡道：“笑笑，穿越两个时空是很危险的事。”笑笑不在乎的说道：“没事，有叔叔他们在，我一点都不害怕。”
见杜衡有些不想带他走，笑笑抱着杜衡的腿晃悠着：“带我们去嘛！”
凤归也在为笑笑说话：“带他去长长见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听到凤归发话，杜衡摸摸笑笑的软发：“好。”
笑笑狡黠的笑了，他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比起这个，刚刚你是不是说炸鱼吃？”
杜衡纠正道：“不是炸鱼，是炸香椿鱼鱼。”
437
所谓香椿鱼鱼，就是将焯水完毕滤干水份的香椿裹上面糊糊下油锅。
笑笑之前吃过香椿炒蛋，吃过凉拌香椿，他从没吃过香椿鱼鱼。这会儿他和小羽毛两变成了妖形跳到了灶台上，这两一左一右的拥着杜衡，他们伸长着脖子看杜衡在做菜呢。
看到这样的场面，景楠哭笑不得：“以前只有笑笑一个，现在可好，小羽毛也有样学样了。”
凤归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水，他说道：“要是我们小时候清衡会做饭，只怕我们比笑笑他们好不到哪里去。”
景楠瞪着凤归：“胡说，我才不会看。”凤归含笑：“是啊，你只管着吃就行了。”
凤归他们不止一次的感叹，要是他们小时候清衡会做饭，他们几个何必面黄肌瘦形容猥琐啊。看看笑笑和小羽毛他们，一个个的吃的圆溜溜的。
只见杜衡熟练的在大碗中放上了小半勺面粉，他在面粉中加了一点淀粉和适量的盐，然后他在盆中磕了三四个蛋。蛋不足以浸湿所有的面粉，不过等杜衡在盆中加入了清水之后，夹杂着蛋液的面粉就变成了面糊糊。
杜衡细细的搅拌着面糊糊，等面糊中没有颗粒并且能在筷子上挂上一层糊糊之后，他从筲箕中夹了几根香椿放在了面盆中。
面糊比较稀，香椿在里面滚了一圈之后就挂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糊。此时锅里的油面上已经冒出了大量的青烟，杜衡用勺子在锅中搅拌一下后，能听到锅中传出声响来。
当杜衡将椿芽放入锅中时，锅中顿时冒出了大量的气泡，锅里还出现了轻微的爆裂声。乳白色的微微流动的面糊快速结成了白色的面衣，没一会儿面衣就变成了金黄色，香椿芽也漂浮在了油上面。
笑笑看看面盆又看看油锅，他好奇的问道：“杜衡衡，你不是说有鱼鱼的吗？鱼鱼呢？”
笑笑等了好半天，眼看着炸香椿都被杜衡捞出来放在一边的筲箕里面滤油了，他都没见到杜衡把小鱼放到木盆里面去。
杜衡笑道：“不是你理解的那个鱼鱼，这里面没有鱼。你看油炸香椿在油里面飘着，是不是一条一条的，像不像鱼？”
笑笑和小羽毛看了一会儿后齐刷刷的摇摇头：“不像……”他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油炸香椿芽。
杜衡无奈道：“那行，以后这道菜就叫油炸香椿芽了。”
然而笑笑又有意见了：“不，还是叫香椿鱼鱼，这样叫比较可爱。”杜衡哑然失笑，孩子的想法他真的想不到。
炸好的香椿外衣酥脆，杜衡在上面撒了一层辣椒面。看到辣椒面凤归立刻来劲了：“哎嘿，有辣椒。”
景楠已经快凤归一步捡了一根没沾到辣椒面的香椿芽塞到了口中。咬破薄薄酥酥的外衣，香椿的味道充盈了整个口腔。
香椿比较嫩，吃到口中比较绵软，外衣的酥脆让香椿味道更上了一层。景楠吃了一口之后就点头了：“这个好吃，比香椿煎蛋好吃。”
杜衡笑道：“你是吃腻了？”接连吃了几天的香椿煎蛋，杜衡就不信景楠不腻。
笑笑和小羽毛两咔咔的吃着香椿鱼鱼，他们竟然也认同景楠的话：“我们也觉得香椿鱼鱼好吃！杜衡衡，你再炸一些嘛！”
杜衡撩起袖子：“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积食了。”
玄御带回来的半箩筐香椿最终还是没能吃完，看着箩筐中鲜嫩的香椿芽，杜衡细心的将它们塞到了储物袋中：“这些椿芽，如果我能回去，我带给妈妈。”
杜妈妈其实爱吃香椿的，只是因为杜衡不爱，所以这些年杜妈妈吃的很少很少。
只要杜衡不爱的，杜家的餐桌上就很少出现。而杜衡喜爱的，哪怕杜爸爸杜妈妈他们不喜欢，他们家的餐桌上也经常能出现。
听到杜衡这么说，玄御应了一声：“好，带。”
第二天一大早，杜衡就醒过来了。他疑惑的站在院门口张望，不知道小玉去哪里了。没一会儿凤归背着呼呼大睡的景楠出来了，凤归身后还跟着笑笑和小羽毛。
凤归轻声说道：“小玉呢？”杜衡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没一会儿玄御就从南山回来了，他背后背了一篓子的椿芽。他对众人颔首：“好了，走。”
杜衡吃惊的看着玄御：“小玉你……”玄御淡定的说道：“你说过杜妈妈爱吃椿芽，我想我们可能要在你老家呆一段时间，等回来的时候椿芽可能已经老了。”
所以他起了个大早去南山将能摘的椿芽都摘了，杜衡感动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玄御将背篓中的椿芽全部放到了储物袋中，他将冰箱也收在了袖中。出门的时候，他摸摸馄饨的脑袋：“家里交给你了。”
馄饨摇摇尾巴，它身边站着年年岁岁和糍粑它们。玄御他们能走，它们却要留下来看家。
通向圣人庙的台阶这段时间已经被拓宽了，穿过沛竹林向山顶行走一炷香后，他们就看到了山顶。
这段时间杜衡也来过圣人庙，他过来将惜惜他们用来温养他的凤凰羽都给收了起来，也帮着拓宽过山道。前几次来的时候，他内心很平静，只是这次他竟然激动起来了。
站在星辰阵上时，杜衡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道祖保佑，希望一切顺遂。”
玄御他们呈现品字形围着杜衡，杜衡怀里则搂着两个孩子。玄御手一挥，星辰阵四周的十六个石碑上放出了华光，他们足下也出现了万千星辰。
杜衡感觉自己置身在星云中，大大小小的星星在他们的身边快速飞过。斗转星移间，杜衡眼花缭乱，他分不出来哪个是他曾经呆过的小洞天。此时前面有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活力的星星出现在眼前，杜衡心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就是它！”
起了这个念头之后，杜衡脑海中就出现了这个星辰的大概情况。星辰中有陆地有大海，杜衡的视线从上空快速下移，星辰上的景象快速的扭曲了起来，他有些晕乎了。
等他站在地上之后，眩晕的感觉才消散开来。没一会儿他耳边传来了玄御的：“到了。”
杜衡睁眼一看，只见他们正站在一条马路中央，路旁栽着海碗口那么粗的香樟树，树中央还亮着路灯。此时的老家正是夜晚，路灯的光芒落下照亮了马路，路边的垃圾桶上贴着标语：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笑笑他们稀奇的抬头看向路灯：“哇~好奇怪的夜明珠啊！”凤归和景楠则皱起了眉头：“呵，这都是什么味道啊。”
太虚界山明水秀，那里的空气满是灵气，吸上一口神清气爽。而老家的空气污浊，即便此刻已经到了深更半夜，空气中还残留着尾气和油烟的味道。
杜衡怀念的嗅了嗅这个空气：“啊，是老家的味道。”
玄御左右看看：“杜爸爸他们在这里吗？”杜衡分辨了一下方位，他很快就认出这里是哪里了。这是他家小区前面的小公园。杜妈妈晚上会到这里来跳广场舞！
杜衡的神识快速的看向了家的方向，他的心狂乱的跳了起来，他好害怕他回来的太晚爸妈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的神识先于他穿过了小公园，投向了他家所在的房子。此时房子中一片黑暗，但是杜衡却感应到了两个熟悉的气息。
杜衡开心的笑了：“在，他们在睡觉！”
一行人沿着马路向着杜衡家的方向走去，杜衡家在城郊，小镇上的人作息规律，到了夜晚大部分的人就会入眠。不过不排除有些夜宵摊子还在营业，小公园旁边就有一家烧烤店。
此时烧烤店前面还有几个小青年在喝啤酒撸串儿，杜衡他们走过的时候，有个青年对着几人的方向吹响了口哨：“嗨~美女！”
青年身边的人笑了：“你什么眼神啊，这几个都是男人，估计是拍电影的？”“别说，演员就是长得好看。”“可不是，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
凤归头上垂下黑线，他对杜衡说道：“我能堵上他们的嘴巴吗？”杜衡一票否决：“不行，我老家可是法治社会，你要是伤了人，会被关起来的！”
凤归遗憾的叹了一口气：“算了。”景楠乐呵道：“你和凡人计较什么？”
这时候那几个青年又在评头论足了：“那边那个穿青色衣服的很普通啊，好像没什么辨识度。应该没什么名气？”
景楠头上冒出了井号：“我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
凤归连忙摁住了景楠：“低调，低调。”
烧烤摊前面的路灯坏了，他们需要穿过一条漆黑的巷子才能到家。杜衡上学的时候最怕晚上走这条路，那时候每当他晚自习下课，杜爸爸他们就会打着电筒来迎接他。
如今再走上这条路，他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这时巷子中竟然亮起了手电筒的光，电筒光摇晃着，熟悉的呼唤声响起来了：“小衡？”
杜衡的视力已经不是常人能比的了，他一眼就看到一个高瘦的中年人站在巷子尽头。不是杜爸爸是谁！
杜衡张张嘴，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颤音：“爸——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