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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游记[综神话]
作者：百里冰烟
内容简介
 通天教主：玉虚弟子歹看面，不过那条小龙萌萌哒！ 女娲娘娘：通天教主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玉鼎真人：徒孙每天都萌萌哒！ 西海龙王：+1外孙女萌萌哒！ 但事实是 太上老君：我勒个去！杨戬，你女儿拿我的炼丹炉煮汤！ 月老：杨戬，你女儿抢了我的红线！ 嫦娥：杨戬，你女儿把我的玉兔丢人间去了。 杨戬：果然出来混是要还的！ Ps：小龙女苏到没朋友，总之就是苏出天际了！ 小剧场： 杨戬：这小东西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凶残，伤我师弟！ 哪吒：杨师兄，那是你女儿！ 杨戬：我女儿？不愧是我杨戬的女儿，一招就重伤了龙须虎。 龙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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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龙女
道生万物，天道千万，万物自有其兴衰。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捏土造人，人族始于斯。自洪荒后，龙凤巫妖等强大族群走向没落。人族看似渺小，却得天道庇护，为万物灵长。
为防止人族力量增强，影响到自己的统治。颛顼时代，天帝帝俊定下了神与人不可婚配的天宫禁令，拆掉了天梯，降下天灾，然而这条禁令却无法束缚思凡的神仙。
先是女娲座下左右护法白矖、腾蛇，怜悯人族，下凡帮助人类应对天灾和兴风作浪的堕仙及大妖，还在凡间结为夫妻留下后人。二仙虽非仙凡相恋，其后更是斩断情根，重回天界，只私下凡间相助凡人到底让天帝不满。
然女娲娘娘乃是妖族圣人，白矖和腾蛇是女娲圣人门下护法，天帝也莫可奈何。
其后，天帝的妹妹云华仙子带头违抗天帝的意志，私下凡间。正所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等天帝发现此事，云华仙子不仅嫁于凡人为妻，还生下了三个孩子杨昭、杨戬和杨婵。
天帝为了此事在灵宵宝殿上大发雷霆。为了自己的权威，把心一横，下令将妹妹云华仙子压在桃山之下，又着人追杀妹夫杨天佑及拥有天帝血脉的外甥和外甥女。
杨天佑和长子杨昭被天兵杀死，次子杨戬带着妹妹杨婵逃走。后杨戬因缘际会拜得昆仑十二金仙之一玉鼎真人为师，成为玉虚宫三代大弟子。
因拥有天帝血脉神力，杨戬仿佛拥有无限潜能，得玉鼎真人的教导，十七岁上已经练成可以傲视乾坤的神通。后因缘际会得了三尖两刃刀、开山斧等法宝后，武功神通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杨戬神功既成，救母心切，得斗牛宫西王母指点，手持开山斧一斧劈开桃山救出母亲。桃山劈开，惊天动地，玉帝大怒，趁着杨戬去找水的功夫，令十日晒死云华仙子。
十日乃是天帝帝俊之子，孩童心性。平日住在扶桑树上，每日只有一个兄弟出来轮值。十只小金乌第一次一齐出来玩，开心得要命，想想总是待在那么小的扶桑，实在是太闷了，天空这么广阔，玩起来实在是太过瘾了。
但他们有圣命在身，晒死云华仙子便得下山了，正在恋恋不舍的时候，杨戬已经赶了回来，悲愤交加之下，一气砍倒了九个太阳，最后一个太阳急忙向西跑去。
杨戬与小金乌一追一逃来到了西海岸边，眼见小金乌便要飞过西海，杨戬将三尖两刃刀变长，一左一右挑起两座大山来当过海的垫脚，继续追赶。
小太阳越过西海，见杨戬穷追不舍，几欲昏厥，一头扎进灌木丛里等死，幸好在这个时候西海龙三公主把杨戬拦了下来。原来杨戬担山追日的缘故，西海几乎被他砸开了锅，虾兵蟹将死伤无数，惊动了西海龙宫。三公主因而从龙宫出来阻止杨戬。
杨戬在温柔美丽的三公主面前，终于放下屠刀，昏迷过去，醒来后他与三公主成了亲，移居在故乡灌江口，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
可是一日，杨戬的师父玉鼎真人却找到了灌江口。
斗转星移，巫妖大战后，天帝帝俊陨落，加之商纣王无道，在女娲庙中题下淫诗。商亡周兴，天道降下封神榜，辅佐新玉帝。杨戬身为玉鼎真人弟子需要回洞府静待时机，下山助师叔姜子牙平定天下。
三公主乃是神族，深知天意难违。就在杨戬犹豫之际，三公主留书离开灌江口回了西海。杨戬无奈只得随师父回归仙山，各归其道。
杨戬回归洞府数载，玉鼎真人令其下山襄助师叔姜子牙。不意，就在杨戬下山不久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前往玉鼎真人的道场玉泉山金霞洞求救。
原来，三公主回西海时已经身怀有孕。龙族乃五百年怀孕五百年孵化才能出生，出生之后龙族的生长亦是极为缓慢。可是孩子的父亲杨戬却是神与人之子，人族乃是十月怀胎便可瓜熟蒂落。三公主这个孩子怀三年落地，却是个龙蛋，因父亲是半神之体，母亲乃是龙族，这枚混血的龙蛋生下来便有些不好。
西海龙宫请来四海龙族高手以法力相助，费尽心血耗时三年终于孵化了龙蛋。没想到龙蛋孵出来的不是小龙，而是长着龙角和龙尾的婴儿，无法化形。三公主为了孵化龙蛋，耗尽心血，如今还在修养。西海龙宫商议之下，令三太子敖烈将孩子送来玉泉山，请玉鼎真人想办法。
玉鼎真人亦是无法，又将小徒孙送到了师父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处。原始天尊从道祖鸿钧处求来了龙凤大战，祖龙湮灭留下的龙珠，小龙女终于得以化形。
玉虚宫内，原本长着龙角龙尾的小婴儿刹时化作一条长着粉色龙角，鳞片带着粉光的白色小龙，一统乱撞，口吐人言：“咯咯咯~师祖祖，我会飞了！飞了……”
龙珠不仅让小龙女得以化形，还蕴含了无上神力，小龙女自然不再像刚送来时那么奄奄一息。玉鼎真人看着活泼的小徒孙，不由高兴了几分：“师尊，这孩子是我阐教四代大弟子，听敖烈说西海龙宫只取了小名乐乐，请师父为她赐名！”
元始天尊是六圣之一，由元始天尊赐名，西海龙宫只会觉得荣幸，自然不会有意见。
元始天尊抚须笑道：“清妙之合专易，重浊之凝竭难，故天先成而地后定，就叫清妙吧！”
“多谢师尊赐名！”玉鼎真人稽首后对小龙女招了招手道，“孩儿还不下来谢过太师祖！”
小龙女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三头身小萝莉。头顶扎着两个小花苞，右颊还有个小梨涡，看起来不过三四岁模样。实际上龙族五百年才相当于人类长一岁，小龙女是龙族和神族血脉，借着祖龙龙珠神力方能化作这般模样，其后大约会保持很长一段时间。
小龙女想要跪下磕头，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滚了两圈：“头好晕！”
玉鼎真人不由莞尔，元始天尊呵呵一笑，一挥手，一股柔风将她扶了起来。
“谢谢太师祖，乐乐最喜欢太师祖了！”小龙女跳了起来像一枚小炮弹一样扑到了元始天尊怀里。
玉鼎真人吓了一跳，忙道：“乖孩子，不许失礼！”
小龙女从元始天尊怀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有些迷茫地看着玉鼎真人，似乎不明白玉鼎真人为什么变了脸色。
“好了，不过是个小娃娃，能知道什么。”
“师尊，这孩子实在是太顽皮了！”玉鼎真人有些无奈道，“清妙，还不下来，随师祖回去！”
“不要不要，师祖的洞府不好玩，我要留在太师祖这里玩。”小龙女摇了摇头道。
元始天尊道：“祖龙龙珠法力霸道，让她在玉虚宫炼化龙珠神力，你再送她回西海龙宫。”
“师尊，这孩子太小了些，什么也不懂，徒儿只怕她不懂事太过吵闹了些。”
“无妨！玉虚宫自然有童子照看。”元始天尊笑道，“白鹤童子！”
“弟子参见师祖！”
“清妙在玉虚宫就由你来看护。”
“是，师祖！”白鹤童子恭恭敬敬道。
小龙女闻言，眼珠子转了转，“嗖”一下从元始天尊身上飞了下来，扑到了白鹤童子身上，“白鹤小师叔，出去玩出去玩。”
白鹤童子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撞倒，忙伸手抱住了她。
“下去吧！”
“是，徒孙告退！”白鹤童子领着小龙女出了宫殿。
小龙女一下子变成小龙飞上了天，白鹤童子忙化出真身追了上去：“小师侄，你飞慢一点，慢一点！”
“白鹤师叔，你要飞快一点呀！慢吞吞一点不好玩！”小龙女回头对白鹤童子挤眉弄眼道。
白鹤童子无奈，只得卯足劲去追她。小师侄年纪小，要是跑丢了，他可就麻烦了。于是，一条小白龙，一只仙鹤在天上你追我逐好不热闹。小龙女没头没尾的乱飞，突然撞到了一个白衣仙女。那仙女一拂手，小龙女就原地转了一个圈圈，化作人形跌进了她怀里。
小龙女仰头见是个美貌的仙女姐姐，与阿娘身上一样香香的呢！欢喜地抱住仙女姐姐蹭了蹭：“好香好香！”
白鹤童子看清楚来人，忙化作人形，上前行礼道：“小仙见过白矖仙上！”
“白鹤童子，这小娃娃是什么人？”白矖上仙柔声问道。
“她叫杨清妙，是大师兄杨戬的女儿。”
“原来就是她啊！”白矖有些惊喜道，“那倒是巧了！”
“清妙才被玉鼎师叔送来玉虚宫，白矖仙上竟也知道吗？”白鹤童子有些意外。
“我奉娘娘之命前来送礼，恭贺元始天尊喜得四代大弟子。”
“什么是送礼呀？”小龙女好奇地问道。
“稍后你就知道了！”白矖摸了摸她变作两个小花苞的龙角。
小龙女微微有些羞涩：仙女姐姐摸她的角角了！龙族的龙角仅次于逆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第2章 申公豹
与小龙女和白鹤童子一道拜见了元始天尊，白矖上仙当面将女娲娘娘送来的礼物取了出来。
女娲娘娘乃是六圣之一，自有无数法宝。可饶是如此，所赠三样宝物，也让人咂舌不已。这三样宝物分别是无极伞、飘渺缠天带、九彩霓裳。其珍贵在于乃是女娲圣人亲手炼制，每一样都是珍贵非凡。
这三样宝物即便是杨清妙的师祖辈昆仑十二金仙能得到一件就算是极大的面子了。杨清妙不过区区阐教四代弟子，劳娘娘赠于此等重宝，元始天尊却不过微微颔首。不仅没有推辞，还请白矖上仙亲自教导小龙女如何使用这些法宝。
小龙女天真懵懂，自不知道这些宝物意味着什么，最喜欢九彩霓裳。九彩霓裳乃是法衣，可随主人心意随意变化，小龙女穿在身上美得不行。白矖认真教了小姑娘这些宝物的妙用，便回了女娲宫。
自身体康健后，小龙女日渐活泼顽皮，又新得了“玩具”，全然不念家，每日在玉虚宫疯玩。渐渐地玉虚宫也不够她跑，整个昆仑山都成了她的游乐场，连西王母的桃园也敢溜进去耍一耍。可怜陪玩的白鹤仙童两腿细腿都快累折了，不过眨个眼，小家伙就把西王母的蟠桃摘了。
白鹤童子又惊又怕，心惊胆战拖着小龙女去道歉。西王母没有亲自见他们，也不曾降罪，还送了桃子给他们。虽然娘娘不曾降罪，白鹤童子却受了一场惊吓。想着若再陪着小师侄一阵子，怕是一身白毛都要愁掉了。只这是师祖吩咐的事情，白鹤童子不敢抱怨，更不要说“辞职”了。
这日白鹤童子陪着小龙女在昆仑山上玩耍半日，好不容易哄着小魔星睡下，便忍不住化出原型在旁疏理着失了光泽的白毛打盹。他一闭眼，躺在一旁的小龙女已经睁开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
白鹤童子奉了师祖之命看护小师侄，每日紧迫盯人，略远一些，便是不许去。上次闯了蟠桃园后，对小龙女的闯祸能力以及有了一定认识的白鹤童子看得越发紧了。可小龙女还在蛋里就听得龙宫的人说人间趣事，早想去人间耍耍，只是小师叔总也不许，很是无聊。
这会儿趁着小师叔睡着了，小龙女带了女娲娘娘所赠三宝，悄声出了洞府，往人间去了。她却不晓得人间正逢改朝换代，凤鸣岐山，商周大战。女娲和三圣屡次告诫门下弟子此为神仙杀劫，不可轻出洞府。然阐教、截教弟子轮番站队下凡参战，人间战乱纷然。
云端之上，女娲娘娘与太上元始天尊各执黑白，看似全神贯注手谈，云下之事亦逃脱不得二圣眼睛。
“娘娘，这孩子心智未全，娘娘将三宝相赠，只怕她来日会惹下祸事。”元始天尊略皱眉道。
“天道无情，如今你我亦无法参透命轨，只隐隐带血色，于妖族和道统不利。若是多些变数，是吉是凶又有何妨？”
天道之下，便是圣人亦是无从反抗，只能看着天下兴亡向不期待的方向发展。女娲圣人出自妖族，又是人族之母，妖族、人族于之宛如手心手背。元始天尊乃是道统圣人，虽说圣人当身无外物，可心中难免有几分不平。如今难得出现一个变数，若是不插一手将这变数扩大，实在是对不起这一线变数。
小龙女离开了玉虚宫，一路乱飞，向着人间而去。东边摘朵花，西边逗个小松鼠，不知不觉落到了一片枫林之中。就见一道人骑虎而行，嘴上絮絮叨叨不知说些什么。
小龙女生在西海，只到过师祖玉鼎真人的玉泉山洞府和昆仑山。如今见了个眼生的道人，大觉稀奇。女娲娘娘赠了三宝，小龙女不能去捉弄师祖和白鹤师叔，如今有个不是自家的，便起了促狭心思。
小龙女立在枫树之上，小手叉腰，脆声道：“兀那道人，暂且留步。”
骑虎道人抬头就见一三尺小童，身穿九彩仙衣，背一小伞，披着仙帛，小手叉腰，一脸威风像。心道不知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童，他方才在殷商征西大元帅孔宣处吃了挂落，这会儿心中愤懑，还被一小童挡道，很是气愤，手中拂尘一挥，卷向了小龙女。
小龙女见他祭出法宝，正和心意，小手一指骑虎道人，身上披帛如灵蛇一般扑了下去，将那道人连同他的佛尘一同卷成了蚕茧，只露出一个脑袋。小龙女抓了披帛另一端，跳到了道人的坐骑黑点虎背上。
这黑点虎乃是妖兽，且认主，本难驾驭。可小龙女生有龙族血胤，得祖龙龙珠化形，略释放出些许龙威，这黑点虎便已经吃不消，虎啸一声按着小龙女的心思向前跑去。
可怜那道人如风筝一般被放上了天，却又不够高。他被披帛卷住，法力施展不出，脸上被枫树枝叶刮的哇哇叫。
若是常人落到一小童手中，定然气得破口大骂，偏偏这道人与常人不同，最善趋利避害。如今落在一小童手上，不觉丢脸，脑筋一转，倒觉得是个机会。想这小童手中披帛看着只是华丽，不妨也是件仙家法宝，能够一个照面绑了他，大约绑周营小将亦非难事。
道人一面思考如何哄了这小童，小龙女已经骑着黑点虎出了枫林。没了枫树，放起风筝倒是越发好玩了些。
道人浮在空中，见那小童在下面放“风筝”，玩得兀自欢喜，心道：这小童只放个风筝便这般高兴，多半没有见过世面，且容我哄她一哄。
骑虎道人并非旁人，论辈分乃是小龙女的师叔祖，名申公豹。申公豹本拜在玉虚宫元始天尊门下，只因他是豹子成精，不得元始天尊欢喜。不说位列十二金仙，就连那没有仙缘的姜子牙都比他得师父看重，得了封神榜他日受人间富贵。申公豹心下不平，干脆转投师叔通天教主门下。
道统三圣，老大八景宫太清道德天尊执人教，素来低调，门下只有一名弟子玄都大法师；老二玉虚宫玉清元始天尊执阐教，门下弟子重根脚，有十二金仙及云中子、姜子牙等名士；老幺碧游宫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执截教，信奉有教无类，号称弟子上万。
大约是精英教育和扩招的区别，八景宫只有玄都大法师一名弟子。玄都法师与师父道德天尊一般素来低调，尚未插足商周之争，但无疑是三教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
玉虚宫弟子以十二金仙为首，除却那没有仙缘的姜子牙，大多实力非凡。截教子弟虽多，然资质品性修为参差不齐，有实力不俗的三霄娘娘，更多是修为尚不如阐教三代弟子的妖修。
申公豹有心哄骗，虽被缚于半空却笑道：“小童儿，好手段，好宝贝！你是哪家的？”
“你问我哪家的，为何不先说自己的师门来历？”小龙女踢了一脚黑点虎，仰头看着半空中的申公豹问道。
申公豹被她噎了回来，也不生气道：“吾乃碧游宫通天教主门下，大商国师申公豹。”
“国师是什么东西，好玩吗？可不可以借我玩玩？”
原来是个贪玩的小鬼头。
申公豹道：“国师不过是个名头，没什么好玩。不过，我倒是知道许多好玩的东西。”
“当真？”小龙女惊喜道。
“我堂堂殷商国师，难道还会骗你一个小孩儿？”申公豹滋溜了一声道，“你且告诉我你师父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我才好带你玩。”
“我叫杨清妙，没有师父，家住西海！”
申公豹目光落在小龙女的龙角上，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成算。四海龙王乃是兄弟，皆以敖姓，这小童是龙族血胤，却自称姓杨。此地与西海相距甚远，却靠近昆仑山玉虚宫。
四海龙王虽然豪富，可最多也不过是金珠玉器，小童身上的法宝极为神通，不是随意哪个无名龙族就可以拥有。他倒是晓得如今在商周大战中屡让商军吃亏的那位师侄杨戬曾经与西海三公主成过亲。
申公豹眉眼带笑：“哦，莫非是西海龙王家的亲戚，西海龙王与我很熟。前些年西海三公主嫁了我师侄杨戬，不知你可认识？”
小龙女不曾见过父亲，却晓得她爹叫杨戬的，见申公豹语气熟稔，不疑有他，将申公豹放了下来：“西海三公主是我娘亲，杨戬是我爹爹。”
“杨戬是阐教三代弟子，吾之师侄，这么说你还要叫我一声师叔祖了。”申公豹打蛇随棍上。
“真的吗？我不曾见过爹爹不知道呀！”小龙女含着手指，一脸懵懂道。心下却道：如何又来个师叔祖，倒是不好放风筝了！小龙女可是个懂事的好孩子，阿娘说要孝顺长辈的。
申公豹闻言心中一喜：“你竟然不曾见过你爹？”
“我在西海龙宫出生呀，前阵子舅舅才送我去师祖洞府治病。”因认了申公豹是师叔祖，小龙女只当他是自己人，全无防备之心。
“那病可治好了？”

第3章 孔元帅
“自然好了呀！”小龙女坐在黑点虎背上晃着一双雪白的小脚丫子，脸上满是天真之色，“师叔祖，你说带我去玩好玩的，是真的吗？”
“这个自然，师叔祖是长辈，难道还会骗你一个奶娃娃不成？”申公豹笑道，“眼下人间就有一件极好玩的事情，你要不要去玩？”
“玩什么？”小龙女捧着小下巴，眨着大眼睛一脸好奇道。
“商周大战，截教阐教以商周为棋子，斗法分胜负。”
“好玩么？”
申公豹见勾起她的兴趣，心下得意，继续诱道：“自然是极好玩的，要不然怎么那么多神仙不在洞府修行，都要下山去？对了，你方才绑师叔祖那件法宝是什么？好生厉害！”
“嗯~它叫飘渺缠天带，很厉害？”小龙女有些得意，“我以前在西海龙宫也听说人间极好玩的，人间的游戏一定很有趣。”
飘渺缠天带，这可是女娲圣人的法宝。小娃儿不过阐教四代弟子，竟然得了这样的宝物，女娲娘娘果然偏心的很。
申公豹心中想道，面上不显：“飘渺缠天带确实厉害，可那山下玩游戏的多是你的祖辈父辈，他们也有许多法宝。比如你师叔哪吒，比你大不了多少，一个半大孩子，一身宝贝很是威风。你一个奶娃娃要去人间玩，可需要一点真本事才行。除了飘渺缠天带，你可有其他法宝？”
小龙女点了点头，身形一旋，立在虎背上，取下小伞撑开：“这是天地无极伞，白矖姐姐说娘娘有一把混元无极伞更加厉害！不过那个太厉害了，不能给小孩子玩。”
天地无极伞是女娲娘娘法宝混元无极伞的缩小版，饶是如此，申公豹也嫉妒的发狂，只恨不得杀人夺宝。幸而小龙女并没有将什么九彩霓裳、龙珠一并拿出来献宝。
“果然都是好宝贝，好极好极！”申公豹抚须笑道。有了这两件杀器，他定能杀一杀姜子牙那厮的威风。
“师叔祖，你说的游戏怎么玩，我爹爹是哪边的，帮西岐还是殷商呀？”小脚不安分地踢着黑点虎的背脊，小龙女仰望着申公豹问道，“白鹤师叔说打仗最厉害的是大元帅了，我娘说我爹爹可有本事了，他是不是大元帅呀？”
“你爹爹杨戬确有几分本事，可惜没有投得明主啊！”申公豹长吁短叹道，“周营人才济济，武王小儿尊姜子牙为相父，对他是言听计从。可姜子牙光有辈分，没什么本事，又素来妒贤嫉能。你爹是三代大弟子，他怕你那些小师叔都遵从你爹，故意将杨戬一员大将打发去后方运粮，如今你爹不过是逆周后营督粮官。”
“我爹爹都只是督粮官，若我去了周营岂非要做推粮车的小兵啊？一点不好玩！”小龙女嘟着小嘴道，“我是龙，又不是牛马，才不推粮车呢！”
“你若是跟着姜子牙那老匹夫自然只能去推粮车了，可你现在不是遇到了老夫我么？如今商军节节败退，周军步步紧逼，你去周军不过是锦上添花，一点难度都没有，有什么好玩？”申公豹笑道，“再说了现在周军之中有许多小将，都是你的小师叔，各个辈分比你高，资格比你老。你一个小娃儿若去周军营中，只怕姜子牙连上场的机会都不会给你，如何才能显出你的本事？”
小龙女深觉有理，点头道：“那师叔祖，我该怎么办呀？难道我要去商营么？”
“孺子可教！”申公豹颔首道，“老夫乃是大商国师，大商征西元帅孔宣与我很熟，我举荐你为商军先锋官。到时你多擒几个周将，扭转乾坤，也好让大家知道你的本事。”
“我那些投周营的师叔厉害么，要是和师叔祖你一样不经打，也没什么意思。”小龙女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
申公豹嘴角微抽，讪笑道：“哈哈，打架就要势均力敌的对手，小家伙果然有志气。放心，你那些师叔总算有些本事，陪你小孩子玩玩定能尽心。”
“那就好了，我和师叔祖去商营。”小龙女跃跃欲试道。
“好！只是去之前，我有两件事与你说。你千万记住了！”
“嗯嗯~师叔祖快说！”小龙女心猿意马地催促道。
“到了战场，你千万不要说自己的身份，尤其不能说你爹爹是杨戬。那些大人最不要脸，你若说自己是谁，他们打输了，定然赖皮说让着小孩子，不肯承认自己没本事才输。”
小龙女点点头：“我记住了，师叔祖。还有另一件事呢？”
“大周丞相姜子牙最不是个东西，咱们下山不过是玩玩，姜子牙可是为了求人间富贵去的，心眼子多。到了战场上，千万不要听他花言巧语，被蒙骗了去。”申公豹呲牙道。
“明白了！”小龙女一边点头，一边随着申公豹往商营而去，“师叔祖，你举荐我做先锋官，先锋官厉害吗？”
“自然不是什么小官，如今大周军的先锋官是你师叔哪吒。那小子有三头六臂，满身法宝，最是狂妄。”申公豹眼珠子一转道，“你外祖是西海广顺王敖闰，那你可知道东海广德王敖广？”
“那是我大外公！”小龙女掰着手指道，“我生病的时候，四个外公都来西海给我治病了。大外公可疼我了！”
龙族泽瑞下界，滋养下界生灵，地位最高的龙王有九位，分别是掌管陆天的五帝龙王和四海龙王。
四海龙王为一母兄弟，感情甚笃，分别是东海广德王敖广、南海广利王敖钦、西海广顺王敖闰和北海广泽王敖顺。四海龙王是海洋之神，远离天界，在神灵中身份比较特殊，保持着较大的自治性。
“这哪吒与东海龙宫有一旧怨，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被他所杀，还是剥皮抽筋，死状甚惨。”申公豹道，“哪吒凶残可见一斑，当然你要是害怕，不当先锋官也行。”
“我才不怕呢！”小龙女道，“这事我知道呀，我还在蛋壳里的时候，三舅舅给我说过故事。哪吒杀了敖丙舅舅，后来不也被我外公他们逼得削骨还父割肉还母？哎剥皮抽筋，凌迟而死，都挺惨啦！”
四海龙王一向齐心，当年哪吒杀了东海龙王三太子，东海龙王邀请其他三位龙王联手逼得太乙真人也护不住弟子。哪吒削骨还父割肉还母，最后才被太乙真人以莲藕为化身死而复生。
小龙女生来体弱，须得法力高深的人为她运功续命，西海龙王也邀请了其他三位兄弟到西海救外孙女。故此，小龙女生在西海，对其他龙王也不陌生。
“如今哪吒已经死而复生，可怜你那敖丙舅舅尚不知魂归何处呢！若你做了大商先锋官，将哪吒擒住，岂非给你们四海龙族大大的涨了面子？当然四海龙宫的面子不过小事，等你立下功劳，大王封赏，将来便是大元帅也做的，可不是威风凛凛。”
小龙女忙不迭点头：“听起来就好玩！那师叔祖，我们快些去商营吧！”
见小龙女急切的样子，申公豹心中大悦。让杨戬的女儿去打周营，不管谁输输赢，姜子牙都不会好过。若小龙女赢了自不必说，商军大胜自不必说。若小龙女输了——
姜子牙对他周营高士素来没有容情，如果姜子牙像对付之前那些被擒的商将一样将小龙女斩杀营门前。他再出面揭露小龙女的身份，将此事告之四海龙王，且看姜子牙如何善后！
四海龙王可是眦睚必报的存在，有敖丙的旧事在，若再添一桩惨案，龙族怕要与昆仑山玉虚宫不死不休了！四海龙王是亲兄弟，可那掌管陆地的五帝龙王也非不往来的远亲。龙族如今比不得当年龙凤时代了，可若要给阐教添堵还是轻而易举的。
申公豹定下毒计，为尽快赶去商营，又用心地教了小龙女地行之术，甚至还教了几手法术神通。两人到了商营，不妨正遇到两军交战，申公豹也不理会，直接带着小龙女进了帅帐。
征西大元帅孔宣正与手下诸将议事，忽然见申公豹与小龙女现身帐内。左右护卫以为刺客正要上前，却被孔宣挥退下。孔宣与申公豹虽然一为大元帅，一为国师，却没有申公豹说的那般好交情。
对这位善于谄媚大王，身为督军却时常闹失踪的国师，孔宣并不喜欢，出口讽刺道：“原来是申公国师啊，国师贵人事忙，竟然还记得到阵前走走，难得难得！”
孔宣身长七尺，偏瘦，容貌俊美非常。穿着一袭金丝绣织绿袍，外罩盔甲。头戴金冠，一双星眸带着寒意，带着几分懒散。看着仿若断绝了七情六欲，世间全无在意之事。
申公豹也不是第一次与孔宣打交道，对孔宣的怠慢不以为然：“老夫走遍三山五岳，寻访能人异士，不敢有丝毫懈怠。”
孔宣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小龙女身上，嗤笑道：“这没断奶的小娃娃也是你寻来的能人异士？”

第4章 金灿灿
“哎~孔元帅，这话可不对了。你我都是修行之人，当知晓修行之人不可简单以年龄论本事。我侄孙人小辈分小，本事可不小，出自西海龙宫，身怀神通法术。”申公豹抚须道，“若以之为先锋官，对付那李哪吒就极好。反正都是小孩子，让小孩子去打，也免得周营说我们以大欺小。”
孔宣见小龙女眼眸流转，一派天真，不由心道：这申公豹生了一张巧嘴，也不知何处骗了人家洞府的小童出来，当真是全无底线。
“既然是国师举荐，就暂且留在营中听用吧！”
申公豹一喜，招手道：“清妙，还不速速与孔元帅见礼！”
“乐乐见过大元帅！”小龙女捧起小拳头作揖，不待孔宣说话，一下子蹦到孔宣面前的桌子上，跳起来抱住了孔宣的脖子，在他身上蹭了蹭，“师叔祖，我喜欢大元帅，biubiu会发光！”
孔宣猝不及防竟然被她抱了个满怀，奇异的没有将小家伙摔出去。
“……”申公豹略有些尴尬，“啊哈哈，看来我这侄孙真的很喜欢孔元帅。”
“下去！”孔宣厉声道。
孔宣本是世间第一只孔雀，其母乃是上古飞禽之祖神鸟凤凰。因爱惜羽毛，哪怕修成人身，孔宣也最厌烦有人接近自己，怕蹭坏了羽毛。若是旁人这般扑上来，只怕早就被他拍死。
巫妖大战前，龙凤二族曾争天下，落得两败俱伤，小龙女身怀龙族血胤，孔宣身怀祖凤血脉，许是感觉到小龙女身上龙珠神力，孔宣越发下意识地排斥这种亲近。只他看似七情断绝，却有几分仁心，见小龙女年幼，才忍耐没有直接动手。
“清妙速速下来！”眼看孔宣就要发怒，申公豹忙唤道。
“不要不要！”熊孩子不仅不肯下来，还在孔宣身上又蹭了几下，“宣宣真好看，我第一次看到会biubiu发光的人啦！”
小龙女虽说只有一半龙族血统，却生在西海龙宫。龙族最喜欢什么——金灿灿的宝物呀！小龙女还在蛋里，房间就被布置的亮晶晶。深受龙族审美荼毒，她最爱颜色鲜艳，尤其是金灿灿的东西啦。
孔宣乃是孔雀，旁人轻易看不破他的真身，小龙女也是如此。然她得了祖龙龙珠，哪怕看不破孔宣真身，却觉得孔宣整个人都带着神光一样。在小龙女看来，孔宣真是她见过最好看最好看的金灿灿了。
宣……宣？
申公豹想去死一死了，帅帐之内，气氛一度比较尴尬。饶是申公豹能言善辩，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熊孩子的杀伤力，从来都是不容小觑的。对于孔宣这位大元帅，申公豹心里也有几分怵。
“禀元帅！陈庚失机，被黄天化斩了首级，号令辕门。”幸在此时，报马前来禀告前方战事。
申公豹立时松了口气，对小龙女一个劲使眼色，要她从孔宣身上下来，可小龙女全然不理会。
自凤鸣岐山，西岐反商后，短短几年，殷商征西大元帅的位置已经换了不少人做。从青龙关总兵张桂芳、老将军鲁雄、太师闻仲、前任三山关总兵邓九公到截教弟子洪锦无一不是本事独到，却不是战死就是降周，征西不成，反而西岐持续东进。
孔宣本是继任邓九公的殷商驻三山关的镇关总兵，洪锦降周后，得大夫飞廉举荐，方调往金鸡岭为新任征西元帅。近日，孔宣初至金鸡岭，遇到姜子牙大军东进，先锋官陈庚请战。
周营多阐教小辈，各个身手不凡。申公豹言说哪吒是西周先锋官不假，只这先锋官却不是独他一人可做。今日出战的乃是清虚道德真君门下弟子亦是西周大元帅黄飞虎长子的黄天化。清虚道德真君是昆仑十二金仙之一，故此这黄天化也是小龙女的师叔。
相较于黄天化这小年轻，陈庚当算老将了。两人阵前摆开阵势，麟马交还，大战三十回合，黄天化便虚晃一枪，转身逃走。陈庚不知好歹，紧随其后，让黄天化回身一发火龙标取了性命。
得知陈庚战死，孔宣全然不在意：“陈庚自己无能，死不足惜。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去周军搦战。”
“宣宣，明日我去我去！”小龙女踊跃发言道。
孔宣闻到她身上小娃娃特有的香味，皱眉道：“下来！”
小龙女终于松开孔宣的脖子，落在了地上：“明日我去周营搦战，赢了宣宣要陪我玩！”
孔宣本要发怒，忽然展颜一笑道：“那本座明日就看看你的本事！”
周营那些小将可不是吃素的，明日让这奶娃娃吃点亏，也好打发申公豹将她送走，免得留在营中烦人，他是征西元帅又不是带娃娃的。
“元帅，若派一个孩子去周营搦战，只怕敌人笑我方无将可派。”营下小将孙合开口道。
小龙女闻言可有些不高兴了，宣宣金灿灿的最好看，她可以原谅，旁人可是不许小瞧她的。
申公豹也不许旁人质疑他的举荐，孔宣也就罢了，一个小将如何能来质疑他的眼光。申公豹振了振衣袖，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声愤怒的龙啸，忙举手道：“不……可！”
申公豹话未出口，眼前的小童已经化作一条小龙，一个神龙摆尾将孙合甩出账内。孔宣和申公豹反应最快，瞬移至账外，就见孔宣的帅帐轰然倒塌，几个反应慢的副将都被埋在了帐下。
“幸而不是房中，压不死人！”孔宣瞟了申公豹一眼道。
申公豹讪讪道：“元帅见谅，这小孩子么，总是比较调皮！贫道稍后一定好生教导，绝不会再让她闯祸！”
孔宣冷笑一声，对于申公豹的保证显然不是那么信任。
将士们手脚利落，不需片刻已经将受伤的人扶出来，重新搭建帅帐。除了孙合摔断一条腿，其余人都是皮外伤，倒也不碍事。罪魁祸首小龙女已经重新化作小姑娘坐在黑点虎的背上抱着一个大桃子啃，丝毫没有闯祸的觉悟。
闹了这一场，商军将士再没有敢质疑小龙女之人，有些个胆小之人见了她老远就绕道走。毕竟，这军营中大部分都是凡人，虽然两军中很有些奇人异事，甚至不乏妖族。可一言不和就化作原型欺负人的可不多。
“既然申道长这么要求，明日就以你侄孙为先锋官至周营搦战吧！”孔宣忽然道，“听闻之前投周的洪锦亦是国师的师侄，你这位小侄孙应当不会也投周营去吧？虽说本座营中不缺一员小将，但麾下之人投敌，传到朝歌，只怕大王降罪。”
“孔元帅放心便是，绝不会出乱子！”申公豹嘴上保证，心中不免在意几分，趁着孔宣走开，拉住想要追上去的小龙女细细叮嘱，莫要再周军面前泄露身份。
“我记住了呀，师叔祖怎得这般烦人，比我白鹤师叔还啰嗦！”小龙女不耐烦道。
“如此，你在军营要听从孔元帅调派，不许任性。师叔祖要去朝歌见大王，就不在这里陪你了。等你立下功劳，师叔祖自会为你请封。”
“请封什么？大王会多派人和我玩么？”小龙女好奇道。
“那是自然，大王是人间权利最大的人，只要得到大王的赏识，但凡人间有的东西，你都可以得到。”
“人间那么穷，有什么东西啊？”小龙女不解道，“果子没有昆仑山的好吃，钱没有我们西海多，就是人多挺好玩。大王会多赏赐人陪我玩吗？”
申公豹有些无力，只得应付道：“总之人间有的，陛下都能给你。”
“那好吧，师叔祖你快走吧！我去找旁人玩了。”小龙女挥挥手道。
申公豹看着小龙女没有动。
“师叔祖你还没有走啊？”小龙女好奇道。
“师叔祖的坐骑——”
“哦，师叔祖是说这黑点虎吗？丑是丑了点儿，不过比骑马威风，我明天骑它去周营搦战，勉强还行吧！谢谢师叔祖的见面礼，比娘娘送的寒碜了些，不过你说师叔祖么，我不嫌弃的。”
申公豹：……我何德何能，敢和女娲娘娘比阔气！不！我什么时候说黑点虎是见面礼了？那是我的坐骑啊！
申公豹心下滴血，斟酌了一会儿，只能忍痛放弃黑点虎了。他做低伏小将人哄来，可不能前功尽弃。且即便他要翻脸，也没有法宝可以对付小龙女的飘渺缠天带。
申公豹一向有自知之明，这里的老大是孔宣，将士听孔宣命令，可不会给他这个国师多少面子。他才举荐了小龙女，若未来坐骑翻脸，只怕孔宣越发看不起他了。
小龙女完全没有意会到申公豹的不舍，见申公豹迟迟不走，便摆手道：“师叔祖不走，我先走了。”
天色已暗，周营和商营上空都已经冒起炊烟，那是两军将士起灶做饭的讯息。营地内已经飘起各种食物的香味，不管味道如何，大部分食物在煮的过程中，香味都挺诱人的。

第5章 陪吃饭
小龙女在龙宫就听闻人间美食极多，只后来在昆仑山没饭吃，每天都是各种灵果仙草果腹。仙人们辟谷，大多懒得吃饭，白鹤童子倒是要吃饭的，可他是仙鹤，只吃仙草灵果。
元始天尊身为圣人当然不会连小辈饮食都要过问，于是跟着白鹤童子的小龙女也被逼着吃素了好一阵子。
怀揣着对人间美食的憧憬，小龙女蹦蹦跳跳地向灶头跑去。士兵们已经开始排队领饭，小龙女可没有排队意识，迅捷无比地插到第一个，垫着小脚，捧着双手等着伙夫派饭。
被她插队的士兵都是凡人，因帅帐坍塌的缘故，申国师送来了小侄孙助阵，竟是一条龙，一来就打伤了参将孙合的消息早就传遍商军营地。但凡来个将官插队，这些士兵也不敢质问，何况插队的是个煞星。
当然，一般将官也不会无聊的来抢士兵的饭吃，将兵的饭食是不同的。
伙夫犹豫了一下，拿了两个蒸饼给小龙女，又准备给她打杂菜汤。小龙女迫不及待地抓起蒸饼咬了一口，忽然愣住了。
“啊呸呸呸~难吃死了！”小龙女将咬过的蒸饼往蒸笼上一丢，接过了伙夫打好的杂菜汤，喝了一口，“呕~为什么这么难吃呀！”
所谓蒸饼就是各种杂粮野菜砸碎勉强做成饼子，蒸熟后干巴巴还硬邦邦磕牙可不好吃。再说这杂菜汤那更是什么都有，普通士兵吃不起粗盐，打仗没盐也不行，煮汤的是盐石。这些盐石有毒不说，还带着苦涩味，汤煮好了下面还会有砂石。
底层士兵主要是普通百姓和贵族的奴隶，武器干粮都要自带，如何比得将官和贵族的美味珍馐。对于士兵而言，这干蒸饼和杂菜汤就是难得的食物了，至少可以饱腹。
这可是一个不高兴能甩飞一位参将的龙族，伙夫生怕惹恼了小龙女，低声道：“大人，您是大人物，当与将军们一道用餐。这里是士兵们吃的，东西或许不和您的口味。”
“咦~大家吃的东西不一样吗？为什么呀？”小龙女仰望着伙夫，满是不解。
伙夫看着她懵懂的双眸，一时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倒是身后的士兵大着胆子道：“将军与士兵怎会相同？将军们是贵族，我们只是奴隶和平民。”
“哦，我明白了！就像我们西海一样，我们龙族是水族之首，其他水族都是要向龙族效命的。”小龙女拍拍手道，“你们的饭太难吃了，我去与宣宣吃饭吧！”
小龙女一蹦一跳地去找孔宣了，见她离开，士兵们松了一口气，继续领饭食吃晚饭。
见识过熊孩子的杀伤力，孔宣哪里敢任由小龙女在军中乱来。本暗中关注她的举动，知道人朝着帅帐而来，当即招了副将将案上酒菜撤了下去，生怕被熊孩子缠上。
“元帅，那小娃儿虽是申国师举荐，可您若不想用，打发到一旁便是，何必忍她？”高继能不解道。
“你知道什么？龙族无意插手商周之争，这小娃儿出自龙族，怕与三教也是关系匪浅，不知从何处被申公豹哄来。她神通不凡，天真懵懂心中全无善恶二字，若不看着些，只怕会被申公豹蛊惑闯下大祸。”
“即便如此，那也是龙族和她家长辈当操心的事情。”
高继能话音方落，小龙女已经径自闯入账内：“宣宣，宣宣我来找你吃饭饭了！”
小龙女见孔宣桌案上空荡荡，疑惑道：“宣宣，你不吃饭饭吗？”
“你我修行之人，岂可贪图口腹之欲！”孔宣轻描淡写道。
高继能：不，元帅，你之前一日两餐也是吃的呀！虽然吃的不多，且是不欲有人知道你非凡人之故。
小龙女瘪了瘪嘴道：“为什么呀？吃东西就不能修行么？我们西海龙宫都可以吃东西的呀，我白鹤小师叔也吃东西呀！他们的饭饭不好吃，听说将军的饭饭才好吃，宣宣官最大，我以为宣宣的饭饭会很好吃，才来陪你吃饭的呀。你竟然不吃饭饭，太过分了！”
“若说官大饭就好吃，那自然是大王的官最大了！”高继能下意识反驳道。
“唔~听起来有些道理！”小龙女拍手道，“我只要去找一位大王，陪他吃饭饭就可以吃好吃的了。”
“大王远在朝歌——”
“在朝歌的是成汤大王呀，师叔祖说西周武王随周军出征，他们不就住在对面么？”小龙女道，“嗯~我决定今天就陪大周武王吃饭饭了！”
“不是，你——”高继能正欲开口，已经不见了小龙女的身影。
“她已经走了！”
“元帅，她不会这就去投了周军吧？毕竟这截教阐教都是道门，前征西元帅洪锦不也是截教弟子一样投了阐教，可见他们都是一家。”
“投了便投了，那是申公豹的侄孙，本帅尚未用她，即便大王问起，我自有话说。”孔宣嗤笑一声，却往外走去。
“元帅去往何处？”
“饭后消食，出去走一走！”孔宣声音渐远。
高继能疑惑道：元帅的饭食都不曾动过，何来饭后消食？且元帅离去方向不是周营么，元帅莫非担心那小娃儿？
小龙女刚与申公豹学了神行之术，现学现用，不过片刻已经入了周营。周营将士也在用晚膳，不过将士饭食已经准备妥当，唯有一处营帐还有炊烟飘出。这处伙房并非露天，准备的是武王、丞相和元帅的饭食。
小龙女进了伙房果然是香气扑鼻，比之商营士兵的蒸饼和杂菜汤可高级多了。有去壳蒸好的麦饭，有加了蜂蜜、粗盐烤制的烤鸡，有水煮小青菜……
麦饭均匀软烂，烤鸡皮焦肉嫩，青菜青翠欲滴，绝非干巴巴的蒸饼和杂菜汤可比。
武王的厨子们正在忙碌，忽见一个精致的小娃娃走了进来，迈着外八字，神气活现。心中暗暗诧异，莫非姜丞相又从何处请来了能人异士助阵不成？
因着营中有姜子牙多为师侄皆是少年模样，又有个先锋官李哪吒看着不过七八岁模样，一身本事却极为不凡，周营无人敢小觑了孩童。小龙女生的精致可爱，一身锦衣华服显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
金鸡岭除了关内城池之中，附近也无贵族，再说周营之内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意进出的，伙房众人并未多想。
小龙女走到水缸旁舀水洗手，然后伸手扯起一只鸡腿，嗷呜一声塞进了嘴巴里。伙夫就听到咔嚓咔嚓声，然后就连骨头都不剩了。因她做的太过理所当然，厨子们硬生生看着她三两下吃了一只鸡。
“味道还不错，周营伙食更好啊！”小龙女小脚一转，又抓起了麦饭，不难吃，可没什么味道，放弃！
水煮小青菜，比商营的杂草汤好吃，不过昆仑山的仙草生吃口感也比这个好，放弃！呀，烤全羊——
双眸一亮，小龙女扑向了尚在烤制的烤羊，也不畏惧火烫，伸手扯下羊腿，“啊呜”一口，一张小嘴却一口吞了一只羊腿。三五下又吃掉了一只羊，然后继续祸祸其他东西。好吃的吃光，不好吃的丢一旁，骨头都没吐一根。
“那是大王犒劳黄小将军的烤全羊！”总厨如梦初醒，“武王的晚膳、姜丞相的晚膳……”
“小姑娘，你可是姜丞相的师侄，即便是姜丞相的师侄，你也不能将大王和丞相的晚膳吃掉啊！再说了，小将们有专门的伙夫负责膳食，这里只准备大王、丞相和元帅的饭食，你这样——”
总厨絮絮叨叨说话，小龙女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他，手上和嘴里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牛师傅，大王和丞相的晚膳如何还未送来？”一中年将官掀门而入，开口问道。
“武吉将军，您来的真好！您看这孩子将大王、丞相和元帅的晚膳都吃了。”
武吉看着手上嘴边沾着油的小龙女，奇道：“这孩子是谁，如何闯入营中？”
“武吉将军，难道他不是姜丞相的师侄么？”
“我近日都跟在师父左右，并未听闻新来了小将。且这孩子还是个奶娃娃，如何会让她来打仗？”武吉望着小龙女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来此？”
“不告诉你哟~”小龙女吐吐舌头，掐个水诀，洗脸洗手又是一个白嫩嫩干干净净的小宝宝，却忍不住打了个饱嗝。
“高将军果然没骗我，大王的饭菜比其他人的好吃。我决定了，明日也来陪武王吃饭饭！”小龙女拍拍小肚皮，迈着外八字向外走去。
“你先别走！”武吉伸手要拦，小龙女一扭身已经走到了伙房外。
武吉追到外面恰好见黄天化和哪吒经过，高声喊道：“黄师兄、哪吒快拦住那小孩。”
黄天化和李哪吒回头就见一彩衣小童神气活现地在营中走动，不解其意却一前一后拦了过来。不想眼前一道神光耀眼，再睁开眼睛已经不见了彩衣小童踪迹。

第6章 先锋官
“武吉师弟，方才那是什么人？”黄天化问道。
“我亦不知晓，今日收兵后，师尊与大王、黄元帅帅帐议事。我见天色已晚，晚膳却未送来，故此前来查看。不想到了伙房才知为大王、师尊、黄元帅准备的晚膳包括大王赐给黄师兄的烤全羊都被方才那小娃娃吃掉了。”
“你说方才那小奶娃吃掉了所有人的食物？你在说笑吧？”黄天化笑道，“武吉，你若想吃烤全羊，尽管说就是，难道我还舍不得给你不成。”
黄天化虽修道，却也是凡人出身，他们习武之人饭量自是比普通人大些，却也不曾能一口气吃完整只烤全羊，更不要说还要加上大王、元帅和丞相的饭食了。真能有这样的食量也当是天赋异禀的大汉亦或是非人族才是。
“黄师兄，真不是我胡说，厨子方才还以为那孩子是师父新寻来助阵的师侄呢！”武吉皱眉道，“这小娃娃能够闯入营中，方才我想拦她竟也没有拦下，想必不是普通人。”
“那小娃娃是不是普通人暂且不知，方才带她离开的人却是好快的速度。”哪吒开口道。
“哪吒师兄，你说方才并非那小娃娃自己离开？”武吉惊讶道。他追着小龙女到帐外，眼前白光一闪已经不见了人，并未发现另一人的存在。
“虽不曾看清来人模样，确实有第二人将那孩子抱走。”哪吒认真道，“此事须得报予武王和姜师叔，来人能在营中来去自如，若是敌人来截营或暗杀就不妙了。”
武吉和黄天化点了点头，三人细细问了伙房厨子详细经过，同去报了武王、姜子牙和黄飞虎。
黄飞虎听三人描述过程，心下疑惑道：“大王、丞相，不过一三尺小童，或许是哪家仙童贪玩罢了。”
“相父以为如何？”武王看向姜子牙问道。
姜子牙没有答话，掐指推算片刻，摇头道：“这不应当啊！”
“姜师叔，莫非那小童真有什么不妥？”哪吒追问道。
“我算不到她的来历，只怕有些不凡。此事还需谨慎，战场之上妇孺孩子多左道之术，最不可放松警惕。”姜子牙道，“哪吒、黄天化，今夜你二人守在大王帐中，以策安全。”
“相父不必如此小心，守夜哪吒一人足矣。”武当姬发忙道，“黄小将军，白日一战，晚上还是好生休息吧！”
姜子牙思忖片刻道：“哪吒有三头八臂，使出神通，一人守夜倒也可行。”
周营自小心戒备不说，孔宣提着小龙女回到商营，随手一扔，小龙女已经稳稳落在地上，打了个饱嗝，瞧见高继能从帐内走出来，嬉笑：“高将军果然没骗我，武王伙食可比我们好多了，那个烤全羊——嗝~真好吃，可惜就是太少了。”
“元帅——”高继能询问地小眼神满是期盼地瞧着孔宣。
“她将武王、姜子牙、黄飞虎的晚膳都偷吃了！”孔宣有些无奈道。
若非他及时赶到，只怕这熊孩子被黄天化、哪吒拦下就要大闹周营，最后被合围了。那周营的姜子牙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截教弟子多少丧于阐教手中。小龙女既然是申公豹的侄孙，落在姜子牙手中可没好果子吃。
当然孔宣才不是担心熊孩子呢！只申公豹将人交到他手下，若一夜没过就被杀了，他岂非脸上无光。到时候龙族那帮子记仇的只怕会盯着他不放，弄不好还来个水淹商军。对，他绝对是给龙族一个面子，才去将熊孩子就回来的。
高继能表示拜服：“这是怎么做到的？”
小龙女嘟着小嘴道：“人家才没有偷吃呢！人家是走进去吃的，不是偷吃的哦！”
“商营之中也有烤全羊、烤鸡这些，你明日出战若是赢了，自有厨子为你做。”孔宣道，“高继能，你去金鸡岭向韩荣要两个善于烤肉的厨子送来。”
商军将官伙食并不真的比周营差，只孔宣没有口腹之欲，上行下效，将官们也不敢太讲究吃喝。周营那边姜子牙上了年纪，武王要表体恤孝顺，带了庖厨，当然丞相有的武王也不能少，于是他们是有王室专门的庖厨准备饭食的。
“好呀好呀！”小龙女兀自欢喜道。
孔宣摇了摇头，或许他还得跟韩荣要两个奶妈子过来。要不然他这堂堂征西大元帅还真被申公豹当奶妈子使了不成。
“啦啦啦，啦啦啦~”小龙女一蹦一跳跟在孔宣身后往帅帐而去。
“跟着我作甚！”
“我不知道住在哪里呀！宣宣的帐篷最大，给我住一下会怎么样？”
孔宣额头青筋直跳：“高继能！”
“末将在，元帅放心，末将这就给小、小——”
“我大名叫杨清妙，清妙之合专易，重浊之凝竭难，故天先成而地后定的那个清妙。”小龙女嘟着嘴巴道，“高将军，你要记住我的名字呦~”
“现下记住了！末将这就去给杨小将军准备营帐。”高继能立即道。可怜他又不是管后勤的，算了谁让人家是国师的侄孙呢！
“将军前面为什么要加一个小字呀？这样听起来可不威风！”小龙女疑惑道，“算了，小就小吧，谁让人家是小孩子呢！”
目送高继能离开，小龙女神气活现地迈着外八字，继续跟着孔宣。
“你是女孩子！”孔宣忍不住道，“这样走路会不会太难看了！”
小龙女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可是这样走路，龙比较威风呀！”
小龙女插着小腰，挺着小肚子道：“我四个外公都是这么走路的，可威风了。四海水族都怕我的外公们！”
“你是龙女，不是龙王！”
“那我以后迟早要当龙王的呀！”小龙女理所当然道，“我外公和大舅舅说日后我长大了，就是西海龙王了！”
“即便你外公不做龙王了，西海也有龙太子继位，而不是你这个小辈的龙女。”孔宣嗤笑道。
西海龙宫光龙后嫡出的就有大太子敖摩昂、二太子敖荣、三太子敖烈、四太子敖望以及三公主敖盈。小龙女称呼西海龙王为外公，那么她的母亲自然就是多名龙女之一了。即便其母为西海龙王最宠爱的嫡出三公主，西海龙王也不会跳过四位太子将王位传给外姓的小龙女呀！
等一下，西海三公主敖盈所嫁似乎是阐教杨戬，这段情缘当年传遍三界。杨清妙姓杨，莫非是杨戬的女儿。如此申公豹自然是小龙女的师叔祖了。只申公豹竟然将杨戬的女儿骗来对付阐教，这手段可真够狠毒的。
“这样么？”小龙女仰着头，“原来外公和舅舅是哄我玩儿的呀！”
孔宣见她一副被打击的模样，心下得意，这会儿你总该安静一会儿了吧！
不想小龙女很快又快活了起来：“不当龙王也没关系呀，反正西海还是我最大，外公和舅舅们也要听我的。”
孔宣：明白了，感情这熊孩子都是西海龙宫宠出来的。这种自觉西海第一大的自信，只能是西海龙王和几位龙太子给的底气，怪道出来也是天不怕地不怕。
过了片刻，高继能来报说小龙女的营帐已经准备好了。只小龙女依旧坐在孔宣帐内小嘴动个不停，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高继能也是心中诧异，孔元帅明明不耐烦的模样，为何要忍着熊孩子。难道真是忌惮她背后的龙族和申国师？也不像啊，孔宣可不是受人掣肘的性子。
孔宣最后还是以要入定修炼为由，将聒噪的小龙女赶回了她自己的营帐。小龙女见孔宣是真不愿陪她玩儿了，才心不甘情不愿离开。
次日一早，小龙女便哒哒跑来孔宣面前，表示今天她要去周营搦战了。
孔宣昨儿入定，脑子里都是小龙女的烦人的声音，这会儿听到她请战，随意摆摆手道：“那你便去吧！”
“宣宣放心，今日我一定擒了周营先锋官回来！”小龙女丝毫未察觉孔宣的嫌弃，骑着申公豹送的“见面礼”黑点虎出营门而去。
“元帅，真让她去啊？”高继能有些不放心，昨日输了一阵，今日再输可是打击士气了。
“申公豹让她去，那就让她去，你去压阵！”孔宣说完又起身道，“算了，我去压阵，姜子牙老儿奸诈狡猾，可莫要让他施了什么诡计才好。”
高继能心道：若是担心姜子牙施诡计，昨日陈庚出战，也不见元帅亲自压阵啊！算了，那陈庚到底也算是沙场宿将，这小不点虽然不是凡人，到底是小娃娃初上战场，须得看这些。
小龙女骑着黑点虎，又点了两个士兵前面开道，端得威风凌凌。当然威风凌凌是小龙女自己感受，对于对面周营而言，只是觉得搞笑。难道商营眼见打不过，示弱，走萌道了不成？
即便从破壳算起，小龙女才几许大。对于她而言，幼时龙宫中外公西海龙王的外八字和舅舅们水族开道巡海那就是极威风的。昨日孔宣说龙女不该学外公的外八字，她记住了。于是，小龙女觉得还是学舅舅们安排两个小兵开道比较威风。

第7章 李哪吒
“禀大王、丞相，商营派出一员小将辕门外搦战！”
“小将？”姜子牙也未多想，对下首众将道：“你们谁去会会那商营小将？”
昨日黄天化拔了头筹，今日余下弟子自是蠢蠢欲动，武吉头一个应道：“师尊，弟子愿往！”
传令官只说一员小将，不曾通报姓名，想必是新来的无名之辈。黄天化、哪吒等人倒也不曾与之争抢。武吉虽为姜子牙弟子，可相较于同辈师兄弟本事平平。哪吒等人修为不凡，自不屑与一个后进师弟争功劳。
姜子牙见众人无有异议，自是许了。
武吉接令出营，就见辕门外两名小卒开道，一彩衣小童立在黑点虎背上，双手叉腰，神气活现。周军对那黑点虎并不陌生，乃是姜子牙老对头成汤国师申公豹的坐骑。
武吉见了坐骑，便知对方与申公豹有些关系。只看小童身高不过三尺，又不像土行孙是天生矮小，真真是个幼童，还道自己眼花。用力地眨了眨眼，果见是昨日伙房“偷”吃的小童。
武吉喝道：“小孩，你家没人了么，派你前来叫阵。速速回去，换个能打的大人来！”
“哼~我师叔祖说了有志不在年高，我年纪小，本事可不小。倒是你快快回去换个能打的来吧！”小龙女哼唧一声道，“本大王不打无名之辈，叫你们营中那个最厉害的先行官哪吒出来。”
武吉怒道：“吾乃姜元帅门下右哨先行官武吉是也。要见哪吒师兄，先过了我这关。”
“什么武吉，没听过呀，快去叫哪吒出来吧！一把年纪了，也没点名气，可见没什么本事。你换了哪吒来，免得说我恃强凌弱。”小龙女嫌弃地摆了摆手。
因觉得自己个子小，坐在坐骑上不够威风，小龙女是站在虎背之上。不管是叉腰还是这会儿一脸嫌弃地小模样，都是萌萌哒。只是这说的话，总能让人吐血三升。
武吉固然比不得杨戬、哪吒、黄天化等人威名，可随着姜子牙一路从西岐打到金鸡岭外，也立了一些战功，算不得无名之辈。不想今日却被一个奶娃娃嫌弃地不要不要的。
这并非小龙女有意小觑，她昨日才下昆仑山，对商周之事了解仅限于路上申公豹的讲解。申公豹看不起姜子牙，更看不起姜子牙门下弟子。故此，申公豹与小龙女介绍过的都是元帅一级或是杨戬、哪吒等人。对于武吉的名字，小龙女当真是头一次听说。
武吉气急：“你若不想打，就换了旁人来。今日我守辕门，我还在，就没有哪吒来的道理。”
小龙女有些不耐烦，小手一指武吉道：“好生啰嗦，不过玩个游戏，本大王不想伤及小弱鸡，你自己求战，受伤就莫要怪我了！”
小龙女威风地挥挥小手，见两个开道小兵还站在前方，气呼呼道：“你们两个笨蛋，还不站后面去，本大王要发威了！”
两个小兵恍然醒悟，忙往小龙女身后跑。看着他们铁憨憨的模样，小龙女无比嫌弃，这些愚蠢的凡人，比她大舅舅手下的巡海夜叉也蠢太多了吧！若不是巡海夜叉不能长期离开海水，她定要和大舅舅讨要两个夜叉来开道。
武吉正要打马上前，忽然见小龙女鼓起了腮帮子，可爱的不行。
武吉：……有些不忍下手！
武吉身后军卒顿时笑成了一团，伴随一阵哈哈哈声，小龙女鼓足了腮帮吹了一口气。平地一阵飓风起，武吉连人带马加上身后兵卒皆被卷到了半空。飓风卷着这许多人飞出一阵，随着小龙女一口气吹完，下饺子一般摔进了周营辕门之内。
周军：……
“报，大王、丞相，武吉将军被一阵风吹到半空摔伤了腰，敌方小将指名要哪吒将军应战。”
“指名要哪吒，这倒是有趣，对方小将何等样貌？”姜子牙问道。
“着彩衣，身高不过三尺，骑着黑点虎，像个没断奶的小娃娃。”传令兵回道。
“竟然有人比我还矮！有趣有趣！”土行孙以手中铁棍拍打着掌心笑道。
“莫不是比三弟还像小孩？”金吒皱眉道。
武王奇道：“相父，哪吒将军乃是莲花化身，故此孩童模样。这小童会不会与哪吒或土行孙将军一般只是外貌似孩童？”
“若是个子矮便罢了，若真是孩童，商营敢让她来搦战，怕有些不凡。”姜子牙抚须道，“武吉是如何受伤的？”
“那小童吹了一口气，就将武吉将军和他一营士兵吹到了半空。”
“伤亡如何？”黄飞虎关切道。
“只武吉将军扭伤了腰，其他人只是摔疼了些，并未受伤。”
“看来这小童并非嗜杀之辈，只吹一口气就将一营士兵吹到了半空，莫非是妖怪？”武王道。
传令兵犹豫片刻，方道：“禀大王，那小童所骑黑点虎似是成汤国师申公豹坐骑。”
“果然与申公豹有关，只怕又是他从不知哪里寻来的能人异士。”姜子牙叹息道，“金吒，你去阵前走一遭，探探对方的道行。战场之上凡是妇孺孩童，多是左道之辈，万万不能轻敌。”
“是，师叔！”
“姜师叔，对方指名要我，为何要大哥去？”哪吒不服气道。
“三弟，正是因为对方指名你去，师叔才不能让你去，这是防着对方有什么法术专门克你。”金吒开口道。
哪吒不服气，自告奋勇道：“师叔，我小心些便是了，还是让我去吧！人家都指名道姓了，我若不去，商营岂非要笑我们是缩头乌龟。”
“师叔，三弟所言有理，师叔不放心，就由我和大哥为三弟压阵吧！”木吒开口道。
金吒、木吒、哪吒乃是亲兄弟，虽说哪吒本事最强，可金吒、木吒也不弱，且比弟弟哪吒稳重可靠些。哪吒孩童心性，金吒、木吒得了母亲嘱咐，平素对弟弟多有谦让。
“既然如此，你们小心应对！”李家三兄弟领命而出，黄天化、土行孙等人也请命前去观战。
“报，大王、丞相，敌营孔宣帅似乎隐于军中观战。”恰在此事，由于报马前来传讯。
“哦，孔宣竟然亲自压阵，这倒是奇了！黄元帅，你我也去辕门看看吧！”
黄飞虎道：“末将正有此意！”
至于武王，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虽是亲征，却也不会时时刻刻出现在辕门。大多数时候都在重重保护的中军营帐，遇到大战才会出现做做战前动员。
“小童，就是你伤了我武吉师弟！”哪吒脚踩风火轮，冲出辕门质问道。
“你不要诬赖人哦！我只是把他赶回去，是他自己本事不济，扭伤腰，不是我打的。”小龙女仰望着哪吒辩解道。
哪吒师叔这是什么坐骑，看起来挺好看，比她的黑点虎威风，也不知道可不可以借她玩几日。算了，现在是玩游戏时间，她答应了申师叔祖，不能过早透漏身份，以免姜师叔祖他们玩游戏赖皮的。
“你几岁了，是天生矮小，还是当真是孩子？”哪吒道，“我可不欺负奶娃娃！”
“奶娃娃怎么了，你也不大呀！”小龙女奶凶奶凶地瞪着哪吒，伸出十个胖乎乎的小手指掐算了一会儿，“我几岁呀？不知道呀，等我有空回家问问阿娘再告诉你！”
“哈哈，竟然连自己几岁都不知道，还真是没断奶的奶娃娃。”
“我才不是奶娃娃呢！”小龙女掐着小腰生气到，“我是蛋生的，不吃奶！”
“蛋生的，莫不是妖怪？”哪吒立即追问道。
“谁说蛋生的就是妖怪呀！你也不是你阿娘生的，是莲花变的呀！你也是妖怪吗？”
哪吒：……
“哪吒如今倒是稳重多了，晓得要套话了。”辕门后黄飞虎欣慰道。
“我们不是要打架么？你用法宝、兵刃么？”小龙女见哪吒无话可答，越发神气活现了。
“有甚区别？打仗自是要兵刃的。”哪吒亮出自己的火尖枪道。
“不用兵刃，就是赤手空拳打；不用法宝，就是凭本事打，谁也不许用法宝；可用法宝，那就是法宝神通都可以，输了不许说是自己法宝不行才输的。”
“哪吒，不要中计，你法宝多，她多半是想要激你不用法宝。”金吒传音提醒道。
姜子牙账下小将多是十二金仙门下高徒，可同是十二金仙高徒含金量也是大大不同。小辈之中，哪吒的师父太乙真人是出名宠徒弟，将哪吒从头武装到脚，说起法宝，其他同门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哪吒多。
哪吒闻言笑道：“法宝本是随身之物，兵刃更是沙场不可或缺之物，自然是可用的！”
“那就好了！”小龙女点点头，一甩手，白嫩嫩的掌心便多了一对三棱锏。
这对三棱锏乃是精金所制，比之哪吒的火尖枪也不差什么。三棱锏多为四尺长，这对三棱锏长约两尺五，已经减了小半长度，显然是定制的。即便如此，也快与小龙女一般高了。
小龙女手持双锏，宛如头重脚轻，端是可笑。

第8章 三棱锏
小龙女破壳后身体虚弱，大多数时间只能待在自己的寝殿养病。可她又是活泼贪玩的性子，龙宫几位太子闲暇之余就陪她耍玩。小龙女最喜欢的游戏就是看几位舅舅互相切磋为她表演武功。
几位龙太子中以大太子敖摩昂武艺最高，为四海龙族小辈第一人。敖摩昂使一柄三棱锏，在小龙女眼中就是最威风的存在。
为了哄粉丝小外甥女开心，大太子令人打了一对缩小版的三棱锏给小龙女当玩具。龙宫财大气粗，说是玩具却是一双真兵刃。只小龙女被送到玉虚宫之前，虚弱的仿佛随时都会夭折，自是不曾用过。
后得元始天尊求来祖龙龙珠去了病根，还得了一身使不完的神力。在玉虚宫与白鹤童子玩耍，小龙女拿着一双三棱锏追着白鹤童子“切磋”，差点没打掉白鹤童子一身毛（鹤毛：我太难了！）。
白鹤童子师从南极仙翁，乃是仙翁留在玉虚宫为师父元始天尊端茶送水的小道童。他是小龙女的师叔辈不假，却不善于打斗。若非如此，阐教三代弟子纷纷下山，也不会独留下白鹤童子不曾下山助阵了。
小龙女在龙宫所学法术和武艺都仅限于教学，莫说实践，是练习都没有过。到了玉虚宫后才有了唯一的“陪练”白鹤童子，勉强加上半道申公豹传授了些许神通法术。偏偏她在白鹤童子身上得到了极大地自信，自以为有锏在手，天下无敌。
哪吒则是灵珠子转世，天生有神力，承教太乙真人门下，算是经过系统教学。武艺也在战场上经过经年锤炼，战斗经验丰富。
两人一交手，哪吒便意识到小龙女是个战场生手。她一招一式仿佛都是依样画葫芦，招式也略显生疏。饶是如此，小龙女却是自信心爆棚，挥舞一双三棱锏，愣是一副本大王天下无敌的气势，全没有发现在武艺上两人实力悬殊。
哪吒本以为自己三两下就能擒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岂料每次火尖枪堪堪将要刺中就会莫名其妙反弹，根本刺不到小龙女身上。反而小龙女挥舞一双三棱锏，但凡他有片刻疏忽就会被打中。
哪吒明白小龙女身上必定有件防御法宝，寻常兵刃难以近身。干脆拉开距离，左掌一松，臂上混天绫宛如灵蛇一般向小龙女卷去。小龙女见了混天绫，收了三棱锏，小手一挥，缠绕在手臂上的飘渺缠天带亦飞卷而出。
混天绫与缥缈缠天带卷在一处，小龙女和哪吒分别抓着各自法宝一端，不约而同往后一扯。哪吒本以为可将小龙女从地上扯飞，不想小龙女反而扯的他几乎从风火轮上跌落下来。
小龙女抓着缥缈缠天带，跳上虎背，小脚一踢，黑点虎领会主人意思纵身往商营跑去。哪吒不舍松了法宝，只得被小龙女拉着往前飞。仓促间，哪吒使出三头八臂的神通，一手取下乾坤圈向小龙女砸去。
哪吒初下山，这乾坤圈不止砸死砸伤商军多少高手。眼见乾坤圈砸过来，小龙女另一手抽出背上天地无极伞甩手打开，饶身一转，那乾坤圈已经被收入伞中。哪吒不信邪又一金砖砸过去，小龙女手中无极伞一转，同样收了金砖。
哪吒心下一慌，一手持火尖枪，又两手拿着龙凤双剑向小龙女刺来。小龙女将天地无极伞往半空一抛，一手抓着飘渺缠天带，一手掐着法诀念了一道咒语，那无极伞在哪吒头顶旋了两旋，哪吒手中兵刃纷纷脱手。
眼见火尖枪、龙凤双剑、混天绫、风火轮皆被收去，哪吒惊觉不妙，就要翻身后逃。小龙女一抖飘渺缠天带，飘渺缠天带已经“嗖”的一声卷向哪吒，将哪吒困成了一团。
小龙女收了天地无极伞往背上一插，抓着飘渺缠天带扯着哪吒放风筝一般回了商营，老远便喊道：“宣宣，宣宣，我把哪吒抓回来了！”
若非孔宣积威甚重，商军将士几乎喷笑起来。孔宣眉头一挑，瞪了小龙女一眼，小龙女完全没有被警告的自觉，眼巴巴地看着孔宣等待夸赞。
孔宣无奈叹息一声：他与熊孩子计较什么呢！
“做得很好！今日擒了敌方先锋官，回去为你庆功，让庖厨做烤全羊！”所以可别去周军偷吃了，不然姜子牙还以为商军断粮了呢！
“今天不打了么？”小龙女有些意外。
“鸣金收兵！”孔宣没有理会高悬的太阳，下令道。
孔宣要鸣金收兵，姜子牙正中下怀。哪吒是周军中数一数二的人物，那些不常驻的金仙不算，周军中前两名高手便是杨戬和哪吒。杨戬奉命回西岐城运粮，如今哪吒被擒，姜子牙一时不曾看破小龙女的手段，自不愿继续打。
“师叔，都是弟子的过错，若我没有提醒三弟不可禁用法宝，或许三弟就不会失手被擒了！”金吒懊恼道。
金吒与木吒为弟弟压阵，自然看清楚了小龙女武艺平平，反而是身上法宝端是厉害。若非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哪吒也不会被对方法宝擒住。
“那娃娃身上法宝极为不凡，即便禁了法宝，也是口头之约，算不得数。此乃哪吒的劫数，你们不必懊悔，当务之急是要救回哪吒。”姜子牙抚须道。
“那娃娃天生神力，当不是凡人。”黄飞虎感慨道，“若杨戬在此，他的第三只眼或能看清对方根脚，身怀八九玄功，可潜入商营救人。”
“师叔、元帅，杨戬师兄虽然不在，可弟子在呀！”土行孙出首道，“弟子今夜就以地行之术潜入商营救人，顺便打探那娃娃的根底。”
姜子牙点头道：“此事可行，只你此去千万小心。商军主帅孔宣，至今不清楚底细，今日来的奶娃娃也不曾通了姓名，同样不知来历。看她身上那两件法宝，已经非同寻常，不可小觑。”
“师叔，今日我等辕门观战，瞧着那两件法宝极为不凡，总不会没有来历。既然那娃娃与申公豹有关，会不会也出自三教之内？”木吒沉吟道。
“可三教之内，我并不曾听过哪家有这样的法宝，更不要说那奶娃娃的来历了。”姜子牙道，“且看今夜土行孙的收获，若是不行，就只能去玉虚宫请教师尊了。”
“通天师叔祖门下弟子根脚繁杂，她称呼申公豹为师叔祖，极有可能是截教弟子。”黄天化猜测道。
“通天师叔门下弟子上万，这娃娃辈分又低，只怕就是师尊和其他师兄也未必听说过。”姜子牙有些为难道。
“丞相，许是末将眼花，今日见那小童，总有些莫名眼熟。”邓婵玉道，“或许那娃娃是之前对战哪位仙家门下弟子前来报仇也难说。”
“蝉玉嫂子这么说，我也觉得那娃娃有些眼熟，却也说不出哪里熟稔。”金吒点头道，“蝉玉嫂子来的不久，莫非是近些日子遇到过的敌将？”
“嗨~我说你们猜来猜去有什么用？等我今夜去救哪吒，顺便一探便知。查明对方底细，回来报予师叔，自有应对之策。”土行孙拍拍胸脯道。
“夫君，你今夜去敌营救人，千万小心一些！”邓婵玉忙叮嘱道。
“尽管放心，若有不妥，我自先逃回来报信就是。”土行孙不以为意。
“安全为上！”姜子牙附言道。
周营正讨论如何营救哪吒，再说商营这边，小龙女擒住了哪吒自是得意非常，早已经忘记了孔宣叮嘱，重新迈起了六亲不认的外八字。哪吒那可是周营有名的煞神，小龙女今日也算一战成名。
在商营将士敬佩的注视下，小龙女扯着哪吒一蹦一跳地随孔宣回了帅帐。
才入门，高继能便道：“元帅，昨日周军杀了陈将军，还悬首辕门示众，不如我们今日也斩杀了哪吒悬于辕门。”
哪吒被绑来帐内，听了此言面无惧色，正要杠高继能两句，不妨小龙女先唬了一跳，小手指着高继能道：“你、你怎么能想着杀人呢！不行哒！”
“哪吒是敌军先锋官如何杀不得！”
“这是我师叔，怎么能杀了呢！”小龙女丢开飘渺缠天带一手叉腰，一手指指点点道，“你们太坏了，玩游戏还要杀人！”
“既然如此先行关押，等他日擒住武王和姜子牙一道押往朝歌请功。”孔宣开口道。
“想抓我师叔和武王，做梦！”飘渺缠天带是有主之物，即便小龙女没有抓在手中，哪吒也无法脱身，“你们最好现在杀了我，不然日后定教尔等后悔！”
小龙女小眉头一皱，踱步走到哪吒面前，打量一番道：“师叔祖果然没骗我，你们这些长辈怎地如此输不起。不过玩游戏输了便要死要活，真是太没肚量了。”
“什么玩游戏？”哪吒下意识反问道。
“就是成汤和西周打仗的游戏呀！”小龙女道，“你别要生要死了，做长辈的要有点肚量。你看，我们龙族多有肚量啊！当年你打死我东海敖丙舅舅，你死了一次又复活了。一命还一命，我们龙族也没有继续寻仇不是？”

第9章 高继能
“原来你是龙族的人，你是来给敖丙报仇的？”
小龙女摇摇头，对孔宣道：“宣宣，我师叔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都说了敖丙舅舅的事一命还一命，龙族不继续报仇的，可他好像听不懂。敖丙是我舅舅，哪吒也是我师叔呀，就算龙族要寻仇，也不会我来动手对不对？”
“谁是你师叔，别乱认亲戚！”哪吒生气道。
“哪吒师叔果然很小气，输给我，都不肯认师侄了。难怪师叔祖要我别通报姓名，免得姜师叔祖耍赖皮。”
孔宣有些无奈，对一旁高继能吩咐道：“且将哪吒押下去，好生看管吧！”
哪吒这样的俘虏，不仅要以特质的绳子捆绑，还要在身上贴上禁制符咒，让他无法施展神通，才无法逃遁。若无符咒，一旦小龙女取下飘渺缠天带，他就能够施展五行遁术逃走。
眼看天色尚早，孔宣不愿小龙女在一旁喋喋不休，以她武艺生疏为由，要高继能去外面教她武功。小龙女自忖天下无敌，本是不愿意跟高继能学的。在她眼中，有资格教她武功的当然是大舅舅敖摩昂那样的高手了，当然要是宣宣愿意教，也勉强可以。
不过，高继能么——
因说明是教导武艺，自是不用法宝。高继能使一柄钢枪，枪法非常了得。孔宣让他教导小龙女武艺，自是不敢不用心。见识了高继能的枪法，小龙女很快就服气了。
认可了高继能的本事，小龙女学的还算认真，龙族本就体质强悍，加上继承了父族的天赋，小龙女天赋非凡。
任何招式，高继能使一遍，她便能依样画葫芦，再令她熟练一二，从旁指点，就能融会贯通。才学了半日，她不仅学会了高继能教的，还将往日见过几位舅舅演练过的招式慢慢融入进来。
高继能看得出，这孩子若再练上一阵子，战场磨练一番，日后定是一员大将，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紧迫感。
且封神战场上，武艺有时反而其次，法宝、神通才顶顶重要。小龙女身上法宝皆是不凡，若将这武艺的短板补上，可够敌人受了。
许是幼时病的久了，小龙女病愈后除却吃饭睡觉，片刻不能安静。学武倒是消耗过剩精力的极好途径，从开始嫌弃高继能不够厉害不够资格教她，到后面一直缠着高继能陪她练到天黑，小龙女完全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晚上，孔宣果然依诺让人准备了烤全羊。做烤全羊的庖厨是孔宣让汜水关的韩荣送来的，手艺了得。
武王和姜子牙、黄飞虎有专门庖厨不假，不过西周初建国，武王一心建功立业，在吃食上并没有那么讲究。反而是成汤这边，底蕴深厚，帝辛爱好奢靡上行下效，对享受比较在意。
韩荣之前为帝辛驻跸汜水关建过行宫，后太子殷郊也在汜水关停留过，故此韩荣府上还真收着几个好的庖厨。孔宣来时，途径汜水关，韩荣拒绝孔宣在汜水关据城而守，要他驻扎金鸡岭外以保汜水关安全，已经得罪过孔宣一次。
如今孔宣不过向他要几个庖厨，大家同殿为臣，韩荣也愿意借此缓和双方关系。韩荣不仅送了庖厨，还送了上好的食材和美酒。今日的烤全羊比之小龙女昨日在周营吃过的，更上一个档次。
“真好吃，宣宣，高将军不是说大王的庖厨才能做最好吃的么？为什么今日我们的庖厨做的比武王的庖厨味道好？”
“这是韩总兵从汜水关送来的庖厨，他们以前在行宫伺候过大王和前太子殷郊。”
“殷郊是谁呀？”小龙女吃着羊腿问道。
昨日在周营，她吃东西是连骨头嚼。今儿与孔宣一道吃，孔宣少不得嫌弃她粗鲁，于是小龙女也学着孔宣等人吃肉吐骨头。亏得如今她的病好了，若是痊愈前，连骨头吞，定会消化不良。
“殷郊是大王的太子，说来也算是你的师叔了。”孔宣道，“他师父是九仙山桃源洞广成子。”
小龙女摇了摇头：“不认识！”
“杨将军不是玉虚宫门下弟子么，竟然不晓得广成子？”高继能一边喝酒吃肉，一边笑道。
“我不是呀，我阿爹才是玉虚宫门下。我小时候生活在西海的，后来去了玉虚宫见过的人不多呀，就是太师祖、师祖、白鹤师叔，白矖仙上……”小龙女掰着小指头算了一遍，“没有昆仑十二金仙。”
“你倒是知道哪吒是你师叔，申公豹是你师叔祖。”孔宣哂笑道。
“师叔祖自己说他是我师叔祖呀，哪吒师叔他们我听白鹤师叔说过。”
为了哄小龙女，白鹤童子偶尔也会与她说一些凡间的事情。只白鹤童子说故事会说哪吒师兄、杨戬师兄，却不会直呼长辈法号，故此小龙女真不知道那些师叔祖辈法号。
孔宣暗道：玉虚宫连自家孩子那些长辈都不捋清楚，活该小辈让申公豹哄了去。
“广成子是昆仑十二金仙之一，也是你的师叔祖。”孔宣解释道。
“哦，那殷郊不也是我师叔？”小龙女道，“他是成汤太子，那是不是与我们一边的？为什么不曾见到？”
孔宣和高继能一愣，孔宣无奈道：“殷郊违背师命，助商反周，已经被他师父处死了。”
小龙女一愣：“为什么呀，不是玩游戏么？广成子师叔祖为什么要杀死殷郊师叔？”
“这是阐教之事，你当去问你的师叔祖。”孔宣道。
小龙女凑到孔宣面前，油腻腻的小手扯了扯孔宣的衣袖：“宣宣，广成子师叔祖是不是杀人狂魔啊，我听四舅舅讲故事，有些杀人狂魔可坏了，发起疯来六亲不认，连自己家人也杀。”
孔宣看着那只油腻腻的小手，眉头紧皱，嫌弃道：“放手！”
“哦~”小龙女也意识到自己的小手手有些脏，掐了一个水诀净手，还给孔宣洗了洗衣角。
孔宣有些意外，小龙女武艺平平，今日擒获哪吒全凭手中法宝。可他发现这小家伙法术却用的很顺，早些一口气吹飞了武吉一营士兵，这会儿用的水诀都非常熟练。虽说御风御水是龙族天赋，可她小小年纪能将风术、水术应运如此熟稔，可见不凡。
孔宣却不知晓，龙族虽然精通风术、水术，却也各有所长。
以四海龙王为例：东海龙王广德王为青龙属水性，善控雨水、雷鸣、洪灾、海潮等；南海广利王为赤龙属火性，善控火灾、人间二昧真火、闪电等；西海广顺王为黑龙风属性，操纵风源对流、司掌气候阴凉、天气变迁；北海广泽王为白龙，属性雪，掌管雪、冰雹、冷冻、冰霜等。
小龙女少时得四海龙王运功续命，身上有四海龙王法力。她在龙宫病中无聊，就是瞧舅舅们切磋武功，背背法术咒语，听听故事，将那些水族术法牢记在心，只是没有机会施展。如今有祖龙龙珠在身，便有足够神力来运转相关法术。
法术不同于武艺，只要懂了，有足够神力就能施展。只要悟性够，许多法术师父一遍传授，弟子立即就能学会。小龙女显然继承了父亲杨戬的良好天赋，无论是往日龙族学过的法术还是半道上申公豹教的那些都已经记住了。
小龙女又喋喋不休问起十二金仙，高继能见孔宣不耐烦，少不得将自己知晓关于三教之事说与她听。只高继能依然知晓申公豹是打着游戏的名头将小龙女哄来，并不想说起那些谁谁被杀之事，仅介绍了一下三教各辈分高手。
小龙女听得津津有味，一旁喝酒的孔宣忽然道：“姜子牙派了土行孙来救哪吒。”
小龙女才听到关于土行孙的部分，闻言跃跃欲试道：“我去将土行孙抓来与哪吒师叔作伴！”
“那便去吧！”孔宣道。
“嗯嗯，我去关押哪吒师叔的营帐守着。”小龙女正要跑出去，忽然又折回来，一手抓了一条羊腿。
孔宣无奈道：“你今日已经吃了两只羊了！”
即便龙族身体强悍，可你那化形后丁点儿肚子是无底洞不成？已经吃了两只比你个儿都大的烤全羊了，还吃！
孔宣表示他绝对不是担心小龙女吃坏肚子，只是怕明日先锋官打到一半因为肚子痛休战丢脸。
“我请哪吒师叔吃一只烤羊腿！”小龙女说着一蹦一跳出去了。
“元帅，你说她那点小肚子是怎么吃下那么多东西的啊？”
“龙族之胆乃是天下至毒，故此龙族百毒不侵。他们是远古时代就有的种族，体质非常，何况这小家伙还有天帝一脉血胤。”
不论是流传自龙凤时代的龙族，还是巫妖时代至强的天帝帝俊和东皇太一，那都是绝世强者，不亚于当今六圣的存在。小龙女同时延续了天帝和龙族血脉，一身神力，怎么可能消化不了区区烤羊肉。
“百毒不侵？”
“比如你的毒蜈蜂，即便她没有防御的法衣，也是伤不了她分毫。”孔宣难得耐心解释，“毒蜈蜂即便刺穿龙鳞，也不过如针扎一下，无法令她中毒。方才我们喝酒，她也将酒当做水喝，便是因龙胆之故。”

第10章 土行孙
小龙女一手抓着一条烤羊腿，蹦蹦跳跳到了关押哪吒的囚车。
高继能行事颇为谨慎不仅给哪吒贴了符咒，绑了手脚，还关进了囚车。因被符咒封印了法力，哪吒也无法挣脱绳索，更不要说打破囚车逃走了。
哪吒乃是无畏之人，倒是不怕死，且他心中笃定姜子牙和同门师兄弟不会不管他，更加没有惧意。只想到今日被一奶娃娃擒住，觉得脸上无光，心中有些怏怏。做为阐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哪吒也是非常爱面子的人啊！
“哪吒师叔，我请你吃烤羊腿呀！”哪吒正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睁眼张嘴，一条香喷喷油滋滋的烤羊腿就塞进了嘴巴里。
“呜呜~”哪吒想要拒绝，小龙女可不懂什么是被拒绝，他只能咬了一口，小龙女才挪开烤羊腿，抓着另一只烤羊腿啊呜一口。
哪吒看着她那张红润润的小嘴啊呜一口咬下拳头大一块肉，将小腮帮塞得鼓鼓的，也是非常佩服。
“小师叔，好吃么？比我昨日在你们周营吃的好吃吧？听宣宣说这是服侍成汤大王的庖厨做的。”小龙女喋喋不休道。
宣宣该不会是成汤的征西元帅孔宣吧？哪吒心下有些不确定。
“你为什么叫我小师叔啊？”哪吒好不容易咽下那块羊肉，小龙女又举起烤羊腿塞进了他嘴巴里。
“你就是我小师叔呀！”小龙女眨了眨眼睛，“什么是为什么？他们说你是我小师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呀。我家那么多亲戚，我又不能每一个都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家亲戚。”
哪吒叹了口气：“你怎么想到请我吃羊腿？唔~味道还不错！”
“这是我们赢回来的，今天我抓了你，就奖赏吃烤全羊呀！哪吒师叔，等我抓了土行孙，明天我们又可以吃烤全羊了！”
哪吒：抓我的奖赏？这羊腿真难吃！不过，她方才说什么？
“你明日要去挑战土行孙？”哪吒吃惊道。
“不是呀，他等下就来了。宣宣说土行孙等下要来救你，让我在这里等他。”
哪吒：这羊腿太难吃了！希望土行孙的土遁之术能够避开这小煞星。
哪吒还想问她几句，小龙女又将羊腿塞进了他嘴巴里。他若不吃，这小煞星就能拿羊腿一直堵着他的嘴。哪吒无奈只能顺着她的意思，食不知味地继续啃羊腿。
哪吒拼命咽下肉，趁着间隙问道：“你叫我师叔，又不知道我为什么是你师叔，那你总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吧？”
“嗯~申师叔祖不让我说，他说我告诉你们，你们会欺负我辈分小年纪小，不带我玩的。”小龙女含着肉，含糊不清道。
哪吒心思一动，小声诱哄道：“我现在是你的俘虏了，你小声告诉我，我也没办法告诉其他人啊！”
“哎~好像是这样呀，哪吒师叔你好厉害，我都没想到！”小龙女点点头，“我从西海来，以前叫敖乐乐。不过——”
小龙女凑到哪吒耳边小声道：“前些日子，我太师祖给我取个大名，叫杨清妙。还说清妙之合专易，重浊之凝竭难，故天先成而地后定。你知道什么意思吗？反正我不太清楚，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那你到底姓杨还是姓敖啊？”哪吒狐疑道。
说来他与东海龙王可是有血海深仇的，若这小娃娃是龙族的人，为什么说是他师侄？
不过如今回想起来，他那时年少不知事，打死了巡海夜叉李艮，又杀了东海龙王的三太子敖丙。正如小龙女白日所言，四海龙族寻仇，乃是一命还一命。且如今他得莲花化身死而复生，敖丙依旧魂魄无依，倒也轮不到他怨恨龙族。
“我也不知道呀，我以前只有娘没有爹，就和我娘姓。后来才知道原来我有阿爹，他姓杨，所以太师祖给我取名姓杨呀！”
“你阿爹阿娘是谁？”哪吒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我阿娘是西海三公主，我阿爹听说比我阿娘有名，他叫杨戬。你见过么？我没见过。”小龙女自问自答，“哦，你应该见过，申师叔祖说阿爹和哪吒师叔都在西周。”
“杨……杨戬，我大师兄杨戬？”哪吒只恨现在自己动不了，否则他真是要惊讶地跳起来了。
“对呀对呀，我爹是不是特别有名呀？”
“那、那当然，同辈师兄弟之中，我最佩服杨戬师兄，也与杨戬师兄最好。”哪吒道，“既然你是杨师兄的女儿，为什么投了商营，不去周军找杨师兄？”
“申师叔祖说你们玩游戏，不喜欢带小孩子玩，还说姜师叔祖嫉贤妒能，怕我阿爹太厉害，威望超过自己，打发他去运粮了。我想和你们玩游戏，又不想陪阿爹去运粮那么辛苦，就和申师叔祖玩了。申师叔祖可好了，我一来他就举荐我当先锋官，还送了我黑点虎当见面礼。”
“申公豹，又是他，他骗你的！”哪吒咬牙切齿道。
“他骗我什么？”小龙女眨眨眼，不解道，“他不是师叔祖么？”
哪吒看着她像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毛随着大眼睛眨呀眨，仿佛有根鹅毛刷着自己的脚底板，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原来是杨师兄的女儿啊，难怪生的这般聪明可爱。
“是，可申公豹不是好人，你不要信他。”哪吒正色道。
“哦，哪吒师叔你说长辈坏话，不是好孩子。”小龙女举着油腻腻地烤羊腿对着哪吒指指点点，“我阿娘说小孩子不能说长辈坏话的。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跟申师叔祖告状的。”
谁怕你找申公豹告状了！
哪吒耐着性子提醒她道：“你方才还说姜师叔嫉贤妒能呢！”
“那是申师叔祖说的呀，不是我说的。”小龙女啃着羊腿道，“哪吒师叔，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
“什么问题？”
“你知道广成子太师叔和赤精子太师叔么？”
“昆仑十二金仙，你师祖玉鼎真人排第一，我师父太乙真人第四，广成子为第八，赤精子第九，都是我与你爹的师叔。”
“嗷~那广成子和赤精子师叔祖是杀人狂魔吗？听说他们把自己徒弟殷郊和殷洪都杀了。”小龙女小声道，“真可怕！我师祖可慈祥了，还抱过我呢！你师父太乙真人是像我师祖一样慈祥，还是像广成子、赤精子师叔祖一样喜欢杀人啊？”
“广、广成子师叔和赤精子师叔不是杀人狂魔！”哪吒道，“那都是殷郊、殷洪自己不从师命，自寻死路。”
“不听话就要杀人么？可是乐乐也很顽皮，经常不听话啊，阿娘和舅舅们都舍不得打乐乐。反正，广成子和赤精子师叔祖好可怕！”
哪吒想了想似乎有些道理，当初土行孙被申公豹骗去商营试图刺杀武王几乎铸成大错，他师父惧留孙哭着求师叔师伯给土行孙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哎，不对，明明是殷郊、殷郊不听师命一意孤行，才应了自己的誓言，殷郊受了犁锄之刑，殷洪被诓入太极图身化飞灰。
哪吒有些混乱，略提高了声音道：“广成子和赤精子师叔不是坏人，也不是杀人狂魔！”
小龙女大大的眼睛看着哪吒，小脸上写满：我不信！
“总之，你既然是杨师兄的女儿，快快放了我，我带你去找杨师兄。”
“哼~”小龙女闻言跳下囚车道，“我不跟你好了，你们果然和申师叔祖说的一样，玩游戏都要耍赖。”
“这不是玩游戏，姜师叔下山辅佐武王——”
哪吒急声解释，不想话说一半突然一人自下面钻了出来，正是土行孙。帐内本押了哪吒一人，小龙女跳下囚车窜出几步落在了帐门外，土行孙从下面钻出来竟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土行孙抓着手上铁棍，敲打着另一手掌心，得意道：“哪吒啊哪吒，你也有今天要我来救！”
“小心身后！”哪吒急声示警，却已经来不及，小龙女一甩手，缥缈缠天带已经将土行孙缚住。
土行孙擅长遁地术，可日行千里，每到紧急时刻，总能出人意料地遁地而行。当初被申公豹哄下山先做了成汤先锋官，与哪吒一战被擒，施展遁地术从哪吒混天绫下脱身。
后土行孙夜刺武王和姜子牙又被杨戬擒住，杨戬将他绑缚丢给师弟龙须虎看管。龙须虎被他言语所激将他掷在地上，土行孙立即借着遁地术挣脱绳索逃走。最后杨戬去夹龙山飞云洞求教土行孙的师父惧留孙，得师叔传授指地成钢法才将土行孙擒拿。
土行孙被飘渺缠天带绑住，并不慌张，他既然能从混天绫下脱身，自也不怕相似法宝。可他预料错了一件事，小龙女不是哪吒，她有个爱好就是放人风筝。
飘渺缠天带头一个绑的是申公豹，被她放了一路风筝，后绑了哪吒，也是一路放在半空拉回来的。这会儿绑了土行孙，小龙女伸手一扯就将土行孙放到了半空。
遁地术奥妙无穷却须得身体接触地面，土行孙如今被提离地面自是脱不了身。可怜土行孙也算是周营成名小将，可叹没有听从师叔和娇妻叮嘱小心谨慎，没有机会施展神通，就被小龙女擒住了。

第11章 禁言中
“哇~竟然来了个小矮子哎！”小龙女仰望着被放飞在半空的土行孙感慨道，“哪吒师叔，这个小矮子看起来很老了，怎么比你还矮啊！”
土行孙被悬于半空，闻言立时叫道：“小鬼，你说什么，说我矮，你还没我高呢！”
“我是小孩子，日后会长高哒，你都老了！”小龙女摇头叹息道，“又老又矮，还弱鸡，真可怜！”
土行孙：啊啊啊，这是哪家熊孩子，放老子下来，老子教你做人！
“宣宣说将你留下给哪吒师叔作伴，我得去找高将军将你关哪吒师叔隔壁。”小龙女有点小苦恼，那她要牵着土行孙去找高继能吗？
“小将军不必着急，末将已经来了！”正说着，高继能就从帐外走了进来，笑道，“小将军果然本事非凡，一日就擒住了姜子牙两员大将。”
“嗯嗯~高将军，小矮子就交给你了，我去找宣宣了。”
“你是哪家孩子，如此没教养？等我见了你父母，定要与他们好好分说。这是怎么教的孩子，没听过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吗？”土行孙忍不住叫道。
小龙女回头对土行孙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土行孙，快快闭嘴！”哪吒吼道，“乐乐，好乐乐，你快将师叔放开，师叔——”
高继能反手抽出两张符贴在了哪吒和土行孙嘴上，土行孙和哪吒想要开口，嘴唇却动不了了。
小龙女一愣：“高将军，为什么不让他们说话呀？”
“他们不过是小将军的手下败将，末将不能坐视他们侮辱小将军。”高继能振振有词道，“再说了，他们输了游戏，总要有些惩罚对不对？”
“可是不能说话，好难受呀！”小龙女捂着小嘴小声道，“高将军，我要是输了，是不是也会被罚不许说话啊？”
“我们只是不许他们说话，姜子牙更狠毒。若是被姜子牙抓去，就会砍下你的脑袋挂在辕门之上。”
小龙女小声问道：“姜子牙是杀人狂魔吗？不是说广成子、赤精子杀徒弟是杀人狂魔吗？”
“广成子、赤精子杀人但不多，姜子牙杀人最多，那些恶事都是姜子牙背后撺掇。听闻姜子牙还喜欢用敌人的鲜血泡脚，吃小孩儿的心肝呢！”高继能故意吓她。
小龙女忙捂住了小嘴，姜师叔祖好可怕！幸好太师祖给了她龙珠，女娲娘娘送了法宝。要不然她下山玩会不会被姜师叔祖抓取吃掉呀？
“只是玩游戏，为什么要杀人呀？我阿娘说不能随便杀人哒！”小龙女道，“血好脏呀，为什么要用来泡脚，真是奇怪的爱好。”
“呜呜呜~”哪吒拼命想要发出声音，为姜子牙解释一二，奈何法术被封，全无办法。
高继能瞥见哪吒紧张的样子，哂笑道：“或许是修炼什么邪术也不一定，我们先离开这里吧！我与你说，方才被擒住的那个土行孙啊见色忘义之辈，最不是个东西。当初……”
土行孙气得想骂娘，奈何高继能已经引着小龙女离开了。且如今他被关在囚车中，又被禁言，想骂人也没办法了。
哪吒见两人离开，心下叹了口气。希望杨戬师兄早日从西岐运粮回来才好，小龙女懵懂无知，如今被申公豹骗来与西周为敌。若两军阵前有所伤亡，不论伤的是西周将士还是小龙女，都是个大麻烦。
不提小龙女是他们阐教小辈，如今西周营中多是她的长辈。即便不看在杨师兄的面子上，将该给龙族几分颜面。龙族素来护短，当初他与敖丙之事弄得那般收场，若如今再来一次，龙族怕是不会轻易干休。
龙族没有参与三教之争的意思，也没有插手人间帝王更替的打算。龙族泽瑞下界，滋养下界生灵，对商周并无偏袒哪一方。阐教或许不惧龙族，可西周却怕。龙族只要连着不让西周下雨亦或是来个暴雨不止，就能让他们伐商大业停滞甚至失败。
土行孙却不懂哪吒的烦恼，想到哪吒之前让他闭嘴，心中忿忿，只不能说话，眼刀子一个接一个丢过去。哪吒自也看到了，心中也明白土行孙的不满。可他方才也是怕土行孙激得小龙女生气惹出更多矛盾，偏生如今解释不得，见土行孙如此不理解，也唯有自己生闷气了。
不说哪吒和土行孙无法说话，一夜鸡同鸭讲的“视聊”。小龙女回了自己营帐，倒是一夜好眠。
次日，天才放亮，便有士兵前来唤她，说是周营有一女将前来叫阵，指名要她出战。
小龙女在床上滚了三圈，就是不愿意起来。报兵连着喊了三次，才满是不甘愿道：“我还没睡好呢，却让她等一等吧！”
那报兵闻言，果然不再催促，小龙女在床上滚来滚去就是不愿意起来。足足在床上滚了小半个时辰，才起身洗漱，去找孔宣吃东西。许是料到她要用早饭，孔宣已经让人准备了烧鸡。不要问为什么一大早吃烧鸡，因为小龙女不喜欢吃素。
“周营女将已经在辕门外叫战快半个时辰了，你若是不想去打，我就派其他人去了。”孔宣看着一大早就啃油腻腻鸡腿的小龙女道。
“女将啊，厉害吗？”小龙女问道。
“昨夜你擒住的矮子是她丈夫。”孔宣道，“她是邓九公的女儿邓婵玉，听说有些手段，只想来也不是你的对手。”
“那让别人去吧！土行孙那么弱鸡，比他还弱鸡的打起来没意思。”
孔宣点了点头，向帐下听用的众将看了一眼，周信出列道：“元帅，末将愿往！”
“如此，你去走一遭吧！”
周信依言前去应战，不妨小半个时辰便回，不曾擒住邓婵玉，反被邓婵玉伤了颜面。邓婵玉作为为数不多的女将，武功算不得一流，却有一手一流的暗器功夫。反商投周之前，凭借手中五色石击伤过哪吒、黄天化、龙须虎、殷洪、郑伦等众多道行高深的人物。
今日周信被邓婵玉的五色石伤了颜面，倒也不算跌份。
“元帅，姜子牙亲自叫阵。”
孔宣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去会一会那姜子牙。”
小龙女正捧着一只鸡，闻言放下鸡骨头道：“宣宣，我与你同去。”
孔宣瞥了她的手一眼，小龙女忙掐了水诀净手，在一旁的高继能衣襟上擦了擦手。
两军阵前，双方少不得一番唇枪舌剑，周营之内洪锦打马上前叫阵。这洪锦乃是孔宣的前任征西元帅，后来却投了西周，孔宣见了心有不悦，当下拔出佩刀亲自迎战。
两人手中兵器过了数招，洪锦便将旗门遁往下一戳，把刀往下一分，那旗化为一门。原来洪锦精通奇门遁甲之内旗五行道术，投周之前凭借奇门遁斩杀了武王的一个王弟，后遇到其妻龙吉公主专修外旗门遁才遇到克制。
只如今龙吉公主已经是洪锦的妻子，自不会来对付他。洪锦自忖只要进了他的旗门遁，便可主宰一切。
不妨洪锦方欲进门，孔宣便大笑道：“米粒之珠，有何光彩？”
忽见孔宣身后出现五道神光，左边黄光往下一刷，洪锦已经没了踪迹，原地只留下一匹马。姜子牙及麾下将士大惊，眼看孔宣打马向姜子牙冲来，姜子牙忙举剑迎战。一旁邓九公见姜子牙不支，少不得上前助阵。
姜子牙与邓九公联手，却被孔宣逼得步步后退，颇有不支之意。黄飞虎等诸将想要上前助阵，小龙女和高继能等五军救应使已经一起杀到，分别截住了众人。
金吒和木吒昨日亲眼见了小龙女与哪吒动手，武艺生疏，这才短短一日，武艺已经大有进益，又身穿法衣，旁人根本伤不得分毫。且又要防着她昨日用过的两件厉害法宝不能用了全力。
那边，姜子牙在邓九公助阵下与孔宣大战十五六个回合，眼见不支，取出打神鞭，一鞭打出，不放一道红光刷过，竟然将元始天尊赐下的打神鞭都刷了去。姜子牙大惊失色，忙传令鸣金收兵。
孔宣只冷冷一笑，并未穷追不舍。两军各自回营，孔宣将洪锦放出，由高继能绑了送去与哪吒和土行孙作伴。
“宣宣，今日怎么又这么早停战了？”架打了一半就叫停，小龙女颇有些意犹未尽。
“不急！”孔宣道，“今日擒住了洪锦这叛逆，收了姜子牙的打神鞭，也算有些收获。”
孔宣不急，姜子牙却着急。打神鞭是阐教至宝之一，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一节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凡封神榜上有名之辈，皆可打。自元始天尊赐下打神鞭，九龙岛四圣之一的高友乾、太师闻仲、云霄仙子、殷郊太子等人都吃过亏。
孔宣如此本事，本该是封神榜上有名之辈，不想今日竟然将打神鞭收了去，姜子牙不由惴惴不安。如今西周人才济济，能打的小将无数，那孔宣身边也就是那不明来历的奶娃娃和高继能有些本事。可偏偏不如西周兵多将广的商军却接连擒住了他们的小将。

第12章 劫营劫
昨日派了土行孙去商营探消息，一去不回，姜子牙也不敢轻易再派人前往。原本周营最善于探营救人的便是善八九玄功的杨戬和遁地术的土行孙，土行孙不提，杨戬却不在营中。
人人都道杨戬是回西岐运粮，其实杨戬是奉命联络八百路诸侯去了。杨戬一人独行，即便是姜子牙这会儿也不确定他的位置。
姜子牙细细思索，想到今日孔宣刷去洪锦和打神鞭，身后有五色神光，似是按了五行之状。哪吒、土行孙和洪锦被抓，如今也不晓得吉凶。再派人去相救，只怕与那土行孙一般有去无回。若不然趁着孔宣得胜，商营防备松懈，今夜劫营？
这想法在脑海中过了两三遍，姜子牙心中就有了决断。
姜子牙当即召了众将帅帐议事：“今日商军得胜，夜里必有所松懈，乃是劫营良机。金吒、木吒你兄弟二人负责大辕门，黄天化左营，雷震子右营。此一战计在乱他军威，探一探孔宣底细，若能救出哪吒等人最好，不必恋战。”
金吒、木吒、黄天化和雷震子领命下去准备。
孔宣自来了金鸡岭一直是不显山不露水，今日一战擒住了洪锦，收了姜子牙的打神鞭，退了周军，声威大震。在众将拥簇下回了帅帐，孔宣将洪锦交由高继能压下去收押，取了打神鞭在手。
“宣宣，这是什么东西呀？”小龙女好奇道。
“打神鞭，凡是封神榜上有名之辈皆可打。”打神鞭虽为玉虚宫至宝，却有个桎梏，那就是不管打神打人还是打鬼，只打封神榜上有名之人，打其他人是无效的。这种东西对孔宣而言不过鸡肋，没啥用。
“那是不是打一下，能打中就是封神榜上有名，打不中就是没名字呀？”小龙女好奇道。
“不错！”孔宣将那打神鞭向小龙女打去，小龙女轻轻一跃，已经将它抓在了手中。
“咯咯~它打不中我！”小龙女欢笑道。
“自是打不中你！”
小龙女将打神鞭递给孔宣，孔宣却没有接：“拿着玩吧！”
“这是宣宣送我的礼物吗？”小龙女高兴极了，不免又有些苦恼，“但我没有都什么东西可以送给宣宣哎，我的东西都是被人送的。”
孔宣心下好笑，正要说话，却见一阵大风将帅旗吹的卷了起来，心下一惊。
掐指一算，孔宣不由面露微笑，忙召集众将道：“姜子牙今夜要来劫吾营寨，只可惜姜尚不曾亲来，否则定要将他留下！高继能，你在左营门埋伏；周信，你在右营门埋伏；本帅坐镇中营，可保万无一失。”
“我呢我呢？”小龙女忙举着打神鞭问道。
“你随我坐镇中营，照看左右二营。”孔宣知小龙女有些本事不假，然她孩子心性，绝担不起一路主将的责任。少不得将人留在身边，亲自看着些。
到了夜里，金吒、木吒、雷震子、黄天化等人悄悄上了金鸡岭。将近二更，一阵鼓声响起，四员小将各领了兵马杀进辕门。金吒、木吒兄弟冲开营门，直冲中营帅帐而来。
孔宣坐在帐内，不慌不忙，小龙女却有几分跃跃欲试：“宣宣、宣宣，这打神鞭能打他们么？”
孔宣笑道：“阐教多是封神榜上有名之辈，自是一打一个准。你不妨试上一试。”
打神鞭是阐教法宝，虽说使用有些限制，瞧着鸡肋，却也不是谁都能用。然小龙女得了龙珠，元始天尊为她疏理身上神力，自授了些阐教功法。加上姜子牙修为低，不能令打神鞭认主，这东西在小龙女手上一样听话。
“金吒、木吒我自能留下，你且去助周信或高继能吧！”孔宣说着已经提刀上马迎战金吒、木吒兄弟。
小龙女闻言，直奔右营而去。
突袭右营的乃是武王幼弟雷震子，雷震子为文王第一百个养子。当年为救文王出五关，雷震子食灵果，从一个七岁幼童异变成大人，从此力大无穷，肋下生出风雷二翅，背着文王一路逃回西岐。
只吃了那灵果后，雷震子从幼童一朝变成大人，智力却停留在了孩童时代。且那灵果还有些严重的后遗症，原本俊秀的容貌变得丑陋不堪。身材细瘦，一张脸青如靛蓝，发色赤红，眼睛暴突，长着雷公嘴，獠牙露出嘴唇。
这幅尊荣，凡人见了自然是退避三舍。即便那土行孙身材矮小似孩童，容貌丑陋，也不会这般异象。亏得同门之中有那非人的龙须虎容貌比他更怪几分。
雷震子素来沉默寡言，然一旦动手却暴戾无比。今日奉命劫营，雷震子使一根黄金棍，入了右营，一心要在功劳簿上添上一笔。因夜色之故，周信全心戒备，竟不曾发现雷震子就在自己上空。
周信没有发现雷震子，雷震子却已经在商军之中发现了周信。眼看雷震子举起手中黄金棍对着周信脑门一棍打了下去，这一棍下去，周信少不得脑浆迸裂，死于非命。不想千钧一发间，雷震子却被一物击中后背。
雷震子仓促回身，就见小龙女立在旗杆上看着他。小龙女用来打他的不是旁的，而是白日姜子牙被孔宣收去的打神鞭。雷震子大为惊讶，不明白为何这小娃娃能用阐教法宝。幸而雷震子封神榜上无名，打神鞭只是打中他，却不曾受伤。
“原来你不怕打神鞭，那就是封神榜上无名了！”小龙女咯咯笑道，已经收了打神鞭，手持一双三棱锏上前应战。
雷震子忙扇动翅膀，飞到半空，谨慎防备。这小娃娃能够擒住哪吒，白日里更是一人拦住了金吒、木吒可见不凡。虽说凭借法宝之故，可封神战场上，那个有来历的没几件厉害的法宝，法宝本也是实力之一。
“你飞那么高，我怎么够的到？”小龙女仰望着天空中的雷震子，嘟着小嘴有些不满，“算了，又不是只有你会飞。”
雷震子见她自问自答，当下举起黄金棍冲了上来，小龙女忽然化作龙身，一双龙爪抓着三棱锏迎面而上。
雷震子吃了一惊：这两日姜师叔一直为无法看透对孔宣和这奶娃娃来历颇为苦恼。不妨，今日这小娃娃竟然现出了真身。
龙族之人，那哪吒被商营擒住岂非凶多吉少？
雷震子不急多想，见她化龙忙扇动翅膀追上去。小龙女在昆仑山上化作原型，便是白鹤童子也难以追上。雷震子虽为沙场宿将，武艺高强，奈何小龙女的速度却胜他一筹，两人在空中乒乒乓乓过招，一时谁也奈何不得谁。
且说左营这边，黄天化与金吒等人一道开始冲杀，过了辕门便按计划直奔左营。不想才入左营，就听到一声鼓响，高继能一马当先。黄天化使一双八棱亮银锤对上高继能的钢枪却是举重若轻。
高继能见黄天化武艺高强，虚晃一枪，转身催马而走。黄天化为人性如烈火，不知是计，催了坐骑玉麒麟追赶。一走一追，高继能展开蜈蜂袋，毒蜈蜂似蝗虫过境一般飞舞而来。
黄天化举起双锤遮挡，挡住了人，却没护住坐骑。毒蜈蜂恰好叮在了玉麒麟的眼睛上。毒蜈蜂剧毒非常，玉麒麟吃疼，狂躁奔突将黄天化摔了下来。黄天化猝不及防，却也反应极快，乱军之中就地一滚，待要起身，高继能已经一枪向胸口刺来。
眼看黄天化已经避无可避，半空之中忽然飞来一支三棱锏，愣生生打歪了高继能的钢枪，那一枪却刺在了黄天化的护心镜上。黄天化猛然受力摔在地上，胸口熏疼，却因护心镜不曾伤得要害。
高继能正要再上前一步，一人从空中落下，踩在了黄天化胸口，小手指着高继能生气道：“你犯规了！”
“末将并未犯规，小将军，这是敌将！”高继能提醒道。
“玩游戏怎么可以杀人呢？你们这样不好！”小龙女摇头道，“这是我小师叔，你不能杀他。”
黄天化被小龙女踩在胸口，本要挣扎起来，哪知这熊孩子小小一个人，竟然不能轻易撼动，正要推她，听到一声小师叔，又吓得躺回了地上。
雷震子本在空中与小龙女对打，小龙女无意间看到高继能要杀黄天化忙飞身相救。雷震子紧随而至，不知就里，以为小龙女帮高继能擒住了黄天化，心急救人，手中黄金棍迎头向小龙女打了下来。
黄天化仰躺在地上，本因小龙女忽然出手相救疑惑不解，又因那句小师叔困惑非常。眼见雷震子的黄金棍向小龙女的头顶打来，不急多想便出言示警道：“小心！”
高继能本要与小龙女分说何为敌我，听到头顶疾风，立时举起钢枪格挡。小龙女一抖袖子，手中飘渺缠天带向雷震子飞去。雷震子正与高继能酣战，这会儿却被绑了个正着。高继能上前助她将雷震子和黄天化一道绑去后营与哪吒等人作伴。
“小将军，你方才好生危险。若能生擒敌将固然极好，可在战场上心软，会害了自己性命。”方才，高继能还怕小龙女反水，见她帮忙擒了雷震子和黄天化，才心下稍安。

第13章 难解释
小龙女和高继能擒住了雷震子、黄天化，孔宣这边也拿住了金吒、木吒。姜子牙派出劫营的三队兵马领兵小将悉数被擒，三路兵马只有些散兵游勇逃回去报信。
孔宣令众将打扫战场，自回了中营，却见小龙女坐在帐内，有些怏怏不乐。
“听高将军说，方才你帮忙生擒了雷震子和黄天化？”孔宣撩起衣摆坐下，随口问道，“为何如此不乐？”
事实上，高继能不仅说了小龙女帮忙擒拿黄天化和雷震子的事情，还提到了小龙女阻止他杀黄天化。孔宣虽为商将却非嗜杀之人，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方才看到杀人了！”小龙女闷声道，“我阿娘说杀人不好，申师叔祖不是说玩游戏么，为什么要杀来杀去呀？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小龙女眼中，所谓商周之战只是一场游戏。入商营后，只听说有个先锋官被枭首辕门，可那时小龙女根本不懂什么是枭首辕门。后与哪吒等人一战，并无伤亡，于她而言自是游戏无疑。
可今夜先是雷震子几乎打死了周信，接着就是黄天化差点死于高继能手下，她才意识到事情与她以为的似乎有些不同。
小龙女入商营不过两日，与周信自然没有很熟；黄天化虽是师叔，以前也不曾见过。但不管是周信、黄天化，不管是商军、周军那都是会说话的人啊。
小龙女生在龙宫，虽只有一半龙族血统，却将自己当做一条龙。可她自幼知道的就是有灵之物不可擅杀，比如龙宫之人也食鱼虾蟹，但绝不会吃已经成精的鱼虾蟹。
龙为神族，人或是妖于神而言都是蝼蚁。然小龙女却有个温柔的娘亲，会告诉她随意杀人是不对的。小龙女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其实在她眼中人、妖和海里的鱼虾蟹也没太大区别，但阿娘说的话，她是信的。那她就将能化形或者能与她说话的都当做不可擅杀的同类好了。
可是阿娘没有告诉他同类也会自相残杀啊，她救得了周信、黄天化却救不了所有人。当她看到两军厮杀的血腥，开始意识到这可能不是龙宫中蟹兵蟹将陪她玩的小游戏了。
“打战哪有不死人的？”孔宣给自己倒了杯茶，漫不经心道。
“可、可是申师叔祖不是这样说的呀！”
孔宣沉默了片刻道：“申公豹的话，你不要太相信了，这个人不可信。”
“哪咤师叔说申师叔祖是坏人。”
“哪咤与我们立场不同，他的话你不必全信，不过关于申公豹的话你可以听一听。哪吒与你父亲交好，知道你的身份总不会伤害你，然阐教其他人你还是要小心防备着些。”
哪咤虽为敌将，却有几分赤子之心，想来不会欺骗坑害自己的小师侄。可阐教弟子众多，难保其他人不会像申公豹一样骗小龙女。小崽子年岁小，没有戒心，容易被人骗了。
“那宣宣会骗我吗？”
“我骗你作甚？”
“宣宣不骗我就好了，宣宣以后也不要骗我，我们做好朋友吧！”小龙女坐到孔宣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央求道。
“本帅什么时候说要和你做朋友了？”
“你都送我礼物呀！”小龙女道。
“不过是缴获的无用之物罢了！”孔宣道，“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去休息吧！”
小龙女站起身向外走去，本要回自己的营帐，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往后营去了。
“元帅，杨清妙往后营去了，她会不会放走阐教的人？”高继能注意到小龙女的动向，忙来汇报。
“她要放就让她放吧！那些人本就是她抓来的，她放走了，本帅一样可以抓回来。”孔宣不怎么在意道。
“若她投了周营呢？她身上那几件法宝可不好对付。”
孔宣漫不经心道：“不过是个奶娃娃，又是杨戬的女儿，若去了周营，长辈也未必愿意让她上战场。姜尚那老儿被朝歌百姓誉为活神仙，想来也不会无耻到用一个奶娃娃来打仗。”
“可就这么让她走了？”高继能有些不甘心。
孔宣看了他一眼，道：“不管是做人作妖还是做神仙，总要有些底线。那只是一只小幼崽，除非她真与我们为敌，否则谁也不许伤她。”
“末将明白了！”高继能有些不甘心，倒也不敢违背孔宣的意思。
小龙女到了后营，就见哪吒、土行孙、殷洪、黄天化、雷震子、金吒、木吒排成一排，关押在囚车里。脸上嘴上都贴了符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见到小龙女一个个倒是眼神激动，小龙女却没有理会其他人，直接走到了哪吒面前。
轻轻巧巧地跳上囚车，小龙女踮着小脚，抓下了哪吒嘴巴上的符箓。
哪吒终于可以说话，长吸了一口气，便急切道：“乐乐，你怎么把我大哥他们也抓来了。你不是说杨师兄是你爹爹么？你这么做，杨戬师兄是会生气的。”
土行孙、殷洪、黄天化、雷震子、金吒、木吒：……我们听到了什么，我们在哪里？
“哪咤师叔，他们不是我抓的！”小龙女解释道，“我只抓了你和土行孙而已。”
雷震子拼命地眨眼睛：胡说！你还抓了我呀！
“那你快放了我们，我带你去找你爹。”哪吒催促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哪吒师叔，我有话问你，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决定要不要放你。”
“你想问什么，是不是申公豹，我告诉你申公豹真的不是好人——”
“宣宣也说申公豹不能相信，可他不是我们的长辈么，为什么要骗小孩子啊？”小龙女抓着阑珊，仰望着哪吒问道。
“申公豹——哎呀，反正申公豹不是好人，他总是到处骗人，土行孙就被他骗过，还有那殷郊、殷洪也被申公豹骗了去。”
小龙女不太明白，不想纠结这个问题，眨了眨眼睛，伸手指了一下雷震子道，“还有那个长翅膀的雷公嘴，他为什么要杀人呀？他今天打死了凡人，还差点打死了周信。周信是好人，对我可好了。高将军也好奇怪，他之前帮我搭帐篷，教我武功，可是今天又差点打死黄、黄——”
“黄天化，那也是你师叔！”哪吒心急道。
小龙女有些苦恼：“师叔那么多，我记不住了！”
“这里被抓的除了洪锦是截教弟子，其他都是我们阐教之人，不过三教出自同源，所以都是你师叔。”哪吒道。
“好吧！”小龙女有些头疼，师叔太多了，记得烦，且也不熟，还不如宣宣和她是好朋友，高继能教过她武艺来的亲密呢！
“师叔就师叔好了，哪吒师叔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他们要杀人呢！”
“帝辛昏庸无道，制炮烙造虿盆，天怒人怨。凤鸣岐山，姜师叔奉命下山辅佐西周伐商，执掌封神榜。如今乃是商周之战，既然是打仗又怎么会不死人呢？”
“帝辛是谁啊？”
“成汤的大王。”
“哦，哪吒师叔是说成汤的大王帝辛是坏蛋，所有要去打他？可成汤的将军和百姓也是坏人吗？”
“有人助桀为虐，自不是好人，倒也并非商人便是坏人。”哪吒实事求是。
“我觉得宣宣不是坏人，高将军也不是坏人。”小龙女道。
“可孔宣是帝辛的臣子，如今与我们为难。”哪吒道，“当然你若是能劝孔宣归降，自是另说。”
小龙女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她虽然是小孩子，很多事不懂，但她觉得孔宣应该不会听她的话。而且要不要归周，她自己都不知道。
虽然哪吒说申公豹是坏人，孔宣说关于申公豹的事情可以听哪吒的。但小龙女还记得申公豹说姜子牙这个人很小气，嫉贤妒能，派她爹杨戬去运粮的事情。姜子牙是她爹的师叔，运粮也就算了，孔宣可是商军的大元帅，若姜子牙让宣宣去运粮，她岂不是太对不起宣宣了？
“哪吒师叔，商人并不都是坏人，那我们为什么不杀了坏人，留下好人？”小龙女追问道，“我觉得周信是好人，今天雷公嘴差点打死周信了！”
“战场上很难分好人坏人，只能分敌我。若雷震子不出手，那就可能雷震子和周兵被杀。”哪吒想了想道，“你若是还有问题，不如先放了我，我带你去见姜师叔，姜师叔很厉害，可以解答你的问题。”
小龙女摇了摇头：“我不要去！你们说申公豹师叔祖不是好人，我觉得姜师叔祖也不是好人，他喜欢杀人的！而且、而且打仗的时候，都不分好人和坏人，这样子不是要死很多人吗？”
“姜师叔怎么会喜欢杀人呢？是不是申公豹说的，那都是污蔑。”
“不是申公豹一个人说的呀，高将军也说我没见过的殷郊、殷洪师叔都是姜师叔祖下令杀的。我还听到士兵议论，周军很喜欢将抓去的人悬首辕门，就是把头割下来挂在辕门上。好吓人！你看宣宣抓了你们都没有杀人，可姜子牙抓了陈庚将军，头都挂在辕门上了。”
“那陈庚是敌将！”
“你们也是宣宣的敌将呀，宣宣抓来你们都没有伤害你们。”小龙女道，“反正，我不喜欢姜子牙，他喜欢砍人头。”

第14章 雀翎扇
哪吒急得快冒烟了，也没想到如何解释。两军交战，悬首辕门的事情双方都做过。偏偏孔宣来了后，对周军将官皆是生擒，唯有周军擒杀了商军先锋官陈庚，姜子牙下令悬首辕门。
悬首辕门本是为了震慑敌军，陈庚的人头怕是至今挂在周军辕门，哪吒想要否认，也无从否认。若他说商军也这么做，那做过此事的也是以前的商军将领。那些人如今不是死了就是已经降周，如今的商军元帅孔宣不曾做过类似的事情。
小龙女叹了口气，在囚车架上坐下：“哪吒师叔，我觉得这个游戏不好玩，可不可以不要玩呀？”
“战场之上本来就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哪吒无奈道，“你放我出来，然后回去找你阿爹阿娘可好？”
“我放了你，你会伤害宣宣吗？”小龙女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哪吒问道。
对着她清澈的双眸，哪吒说不出欺诈之言，坦言道：“他是商将，我是周将，除非他降周，否则肯定要打！”
“那我不能放你！我不放你，宣宣也不会伤害你的，放了你，你会伤害宣宣。宣宣是我的好朋友，就算你是我师叔，我也不能放你出去伤害宣宣。”
“兴周伐商是尊奉师祖法旨，封神榜乃是三教共同议定，凡是三教弟子都不该违背师祖法旨。”
小龙女皱着小眉头，有些苦恼，低头思索了片刻，叉腰道：“你们说师祖法旨，我又不知道，我没听到。”
哪吒：……
小龙女迅速跳下囚车道：“哪吒师叔，我觉得这个游戏不好玩，我要和申师叔祖说不玩了。不过我现在不能放你走，也不会让宣宣伤害你们的。等我想到办法放了你们，你们也不会伤害宣宣，我再来放你。”
“乐乐、乐乐，你不要走！”哪吒见小龙女要走，忙开口叫道。
小龙女一蹦一跳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哪吒见叫不住她，有些焦躁。视线瞥向左右就见一溜囚车上同门都瞪着他，仿佛他是叛徒一般。
“她是杨戬大师兄的女儿，不知如何被申公豹骗到了商营。如今大师兄和西海龙宫的那位嫂嫂尚不知道此事，若是她去找申公豹，被申公豹所害，亦或是被申公豹唆使继续与姜师叔作对，怕是不好。”哪吒解释了一遍，才想起小龙女只揭去了他的禁言符，其他同门并不能回应他。
听到小龙女是被申公豹骗来的，在场之人皆是了然于胸。申公豹此人舌灿生花，先前已有不少人被他骗来商周战场送死。尤其土行孙最有同感，当初他就是被申公豹哄下山，与师门作对，差点让姜子牙砍了头。后来是他师父惧留孙舍下颜面求情，才让他得了将功赎罪的机会。
只如今大家都被困住，不能说话，自不能帮哪吒出主意。
哪吒苦恼地大喊：“怎么办怎么办，申公豹这么奸诈，她去找申公豹说不干了，申公豹一定会害她的。啊，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杨戬师兄，求你快回来吧！”
许是感应到了哪吒的呼救，杨戬确实已经办完事情，在前来金鸡岭的路上了。
“宣宣，你知道申师叔祖在哪里么？”孔宣正要解甲就寝，小龙女便直愣愣闯了进来。
孔宣将甲胄挂好，随口道：“那是你的师叔祖，我怎么知道？我与申公豹并不熟。”
“那你帮我算算嘛！我知道你会算，你今天都算到有人来劫营了。”小龙女拉着他的衣袖央求道。
孔宣有些无奈：他绝对是看在这小家伙为了他没有放走哪吒等人，才纵容熊孩子打扰自己休息的。
“申公豹是国师，如今奉命为大王寻访三山五岳的能人异士前来助阵。大约不是在各处拜访同门就是在朝歌吧！”
“我要去朝歌找申师叔祖，哪吒是我师叔，我不在宣宣你不要杀他。”
“那是你抓的人，自然由你处置。”
“那、那还有几个不是我抓的。”小龙女眼巴巴望着孔宣道，“他们也是我师叔，你也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
“都交给你处置！”孔宣略有些不耐烦道。
“我就知道宣宣对我最好了，你放心吧！我也不会让师叔们伤害宣宣的。”
孔宣：你那些师叔加起来都不够本帅一个打，本帅会需要你保护？
“申公豹此人阴险狡诈，你去寻他，须得小心些！”孔宣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柄隐隐泛着五彩神光的红色雀翎扇交给小龙女，“此物予你玩耍吧！”
孔宣真身是瞠目细冠红孔雀，这把雀翎扇是用孔宣的尾羽所制，故此是一把红色雀翎扇。既为雀类，身份再如何不同，也难免会换毛。自己身上的雀羽，孔宣要么毁去，要么自己收藏，今日却亲手制了一柄雀翎扇还在上面封印了一缕五色神光。
孔宣是天地间第一只孔雀，修为已接近半圣。若论单打独斗，怕是圣人之下无敌手。他素来高傲，少与人结交，倒是这个小娃娃全不惧怕他的冷淡，敢往他身边凑。这也是第一个大言不惭说要保护他的人，许是这样，孔宣难得大方将雀翎扇送给小龙女。
“这是礼物吗？”小龙女接过雀翎扇欢喜道。
孔宣点了点头。
“我知道宣宣是愿意和我做朋友的。”小龙女抓着孔宣的手，将一样东西塞进了他的掌心，“我还小，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宣宣哎。不过这枚夜明珠是大舅舅从西海深处为我取来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宝贝，我把它送给宣宣吧！”
孔宣瞧着那枚夜明珠不由一愣，这哪里是什么夜明珠，根本是一枚药琉璃。药琉璃是仙草的结晶，可疗百毒治百病。怕是小龙女幼时身子不好，敖摩昂大殿下千辛万苦寻来的。
如今小龙女已经痊愈，得了龙珠可化形，自是百毒不侵百病不染。相较于这枚药琉璃，倒是孔宣送她的雀翎扇更珍贵一些，毕竟雀翎扇是一件攻击法宝。然这枚药琉璃寄托着西海龙宫对小家伙的祝福，孔宣同样是百毒不侵百病不染之身，自是不需要的。
“这是你大舅舅送给你的东西，你自己收好。”
“可是、可是——乐乐的东西都是大家送哒！”小龙女犹豫了片刻，从腰上解下一个香囊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这个、这个是乐乐自己哒！”
小龙女的掌心是一把珍珠：“这些珍珠是乐乐自己采的哦！”
小龙女把珍珠装回香囊放在孔宣掌心，眼巴巴地看着孔宣。
“这些珍珠就极好，本帅倒是不曾见过这般圆润的珍珠。”
小龙女顿时乐了，珍珠自是好珍珠，小龙女自小出不得龙宫，所谓采珍珠也不过是日常游戏，都是龙宫的人将珠蚌送到她的寝殿，她再一个个选的。这些珠蚌都是提起选好的，在龙宫的威压下，那些珠蚌不需要她费力气，就会自己打开珠蚌让她取珍珠。
不过这些珍珠品相再好再珍贵也只是在人间，对于孔宣这样的修士，算不得什么。孔宣收了她的珍珠，还是收好了，才弯腰将那枚药琉璃按在了雀翎扇的扇柄上，倒是相得益彰。
小龙女开心地跳起来，抱住了孔宣的脖子：“我最最喜欢宣宣了！比我阿爹都喜欢。”
孔宣本是一僵，听到后面却不觉失笑，看来杨戬在女儿心中地位不太高，不由笑道：“那你最最最喜欢谁？”
“当然是我阿娘啊，然后是大舅舅、二舅舅……”小龙女将家里人算了一遍才道，“除了龙宫的人，我最喜欢宣宣和白鹤师叔了！”
孔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世上只有小孩子才会那么贪心地喜欢许多人，也希望所有人都喜欢她。等她长大了就会发现，喜欢的人多亦或是喜欢她的人多是一种烦恼。
小龙女认真地与孔宣道别，便化作一条小龙直奔朝歌。孔宣皱了皱眉，认真掐算一番，才自己休息。他算不到小龙女的命格，却算的到申公豹。申公豹短期内没有危险，这就证明他不会伤害小龙女。
若申公豹对小龙女动手，那无论是龙族还是阐教都不会放过他，自然也不会算他没有危险了。申公豹没有危险，想来小龙女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般思索，孔宣又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小龙女虽然是个小幼崽，可她身上有的九彩霓裳乃是护身法宝，龙族本身天赋不说还有飘渺缠天带、天地无极伞等法宝傍身，即便申公豹也没那本事害她。
小龙女早些时候就问过高继能关于朝歌的事情，这会儿直奔朝歌所在而去，竟丝毫没有走错路。不说申公豹教过她五行遁术，龙族本身的飞行速度就极快。金鸡岭与朝歌看似相隔挺远，可于小龙女而言不过片刻距离。
从姜子牙下令二更劫营起，一通乱，小龙女到了朝歌已经是黎明时分。她可不懂什么能不能乱闯，毕竟是西王母的蟠桃园都能闯进去的人，区区一个人间帝王的王宫，就更没有忌惮之意了。

第15章 朝歌行
黎明时分，天已经开始放亮，百姓和奴隶们早就开始一天的劳作，朝歌城最高的建筑物摘星楼上却依旧灯火通明。
小龙女到了朝歌城，直接落在了摘星楼观星台上。观星台是从殿内延伸出来的台子，普通人上观星台需要从殿内穿过。大王与妖后时常在摘星楼通宵作乐，自然没有宫人敢打扰，在观星台逗留。
说到此处，当初黄飞虎的夫人贾氏就是被妖后诓骗至此遇到醉酒的大王，为保清白一跃而下，黄飞虎的妹妹西宫黄妃娘娘欲为嫂嫂讨回公道，被帝辛亲手摔下楼去，方有了七代忠良的黄家反出朝歌之事。
殿宇内灯火通明，殿外已经有宫女在走动洒扫，却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生怕扰了贵人清梦。朝歌有两大恐怖刑法，九间殿上用来炮烙大臣的铜柱，摘星楼下用来惩戒宫人的虿盆。
所谓炮烙就是将大臣脱去衣物绑在烧红的铜柱下煎烤直到化为飞灰，初建此刑，帝辛炮烙了三朝元老上大夫梅伯，震慑群臣，从此自封言路。虿盆则是令百姓抓来数万条毒蛇聚于一坑，但凡有宫人触怒大王或王后就会被抛入虿盆，受万蛇撕咬之苦。
莫说那被抛入虿盆的宫人，仅当初为建虿盆，就有无数百姓和奴隶为了完成官府的任务抓毒蛇被咬身亡。自从有了炮烙之刑和虿盆，大王的耳根子就清净了不少，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后宫宫人，再无人敢违逆大王分毫。
摘星楼下侍卫和宫人寂静有序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发现有人出现在摘星楼观星台上。以小龙女的身高，哪怕有人在楼下奇思妙想地抬头往上看也会被阑珊挡住视线。
小龙女倒是一点没有闯宫的觉悟，观星台的景致极好，她就趴在栏杆上俯瞰整个王宫。因身高的缘故趴在栏杆上，脚根本踩不到地，也不觉这样的动作难受。下面巡逻的侍卫整齐有序，洒扫的宫人步履轻而快，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傀儡人。
楼下有一个大坑，里面盘旋着几万条毒蛇，嘶嘶吐着舌头。虿盆四壁非常光滑，毒蛇根本无法游出来。周围还有专门的护卫负责看守，偶有毒蛇冒头也会被打下去。
小龙女仿佛看到毒蛇们的头顶都顶着一串饿字，不由自言自语道：“蛇算不算龙的远亲啊？算了，不是龙的远亲，也是女娲娘娘和白矖仙上的远亲吧！我现在救你们出来，你们回山林去吧！路上不要随便咬人哦，不过有人打你，你们咬人就没关系了！”
对于神而言，众生就是蝼蚁，从某种层面而言，蛇与人皆是众生的一种。小龙女可不会觉得人就比妖或者其他物种高一等。蛇不伤人，人伤蛇，那么蛇反击咬人也怪不得蛇了。
小龙女伸出小手指着虿盆，口中念念有词：“长长长！”
虿盆下面的土地随着她的咒语，一点点提高，虿盆内的毒蛇激动地翻滚起来。守着虿盆的护卫发现虿盆正在升高，不由惊慌失措。
“地龙翻身，地龙翻身了！”
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小龙女咯咯大笑。虿盆很快升到地面，数万条毒蛇向四面八方游了出去。附近的护卫连忙跑来抓蛇，可是蛇太多，根本管不过来。那些蛇都往外跑，一旦有人试图抓捕就会跳起来咬人。
有些宫人胆小躲在一旁，那些毒蛇反而不会伤人，顾自往外游去。可虿盆出事，若不处置好，惊扰贵人，怕是大王会将他们喂了毒蛇，侍卫们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抓蛇。
小龙女看了一会儿，觉得好玩，咯咯笑着往大殿走去。走到通外观星台的殿门前，却见一道虚影站在门外。
小龙女发现对方的同时，那虚影也发现了小龙女，双方对视了片刻，虚影忽然放声喊道：“父王，有刺客！”
可惜，不管他怎么喊，殿内都没有一点动静。他的呼喊声，凡人根本听不到。哪怕能听到也无人理会，摘星楼只有宿醉不醒的贵人，摘星楼下的护卫已经为了抓蛇乱成一团。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呀？”小龙女一点没有刺客的自觉，开口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闯宫，可是西周派来刺杀我父王的？”
“我先问你，当然你先回答。”
“孤乃大商太子殷郊！”虚影傲然道。
“太子殷郊，就是我那个被广成子师叔祖杀死的倒霉师叔吗？”小龙女伸手戳了殷郊一下，“咦，你没身体呀？果然已经死了呢！”
殷郊只觉得魂体一痛，立即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想要吓走小龙女。
小龙女：……我这师叔莫不是傻？他一个孤魂野鬼，竟然吓唬一个神族。
阐教三代弟子中除了杨戬天生有一半天帝血脉，乃是半神；哪吒神仙投了凡胎，又为莲花化身，算得半仙，其余皆是肉体凡胎。包括姜子牙在内，都只是修了些妙法的修士，还不算神仙。
小龙女的父亲是半神，母亲却是神族，故此她生来就是神族。加上祖龙龙珠，连那一丝凡人血脉也被弱化了，如此虽为小辈，却不用像她的师叔一样为了成神建功立业苦心修行。
“你现在是一只魂魄无依的野鬼哎！”小龙女提醒道，“我是神族，你吓我没用哒！”
殷郊心下一酸，忙道：“你来摘星楼做什么？”
“我来找人呀，申公豹师叔祖是成汤国师，他之前举荐我去征西大军做先锋官，我不想做了，就来找他，与他说一声。”小龙女随口道，“你知道申师叔祖在哪里么？”
“申公豹现今并不在朝歌。”提到申公豹，殷郊心情有些复杂。
若无申公豹的“劝诫”，他与弟弟殷洪也不会背叛师门，落得如此下场。然被申公豹说通反水，乃是他们自己意志不坚之故，将责任完全推给申公豹，殷郊也做不出来。
“哦，竟然不在朝歌呀！”小龙女闻言并没有太失望，反而看着殷郊好奇道，“殷郊师叔，你都死了，为什么在这里啊？”
“我托梦父王，希望他广修仁政，任用贤相，速拜元戎，以任内外大事。可惜父王被妲己那妖孽蛊惑，不肯听劝。”殷郊凄声道。
“你活的时候没劝过么？活的时候劝都没用，死了还来说教，他肯定烦你了！”小龙女道，“要是有个人每天和我说教，死了还要托梦，也不想见他。你还是早些走吧，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连鬼都做不成了！”
殷郊：……
“对了，你说的父王是成汤大王帝辛么？那商周打仗是不是因为他呀？”小龙女歪着头问道，“我听哪吒师叔说西周讨伐成汤皆因帝辛无道而起。”
“那、那——”殷郊想要分辨，却又无从辩起。
“那就是因为他了！你说是不是没有你父王，成汤和西周就不打仗了呢？”小龙女追问道。
“当然不是，姬发小儿和姜子牙老儿狼子野心，意图夺我成汤天下……”殷郊吧啦吧啦个没完。
小龙女听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可是我听说商以前还有夏，你们成汤也是夺了夏的天下，你爹大王做的不好，换个人做做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觉得可能没有你爹，成汤和西周就不用打仗了。”
说着，小龙女忽然眼睛一亮：“咦，那是不是没有帝辛就等于宣宣不用和我爹打仗了？太好了！”
“你、你想做什么？”殷郊慌张道。
“我本来是想找申师叔祖的，不过现在申师叔祖已经不重要了。”小龙女叉着小腰得意地笑，“因为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了，弄走帝辛，就不用打仗了。不用打仗，天下太平，就不用死人了！哈哈，我真是太聪明了！难怪外公说乐乐是天底下最最聪明的宝宝，师叔和师叔祖们都没有乐乐聪明！”
“你果然是刺客！父王，有刺客——”殷郊放声大喊道。
小龙女一把抓过殷郊的魂体，一顿揉搓，反手丢了出去。殷郊身不由己地飞出去，气得吐血。想他死前，一手番天印，一手落魂钟何等威风，就连师父广成子也奈何不得。如今死了，失去依仗的法宝，竟然被一个奶娃娃如此欺凌。
小龙女正要踹门，殿内忽然自己打开了，一声娇喝响起：“什么人敢闯王宫？”
殿内薄纱翻飞，小龙女朦胧间只能看到薄纱后有三个身影，大喝一声：“帝辛在哪里？”
“有刺客！殷破败、恶来还不速速救驾！”纱帐后传来一声沙哑浑厚的男声。
小龙女鼓着双颊，用力吹一口气，狂风卷过，将殿内薄纱纷纷卷落，露出了榻上一男二女。那男子身材魁梧，却有几分痴肥，因沉溺酒色，脸色青灰，正是帝辛。左右依偎着两名女子生的千娇百媚，分别是狐妖王后和玉石琵琶精王贵人。
“只有一个男人，你肯定是帝辛了！”小龙女一指帝辛道。
小龙女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小奶音，可对于这个可以独自闯入摘星楼的刺客，不管是帝辛还是狐妖、玉石琵琶精都不敢小觑。

第16章 忽悠谁
“你们人类太不讲究了叭，竟然不穿衣服哒！”小龙女看着只挂着几缕布片的三人，小奶音满是嫌弃，“我阿娘说野人才袒胸露乳呢，伤风败俗！”
“你是何人，敢闯寡人行宫！”帝辛如梦初醒，抓了外衣披上，不忘叫嚣道。
“本大王是西海龙宫小公主敖乐乐，大名杨清妙！”小龙女拍拍小胸脯道，“我与征西元帅孔宣乃是好友，可是我爹爹杨戬又是西周的将军，听闻商周之战皆因你而起，我不想两国征战四处死人，只好来寻你，将你处理掉了！”
小龙女这话说的自然无比，就仿佛她要处理的不是一位大王，而是一头猪一只羊。处理掉一个人对于贵人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在王权之下，莫说百姓奴隶，便是朝廷文武大臣也不过贱命一条。可帝辛从未想过有一天，有人对他宛如处理一只牲畜一般。
帝辛大怒，跳下床，踉跄着抓起了床头悬挂的宝剑，拔剑向小龙女砍去。
帝辛年轻时乃是出名的力大无穷，武艺不凡。已故的西宫黄娘娘自幼习武，在他面前也没有一合之力。帝辛醉酒身体绵软之时，尚能一把抓住黄妃扔下摘星楼。可是如今的帝辛已经老了，酒色早已经消磨了他的意志，同时也掏空了他的身体。
哪怕他全盛时期，帝辛也无法抵挡一个神族，何况现在。原本他是天命之人，成汤气数葬送之前，便是神仙也不能随意伤他，圣人都怕诛杀人间帝王沾染业障有碍修行。
可偏偏小龙女是个变数，她是神族，却是命外之人。所谓命外之人便是天道之外的变数，不在天道之内，自然也不会受到天道的束缚。
小龙女的父亲杨戬曾试图刺杀帝辛，希望可以提前结束战争。可成汤气数尚在，帝辛有紫薇帝气护体，杨戬也伤不得他。今日遇到小龙女这个不受天道束缚之人，加上成汤气数已经一衰再衰，帝辛自没有上次的幸运了。
小龙女那双嫩生生的小手抵着剑刃，手掌往前一推，剑身已经寸裂。区区一把青铜剑，如何伤得了神族之躯。哪怕没有九彩霓裳，帝辛这一剑砍在小龙女身上也不过一个剑断的结局。
帝辛看着那小嫩爪一拍，就折断了自己的佩剑，连连后退了两步，跌坐在榻上，高喊道：“殷破败，速速救驾！”
殷破败这会儿只怕忙着在摘星楼下抓蛇，一时半会无法发现这边的情况了。
小龙女眨了眨眼睛，向帝辛走了过去。王贵人见此，跳下床向小龙女扑了过来。
玉石琵琶精素来是没有个自知之明的，当年姜子牙尚在朝歌时，这小妖就不知天高地厚去挑衅姜子牙被三昧真火烧的现了原型。她的狐妖姐姐将她救回来，喂了五年人血，吸收日月精华才恢复人形。
为了更好把持大王，狐妖王后将两个结拜姐妹九头雉鸡精胡喜媚与玉石琵琶精王贵人先后引入宫中伺候帝辛。玉石琵琶精喜食宫人，时常吸食宫人精血，并把尸骨藏于御花园太湖石下。
酒池肉林的奢靡生活加上随时可供吸食血肉的活人，却有帝王庇佑不用担心有除魔卫道之人前来对付他们，轩辕坟三妖早就沉溺于王宫的富贵，与帝辛成为利益共同体。这几日胡喜媚奉命出宫办事不在，故此只有狐妖王后和玉石琵琶精在帝辛左右。
狐妖城府深重担心泄露妖精身份，并不急于出手。玉石琵琶精却要性急一些，生怕帝辛出事断了富贵，急匆匆便来“护驾”。
小龙女抽出三棱锏，气咻咻道：“哪来的小妖，也敢阻我！”
小龙女不喜欢杀人杀妖，并不代表她不会杀。
盘古开天辟地之初，四海并不平静，海妖极多，喜四处作乱。帝俊当天帝时，妖族势大又有龙族弹压，便也罢了。巫妖大战后，妖族大能陨落，道祖鸿钧的道童昊天成了玉帝执掌三界，实力不济根本无力顾及四海。
于是镇压这四海妖魔的重任就落在了四海龙族手中。龙族高手不足，时常有妖魔越过防卫上岸为祸一方。道德真君悲天悯人，在洪荒宇宙中获得天外陨石，于八卦炉中修炼成四根铁棒扔向四海，镇压住了四海里面的妖魔鬼怪。
有了这四根定海神针，四海方太平下来，然依旧偶有妖魔逃遁，需要龙族巡视广阔的海域，一旦龙宫发现这些闹事的海妖，就会派人前往收服或诛杀。小龙女的舅舅们就是在对付海妖中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前些年北海的定海神针失窃，留下了北海之眼，以至于这些年北海一直不太平，东海、西海和南海都要时常派人前去北海帮忙镇压北海之眼，截杀逃出来的凶残海妖。水族也并非就是太平之地，杀戮从来不少。
三公主敖盈教导女儿善，不可滥杀，可是西海龙王和龙太子们教导小龙女的却是犯我者死。小龙女身为龙族可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小团子，而是有龙爪子的龙宫小公主。
小龙女不杀人不杀妖的前提是他们不会主动招惹。她放走虿盆毒蛇，令毒蛇返回山林，不许伤人，却也加了若有人伤蛇，蛇可以反抗。同样，人或妖阻她要做的事情，她下手一样不会容情。
王贵人如此“忠君”，小龙女手下也不容情，三棱锏“啪”一声打在王贵人头顶，只听到一声脆响，王贵人就倒在了地上。
“美人！”帝辛见王贵人被打倒，哀声叫道。
不想王贵人倒在地上却变成了一把碎了琴头的玉石琵琶。对于帝辛而言，这把玉石琵琶还有些眼熟，似乎是王后多年前向比干王叔索要的琵琶石所制。
正要去抱美人的帝辛当下一脚踢开了玉石琵琶，叫道：“啊，妖怪，有妖怪！”
小龙女：……搞不懂你们人类，刚才还搂搂抱抱，现在就这么嫌弃了！
小龙女倒是觉得这小妖精原型比方才那妖妖娆娆的模样顺眼多了。可惜琴头打碎了，要不然修一修可以送给阿娘啊！哎，早知道方才就该轻一点，嗯，不该用三棱锏，直接用飘渺缠天带绑了就好了。
小龙女略觉可惜，目光转向了狐妖王后，狐妖心下一颤，旋即对小龙女娇娇媚媚一笑。
这狐妖乃是千年狐狸精，一笑倾倒众生。若是凡人中了她的妖术，必会失去本性，为其美色所祸。可她错估了对手，她对面站的是一只神族幼崽，不仅不是凡人，还是个不懂什么是美色的幼崽。
小龙女只是看了狐妖王后一眼，并没有理会，一甩手，欲用飘渺缠天带去绑帝辛，不想飘渺缠天带竟然没有动。小龙女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飘渺缠天带忽然不听话了。
不过她也只是想了一会儿，就随手抓起了一块方才吹落在地的薄纱，轻轻一卷，将帝辛卷进薄纱，然后留出一个头，卷成一根绳子，用力一拉，被绑缚起来的帝辛就宛如进了渔网的大鱼一样从榻上拉了下来。
帝辛想要挣扎，小龙女掏出两张符箓贴在了帝辛身上。这定身符和禁言符还是从高继能那里讨来的呢！
见小龙女目光清澈，行动自如，狐妖王后便知道自己的术法无用，当下换了颜色，柔声道：“妾身见了小公主便觉面目可亲，若是妾身没有看错，小公主臂上可是女娲娘娘的飘渺缠天带？”
小龙女一愣：“你竟然知道女娲娘娘的法宝？”
“小殿下说笑了，妾身与两位妹妹都是女娲娘娘座下小妖，乃是奉了女娲娘娘之命前来朝歌。”
“女娲娘娘派你来朝歌做什么？”
“此乃密旨不可告与他人。”
“哦，那好吧！既然你是女娲娘娘派来的，我不为难你就是了！”小龙女拖着帝辛转身欲走。
“小殿下勿走，小殿下若带走了帝辛，只怕小妖就无法完成娘娘法旨。还请小殿下怜惜小妖，放了大王吧！”
“女娲娘娘让你保护帝辛吗？”小龙女回眸，轻哼道，“你骗人，我听说三教拟定《封神榜》，女娲娘娘也是支持的呢！你莫不以为本大王会被你一个小妖欺骗不成！”
“小妖不敢！”
“你最好不敢，本大王与娲皇宫的白矖仙上相熟，我若见了白矖仙上，发现你骗我，定要抓你去填北海之眼。”小龙女哼哼道。
“小殿下，您若带走了帝辛，小妖可要如何是好？”狐妖王后哀戚道。
小龙女看了她片刻道：“我是神，会怜悯你一个小妖精吗？”
狐妖一滞，心下恨得牙痒痒：天道如此不公，为何她修炼千年不得正果，有的人却一生下来就是神！
“帝辛我带走了，听说你是王后，若有本事就让商周停战吧，办的好了，本大王有赏。”小龙女对狐妖挥了挥小嫩爪，拉着帝辛就往外走去。
狐妖看着她的背影，五指成爪，若是她这一爪子下去，捏碎这个奶娃娃的心脏——
狐妖举起手，目光落在小龙女挂在臂膀上的飘渺缠天带上，到底没有追上去。这小娃娃自称西海龙宫之人，身上却带着女娲圣人的法宝，怕是有些内情。狐妖可以不怕其他神仙，却不能不怕女娲圣人。

第17章 好主意
帝辛身为成汤大王，天下之主，什么荣华富贵都享过了。年轻时也曾征伐四方，什么稀奇也看过了，但是上天这事吧，在今日之前，他还真没有经历过。
小龙女自然不会用法力去护着一个猎物，帝辛整个人如同猪猡一样被装在薄纱结成的口袋中，风猎猎吹在身上宛如刀割一般。
帝辛此人对神仙没有太大的敬畏之心，若不然也不会在女娲庙写淫诗，得罪神明。他不敬鬼神，是因为将自己放在了神明一般的高度，自以为与神明是平等的，甚至因女娲娘娘是女神，多了几分轻视。
今朝成了待宰的羔羊，帝辛方领悟了一件事：他虽为大王，却如何比得了神明，神明哪怕是女神，哪怕女神还是个幼崽，也能够轻易收拾他。他自以为与神明平等，原来一直在神明的脚下。
小龙女可不知道帝辛的悔悟，抓着帝辛一路晃，才出了朝歌城就落在了地上。山脚下奴隶正在鞭子的监督下进行一日的劳作，小龙女将帝辛放在地上，拔出一把小剑将他的须发一通乱割，然后撬起湿润的泥土糊在了帝辛的头脸，踢着他一路从山腰滚到了下面。
帝辛一面叫，一面咒骂，然而小龙女就像山下莫得感情的监工，一点没有心软的意思。
从山腰上一路滚下来，帝辛本来披在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身体也满是脏污和血迹，看不出原样。宛如乞丐一般的模样，谁能想到他是朝歌城里一言定人生死的成汤大王呢！
帝辛滚到田边，田埂上的监工便一鞭子打了过来：“贱东西，还想逃，快点干活。今天的活干不完，就别想休息。”
帝辛大怒，反手抓住鞭子，想要出声咒骂，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他虽然已经年老，奈何不得小龙女，一身武艺却总好过区区一个奴隶监工。
这一下却激怒了监工，监工一脚踢在了他小腹上：“反了天，这可是大王赐给恶来大人的田地，竟敢不用心。”
许是滚了一路受伤不轻，帝辛竟然被踹的退后了几步。
知道这田地和奴隶属于恶来，帝辛略有几分欢喜。只是他不明白，恶来这样的大臣是不会亲自过问名下土地和奴隶的，更不要说如今帝辛已经被小龙女用法术封印了声音，根本无法说话表明身份。
小龙女看着帝辛几经反抗，最后被监工压着去干活，就离开了。嗯~听说凡人看管奴隶非常严厉，奴隶私自逃逸就会被射杀。有监工看管着帝辛，想必帝辛就不会逃走回朝歌了。
乐乐果然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听阿娘的话没有随便杀人。弄走了残暴的君主，大商和大周休战，百姓就不用打仗了，宣宣也不用和阿爹对上了，她就不用想帮谁好了。
小龙女越想越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回去找哪吒师叔，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小龙女道。
一路飞回商营，小龙女先去见了孔宣。因昨夜劫营失败，又失了四名小将，周营挂了免战牌，孔宣也没有逼战的意思，正在帅帐休息。
“宣宣，宣宣，我回来了！”
孔宣有些意外，瞥了一眼同样惊讶的高继能才看向门口道：“你不是去找申公豹了么？可与他说清楚？”
小龙女摇了摇头：“没有见到申师叔祖，不过见了殷郊太子，他说申师叔祖并不在朝歌。”
“申公豹素来神出鬼没，既然没见便罢了。你自回家去，他若来此，我与你转告吧！”孔宣温声道。
这小幼崽才破壳没多久，实在不该出现在两军阵前。以他的性子是断不会对一个幼崽下手的，可那姜子牙并不是什么讲道义的人。若有什么损伤，终归不好。
“我在朝歌办了一件大事，日后商周就不用打仗了！”
“什么大事？”孔宣一惊。
“先不与你说，等周军退兵，你就知晓了！”小龙女嘻嘻笑道。
哪吒师叔说西周伐商是因为帝辛残暴无道，如今帝辛不再是朝歌大王，那西周想必也不用伐商，两军自然不需要打仗了。
小龙女一蹦一跳去后营寻哪吒，孔宣与高继能却面面相觑。
“何事竟然能令逆周退兵？”高继能问道。
“你我皆知，这是不可能的。”孔宣道。
若西周还在最初的防御阶段，朝歌退让，或许可休战和解。可如今八百路诸侯都已经归了西周，西周已经拿下了半个江山，怎么可能收手？即便武王姬发记起了君臣之义，愿意收手，他手下的文武大臣也不会愿意的。
“哪吒师叔，我回来了！”
一溜囚车上，从哪吒口中知道小龙女身世后，金吒等人都不免摒弃前嫌，暂时放下熊孩子帮着敌军抓捕自己师叔的事情，与哪吒一起忧心小龙女去寻申公豹会有危险。这会儿听到小龙女那熟悉的小奶音，皆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人已经平安回来，有没有见到申公豹就不重要了。
“哪吒师叔！”小龙女一走过来就见所有囚车上的人都盯着自己，莫名有些心虚。
“乐乐，你没有去朝歌太好！”哪吒开心道，“你可是想明白了，决定和我们归周了？”
“我已经从朝歌回来了，没见到申师叔祖。”小龙女跳到囚车上，“哪吒师叔，我已经知道怎么让商周不打架了。”
“你说什么？”哪吒觉得自己可能幻听了，不止哪吒这么认为，金吒他们也这般觉得。
小龙女凑到哪吒耳边：“哪吒师叔，你不是说因为成汤的大王帝辛很坏，大周才与大商打仗么？”
哪吒点了点头。
“那现在大商没有大王，帝辛不见了，是不是就可以不打仗了？”
“大商没有大王——不，大商怎么会没有大王呢？”哪吒不解道。
“我去朝歌，把他们的大王扔掉了！”小龙女有些得意道，“乐乐是不是很聪明呀？”
“你、你把帝辛扔掉了？”哪吒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若能直接釜底抽薪刺杀帝辛，他们早就干了好么！
小龙女点点头：“对呀，哪吒师叔你都没有说乐乐聪明。”
“哈哈，乐乐真聪明！”这不是真的吧？哪吒不是很确定。
“你把帝辛扔哪里了？”
“不知道呀，随便找个地方扔的，反正他不能回朝歌当大王就可以了吧？”小龙女有些不确定道。
“你真的把帝辛扔掉了？”哪吒追问道。
“哪吒师叔，你好笨哦！人家说过了，你还要问。”小龙女站在囚车上，双手负于身后，“哪吒师叔，现在商周是不是可以不打仗了？”
“朝歌若是没有大王了，那自然不用打了吧？”哪吒不太确定。
若帝辛真的不见了，那大商许多文武大臣大约会放弃抵抗。不过哪吒只会打仗，其他东西不甚明白，也不确定会不会有人继续负隅顽抗。毕竟，帝辛的两个儿子虽然死了，但是成汤还要其他王族。
大周已经拿下了大半江山，不可能因为帝辛一死就将天下拱手相让。等等，可这样是不是有些尴尬？
大周伐商打的是讨伐无道昏君的口号，那么昏君没了，这个讨伐要怎么继续？讨伐妖后，讨伐奸佞？不知道小龙女扔了帝辛，有没有解决了狐妖王后。
“乐乐，你扔了帝辛，那宫中的妖后呢？”哪吒问道。
“妖后？不知道呀，我不知道那个是妖后，就是有个小妖阻止我，被我打死了。”
许是继承了父系的血脉天赋，小龙女有通明之眼，不像父亲杨戬一样有显性三眼，却能分辨妖魔。小龙女倒是看破了狐妖和玉石琵琶精的真身，但她对商周之事一知半解，自然不晓得哪个妖精是王后，哪个妖精是妃嫔。
听说是与帝辛一道的妖精被打死，哪吒第一个想到就是狐妖王后。如此，岂非讨伐妖后这一条也可以去掉了？哪吒倒是没有觉得小龙女打不死那狐妖，毕竟这是能够擒住他的师侄。
“哪吒师叔，这样大周就会退兵了是吗？”小龙女望着哪吒，满是希冀道。
“退兵之事，须得问姜师叔和武王。”哪吒老老实实道。
“哼~哪吒师叔，你骗我！你明明说西岐讨伐朝歌是因为帝辛，如今帝辛都不是大王了，为什么又不能退兵了？你们都欺负我是小孩子，随便诓骗我。”
“我没有骗你，西岐起兵却是为了帝辛残暴无道，可如今退不退并不是我一言可定。”哪吒头疼，“你不信我，我带你去见武王和姜师叔如何？”
“不要，我这么相信你，你却骗我。宣宣还是你的话可以听，都是骗子。我不要和你好了！”
“武王乃是英主，姜师叔是我们的长辈，肯定不会骗人。”
“那武王只是个凡人能做什么主？他们都说姜师叔祖是老狐狸，老奸巨猾，我才不相信他呢！”
“那你阿爹呢？你去找杨戬大师兄，他是你爹，总不会骗你吧？”哪吒忙道。
“我阿爹——”小龙女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大舅舅是大英雄，从来不骗我的。阿娘说我爹是盖世英雄，英雄应该不会骗人吧！”

第18章 见爹爹
哪吒闻言，松了口气：“是了，我们留在这里做人质，你去见你爹爹，这般总该放心了吧？杨戬师兄是我们的大师兄本事高又聪明，肯定能想到商周不打仗的好办法。”
商周是否休战这样的大事还是让武王和姜师叔操心去吧！停战能不能成另说，小龙女去见了杨戬师兄，杨戬师兄应该能让小龙女不再参合进来。至于他们还关在商营也无妨，姜师叔和杨师兄肯定会设法营救的。
“那哪吒师叔，乐乐去找爹爹了。等乐乐见到了爹爹，再回来放你回去。你放心吧，宣宣是我的好朋友，他答应我不会伤害你们哒！”
哪吒对于孔宣了解并不多，不过孔宣能容得小龙女屡次来这里寻他，又没有安排人偷听他们谈话，想来不是什么狡诈之辈。
小龙女回了前营，就见孔宣和高继能站在账外。
“小杨将军可是要去周营？”高继能笑问道。
高继能本是试探一二，不想小龙女却点了点头：“嗯嗯，乐乐要去找爹爹了！”
小龙女跑到孔宣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子：“宣宣，我已经找到办法不让商周打架了，等我见了爹爹，让周军退兵，你就放了我哪吒师叔他们吧！”
孔宣一愣，他不是小龙女，如今形势，除非逆周内部出现了不可抗拒的因素，否则是不能退兵的。不过看着小龙女笃定的样子，孔宣竟然有些不忍她失望。
“若姜子牙和姬发小儿肯退兵，本帅自当放人。”
至于朝歌那边会不会有意见，孔宣没有想那么多。逆周若当真肯放弃大好局势退兵，他也不怕违逆朝歌一回。
“那我去了！”小龙女高兴道。
“等一下！”孔宣忽然道。
小龙女回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孔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孔宣叫住他。
“你先前抓来哪吒等人，还是带了哪吒一同前去吧！”孔宣道，“若是直接去了，只怕他们当你是敌将。”
“没关系，哪吒师叔自己愿意留下来等我哒！我去找我爹爹，没有人敢伤我的。听说那姜子牙惯会耍诈，若是没有师叔们做人质，他们来对付宣宣就不好了。”不待孔宣回答，小龙女已经向对面周营飞去，小奶音远远送回，“我很快回来！”
“元帅，这小杨将军到底因何自信能让周军退兵？”高继能咂舌道，“到了如今这份上，只怕太任和太姒同时过世，姜子牙也不会退兵。”
太任是武王的祖母，太姒是武王的母亲。
孔宣点了点头，心道那姜子牙好歹也是昆仑高士，小龙女只是去见杨戬，又不是搦战，当不会有危险才是。且即便是阵前搦战，如今周营也无人是小龙女的对手，当下放心了不少。
“那元帅因何不阻止？”
“本帅为何要阻止？”孔宣嗤笑道。
申公豹与小龙女说商周之战是一场游戏，某种意义上并不算错。不过这是一场神仙之间的游戏，凡人除了武王这样地位特殊的，其余多半都是炮灰。
孔宣存在于天地时，莫说成汤王朝就连夏王朝都没有出现，他又怎么会真的如何忠于成汤，不过是顺应天道罢了。可是，孔宣再厉害，也算不得自己的未来，只觉得前途蒙昧。自从小龙女出现后，这一丝蒙昧却仿佛出现了转机。
孔宣自己算过，与前次推算并无不同。可每每小龙女靠近自己时，孔宣便感觉到一些玄妙的东西。当他推算小龙女的命格不得，再细想一下女娲娘娘将三宝相赠的缘由，仿佛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小家伙恐怕是有心人有意让她出现在这里搅局的。毕竟，世上少有人愿意如傀儡一般按着已知的脉络前进。不管是悲喜，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放心的，未知才是让人期待的命运。
小龙女直接落在了周军辕门外，周军将士见了小龙女都不由发颤，恰好今日负责辕门戒备的小将乃是土行孙的妻子邓婵玉。
“原来是你，你可是前来叫阵的？”邓婵玉见了小龙女略有些激动，土行孙去商营救人后便了无音讯，如今仇人相见本该分为眼红，可看着那玉雪可爱的奶娃娃，邓婵玉竟然硬不起心肠。
“我今日不是来叫阵哒，我来找人。”小龙女道，“我找杨戬。”
邓婵玉有些意外，杨戬今晨才归营，商军竟然这般快就知晓了？
“他们说我阿爹之前去运粮了，他可回来了？”
“你阿爹？”邓婵玉有些意外。
“对呀，杨戬就是我爹呀！”小龙女两根嫩生生的中指点点自己的小鼻子和小嘴巴，“你看我的鼻子、嘴巴，我阿娘说我的鼻子嘴巴长得最像阿爹了。”
“你若是杨师兄的女儿，先前为何擒了哪吒和我夫君？”邓婵玉狐疑道。
“你夫君是谁呀？我又不认识！”
“我夫君是土行孙。”
小龙女吃了一惊：“姐姐你这么漂亮，如何嫁了那个丑矮子？我四舅舅明明说美人都要配美英雄的，难道四舅舅骗我。”
邓婵玉：“……”
“蝉玉，你与谁说话？”龙吉公主出来巡查，见邓婵玉隔着辕门与人说话，便询问道。
待她上前，见到小龙女，一惊，忙抽出佩剑道：“你是商军那小将，莫非要来劫营？”
邓婵玉一把抓住龙吉公主的袖子：“公主，她说她说杨戬师兄的女儿，我不是幻听了吧？商军的先锋官怎么会是杨戬师兄的女儿呢？”
小龙女：我觉得外面的人都不太聪明呀，果然还是我们龙族的人最聪明最本事。
“你们快叫我阿爹出来便是了。”小龙女上前一步，抓着拒马小脑袋从两根木刺之间探进去看着邓婵玉和龙吉公主催促道。
先前战场上小龙女骑着黑点虎“威风凌凌”，邓婵玉和龙吉公主只远远见了知道是个孩子。这会儿近些才晓得哪里是孩子，根本上个堪堪三尺的奶娃娃。
龙吉公主见此心下一动：“你说你说杨戬师兄的女儿，那我先问你先前被孔宣抓去的洪锦等人如今可安好？”
“洪锦？是哪个穿红铠甲，长得很俊俏的小白脸吗？”
小龙女的四舅舅敖望是个喜欢游戏人间的，时常私下与小龙女说些话本子。那什么美人配美英雄，俊俏小白脸都是话本子的标配了。
龙吉公主脸上一红，带着几分紧张追问道：“他、他如今是生是死？”
“自然是生了，与我哪吒师叔一处，他们都好好的呀！”小龙女道，“等我见了我阿爹，我便让宣宣放他们回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请姜丞相和杨戬师兄。”龙吉公主道。
小龙女忙退后了两步，警惕道：“我来找我爹，不找别人。”
大人说话最不算数了，那姜师叔祖又是出名的奸猾。若是姜师叔祖知道她的身份，以长辈的身份要求她放人，却不肯退兵，还要和宣宣作对，她岂不是对不住好朋友了。反正，别人她都不相信，她只信自己爹爹就好了。
阿娘与她说了，阿爹是大大的英雄，英雄总不会骗人的，何况又是她爹爹。阿娘说阿爹若是见了她定然最喜欢她了。
邓婵玉与龙吉公主对视一眼，邓婵玉上前道：“我们只请杨戬师兄过来，你且在这里等着。”
周军帅帐之内，姜子牙正与刚回来的杨戬说起近日发生的事情。
“如此理应摘掉免战牌，阵前方可试探对方底细。”杨戬应道。
“老夫的意思，是不是你先去探一探商营？”一次阵前交锋，一次夜袭劫营都吃了大亏，如今姜子牙倒是有点不敢开团战了。
杨戬皱了皱眉：“如此只怕被那孔宣小觑了。”
正面交锋不行，劫营也不行，只能派人探营，杨戬总觉得有几分示弱。
“如今哪吒三兄弟、土行孙、洪锦、雷震子皆落在了那孔宣手中生死不知，老夫实在是担心啊！”姜子牙摇头道。
提到几位同门，杨戬心下也是担忧，正有几分意动，就见龙吉公主英姿飒爽地自外面进来：“末将建过姜师叔。”
“龙吉，你去巡营，莫非有所发现？”
“姜师叔，商军那位小先锋官正在辕门外，说要见杨戬师兄。”龙吉公主犹豫了一会儿道，“那孩子说，杨师兄是她爹爹。”
“我是她爹爹？”杨戬一愣。
“莫非这是商军的阴谋诡计？”姜子牙迟疑道。
“末将觉得不像，方才末将还问她哪吒、洪锦等人生死，她说几位师兄暂行关押在商营，并未受伤。”龙吉公主道，“不过是一个孩童，孤身前来，想来没有什么阴谋才是。”
“此言差矣，老夫早就对尔等百般叮嘱，战场之上须得警惕孩童、妇女和老翁。当初哪吒便是轻敌，才被那娃娃拿住。”姜子牙叱道。
“师叔，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既然指名道姓要见我，我便去会她一会。”
“如此也好，叫上众将压阵，或能看清这小娃娃底细。”
“姜师叔，那小娃娃似乎非常排斥见您，说只见杨师兄。”
“除了妖魔鬼怪，何人会怕见老夫？如此看来，果然有些鬼祟，须得谨慎应对。”姜子牙沉吟道，“杨戬，你去见她，我们隐匿一旁，且看她耍弄什么手段。”

第19章 龙须虎
“阿娘，我阿爹长得什么样子的呀？”小小的小龙女盘在龙宫玉床上，弱声问道。
三公主轻轻抚摸着女儿无法化形的小身体，柔声道：“你阿爹长得高大英武，宛如天神一般。”
“阿爹本来就是天神呀，舅舅也是天神。”小龙女嘟着小嘴巴道，“舅舅们都好看！”
大太子敖摩昂英武贵气，二太子敖荣温润如玉，三太子敖烈俊美非常，四太子敖望阳光帅气。当然也不排除小龙女对舅舅们滤镜比较厚的缘故。
“你阿爹现在还算不得神！”三公主有些无奈道。
杨戬虽有一半神族血脉，到底还有一半凡人血脉，想要成神还需经历一场磨练。三公主当初毅然回到龙宫，就是担心杨戬因为自己错过了这场天地变数。天地间的劫难对于大多数人是劫难，同样也是一些惊才绝艳之辈的机遇。
在三公主嫁给杨戬之前，龙族也并非没有与异族通婚的先例。龙族之人对于情素来率性，对于伴侣的种族无甚讲究，以至于有龙性本淫之说。龙族与凡人甚至妖族相恋留下血脉的事情不在少数，然而如当初小龙女这般艰难生存的却不多。
若杨戬是凡人或神，小龙女的性命就不会那般艰难。偏偏杨戬没有彻底成神，却又身怀霸道的天帝血脉，小龙女结合父母的血缘生来就是神族。血脉不算纯正，这神位自不能从天而降，才为天道不容。
然得到了龙珠也算因祸得福，过往那些龙族与凡人生下的孩子，除了少数能够化形成为水族，大部分只能隐匿身份生活留在凡间，甚至会因为暴露身份被当做半妖。小龙女幼年病弱，却也受尽宠爱，如今更是渡过了死劫，前途无忧。
小龙女想起在龙宫时，阿娘与她说起阿爹的事情，仿佛那时阿娘只说阿爹长得高大英武，再多就没有了。
小龙女趴在拒马上，侧首望着邓婵玉道：“我阿爹长得高么？”
“杨师兄身材高大，同辈弟子中就杨师兄最高了。”邓婵玉回道。至于姜子牙的弟子龙须虎，那都不是人，不能和人比身高吧？
“我爹爹和我舅舅谁好看？”
“……我不曾见过你舅舅！”邓婵玉道。
“对哦，那你见过我爹爹呀，我从来没有见过爹爹耶。”小龙女道。
按理说自己的夫君就是被这小家伙抓住扣在了商营，他们本该是敌人。可是对着小龙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邓婵玉却生不出厌恶之心。
“你今年几岁了？”邓婵玉问道。
“我在蛋里待了好久，然后在龙宫住了好久——”小龙女伸出十个嫩生生的指头算了一会儿，对邓婵玉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呀！”
邓婵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在蛋里呆了很久，你莫不是蛋生的呀？”
“这有什么奇怪哒？我们龙族都是从蛋里面孵出来的呀？”小龙女歪着小脑袋看着邓婵玉道。
“……你说你是杨戬师兄的女儿，怎么会是龙族？”
“我阿娘是西海三公主呀！”小龙女道，“我阿娘和舅舅们也是蛋里孵出来的，我也是。”
“可我们杨戬师兄不是从蛋里孵出来的。”邓婵玉有些怀疑道，“你真是杨师兄的女儿？”
“哼~我阿娘说杨戬是阿爹，阿娘是不会骗我的。”小龙女见邓婵玉怀疑自己的身份，生气道。
“对不起，是我错了！”邓婵玉忍笑道。
邓婵玉就是普通人族，自幼随父亲在军中长大，对三教的了解仅限于参加了封神之战的人。至于杨戬是否有妻子这样的八卦，阐教弟子都没有那么无聊去八卦。事实上，就是杨戬的那些同辈弟子也大多只耳闻过此事，都不曾见过杨戬的那位妻子。
小龙女小脚百无聊赖地踢着拒马，等得有些不耐烦。自病好了，小龙女就少有安静的时候，让她等人简直要命。
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龙吉公主与一人从外面走来。身在军营，这人却没有穿铠甲，戴着扇云冠，身穿水合服，腰束丝绦，脚登麻鞋，仿若山间修行的道士。只剑眉星目，确实英武不凡，自是杨戬。
杨戬随着龙吉公主走到辕门前，对邓婵玉道：“弟妹，不是说有人要见我么，那人何在？”
“我在这里呀！”小龙女踮着小脚脚，举起小手道。
杨戬其实早就看到了挤在拒马上的小龙女，不过故意一说，想要试探一二。见小家伙率真可爱，不免失笑，心中略有些怀疑：这小娃娃看着如此生嫩，竟能连续擒拿他的同门，怕是有些独到之处。
“吾乃杨戬，小孩你寻本将有何话说。”杨戬心中暗暗警惕，笑着问道。
“你就是杨戬呀？”小龙女灿若星辰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杨戬道，“我叫乐乐，我阿娘说阿爹叫杨戬，你是我阿爹吗？”
“你今年几岁了？”
小龙女皱了皱眉，有些苦恼，怎么又问几岁呀？
小龙女努力了地想了一会儿，记得四舅舅说过龙族破蛋日才算是出生日。她在龙蛋里困了三年，破蛋还没有许久呢！
小龙女掰着指头算了一遍，有些不确定道：“应该、应该一岁了吧？”
杨戬不由失笑，他一生只娶了西海三公主一个妻子，从未四处留情。妻子敖盈回西海已经有六七年了，他来西岐亦有两年，如何会有一个一岁的女儿。这却是杨戬无知，只晓得人十月怀胎呱呱落地，却不知龙族与人不同，小龙女乃是混血，又与龙族、人族皆不同。
小龙女终于算明白自己几岁了，有些高兴，隔着拒马对杨戬伸出了双手。杨戬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小龙女的手举得有些酸了，不由侧首对杨戬眨了眨眼睛：阿爹为什么不抱抱乐乐举高高呀，舅舅每次见了乐乐都会先抱抱乐乐的呀！
“小孩，你阿娘是谁，我送你去见你阿娘可好？”杨戬想了想道。
虽然不晓得这孩子为何乱认爹，但他想着送她去她娘身边总没错。许也能借机查明这小娃娃的来历，救出哪吒等人。
“哦，阿爹想阿娘了么？乐乐也好久没见到阿娘了呢！”听杨戬说要带她去见阿娘，小龙女有些高兴。
果然阿娘没有骗她，阿爹见了她肯定会喜欢她的。阿爹刚才没有抱她，莫非是想要她先抱抱阿爹？
“那你可晓得你阿娘住在何处？”
“阿爹许久不回家，连阿娘住哪里都忘了么？”小龙女嘟着嘴巴道，“难怪小舅舅讲故事说以前有个叫大禹的人三次路过家门都没有回家，他肯定也和阿爹一样忘了家在哪里了，害他娘子变成了石头。”
杨戬不由愣然，脑海中不由想到了三公主。自三公主回了西海，他们已经许久不曾相见了。修行无岁月，最初在洞府修行，后奉师命下山，竟没有时间多想其他。他与三公主也如当初约定一般，封神之前，不再相见。
小龙女见杨戬没有说话，嘻嘻一笑，小手按着拒马，就准备如当初对孔宣一般跳到杨戬身上去。在龙宫时，她总是一副有气无力病弱之态，都是舅舅们主动抱她。小龙女想着如今她好了，也可以自己去抱抱喜欢的人呀！
小龙女刚刚跳起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杨戬，小心！”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戬条件反射地拔出三尖两刃刀挡在身前，目光向小龙女身后扫去。本以为是有高手靠近偷袭，不想却是小龙女向自己扑了过来。按理说，小龙女是敌营之人，本该防备，可杨戬却还是下意识一缩手。
杨戬缩手极快，可是小龙女却更快，这一扑没有扑到杨戬身上，却撞到了三尖两刃刀上，“噗通”一下摔在了地上。小龙女摔得有些懵，伸手摸了摸额头，竟然都是血。
原来小龙女险险避开了刀尖却还是撞到了刀刃，这三尖两刃刀不是凡兵，小龙女化作人形时，龙鳞的防御也会降低，因此额头上竟然破了一道口子。这也是无意间一撞的小伤，须知杨戬这柄三尖两刃刀可是在战场上了结了不少敌将性命。
小龙女见了血，有些害怕，坐在地上望着杨戬，两滴眼泪就落在了雪白的腮帮子上。
杨戬看到她哭，莫名就有些心慌起来，收了三尖两刃刀，慌忙伸手去扶。
姜子牙站在远处窥视，看到小龙女扑向杨戬意图攻击，不知为何杨戬竟然全无反应，才会出声提醒。不想杨戬不趁胜追击，竟然收了兵刃不由大急：“龙须虎！”
龙须虎生于少昊时，采天地灵气，受阴阳精华，修炼千年已成不死之身。因受了申公豹哄骗想要去吃了姜子牙却被姜子牙收服，入了门下。这龙须虎有一本事可空手发出磨盘大的石头，乃是攻城之器。
龙须虎不太聪明，胜在力大无穷，对师父非常听话。此时，听到师父诏令，龙须虎想也不想就举手发出磨盘大的石头向小龙女砸去。

第20章 熊孩子
“她走了多久？”商营之中，孔宣忽然开口道。
“不到两刻钟，元帅莫非担心小杨将军？”高继能努力地想要从孔宣的神色中看出点什么，却是徒劳，“元帅若是担心，我们不妨出辕门看看。”
“不必，她去找他爹乃是家事，外人何必插手。”孔宣转身向帐内走去，走出两步忽然一顿，“你去后营，放了哪咤！”
“啊？”
“姜子牙老奸巨猾甚是心狠手辣，总是让人不放心。你放哪吒回去，他自会护着自己的小师侄。”
同样是被申公豹哄骗下山忤逆师门，殷郊、殷洪抓了黄家父子又感念救命之恩义释，都难逃一死。土行孙敢去刺杀武王和姜子牙却能得师父惧留孙求情将功赎罪，可见这阐教也是双标的厉害。
不过，小龙女不同，她是幼崽，又是杨戬的亲生女儿，身后有龙族撑腰，可不是殷郊、殷洪这样没什么靠山的。只要表明身份，姜子牙还没那个胆子动他。在周营中，姜子牙能依仗的也就是辈分，论本事许多晚辈都比他强。
“若那姜子牙真动了手，那也是他们阐教内部的事情，我们又何必管呢？”高继能不解。
孔宣回首看了他一眼，高继能忙道：“末将这就去放了那哪咤！”
周军辕门，小龙女还坐在地上，龙须虎发出石头砸过来时，小龙女并没有理会，而是偏头看着杨戬。
杨戬忙伸手挡了石头，喝道：“师弟，住手！”
龙须虎抓着石头举在半空，看看姜子牙又看看杨戬：我听谁的呀？
龙须虎惯是头脑简单，只听师父指挥，师父不在，他就听师兄们的吩咐。杨戬是年轻一辈的大师兄，莫说龙须虎，就是桀骜如哪咤也是以杨戬为首。今儿头一次遇到师父和大师兄命令不同，可把没脑子的龙须虎为难坏了。
小龙女见杨戬挡了龙须虎掷过来的飞石，眼睛亮了一些，看着杨戬道：“爹爹他们欺负我，打他！”
杨戬：……
“杨戬，还不速速擒住这小妖女，可换哪吒他们回来！”姜子牙催促道。
小龙女听到此话，气得立即跳了起来，随手抽出了三棱锏，对姜子牙怒目而视。在场众人顿时一惊，以为她要出手，纷纷亮出了兵刃。不想小龙女忽然转身，满是期盼地看着杨戬。
刚被泪水冲刷过的大眼睛特别清澈澄明，小龙女没有开口，杨戬却莫名地理解了她的意思，仿佛是爹爹，快把欺负宝宝的人打一顿吧！
见杨戬迟迟没有动作，小龙女有些生气，转身向姜子牙跑了过去。龙须虎见此，手中的石头忙砸了过来，阻止她靠近姜子牙，小龙女反手一锏砸碎了石头，另一手三棱锏就隔空向姜子牙砸了过去。
杨戬不急多想，右手一翻，飞身上前，手中三尖两刃刀凌空一挥，挡下了三棱锏。因救人心切，这一挡，竟然直接将三棱锏砸成了两段。
小龙女见一锏折断，小嘴瘪了瘪，“哇”一声哭了：“阿娘骗我，爹爹根本不爱我！”
小龙女正哭着，龙须虎手上石头已经接踵而至，小龙女哭着喊道：“我讨厌你们！”
一面哭，小龙女也不忘反击，反手一砸，一块金砖势如破竹将龙须虎发出的石头系数砸开，直接击中龙须虎将之打了出去，生死不知。眼见那块金砖要回到小龙女手中，杨戬反手一抓，已经将金砖抓在了手中。
杨戬将那金砖抓在手中，不由一愣：“这是哪吒的法宝！”
哪吒这法宝是认主的，随主人心意而动。旁人若想用它，要么哪吒已经死了，要么就是哪吒默许了旁人使用。哪吒是小龙女抓去商营的，他的法宝在小龙女身上并不奇怪，可小龙女为什么能用哪吒的法宝？
小龙女一边哭一边偷偷去看杨戬，正好被杨戬“捉”了个正着。四眸相对，杨戬生平第一次生出了无措感。小龙女见杨戬看着自己，气焰顿时嚣张了几分，哭的更大声了些，还躺在地上滚了两圈，染着泪水的小嫩脸上立即裹了一层泥灰。
姜子牙见杨戬竟然破了小龙女的兵刃，接了她的暗器，本要令人趁机拿人。没想到小龙女忽然赖在地上打滚，与那普通人家耍赖的小童并无区别，不由也默然了。
小龙女一边哭一边滚，还不忘不时偷瞄杨戬几眼，若发现杨戬看她，哭声立时能拔高几度：“哇哇~阿爹帮别人欺负乐乐，阿爹根本不喜欢乐乐！”
“你叫乐乐？”杨戬落在她身旁，伸手要扶她，“你先莫哭，我且问你，我师弟哪吒如何了，他的金砖为何在你身上？”
“不理你，不理你，你都不爱我！”小龙女又滚了两圈道。
杨戬有些无奈，只得道：“你说我是你爹爹，你连爹爹的话都不听么？”
“不听不听，别人欺负我，你不给我出气，还打断了我的三棱锏。”小龙女瞄了一眼断掉的三棱锏，忽然又生气了一点，躺在地上，踢了杨戬两脚，“你是坏爹爹，我要我舅舅揍你哦！”
“莫哭了！”杨戬干巴巴地安慰道，向她伸手欲扶她。
小龙女滚到杨戬脚下，“啪”一下打掉了杨戬的手：“你帮我打坏人，我就原谅你！”
“……那是我师叔，你还打伤了我师弟龙须虎。”
“我不管我不管，是他们先欺负我，你帮我打回来。”小龙女哭道。
“不行！”
“哇哇哇~你果然不疼我的，阿娘骗我！”小龙女哭得越发理直气壮了些。
杨戬皱了皱眉没说话。
小龙女哭了一会儿，见杨戬没有表态，一下子蹦了起来：“好，你不帮我报仇，我去找我舅舅！”
“等一下——”杨戬刚要去拉她，不想小龙女已经化作一条小白龙往西面直飞而去。
“小龙女——”当日一战，哪吒的法宝都被小龙女收了去，没了风火轮，速度比不得往昔。孔宣令高继能放了哪吒，哪吒也担心这边，甚至没有顾虑其他被擒的同门就一路跑了回来。没想到，才追到辕门外，就见一道白影腾空而去。
“杨师兄，刚才离开的可是乐乐？”哪吒只见到一道白色虚影，有些不确定道。
“哪吒，你怎么回来了？”姜子牙忙上前问道。
“是那商军孔宣放了我回来，师叔、杨师兄，乐乐说来周营，怎么走了？”哪吒急声问道。
杨戬忽然觉得有些不好：“哪吒，乐乐可是擒你的那小娃娃？”
“那是西海的嫂子为杨师兄生的女儿，怕是杨师兄都不晓得。”哪吒点了点头，“她叫乐乐，师祖为她取名杨清妙，只我也不知她从何处被申公豹骗去了商营。乐乐年纪小受了申公豹蒙骗，还请姜师叔切莫怪责她。”
“她不过一岁，怎么会是杨师兄的女儿？”邓婵玉奇道。邓婵玉不晓得杨戬与妻子分开多久，却知道杨戬来周营已有两三年了。
“这没甚奇怪，当年我阿娘生我，三年零六月降世，落地便会说话走路。”
邓婵玉：……当我啥也没说，我一凡人真不懂你们神仙的投胎方式。
“可是现在重点不是乐乐跑走了吗？”龙吉公主一手指着天空道，“她那么小，到处乱跑出事了怎么办？”
“乐乐来找杨师兄，为什么要逃跑？”哪吒不解。
龙吉公主和邓婵玉下意识看向了姜子牙，姜子牙脸上一红，淡淡道：“我去看看龙须虎的伤如何了！”
龙吉公主注意到姜子牙的步速明显比平时快了些。
哪吒又疑惑地看向杨戬：“杨师兄？”
“姜师叔以为她要玩什么诡计，发生了一点意外，打了一架。”杨戬弯腰捡起了断裂的三棱锏，若是没有记错，大舅兄敖摩昂用的就是一支三棱锏。这支三棱锏除了大小，花纹都与敖摩昂所用的一模一样。
哪吒闻言，皱眉道：“乐乐没有受伤吧？”
“她撞到了杨师兄的兵刃上，不过应该伤得不重。倒是龙须虎被你的金砖砸了一下，怕是伤得不轻。”邓婵玉解释道。
法宝即便不在主人身边，也会与主人心意相通。哪吒信了小龙女是自己的小师侄，松了防备，小龙女才能拿他的法宝伤人。
“哪吒，我要去一趟西海。”杨戬正色道。
“杨戬，追那孩子的事情就交给哪吒吧！土行孙他们还困在商营，你先去商营救人。”姜子牙连忙道。
“姜师叔，杨师兄才是乐乐的爹爹，自然是杨师兄去。至于哥哥他们那里不必担心，那孔宣答应了乐乐，在她回去之前，绝不会伤人的。”哪吒见姜子牙摇头，补充道，“乐乐与那孔宣极为要好，孔宣担心乐乐前来，双方会发生什么误会，才先释放了弟子回来。”
“孔宣乃是商军元帅，岂可轻信？”
“可弟子觉得，孔宣不会害乐乐的。”哪吒道。毕竟，小龙女发现自己被申公豹骗了之后，没有立即离开商营，也是为了孔宣。

第21章 杀伤力
杨戬早已心乱如麻，闻言当下决定道：“师叔，弟子去去便来！”
不待姜子牙答应，杨戬便驾了遁术一飞而去。
按理说同门尚在敌人手中当先救人，可哪吒既然这般说了，想来还是小龙女那边更紧要些。姜子牙身边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师侄可以使唤，他女儿却只有一个爹爹。毫无预兆的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小家伙还是气呼呼离开的，杨戬心中如何不担心。
尤其方才，哪吒提到小龙女是被师叔申公豹骗去商营，越发忧心。那孩子还不太晓事，如今天下散修、妖魔众多，若是路上遇到与申公豹那般不怀好意的，出了什么事才是悔之晚矣。
且小龙女那么小小一只，不说申公豹在何处遇到她将她骗来。此去西海可不算近，她一个小孩儿哭哭啼啼的离开，真能认得路么？
先前不知道小龙女身份，倒也罢了，如今哪吒亲证身份，容不得杨戬不接受。想到方才之事，杨戬心如刀绞，若他能多想几分，忆起神仙不一定是十月怀胎，也不会造成这般误会。
那是他与三公主的女儿，生的这般可爱，他竟不曾抱过一回，方才还让她哭着跑了。当年，三公主怕误了他的大道留书回了西海，怕也是担心让他分心一直没有告诉他孩子的事情吧！想到小龙女方才撞到自己兵刃受伤，杨戬又悔又恨。若非急着找人，只恨不得自戳一刀。
自破了三霄的黄河阵后，元始天尊亲授纵地金光术，极为神通。杨戬心道追上小龙女总不是难事，只怕途中错过并不敢十分快，一面追一面找。找了半路，却也没看到小龙女的踪迹，临近昆仑山，就隐隐听到呼救声。
“杨师兄救我，杨师兄救我！”
呼救声甚是耳熟，杨戬心中一凛，循声而去，却见师叔申公豹挟裹着师弟白鹤童子。想到小龙女被申公豹哄去商营，几乎害他父女相残，新仇加旧恨，杨戬是怒不可揭。手下一翻，三尖两刃刀在手，就向申公豹冲杀了过去。
“啊，杨戬——”申公豹骤见了杨戬转身就逃。
莫看申公豹是长辈，他的修为也不算差，至少欺负欺负姜子牙没问题。可到了杨戬这个阐教三代大弟子面前，也只有求饶的份。
申公豹跑的不算慢，然他那坐骑黑点虎被“赠送”给了小龙女，一时并无可心坐骑。往日，杨戬敬他到底是长辈，并未赶尽杀绝，今日却全无留情。申公豹才跑出几步，杨戬已经一刀刺来。申公豹险险避开要害却被割下一缕须发，直发冷汗。
杨戬刀刃一转，再次碾了过来，申公豹将手中白鹤童子往身前一挡，逼得杨戬中途变招。
“啊哈哈~这不是杨戬师侄么？看到你师叔我，也不必这般热情吧！”申公豹讪笑道，“我这不就是看到白鹤师侄打个招呼，何至于此！”
“申公豹，我且问你，我女儿乐乐可是被你哄去商营？”
“乐乐，什么乐乐，我不认识啊？”申公豹眼珠子乱转，心中却想到杨戬无故出现在此，又提到了小龙女，莫非金鸡岭已经出了什么变故。
申公豹还想抵赖，白鹤童子却挣脱申公豹的手大声嚷道：“杨师兄，乐乐被申公豹骗去——”
“杨戬啊，师叔还要急事，就先走一步了！”申公豹不急多想，将手中白鹤童子向杨戬掷去，立时施展遁术逃之夭夭了。
杨戬一手抓住白鹤童子，再回头已经没了申公豹的踪迹。
“杨师兄，先别管申公豹，随我去商营寻乐乐吧！”
“乐乐已经不在商营，我便是为了追乐乐至此。”杨戬道，“白鹤师弟，乐乐为何会被申公豹骗去商营？”
这是杨戬一路都在考虑的问题，三公主素来温柔细心，女儿那般小，西海龙宫定然会用心保护。从金鸡岭去西海极远，一路要经过西岐、昆仑山，申公豹如何知道他有个女儿，又处心积虑将孩子骗出来。
“这是我的失职，乐乐生来病弱，被西海三太子送到玉泉山求医。玉鼎师叔又转辗将她送来昆仑山，师祖妙法救治，令我看护小师侄。”白鹤童子有些赧然，“弟子倦极打了个瞌睡，醒来已经不见小师侄。师祖近日恰好出门去了，我只得独自下山寻找。本以为小师侄贪玩当在昆仑山附近，不想一路打听，才知小师侄在山下枫叶林遇到了申公豹。”
余下的事情，白鹤童子不说，杨戬也能推断出来了。那申公豹一张嘴死的可说成活的，土行孙那些大人尚且被他哄骗的不知南北，何况小龙女这个不谙世事的奶娃娃。
白鹤童子发现小龙女被申公豹哄去商营，又因元始天尊不再玉虚宫，便决定自己去金鸡岭找小龙女。不料途中遇到了申公豹，被申公豹所擒。
“杨师兄，你方才说追着乐乐而来，莫非乐乐在金鸡岭闯了祸？”白鹤童子有几分焦急道，“乐乐身上有祖龙龙珠和女娲圣人所赐三宝。她年纪小不只事，该不会真做了什么大事吧？”
“金鸡岭发生了一些事情，如今不及细说。乐乐往西而来说是要回西海，从金鸡岭往西海极远，她可能会回昆仑山，你且会玉虚宫，我往西海看看。”
“既然如此，我这就回玉虚宫，顺便让鸟族帮忙寻找乐乐下落。”白鹤童子当即展翅向昆仑山而去。
杨戬与白鹤童子分开直奔西海，纵是用来纵地金光术，到西海已经日暮西下了。杨戬心下有些忧心，他一路过来都没有发现乐乐，乐乐一个孩子真的可以自己认得回西海吗？
杨戬关心则乱，却不晓得龙族本善于飞行，小龙女身怀龙珠，一路也无力竭，竟是不停歇地回了龙宫。因杨戬中途耽搁了一阵，小龙女比他早些便到了。
到了西海，小龙女一头扎进海中，众水族见一小龙回来，都忙不迭通报龙宫。龙宫之外小龙女就见到巡海归来的三太子敖烈。敖烈人如其名，性烈如火，初见小龙女生气勃勃地回家，心中高兴。
不想小龙女一见了他，就扑倒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那模样活像受了许多委屈。身上泥灰虽然被海水冲干净了，可额头伤痕犹在。听到小龙女哭诉姜子牙欺负她，连爹爹也不帮她，敖烈心头火起，当下令夜叉寻来其他兄弟。
大太子敖摩昂素来公正忠勇，虽疼爱外甥女，却并非不通情理之人。听到敖烈转诉小龙女之语，亲自看了小龙女的伤口，立时召了巡海夜叉，询问可有人送小龙女回来。听到小龙女独自回来，也是心中不悦，觉得这玉鼎真人办事好生不牢靠。
既然小龙女的身体好了，他嫌孩子烦，不说亲自送回西海，便是遣个童子相送，亦或是传信回西海，他们自会接回孩子。这般小的娃娃，竟然让她独自回来西海，若是路上遇到什么妖魔鬼怪如何是好？
见小龙女还在敖烈怀里抽抽噎噎哭个不停，想来是委屈急了，敖摩昂不由怒道：“好个姜子牙，亏你自称昆仑高士，竟然这般龌龊欺负一个奶娃娃。”
“大哥，阐教素来欺我龙族，前番哪吒杀了敖丙不过是不了了之，这回可不能被他们这般蒙混过去。听说那《封神榜》另设了雷部可行云布雨，这是要牵制我龙族。若是我们在这般忍气吞声，岂非让他们觉得龙族可随意欺凌！”敖荣冷哼道，“听闻先前，两军对战，那姜子牙还越过我龙族施术布雨，真当自己是六部正神，可代我龙族掌四时节气了。”
“如此也好，你我兄弟就往金鸡岭走一遭，好让那姜子牙晓得我们龙族不好欺负。”殷商气运未断，《封神榜》未立，如今可还没什么能辖制龙族。
现下天庭对下界之事管的不多，若龙族要整治姜子牙也非难事，但凡让西岐来个赤地千里或是暴雨连绵，就能让姜子牙名声尽丧。
令人将小龙女送回龙宫，四位太子当下带了兵刃直奔金鸡岭不提。
三公主还在闭关养伤，小龙女回了龙宫，便有龙王和龙后亲自出来接了。龙后一见了小龙女就搂在怀中，连声道：“我的小乖乖，这是谁欺负你了，瞧瞧眼睛都哭红了。”
龙王亦步亦趋跟在龙后左右，瞥见小龙女额头那道伤口，龙目不怒而威，声如洪钟：“这是谁打的，谁敢打我们家小公主，本王要淹了他全家。”
小龙女听到四个舅舅要给她出气，本来已经不哭了，这会儿听到龙王龙后话语，又娇气了几分，抽抽噎噎又诉说了一遍姜子牙的罪状。只她虽然生杨戬的气，却下意识没有提这伤口是在杨戬的兵刃上撞的。
龙王龙后听到是姜子牙欺负自己的乖孙孙，当下就火了，听到四位太子已经去金鸡岭报仇，才耐下性子，让人去报了三公主。
三公主知道女儿回来，也不顾的养伤便来相见，却见小龙女坐在龙王怀中撒娇，龙后正亲自给她上药。

第22章 三公主
“阿娘！”小龙女见了三公主，欢喜地叫了一声，就扑了上去。
三公主被她撞的倒退了几步，才堪堪站住脚步，抱着女儿，心中却欢喜地很。女儿被送去玉泉山时还是奄奄一息，都怕活不成了，如今却是这般生机勃勃。
“盈儿，小乖乖今日跑了一路，怕是累了，先带她回去休息吧！”龙后柔声道。
“父王、母后，女儿先告退了！”三公主抱着女儿先回自己的宫殿。
龙王除了龙后还有其他妃妾，子嗣众多，龙后嫡出的就是四位太子和三公主。不过其他庶出龙子成年后就会在水族谋个小职，搬出水晶宫居住到其他水府，龙女则多会被嫁出去。
唯有龙三公主嫁出去后还能回水晶宫常住，不仅如此就连三公主的女儿也能在水晶宫拥有自己独立的宫殿。这固然是水晶宫疼爱三公主爱屋及乌，又何尝不是因为小龙女的父亲杨戬身份不凡之故。
离开龙王龙后的视线，小龙女才小声诉说起杨戬的罪状：“……阿娘骗乐乐，杨戬一点不喜欢乐乐，别人欺负乐乐，杨戬都不帮我出气。”
“什么杨戬，那是你爹爹。”三公主忙问道，“这些话，方才你也和外公外婆说了？”
“没、没有，我只和阿娘说了。”小龙女小声道。
三公主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她的小嘴：“你这傻孩子，你爹爹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只你们先前没有见过，你爹爹也不认识你呀。再说了，那姜子牙是昆仑高士，又是你爹的师叔。你爹如何能帮着你去打自己师叔？阿娘不是与你说过，对长辈要尊重一些么？”
“那杨戬还打断了我的三棱锏，害我磕破头！”小龙女嘟着嘴，指着自己的额头道。
“若不是你要去打姜子牙，怎会被削断了三棱锏？你爹爹那是怕你犯下大错，那姜子牙奉了圣人法旨执掌封神榜，若是出了差错，圣人问罪，谁也保不了你！”
“那姜子牙让杨戬抓我，我为什么不能打他！”
“难道不是你先抓了自己师叔么？”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申公豹骗我去哒！”小龙女一脸理直气壮地耍赖，“而且、而且哪吒师叔都不与我生气，凭什么他要教训我？反正，我不喜欢姜子牙，他欺负小孩子。我都受伤了，阿娘不疼我。阿娘喜欢杨戬不喜欢乐乐了！哇~”
“你这小赖皮！且老实说你这伤怎么弄的？”三公主不觉好笑，柔声追问道。
以她对杨戬的了解，即便杨戬不知道这是自己女儿，也不至于打伤一个幼崽。杨戬那性子，真对对付敌人，就不是这么一道小伤口了。
小龙女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扭动了一下小身子：“我不管，反正就是杨戬害我受伤的！”
“好好好，是杨戬不好，可别哭了。你看你眼睛都哭红了！”三公主有些无奈道。
因小龙女少时病弱，身边人都是哄着，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这小家伙要耍赖，那是谁也没办法。不管事情对错，小龙女如今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三公主也不舍教训她了。如今女儿好不容易身子好了，放肆一回又如何。这么点儿大的娃娃，能闯出什么弥天大祸不成。
三公主语气一软，小龙女越发委屈巴巴的模样，趴在母亲怀里哭了一会儿，便打了个小哈欠，睡着了。这飞了一日，又哭了许久到底还是耗尽了小龙女过剩的精力。
将女儿放在睡榻上，三公主想了想召了侍女上前：“三太子可在宫中？”
小龙女一通话说的颠三倒四，三公主只听了七八成。仿佛是女儿不知何故被那申公豹哄去商周战场闹了一场，又独自跑了回来。不提其中危险，如今人既然安全回来了，也就不重要了。
只小龙女将那边搅了一场，尚不知是何后果。小龙女那么丁点儿，可不晓得事情轻重缓急。若杨戬不知小龙女身份怕是一头雾水，若是知道又免不得要担心了。
“三太子并不在宫中。”
“四太子呢？”
“禀公主，四位太子都不在宫中，今儿小公主回来，几位太子遇到后便匆匆出门去了。”
三公主一惊，莫不是哥哥们听了小龙女那颠三倒四的告状，去寻姜子牙晦气了？
说来此事，不能全怨那姜子牙，尤其小龙女的身体能好，也是有赖于阐教妙法。无论是看着杨戬的面子上还是承了阐教救女之恩，都不应将事情闹大。
“四位太子可是一道去的？”
“是！”
三公主闻言放心了些，三哥、四哥性子急，大哥和二哥却素来稳重，有两位兄长看着，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三公主回头看着床上已经打起小呼噜的女儿，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小肚肚。这小家伙，病怏怏的时候，令全家人操心，如今病好了，还是要全家人操心。如今想来，母后孵了他们兄妹五人养大，当真是极不容易的。
且说杨戬一路追到西海，却与四位太子错过了。杨戬一头扎入西海，四位太子却与他错身而过，直奔金鸡岭去了。
杨戬到了龙宫，自有人去报龙王，龙王听到女婿上门，亲自出来迎了一迎。神族寿命漫长，三公主与杨戬分离数载，于神族眼中并不算什么。三公主因何回的龙宫，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自洪荒后龙凤麒麟三族加上巫妖二族都相继没落，龙族说掌人间雨泽，权利却一再被压缩。封神榜将另立雷部分权龙族不是秘密，杨戬在阐教地位斐然，龙王也是希望女婿能够在封神之战中脱颖而出的。
若非希望杨戬能有个好前途，可对龙族照应一二，西海龙宫也不会同意三公主连孩子的事情都没有告知杨戬。当初小龙女病危，凭着西海龙王的面子固然能请来其他兄弟，却不会让其他龙王这么心甘情愿耗费神力救一个小娃娃，甚至连自己最善长的秘术也肯传授。
“父王，小婿在金鸡岭遇到了乐乐。因中间有些误会，她赌气自己回了龙宫，小婿寻了一路，也不见踪迹。不知——”
“莫急莫急，乐乐已经回了龙宫，盈儿带去休息了。”龙王呵呵笑道，“贤婿难得来了龙宫，不妨先陪我喝一杯。”
龙王只口不提四位太子去金鸡岭找姜子牙麻烦的事情。阐教治好了外孙女，看在小龙女和杨戬的面子上，龙族不至于和阐教为难。不过那姜子牙得罪了他的小孙孙，教训一下也没什么。
姜子牙是个没仙缘的，如今大家肯给他面子不过是为了他身后的圣人，又奉命执掌封神榜之故。真怕姜子牙的神仙还真没有，只要不弄死了得罪一下也无妨，反正日后也不会同殿为臣。
“父王见谅，小婿没有见到三公主和乐乐委实有些不放心。”杨戬忙推脱道。
“如此也好，你与盈儿也是许久没见了。”龙王倒是没有坚持，当下召了侍女过来，引杨戬去三公主的寝殿。
杨戬初遇三公主，曾经在西海龙宫养伤住过一阵子。他们也是在龙宫成亲后，才一起返回杨戬老家灌江口。对于龙宫的布局，杨戬颇为熟稔。前往三公主寝殿时，却发现相邻的一座宫殿竟然重建过，珠光宝气倒是龙宫一惯审美，只有多了几分童趣。
侍女见杨戬脚步慢了几分，便解释道：“这是小公主的寝殿，是四位殿下布置的。”
“原来如此！”只看这富丽堂皇的寝殿，便知道他女儿在龙宫是如何受宠了，怪道那孩子是一点委屈都不肯受，一点亏都不肯吃。
“小殿下刚回来，如今正在三公主寝殿。”
杨戬点了点头，随着侍女转而去了隔壁三公主的寝殿。
三公主已经得了报，迎出门外，见到杨戬，未语先落泪。数年于神仙固然不长，可是三公主怀着身孕独自回了娘家，一个人带孩子，偏偏这孩子还不甚好养，心中何尝不是委屈。
“公主！”杨戬见三公主面带病容，亦是心怀愧疚。
白鹤童子说小龙女生来病弱，由三舅兄敖烈送去玉泉山寻医，他便觉得奇怪。三公主这样的性子，既然女儿病了，如何不亲自陪她去求医。如今想来，女儿病了，三公主也是受了不少苦。
“二郎——”夫妻相对，有无数话语，竟是不知如何出口。
“公主，是我的不是，一去经年，让你受累了。”
三公主先是落泪，闻言又破涕而笑：“二郎可是见了我们女儿乐乐？”
“小乐乐好本事，被申公豹骗去商营，连我师弟哪吒、土行孙都被擒了去。”
“二郎莫要哄我，乐乐才多大人，哪有那本事。她倒是与我说了，擒了哪吒全凭女娲娘娘赐下的三宝。”三公主说着顿了顿道，“二郎，我听乐乐说的事情，心中总有些不安。说到底，乐乐一个小孩儿，便是天尊因你的香火之情肯出手相救，已是极大地福泽，缘何得了女娲娘娘青睐，赐下三宝？”

第23章 闹脾气
“我亦是不解其意，莫急，过些日子，我抽空去一趟玉泉山，请教师父。”
三公主仿若寻到了主心骨，心中焦躁去了几分。夫妻二人携手进了寝殿，就见小龙女歪在床上。这片刻的功夫，小龙女已经踹掉了薄被，雪白地小肚皮露在衣服外，像只小青蛙一鼓一鼓。
睡着的小龙女就是一只玉雪可爱的小娃娃，不会凶巴巴打架，也不会一不高兴就跑。杨戬见了脚步都轻了些，生怕扰了女儿的美梦。
“公主，这是我们的女儿。”杨戬立在床前，强忍着激动，看着小龙女，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三公主微笑道：“乐乐生下来身体不太好，总会在睡梦中惊醒。我也是今日才见她痊愈的样子，如今倒是雷打不动了。”
病弱那会儿，小龙女睡着了动也不动，屋子里略有些声音就能将她惊醒。可身体康健了，睡得也好了，加上累了，小呼噜打的震天响，睡个觉觉能从床头滚到床尾。
三公主拉了被子给她盖上，小龙女嫌弃地踢踢小脚，一路滚了出来。杨戬忙伸手拦了拦，才免了她跌下床来。许是睡得舒服了，头上的两只龙角也露了出来，煞是有趣。
杨戬在床头坐下，摸摸小龙女的龙角，睡梦中的小龙女小脑袋还在杨戬掌心蹭了蹭，“乐乐长得与公主很像。”
三公主脸上一红，知道杨戬是说小龙女的一对龙角与她极像。龙角与逆鳞一般都是龙族轻易不与人触碰的，逆鳞之下是要害，触碰龙角则是极为亲密之事。
“她呀长得与你才像呢！”三公主嗔道。
杨戬容貌肖母，很是俊美，小龙女年幼乍看并不十分肖似父母。可分开来看，眉眼嘴巴等五官不像父，便肖母。若是长大些，大约会更肖似父母的结合体。
看着女儿的小脸，想到先前的误会，杨戬叹道：“是我的不是，让你独自回龙宫，女儿的事情也不曾过问。”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又不知道女儿的事情，岂能怪二郎。我先前未说，便是怕你在战场分了心。”三公主忙道，“若非乐乐的病，龙族无能为力，我们也不会去玉泉山求救。说来这次多亏了玉鼎真人，若无真人相救，我们那里能看到乐乐这般活泼康健。”
“师父待我如亲子，素来极好。”杨戬笑道。
小龙女睡梦中也不忘踢踢小腿，伸伸小手，一副与人打架的模样。在杨戬掌心蹭了一会儿，又滚回了床中央，让夫妻二人摇头不已。
“这孩子，病着让人操心，好了还是让人操心！”
杨戬的心早就软成了一团：“这么点儿大的孩子，顶多是活泼些罢了，还能惹出什么祸事不成。我师弟哪吒也一惯是淘气的性子，乐乐一个小姑娘总不会比哪吒还淘气些。”
此时此刻，杨戬已经完成忘记了被小龙女打成重伤的师弟龙须虎，被抓去商营的土行孙等人。
等等，你说，我女儿跑去商营，帮敌军？那都是申公豹使坏！身为长辈，如此无德，委实可恨，下次相见定不能让他如今日这般容易逃脱了。
“父王、母后和哥哥们往日太惯了些，这孩子脾气大着呢！回来就说你不爱她了，不认爹爹了。这话却只与我说，在父王那边倒是不曾说过你一句不好。”
“倒是让父王和大舅兄们受累了！”
夫妻二人只守在女儿床头说话，杨戬今日是且惊且喜，追了小龙女一日，也不觉困倦。一直到了半夜，小龙女才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开口道：“阿娘，乐乐饿了！”
三公主忙召了侍女去取饭食，歉然道：“只顾着说话，竟也忘了让二郎用些饭食汤水。”
“我并不饿！”杨戬这样的修士，不吃饭固然会饥饿，却也不会少吃一两顿就饿得腿脚发软。
“那就只当陪乐乐用些吧！你且守着女儿，我出去看看。”三公主笑着与侍女走了出去。
小龙女睡眼半睁，觉察到床头坐着人，直接滚进了杨戬怀里。碰到杨戬胸膛，觉得硬邦邦的，似乎有些不对，扬起小脑袋就看到杨戬笑望着自己，“啪”一巴掌拍在了杨戬身上。
“坏蛋，我不与你好了！”
虽说在玉虚宫学了如何控制力道，可小龙女惯是没有轻重的，这拍一下可不轻。饶是杨戬，也觉得肩头隐隐作痛。
“乐乐，今日是爹爹不好，没有一眼认出乐乐。乐乐莫要生气，爹爹给你赔罪可好？”
“不听不听，我不理你了！”小龙女推开眼睛，咕噜噜滚到了另一头，“阿娘、阿娘——”
三公主听到叫声，疾步走了回来：“乐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阿娘，乐乐头好疼，乐乐被打破头了，肯定变笨了！”小龙女滚到三公主怀里，撒娇道，“都是坏杨戬打的乐乐，阿娘快给乐乐报仇！”
“你不是自己撞的吗？”
“我不管，我只是想要他抱抱我，他拿刀对着我，害我受伤，就是不对！”小龙女在三公主怀里扭来扭去，“阿娘快给乐乐出气。”
杨戬忍笑道：“既然打了才能出气，那乐乐自己来打吧！”
“阿娘帮乐乐打！”
“真要打？”三公主与杨戬对视一眼，温声道。
“哇~阿娘果然只爱杨戬不爱乐乐了！”
“阿娘当然最爱乐乐了！”三公主有些无奈，作势举起手，“那阿娘可打了！”
“阿娘快打快打！”小龙女催促道。
“阿娘来打，你说打几下，打重一点还是轻一点？杨戬还乐乐磕破头，那阿娘是不是也要打破他的头？”三公主问道，“要不阿娘去拿了铁鞭来打如何？”
杨戬陪着妻子，坐在一旁，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嗯~嗯~”小龙女有些犹豫，偷偷觑了杨戬一眼，“铁鞭就算了，阿娘重重打一下就好了！”
见三公主真要打，小龙女又道：“阿娘不要打疼了自己的手！”
杨戬闻言不由笑了，三公主就配合着小龙女的要求在杨戬额头轻轻拍了一下：“乐乐果然是乖孩子，并不想打爹爹对不对？”
“他、他才不是我爹爹呢！他都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小龙女红着小脸辩解道，“乐乐是怕阿娘手疼，才轻轻打的。要是舅舅在，我就让舅舅重重的打，帮乐乐报仇。”
杨戬失笑，强行将小龙女抱在怀里，对三公主笑道：“对了，先前匆匆而来，只拜见了父王，倒是不曾见过几位舅兄。”
小龙女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倒是老实了些。
三公主脸上笑容一僵，忽然有些尴尬：“哥哥们出门去了？”
“四位舅兄一同出门去了？不知何事竟然劳动四位舅兄一同出门。”杨戬讶异道。
“能是何事？还不是为了你女儿，她一回来就哭诉说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哥哥们一听，便说要去给她出气，怕是奔着金鸡岭去了。”三公主想了想道，“方才太高兴，倒是忘了此事，不过也不用着急，大哥二哥素来稳重，想来不会有什么事。”
见杨戬面有忧色，三公主莫名心虚：“你若担心，便带乐乐回去吧！三哥、四哥性子急，只你回去未必拦得住，乐乐去了，也稳妥些。”
三公主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柔声道：“乐乐，你随爹爹去金鸡岭叫舅舅们回来可好？”
“哼~”小龙女一转小脑袋，“不去不去，我不喜欢杨戬，不和他好了！”
“那舅舅呢？姜子牙手下可是有很多厉害的人，要是舅舅们受伤怎么办？”
“才不厉害呢！我和宣宣都抓了好几个呢！留下的也没几个能打的，我舅舅更厉害！”
“宣宣是谁？”三公主一愣。
“那是商军大元帅孔宣。”杨戬解释道。
小龙女大叫道：“宣宣是我的好朋友！”
“乐乐，商军那是敌军，兴周伐商那是天命所归。这是圣人也不敢违逆之事，你可不许捣乱。”三公主皱眉道。
朝代更替，此乃天下大局，逆天而行是什么后果，大家都清楚。那截教的赵公明、三霄娘娘、朝歌太师闻仲那个不是惊采绝艳之辈。可违逆天道而行，也终是难逃一死。
说是封神榜上有名，可毁了肉身，实力怕是半数都不存了。一道魂魄上了封神台，自此言行为《封神榜》所限，何来当初的逍遥自在。龙族不想插手人族兴衰，杨戬身在天道算计之中便也罢了，三公主是万万不想女儿参和其中的。
“我不管了！你们灭商就灭商，反正不能欺负我的好朋友。”
杨戬哭笑不得：“若那孔宣肯顺应天命，我们自不与他为难。”
“那成汤大王都没了，商不是已经灭了么？为什么还要打仗！”
“什么成汤大王没了？”杨戬不解其意。
“哪咤师叔说你们打仗是因为那帝辛不好，乐乐已经把他揪出朝歌城扔掉了！”
“把帝辛扔掉？”杨戬和三公主都吓了一跳，“你说真的？”

第24章 乌云至
“乐乐才不像你们大人, 总骗人。”小龙女噘着小嘴道, “申公豹说你们在商周玩游戏，宣宣说根本不是游戏。哪咤师叔说因为帝辛才打仗的，我把帝辛扔掉了，你们又说不能不打，你们大人总骗人！”
杨戬和三公主觉得自己应该重新估算一下女儿的杀伤力。帝辛虽然只是人间帝王, 可那是杨戬都没有刺杀成功的存在啊。
三公主也是无奈：“那乐乐把帝辛扔去哪里了？”
“反正、反正不在朝歌了！我拎着他出朝歌，不知道他有什么用，看到很多人在劳作，就把帝辛送给他们帮忙了。就是随手扔下去哒, 在哪不记得了。”小龙女有些不确定道, “应该和朝歌不太远吧？”
杨戬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叹口气，果然还是孩子。那昏君不拘是杀了还是擒了也好, 竟然随手扔了。
“这才出门多久, 便让她惹下许多祸事。当真是个小惹祸精！”三公主道，“你快些带了她走吧！”
杨戬还未说话，小龙女已经“哇呜”一声大哭起来：“阿娘不要我了么, 我不惹祸了，阿娘别不要我！”
三公主一愣, 不由笑道：“二郎，这孩子该不会真傻了吧？”
感受到来自亲妈的嫌弃, 小龙女大声道：“都是杨戬打傻的！”
“噗~既然是杨戬打傻的, 你就跟着杨戬吧, 变聪明再回来。阿娘只要聪明的乖乐乐，可不要一个傻乐乐。”
“哇~乐乐不傻，乐乐还是乖乐乐！”小龙女辩解道。
“哦，你还是乖乐乐啊，那且跟你爹爹去将自己闯的祸收尾了。”三公主捏捏她的小脸，“你那几个师叔既然是你抓的，你也要负责将人救回来。舅舅们跑去给你找场子，你也要去叫回来。”
三公主自不是要女儿独自去救人，主要还是希望小龙女去将四位太子叫回来。至于救人收拾烂摊子，少不得要杨戬这个亲爹去给她解决。
“那有什么关系，宣宣早就把人交给我了，我去说一声，自然就放他们回来了。”
三公主一愣：“那孔宣是商军元帅，竟然肯听你的话放人？”
“宣宣是我的好朋友，才不像你们一样总骗乐乐。”小龙女拿出雀翎扇，“你看，这是宣宣送我的法宝，可厉害了。”
“五色雀翎？原来是他，怪道如此厉害，姜师叔束手无策。”杨戬有些意外，“五色雀翎乃是他的尾羽，虽说他已经炼化五色神光，不需要这五色雀翎了。然此乃贴身之物，他如何肯送人。”
尾羽乃是孔雀求偶之物，若小龙女大些，杨戬不得不怀疑孔宣别有用心，偏偏小龙女只是个奶娃娃。那孔宣到底是元凤之子，素性高傲，当不至于如此龌龊。
三公主皱了皱眉：“莫非与女娲娘娘赐下三宝之事有关？”
“且看吧！”杨戬也是不解其意。
“乐乐，你随爹爹去金鸡岭，见了舅舅，就和舅舅们回来，不许捣乱知道吗？”
“我自己去找舅舅回来，才不要和杨戬一起去。”
“嗯~”三公主拉长了尾音，静静地看着她。
“去……就是了！”小龙女见阿娘如此，倒也不敢造次了。
“他是你爹爹，平日阿娘怎么教你的？”
“他都不喜欢我，我不要他做我爹爹。”
“爹爹先前与你道歉了！可不许不依不饶的。”三公主点了点小龙女的小鼻子道。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叫他爹爹。”小龙女耍赖。
“不叫便不叫吧！”杨戬苦笑道，谁让他有错在先，少不得一点点哄回来。
“她这拗脾气，还不是与你一般。”三公主道，“当年你追那金乌也是这般无依不饶，如今可知道厉害了。”
见杨戬神色苦闷，三公主语气一软：“这小家伙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略哄一哄便好了。你带她去了金鸡岭，见了几位哥哥，就让他们带乐乐回来，别让她在外面跑了。”
想到女娲娘娘赐下三宝和孔宣所赠的雀翎扇，三公主心中总是有些不放心。仿佛不知不觉她的女儿也与丈夫一样入了一个局，一个无力反抗的大局。可杨戬到底是修行有年，乐乐才那么一点儿大，如何让人放心。
“事急从权，我就不去与父王道别了，还请公主代为转达，敬请两位长辈原宥。”
三公主点头应了，亲自送了父女二人出水晶宫。杨戬抱了女儿正要离去，小龙女忽然扯了扯他的耳朵：“我与阿娘还有话说！”
杨戬闻言将她放在地上，小龙女蹬蹬跑到三公主身边，取出几枚桃子：“阿娘生病了，要吃大桃子，小桃子是给外公外婆哒！”
西王母的蟠桃园有桃树三千六百株：前面一千二百株，花果微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得道；中间一千二百株，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后面一千二百株，紫纹细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常人想要求一颗小蟠桃已经难得，小龙女竟然带回了大蟠桃和中蟠桃。
“你这桃子从何处而来？”三公主问道。
“嗯~白鹤师叔陪我在外面玩看到一个好大的桃园，就摘了几个桃子吃。后来有个姐姐出来说那桃子是有主人的不能乱摘，不过她送了我几个。”小龙女想了想道，“白鹤师叔说这个桃子吃了，生病的人就会好，所以我就留了大桃子给阿娘呀！”
杨戬与三公主对视一眼，都觉得心累无比。女娲娘娘、西王母，哪一个都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得罪的。说起来，那西王母娘娘对杨戬还要指点之恩呢！
“西王母娘娘是位仁慈的女神，也许她只是见乐乐天真可爱，多有照应，我们也不要太过忧心了！”杨戬似安慰妻子也是自我安慰。
三公主叹息道：“时候不早了，二郎还是尽快出发吧！若事情办完了，莫要让乐乐在外面惹祸，早早送她回西海。”
“我记住了，公主保重！”杨戬抱了女儿，使出分水法术，离开西海。
“天黑哒！”出了水面，小龙女看着头顶星空道。
“如今还是夜里，天自然没亮。”杨戬取了件外袍将小龙女裹了起来。
“你做什么？啊啊啊~快放开我！阿娘，杨戬要把乐乐抓去交给姜子牙杀头了。阿娘快救救乐乐！”小龙女使劲从杨戬的袍服中钻出来。
杨戬无奈，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此去金鸡岭数千里路，爹爹将你负在背上，才不会被罡风刮了，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臭杨戬，不要弹我脑袋，阿娘都嫌我不聪明了，要是乐乐变得更笨，你就完蛋了！”小龙女振振有词道，“再说了，我才不要你背，我可厉害了。”
“好，乐乐最厉害了！可是爹爹很想背乐乐怎么办啊？”
小龙女眼珠子一转，叹了口气道：“你要是很想背，乐乐就勉勉强强让你背一会儿吧！谁让乐乐答应了阿娘要当乖宝宝呢！”
杨戬忍着笑，将她包好，背在背上，施展纵地金光术返回金鸡岭。
小龙女被缚在父亲背上，一路上像只小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弄得杨戬好几次都怕她掉了。杨戬昨日返回周营，也不曾穿铠甲，只穿了水合服，并不磕人。小龙女靠在他背上，扭了好一会儿才换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
赶路实在是无聊的很，小龙女睡意又涌了上来，睡去前，心下道：其实杨戬也没有很臭吧！
不说杨戬在西海龙宫耽搁了大半日，才知道四位舅兄要去金鸡岭找麻烦，急急带着女儿返程。这边天色蒙蒙亮，西海四位太子已经到了金鸡岭。
已闻鸡鸣，本该天色放亮，金鸡岭上方却是乌云密布，惊雷滚滚而来。
武王也被这雷声吓醒，起身披了外衣走到帐外就见武吉守在门外。
“天色尚早，大王为何不多睡一会儿？”武吉奇道。
“这雷越打越近，睡不着。”武王姬发叹道。
自孔宣陈兵金鸡岭，大军再无寸进。耽搁一日便多一日耗费不说，营中几员得力小将都被擒去。相父至今无破敌之策，如何不让人忧心。听闻杨戬将军去了西海，哪吒奉命去求援了，也不知是何章程。
“这天气倒是奇了，昨夜师父观星，还说万里无云当是晴好，不想如今却是阴云密布。”武吉皱眉道。
武王点了点头：“相父神机妙算，不想也有失算之时。”
自姜子牙救了武吉性命，收入门下，武吉就成了姜子牙的头粉，闻言立即辩解道：“师父不可能算错，莫不是商营在施展妖术？”
“……”武王笑了笑，“你说得对，相父不可能算错，许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也不一定。”
武王：等等，算错没什么，若真是商营有人动用法术，那才糟糕吧？敌营主帅孔宣的底细至今没有查清，若再来个能行云布雨的才糟糕。周营驻地比商营低，对方若来个暴雨不止，他们就惨了！
武王越想越忧心，当下道：“武吉，你去看看相父与黄元帅可起了，本王要与二位议事。”
武吉自是应了，准备去寻姜子牙，却听到武王惊叫道：“龙、龙——”
武王随军出征，一路上奇人异事，包括奇形怪状的都见多了。红沙阵中受百日劫难，尚且能镇定自若。可那天空乌云之中，突然探出四个龙首还是吓了一跳。龙身虽然在乌云中若影若现，可只那龙首，已经体积惊人了。

第25章 龙报仇
因时间尚早, 在营帐外的只有值守士兵, 骤见神龙一个个吓得倒地就拜。莫说士兵，便是武吉也是头一次见着自洪荒之始便存在的龙族，龙威之下，也是脸色微变。
“吾等自西海而来，请姜子牙出来答话！”武王正忧心间, 就见其中一龙往下探首道。
“西海龙族，你们不是说那是杨戬将军的岳家吗？”武王惊讶道。
姬发：吾之杨戬将军果然不凡，竟然敢娶龙女，神将也！本王见了神龙都腿打颤了！
“杨师兄已经赶去西海, 虽不知龙族为何而来想来没有大事。”武吉带着几分不确定道。龙族这架势明显是来问罪的, 可不是来攀亲的。
那厢姜子牙已经出了营帐，作揖道：“贫道便是姜子牙，敢问诸位道友名号！”
姜子牙执掌封神榜, 三山五岳的能人异士见多了, 见了龙族倒是不露怯，反而有些傲然。
“吾等乃西海敖摩昂、敖荣、敖烈、敖顺。”开口的是大太子敖摩昂。
“原来是西海的四位殿下，那倒是巧了。我师侄杨戬与西海三公主为正配的夫妻, 如此算来你我也算得姻亲了。”
“姜子牙，且莫要急着攀亲！”敖荣开口道, “吾等此来，是为兴师问罪。”
“诸位, 莫非其中有什么误会？”姜子牙忙道, “可是为了小龙女的事情, 此事我师侄已经赶往西海——”
“没什么误会，姜子牙，想你堂堂昆仑名士，竟连一个奶娃娃都欺负，今日不让你吃些教训，岂非觉得吾等好欺负！”
姜子牙见四位太子面露不善，忙道：“四位殿下，那、那真是误会，请听贫道解——”
敖烈素来性急，一爪子拍在乌云上，无数冰雹喷向了姜子牙，姜子牙不及解释，手忙脚乱的回护。敖顺一个喷嚏，一场大雨对着姜子牙砸了下来。不管是冰雹还是大雨都在姜子牙一丈之内，逃也逃不开。姜子牙略一张嘴，雨水便往嘴巴里灌。
那冰雹砸在身上并不伤筋动骨，却皮肉作痛，那雨则将人浇了个透心凉。眼看冰雹略停，敖荣吹了一口气，狂风大作，风雨齐至，姜子牙哆嗦着取出戊己杏黄旗挡了风雨。敖摩昂张嘴一喷，姜子牙忙拿戊己杏黄旗一挡，不想那火却是一燎而过，并不十分厉害。
“姜子牙，今日给你师兄玉鼎真人面子，消了此帐。若再敢欺负我家乐乐，可没有这般便宜！”
姜子牙摸了摸烧焦的发梢和湿透的袍服，抓着戊己杏黄旗，一脸懵，眼睁睁地看着四位太子腾云驾雾离去。
“师父，你没事吧？”武吉疾步跑过来，关切道。
“没事！哈欠，哈欠，哈欠——”
武吉：……
“这龙族之人怎得如此不讲道理！丞相，你快些回去换身衣服吧！”黄飞虎得到消息赶来，已经是后半段了。
“无妨无妨！”姜子牙苦笑着摇头道，“没有节外生枝就好！”
“杨师兄不是去西海了么，为何四位太子还来寻衅报复？”武吉不解道。
“想来是杨戬途中遇到什么事，耽搁了。不过四位太子来了，那小龙女必然是安全回了西海。如此，杨戬也该能放心了！”姜子牙捏了个法诀，烘干了身上衣服。
“只是委屈了师父！”武吉只恨不能以身相代。
“当年哪吒杀了东海龙三太子敖丙，本就有旧仇。龙族忌惮师尊，才没有在哪吒复生后继续寻事。”姜子牙沉吟道，“这次的事情能够如此了解，也未必是件坏事。”
“说来都是那申公豹可恨，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若非他将小龙女骗去商营，何来这般误会。”武吉怒声道。
“无妨，申公豹违逆圣人法旨，自有他应劫之时。”姜子牙正气凛然道。
黄飞虎、武吉：姜丞相师父不愧为昆仑名士老神仙！
“哈欠，哈欠，哈欠——”姜子牙忙捂住了嘴巴。
武吉忧心道：“师父，您是不是着凉了？”
武王正疾步而来，闻言远远叫道：“相父，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伐商之战，还需您多费心！”
“武王放心，贫道——哈欠！”
“丞相，如今杨戬和哪咤都没有回来，今日依旧挂了免战牌，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黄飞虎劝道。
“如此也好！”姜子牙点了点头，“军中诸事还要元帅多费心，须得小心防备商军劫营。”
“末将分内之事，不敢懈怠！”
姜子牙正要回帐，天空中一道白影急速掠下，众人宛如惊鸟，都少不得摸了兵刃在手。
“师叔——”白鹤童子落在地上，就见所有人目光灼灼盯着自己，不由吓了一跳，“此处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子牙松了一口气：“原来是白鹤师侄啊，你匆匆而来可是师尊有什么谕示？”
“弟子是来寻杨师兄的，弟子奉命照看杨师兄的女儿，看丢了人。下山寻人，又被申公豹所掳，幸而碰到杨师兄相救。因知晓乐乐往西面走，杨师兄赶去西海寻人，我便回昆仑山寻找，并未见到乐乐，特来此等杨师兄回来。”
“杨戬果然是在路上遇到意外耽搁了！这该死的申公豹，怎么处处都有他。”姜子牙拍掌道，“白鹤师侄，你可将你师叔我害惨了！你说你看个孩子，怎么就给看丢了呢？”
“皆是弟子的不是！”白鹤童子不敢反驳。
“事到如此，也只能这样了！”姜子牙摇头道，“白鹤师侄，你且留在这里等杨戬回来吧！”
武王与姜子牙一同回了营帐，令人送了炭盆和煮姜汤上来。
“多谢大王！”姜子牙与武王见礼，在炭盆旁烤火和武王说话。
武吉亲自去厨下等姜汤煮好送来，姜子牙正喝着，就见武吉笑容满面的进帐道：“武王、师父，杨师兄从西海回来了。”
“杨将军回来了，快请！”武王起身道。
杨戬已经到了帐外，听了召进门：“拜见武王、师叔！”
“杨戬啊杨戬，你可回来了！”姜子牙摇头道。
“杨将军此去西海可顺利？”武王急切道。
“臣此去西海还算顺遂，只是——”
“只是你到了西海，西海四位太子已经跑来了金鸡岭。”
杨戬一顿：“师叔已经见过了？”
“何止见过！”姜子牙摇头道，“算了，你去西海寻到女儿了？”
杨戬失笑，将背上的小龙女解下来抱在怀里。杨戬赶了许久的路，小龙女却睡得极好，张嘴打了个小哈欠，睁眼就对上了姜子牙看过来的视线，两人皆是一愣。
“啊啊啊，坏杨戬把我送给姜子牙砍头了！哇呜~舅舅快来救救乐乐！”
武王、姜子牙：……
“哈欠~”姜子牙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乐乐！”白鹤童子在门外听到小龙女哭声，忙追了进来。
“白鹤师叔，他们欺负乐乐！”小龙女抽噎道。
“嘘~乐乐不要哭了，姜师叔是你师叔祖，怎么会欺负你呢！”白鹤童子伸手给她擦擦眼泪，正要问小龙女当日为何偷偷离开昆仑山，不想小龙女倒是先开口了。
“白鹤师叔，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我都找不到你。”
“我没去别的地方，只是小憩了片刻，醒来就不见你了。去你平日玩的地方也没找到人，下山才知道你跟申公豹走了。”
“白鹤师叔只顾着睡觉觉，乐乐一个人好无聊，就到洞府外玩，迷路了。然后就遇到申公豹，他说他是我师叔祖，带我去玩，我就跟他走了。”
姜子牙：要不是你一个人跑回西海，我还真信你迷路了！
“那申公豹是个坏人，你可不能听他胡说。”白鹤童子歉疚道，“都是师叔不好，把你看丢了！”
“那师叔你下次陪我玩，不能偷偷睡觉！”小龙女得寸进尺。
“绝对没有下次了！”白鹤童子保证道。
杨戬：……我能说什么呢！
“哈欠~杨戬，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就让白鹤师侄带小龙女回昆仑山吧！”姜子牙叹道。
姜子牙：这小煞星可是快些送走吧！不然他这把老骨头真是经不住折腾了。
“三公主让我带乐乐来，本是为了劝四位舅兄返回西海。没想到他们已经走了，乐乐独自回西海，我也不放心，还是让她与白鹤师弟先回昆仑山，再通知西海派人来接吧！”
小龙女原以为姜子牙要找她麻烦，不愿意和杨戬来周营。如今偷偷听了大家的谈话，便明白这是不追究了，心下又得意起来。
“杨戬果然不喜欢乐乐，要赶乐乐走了！”小龙女大声道，“我现在不走了！”
杨戬有些无奈：“乐乐，这里是打仗的地方，不是小孩子玩耍的地方。”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们也打不过我！哈哈~”小龙女插着小腰得意道，“我才不要去昆仑山，那里都没有烤羊腿，只能吃果子和草。”
昆仑山上的仙果和灵草难道是谁想吃就能吃的吗？就是杨戬也不敢私自去麒麟崖采摘仙果和灵草。
白鹤童子道：“乐乐想吃烤羊腿，昆仑山下有。”
“不要不要！”小龙女摇了摇头，“宣宣说只有武王和帝辛的庖厨才能做最好吃的烤羊腿。”
“小杨将军想吃烤羊腿，孤王这便让人去准备！”武王闻言道，“武吉将军，让人速速准备烤羊腿，孤王要招待小杨将军。”
“诺！”武吉自是应了。
小龙女三两步走到了武王面前，姜子牙还以为她要做什么，又想到先前的误会，看了杨戬一眼，没有动。
“哦，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武王！”小龙女踮起脚，拍了拍武王的肩膀，“你很好嘛！”
“乐乐，不得无礼，快下来！”杨戬忙道。
武王闻言却是哈哈大笑，龙族的小公主夸他了：“杨戬将军，无妨！小孩子何须诸多礼数。”
小龙女对杨戬做了个鬼脸，在武王身边坐下，小声道：“你比那个帝辛好，难怪他们都说凤鸣岐山，要换你当大王。我上次去朝歌，那个帝辛吓得大喊大叫，你倒是不怕，还请我吃烤羊腿，胆子大，人也挺大方！”
“你见过帝辛？”武王奇道。
“见过呀，就是前天夜里去的朝歌，那帝辛就是个老头！其实我觉得你们不去讨伐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小龙女掏出一个果子递给武王，“我请你吃果子。”
“讨伐成汤，也不单单是因为暴君，还有妖后妲己和恶来、殷破败等奸佞之臣。”武王接过果子在衣襟上擦了擦就直接咬了，“真甜！”
“这么麻烦，都怪哪吒师叔不说清楚。早知道，我将王后和奸佞一起扔了，不就不用打了嘛！”小龙女道，“我不喜欢打仗！”
“我也不喜欢打仗！”武王点头道。
“我不想你们和宣宣打仗，阿娘说我不能帮宣宣对付你们，可我也不想你们那么多人欺负宣宣。”小龙女想了想道，“我答应阿娘帮忙救哪吒师叔他们回来，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小杨将军愿意帮忙救人？”武王惊喜道。
“你们答应我一件事，我才去放人。”小龙女开口道。
“小杨将军尽管说，只要孤王能做到，绝不推辞。”
“被抓的人并不都是我抓的，我若救了他们回来，他们又去对付宣宣，那我就太对不起好朋友了！”小龙女郑重道，“所以，我帮你放人回来，你不许让我阿爹和哪吒师叔他们去对付宣宣。”
武王与姜子牙对视了一眼，立即道：“此事孤王答应了！”

第26章 只传话
“你是大王, 说话可算数哒？”小龙女趴到武王耳边小声道, “你答应了，姜子牙不答应怎么办？”
姜子牙:“……大王是我大周的意志，大王应允之事自是有效。”
“哦~你能听到呀！”小龙女对姜子牙眨了眨眼睛，乖乖坐正身子，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
姜子牙心情复杂, 果然是个难缠的小煞星，脸上却带了几分笑容：“但只有被擒后救回的将领不再继续参与与孔宣一战。金鸡岭，我们依旧会打！”
哪吒他们都不是孔宣的对手，不上场也没什么。反正哪吒已经奉命去玉虚宫求援了, 小辈们暂时不上场, 无碍大局。
小龙女想了想又道：“杨戬也不能去！”
姜子牙叹了口气：“可以！”
“那就行吧！”
反正，这些人也打不过宣宣！其实他们说话不算数也没关系，宣宣随随便便就能再抓一次。她只是担心到时还要她去救人, 那样岂非太对不起宣宣了！
“小杨将军, 你与孔宣交好，何不劝他降周。若是如此，我们就不用打仗了！”武王提议道。
“那不行, 我和他是好朋友，怎么可以让他听我的话呢！”小龙女想也不想便拒绝道, “不过，我可以问问宣宣, 愿不愿意。反正, 阿娘说好朋友是不应该强迫对方做任何事情的。”
不待武王说话, 小龙女跳起来道：“我现在就去商营带人回来。”
“武王、师叔，弟子陪乐乐去商营走一趟吧！”杨戬闻言忙道。
“不要你跟我去！”小龙女推了杨戬一下道，“我若带你去商营，你偷偷探听商营的秘密怎么办？还要，我听到你和阿娘说话了，你不许把宣宣的秘密告诉姜子牙，不然我就永远不和你好了！”
“乐乐，那是商营，你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商营先锋官了！”杨戬耐着性子解释道。
“有什么关系，宣宣才不会害我呢！”小龙女一手插着小腰，一手戳着杨戬的腿，“宣宣比你对我好！你现在是观察期爹爹，要听乐乐的话！不然乐乐是不会和你重归于好哒！”
杨戬摸摸她的小脑袋，心中微酸，再一次想把申公豹拉出来打一顿。若非申公豹将他女儿骗去商营，何至于女儿与孔宣那厮如此要好，还害得他们几乎父女相残。
“我陪你去商营外！”
“不要！”小龙女快步走到白鹤童子身边，拉着白鹤童子的袖子道，“白鹤师叔陪乐乐去！”
白鹤童子忙作揖道：“武王、姜师叔、杨师兄，那就由弟子陪乐乐去吧！”
“走啦走啦！”小龙女跳到白鹤童子背上，“白鹤师叔，起飞喽！”
“乐乐，那是你师叔！”杨戬头疼。
白鹤童子早已化作仙鹤模样，扑棱了一下双翅起飞。小龙女坐在白鹤童子背上，回头对杨戬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杨戬素来稳重，贫道听闻那西海三公主也是极温柔的性子，如何生出个这般调皮的娃娃。”姜子牙摇头道，“这可比当年的哪吒还难缠些！”
“武王、师叔请恕罪！乐乐生在西海龙宫，又先天体弱，故而岳父与大舅兄便溺爱了些。日后杨戬定当严加管教！”
姜子牙：就这还先天体弱，让不让人活了？且何止是溺爱了些，根本上宠过头了。就因一个奶娃娃回去告状，西海四位太子亲自跑到数千里外喷他一身水。
“无妨无妨！”武王笑道，“孤王看小龙女天真可爱，小小年纪就这般讲义气，很是了不起。只希望那孔宣能听她劝，降周，也可免了许多为难。”
“大王，孔宣性格高傲，只怕未必肯归顺大周。”姜子牙对此并不抱希望。
“哎，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武王叹息道，“杨将军还是要好生劝慰，小孩子么，耐心些便是了！”
“多谢大王原宥！”
姜子牙将火盆挪开些，忽然道：“杨戬，你可是已经知晓了那孔宣的底细？”
“哎~不急，相父不是让哪吒去玉虚宫求援了么？还是等哪吒回来，免得杨将军为难。”武王对杨戬眨了眨眼，“当务之急，是要杨将军通过考察，认了女儿。”
“大王说的是，是我太过心急了，还是等哪吒回来吧！”姜子牙忙道，“杨戬，小孩子嘛，多哄一哄，哄一哄自然就好了！”
“谢大王体谅，杨戬谨记师叔教诲。”
这厢白鹤童子背着小龙女一路飞到了商营外，小龙女从半空中跳了下来：“白鹤师叔，你在这里等乐乐，乐乐自己进去就好了！”
“那你不许乱跑，我在这里等你！”白鹤童子摸摸她的小脑袋叮嘱道。
“记住了！”小龙女含糊应了，迈着小短腿，“哒哒”向营内而去。
看守辕门的士兵不知内情，并不晓得小龙女的另一重身份，还热情地与她打招呼：“小杨将军回来了！”
小龙女笑着点点头，直奔帅帐。
帅帐中孔宣正与部下讨论周军高挂免战牌之事，见小龙女进门，纷纷住了嘴。不过如今军中知道小龙女“投敌”的也就是孔宣和他身边几个重要将领。高继能不说，周信曾得小龙女救了性命，如今元帅未发话，自不与她为难。
“宣宣，我回来了！”
“你们先下去吧！”孔宣挥了挥手，令众将先退下，“你是来放土行孙他们的？”
小龙女点了点头，走到孔宣面前，拉了拉他的衣袖，仰头道：“对不起，宣宣！阿娘说，我不能抓自己师叔。不过，他们已经答应我了，我放他们回去，他们就再不能来为难你啦！”
“无所谓，他们再来，本座再抓便是了！”孔宣淡淡道。
“我就知道宣宣最厉害了！”小龙女对孔宣招了招手，示意孔宣弯腰。
孔宣不解其意，略低下头，小龙女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偷偷与你说，我那些师叔不太厉害，连乐乐都打不过，不过姜子牙已经让哪吒去玉虚宫求援了。那些师叔祖比较厉害，你要小心一点哦！”
孔宣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这些事，不必与我说。如今你回到你爹爹身边，若是被人知道透漏周营的秘密，是要受罚的。”
“我才不怕呢！”小龙女有些得意道。
孔宣有些无奈：“让高将军陪你去后营放人吧！等放了你那些师叔走，早早回西海也好，去玉虚宫也行，别留在金鸡岭了。”
这小奶娃什么都不懂，心思都写在脸上，又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留在这里，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小龙女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她回去。这里也没什么危险啊，她也很厉害的好不好！
“高继能，你带她去后营吧！”
“诺！”高继能本有些不赞同孔宣顺着小龙女的意思放人，可听到小龙女泄露周军之秘，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么，顿时心平气顺了。
小龙女转身要与高继能离开，忽又顿了顿道：“宣宣，武王问你可不可以降周，这样就不用打仗了。我只是帮他问问哦，没有帮忙做说客哦。”
“你且转告姬发小儿，本座是绝不会降周的。”孔宣神色不变。
“那好吧！”小龙女点了点头，“我走了!”
孔宣忽然上前一步，腰间的刀出鞘，凌空一砍，竟然砍断一截绳子：“申公豹，你敢在本座帐内行凶！”
“孔宣，杨清妙已然投周，你还不助贫道将她拿下！”申公豹现出身形，堵住了帐门，一手还拉着一截断裂的绳。这绳子能够被申公豹用来抓小龙女，自然不是普通绳索。
“申公豹，你到底也是截教弟子，又是长辈，竟然如此不要脸面。”孔宣冷笑道。
“贫道忠君体国，何错之有？”申公豹抚须道，“宫中大王失踪，与这小东西关系匪浅。你我将她拿下一是逼问大王下落，二可逼姜子牙退兵，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以幼崽为质，如此卑鄙之事，本座可做不出来。”孔宣冷哼道，“至于大王远在朝歌，失踪也是宫中护卫不力，与她一个孩子何干。”
“孔宣啊孔宣，你让贫道说什么好呢！堂堂征西元帅，竟然这般迂腐，你且问她，那帝辛失踪与她有没有干系。”
孔宣低头看向小龙女，小龙女仰头眨了眨眼睛：“我不想你们打架，就把帝辛扔了。”
“扔了？仍在哪里了？”申公豹忙问道。
“不知道呀，随便扔哒，又没什么用。”小龙女扯了扯孔宣的衣襟，“我真不记得扔哪里了，宣宣你不要生气呀！”
孔宣吸了一口气，看向申公豹道：“我相信以申国师的能力，定能尽快找到大王。”
“那她——”申公豹指了指小龙女。
“申国师若是觉得自己能够拿下你这位小侄孙，动手便是，本座两不相帮！”孔宣收了刀，笑道。
申公豹闻言气得直跺脚：“孔宣，你简直是岂有此理！待贫道找到大王，定要大王降罪于你！”
若方才孔宣没有阻止，他或许已经得手了。如今再想动手，这小煞星身上的法宝他却没办法破解。孔宣若真袖手旁观，只怕不是他抓了杨清妙，而是杨清妙将他抓去周营。
“请随意！”孔宣无所谓道。
申公豹看看孔宣，又看看小龙女，一个旋身施展遁术跑了。
“阿娘说申公豹不是好人。”小龙女道，“他骗我！”
“那你方才为何没有动手？”
小龙女气呼呼道：“这里是宣宣的帅帐呀，下次见了，定要把他抓来挂在旗杆上。”

第27章 左道术
高继能带着小龙女到了后营：“人都在这里, 哪吒早就放走了。现在这些人也交给你了, 你该不会带着他们回来对付元帅吧？”
“高将军，你这是在怀疑乐乐吗？枉我还当你是朋友呢！”小龙女生气道，“宣宣是我最好的朋友，乐乐怎么会帮别人对付宣宣呢！”
“好朋友有什么用，你不还是要去周营帮姜子牙那老匹夫！”
“可是、可是乐乐不能不听阿娘的话呀！阿娘让我听杨戬的, 不能和杨戬作对。”小龙女皱着小眉头为难道，“不过，就算这样，乐乐也不会帮别人对付宣宣哒！”
“果然还是奶娃娃, 什么都要听你阿娘的！好在还有些良心, 知道元帅对你好！”高继能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金吒等人，“罢了, 就算他们再来, 也不过是自取其辱，那姜子牙那厮在元帅手下根本走不出十招。”
小龙女：委屈、生气！乐乐还是个宝宝，当然要听阿娘的话呀！
想到高继能之前还陪她练武, 知恩图报的小龙女只得将怨气转移，气呼呼虚点土行孙等人：“现在我带你们走, 要听话哦。谁不听话，乐乐会打人哒！”
土行孙、金吒等人都不能动不能说话, 自然不能反驳。小龙女跳上囚车, 一辆一辆过去给他们撕掉符箓, 将他们从囚车里放出来了：“好了，现在排好队和乐乐走，不许东张西望，不许交头接耳！”
“你叫乐乐，你真是杨师兄的女儿——”土行孙跳下囚车，凑到小龙女面前问道。
对于这种以身试法的师叔，小龙女一点没有心软，抽出三棱锏“啪”一下打在了土行孙的肩膀上：“不许说话！”
“哎呦~我的妈！”土行孙一跺脚，已经钻到地底下逃走了。
“土行孙！”金吒呵斥了一声，却已经不见了土行孙的踪迹，想来是已经先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愿节外生枝到底再没有人说话，小龙女满意地点了点，对高继能挥了挥小爪子，率先走了。只是看着小龙女的背影，有些莫名的丧气。
“我们先跟她走吧！”金吒决定道。
目送小龙女带着阐教弟子离开，高继能才回去复命：“元帅，属下怕阐教那些人怀疑小杨将军，故意和小杨将军吵了一架。”
孔宣微愣，心道：这家伙到底脑补了什么东西？
“你这是等本座为你在功劳簿上添上一笔不成？”孔宣略抬眼，看着他。
“属下不敢，这功劳自然是小杨将军的。”高继能嘿嘿笑道。
且说阐教众人出了商营，就见白鹤童子独自站在辕门外，百无聊赖的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白鹤师弟，你怎么在这里？”金吒惊喜道。
“金吒师兄，我奉命陪乐乐来救你们！”白鹤童子正说着话，眼角瞥到小龙女冲了过来，忙伸手接住她，被撞得退了两步才立住了。
“白鹤师叔！”小龙女熟练地钻到白鹤童子怀里蹭了蹭。
“乐乐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可是乐乐就是心理好难过，白鹤师叔，人为什么要打仗，神仙不是说自在逍遥吗？为什么也要帮着人打来打去，一点意思都没有，又不好玩。”
“打仗一点也不好玩，等我们与师兄们回了周营，就和姜师叔告辞，我带你回玉虚宫吧！师尊还不知道我们跑出来呢！”白鹤童子忙道。
“不走不走！”小龙女摇头道。
“白鹤师弟，有什么话先回营再说吧！”木吒提醒道。
众人回了周营，哪吒已经自玉虚宫回来，却说元始天尊和二教主燃灯道人皆不在道场，又去求见师父太乙真人，说真人正在闭关。黄河阵中，十二金仙都被削了顶上三花，如今一个个都闭关呢！
姜子牙没有请到外援，不由唉声叹气。周营高挂免战牌，孔宣也不叫阵，显然打定了注意只是守着关卡。他们过去不去，就不能孟津会师，拖久了粮草也吃不住。
知道这仗一时打不了，小龙女的心情倒是极好。坐在杨戬身侧，一个人抱着一只大羊腿在啃。白鹤童子不吃肉，便坐在一旁给她端茶递水。坐在对面的哪吒对着小龙女挤眉弄眼，两人倒是一般不知忧愁，逗得小龙女一边吃一边，金吒和木吒又去喝止弟弟。
杨戬看着女儿吃东西，随手将吃了一半的肉骨头递给一旁的哮天犬。小龙女见此忽然站起身踢了哮天犬几脚，凶巴巴地瞪了杨戬一眼。哮天犬极有灵性，并未直接扑咬小龙女，却对着小龙女低低咆哮了几声。
“乐乐，为何欺负哮天犬？”杨戬拉住想要上去追打哮天犬的小龙女斥责道。
“哇呜~你都喂它吃东西，你一定经常喂它，你都没有喂过乐乐吃饭饭。”小龙女张嘴哭道，“你喜欢自己的狗都比我多！我就知道你一点不想做我爹爹，你都不喜欢我！”
杨戬：你自己会吃饭，为什么要喂呀？
“爹爹没有不喜欢你，爹爹只是以为乐乐比较能干。”杨戬无奈，将小龙女抱在怀里，“那爹爹喂你吃可好？”
虽然女儿已经会跑会跳，但是对于养孩子，他真是一点没有经验。至少在照顾女儿上，许都没有师弟白鹤童子熟练。杨戬拿了小刀，将羊肉切割成小块，喂小龙女吃。小龙女立即收起眼泪，“啊呜”一口烤肉，一边得意地瞄了一眼哮天犬。
哮天犬盯着小龙女，委屈地“嗷呜”了一声。
平素一道用餐的都是同辈弟子，难得见大师兄这般狼狈，众人都闷声偷笑。武吉对哮天犬偷偷招了招手：“哮天犬，快过来，这里有肉骨头。”
哮天犬眼巴巴看着杨戬，然而杨戬已经完全被新来的“小妖精”勾引走了，只能委屈屈巴巴凑到武吉面前去吃。
用过晚膳，杨戬接过白鹤童子准备的热帕子，在师弟的指点下给小龙女擦脸洗手。过了一会儿，就有护卫过来请众人前去帅帐议事。杨戬本要白鹤童子带小龙女回帐篷休息，不想小龙女却挂在他腰上，怎么都不肯下来。
杨戬无奈只得带她一起去帅帐，只是少不得叮嘱不许捣乱。
武王和姜子牙请众将商议的还是对付孔宣的事情，见众人皆是默然，南宫适忽然道：“黄将军，天化小将军不是说那高继能的蜈蜂之术，难以对付吗？何不请崇城崇黑虎前来，听闻他善能破此左道之术。”
“毒蜈蜂才不是左道之术呢，那是高将军的宠物，杨戬也养了哮天犬会打架呀！”小龙女忽然开口道。
“嗨~谁会养许多毒蜈蜂做宠物？”南宫市拍了拍大腿道。
“你不是见到了么？”小龙女嘀咕道，“自己养马养狗都行，为何旁人养蜈蜂就是左道之术了，真过分！”
“嘘~”白鹤童子伸手压住她的小嘴，“不要说话，姜师叔会生气。”
杨戬对小龙女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许说话，才对姜子牙道：“姜师叔，前番借了终南山玉柱洞云中子师叔的照妖鉴尚在弟子手中，或能照出孔宣根脚。”
因孔宣赠给小龙女的五色雀翎扇，杨戬已经猜到他的身份。只小龙女在一旁盯着生怕他透漏孔宣的底细，杨戬只能转了个弯。若他直接说了，那是因孔宣赠送女儿的东西发现端倪，有失君子风度，若是照妖鉴照出来那就不同了。
照妖鉴是云中子的法宝，云中子乃元始天尊门下，虽非天尊嫡传弟子，却善于炼器。前番对付殷郊手下马善刀劈不死，火烧不亡，反而每每借机遁去。杨戬去借来了照妖鉴对付马善，后因故没有还回去，竟还在手上。
这照妖鉴既然是云中子的法宝，自然不能算是杨戬帮忙，小龙女气鼓了双颊，却也不能说杨戬没有遵守承诺。
姜子牙得了二策，心下松了一口气，另杨戬将照妖鉴交给龙吉公主暂管，又让黄飞虎去崇城请崇黑虎助阵。不几日，黄飞虎请来了崇黑虎等诸将，便摘了免战牌。
黄飞虎骑五色神牛，崇黑虎骑火眼金睛兽，又有文聘、崔英、蒋雄一同叫阵，商营却只出来了一个高继能。高继能不亏是孔宣座下第一大将，一杆银枪宛如风驰雨骤，独战五人竟然旗鼓相当。
小龙女隐在一众师叔之间，拉着白鹤童子坐在黑点虎背上，晃着一双小脚脚，对旁边的哪吒道：“哪吒师叔，你们这是以少欺多。”
哪吒自死了一回，便少了莽撞，稳重不少，奉师命下山后，也一直奉从军令。战场之上群战也不稀奇，只今日小龙女赤裸裸指了出来，哪吒不由脸上一红，竟然有些不知如何回答。
高继能到底是一人，精力有限，独战五般兵器，不免力竭。只五人纠缠的紧，竟然无法脱身而去。高继能打马往前窜了一段，终于跳出包围圈，见五人追来，打开蜈蜂袋一抖。毒蜈蜂遮天蔽日，宛如蝗灾一般飞了出来。文聘追在最面前，见此忙掉头往回跑。
崇黑虎忙把背后的红葫芦盖子揭开，葫芦冒出一阵黑烟，烟里隐有无数铁嘴神鹰。那神鹰乘风而起，顷刻将那毒蜈蜂吃了个干净。
“左道之术！”小龙女指着那铁嘴神鹰道。
“嘘~乐乐别乱说！”白鹤童子忙捂住了小龙女的嘴巴。
小龙女歪着小脑袋，看向白鹤童子，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高继能带着一袋毒蜈蜂是左道之术，这崇黑虎带了一葫芦铁嘴神鹰，难道不应该是同类吗？
这毒蜈蜂是高继能心爱之物，眼看都被铁嘴神鹰吃了，大怒之下又提木仓来战。却说那边孔宣在帅帐听说高继能独战西周五员大将，怕是不好，忙出营门掠阵。远远就见高继能枪法已有些凌乱，被黄飞虎一枪刺中胁下，坠下马来。
崇黑虎举起板斧正要补刀，就见一条披帛飞了过来，卷住了高继能。崇黑虎一斧劈下，却落了空，那披帛已经卷着高继能飞进了周营。
“乐乐！”哪吒只看到小龙女一松手，臂上的飘渺缠天带就飞了出去，没想到这一下却是救了高继能。
“好你姜子牙，当真不要脸面，竟然以五打一，本座倒是要看看尔等有何能耐！”孔宣提刀上前，黄飞虎五人忙举起兵刃反击。
待众人冲到面前，孔宣冷冷一笑，身后五道华光一晃，黄飞虎等五人俱没了踪迹，只余下五匹坐骑留在原地。姜子牙气得捶足顿胸，今日虽拿了高继能，却失了五员大将，可不是亏本买卖。
“龙吉，可照到那孔宣真身？”回了营帐，姜子牙便问道。
“师叔，那孔宣委实太快，弟子并没有照到。”龙吉歉然道。
姜子牙又将视线落在了后面的小龙女身上：“杨清妙，你今日阵前营救敌将，可有话说？”
“姜师叔祖，你要感谢我呀！若不是我救了高继能，你拿什么去救黄元帅他们呀！”小龙女跳下虎背，负手而立，小脸上满是得意。
哪吒忙道：“是啊，师叔，若我们今日杀了高继能枭首辕门，那孔宣为了报复，定然也会将黄元帅他们悬首辕门。”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姜子牙叹息道，“可是要救黄飞虎他们谈何容易。”
小龙女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她又不知道孔宣会这么快抓走黄飞虎等人。救高继能自然是因为高继能教过她武功，算得上是朋友的缘故了。不过，小龙女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这话是不能说的。

第28章 君子约
对于小龙女的话, 姜子牙并不十分相信, 不过小龙女为什么救高继能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有高继能在手，确实有机会能救黄飞虎等五将。只是那孔宣素性高傲，会愿意用黄飞虎等五将换一个高继能吗？
且换俘这事，从来没有操作过，这般做了, 可会动摇军心？若要救人又要将影响降低，少不得暗中进行。
姜子牙笑着看向了小龙女，小龙女默默地退后了一步，藏到了杨戬身后。
“师叔？”杨戬进一步掩住了身后的女儿, 试图转移姜子牙的视线。
“这换俘确实是个好办法, 可如何办是个问题，孔宣那人可不好打交道。”姜子牙摇头道。
“才不是呢，宣宣可好了！”小龙女抓着杨戬的衣襟, 从他背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对姜子牙吐了吐舌头。
“禁言，不许对长辈无礼！”杨戬忙将小龙女塞回身后，“师叔, 莫要听她瞎说。”
“唉~许不是瞎说，妙妙之前不是救了金吒他们回来么, 也许真能换回黄元帅他们。”姜子牙笑道，“杨清妙, 现在师叔祖派你去商营换俘, 你可愿意？”
“师叔, 此事弟子愿往！”杨戬忙道。
“师叔，弟子也愿前往！”黄天化立即道。
“杨戬，你也不用太紧张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就算孔宣不叙旧情，妙妙也不会有危险的。”姜子牙又道，“至于天化，你性子太急，不合适。”
“可是，师叔——”
姜子牙摆了摆手：“正因为黄元帅是你爹，贫道更不能派你去。”
“我去！”小龙女举起小手道，“我带高继能去换人，不过你们要应我一件事。”
“小师侄尽管说，只要师叔能办到的，定为你办妥。”黄天化急声道。
“输了的人不许再出战！”小龙女笑眯眯道，“高继能不许再出战，黄元帅他们也不能！”
哈哈，只要到时候每人都输一场，不就没人上场了。这般，很快就不打仗了，乐乐果然是世上最聪明的宝宝！
“好，此事贫道应了！”姜子牙点头道。黄飞虎他们既然不是孔宣的对手，再出战也是送人头，不上场也无妨。
“那我去了！”
姜子牙一愣：“你现在就去？”
“现在不行吗？”小龙女回眸看向姜子牙道。
“那便去吧！”姜子牙挥挥手道。
小龙女今日心情特别好，带着高继能一蹦一跳出了周营。到底是去换俘的，她也不能出辕门就把高继能放了，只能拿飘渺缠天带拉着，放在空中。
“小杨将军，你拿我去换黄飞虎五人，元帅岂非亏了？”高继能道。
“怎么会亏呢？你一个人比他们五个都厉害呀！”小龙女仰头看着高继能道，“高将军，你很笨耶！人家五个打你一个，你都不知道带帮手。”
高继能嘿嘿一笑，没答话。这有什么办法呢，周军人才济济，商军么，孔宣以下如今也只剩下高继能、周信、孙合。孙合被小龙女弄断了腿，现在还在养伤，周信武艺也不足以与黄飞虎等人一战。
小龙女走了一半，忽然停住了脚步，指了指上方：“高将军，你的蜈蜂还有一只活着耶！”
“这不是我的蜈蜂，许是哪里飞来的野蜂吧！”高继能随口道。
“哦~”小龙女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又停住了，“它怎么还跟着我呀！”
小龙女跳起来要去抓那蜂，高继能忙道：“别抓，别抓，蜂会蜇人，可疼了！”
“那我不用手抓！”小龙女取了三棱锏去拍那蜂，那蜂一下逃走了。
“哼~”小龙女很生气，她竟然没有打到一只蜂，挥舞着三棱锏追了上去。
高继能：不——我们不是要去商营吗，现在做什么？先放我下来不行么，我不是真的风筝！
小龙女追着蜂跑进一片树林，那蜂到底不见了踪影。
“小杨将军，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高继能有些生无可恋。
小龙女拖着他在林子里跑了一路，被树枝勾了，发髻散乱不说，脸上都是一条条血痕。虽然对于高继能而言，这点皮外伤不算什么，可他也是要面子的呀！
“高将军，你怎么变成这样子呀？”小龙女见到高继能狼狈的模样有些不解。
高继能：我能说什么，我能怎么办？
微笑，高继能强扯起嘴角道：“是我太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
“哦，那高将军，你要小心一点哦！”小龙女一抖飘渺缠天带，将高继能放了下来，“我们走吧！”
高继能叹了口气，带着小龙女从林子里出去。走到一半，小龙女突然蹿了出去：“小蝴蝶！”
“小蝴蝶？”高继能不解，小龙女已经追着小蝴蝶跑出去了，“抓小蝴蝶啦！”
小龙女一路追着小蝴蝶到了商营，因今日一战，大家都知道小龙女是周营杨戬的女儿，高继能将军也被周营擒去。如今见二人归来，只道高继能已经降周，如今特来做说客的。
于是，小龙女和高继能就被拒之门外了。守门侍卫去通报了孔宣，才让二人入营。
孔宣见了小龙女，淡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姜师叔祖让我带高将军来换黄飞虎他们。”
“本座为什么要换？”孔宣反问道。
小龙女抓了抓头发，疑惑道：“宣宣不换么？”
“本座不换，你要将高继能带回去？”孔宣又问道。
小龙女回头看看高继能，要是换不回去黄飞虎他们，姜子牙会不会把高继能砍头啊？听说姜子牙可喜欢砍人头了。
小龙女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带回去了！”
“若是姜子牙问罪，你当如何？”孔宣轻笑道。
“大不了回西海好了，我才不怕姜子牙呢！”小龙女大声道。
孔宣叹道：“算了，周信，你去后营，将黄飞虎他们放了吧！”
周信领命，前去放人，小龙女松了一口气，在孔宣面前坐下：“宣宣，我与你说，方才路上有一只蜂一直跟着我，然后我追到树林，没找到蜂，又看到一只小蝴蝶，可是我也没有抓到小蝴蝶耶！”
孔宣目光越过小龙女，落在了帐门上的一只蚱蜢上，心下冷嗤：阐教这些人倒是小心，莫非以为他会为难一个奶娃娃不成？
小龙女一张小嘴噼里啪啦述说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的大计划：“宣宣，我换了黄飞虎他们回去，姜师叔祖已经答应金鸡岭不再让他们上阵了。”
“既然如此，高继能也不会继续出战。”孔宣懒懒道，他可不像阐教那些人一般无赖。
“天色不早了，你且回去吧！”
“哦，那我回去啦！”小龙女起身对孔宣挥挥小手走人。明明是来敌营换俘，她倒像是来串门一般。
周信已经带着黄飞虎五将在辕门等了小半个时辰，小龙女蹦蹦跳跳从帅帐出来，还与认识地护卫一路打招呼，不紧不慢。
将手头的绳索递给小龙女，周信挥手道：“小杨将军再见！”
“周将军再见呀！”小龙女友好地与周信道别，解开了黄飞虎五人，“黄爷爷，我们回去吧！”
黄飞虎、崇黑虎、闻聘、崔英、蒋雄：懵！
六人一道往周营走，没走几步，小龙女又看到了追丢的小蝴蝶：“小蝴蝶又来了！这次一定抓到你！”
小龙女举着三棱锏，如一道风一样追了出去。
黄飞虎、崇黑虎、闻聘、崔英、蒋雄：我去！什么蝴蝶，龙都追不上！
小龙女一路追到周营，小蝴蝶又追丢了。黄飞虎五将跟着她跑，气息都急了几分。
“乐乐不会追不上一只小蝴蝶的对不对？”小龙女拦在门口，插着小腰对黄飞虎五将道。
追了一路，黄飞虎已经猜到了几分，微笑道：“一般蝴蝶不可能跑的比你快！”
“所以那肯定是一只神蝶！”小龙女摸摸小胖腮，“周军有人养小蝴蝶吗？”
“除了大家的坐骑，军中少有人养灵宠。最厉害的是你爹爹的哮天犬和扑天鹰。”黄飞虎顿了顿道，“黑虎兄的铁嘴神鹰只有战场上才会放出来。”
“那小蝴蝶就不是旁人哒，我宣布它是乐乐的啦！”小龙女挥舞着三棱锏去找小蝴蝶了。
“父亲，您回来了！”黄天化与二位叔叔和三个弟弟迎到辕门，见到父亲平安归来，高兴道。
“回来了，今日多亏了小乐乐。”黄飞虎微笑道，“我们先去见姜丞相。”
五将拜见了武王和姜子牙，见他们毫发无损的回来，武王最是高兴，吩咐左右准备酒菜庆祝。
“我们的小功臣怎么不在？”武王忽然道。
黄天化忙解释道：“乐乐一回营，就拉着哪咤和白鹤师弟帮她抓什么神蝶了。”
“什么神蝶？”姜子牙不解。
“若是末将没有猜错，应是杨将军不放心女儿，化作蝴蝶尾随。”黄飞虎笑道，“小姑娘不知道杨戬将军会八九神功，以为遇到了自己都追不上的小蝴蝶。”
黄飞虎话音方落，就见杨戬从门外进来，轻笑道：“黄元帅说的没错，正是末将！”
“杨将军没告诉小龙女真相？”武王诧异道。
“现在说，只怕小气包还要生气，就让哪咤和白鹤师弟陪她玩一会儿。有了新玩意，她便忘了。”杨戬有些无奈道，“到底还是个孩子，这一路上扑蝶逮蜂，一点定性都没有。”
杨戬这话却是解释了小龙女去换俘，为何天黑方归，免得有人怀疑小龙女泄露周军军机。同时也是暗示姜子牙，小龙女还小，日后这样的事少让她去做了。

第29章 大丈夫
五将已经救回, 姜子牙又召集了众将商议如何对付孔宣。如今商营能打的也就孔宣一人, 可偏偏就是一个孔宣就可令所有人束手无策，真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姜子牙现在已经不图能一鼓作气拿下孔宣，而是定了策略，指望明日能够探出孔宣的来历，然后再制定新的作战计划。待议定了明日计划, 杨戬回帐，就见白鹤童子金鸡独立，守在榻前打盹，小龙女四平八叉躺在榻上, 睡得香甜。
杨戬放轻了脚步, 拉过被子准备给小龙女盖上。杨戬和一众师兄弟是不用被子的，这床被子还是从武王那里要来的。三公主说女儿先天不足，哪怕白鹤童子说治好了, 杨戬也不免谨慎些。
“小蝴蝶, 乐乐的！”小龙女嘟囔了一句，翻身趴着继续睡。
杨戬给她盖好被子，在一旁打坐休息。
小龙女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抓到了神蝶，那神蝶比高继能的蜈蜂和崇黑虎的铁嘴神鹰还能干, 可厉害可厉害了。神蝶总能找到最好吃的果子和最好吃的烤羊腿。神蝶带着小龙女找超级好吃的烤羊腿，就在她准备吃羊腿的时候, 一条白犬冲出来抢走了羊腿。
“啊呜~我的羊腿, 哮天犬, 打死你哦！”因为霸道小主人被赶到帐篷外休息的白犬神嗷低低地嗷呜了一声。
天亮之后，周军依计出战，孔宣出营除了周信领了士兵紧随其后，身边再无旁的将领。趁着孔宣出阵答话，龙吉公主奉命拿了照妖鉴去照孔宣，照来照去，却只看到镜中一团灿如玛瑙的五彩之光。
龙吉公主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到这是什么。
孔宣发现藏在阵内的龙吉公主冷笑道：“姜子牙，你让人拿了照妖鉴，这般远照，也瞧不出什么名堂。大丈夫当明做事，不可在暗地行藏（注）。你大可拿了照妖鉴，近前来，我让你照。”
“师叔，小心有诈！”韦护在姜子牙身侧提醒道。
龙吉公主跳出阵来道：“姜师叔，弟子上前！”
“孔宣，你当真肯让我照？”龙吉公主捧着照妖鉴上前。
孔宣坐在马背上，勒住缰绳笑道：“本座就在这里，你只管照便是！”
“哇~宣宣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和宣宣一样厉害。”小龙女对一旁白鹤童子道。
白鹤童子见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忙低声央求道：“嘘~不要说话了！”
小龙女嘟嘟嘴，没有继续说话。
那厢，龙吉公主果然捧着照妖鉴近前去照，只是照来照去，依旧如前，并看不出孔宣来历。
“照的如何？”孔宣冷嗤道。
龙吉公主对姜子牙摇了摇头：“姜师叔，这照妖鉴照不出孔宣来历！”
“姜子牙，你到底也是一军之帅，如今这照也照了，可敢与本座一战？”举刀对着姜子牙道。
姜子牙前番失了打神鞭，只剩戊己杏黄旗。戊己杏黄旗乃是鸿钧老祖在分宝岩分宝时赐给元始圣人的法宝。此宝威力无穷，以此护体：诸邪避退、万法不侵。躲在戊己杏黄旗下，便是孔宣的五色神光也奈何不得。
然这戊己杏黄旗是件护身法宝，并不能用来攻击孔宣。姜子牙拿着戊己杏黄旗对付孔宣，只能像乌龟缩在壳里一样。
“姜师叔祖加油，我们人多势众，乐乐看好你哦！”小龙女站在虎背上激动地拍着小手道。
白鹤童子忙不迭捂住了她的嘴巴：我的小祖宗，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嘛！
孔宣一人挡道，竟然无人敢战，偏偏小龙女还喊什么人多势众，众人不免讪讪。李靖听得心中窝囊，提着方天三叉戟越众而出道：“孔元帅，且容李靖会你一会。”
“好，到底来了个敢打的！”孔宣举刀打马上前。
两人一刀一戟，如飞沙走石，竟有几分旗鼓相当，李靖眼见拿不下孔宣，觑个空隙，退后一步，祭出了玲珑宝塔。玲珑宝塔飞到空中，瞬间放大，向孔宣罩了下来。孔宣身后黄光一晃，却已经收去了宝塔。
李靖见机不对，忙往后撤，孔宣往前追击，红光一晃，又收了李靖。金吒、木吒见父亲被擒，正要飞身相救，小龙女歪头看向哪吒道：“哪吒师叔，你们违逆诺言，可不许再让乐乐帮忙了！”
哪吒闻言忙飞身上前，施展出三头八臂的神通，一手火尖枪，一手龙凤双剑，挡住了金吒、木吒的四口宝剑：“两位兄长稍安勿躁！”
哪吒求援未果回来遇到小龙女，小龙女已经将他的法宝细数归还。唯有那块砸伤龙须虎被杨戬代为保管的金砖哪吒送给了小龙女。同辈弟子中若论谁的法宝最多，无疑是哪吒了，也唯有哪吒能这么大气，拿法宝送小师侄。
对于这个最大方，也是最愿意陪自己玩的师叔，小龙女还是很喜欢的。
“三弟，父亲被擒去了，岂可不救！”木吒急声道。
“我自想救爹爹，可咱们有约在先，你我兄弟三人不得再出手。若是此时违约，怕反而害了父亲性命。”
金吒、木吒闻言，忙退了回来，又对孔宣作揖致歉，才退到阵内。
“到底还有些信诺。”孔宣冷笑道。
孔宣并不在乎阐教的人会不会遵守君子之约，只若他们违背了，孔宣也乐意给他们一点颜面。孔宣虽然不觉得小龙女做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但也不允许旁人如此糟践小崽子的善意。
姜子牙连战皆败，怒从心起，一拍四不象，就向孔宣冲去。孔宣身后一道青光掠来，姜子牙忙将那戊己杏黄旗展开，护住身体。戊己杏黄旗上显出千朵莲花，挡住了那青光。姜子牙身后邓婵玉打马上前，手臂一抖，一块五光石打了出去竟然打中了孔宣额头。
众人皆是惊讶，连日苦战，诸将都伤不得孔宣分毫，不想竟然被邓婵玉一块石头伤了。
那龙吉公主本站在前方，此时却已经绕到孔宣身后，见邓婵玉伤了孔宣颜面，忙祭起鸾飞宝剑砍去。孔宣注意力都在姜子牙和邓婵玉身上，并未注意，眼见要伤在龙吉公主手下，不知何处刮来一阵五彩的风，愣生生让那鸾飞宝剑偏了一偏，只略伤了孔宣手臂。
孔宣避开龙吉公主便往后撤，姜子牙见无机会，亦鸣金收兵。
“杨师兄，乐乐怎么了，你为何一直抱着她？”归营，土行孙见杨戬抱着女儿，走在最后笑着问道。
“这孩子总是喜欢乱说话，我看着些！”杨戬一手将小龙女按在怀里，另一手捂住了她握着雀翎扇的小手，笑道。
杨戬现在也是愁的很，女儿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接二连三在阵前相助敌将。前番高继能之事误打误撞换了黄飞虎五将回来，到底轻轻揭过了。今日若被姜师叔知晓小龙女用雀翎扇施展风行术打歪了龙吉公主的鸾飞宝剑，还不知道如何处罚。
幸而大家注意力都在战场上，外人不知小龙女有雀翎扇，怕是以为孔宣用了什么术法，并未多想。毕竟，方才那风带了五彩，与孔宣的五色神光乃是同源。
杨戬抱着小龙女归帐，途中同门问起，都如与土行孙一般言语。众人皆知近来杨戬为了女儿颇为烦恼，这小娃娃记仇，因前番杨戬不知内情，没有第一时间认她，如今只杨戬杨戬的叫，不肯叫爹爹。
性子野，胆子大，就连哮天犬都被她欺负的唧唧叫。龙须虎和土行孙见了她就跑，营中除了哪吒和白鹤童子，哪个都怕与这小师侄玩耍。
回了帐，杨戬才将小龙女放下，少不得叮嘱她收好了雀翎扇，再不许拿出来了。白鹤童子方才就在小龙女左右，自是瞒不过。不过白鹤童子比杨戬还要奈何不得小龙女，只在一旁跟着劝小龙女，再不许用雀翎扇了。
“不用就不用嘛，有什么了不起！”小龙女“哼唧”一声，气呼呼扑倒了在榻上，不理杨戬与白鹤童子。
杨戬心道少不得寻个时机将女儿送回西海去。原本让她随白鹤童子回玉虚宫也是极好，只白鹤童子哪里看得住小龙女。稳妥起见，还是要他亲自将女儿送回西海，交给妻子照看。
哪吒从外面进来，见杨戬和白鹤童子满脸无奈，小龙女躺在榻上打滚，奇道：“乐乐这是不高兴了么，谁欺负她了？”
“谁能欺负她，只她别欺负别人就好了！”哪吒虽然亲近，杨戬也不想太多人知道雀翎扇的事情，“你看她先前在阵前说的什么话？也就是姜师叔现在无暇教训她。”
“说错话？乐乐给姜师叔加油了呀，我们本来就是人多势众啊，有什么说错了？”哪吒不解。
杨戬无言以对，小龙女确实没有说“错”话，就是没有说错，这才是问题啊！
“哈哈哈~”听到哪吒的话，小龙女高兴地在榻上滚了一圈，“哪吒师叔与乐乐一样聪明！哪吒师叔，乐乐问你一个问题呀。”
“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周营不是本事最大的人官越大？商营就数宣宣最厉害了，所以他是大元帅。可是姜师叔祖好像本事不大，却是他最大。还要师叔们本事也没有小邓将军和龙吉公主厉害，可是土行孙和洪锦的官职都更大唉。难道你们按辈分排官职吗？”
“额，洪锦师兄和土行孙也很厉害！”哪吒道。
“骗人，土行孙很好抓，那洪锦也是武艺寻常，倒是小邓将军和龙吉公主好厉害，都能伤了宣宣。你们那么多人合起来都伤不得宣宣，只有她们做到了。”

第30章 送法宝
“婵玉嫂子的五色石确实厉害, 邓九公归顺前, 我们许多人都挨过。”哪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当初被邓婵玉打伤的位置仿佛依旧隐隐作痛。
小龙女鼓掌道：“我就说小邓将军和龙吉公主厉害吧！”
“婵玉嫂子主要是一手暗器功夫颇为厉害，硬功夫不行！”哪吒辩解道，“不算暗器，她不是我对手。”
“戚~哪吒师叔, 你不要这么没风度呀！战场之上可以依仗武艺，可以依仗法宝、灵宠，暗器难道就不行了？那铁嘴神鹰还能主动伤人，五色石不过是一块石头, 又不会自己飞去打人。你不服气, 也拿五色石打旁人试试。又或者，下次哪吒师叔出战，记得与敌将说明不许用暗器呀！”小龙女对哪吒做个鬼脸, “略略略~”
哪吒脸上一红：“你说得对, 输便是输，小爷还会输不起吗？反正被打过的也不止我一个，天化也被打过, 今天那孔宣不也被打得挺惨？”
“哪吒师叔果然与旁人不同，打不过便是打不过, 乐乐最看好你啦！”小龙女跳下床，拉着哪吒道, “我们好吧, 不与旁人玩了！”
“不与谁玩？”哪吒有些不解道。
“不与杨戬玩, 总是那个不许这个不许，太讨厌了！哼~”
哪吒抓了抓头，有些茫然地看向杨戬：“杨师兄，你又怎么惹乐乐生气了？”
杨戬叹了口气，却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伸手揉了揉小龙女的头发。
“哎呀，不要揉我头，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揉我头发，头发掉了怎么办？乐乐不要做秃头龙！”
哪吒和白鹤童子瞬间被她逗笑了：“乐乐，你是神仙，还怕掉头发啊！”
“神仙怎么了，神仙不会秃吗？那南极仙翁也是神仙，我小舅舅说他就是个秃子。”小龙女一脸认真地辩解道。
“乐乐，不许胡说八道！”杨戬忙道，“你可知道那南极仙翁是你白鹤师叔的师父？”
“我又没说南极仙翁坏话，我只是说了事实呀。他又不是因为我说他秃头，他才秃头哒！”
杨戬捏了捏女儿的脸，无奈道：“下次见了师父，我定要问问他老人家可有不许人说话的法术。”
“有不许说话的符箓呀！”小龙女说完立时捂住了小嘴巴，“坏杨戬，你想不让乐乐说话！哇呜，乐乐不与你好了！”
“你什么时候与我好了？”杨戬伸手将她抱在怀里，“高兴就笑，不高兴就哭，也不知道与谁学的。”
“高兴不笑难道哭吗？不高兴谁要笑啦！坏杨戬，总是欺负乐乐，我要告诉舅舅。”
“你呀，在外面可别总什么都喊你舅舅了！”杨戬觉得自己的头又隐隐作疼了。
上次西海四位太子将姜子牙浇了个透心凉，若非玉虚宫仙丹，姜子牙怕是要躺上几日。姜子牙不想节外生枝，在这节骨眼与龙族交恶，也是因他的颜面，事后再不提及。可小龙女一不高兴就说找舅舅，这不是提醒姜子牙那段黑历史么！
“还有，日后可不许像今天这般鲁莽了。你若要去阵前观战，不许乱跑不许说话，否则下次就不许你去了。”在杨戬看来，女儿还是不要去观阵最好。可小龙女想去，他若拦着，这任性的小家伙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乐乐才没有乱说话呢，乐乐说的都是实话！”
“乐乐，世上并不是所有真话都能说出口的，不管是人还是神仙，活着就不能任意妄为。”杨戬看着她郑重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不是很明白。
那厢，姜子牙回营，就有侍卫传说武王有请。姜子牙去见了武王，不想武王却提议退兵。
近日周军损兵折将，诸将除了今日落难的李靖都因小龙女之故被救了回来。可前番劫营及混战，还是有不少伤亡。武王想到大军困于此地，粮草耗费极大，且许多军士为了推翻暴君，抛下父母妻子追随左右。
若无法对付孔宣，战事再继续下去，不过是徒伤人命。武王不忍士兵如此赴死，亦担心困守于此，令西岐粮草耗尽。故而劝姜子牙暂且退兵，以待时机。姜子牙本是不愿，奈何武王殷殷劝解，终于有几分心动。
周军看似以武王为主，武王又是天命所归，可武王也罢还是名义上的三军元帅镇国武成王都要听从姜子牙之命。姜子牙不仅是西周丞相，武王的相父，更是代表了元始圣人的意志。
姜子牙心中有所犹豫，回到自己帐内，静坐片刻才下了决定，让弟子武吉传令各营打点行装，准备天明后班师回西岐。
只金吒三兄弟担心被擒的父亲，特意到姜子牙面前询问。
“李将军之事不必担忧，既然决议退兵，可让杨清妙再走一遭商营。或以退兵诚意，可可令孔宣放人。”
金吒、木吒和哪吒闻言，心中稍定，与众将一道打点行装。
不想到了二更，却有人来报说是陆压道人来了。
陆压道人乃西昆仑散人，自称非仙非圣一闲人。当初申公豹请了姜子牙相助闻太师，姜子牙请了玉虚宫二教主燃灯道人，燃灯不敌赵公明，是陆压道人将钉头七箭书给了姜子牙，教他以草人为媒介，拜三七二十一日，用箭射两眼、心口诛杀赵公明。
后三霄为兄报仇，九曲黄河阵困住了玉虚十二金仙，唯独陆压道人被混元金斗抓去亦能脱身逃走。阐截两教都不知道陆压道人来历，这陆压道人却处处先知。
听闻陆压道人来历，姜子牙一喜，忙亲自迎接。陆压道人匆匆赶来，气息未定却急声道：“姜丞相可是有意退兵？此事万万不可，兴周伐商，乃是天命。天数既定，若是有违，退兵之时怕是众门人俱遭横死。”
姜子牙听了陆压之言，不敢做主，与陆压一道去见了武王，说明原委。武王大惊，再不敢提及退兵之事。只那孔宣拦在金鸡岭，周军是无可奈何，陆压道人见此，自荐要去会孔宣。
孔宣昨日被邓婵玉打了一石头，又中了龙吉公主一剑，用了丹药已经好了。今早便来周营搦战，欲一洗前耻，陆压道人出营门与之交战。两人打了数招，陆压便急着放了斩仙飞刀。
陆压的斩仙飞刀甚是厉害，只架子忒大，每次用它须得恭恭敬敬请，来一句宝贝宝贝请转身。孔宣又不傻自然不会立在原处，由他施展，将五色神光洒出，那斩仙飞刀不及转身已经被收了去。眼看五色神光刷过来，陆压知其厉害，化作一道长虹逃回周营。
因昨日之事，杨戬不许小龙女出营。小龙女一早就听哪吒说周军来了个厉害的援兵，眼巴巴求着哪吒带她到辕门偷看。不想这不到片盏茶的功夫，陆压已经铩羽而归，乐得小龙女倒在哪吒身上哈哈大笑。
陆压逃回周营，直言看不破孔宣的手段，特来辞行。走了陆压道人，偏孔宣守在辕门外交战不肯退兵，姜子牙进退两难，心下忧伤，气苦不已。恰此时，又有来报，说是二教主燃灯道人来历。
这燃灯道人是阐教副教主，在玉虚宫地位仅次于元始圣人，修为更在十二金仙之上。只前次哪吒奉命去玉虚宫求援并未见到，不想如今倒是自己来了。听闻燃灯道人已至，姜子牙胸中烦闷去了几分，忙请了燃灯进帐。燃灯倒也不含糊，茶也未用半盏，便说要去会孔宣。
“此乃燃灯道人，便是我师父太乙真人见了，也要叫一声老师，与师祖同辈，极为厉害。”哪吒与小龙女解释道，“燃灯祖师来了，定能收服孔宣。”
小龙女轻哼一声道：“方才陆压你也说厉害，都在宣宣手下走不了十招。”
这些个神仙，平日在自己洞府也是修行为主。小龙女在玉虚宫住过些日子，却不曾见过燃灯道人。毕竟，玉虚宫道场极大，小龙女也不会处处去跑。
哪吒坚信燃灯道人能赢，小龙女自是笃定孔宣赢，两人便趴在辕门后偷窥，想要看谁赢了。
燃灯道人见了孔宣倒是不急着动手，反而出言试探，孔宣说了四句揭语，燃灯道人却是解不开，自免不得动手。这燃灯道人倒是比陆压更心急些，才动手，就忙不迭祭出二十四粒定海珠。
只这定海珠对上孔宣的五色神光也是有去无回，燃灯见失了定海珠，又祭出金钵盂，一般有去无回。
“哈哈~哪吒师叔你输了！哎~你看看你们这些人，真是争着给宣宣送法宝啊！”小龙女笑道，“我觉得那几颗珠子和那金钵盂最有趣，过些日子，我去借来玩玩。”
小龙女这辈子大约是无法改掉龙族的审美了，法宝也觉得那些珠子和金灿灿的最好。
哪吒却是唉声叹息，本以为陆压和燃灯能赢了孔宣救回父亲李靖，不想这两个也不行。他现在是真心有些怀疑小龙女是对的，阐教真没什么厉害，要不然怎么就被孔宣一人挡在金鸡岭了么？
如今想来，一路太顺，一遇强敌，便请外援，倒是忘了打铁还需自身硬。日后还需潜心修行，以免再有今日之辱。
却说燃灯道人连失了二宝，心下微慌，大喝道：“门人何在？”
空中刮来一阵大风，竟然一只大鹏俯冲而来。孔宣抬头望去，施展了神通，一道红光冲天而起，过了片刻听到空中传来崩裂之声，大鹏已经被打下云来。燃灯道人以慧眼去看那红光，却瞧不出所以然，只得与大鹏一道逃回营中。
“我讨厌那只鸟！”小龙女看着与燃灯道人一道从辕门逃回来的大鹏，忽然道。
“那是大鹏，龙族的克星，以龙为食。”哪吒解释道，“你不要靠近大鹏，不过无缘无故大鹏也不敢伤你。”
龙汉初劫，元凤（盘凰）衍生凤凰族统领飞禽，天道感应降下阴阳极气入元凤身躯，诞下一枚凤卵。此卵上入九天天阳之境可化为鹏，下入九幽地阴之处可化为鲲，这便是元凤长子也是孔宣的兄长九天鲲鹏。
九天鲲鹏是天地间第一只鲲鹏，出世时，万禽来朝，鹏鸣九霄，群龙胆寒。九天鲲鹏遨游天地海洋，追逐龙族而食，是龙族克星。燃灯道人身边这只大鹏自不是那九天鲲鹏，却是鲲鹏一脉，也食龙，血脉上天然克制龙族。
小龙女原本只是龙族混血，血脉压制会弱些，可她得了祖龙龙珠，可化龙，这血脉克制上的感应会灵敏些。偏她有祖龙龙珠为依仗，又不似一般龙族会被血脉压制。毕竟，哪怕就算是当年的鲲鹏师祖九天鲲鹏，能伤祖龙长子大日天龙，可若遇到祖龙也要跪。
小龙女见了大鹏不爽，却不知大鹏进了周营也觉得不爽，就仿佛遇到了什么大仇人一般。
燃灯道人与大鹏师徒二人灰头灰脸进了帅帐，见了武王和姜子牙，才问道：“可看清那孔宣是何东西得道？”
大鹏应道：“弟子在空中只看到他有五色祥云护在周身，似有双翅，不知是什么鸟。”
姜子牙等人皆是蹙眉苦思，想不明白什么鸟会有五色祥云护体。正烦恼时，报马又来言说门外又有道人求见，少不得起身出门相迎。
这道人挽着双抓髻，面黄身瘦，髻上戴两枝花，手中拿一枝树枝，本在辕门前等人，目光忽然瞥到一旁的哪吒和小龙女，便脚下一转走了过来。
小龙女被他看得奇怪，只觉得这道人目光甚是讨厌，正要离开，那道人却先开口了：“小娃娃与我西方有缘，不如随我入西方极乐世界吧！”

第31章 天不怕
“没缘没缘！”小龙女摆了摆小手, 缩到了哪咤身后。小幼崽的直觉告诉她, 这个丑道人很危险，打不过。
燃灯道人和姜子牙出门，正听到此言，心下纳罕：莫不是个拐子吧？
那丑道人拈花一笑：“有缘有缘，你我皆自西而来, 岂能无缘？”
哪咤：照这么说，我们故乡在东面的特有缘啦！去，我有缘人也太多了！
“杨戬杨戬，你在哪里呀, 有人要偷你的乐乐了！”小龙女高声喊道。
一双手从背后将小龙女抱了起来, 小龙女回头见是杨戬忙抱住了他的脖子，心有余悸：“杨戬，你要保护好乐乐, 把乐乐还给我阿娘哒！”
“爹爹在这里, 没有人能偷走乐乐！”杨戬忙安慰道。
“哪咤师弟，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听到声音的年轻弟子都追了出来，围在哪咤和小龙女左右。
哪咤还有点懵：“那道人说乐乐与他有缘, 要渡她去西方极乐世界。”
“西方贫瘠，岂能比得上我东土？”洪锦皱眉道。
邓婵玉道：“乐乐还那么小, 当然要在爹爹和娘亲身边了。”
众人一番七嘴八舌，一致认为：胡说！我阐教的崽和你西方有屁缘。虽说这小幼崽素日太能折腾人, 可到底是自家小师侄, 哪能被旁人拐了去。
众人想要理论, 见二教主燃灯道人过来，便止了脚步。
燃灯道人上前打了个稽首，笑道：“道兄从何而来？”
丑道人笑言：“吾从西方来，欲会西方有缘人。听闻孔宣在此据关而守，致使王师不能寸进，特来相助。”
燃灯心下了然，知这是西方教的修士了：“道友高义，里面请！”
那道人进营，只觉得这营中满是杀气，周军从西岐一路至此，过关斩将，乃是血战之师，若无杀气才是怪异。
道人却看着许多营帐，摇头叹道：“善哉！善哉！”
“杨师兄，方才那人是谁？”韦护皱眉道，“看着有些怪异，为何二教主待他如此客气？”
“自西方而来，二教主如此客套，怕不是接引便是准提。”杨戬说完，不由蹙眉。
接引准提算起来与三清和女娲都是道祖座下弟子，当年鸿钧布道只有六个蒲团，其余人只能站着听道。红云与九天鲲鹏先到，坐了两个。这接引准提到一番示弱，红云傻不楞冬让了座。
红云这一让，不仅让掉了自己一个圣位，连累九天鲲鹏也被接引准提联手抢了位子。毕竟，若非红云让座，接引准提要同时抢两个位子，就难得手多了。
接引准提联手，九天鲲鹏奈何不得，便记恨上了红云。西方这二位坐收渔翁之利得了红云的好处，在九天鲲鹏追杀红云时不记恩德，反而坑了红云一把，再谋些好处。可怜红云算是西方二圣算计下第一个牺牲品了。
西方二圣自称西方极乐世界，其实西方颇为贫瘠，以至于洪荒时代，这两位是出名的雁过拔毛，阴人抢东西还要冠冕堂皇说一句“此物与我西方有缘。”后鸿钧老祖分宝岩分宝，西方二圣也得了好处，有了法宝，改为坑人。但凡遇到了那没背景又有些天赋能力的便会“此人与我西方有缘”，软硬皆施地渡去西方。
西方二圣与元始圣人还算交好，按理说这两个再无耻，也不当把注意打到三教头上，毕竟三清圣人哪个都不是大度的。偏偏今日这西方来的道人竟想骗了小龙女去。
想到前番许多人对女儿的青睐，加上这丑道人的表现，杨戬越发确信女儿身上有让人觊觎的东西。偏他如今一点头绪都没有，实力不济，竟摸不到一点边际。长久以来，杨戬都是三代弟子中最亮眼的一个，可如今却觉得自己这般渺小，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将小龙女抱紧了些。
“杨戬，你要保护好乐乐，不能让乐乐被别人抢走哦。”小龙女抓着杨戬的耳朵，“谆谆教导”道。
“杨戬一定看好乐乐，不让人抢走乐乐！”杨戬碰碰女儿的额头，微笑道。
那厢，燃灯道人与姜子牙陪着丑道人入了帅帐，施礼分别入座，燃灯道人笑问：“贫道早闻西方乃极乐之乡，今到东土，济度众生，正是慈悲方便。请问道兄法号？”
“贫道乃西方教下，准提道人是也。前日广成子道友，来西方，借青莲宝色旗，也曾会过。今日孔宣与吾西方有缘，贫道特来请他，同赴极乐之乡。”
前番广成子将压箱子的法宝都给了弟子殷郊，殷郊叛师，广成子也应付不得，只得四处借法宝。对付广成子那给了徒弟的番天印，须得四方旗。除了姜子牙手上戊己杏黄旗和瑶池金母赐给女儿龙吉公主的素色云界旗，还需玄都法师的离地焰光旗，西方圣人的青莲宝色旗。
广成子借法宝，那玄都法师倒是好借，又去西方，接引道人自称西方不染红尘，并不愿借旗子。准提道人出面劝说，道东南两度，有三千丈红气冲空，与西方有缘。让接引借出青莲宝色旗，结下善缘，日后好去东土渡化有缘人。
接引道人一听有利可图，再没有什么不染红尘，爽快借了旗子。今日准提道人便是要来收果子的，顺便卖阐教个好，方便日后收更多果子。
可怜燃灯道人不知西方二圣背后算计，只惊喜于金鸡岭可破，欢天喜地送准提道人出门收孔宣。
阐教众人知晓那准提是来收孔宣的，皆去辕门窥视。小龙女心中总隐隐不安。除却太师祖元始圣人，她头次见了准提这般只看一眼便知道打不过的。可元始圣人是她太祖师，并无惧意，这准提道人却令人不安。
想到这个厉害的丑道人要去对付孔宣，小龙女便有些坐立难安，也偷偷挤在人群中观战。
准提道人见了孔宣，便说要渡孔宣去西方极乐世界。
孔宣闻言大怒，提刀来战，那准提道人却不正面交锋，手上一翻，掌心多了一金灿灿的宝树，名曰七宝妙树。七宝妙树以金、银、毗琉璃、颇胝迦、砗磲、赤真珠、玛瑙七宝制成，灿烂无比。
那七宝光彩一照，将孔宣手中佩刀刷去，孔宣忙取了金鞭在手，准提道人将七宝妙树一转又收了他的金鞭。孔宣空了两手，将五色神光撒去，不想却是自己跌下马来。身上盔甲纷纷碎裂，就连坐骑也被压扁了。
空中浮现出一尊法身，竟有十八只手各持法器。洪荒时代，这西方二人四处打劫，果然是没本钱的买卖最好做，如今竟然这般富庶。
准提道人口吐莲花，竟然唱起了歌谣：“宝焰金光映目明，西方妙法最微精……”
一面歌唱，准提又将一双手抓着一段彩色丝绦向孔宣颈下系去，一双手将宝杵往孔宣身上压去，免了他逃遁，念道：“道友，请现——”
眼看胜券在握，当无变数，阐教众人松了口气，准提道人心中喜悦：自巫妖二族没落，这孔宣也算是圣人之下第一人，堂堂元凤幼子，今朝也要沦为他的坐骑了。
不想此时，忽然一道流光砸向了准提道人手中宝杵，几乎同时，一道妙光割裂了那准备绑缚孔宣的丝绦，又一白光掠过，夺了准提手中七宝妙树，往天空窜去。孔宣没了束缚，亦化作五色光彩随着那道白光遁去。
准提道人化出法身，这十八只手皆是法力无边，偏化作十八只手每只手却是比不得双手之时灵活。身外法身，多出来的手说穿了还是变化，自比不得本相。
准提脸色骤变，想不明白什么东西能够让他无所察觉靠近，伸手一捏那砸了宝杵之物，竟然是打神鞭。准提目光扫向阐教众人，心道：莫非是元始天尊算计于他！
目光扫了一圈，却不见了先前见了的奶娃娃，脸色又变：果真是命外之人，那么一个奶娃娃竟然能夺了他的七宝妙树，救走孔宣。只这阐教小辈为何要救敌将孔宣呢？
准提道人记挂自己的七宝妙树和孔宣，无暇与阐教理论，化作一道流虹向小龙女和孔宣离开的方向追去。那阐教的娃娃有元始天尊看护，本不好下手，幸而小娃娃便是小娃娃，以为抢了七宝妙树便能无事，却是自投罗网。
七宝妙树乃是他的法宝，旁人用不得。只要带着七宝妙树，逃去哪里他都能寻到。细细想来，如今也好，此番他若擒住孔宣，顺便将那奶娃娃渡去西方，米已成粥，便是元始天尊也无话可说。
小龙女本是极怕那准提道人，可眼看孔宣要被抓去，却不能忍。若孔宣败给阐教，那不过退出商周之战就是，被那准提道人渡去，岂非失了自由？
小龙女觉得自己不能这般没义气，宣宣待她好，她不能坐视好朋友受难。趁着众人注意力不在身上，小龙女一手掷出打神鞭，击飞准提的宝杵，一手飞出飞刀割断丝绦，手中天地无极伞一转抢了七宝妙树逃遁。
这皆是她误打误撞，用对了法宝。小龙女对付的三件东西，最普通的是那彩色丝绦，乃是准提随意打了络子，准备系在孔宣身上的。小龙女飞出了三舅舅敖烈所授的飞刀，破了丝绦，余下宝杵和七宝妙树都不好对付。
那打神鞭是元始圣人赐下宝物，虽说只打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可与那宝杵都算的上等法宝，故能格挡宝杵。至于七宝妙树，小龙女若是双手硬抢，少不得吃亏，偏她机灵，用了女娲娘娘所赐不弱于七宝妙树的天地无极伞。

第32章 神秘人
“乐乐, 那和尚厉害, 只怕很快就会追来。”孔宣一把拉住小龙女，将一个储物袋塞到她手上，“这是李靖他们的法宝，你将七宝妙树给我，立即去往玉虚宫见元始天尊。你是元始圣人徒孙, 他总会庇护一二，莫要与我同走。”
“不要不要，我们是好朋友，乐乐是不会让你被那丑道人抓去的。”小龙女揪着孔宣的衣袖不放。
“乐乐, 一切皆有命数, 违逆天命，只怕多连累了你。”孔宣心下不由带了几分哀然，“你已经救了我出来, 接下来就让我自己去抗吧！”
只说天数已定, 天命天命，这天道的算计果然是躲不过吗？
当年龙凤之战，元凤身受重伤欲回不灭火山涅槃。奈何行至半途遭遇五行灵气入体, 本源交媾间元凤被迫诞下一枚雀卵。龙汉初劫之始，元凤被迫诞下九天鲲鹏, 便失了不少本源之力。如今重伤之下又生了一子，再失本源, 竟无法再腾云驾雾回不灭火山浴火重生。
雀卵破壳后, 孔雀出世, 五行毫光照耀方圆百里，元凤为幼子赐名为孔宣。元凤无力涅槃，又见强敌环绕，怕也护不住幼子，在落凤坡泣血哀鸣，气急攻心之下吐出了最后一口本源血精。
这天道算计死了元凤，却又被元凤爱子之心所感，允女娲圣人带走了年幼的孔宣，元凤含笑而终。得女娲圣人庇护，孔宣才渡过了艰难的幼生期。对于天道，孔宣委实复杂，若非天道算计，元凤不会死在落凤坡。可若无天道算计，自然也没有九天鲲鹏和孔宣。
天道虽让元凤诞下二子，却偏偏让着二子一为鲲鹏，一为孔雀，皆非凤凰。凤凰一族高傲，即便九天鲲鹏和孔宣是元凤之子，也不肯尊奉新王，凤凰一族由此没落。
洪荒仙魔妖兽皆是生而知之，孔宣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天道算计下的产物。可元凤哪怕是受了算计，因幼子丧命，也不曾怨恨过，陨落前所思所想还是想为孔宣求一条生路。孔宣也努力地想要逃开所谓天命，于是违逆天道，助商。
今日败在准提道人手中，原以为少不得失去自由。不想着小幼崽却不知天高地厚，一头撞了进来。只为了小龙女这番心意，孔宣也不愿就此认命，他想再搏一搏，失败了，便是陨落，也无怨无悔。
“我们跑远些，跑远了他就追不到了。他在西方，我们往东跑就好了。”小龙女满是天真到。
“这样是不行的，我们带着七宝妙树，走到哪他都能找到。”孔宣自然知道带着七宝妙树甩不掉准提道人。然这七宝妙树若重新落到准提手中，他们越发无力反抗，因此不能随便丢掉。
“那就把它砸了！”小龙女拿出三棱锏，一手七宝妙树，一手三棱锏，两者一合，三棱锏却断了。大太子敖摩昂为小龙女打的一双三棱锏，被杨戬削断一根，如今又让她自己打断了一根。
“此乃圣人法宝，一般法器毁不去。”孔宣摇头道。
“可需要吾助尔等一臂之力？”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随着这声音，一人落在了孔宣和小龙女身侧。只见他穿着一身滚金边黑衣，颇为贵气，外披一件披风，帽子遮住了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孔宣瞳孔微缩，此人何时出现如何出现在他们身边，竟然全无所觉。原以为圣人之下，皆无敌手，可这人，孔宣却感觉到对方的气息竟然比准提还吓人。并非境界的问题，而是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非圣人，却是一个实力或许不弱于圣人的存在。
孔宣下意识想要将小龙女藏到身后，小龙女却一点没有觉得异常。同样是绝顶高手，遇到准提道人，小龙女下意识知道要避开，可对于眼前这个神秘人，小龙女却没有感觉到危险。
“你可以帮忙把这个砸破吗？”小龙女捧着七宝妙树，望着那神秘人道。
因为身高的缘故，孔宣只看到对方的下巴，小龙女个子矮，却刚好对上了那神秘人的脸。这是个生的极为英俊的男子，相较于春花雪月之貌的孔宣，多了三分凌厉。可他的一边脸，却是血肉翻飞，伤口似乎一直在渗血，却是无法愈合的旧伤。
那血也不是普通红色，仿佛是金色的。小龙女只觉得奇怪，倒没有害怕。
“可以试试！”那人藏在广袖中的手一捞，将小龙女手中的七宝妙树套进了袖中。两只袖口合在一起，神秘人双手似乎抓着什么东西摇了摇，对小龙女道：“且张开双手！”
小龙女依言摊开双手，那人一振袖子，却见金、银、毗琉璃、颇胝迦、砗磲、赤真珠、玛瑙七宝零零碎碎落入掌心，同时出现的还有孔宣被七宝妙树收去的宝刀和金鞭。
“哇~你好厉害！”小龙女惊讶地张大了小嘴巴。
这七宝妙树乃是准提亲自炼制，除了七宝，还有本源之力。七宝妙树虽非并非本命法宝，却是准提道人的证道法宝，因此才能轻易定位小龙女和孔宣逃匿的方向。神秘人将七宝还原，毁去了其中本源之力，怕是连准提本人也会受伤，有损实力。
正全力追赶孔宣和小龙女的准提道人也感应到了其中变化，身形一顿，呕出一口本源之力，几乎栽下云头。准提道人脸色一变，心知他怕是被人算计了。以孔宣和小龙女的能力决不能毁去他的证道法宝，定然是有人出手了。
那个人是谁？三清亦或是女娲？
如今他已经受伤，哪一个都不是对手，还需先回转西方，与接引师兄一道回来追查。只今次是无法渡孔宣与那小奶娃回去了。
西方二圣素来喜欢阴人，却也识时务，一察觉有一神秘高手隐藏背后，先想到撤退，再图谋后事，生怕落入对方彀中。
这厢，孔宣见了对方手段，却越发忌惮，将小龙女挡在身后，收了兵刃道：“多谢！”
神秘人却没有理会孔宣，而是略低头对小龙女微笑道：“吾可是帮上了忙？”
“嗯嗯嗯~”小龙女狂点头，“你好厉害！”
“吾帮了你的忙，你是不是也该帮吾一个忙？”神秘人道。
“这个自——”孔宣忙伸手捂住了小龙女的小嘴道，“七宝妙树克的是我，这份因果，当由我来还。阁下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只要孔宣能够做到，万死不辞。然此事与这孩子无关！”
“吾不需要你的恩情，吾的忙只有这孩子能帮！”那神秘人微微一笑，藏在袖中的手露了出来，手中抓着一件法宝，往前一捞，将小龙女装进了法宝。
“乐乐！”孔宣心下一慌，小龙女站在他身后，对方如何轻易将人装了去，他竟然看不破。
不急多想，孔宣将五色神光朝那神秘人一撒，那人已经急速后退，一挥手，一道金光耀眼竟然挡下了五色神光。孔宣提刀去追，那人只低低一笑，双手重新笼在袖中，化作一道金虹飞走。
孔宣亦在其后穷追不舍，那人速度极快，远远声音传来：“不必再追，且往上走，自有你的生路。这小崽子吾带走一些时日，他日必定送还。”
话虽如此，孔宣却如何肯放弃，一路往东追了许久，终是追丢了人。孔宣心中愤懑，除了面对天道之外，第一次生出了无力之感。茫然四顾，一片茫然，竟不知去往何处。原地徘徊许久，才想起那人话语，怕是有什么旋即，便往上走。
一路行至九重天，却见一人远远而来，从未见过，却是说不出的熟悉。那人脸色冷然，见了孔宣，却是神色复杂。
孔宣从他身旁经过，那人忽然开口道：“吾已等你许久！”
“你在等我？”孔宣奇道。
“吾名扶摇！”
扶摇，便是元凤嫡长子九天鲲鹏，孔宣兄长，扶摇二字与孔宣的名字一般都是元凤所赐。扶摇乃妖族教化先师，善于变化、通灵万物，天地间速度最快的生物，一翅展开一百八十万里、双翅齐振三百六十五万里。
九天鲲鹏降世，扶摇翱翔九天逐龙为食。龙汉初劫，扶摇欲截杀被祖龙排挤出龙族的太子大日天龙，为东皇太一重创，被迫沉眠于北方冥海疗伤，因此错过了与母亲元凤的最后一面。
为报血仇，扶摇加入上古妖族天庭，创写“妖族文字”教化天下妖族，被妖皇帝俊封为“妖师”。巫妖大战末期，妖皇帝俊陨落，扶摇奉东皇之命带走河图洛书，于冥海修炼。后昊天上帝继承天庭，往冥海收服了扶摇。
扶摇为玉皇大帝澄清玉宇立下汗马功劳，被册封为玉皇护法九天鲲鹏，平日栖息在昆仑山上的建木之顶修炼。
孔宣虽为幼弟，然与元凤之死息息相关，许是心有芥蒂，许是造化弄人，扶摇与孔宣这对兄弟竟然从未见过。
扶摇见孔宣没有说话，又道：“为尔兄长。”
“我知道！”孔宣点了点头。
“吾皇昊天欲见你！”扶摇又道。
“我为何要跟你走？”
“你不想救那个小幼崽吗？”扶摇奇道。
孔宣心下一紧：“你知道？”
“随吾去见昊天大帝，时机到了，吾便将那人身份告诉你。”
孔宣捏紧了手中刀柄，思索片刻便道：“我随你去！希望你信守承诺。”
“你我既为兄弟，便是未见过，感情淡薄，吾也不至于欺骗你。”扶摇怒极反笑。

第33章 地不怕
周营那边, 小龙女救走孔宣, 准提去追，杨戬就直接冲了出去。
事情如此急转直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师命和天命所定了。哪怕知道希望渺茫，杨戬也迫切地希望在准提道人追上小龙女之前，将女儿带回来。这次, 不管小龙女如何不高兴，也要将她送去玉虚宫。
西海龙宫暂时是不好回去了，谁知道那准提道人会不会记仇。西海与西方极乐世界太近，西海龙宫也不足以与西方对抗。唯有将小龙女送到玉虚宫, 有祖师元始天尊的面子在, 小龙女年纪小，方能应付过去。
“姜师叔，弟子也帮忙去找小龙女吧！”哪吒见杨戬离开, 忙向姜子牙请求道。
姜子牙点了点头：“白鹤童子和雷震子也去找人, 金吒、木吒去商营救李靖。我看那高继能对孔宣极为忠心，待小龙女也不同，你们与他说小龙女救走孔宣不知下落, 或许他愿意放人。”
哪吒、白鹤童子、雷震子领命，哪吒踩了风火轮, 白鹤童子和雷震子扇动双翅腾空而去。
金吒、木吒亦领军命，准备去商营救人, 不妨龙吉公主却来报, 说商营的高继能、周信送李靖回来了。
“快请！”姜子牙忙道。
高继能与周信入帐, 捧了名册上前道：“末将高继能、周信奉孔元帅之命特率商军前来相投。”
“你们愿意投周？”姜子牙惊喜道。
如今孔宣已经不在，破金鸡岭并不难，可敌军主动归降和打一仗还是有区别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方是上上之谋。
“孔元帅临走时留下命令，若他有所不测，令属下与周信投效小杨将军。如今小杨将军和孔元帅皆不知去向，想来交托姜丞相也是一般。”
“杨清妙是我周军之人，投她便是投周军。”姜子牙笑道。
看来这小侄孙是个有福运的，每每是错有错着，救了高继能换回了黄飞虎五将，今次救了孔宣虽是得罪了那准提道人，却也让商军不战而降，李靖平安归来。准提道人虽然是西方教主，可他阐教弟子也不会畏惧西方教不是。
“末将也是这般想，然有两个条件，希望姜丞相应允。”高继能道。
“两位将军尽管说，只要合情合理，贫道都会答应。”姜子牙抚须道。商军投效，免了一场战事不说，这高继能也算一员猛将，他们血赚了。
“倒也不是难事，丞相只当我等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高继能道，“其一是两军合并，周军要待吾等士兵与周军士兵一般无二，他日战事结束，论功领赏，不得重翻旧事。”
“这个自然，自然！”姜子牙点头道。西岐出兵时，也没多少人，如今营中将士大多是商军归降之人，若翻旧账岂非自毁前途。
“其二是希望姜丞相尽快派人收编我军将士，允吾与周将军离营追寻孔元帅和小杨将军下落。”高继能与周信奉上名册，“此乃我军花名册与辎重粮草记录，现下交托丞相。”
“二位要去寻孔元帅和我那小师侄杨清妙？”姜子牙惊讶道，“此事不许太过担忧，贫道的师侄杨戬、哪吒、白鹤童子、雷震子都已经出发去寻人了。”
“请姜丞相见谅，孔元帅与小杨将军于我二人有活命之恩，吾等纵使千山万水，也总要寻到二人。”
“君等忠烈之士，岂可阻拦！贫道愿二位此去一帆风顺，他日若孔元帅和杨清妙能平安归来，再归营不迟。”姜子牙叹息一声，点了黄飞虎、李靖二人前去接手收编孔宣部将。
不提各人都一心寻找孔宣与小龙女下落，小龙女就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睛，周围一片白茫茫，仿佛置身虚无之中。没有孔宣，也没有了那神秘人。小龙女转了两圈，皆是如此，白茫茫一片，没有鸟语花香，没有风水雨露，随意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没有尽头。
小龙女不由害怕起来，试探着喊道：“宣宣，你在哪里呀，乐乐看不到你啊？”
“爹爹，你快来找乐乐，乐乐不认识路了，乐乐好害怕！”
“白鹤师叔，乐乐再也不乱跑了，快带乐乐回家吧！”小龙女叫了一会儿都没有回应，害怕的哭了起来，眼前的景象却忽然一变。
周围从一片白茫茫变成了黑色，黑暗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拿着一把神斧站了起来。
“咦~”小龙女诧异地眨了眨眼睛，眼泪挂在眼睫上欲掉不掉。
小龙女“噔噔”向那人跑去，可不管她跑多久，还是隔着一样的距离。小龙女停下脚步，就看到那人举起神斧劈向四方，随着他劈砍的动作，逐渐使天空高远，大地辽阔。他施展法术，身体也一点点变大，身体每长高一尺，天空就随之增高一尺，直到天升得高不可及，大地也变得厚实无比。
“哦~我知道了，这是盘古开天辟地！”小龙女眨了眨眼睛，想起了小舅舅讲过的故事。
小龙女转过身，就看到盘古已经倒在了地上，开天辟地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盘古的头化作了东岳泰山，脚化作了西岳华山，左臂化作南岳衡山，右臂化作北岳恒山，腹部化作了中岳嵩山。
嘴里呼出的气变成了春风和天空的云雾；声音变成了天空的雷霆；左眼变成太阳，照耀大地；右眼变成皎洁的月亮，给夜晚带来光明；千万缕头发变成颗颗星星，点缀美丽的夜空；鲜血变成江河湖海，奔腾不息；肌肉变成千里沃野，供万物生存；骨骼变成树木花草，供人们欣赏；筋脉变成了道路；牙齿变成石头和金属，供人们使用；精髓变成明亮的珍珠，供人们收藏；汗水变成雨露，滋润禾苗。
小龙女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圈圈，放在自己的眼睛上比划了一下：“盘古的眼睛变成了太阳，那为什么还要小金乌自日出东方汤谷之中，暮入西极蒙水之涯照亮大地呀？哦，我知道了，就像外公这个龙王要偷懒时，就会派舅舅们去做事。嗯~太阳原来也要休息哒！”
果然，下面的画面变化，太阳星衍生出了帝俊、太子等金乌一族，天地间有了地水火风四大先天元素，再演变成后天五行五元素金木水火土。期间天地又孕育出了三大混沌神兽：祖龙、元凤、始麒麟。
祖龙诞生出统领鳞甲、执掌海洋的龙族；元凤（盘凰）诞生出统领飞禽、执掌天空的凤族；始麒麟诞生统领走兽、执掌大地的麒麟族。为了争夺天地气运，三族开始厮杀，又一同没落。鸿钧合道，巫妖二族崛起，天地间又开始新一轮的争斗。
女娲圣人造人得道，巫妖二族为了争夺天地，又布了龙凤麒麟三族的后尘，可天地间的厮杀却没有因为这些强大种族没落的前车之鉴停止。大能们先是为了法宝、成圣的机遇相互设计陷害，圣人已定，他们又开始为了争夺信徒开始新一轮的争斗。
盘古为了不再黑暗中生存开辟了天地，牺牲自己，可是他的后人们却只会为了利益厮杀。或许是怕过于强大的种族夺取自己的气运，危险到自己的存在，天道也不许如龙凤、巫妖那样的强大种族存在。哪怕有人希望太平，天道也更乐意让所有人争斗起来。
小龙女看着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宛如化作一道道影像从身旁飘过，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乐乐是在做梦吗？”小龙女自言自语道。
空间忽然震荡起来，小龙女在一阵天旋地转间，从半空落了下来，随手一抓，抓到一根金色的羽毛。小龙女仰头看去，原来自己掉在了一个鸟窝上，而这鸟窝又在一颗巨大的树上。
“可有不舒服？”小龙女又听到了那个清冷的声音，站起身，才看到站在鸟窝外的神秘人。
“宣宣呢？”
“我已经指点他去天庭了，昊天成了天庭的大帝，可惜他的实力不济，在六圣面前什么也不是。”那神秘人负手而立似乎在回忆什么。
当年妖帝帝俊立天庭，何等显赫！西方二圣也不敢当面杠。
帝俊与东皇太一兄弟二人虽然没能成圣，可是面对那些圣人也不曾落于下风。若论实力，单打独斗，东皇太一并不弱于任何一位圣人，可惜金乌一族到底输了运数。那只会玩阴谋诡计，背后使阴招的西方二圣倒是得了机缘证道。
成圣的机缘是七缕鸿蒙之气和鸿钧的六个蒲团，红云愚蠢地让出了蒲团却又得了第七缕鸿蒙之气，身怀重宝而不知，被人算计致死也是自己蠢。帝俊、太一既没有得到鸿蒙之气也没有坐那蒲团，少不得另觅机缘。
帝俊与太一的另辟蹊径就是立了天庭，果然天庭一立，天地秩序进一步建立，妖族实力大增。可成败皆在于此，因天庭抢占了太多天地气运，沾染许多因果，终究是没有逃脱天道算计。
巫妖二族覆灭，为了天地秩序，圣人推出了昊天大帝。这些年昊天大帝也竭力提升实力，比如将九天鲲鹏扶摇收为护法，可相较于圣人到底势单力薄。本人实力就不如圣人，门人也不如。
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封神之后都会入天庭，可那是三教封的神，对于昊天而言并非嫡系。若让昊天直接从三教和西方二圣手上抢人，他未必有胆子。然今日小龙女搅局，却让孔宣从准提道人手上逃了出来。
准提道人能克孔宣，却也不能否认孔宣的实力。昊天大帝将孔宣收入门下，可抵一半封神榜了。至于是不是从准提道人手上抢人，对不住了，我怎么知道这是你西方有缘人。我扶摇护法路上遇到亲兄弟就引荐来了天庭，我见此人与我天庭有缘，就封了个神职，有什么问题呀？
西方二圣明面上与三清、女娲一样都是道祖鸿钧的门徒，可昊天大帝却是道祖的道童，勉强也算的同门啊！虽然昊天大帝实力比不得圣人，可是瞧着道祖的面子，西方二圣也不能撕破脸。
同时道祖门下，三清才是道祖嫡系，若西方二圣真为难昊天，三清为了颜面怕也要维护一二。圣人们之间从来不是明面上那么和气，私下也是充满了算计。
“宣宣去天庭，不会被那丑道人抓走吗？”小龙女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你不是说昊天大帝打不过圣人吗？宣宣说那丑道人与女娲娘娘和我太师祖一样是圣人呢！”
“只要他入了天庭，那西方二圣也不能继续找他麻烦！”神秘人道，“昊天是三清的小师弟。”
“哦！”小龙女点了点头，“宣宣没事，我就放心了。”
“可你却闯下了大祸！”神秘人微笑道，“你得罪了准提道人，那西方二圣素来记仇。你还弄坏了人家的证道法宝七宝妙树。”
小龙女：“……七宝妙树不是乐乐打碎的。”
“吾是帮你弄碎的！”
“好吧，就算是乐乐弄碎的，不过一件法宝，陪他便是了。”小龙女嘟着小嘴道，“不过一件法宝罢了，乐乐有很多！”
“可你身上的法宝都不够厉害！”
“才不是呢！女娲娘娘赐给乐乐得法宝都很厉害！”
“你能将女娲娘娘所赐法宝赔给准提道人吗？”
小龙女不由一愣，小嘴一瘪：“那乐乐要怎么办？”
“你须得找一个人保护你！”神秘人给她出主意道。
“我去玉虚宫找太师祖。”
神秘人摇了摇头：“元始圣人与西方二圣颇为交好，若准提道人去玉虚宫讨要说法，元始圣人要给准提交代，必定会罚你。或许，会让准提带你去西方哦！”

第34章 碧游宫
“啊？乐乐讨厌那丑道人, 不要跟他去那什么西方极乐世界！”小龙女狂摇头, 伸手拉了拉神秘人的衣襟道，“那现在乐乐要怎么办呀？”
“你可知道通天教主？”
小龙女点点头：“那是太师叔祖，乐乐知道呀！”
“通天教主与西方二圣并无交情，且素来护短，你若能留在碧游宫, 他自会护你周全。”
“碧游宫在哪里呀？”
“我可以送你去，不过你到了碧游宫，不能说遇到我的任何事情。”神秘人道。
“乐乐记住了，你真是个好人！”小龙女欣喜道。
好人？东皇太一低头看着尚不到腰的小不点, 摸了摸脸上无法愈合的伤口, 心下苦笑。若他是好人，怎么会算计一个小幼崽帮忙呢！
小龙女却不知道太一的心事，仰头问道：“你先前说要乐乐帮忙, 乐乐可以帮你做什么呀？”
太一伸手将小龙女捞起来跳到了扶桑树下, 不远处有个池子，不是水池子，是火池子。池子里翻涌的是金色的熔浆。
“这里好热！”
“这里是汤谷自然极热！”太一将她放在地上, 取出一个金线编制的锦囊递给她，“你去那池子旁, 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摸出来放进袋子里。”
“乐乐会烤焦哒！”小龙女犹豫道。
“不怕，你身上有金乌一族的血脉, 虽然已经血脉淡薄, 但只要动作快就不会受伤。何况, 我会用法力为你护持的。”
“那好吧！你要看好乐乐哦！”小龙女素来胆大，也不知道害怕，一手拉着太一的衣襟，一手依言伸到池子里摸索，“啊，原来是——”
“嘘~不能说，下面还有，全部摸出来，放进袋子里。”
小龙女点了点头，在太一指点下将东西都捞出来收进袋子里，小手只是有些发红，并没有烫伤。
“这个袋子，你要一直带在身上，不能离身，等时机到了，我会来找你取回。”
“只是这样吗？”小龙女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这样就是帮上忙了吗？可好像不是很为难的事情呀！
“这样就够了，记住这个袋子千万不能离开你左右。旁人若是问及，也不能告诉他们是什么东西，你爹娘也不能说。”
“好吧！乐乐记住了！”
“吾再教你些火系法术，你学会了日后每日练习，只要将火对着这袋子烧就可以了。”
“不会烧坏么？”
“不会，火烧的越大越好，不过要在没人的地方烧。”
“嗯~乐乐记住了！”
太一带着她，在火池子旁学习火系法术：“太阳真火唯有我金乌一族可用，你身上的血脉虽然淡薄，但那点真火已经胜过许多火系法术了。”
“可以烧那丑道人吗？”
“人小志气不少，那道人便是吾之真火也未必能烧死。”太一失笑。
“哦，原来那丑道人这般厉害啊！”小龙女叹了口气，那日后她岂非要避着那丑道人走。
仿佛知道小龙女在想什么，太一提醒道：“准提道人还有个师兄接引道人，日后你见了也要躲避一二。”
小龙女的存在于当年那些为人争夺的先天灵宝也无甚区别了。其他圣人要面子，顶多利用小龙女的存在规避一下天道的算计，可依着西方二圣那性子，怕是不会只是蹭些好处，而是恨不得将所有好处都占去了。
小龙女每日随太一坐在扶桑树下休息，有时太阳会回到扶桑树上休息，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树下的太一和小龙女。跟着太一学了几日法术，小龙女便觉得有些无聊。说来她在龙宫也学过火系法术，举一反三，太一教的她早就学会了。
小龙女掏出七宝妙树碎裂后得七宝，将其中的金丢进火池子。金很快被火池子融化成为一滩金水，融入火池子中。
小龙女不由咂舌，先前她将手伸进去，却不知道这火池子这般厉害。
小龙女回头，就见太一笑看着她，带着几分傲然道：“如今可知道我金乌一族的厉害？可惜你倒是得了龙族血脉多些。”
“乐乐是一条龙哦！”生在龙宫，自幼被一群龙环绕着，小龙女可是以自己是一条龙为傲的。
太一摸了摸她的小脸，没有说话。当年妖族昌盛之时，元凤长子九天鲲鹏是帝俊的护法，祖龙长子大日天龙是太一的护法，便是祖龙，太一也敢打，他自有以金乌一族为傲的底气。
“我教你些武功吧！”太一忽然道。
这小奶娃帮了他的大忙，可惜如今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相送。混沌钟是伴生法宝，自不能离身，其余法宝或是失落或是在大日神宫。只如今大日神宫，他也不能回去。
“武功？”
“可学过？”
“我舅舅教过，高将军也教过。”小龙女道。
“那不够！”太一微笑道，“我比他们都厉害。”
“能打过丑道人吗？”
太一嘴角微抽，你是对打败准提道人有多大的执念啊？不过至少是一只有志气的奶娃娃。
“吾可，你多练练，他日定然可！”太一鼓励道。
至于是几万年，还是几十万年后得事情，他就不保证了。反正圣人也有陨落之时，只要这小幼崽不夭折，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龙凤麒麟、巫妖等族何等强大都没落了，谁能肯定六圣就能天长地久。
“我学！”小龙女跳起来道。
太一认认真真教了她月余，让她将所学的招数和法术都记住了。依旧将她装入袖中离开汤谷，到了碧游宫山下，才将人放出来。
“从这里上去就是碧游宫，通天教主与你太师祖元始圣人虽然是兄弟，不过阐教和截教素来不睦。通天教主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孩子，他门下弟子就未必了。如何通过他的弟子们，见到通天教主，就要凭借你自己的本事了。”
“乐乐记住了！”
“那便去吧！”
小龙女对太一摆了摆手：“再见！”
“再见！”太一看着她一蹦一跳上山，入了山门才离开。
这碧游宫乃是通天教主的道场，自上了仙山，就见霞光瑞色，远处松柏茂密，近处桃李芬芳。山中桃李仙树一面开花，一面却挂满了果子。有那朱红色的果子乃是碧游宫特有，名为朱果，只看着便色正诱人。
小龙女随手摘了两枚朱果，在衣襟上擦了擦，便一口咬了下去，果肉沁甜，入口即化，与那西王母的蟠桃又是另一种味道。再往前走，道旁杨柳依依，空灵之中传来鹤鸣，树下有青鸾起舞。
小龙女倒觉得这碧游宫比玉虚宫有趣，元始圣人喜静，故此玉虚宫少有生物，只有仙鹤数只，却也不敢随意鸣叫。纵有些仙果树，也多是观赏，平素只有白鹤童子照看一二，只看好，结的果子却一般。
一般仙瑞缭绕，碧游宫比玉虚宫多了几分生气，也多些人气。小龙女一路走来，就见到了不少飞禽走兽。到了宫门前，有见了许多老老幼幼，不似玉虚宫门人走路都是凝神静气。
小龙女看了一会儿，便径自迈步而入，门口许多人见一小童大摇大摆进门，初时只道是哪家的道童，细看又不想。终有一童子上前拦住小龙女道：“你是何人，说来何事？”
“我叫杨清妙，特来拜见太师叔祖哒！”小龙女傲然道。
“谁是你太师叔祖？”童子又问道。
“圣人是我太师叔祖啊！”小龙女得意道，“我太师伯祖，太师祖，太师叔祖都是圣人，厉害吧！”
童子见小龙女这般得意，心中不爽：“有什么厉害，我家大老爷、二老爷和老爷都是圣人。”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道：“你是不是傻啊？”
“你说我傻？”童子一噎。
“我来这里找我太师叔祖，当然是因为他住在这里呀。住在这里的不就是你的老爷么？”小龙女叹了口气道，“你真的好笨哦，果然只有乐乐才是最聪明的小孩子，哈哈哈~”
“呜呜~师父，她骂我笨！”童子忽然看向小龙女身后，哭道。
“你确实挺笨的！”一个白须道人缓步而来，看着小龙女道，“小孩，你方才说来见谁？”
“我太师叔祖！”
“你是阐教门下？”
“我阿爹是杨戬，我叫杨清妙。”小龙女道，“你是谁？看起来不像我太师叔祖呀？”
多宝道人笑道：“如何不像？”
“你太丑了！”小龙女大大咧咧道，“我觉得太师叔祖应该长得好看些咧！”
多宝道人一噎，竟是不能反驳。若他反驳，岂非是觉得师父不应该比他好看？
“你是阐教弟子，为何来寻家师，莫非是姜子牙派你来的？”多宝道人冷哼道，“这姜子牙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求见吾师，竟然派个奶娃娃来。”
“不是姜子牙让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找太师叔祖救命。”
“阐教弟子还要求我截教掌教救命，不去求元始师伯。”多宝道人嘲讽道。
“我要见我太师叔祖，你凭什么管我？”小龙女闻言有些生气了。
“就凭你要见的是吾师，且吾乃碧游宫掌教大弟子，你这晚辈是这般与长辈说话的？”
“那要怎么样，你是师叔祖也不能不许我见太师叔祖，太师叔祖比你大！”
“吾是长辈，你一小辈竟敢对长辈大呼小叫！”
小龙女看了多宝道人一会儿，多宝道人有些得意。好你阐教总欺我截教，今日也让你们受受气。多宝道人等着小龙女服软，小龙女看了他片刻，终于有所反应，只是这反应却在多宝道人预料之外。

第35章 诛仙剑
小龙女“啪叽”一声坐在了地上, 咧开小嘴便哭：“哇~师叔祖欺负小孩了！”
“别、别哭！”多宝道人想要伸手去捂她的小嘴, 小龙女在地上一滚，机灵地躲开了，顺便又滚了几下，“哇~师叔祖欺负小孩——”
“师兄，您这也太没讲究了些！”随着一道香风吹来, 却是无当圣母闻声而来，“好端端怎么欺负起小孩子来了！”
无当圣母伸手将小龙女扶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尘，小龙女顺势扑倒了她怀里, 伸手指了指多宝道人抽抽噎噎道：“他欺负小孩子！”
“她是阐教的崽子！”
“阐教的崽子那也是小崽子！”无当圣母道：“咦~阐教那群人憎鬼厌的竟然也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崽子？是十二金仙里哪个老不休！”
“玉鼎真人的弟子杨戬的女儿！”多宝道人忿忿道。
“呦~那岂非是四代小弟子了, 如此小辈，越发不该欺负了。”无当圣母笑着摸摸小龙女的小脸，“你叫什么名字, 今年几岁了？”
“乐乐今年一岁, 大名叫杨清妙！”小龙女奶声奶气道。
“一岁呀，那才破壳呢！我的小乖乖，才一岁就这般聪明可了不得。”无当圣母将小龙女搂在怀里, 细声问道，“小乖乖, 你来碧游宫做什么？”
“找太师叔祖！”小龙女低下头，绞着小手, 小声道, “乐乐闯了祸, 不敢回家，来求太师叔祖收留。”
“收留收留，师父不收，吾就带你去吾的洞府住。这孩子当真可爱的紧，若非辈分不对，吾必要收来做弟子。”无当圣母摸摸小手摸摸小脸，越看越爱，半响才记起正事，“你闯了什么祸，要吾教主相护？”
“乐乐与那商军元帅孔宣是好朋友，姜师叔祖从西方请了一个丑道人来收他。乐乐不能看着好朋友被人抓去当坐骑，就、就抢走了那道人的法宝，救宣宣逃跑了。因怕那丑道人追来，乐乐打碎了他的法宝七宝妙树，只怕他不肯干休。”
“这姜子牙越发不是东西了，一有事就请十二金仙、燃灯道人、元始天尊也就罢了。现在救兵都搬到西方去了。”无当圣母正吐槽，突然意识到小龙女说了什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七……七宝妙树？那不是准提道人的证道法宝嘛，你抢走了圣人法宝还打碎了？”
“圣人也太小气了些，不就一件法宝么！”小龙女道，“女娲娘娘还送了我三件嘞！”
无当圣母选择性忽略了后一句，摸摸她的小脸，叹息道：“我的小乖乖，你这可真闯祸了，大约也就圣人能护你。”
“闯下这等大祸，不去找她太师祖元始天尊，再不济也可去寻大师伯道德真君，却来找我们师父，怕是没存好心。”多宝道人凉凉道，“也许是那姜子牙想要祸水东引！”
“多宝师兄忒多想了些，一个小奶娃懂什么。”无当圣母抱着小龙女亲了亲道，“小小年纪就这般讲义气，敢背着姜子牙救好朋友，了不起！我带你去见教主。”
多宝道人：……
与小龙女拌嘴的小童闻言，早机灵的进去通报了。无当圣母走到门口，那小童已经出来：“老爷说让这小娃娃自己进去。”
无当圣母便将小龙女放在地上，笑道：“你自己进去吧！教主最是慈和不过，不必害怕！”
“乐乐不怕！谢谢美丽的太师叔祖，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最好心了！”小龙女对无当圣母挥挥小手，蹦蹦跳跳随小童进殿内去拜见通天教主。
无当圣母摸了摸脸，带着几分陶醉和炫耀看了多宝道人一眼道：“娃娃说我好看！”
这碧游宫中，门人多是本体不同，各自化形，审美也不同，且都是大能谁会无事奉承你好看。即便是真好看，也会从修行上夸奖，少有小龙女这般直白夸赞容貌的。这也是小龙女是奶娃娃的缘故，若多宝道人敢这么说，怕就被怀疑别有用心得登徒子了。
才被直言长得丑的多宝道人，瞬间扎心了！
小龙女进了殿内，就见一人坐在九龙沉香辇上，看着要比元始天尊果然要亲和些。元始天尊喜欢威严，故此是一副白发白须的老者模样，通天教主虽然也留了一缕胡须，却是黑发黑须，容貌英俊，既不显稚嫩年轻，又不会让人觉得是个老年人。
“弟子杨清妙拜见太师叔祖！”小龙女见殿内有个蒲团，便跪在上面拜了拜。
“起来吧！”听到通天教主叫起，小龙女站起身，抬头对通天教主笑了笑。
通天教主一愣，有些意外。
元始天尊尚且不怕，面对亲和些的通天教主，小龙女就越发不知道害怕了。不须通天教主说话，小龙女已经向九龙沉香辇跑了过去，小脚一蹬，灵活地跑到了辇上，扑到通天教主腿上：“太师叔祖，我是乐乐！”
通天教主越发愕然，心却软了几分。其实，通天教主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喜欢幼崽。两位兄长总是嫌弃他收徒弟每个门槛，却不知道他的门人多是在幼崽时捡来。什么金毛吼、小乌龟、小兔子捡到碧游宫，养了数千年甚至数万年听他讲道化形，感情有了，收入门下也是理所当然。
只他素来亲和，到底是圣人，一般弟子并不敢如此放肆。不拘捡回来什么幼崽，也都因他的圣人威压不敢近前。如今这只小幼崽一来就会说话会撒娇，简直秒杀过去捡的所有幼崽。
门外一众截教弟子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师父心中的地位不知不觉就被往后面挪了挪，一个会撒娇的小幼崽即将成功抢占通天教主的宠爱。
通天教主不仅没有喝令小龙女下去，反而将声音都放低了些，生怕吓到了这难得会撒娇的小幼崽：“吾听闻你在外面闯了祸，说来听听，本座为你做主。”
“他果然没骗我，通天师叔祖最好了！”小龙女欢呼一声，坐在通天教主腿上，手舞足蹈的将那准提道人前来，自己如何救出孔宣砸碎七宝妙树之事说来。
言毕，还总结了一番：“那丑道人委实小气了些，不过一件法宝也要这般不依不饶！”
“是小气了些！”通天教主道，“你不是断了兵刃么？走，太师叔祖带你去挑一件比那七宝妙树高级的兵器。日后再见了那准提道人，你便与他说当圣人的莫要那般小气，区区一件法宝也要与小辈计较。”
小龙女直觉的眼前一晃，却是随通天教主走进了碧游宫宝库。眼中金光灿灿，当真许多厉害法宝，便是先天法宝也有的。
“这里的法宝，乐乐都能挑么？”
“哈哈~随意选，可不能比那七宝妙树差了。”通天教主哈哈大笑道。
小龙女点点头，一手拉着通天教主，一个个看过去。小龙女推开一个盒子，里面放的是一只笛子：“乐乐喜欢这个！”
通天教主将那笛子递给她道：“这青玉笛子虽是法宝，却比不得那七宝妙树，且在挑一件兵刃吧！”
“可以拿两件吗？”
“女娲娘娘不是送了你三件法宝么？吾便送你两件。”
“哇~太师叔祖对乐乐真好！”小龙女心下欢喜，随着通天教主走到了刀剑架子前。
同一个架子上挂了五把剑，这五把剑未出鞘，便寒气逼人。通天教主笑道：“可会用剑？”
小龙女点了点：“有人教过我哒！”
“那便挑把剑吧！”小龙女点了点头，随手抓了最下面的那把剑。
她却不知道这五把剑分别是诛仙四剑和青萍剑，素日是不会摆在宝库之中的。通天教主如今故意将五把剑放在这里，又有意引小龙女拿了诛仙剑，不知为何。
通天教主拉着小龙女出了宝库，小龙女将笛子挂在腰上，抓着手上的剑看，却见剑柄上有三个上古神字：“诛仙剑！”
“诛仙剑与戮仙、陷仙、绝仙三剑并称诛仙四剑，合诛仙阵图，乃是天下第一杀阵。此乃当年老师分宝岩分宝赐予吾之法宝，你虽非截教弟子，亦是老师的徒孙，想来给了你，老师也不会反对。”
“那太师叔祖将诛仙剑给了乐乐，诛仙阵不就不全了么？”小龙女不解。
“诛仙剑阵乃是天下第一杀阵，不可轻易摆。若真到了那一日，你再带着它来予我摆阵便是。”通天教主笑道。
“哦！”小龙女点了点头。
“诛仙剑威力惊人，比那七宝妙树更玄妙些。此乃大杀器，非生死存亡，不可轻易出剑。”
“乐乐记住了！”小龙女点头道。
小龙女得了诛仙剑和青玉笛子，并不急着离开碧游宫，而是住了下来。因她出身阐教，一开始还有多宝道人这般对她有些芥蒂之人，却也不乏无当圣母这样喜欢她的。又过了些时日，众弟子见通天教主对着小娃娃似乎颇为尤容，态度也变了几分。
不管旁人喜不喜欢，在小龙女看来只要太师叔祖喜欢她就够了。有通天教主纵容，小龙女在这碧游宫比玉虚宫还自在些，或去寻无当圣母他们玩耍，或是在通天教主身边缠玩。通天教主偶尔来了兴致讲道，她也坐在一旁打盹，这般竟又在碧游宫渡过许多时日。
山中无岁月，小龙女在碧游宫无忧无虑的玩耍，却不晓得父亲杨戬等人为了寻她，踏遍万水千山。周军东进之中又多了许多波折故事。
这日通天教主开讲道德玉文，门人都在殿内听讲，小龙女无人玩耍也坐在蒲团上打盹。却有童子进来报通天教主，说是阐教的广成子求见。

第36章 广成子
“老爷, 广成子门外求见！”
“广成子？”正在打瞌睡的小龙女“啪叽”一下扑在了地上, 五体投地。
“乐乐，这是怎么了？”坐在一旁的龟灵圣母伸手扶了她一把，问道。
上首通天教主已经令童子传令广成子进来参见。
小龙女闻言焦急地转圈圈，只殿内空荡荡，并无处藏身。小龙女转了一会儿, 迅速钻到了九龙沉香辇后面藏好。
“这是做什么？”通天教主愕然道。
“杀人狂魔来了！”小龙女缩在香车后，“太师叔祖不要回头啦，不然广成子要发现乐乐了。”
正说着，广成子已经从外面进来, 拜道：“弟子愿师叔万寿无疆！”
通天教主不在看躲在九龙沉香辇后的小龙女, 道：“广成子，你今日前来，有何事见我？”
广成子目不斜视, 从袖中取出金霞冠奉上：“启禀师叔, 姜子牙兵至佳梦关，火灵圣母仗此金霞冠，擅杀周军士卒过万, 剑伤洪锦、龙吉公主与姜尚，弟子奉师尊之命下山再三劝慰, 火灵圣母不肯听劝，仍恃宝行凶。弟子不得已, 用了番天印, 不意打中顶门。今特将金霞冠缴上碧游宫, 前来请罪。”
通天教主沉吟道：“吾三教共议封神，其中有忠臣义士上榜者；有不成仙道而成神道者；各有缘分深浅厚薄，此乃天数。神有尊卑，死有先后，吾教下应劫不少，只死后方知封职。”
广成子默然而立，不敢接话，通天教主叹道：“广成子，你与姜尚说，他有打神鞭，如有我教下门人阻他者，任凭他打。此事吾已谕示诸弟子，若有那不听教训的，是咎由自取，与姜尚无干。你自去罢！”
殿内，诸弟子见到金霞冠便知火灵圣母已遭遇不测，只师尊在场不敢造次。如今听到通天教主吩咐“凡吾教下弟子不遵训诲，任凭他打”，皆是心下不服，各自眉目传讯，有意去宫外守那广成子。
广成子如芒刺在背，正要辞行离开，忽然听到九龙沉香辇后有些动静，不由一顿。果不其然，沉香辇后竟然滚出了一个小娃娃，恰好落在脚下。
小龙女躲在沉香辇后，听到广成子的番天印一下子打死了火灵圣母，便觉得这位师叔祖果然是杀人狂魔。当然死掉的火灵圣母更是杀人狂魔了，广成子是杀徒弟杀师侄，火灵圣母是杀人，还是一出手就要杀个上万生灵的那种，都不善茬。
小龙女本来是想偷偷看看广成子是不是要走了，不料脚下没站稳却滚了出来。四目相对，小龙女和广成子都愣了一下。
“你——”广成子伸手指了指小龙女。
小龙女吓得跳起来爬到了通天教主身上，摇头道：“太师叔祖救命啊，乐乐不要被杀掉！”
广成子：“……师叔，这是杨戬的女儿杨清妙，为何在此？”
自小龙女那日在金鸡岭闯祸跑掉，阐教派了许多人去找，就连西海龙族都惊动了。然不管是哪个能掐会算的，都没办法算到小龙女的去处。如今杨戬、哪吒和四海龙族还在搜寻小龙女的下落，谁能想到这孩子躲在碧游宫。
见广成子一副他们截教拐卖小孩的模样，无当圣母起身道：“这孩子是月前自己跑来碧游宫的，说是在外面闯了祸，怕你们将她交给西方教处置。要我说尔等阐教太没当担了些，一个奶娃娃便是真做错事，也当是长辈出来担当，何必吓唬孩子。”
广成子微微一愣：“师姐说的是，吾与那西方二圣尚有些交情，乐乐你且将那七宝妙树予我，我自会从中说和，拿回打神鞭，了结此事。”
那日，小龙女抢走了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打神鞭却失落在了准提道人手上。因这事阐教有许多不是，七宝妙树和小龙女没有找到，阐教也不好意思去讨要打神鞭。
小龙女看了看通天教主，心道有太师叔祖在，这广成子也不敢做什么吧？磨磨蹭蹭爬下九龙沉香辇，掏出一些零零碎碎的宝物放在了广成子手中。
“这是？”广成子愕然。
“七宝妙树啊，已经碎了！”小龙女“嗖”一下重新跑回了通天教主怀里。
“这七宝妙树如何碎了？”广成子不解，“且七宝如何只有四宝？”
“肯定是因为这法宝等级不够高，所以就碎了呀！”小龙女眼珠子转了转，“我就是拿三棱锏敲了一下，它就碎了，我的三棱锏也断了。”
广成子见她目光游移，便知道不是实话。一个小娃娃哪有那本事打碎七宝妙树，用的还是一把普通灵宝三棱锏。广成子有些怀疑地看向了通天教主。
“此事与吾无关，她来碧游宫时此物已经如此。”通天教主笑道，“吾也觉得这法宝品质不太好，竟然经不起磕碰。”
“嗯嗯~”小龙女点点头。
“便是碎了，那还有三宝呢？”广成子追问道。
“那它一下子碎了，往四周散去，我只捡回来这么多。”小龙女略有些心虚道。
其实是在汤谷，她将金丢进了火池子融化了，后来路上又随手丢了两样。若非太一直接将她送到碧游宫，余下四样许也被她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广成子皱眉叹息，心下苦恼，孔宣逃走也就罢了。七宝妙树乃是准提道人证道法宝，如今弄成这般模样，西方教岂能息事宁人？
“那西方教不是号称西方极乐世界吗？西方二圣也不差这一两件法宝，何必如此小气！”通天教主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只当初次见了晚辈送了件见面礼好了。”
广成子：谁会拿证道法宝当见面礼送人？可面对师叔，广成子也不敢反驳，心道此事少不得要请师尊出面调理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炫耀道：“女娲娘娘、太师祖和太师叔祖都送了礼物给乐乐哦！”
广成子：于是那西方二圣也当给你送礼是吧？这孩子果真是被宠坏了，下次见了杨戬可要让他好生管管。
“师叔，顽童不知轻重，扰您清修。如今杨戬和四海龙族都在找这孩子，今日我就将她带回去与家人团聚吧！”广成子请求道。
“没有没有，乐乐没有打扰太师叔祖，太师叔祖可喜欢乐乐了！”小龙女忙抱着通天教主的胳膊道，“乐乐不回去！”
小龙女才不好骗呢！又没说那件事算了，回去还是要挨罚，在太师叔祖这里有吃有玩，作甚要回去咧！
广成子皱眉道：“你爹爹对你的安危很是担心！”
“那师叔祖告诉杨戬，乐乐没事就好了！”小龙女想了想强调道，“乐乐在碧游宫学本事。”
“你学了什么本事？”
“可多了，在这里好多人教我本事！”小龙女道。
“广成子，你问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我们还不配教一个小奶娃么？”无当圣母等人立即呛声道。
“师姐，贫道并没有这个意思！”广成子算是看明白了，虽然截教阐教不睦，可他这小侄孙在碧游宫混得相当不错。
“既然如此，便让小乐乐在碧游宫多留几日。你回去将与西方教的事情了结了，再让杨戬来接人吧！”通天教主没耐心听晚辈吵架，“你与你师父和那西方二圣都有往来，想必这点小事不难处置。”
广成子愁眉苦脸应了，见小龙女不肯从九龙沉香辇上下来，只得道：“请允弟子与这孩子说几句话吧！”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对小龙女道：“你且送你师叔祖出宫，早些回来听经。”
小龙女一听经便打瞌睡，这早些回来听经，显然是说与广成子听的。见有通天教主做主，小龙女立时神气了几分，跳下沉香辇，送广成子出去。
火灵圣母是多宝道人弟子，今次死在阵前，多宝道人心中最是不甘。原本众人是要等广成子出门去堵他，只见了小龙女与广成子同行，并不急着动手。
广成子与小龙女走到门外，见小龙女与自己隔着老远，忍不住问道：“你为甚如此惧怕贫道？”
以小龙女闯祸的本事，加上敢跑到通天教主身上撒娇打滚，可见不是胆小的孩子。偏偏这孩子却对他非常畏惧，以至于广成子本是要说其他问题，却舌头打了个转，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不怕不怕！”小龙女摇摇头，却偷偷后退了两步。
“不怕？”广成子看着她的小脚道。
“不要打乐乐，乐乐不是坏孩子！”小龙女见广成子看着自己，吓得直摇头。
“贫道第一次见你，为何打你？”
“那殷郊是你徒弟，火灵圣母是你师侄，你都打杀了。”小龙女怯声道。
提到殷郊，广成子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泪光，叹道：“殷郊悖逆师命，火灵圣母屠杀上万生灵，违背天道，此乃他们犯了神仙杀戒，无可奈何之事。”
“违背天道就要死吗？那乐乐救了宣宣，你们也说错了，会不会要打杀乐乐？”
“那孔宣封神榜上无名，只要他不阻了封神大业，便好！”广成子顿了顿道，“如今孔宣已由他兄长鲲扶摇引荐去了天庭，玉帝降诏敕封九天中庭明帝，地位尚在他日的五岳大帝之上。”
“日后，那丑道人也不会找宣宣麻烦了么？”
“现孔宣已经是天庭神明，除非他心甘情愿，无人可让他入西方教。”广成子道，“如此，你可愿意随我回去？”
小龙女摇了摇头，有些骄傲道：“我要陪太师叔祖，太师叔祖可喜欢我了！若是杨戬想我了，你就让他来接我，偶尔乐乐也会回去陪陪他的。”
广成子无奈：“你在此处，须得小心些！”
广成子原想叮嘱她，阐教与截教并不和睦，只话到嘴边却不能说出口。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总一般，两教之争看破不可说破。小龙女颇得通天教主宠爱，想来多留一阵子也是无碍。
小龙女眼巴巴望着广成子，想着这位师叔祖总该走了吧？
不想广成子又问道：“你父亲杨戬追到天庭，见到了孔宣，他说你半途被一个神秘人抓了去，你后来又为何到了截教？那神秘人莫非是——”
“那人只是让乐乐帮了个忙，然后就放了乐乐了。”小龙女道。
“什么忙？”
小龙女记得锦囊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便道：“他要乐乐送了一件东西给他，乐乐给他，他就走了！”
“是什么东西？”
“乐乐不认识啊，乐乐收过很多礼物，许多东西也不认识。乐乐就打开储物袋，让他自己挑了，然后他就走了。”小龙女努力地想了想，“那件东西应该是某个海妖为乐乐庆贺生辰送的。”
小龙女降生时，除了四海龙族的贺礼，许多海妖为了讨好西海龙宫也送了礼物。因送礼之人的缘故，礼物的种类也是千奇百怪。西海龙宫中小龙女的宫殿有一个专门的宝库堆放这些，小龙女也随身带了不少东西，并不怕谎言穿帮。
小龙女伸手比划了一下：“金灿灿的，像一枚大蚌一样，可好看了！乐乐都有些舍不得，不过为了做好事，乐乐还是送给他了。”
金灿灿，像蚌，那是什么东西？广成子百思不得其解。
“七宝妙树到底怎么碎的，不是通天教主打碎的？”
“才不是呢！乐乐来碧游宫前就碎了，宣宣可以作证哦，真的只是磕了一下就碎了。”小龙女嘟着小嘴道，“不过是一件法宝而已，作甚一直问，太师叔祖还送了我诛仙剑呢！”

第37章 你帮谁
广成子一愣：“师叔将诛仙剑送给了你？”
诛仙四剑与广成子的番天印、姜子牙的戊己杏黄旗一样都是鸿钧分宝岩分宝传给弟子的。不过通天教主一直没有将诛仙四剑传给门人, 没想到, 竟然这般传给了他阐教的小辈。
通天教主是圣人中出名的任性，可任性到将这样的大杀器给了一个奶娃娃，怎么也不正常吧！广成子想不明白。
小龙女一张手，手中拿着一柄剑，广成子都不用上手, 只看气息，就知道是诛仙剑了：“果然是诛仙剑！”
小龙女另一手拿着青玉笛子：“这个也是太师叔祖给我的，厉害吧？”
“厉害！”广成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正是圣人们这种没有节制的宠爱，才会惯得这孩子无法无天敢在准提道人手下救人吧！若非女娲娘娘的三宝, 还有那拿莫名其妙落在她手上的打神鞭, 小龙女便是如何出其不意，也没办法从准提道人手上救人。
不提这事的后遗症，自家晚辈有这样的胆气和能力, 长辈心中还是欣慰的, 甚至可以说是暗爽，当然这种心思是绝对不能露于人前的。
“既然师叔喜欢你，那便在碧游宫留些日子, 等你爹来接你吧！”广成子道，“可不许再任意妄为惹祸了, 在这里闯祸，谁也帮不了你。”
“乐乐是乖孩子, 才不会闯祸呢！”小龙女辩解道。
乖孩子存疑, 广成子如今也管不得许多了, 让小龙女回去，自己下山去了。
多宝道人等人见小龙女回宫，这才去下山路上拦截广成子。小龙女回了殿内，就见通天教主对着那顶金霞冠叹气。
“太师叔祖，这是什么？”
“此乃金霞冠，内有霞光万道，可召唤三千火龙兵。”通天教主道。
“好厉害！”小龙女想了想道，“会比火术更厉害吗？”
“你是龙族，当善水术，还会火术？”通天教主有些意外，“施展开来，让本座看看。”
小龙女闻言，当下卖弄起与太一所学的火术，只因太一的叮嘱，并不敢轻易用那太阳真火。
“有些道行！”通天教主笑道，“他日火灵封神，这金霞冠还有用处。若是得闲，本座为你炼制一顶火云冠，多了法宝加持，定让你这火术不弱于那些用火之人。”
小龙女可不知道什么是客套，听说通天教主要为她炼制一件施展火术的法宝，很是开心。不想这时童子又来报，说广成子又来了。
通天教主有些不耐烦：“这厮，如何又来，让他进来吧！”
广成子去而复返，却是来告状的，原来他走到半道遇到了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挡道，要为死去的火灵圣母出气。多宝道人更是言说广成子送回金霞冠乃是有意羞辱截教，欺截教无人。
广成子与他们言语分说不清楚，便打了起来。比剑广成子不是龟灵圣母对手，便祭出了番天印。这番天印的威力，三教弟子皆知，龟灵圣母招架不住，现了原形。龟灵圣母乃是昔年苍颉造字得了功德造化化形，今众目睽睽露出原形，令截教众人面色无光。
虬首仙、乌云仙、金光仙、金牙仙诸人愤怒之下便一道上去围攻，广成子眼见截教人多势众，便又跑回来找通天教主求救。
通天教主听闻弟子不听谕示，心下愤怒，当下斥责了众人，又将龟灵圣母逐出宫去，放广成子下山。多宝等人闻言心下不服，却也不敢与通天教主分说，打定主意，再去截那广成子。
通天教主心中添了几分愤懑，如今恰逢神仙杀戒，他三令五申不许弟子轻易出山。那阐教不怕应劫自下山就是，关他截教何事，奈何儿大不如爹，弟子们个个都不大愿意听话。前有赵公明、三霄等人后有火灵圣母一个个都要往死路去。
赵公明、三霄、火灵圣母封神榜上有名，死后到底能落个神职。可神位就那么几个，一个个凑上去送死，若无神位，岂非落得身死道消，便是入轮回都不易，比之三霄等人更惨十倍。
“太师叔祖不要生气，乐乐听话哒！”
通天教主摸摸拍拍她的头道：“这些人活千年万年，倒不如你一个娃娃晓事。”
“太师叔祖，乐乐去帮你瞧瞧他们有没有听话！”小龙女自告奋勇道。
“你且去吧！”通天教主叹道。
小龙女蹦蹦跳跳出了宫门，在半道上又遇到了广成子，果然多宝道人他们又去截人了。
“师叔祖，乐乐送你下山呀！”小龙女道。若是广成子又去告状，那太师叔祖定然越发烦恼，太师叔祖这么疼她，她也帮太师叔祖解除一下烦恼吧！
“乐乐，你——”广成子停下脚步，回头果然见多宝道人他们立在远处，并没有追上来。
“他们肯放吾下山！”
小龙女眨了眨眼，大声道：“太师叔祖让乐乐送广成子师叔祖下山！”
多宝道人闻言虽然愤愤不平，却也只得退到一旁，让出路来。小龙女大摇大摆送了广成子下山，广成子得以脱身离开，小龙女便自己回山上去了。
才走到道上，多宝道人和无当圣母等人便围了上来：“小乐乐，你到底帮阐教还是截教？”
“什么阐教截教！”小龙女眨了眨眼道，“师叔祖们对乐乐好，乐乐当然帮你们呀。”
“那你送广成子下山！”多宝道人冷哼道。
多宝道人虽然是碧游宫掌教大弟子，小龙女却不怕他。毕竟小龙女依仗的是通天教主的宠爱，无当圣母他们也护着。多宝道人是大师兄也不会无端欺负一个奶娃娃不给同门面子。
小龙女伸手戳了戳多宝道人的腰道：“我是为了师叔祖你好呀！方才你们拦截广成子，太师叔祖已经很生气了。若是广成子师叔祖再去告状，难道师叔祖你要和龟灵圣母师叔祖一样被逐出碧游宫吗？”
“你可以帮着我们隐瞒！”
“这里是碧游宫，就算现在瞒住了，难道太师叔祖稍后不会知道吗？再说了，太师叔祖才是对乐乐最好的人，乐乐是不会帮你们糊弄太师叔祖哒！哼~你们不听太师叔祖的话，乐乐才不想和你们好呢，竟然与乐乐生气！”小龙女抱臂道。
“多宝师兄，乐乐说的也有些道理！”无当圣母劝道。
“难道火灵的死就这么算了？”多宝道人不服气。
“难怪太师叔祖说你们白活了千年万年，果然是，笨死了！”小龙女气呼呼道。
“莫非小乐乐有好主意？”无当圣母笑道。
“那封神榜是太师伯祖、太师祖和太师叔祖共立，你们现在去破坏，就不是与广成子师叔祖相争，而是悖逆三位祖师了。”小龙女道，“商周之战不过短短几年，大家回洞府闭关些时日就过去了。待封神结束，再去找回面子，也不迟呀！”
“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乌云仙点头道。
“还有啊，你们这些长辈打架怎么都喜欢一拥而上呢！姜子牙师叔祖这样，你们也是这样，以多欺少，传出去脸上也无光彩啊！打架么，打架都别用法宝，一对一，比真本事，赢了才是有面子。”
“不用法宝？”
“我舅舅们打架就不用法宝，输赢都靠真本事！凭法宝打架算什么本事，还不如大家把法宝拿出来比一比或是数一数谁人多算谁赢好了。”小龙女头头是道。
小龙女心中想着四个舅舅是兄弟，平素比武切磋，自是守规矩，单打独斗不能以多欺少。四海龙族同族聚会切磋亦是如此，少有以法宝较高下的。阐教截教都是三清门下，同辈皆是师兄弟，大约也是舅舅们和那些表舅舅一般，比划一下就好了。
“听起来也有几分道理！”多宝道人点了点头，“可我那弟子火灵莫不是白白死了？”
“多宝师叔祖，广成子师叔祖虽然是杀人狂魔，可他杀了火灵圣母又不是针对截教。那殷郊是他徒弟，也被杀了啊。”小龙女叹道，“与其现在胡乱出气，你还不如帮火灵圣母讨些好处呢！”
“讨些好处？”
小龙女振振有词道：“当然是神位了，太师叔祖不是说神位分尊卑么，讨个好位子才是最重要的，再不行让广成子师叔祖拿些丹药法宝做补偿也好呀。我听闻广成子师叔祖有不少厉害法宝呢！”
多宝道人：……
小龙女说着皱了皱眉道：“不过听闻火灵师叔也伤了姜子牙师叔祖、龙吉公主和洪锦哎？姜子牙师叔祖没有仙缘倒也罢了，听闻那龙吉公主是玉帝与瑶池金母的女儿，如此火灵师叔还没去天庭，岂非先得罪了玉帝和瑶池金母？”
“多宝师叔祖，你要是为火灵师叔讨要赔偿，也帮她了却这段恩怨吧！”小龙女捧着小脸道，“对了，乐乐听说封神战场上死去的士兵除了少数入轮回，很多都要成为天兵哎。火灵师叔烧死的上万生灵日后岂非要与火灵师叔同殿为臣？”
“上万啊，那要安抚很麻烦了！”小龙女摇头道，“只怕从广成子师叔祖那里讨来的赔偿都不够啊！”
多宝道人：你别说了！我竟然觉得火灵圣母有点自己找死！哎呦歪，我这蠢徒弟找姜子牙报仇，何必火烧凡人呢！
小龙女没有理会多宝道人的心情，一蹦一跳回去找通天教主了。
看着小龙女的背影，多宝道人打了个机灵，哎不对呀，他这是不是被小龙女给忽悠了？多宝道人觉得现在自己心肝脾肺都疼，不行，他一定要去师父面前告广成子一状，出出气。

第38章 等不来
“广成子下山去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广成子师叔祖已经走了呢！”
“多宝他们可多生事端？”
“没有吧！”小龙女道。
这多了一个语气词, 便是有了, 通天教主心下了然。弟子们都道他无情，并非他不护佑门下弟子，然这神仙杀劫事关重大，不可轻忽。此事有师父看着，即便他这个圣人, 亦有许多不得已。
“太师叔祖，多宝师叔祖他们很不服气。”小龙女忽然道。
“封神榜乃是三教共立，便是他们不服气，也得忍着。”通天教主道。
“太师叔祖, 多宝师叔祖觉得没面子, 让他们比一比本事，不就把面子挣回来了么？为什么一定要下山去搅弄风云，那些凡人挺可怜啦！师叔祖们下去打架, 随便一打就要害死许多人, 徒增因果。火灵圣母不就一下子烧死了上万士兵么？乐乐觉得这样不好。”
小龙女坐在通天教主下首，晃着双脚：“神仙犯了杀劫，何必要让凡人遭殃。哎~”
“你小小年纪, 倒是知晓悲天悯人。”通天教主道。天命是人族当兴，人族弱小偏要得许多天地气运, 岂能不付出些什么。
“我娘说的呀，要怜悯弱小, 神应该是仁慈的。”小龙女想了想道, “阿娘说, 我生来便是神，更应当做些什么，才对得起自己的血脉。”
小龙女少时艰难，三公主便总希望她广积功德，或能求得天道一线生机。只这话不能与她直说，因只人族得天道钟爱，才会不断和小龙女说要护佑人族。因三公主说的笼统，小龙女心中便觉得当下比神仙弱势的妖族、人族就像神仙的小宠物一样是需要神怜悯来活命的。
通天教主没有接话，小龙女命数不在六界之内，广积功德对她并没有用。她的命数都不在天道之内，功德又怎么会落在她身上呢！不过这孩子身负许多人逃脱天命的希望，若能心存仁慈也并非坏事。
只这孩子命数特殊，怕是前途多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未来脱离如今已知的天命。
多宝道人暗搓搓要去通天教主面前告些刁状，奈何通天教主心血来潮，当真要为小龙女炼制一顶火灵冠。从碧游宫宝库取了材料不止，还亲自带着小龙女出门去寻异火。
一老一少，不仅去了汤谷太阳池，还去了元凤涅槃的不灭火山，来回加上炼制法宝，便费了不少功夫。多宝道人没有找到机会告状，忽悠通天教主下山为截教找回些颜面，却不知有人比多宝道人还要心急。
这比多宝道人心急的不是旁人，乃是西方教的接引、准提。广成子离开碧游宫，便去了一趟周营将小龙女在碧游宫的事情说了。姜子牙又忙不迭派人去寻杨戬等人回来以及通告同样在找人的四海龙族和孔宣。
晓得小龙女赖在碧游宫避难，不肯回来，杨戬是又好气又好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听闻小龙女在碧游宫甚是逍遥，广成子又去玉虚宫求教元始圣人如何了结七宝妙树之事，杨戬便也不急着去接人，留在营中助阵。
这数月不说杨戬，便是哪吒、雷震子也放下军务随他寻人。如今人找到了，杨戬少不得要将先前为了女儿离营的过失补上。幸而杨戬这个大师兄人缘极好，他不在的日子，师弟们都愿意帮他顶，让他能够安心找人。
通天教主带着小龙女四处寻访异火，不在碧游宫，那多宝道人和截教门人有心报仇，却也担心实力不济，不敢轻易下山。于是阐教一路破关斩将，颇为顺利。
阐教惊奇截教没有继续找麻烦，到底也只是惊奇，西方二圣却有些坐不住了。他们早就算准了东南两度，有三千丈红气冲空，与西方有缘，这才肯借法宝给广成子收殷郊，提前结个善缘。
前度准提来收孔宣，本以为十拿九稳之事，西方就要多一孔雀大明王。不想因着一奶娃娃搅局翻车，准提道人失了证道法宝七宝妙树不止，还伤及本源。
为了那与西方有缘的三千红尘，准提道人暂时忍下了一口气。不料这本该到了劫数的有缘人却迟迟不动。准提想到那不在命数算计之内的奶娃娃，心中总是隐隐不安。心下后悔，果然要将那娃娃先渡来西方，将这变数控制在自己手中才好啊！
西方二圣到底自持身份，那有缘人不动，他们也不好来东土强渡毕竟有缘人都是有门有户三清门下，强行渡人，那通天教主岂是好相与的？若他们强抢，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便是为了自己颜面，也不能坐视不理。
三打一，还有一个明显偏向三清的女娲圣人，西方二圣是傻了才硬来。西方二圣自洪荒之始，那就是出名的识时务，知时机。不管是抢法宝还是抢人必然要算准时机，万无一失才动手，才不会轻易让自己落入危难之中呢！
如今见通天教主不动，西方二圣不免有些心急，想要制造个机会让那有缘人动一动。
事有凑巧，佳梦关，火灵圣母追杀姜子牙时，得广成子相救。姜子牙自己回转营中，途中却碰到申公豹行刺。这申公豹又被守株待兔的惧留孙抓个正着要送去昆仑山麒麟崖。元始天尊初时准备将申公豹压在麒麟崖下，那申公豹却是一番诡辩。
虑及收聚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恐需申公豹推波助澜，元始天尊假意被申公豹说服，令他发了誓言：“若他日再搬动仙家阻姜子牙伐商，将身子塞了北海眼”就放了人下山去了。
可怜申公豹哪里知晓圣人的算计，还道自己当真骗过了元始天尊，洋洋得意下了昆仑山。
到了山下却遇到一道人，这道人与申公豹一番攀谈，申公豹觉他并非凡人，有意引他去商军效力。不想着道人笑着拒绝了，反而笑他有宝山不知用。碧游宫有门徒上万，若能去碧游宫邀些高人阵前助阵，岂非更妙。
申公豹深觉有理，想那火灵圣母折在广成子手上，她师父多宝道人和同辈弟子及那些师叔难道就能坐视不理？只通天教主也参与拟定封神榜，想要说动他老人家怕是不容易。申公豹略思索了一会儿，便有了想法，驾了遁术往碧游宫去。
道人见申公豹离开，略有些得意地摇了摇头：这三教内部之争如此厉害，活该他西方教得利！
道人一旋身，又变作另一番模样，原来是接引准提门下，奉师命特来挑拨三教弟子下山。
申公豹到了碧游宫，正竭力忽悠同门，说到火灵圣母之死又是哭惨又是手舞足蹈诉说姜子牙、广成子的残忍，同时也不忘表功，说自己如何忠勇为火灵圣母报仇刺杀姜子牙，可惜失败。
言下之意便是申公豹我一个师叔都肯为师侄报仇，如此拼命，多宝大师兄你是火灵师父，莫非竟要坐视不理？多宝道人听了果然重新被勾起了肝火，不想此时小龙女却气冲冲从殿内冲了出来。
“申公豹说谎！”
“贫道如何说谎了？”申公豹见小龙女从殿内出来，惊讶地忘记继续哭了。
“这个申公豹师叔祖是个老不休，喜欢骗人还胆子小，他才没胆子给火灵师叔报仇呢！”小龙女叉腰道，“他只会骗别人去送死！我被他骗过，很多人都被他骗过。”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申公豹怒道。
“乐乐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小孩，自然知道了。那什么赵公明、三霄娘娘、殷郊殷洪很多很多人，都是被你骗下山，他们死了，你都没事，你根本没有去打过仗，都是骗旁人去送死！”
“你、你——”
“你有本事去找姜子牙决斗给那些死掉的师叔祖和师叔们报仇呀！若是你死了，多宝师叔祖他们一定去给你报仇！”
“你这小孩是阐教的人，来我截教做什么！”
“我是阐教的，可我也是太师叔祖最最喜欢的小乐乐呀！你先拜我太师祖为师，被逐出师门又来我太师叔祖门下，当我太师叔祖捡垃圾么？你总骗截教和阐教的人去送去，或许早就暗中投靠了旁人呢！”小龙女得意道，“刚才太师叔祖已经下旨将你从碧游宫除名了！”
“你胡说八道！”
“乐乐才没有胡说八道呢！”小龙女得意道。
申公豹一来碧游宫她便知道了，想到之前申公豹骗她，还想抓她，小龙女便噔噔去找通天教主告状了。对于告状这事，小孩子才是最擅长的，且最能让人相信的。在小龙女略带几分夸张的描述下，在思及赵公明、三霄等人陨落都与申公豹关系匪浅，通天教主便决议将申公豹逐出碧游宫。
小龙女可是自告奋勇来传话的！
“不然你发誓，你没有帮旁人送三教弟子去送死，若有虚言天道雷劈。”小龙女道，“若你敢发誓，也许太师叔祖会改变主意哦！”
“发誓就发誓，贫道还怕你一个小娃娃。”申公豹暗笑，小娃娃果然是小娃娃，他在元始天尊面前他都敢发誓，何况这小娃娃。
“贫道若背叛——”
“不对不对，你跟着乐乐念！”小龙女道，“贫道若有送截教门人弟子下山送死，天打雷劈！”
“哈？”
“哦，你果然不敢发誓！多宝师叔祖，乐乐早就说了他不是好人，连小孩子都骗！”小龙女嘟着嘴，继续告状。
“申公豹，你怎地如此过分，欺负小孩子？”无当圣母闻言立即道，“难怪师父要将你逐出师门，滚！”

第39章 下山去
“别, 别, 不就是发誓嘛，这有何难？你们且听好了!”
如今可不是洪荒时代了，一发宏愿就能让天道响应。申公豹自认不过一介小修，还没有到时时刻刻让天道注意他说什么的本事。于是，申公豹酝酿了一下感情, 一脸认真道；“我，申公豹在此立誓，若有送截教门人弟子下山赴死，天打雷劈——”
话音方落, 就见上方雷声滚滚而来, 由远及近。申公豹不由一僵：没那么邪门吧？
“啊~啊哈哈哈~要下雨了！”申公豹尴尬的笑了笑。
一道闪电忽然自上劈下，生生绕过了他旁边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和无当圣母劈在了申公豹的头上。申公豹被劈的一下子摔在地上，直抽搐。满头焦黑, 就连法衣都变得破破烂烂了, 身体倒是能动，可见没死。
小龙女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却“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哇~”吓死宝宝了！
“乐乐, 别怕，这个申公豹是做了多少亏心事啊, 竟然青天白日被雷劈！”无当圣母扶起小龙女道。
多宝道人摸了摸胡须道：“果然誓言不能乱发啊！你我皆是修道之人，申公豹, 竟然连这道理也不懂！”
金灵圣母等人皆是点点头。
“申公豹, 既然已经被师父除名, 且下山去吧！莫要让我们动手。”多宝道人踢了踢被劈的七晕八素的申公豹道。
小龙女却没有理会申公豹，“噔噔噔”跑回殿内，动作敏捷的爬到九龙沉香辇上，钻进了通天教主怀里，瑟瑟发抖。
“这又是作甚？”通天教主不解。
“太师叔祖！”小龙女伸手摸了摸头顶新制的火灵冠，“火灵冠可以加持雷术么？”
“不行，只取了异火，单可加强火术！”通天教主道。
“我方才用雷吓申公豹，突然变得好厉害，差点把他劈死了。”
“你竟然敢用雷劈你师叔祖？”
“太师叔祖，你不是将他从碧游宫除名了么，申公豹已经不是乐乐的师叔祖了。”小龙女辩解道。
“嗯~”通天教主点了点头，淡淡道，“本座知道你用那雷劈他，就帮你将雷术加强了一下！”
小龙女：……所以根本不是她的雷术威力惊人，也不是申公豹倒霉，那劈了申公豹的闪电根本就是太师叔祖招来的。
“太师叔祖！”小龙女抱着通天教主的胳膊使劲摇，“乐乐最最最喜欢太师叔祖了！”
通天教主：果然是撒娇的小崽子最好玩！
申公豹带着一身伤，满是狼狈地被赶下了山。只这般离开又有些不甘心，便在山下徘徊，不想却遇到了一个意料外的人。
小龙女在碧游宫颇有些乐不思蜀，这日日常与多宝道人吵架。自火灵圣母死后，多宝道人总有许多愤愤不平，想着说动师父通天教主下山为死去的门人讨回公道，可每每都因为小龙女的缘故，不得行。
因一众师弟师妹早就被这小崽子“迷”了心智，反觉得多宝太过心急。可怜多宝道人堂堂截教掌教大师兄，如今只有个长耳定光仙还在无脑拥戴他的想法。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人都觉得应该等一等。
事实上，多宝道人也有些游移了，事情一拖再拖，报仇的心就没有那么强烈了。且小龙女有件事说的没错，火灵圣母日后还要上封神榜，谋取日后的利益和拿回面子才重要。至于争回截教的面子，确实不应该急于一时。
然近来，多宝道人觉得与小不点吵架也挺有趣，无事喜欢逗一逗小孩子，看她气得直跳脚。时间久了无当圣母他们也看出了一点端倪，显然没有人会不喜欢聪明又好玩的奶娃娃。多宝道人放不下面子只能用这么不要脸的办法和他们争夺小娃娃的注意力了！
许是修道的日子委实无聊了些，围观多宝道人和小龙女吵架已经成为碧游宫门人的一大消遣，活了许多万年的掌教大师兄和刚破壳的小娃娃。本该是大师兄逗弄小娃娃，可小龙女被多宝道人欺负的唧唧叫时，也总能气得多宝道人直跳脚。
两人的吵架内容也是一日比一日幼稚，诸如“多宝师叔祖，你今天是不是忘记洗脸了，身上好臭哦！”（多宝道人：鬼的没洗澡，我法术洁净身体好么！）、“小龙女是粘人虫，就会缠着老爷撒娇！”（小龙女：乐乐长得聪明又可爱，人人都爱乐乐。）、“多宝师叔祖长得太伤眼睛了，一点不像金灵师叔祖和无当师叔祖一样美美哒。”（踩了多宝道人讨好金灵圣母、龟灵圣母，完胜！）、“乐乐最喜欢每天醒来，先看到太师叔祖了，要是第一个看到多宝师叔祖就烦人呀！”……
大多数时候，都是多宝道人完败，因为小龙女是个小赖皮，每次吵到最后就会踩着多宝道人花样夸赞一下太师叔祖和其他女仙。在小龙女的夸赞下，原本只是看戏的人也会忘记初衷下场撕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我是大师兄，我没威严的哦！
这天多宝道人和小龙女又进行例行比幼稚大赛，却有童子来报，说是杨戬前来求见。
听到杨戬来了，正百无聊赖的听多宝道人与小龙女“吵架”的长耳定光仙眼睛一亮，立即道：“小龙女，你爹爹来接你回家了！”
“爹爹？”小龙女回头，见果然是杨戬独自上山来接她了。
“爹爹！”小龙女见到杨戬忙跑了过去，杨戬弯腰将扑过来的女儿抱了个满怀，欣喜地碰碰她的额头：“乐乐方才叫什么？”
自金鸡岭那次不愉快的见面后，小龙女一直不肯叫爹，叫他杨戬。杨戬虽然不生气，可心里还是有些失望，同时也懊悔，觉得自己错过了女儿太多事情。这次小龙女闯祸跑掉，杨戬心中又气又担心，直到广成子说她无事，一颗心才落地。
今次周军又攻克了新的关卡，姜子牙要整编军队发榜按民，杨戬便请假来接女儿。在山下杨戬还想着接了女儿回去要如何严格教导，万不能让小龙女再那般任意妄为了。可听到这一声爹爹，那什么回去严加管教都抛诸脑后了。
小龙女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杨戬略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不能勉强，毕竟他与女儿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伸手摸了摸小龙女的小脑袋，才发现小龙女的头发没有扎成两个小花苞了，而是戴了一顶精巧的小冠。
“这是太师叔祖给乐乐做的火灵冠，可厉害了！”小龙女炫耀道。
广成子师叔说乐乐在碧游宫过得甚好，看来不假。杨戬笑问道：“可谢过太师叔祖？”
“不用呀！”小龙女一脸理所当然道，“太师叔祖喜欢我才送我东西，送了乐乐好多东西，谢谢有什么用呀！”
“那也当谢过！”杨戬正色道。
“乐乐当然会感谢太师叔祖了，可说谢谢又没用，乐乐只能努力让太师叔祖再多喜欢乐乐一点了！”小龙女嘻嘻笑道。
杨戬叹了口气，心中无奈。广成子师叔说通天师叔祖将诛仙剑赐给了女儿，他的心中总是不安，如何也想不明白，女儿一个奶娃娃到底哪里入了圣人们的眼，一个个如此优待。
西方二圣那边，明明因为小龙女的缘故，准提道人碎了七宝妙树，当恨之入骨。可这次广成子带着元始天尊赐下的法宝和丹药去西方说和，要赔偿七宝妙树的损失，准提道人竟然绝口不提七宝妙树。
西方二圣不仅拒绝了赔偿，爽快的归还了打神鞭，接引道人还送了一串天眼菩提让广成子代为转达。这西方二圣也是奇怪，只说这天眼菩提是见面礼，希望下次见了能够看到乐乐戴在身上。
那串天眼菩提广成子特意给元始圣人看过，并没有发现问题，是一件极好的宁神驱邪法宝。仿若西方二圣真无意与一个奶娃娃计较什么，看在元始天尊和广成子的面子上还补送了见面礼。
杨戬抱着小龙女上前与多宝道人等长辈行礼，截教阐教纷争，然截教门人自持身份，倒也没有出面为难杨戬一个晚辈。与诸位师叔见礼，杨戬少不得入宫参拜师叔祖通天教主。原以为通天教主未必会见他一个晚辈，不想却有水火童子出来引路。
进殿内，杨戬便在蒲团上跪倒叩拜：“弟子参见师叔祖，愿师叔祖万寿无疆！”
“起来吧！”通天教主道，“你今日来，可是要接乐乐走的？”
杨戬起身道：“小女速来顽劣，打扰师叔祖久矣，弟子特来接她回去。”
那厢，小龙女已经动作熟练的爬到通天教主腿上。杨戬刚要斥她下来，却见通天教主将她一提，放在了自己旁边坐好，可见这动作两人已经做得颇为熟练了。
“准提道人那边打发了？”
杨戬知道这问的是七宝妙树的事情，忙道：“广成子师叔前去说和，已经解决了！”
“广成子倒也有些本事！”通天教主说着看了一眼小龙女，怕是西方那两位也惦记上了。
“罢了，你带她下山去吧！只是要看紧了，莫要让人拐走了。这孩子不拘在东土的哪里待着，也万不能让人哄去那什么西方极乐世界。”
“弟子谨记师叔祖指点，定然看好女儿！”杨戬忙道。
“乐乐，随你爹下山去，日后可不许一个人随便跑了。这三十六重天，许多天地，若是丢了，被人藏到那一处，你就没办法回家了。”通天教主叹道。

第40章 黄天祥
“那乐乐以后还能来碧游宫玩么？”小龙女歪着头看向通天教主道。
通天教主叮嘱道：“你想来就来, 只是不许自己来, 让人送你来。”
“那好吧！”小龙女小手按着座位，跪至身体，在通天教主脸颊上亲了一下，“那乐乐下次再找太师叔祖玩哦！”
“乐乐——”杨戬又是担忧又是心酸，他的女儿对他可没有这般亲热过。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 将她抱起来放在地上，笑道：“且下山去玩吧！莫要太皮了，谁若欺负你，就回来找太师叔祖。”
“乐乐记住了, 太师叔祖再见！”
杨戬一颗心简直是被女儿刺激的跳动到无处安放, 抱着女儿出来，觉得冷汗都下来了。莫说他，便是师父一辈见了通天师叔祖也得规规矩矩, 他这女儿当真是胆大包天没边了。
杨戬出了宫门, 就见碧游宫的水火童子提着一个储物袋追来：“杨戬，这是诸位师叔送给小师侄的，碧游宫特产朱果, 刚摘的，你可要放好了！”
当下最有名的三大仙果：镇元大仙的人参果, 西王母的大蟠桃，碧游宫的朱果, 那是许多修士求而不得东西。
人参果只有一棵树, 九千年才成熟一次, 一次也结不了许多。西王母的蟠桃并不轻易于人，倒是听闻那瑶池金母不知如何得了西王母馈赠，弄了种子在瑶池附近也弄了一片小蟠桃林，听闻封神榜立时，瑶池金母会开蟠桃大会。
然后便是碧游宫的朱果，功效与人参果、蟠桃延年益寿不同，而是有益于修行克服心魔。碧游宫所在的灵山之上不少生物只是比旁人多闻一闻朱果的香味，化形便是比同类都容易些。
小龙女先前偷摘西王母的蟠桃，没有受罚还得了馈赠。今次在碧游宫，朱果也是连吃带拿，杨戬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不过，相较于诛仙剑，区区一些朱果是算不得什么。朱果神妙于圣人却无益，都是多宝道人这些门人打理。
“杨戬，乐乐还没有和师叔祖们道别呢！”小龙女道。
“师父和师叔们说，此去不远，乐乐过些日子再回来便是，不需要特意辞行了！”水火童子说着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师叔们舍不得你走嘞！小师侄，山下没有什么好玩的，过阵子你还是回来，我们一起听老爷讲经呀！”
小龙女点点头，和水火童子道别：“杨戬，我们走吧！”
杨戬将女儿托高了些，抱着她下山去了。
回到周营，小龙女才知道白鹤师叔已经回玉虚宫了。毕竟，小龙女赖在碧游宫不回来，白鹤童子也不能一直留在周营等她。
白鹤童子所修之道安静祥和，沙场的煞气、血气容易相冲，不易长期留在战场，且白鹤童子是师父南极仙翁送去伺候师祖元始圣人的仙童，自不能一直留在外面。
“白鹤师叔竟然走了呀，他最喜欢吃果子了。乐乐带了好吃的朱果呢！”小龙女有些遗憾道，“不过，乐乐会给白鹤师叔留着的。”
白鹤童子不在，哪吒却在的，小龙女是个大方的孩子，将朱果拿出来与哪吒和雷震子分享。这营中不管是真稳重还是假稳重，也就是哪吒和雷震子能够放下师叔的架子与小龙女玩耍。
哪吒是孩童心性，雷震子则是智力停留在了七岁，因此也宛如孩子一般。余下便是性子急躁如黄天化，也不爱玩耍，生怕让下面的士兵将他当做小孩子。那些个师叔都是师叔的模样，不同于哪吒、雷震子使玩伴。
“哪吒师叔，天祥叔叔怎么不在？”黄天祥并不是小龙女的师叔，却是黄天化的幼弟，不过十多岁。上阵父子兵，黄飞虎一心反攻朝歌为妻子和妹妹报仇，除了老父黄滚留在西岐城，两个弟弟、四个儿子都在帐下效力。
黄天祥一身好武艺，却是少年心性，时常会拿些小玩意来诱哄小龙女。
“天祥与他父兄去攻打青龙关了！”哪吒坐在小龙女身旁道。
两人正说话，武吉便匆匆而来：“哪吒，丞相令你去帐下听令。青龙关求援，黄天禄被擒，邓九公将军和黄天祥阵亡了！”
原来自金鸡岭后，姜子牙便兵分三路，佳梦关遇到火灵圣母的火龙兵，烧死上万将士。广成子、惧留孙助阵分别拿下了火灵圣母和申公豹，其他两路似乎也不太顺利。邓九公与黄飞虎奉命攻打青龙关，一开始也是颇为顺利，然青龙关总兵连折了几员副将，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擒了邓九公和黄天禄、黄天祥兄弟。
邓九公被悬首辕门，黄天禄羁押，黄天祥枭首曝尸。黄飞虎二子一死一擒，当场吐了血，遣人来求援。邓婵玉听闻父亲阵亡，哭求去青龙关为父报仇，姜子牙已经允了。
拿人的青龙关总兵丘引及手下郑奇武艺并不惊人，单打独斗便是黄天祥也不是对手。然这二人但凡受伤，回去一夜便好，邓九公只因与郑奇近身，被他喷了一口黄气便跌下马去。黄天祥则是让丘引祭出一颗如碗大的红珠，略看了一眼便不觉神魂飘荡，不辨南北西东，昏下马来。
姜子牙一听便觉得怕是要哪吒去才能破那丘引的法宝，邓婵玉的丈夫土行孙去西岐催粮，故姜子牙只点了哪吒与邓婵玉同行。
“我也去我也去！”小龙女自告奋勇道。
“你要去？”姜子牙有些意外，营中并非无人可派出去。小龙女这孩子也不懂什么军令不军令，且速来不按常理出牌，一点可控性都没有，姜子牙根本没有将她当做营中将士。
“姜师叔祖，让乐乐去吧！乐乐去帮忙，不捣乱哒！”小龙女拉了拉姜子牙的衣袖道。
姜子牙头一次被小龙女这般好态度央求，顿时有些飘，声音都慈和了几分：“那青龙关总兵甚是凶残，若是被擒不仅枭首辕门还曝尸城门，你一个小孩子就不要去了。”
自前番与孔宣之战，小龙女与哪吒吐槽悬首辕门的事情，周营如今已经不干这事了。且两军将敌将悬首辕门乃是震慑，如丘引这般还要曝尸，已经不是震慑而是有意侮辱了。
“若非如此，我才不去呢！”小龙女道，“天祥叔叔对我可好了，先前还送乐乐小蝴蝶，乐乐想要救天祥叔叔回来。”
之前，小龙女闹着抓什么神蝶，大家都知道那神蝶是杨戬变得，只陪着她胡闹罢了。唯有黄天祥认认真真抓了蝴蝶送给小龙女。黄天祥死了，小龙女不愿意那个喜欢自己的小叔叔被曝尸。
姜子牙想到那个一身好武艺，才十五六岁便战死沙场的少年，心下也是黯然。虽然知道这是劫数，可看到这样的伤亡，心中还是难受。当初姜子牙也考量过将最小的黄天祥留在西岐。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黄家兄弟四人谁也不愿意留在后方。
时女子地位不高，因妻妹之死，反出朝歌。至今，那些阻关商将还嘲笑黄飞虎不是男人为了女人反。可谁能嘲笑黄天化兄弟四人呢？人是多奇怪啊，父母之仇，夺妻之恨并列，可见妻子被辱的恨意要超过被杀。对于男人而言，杀妻之仇之是死了一个女人，杀母之仇却是不同的。
“打仗很危险，那丘引与孔宣不同！”姜子牙道。
“我当然知道不同了，宣宣不喜欢杀人！”小龙女道，“姜师叔，你到底让不让我去呀，你不让我去，我自己去！”
“乐乐，不许胡闹！”杨戬听到消息赶来，忙将小龙女拉到了一边，“此乃军务大事，不是玩耍之地，你还小，这些事不必参与。”
“你们这些人，用过就丢么！”小龙女生气地插着小腰道，“那乐乐之前也去帮你们救人的呀！反正，我与哪吒师叔一起去，也没有危险！”
“杨师兄，你就让乐乐去吧！到时候让她站在阵后压阵就好了！”哪吒劝道，“乐乐，你到时就站远一点，不要靠近郑奇和丘引，想帮忙，远远祭出法宝抓人就好！”
“我听哪吒师叔的，爹爹，让我去，让我去！”
杨戬叹了口气，这孩子与他怄气许久，如今为了去青龙关，连爹爹都肯叫了，可见是真的想去：“师叔，不如我随哪吒他们一起去吧！”
“不要不要，我和哪吒师叔去就好了，不过一条蚯蚓，不需要那么多人帮忙。”小龙女道。
“乐乐，你方才说只在后面看的。”杨戬脸色一冷。
小龙女忙捂住了嘴巴：“一条蚯蚓，哪吒师叔一个人就能抓了，乐乐就是帮忙递绳子！哪吒师叔——”
哪吒接收到暗号，硬着头皮道：“杨师兄，从情报看，那丘引也不外乎是些护魂夺魄的把戏。你知道我最善破此类法术，此去也没什么危险。”
哪吒百毒不侵，护魂夺魄之类的术法无用，那丘引和郑奇的把戏却难不住哪吒的。
杨戬听着，却不说话！
“有什么好怕呢，我有九彩霓裳，他们就算想杀我，也杀不了。那郑奇喷的黄雾也许是什么毒气，我们龙族都不怕毒的！”小龙女信誓旦旦道。
杨戬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道：“凡是不可冒险，去了青龙关要听黄元帅指挥。”
“乐乐记住了！”小龙女知道他同意了，高兴道。
杨戬一招手，将扑天鹰放在小龙女肩膀上，“带着扑天鹰和哮天犬一起去。”
“不要哮天犬！”
“若不带哮天犬，那就别去了！”
“那好吧！”

第41章 青龙关
军情紧急, 邓婵玉带了援兵骑马而行, 哪吒却踩着风火轮直接往青龙关去了。
小龙女出了帅帐，将哮天犬团吧团吧塞进了灵宠袋，飞身跳到了扑天鹰背上。相较于日常被小龙女排挤的哮天犬，扑天鹰与小主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和睦的。小龙女轻轻落在鹰背上，扑天鹰已经会意, 振翅向哪吒追去。
“杨戬将军今日怎么会同意小乐乐去青龙关呢？”武王见杨戬面露忧色，却又没有阻止小龙女，略有些不解道。
“父母爱深，则为之计远啊！”姜子牙轻叹道。
杨戬因大能们屡屡对小龙女另眼相待, 而生出忧虑。以姜子牙的城府, 如何会看不出小龙女背后可能有一个圣人才会有的默契。杨戬一面不愿意女儿涉险，一面有希望小龙女能够尽快成长起来，如此遇到危险方能逢凶化吉。
杨戬素来理智, 若非存了这样一番心思, 怎会因为小龙女撒娇耍赖，便允了她去青龙关。相较于能够让圣人们另眼相待的缘由，这小小青龙关真算不得险地。
扑天鹰本是飞行类灵兽, 虽未化形，却极善于速度, 战场上不仅能够侦查敌情，亦能助阵。若是飞扑而下, 铁爪铜嘴, 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 若是单打独斗，便是崇黑虎的铁嘴神鹰也要退避三舍。
小龙女盘坐在扑天鹰背上，从哪吒头顶飞过，因方才哪吒出营没等她，小龙女便探头对哪吒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哪吒飞的好好的，突然见小龙女趴在鹰背上，大半个身子都浮空了，吓了一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下风火轮：“乐乐，你不要摔下来！”
“嘻嘻嘻~哪吒师叔真是大惊小怪，摔下来会怎么样啦？”
哪吒一愣：是啊，小龙女是龙，本身就会腾云驾雾，便是真摔下来也无妨。哦，她若自己飞，许比扑天鹰还快些！
哪吒看看扑天鹰，又看看小龙女，叹了口气。这扑天鹰自跟了杨师兄，怕也是第一次被当成坐骑吧？且有了第一次，日后大约也会有第二次。想着之前白鹤师弟在时，小龙女一不高兴走路就要跳到白鹤童子背上，不由略有些无奈。真是感谢杨戬师兄派了扑天鹰来，要不然就是他这个师叔背着小龙女去青龙关了。
此去青龙关并算不得近，于哪吒二人却是顷刻即到。两人到了周营，天尚未亮，报兵通禀后才允了两人进营。走到帅帐外，却见黄天化和黄天爵兄弟二人跪在帅帐外。哪吒进去领命，小龙女却停在了黄天化面前。
“黄师叔，你们这是做什么呀？”见黄天化没答话，小龙女也不生气，低头就看到黄天化手上都是血，“黄师叔，你受伤了？”
“大哥自己打的！”跪在一旁的黄天爵小声道。
因二弟天禄、四弟天祥被俘，尤其黄天祥不过才成年就被枭首曝尸，以黄天化的性子如何能够忍受。可眼见两个儿子加邓九公都赔了进去，若无妙计破丘引的法宝和陈奇的黄雾，黄飞虎哪里敢再出兵，多陪几条性命。
黄飞虎本因死了大将和儿子怒急攻心吐了血，黄天化便鲁莽的要去给邓九公和弟弟报仇，黄飞虎一怒之下就罚了长子跪在帅帐外。老三黄天禄见此，便陪着长兄跪在外面了。
“黄师叔，你不要难过了，听闻那丘引有能勾魂夺魄的法宝摄了两位黄叔叔的心神才擒了人。如今哪吒师叔来了，他便没办法了。”小龙女那三头身的身高，倒是与跪着的黄天化、黄天爵一般高，说着还安慰似地拍了拍黄天化的肩膀，“明日我们帮你救天禄叔叔，然后抢了邓爷爷和天祥叔叔回来呀！”
黄天爵忙道：“乐乐，打仗是大人的事情，明日阵前，你可不要冲前面去了。”
小龙女叹了口气，拍了拍黄天爵的肩膀：她这位叔叔自己不过是个凡人，倒是操心起神的事情了！
黄天爵：我仿佛被人看不起了，但是不确定！
“哪吒来了，明日我与他一道出阵，拿了丘引和陈奇为邓九公将军和我四弟报仇！”黄天化咬牙切齿道。
帅帐内，黄飞虎见来了哪吒，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因无法破丘引的法宝和陈奇的左道术，他一直担心丘引来劫营。他知哪吒本事，心道哪吒来了，丘引那诡异的红珠大约也可破了，便与哪吒细细说了邓九公与黄天禄、黄天祥被擒经过。
哪吒早听了一遍，如今这般详尽，心中便有了底：“黄元帅放心，明日由我前去搦战，必要拿了那丘引为天祥报仇雪恨！”
提到至今被曝尸青龙关的幼子，黄飞虎又险些落下来泪来。当年妻妹死于摘星楼，他反出朝歌，幼子天祥不过七岁。自到了西岐，一心记挂为妻妹复仇，也不曾再娶，三个小儿子便在军中长大。
黄天祥十五六岁便随父兄上阵，今年才虚岁十七，生命却已经在这里戛然而止。若是武艺不济，战死沙场也就罢了，偏偏被个邪物克了，死的这般不明不白。
哪吒少不得又宽慰了黄飞虎几句，才道：“黄元帅，除了我与乐乐早一步来援，婵玉嫂子也已经在路上。”
邓九公家中只有一个女儿邓婵玉嫁了土行孙，然后就是带在身边的侄儿邓秀。今次邓九公战死，黄飞虎好不容易拦下心神已乱却一心报仇的邓秀，心中也明白，邓婵玉收到消息必是要亲自来的。
然听到小龙女来了，黄飞虎还是有些惊讶：“莫非杨将军也来了？”
“姜师叔正在准备进兵，故此就我与乐乐和蝉玉嫂子前来相援。”哪吒道，“姜师叔说待土行孙催粮回来，便会前来相助。”
“杨将军竟然肯让女儿前来相助？”
“乐乐自己要来，只怕杨师兄也拦不住。免得她自己偷偷溜出来，杨师兄便让我带她来了。明日阵前，末将阵前搦战，黄元帅且看着她些。”
黄飞虎自是点头应了。
次日，周军征兵出阵，哪吒踩了风火轮城门下叫阵。丘引连擒了邓九公和黄飞虎二子，心下得意，听闻周军叫战，便洋洋得意出关迎战，也不曾穿官服铠甲，却是一副头陀打扮。
见哪吒年少，丘引心下不屑，洋洋得意道：“又来了一孩儿，你们周军无人可用，尽派些小孩儿来送死吗？”
哪咤见多了当他年少好欺之人，并不以此为意，怒声道：“丘引匹夫，黄天祥与你不过各为其主，沙场征战，便是枭首也是死得其所。又有何罪，你竟将他曝尸城头？小爷今日擒了你，必要你碎尸万段，为天祥泄恨！”
哪吒双手擒了火尖枪，便向丘引刺去，丘引举枪反击。两人战了几十回合，丘引见不敌，打马边跑，哪吒追赶，丘引的头顶忽然腾起一股白气，显出一颗红珠在空中旋转，丘引回身叫嚣道：“哪咤，且看吾宝！”
哪吒依言去看，却是头不昏眼不花，嗤笑道：“不过一红珠，莫不能打我不成？”
“哦，原来丘引用的不是法宝，是妖丹！”周军之中，小龙女亦笑道。
黄飞虎知小龙女素来顽皮，自哪吒出战，便一直拉着她的手，怕她跑出去搅局，听到此言，不由一愣：“妖丹？”
“一些妖族后天修道便会得一妖丹，不过许多先天大妖倒是没有妖丹。”小龙女道，“我在碧游宫时，听师叔祖们说过。”
碧游宫门人多飞禽走兽得道，皆有原型。小龙女虽生来就是神族，却能化龙，又有四分之一上古妖族血脉，故此龟灵圣母等人将她当做自己人，许多事情并不隐瞒。于许多妖族看来，龙族以龙珠修炼，其实与妖丹也是异曲同工了。
“可知是什么妖怪？”黄飞虎问道。
“不知道，此人道行颇深，又不曾用了本族术法，不易辨认。”小龙女摇头道，“不过现在是个好机会呀！”
“什么好机会？”黄飞虎奇道。
“抢回邓爷爷和黄叔叔的好机会呀！”小龙女眨了眨眼道。
黄飞虎一顿：“乐乐，不许——”
“大哥！”黄飞虎正怕小龙女不听话，却听到三子黄天爵一声惊呼，原来黄天化趁父亲不备，竟然骑着墨玉麒麟向青龙关冲去。
“天化——”黄飞虎呵斥黄天化，小龙女却已经挣脱他的手，一跃而起。
扑天鹰自天空中俯冲而下，负了小龙女向城关上飞去。
“杨清妙！”黄飞虎气得直跳脚，举了令旗，“三军听令，准备冲关！”
小龙女自空中略过，倒是比黄天化更快冲到城门之上。城门上商兵箭如雨发，小龙女手中的飘渺缠天带往前一甩，便将那箭雨拦下，从鹰背上一跃而下，落在了城头。一手打开了灵宠袋，哮天犬从中扑出，城头士兵纷纷后退。
“快跑快跑，哮天犬咬人可厉害了！”小龙女站在城头，高声喊道，手中飘渺缠天带一挥，无人可近身。
这时却有一人越过后退的士兵走了上来，笑道：“周营果然无人，竟然连奶娃娃都上阵了！”
那人刚要近前，哮天犬低低嘶吼了一声，一跃而起扑了上去。来的人正是陈奇，因城头狭窄，陈奇竟有些无法闪避，猛吸一口气“哈”一声喷出一口黄烟，喷了哮天犬一个迎面，哮天犬便软倒在地。
“哮天犬，你真没用啊！”小龙女气得直跺脚，陈奇一笑，又“哈”一声将黄烟向小龙女喷来。

第42章 神操作
小龙女见陈奇故技重施, 心道喷气谁不会啦！看我的, 鼓起腮帮子“呼”一吹，一阵巨风将那黄烟吹到了陈奇身后，许多商兵纷纷软倒在地。
小龙女捧腹大笑：“真好玩，你再吹一回试试！”
陈奇果真鼓气吹来，小龙女依旧回他一阵风, 陈奇身后又倒了一片商军。陈奇气得半死，举杵来刺，小龙女对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恼羞成怒了！”
陈奇见她没有兵刃在手，心下惊喜, 不想杵刺到一半, 便不能寸进。那飘渺缠天带不知何时已经缠住了他的腰身，如何动得。小龙女抓着飘渺缠天带一抖，陈奇便被放到了半空：“啊——”
“原来你怕高呀？”小龙女嘻嘻一笑, 将飘渺缠天带往半空一丢, 扑天鹰冲下来，抓着飘渺缠天带冲天而上，半空中就听到陈奇的惨叫声。
城头商兵被陈奇的黄烟迷倒了大半, 余下皆拿着兵器，往后退去。小龙女跳下城头, 灵宠袋一套，将昏迷的哮天犬装了回去, 负手而立道：“本大王不杀凡人, 你们去将我邓爷爷和黄叔叔的尸体放下去, 再告诉我黄天禄关在哪里，就可以走了。”
城门前，丘引那红珠奈何不得哪吒，打又不是对手，便折身想要逃跑。哪吒一乾坤圈砸下去，落在丘引肩头，瞬间筋断骨折。丘引负伤逃回城中，想要闭门，黄天化已经冲到关门下，手中八棱亮银锤砸出，恰好卡在了门上，那门自是关不上了。
哪吒见黄天化冲到门前，也只得踩了风火轮直接越过城墙，从城内截住了丘引。
城头士兵见丘引负伤被哪吒、黄天化前后截住，陈奇又让小龙女挂到了半空。其中一个士兵大着胆子上前扣头道：“多谢小仙女饶命，我等愿意降周追随小仙女左右！”
小龙女本是要他们自己逃命去，不想这些人竟然愿意降周。不过这也好办，多些人降周，大约仗也会早点打完吧！真不明白，朝歌的大王都丢了，为什么他们还要打。
“那好吧！”小龙女拍拍胸脯道，“不过，本大王不是什么小仙女，是神龙哦！”
士兵们也没有多想，见小龙女应了，便觉得性命无忧，上前帮忙将邓九公和黄天祥的尸体拉上来，找来木板放上去。
小龙女嘱托一众兵士照看尸体，得了黄天禄关押的地方，便跳下城楼要去寻黄天禄。不想那丘引被哪吒和黄天化拦住前后路，不提哪吒这个小煞星，见了黄天化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丘引眼看不敌，竟然欲驾土遁逃走。也是丘引倒霉，眼看城破，许是想要回府拿什么，竟是往城内走。小龙女刚落地，便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小手一按地上，口中祝念有词，却见脚下土地瞬间冻结，不过瞬息，一条街都冻的硬邦邦。
如今城门已破，黄飞虎自率麾下士兵杀到城内，进城就见这不曾见霜的日子里，一条路却冻裂了土，不由大奇。小龙女站在路中间撅着小屁股不知道在干嘛。
哪吒见丢了丘引，身为先锋官少不得冲在前列。见小龙女站在路中间，便问道：“乐乐你在做什么？”
“哪吒师叔，这土里有东西！”
“这路是你冻起来的？”哪吒奇道。
“对呀！”小龙女点了点头，“天禄叔叔关在府城，你们去救人吧！”
黄飞虎和黄天化闻言一拍墨玉麒麟便往府城冲去，哪吒却留在了小龙女左右。哪吒也不知道小龙女要做什么，想着大局已定，小龙女总不会无故拿他消遣，便招了左右，取了工具来挖路。
一队士兵挖了许久，不曾挖到什么，倒是路上的冰冻已经解封了大半。哪吒正想着小龙女是不是弄错了，不想脚下土地却一晃。哪吒不曾多想，火尖枪往地下一刺，使出三头八臂，一双神目往下看去，不由乐了。
“哈哈~原以为蚯蚓老贼逃走了，不想是被你冻在土里了。”哪吒往后退了两步，正要再刺一枪，却见脚下摇动，一条巨大的曲蟮（蚯蚓别称）钻了出来，足有海碗粗，三人高。
小龙女吓了一跳，霎时化出原型，一条银白小龙盘旋在空中，对着那曲蟮喷出一口口水浇了曲蟮一头。原来这丘引是曲蟮得道，修成人形，本是软体动物，这会儿却仰头挺胸冲天发出低哮。
声音震荡，左右士兵只觉得耳膜鼓动，纷纷后退。
小龙女便在半空盘旋，亦对着它发出龙啸。一条小龙倒不比那曲蟮大多少，却努力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只她长得委实可爱了些，怎么看都瞧不出狰狞的模样，这恐吓的威力大不如她的舅舅们。
曲蟮与小龙女一番对峙，到底是曲蟮屈服在“龙威”之下，哪吒一棒打在曲蟮尾，曲蟮倒在地上依旧变成人形，让哪吒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飞禽走兽但凡修成人形，其实不大喜欢人前露出原型。比如龟灵圣母就因为在广成子的番天印下露出原型，通天教主嫌弃她丢人将她逐出碧游宫，丘引也是如此。
然他驾土遁离开，却不想遇到小龙女这个天马行空的熊娃子，略察觉到了地下有人，竟然将一条街都给冻结了。丘引的土遁显然没有厉害到可以在冻土中来去自如，为了逃命他才化作原型，想如此可以钻开冻土逃跑。
可这才钻出没多少路，就被小龙女和哪吒从下面挖了出来。
“乐乐，还是你厉害，竟然将这老蚯蚓从地下挖了出来。蚯蚓-丘引，这名字当真取得不用心。”丘引取名只用了谐音，他们竟然不曾想到。
邓婵玉赶到青龙关，周军已经接收了城关。城主府中，邓婵玉见到了杀父仇人陈奇，目眦尽裂，随手一块五色石打出。也是陈奇该死，原本该打在身上受些伤，不想他却缩头一躲，恰让那五色石砸在了额头，竟然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邓婵玉也没想到如此，皆有些愕然。然想到陈奇乃是杀了邓九公的人，此人不死莫说邓婵玉、邓秀姐弟，怕是邓九公旧部也是不肯。黄飞虎干脆斩了丘引，众人一道收殓了邓九公和黄天祥，以丘引、陈奇祭之。
黄飞虎出榜安民，将青龙关之事理顺，留人驻守青龙关，便要与姜子牙会师汜水关了。自拿下金鸡岭，左右佳梦关和青龙关都已经拿下，反而是金鸡岭最近的汜水关尚是一兵未动。那汜水关总兵韩荣可不是好对付的人。
不想他们离开前，却发现小白龙大战曲蟮精的事情已经传遍青龙关，更有外传之势。青龙关以青龙命名，如今青龙关出现了龙，虽然是白龙，却也不影响百姓传说。坊间都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朝歌有那妖后，城关守将竟然也是妖。
自上古妖庭败落，巫妖二族没落，妖族的名声可不算好。丘引众目睽睽下被发现是曲蟮精，且他在任，忠于朝歌却不体恤百姓，这传的话自然就不是那么好听了。反而是龙族虽然为人所惧怕，却是行云布雨的神族。于是就成了神龙现身收服妖孽护佑一方百姓的传说了。
黄飞虎离开前，关内父老还来求见，说要在青龙关盖一座龙王庙，庇佑青龙关风调雨顺。黄飞虎哭笑不得，然想到小龙女是正儿八经的神族，受的起香火，倒也无伤大雅。
回了金鸡岭，黄飞虎与姜子牙和武王说起此事，武王觉得有趣，姜子牙亦笑道：“这算是错有错着，商将是妖孽所化，大周有神龙相助，正是天命所归。”
凤鸣岐山所见之人有限，又都是西岐自己传播，如今青龙关传那神龙收妖的百姓，原本可是成汤子民。姜子牙何等样人，岂可错过这样的机会。与武王私下一商量，过了几日，众人面发现武王帐内挂了一套新的礼服。
大王的礼服本是绣金丝的黑袍，如今黑袍上却绣了腾云驾雾的金龙。青龙关百姓要建龙王庙，大王还特意出了钱，以示支持。待天下安定，青龙关的龙王庙已经造好。青龙关不少百姓见过小龙女显形，龙王便照着小龙女的模样来塑像。
以至于后来有人途径青龙关都觉得这里的龙王庙不大像，觉得那龙不够威风，像是小龙。可青龙关的龙王庙却一惯香火鼎盛，只因小龙女不受因果，又是顽童心性，时常将那香火功德反于信众，信众若心存善念便常走好运，故此香火不绝。
杨戬看到武王的新礼服，觉得眼睛有些痛，千叮咛万嘱咐，女儿一离开视线便要搞事。正要去找小龙女，不想在帐外却见到武王与小龙女并排坐在土坡上说话。
“孤觉得乐乐就很厉害，原本打算让他们照着乐乐绣，可相父说礼服上的龙要威严一点，不能太可爱！于是绣了金龙。”
“姜师叔夸乐乐可爱么？”小龙女眨了眨眼道。
武王点了点头：“你是最可爱的龙！”
武王：上次那四位西海太子的龙形太吓人了，其实孤觉得小白龙萌萌哒最可爱，可惜相父不肯！
“外公和舅舅们那样比较威风！”小龙女伸手比划了一下，“日后乐乐也会长得那么威风。”
武王想了想：“孤觉得你现在就挺好！”
若是长得和你舅舅一样，太吓人了！
“孤王的礼服上要绣金龙，但是孤王已经想过了，让人为太子绣件礼服，就绣小白龙，照着乐乐的模样绣。”

第43章 玲珑塔
“乐乐觉得白龙最厉害, 然后是黑龙啦！”小龙女得意道，“太子绣白龙那肯定比你威风耶！”
武王摸了摸下巴：“你说的有些道理！”
武王见过的神龙只有小龙女的四个舅舅，大太子敖摩昂、二太子敖荣是与西海龙王一样是黑龙，三太子敖烈与小龙女一样是白龙, 四太子敖顺是青龙。当然这并不是基因突变, 而是他们家族原本的遗传。
小龙女的外公四海龙王是亲兄弟，却分别是是赤龙、青龙、黑龙、白龙。
杨戬听着女儿与武王胡说八道，上前道：“参见大王！”
“免礼吧！”武王笑着拍了拍小龙女的肩膀道, “天色不早了，孤先回去了。乐乐，晚上有你最喜欢的烤羊腿哦！”
高继能与周信率部降周时，带来了当初孔宣从汜水关要来的厨子。高继能还特别备注了小龙女喜欢的厨子。那两个原本属于帝辛的御厨便留在了周营, 负责营中诸位将军的饭食。小龙女现在已经没有特别喜欢烤羊腿了，凡人会庖制的美食太多, 除了烤羊腿还有许多好吃的呢！
不过有烤羊腿吃还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小龙女笑着与武王道别，这才向杨戬跑去：“杨戬、杨戬, 乐乐降服了曲蟮精, 是不是特别厉害呀？”
“是爹爹！”杨戬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说了不要摸头, 会变笨了！臭杨戬！”小龙女仰着小脑袋道。
杨戬：真想提起来打一顿小屁股！不过，想到他们岌岌可危的父女情，杨戬只能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小龙女见杨戬看着自己不说话, 催促道：“杨戬, 你都没有说乐乐特别厉害！”
“乐乐特别厉害！”小龙女觉得自己被敷衍了, 杨戬却突然将他搂进了怀里。
“杨戬，你怎么了？”
“乐乐，打仗不是好玩的事情，日后不许这般冒险了。你走之前可是答应了爹爹会听话的，为何去了青龙关又不听号令？”
小龙女嘟着嘴，不高兴：“乐乐没有不听话，乐乐和黄师叔说好的呀！”
“是啊，你与黄天化一起自作主张么！黄天化不尊号令，被他爹黄元帅打了三十军棍，现在还趴在床上，你说爹爹现在要不要也揍你一顿，让你长长教训呀！”
小龙女和黄天化自作主张虽然拿下了青龙关，可不尊军令便是犯错。因立功将功抵过，黄天化打了三十军棍，小龙女年幼，黄飞虎未做处罚。黄天化这几日都在营中养伤，因黄天禄、黄天爵奉命回西岐探望死了孙子的黄滚老将军，小龙女以为黄天化也回了西岐，并不知道他受罚的事情。
“坏杨戬，不许欺负乐乐，乐乐要告诉阿娘！”小龙女忙道。
“你若再不听话，告诉阿娘也没用。”杨戬威胁道，“不许哭，哭也没人帮你！”
“我要告诉太师叔祖，你欺负乐乐啦！”
“我是你爹，我管你天经地义，你告诉谁都没用。”杨戬道，“你可见过你黄师叔与黄元帅顶嘴？”
“你是坏爹爹，乐乐不喜欢你啦！”
“坏爹爹也是你爹！”
“哇呜~”
“杨师兄，你怎么又把乐乐弄哭了？”哪吒从远处走过来，问道。
“哪吒师弟，你有事？”
“姜师叔准备攻打汜水关，父亲便想起了他的黄金玲珑塔。”哪吒道，“前番与孔宣一战，父亲的玲珑塔让孔宣收了去。高继能、周信降周后，移交之物并无孔宣摄去法宝，我欲往天庭去向孔宣讨回来想乐乐随我同去。”
杨戬点了点头：“二教主的定海珠和紫金钵盂应该也在孔宣手中。”
小龙女听到哪吒要去天庭寻孔宣，倒是忘了哭，自告奋勇道：“我与哪吒师叔一道去！”
“师兄，便让乐乐与我去一趟天庭吧！”
杨戬却有些不愿意女儿离开自己的视线：“只怕乐乐任意妄为，总是让人担心。”
“杨师兄这是关心则乱，孔宣如今入了天庭，日后与你我便是同殿为臣。且他待乐乐速来不同，此去九天并无危险，何必担心！”
杨戬也知道哪吒说的有些道理，叹道：“既然如此，你们速去速回吧！”
小龙女兴高采烈便要与哪吒去天庭，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拿了两个袋子塞到杨戬手上：“还给你了！哼~”
神气活现的样子，让杨戬手下发痒，莫怪凡人都说儿女皆是债！想那黄飞虎、李靖数子皆在身侧，任你本事再好，胜过老父，又有哪个敢违逆父亲。只他这女儿反过来将他这个当爹的治的死死的。
目送小龙女与哪吒往九天而去，杨戬心下无奈，想到手上两个袋子，一个是灵宠袋，装了哮天犬。在青龙关哮天犬被陈奇的黄烟熏晕，让乐乐塞进了灵宠袋，早已经醒了。陈奇那黄烟颇为厉害，却也类似迷烟，时效一过，并不伤人。
哮天犬钻出灵宠袋，见小龙女不在，只见到主人，高兴地叫了两声。然杨戬却不大高兴的模样，哮天犬见此嗷呜了一声，蹲在了杨戬身侧：如今有了小主人，他都不讨主人欢心了！
杨戬伸手抚了抚哮天犬的脊背，以示安慰，又伸手打开了另一个储物袋。里面放的不是旁物，正是李靖的黄金玲珑宝塔和燃灯道人的定海珠、紫金钵盂三件法宝。
这会儿哪里不明白，小龙女根本是因为被他说了几句不高兴了，要哪吒陪她去天庭找孔宣了。这孩子真是一点气也不肯受，一句不是也不能说，动辄便要离家出走。怕是到了天庭，她就会赖在那里不回来。
杨戬正要去追，只想了想还是没有动身。去天庭便去天庭吧，如今天庭还算安宁，总好过留在战场之上。不说雀翎扇，孔宣知道小龙女的身份还早早将黄金塔、定海珠、紫金钵盂交给乐乐，可见并非利用之心。
哪吒与小龙女到了九重天天庭，求见九天明圣大帝孔宣。这是玉帝亲封官职，其实与其兄长九天鲲鹏护法之职类似，不必分管具体事务，但有自己的宫殿、可募一定的私兵然后统领一支天兵。
此官职只在天庭需要时听宣便可，故此孔宣大部分时间都非常自由。初封官职便四处寻找小龙女下落，后来知道小龙女平安，孔宣便回到了自己的明宇宫修炼，可说足不出户。
哪吒带了小龙女上门求见，孔宣倒是没有避而不见。受了天庭的官职，孔宣倒是不习惯穿那官服，脱去了铠甲，只穿了一身常服，比穿铠甲还要耀眼些。只当哪吒提到前来讨回父亲法宝，孔宣先是一愣，然后才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小龙女。
小龙女噔噔跑到孔宣面前坐下：“玲珑塔来之前我已经交给杨戬了！”
哪吒一愣：“乐乐，玲珑塔在你那？”
“上次我与宣宣离开金鸡岭，宣宣就给我了。不过我忘记了，你今天说我才想起来。”
“那你方才不说，我们还跑到九重天来？”哪吒简直抓狂，如今周军随时可能与汜水关开战，他好容易与姜师叔请假出来的。
“因为我想见宣宣了！”小龙女拉了拉孔宣的衣袖，“我要在天庭玩几天，哪吒师叔，你回去吧！”
“乐乐，你与我一同出门，若是我一人回去，如何与杨师兄交代。”哪吒无奈道，“你随我回去吧！”
“乐乐不要回去，坏杨戬总是那也不许这也不许，乐乐不喜欢他！”
“乐乐，天底下爹娘都是如此，你爹爹喜欢你才管你。”哪吒劝道。
小龙女捂住耳朵，摇头道：“我不听我不听！”
“她不愿意回去，便让她留下吧！这天庭之上也没什么危险，总比跟着你们妥当些。”孔宣微笑道。
孔宣既然开了口，小龙女不走，他也不能强行将人带走。只得与孔宣说了，不许小龙女乱跑，自己回去了。
“又与你爹爹吵架了？”孔宣漫不经心地问道。
“杨戬总是喜欢教训乐乐！”小龙女嘟着小嘴道。
“哪吒没有哄你，你爹爹疼你才会管教你。”孔宣温声道。
作为天地间的第一只孔雀，孔宣与洪荒时代许多种族一样，皆是生而知之。他的一生开端便是元凤临死前为他泣血哀鸣之景。按理说孔宣这样活了许久的修行之人，当六情淡薄。可对于父母与孩子之间的情谊，却非常容易共鸣。
许是当年落凤坡的经历记忆尤深，孔宣才会拿幼崽特别没办法。小小的幼崽，总是不免让他想到当年尚且无法自保的自己和为了他泣血的元凤。
“阿娘疼我，舅舅疼我，从来不会管着我，那么多不许！”
孔宣不由失笑，小龙女尚在西海时还是个病秧子，便是三公主他们许，怕也什么都做不得吧？孔宣如今倒是有些同情杨戬了。
“你爹有那么多不许，皆是因你修为还不够！”孔宣笑道，“你且在这里住些时日，学好了武艺，回去让杨戬看一看你的本事，他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不许了。”
“真的吗？”小龙女睁大了眼睛道。
“这自然，吾何曾骗过你？”
“那好吧！”
小龙女留在九重天，一开始还真老老实实随孔宣学武功。只学武功比学法术就要枯燥乏味许多了，没几日便有些不耐烦溜出明宇宫玩耍。
这日小龙女正耍到了瑶池，便趴在池边，伸手去逗弄池子里的灵鱼。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瑶池？”听到呼喝声，小龙女回头，却是个紫衣少女带着她的丫鬟，问话的正是那丫鬟。

第44章 尘世镜
“你问我，你又是谁呀？”小龙女回头看向两人, 松开手上的灵鱼, 那灵鱼迅速向瑶池深处游走了。
“吾乃天庭七公主紫儿, 你是谁？此处是瑶池, 我母后并不许旁人随意进出。”紫衣少女提醒道，“你且快些离去，莫要被人看到了。”
“看到有什么关系，只是玩了一下水而已。”小龙女站起身, 打量了七公主一会儿道：“穿着紫衣服便叫紫儿, 你阿爹阿娘取名字真随便！”
“你这小孩，尚未回七公主的话呢！”七公主身旁的丫鬟扬声道。
“我叫乐乐！”
那丫鬟闻言嗤笑道：“乐乐听起来也没好到那里去么！”
“哪里不好听了, 再说了，乐乐只是小名，我大名叫杨清妙。”小龙女气鼓鼓道, “我的名字可是太师祖取得。”
“你太师祖是什么人, 如此威风？”那丫鬟不屑道, “我们公主的名字可是玉帝陛下起的。”
“太师祖没有很威风呀，我太师祖是昆仑山玉虚宫主人。”
丫鬟闻言，腿下一软, 诺诺不敢言。六圣的地位隐隐在天庭之上，便是玉帝和王母娘娘见了圣人们也要客客气气。她不过是七公主身边的丫鬟，哪里敢编排元始圣人。
倒是七公主微微一笑：“原来是玉虚宫弟子, 你是随圣人来天庭的么？”
“不是呀, 我来找朋友玩几天！”
“你的朋友, 不是找你家长辈？”如今封神榜未立，然人教阐教截教三教都有弟子门人在天庭供职。白鹤童子的师父南极仙翁就在天庭，这位当是小龙女的师伯祖了。
“我的好朋友就是孔宣呀，你认识吗？”小龙女反问道。
“原来是明圣大帝！明圣大帝极少与人往来，我亦不曾见过，你一个小人儿竟然识得他。”七公主惊讶道。
那位明圣大帝，传闻乃是圣人之下第一人。除了圣人们，谁也轻易不是对手，便是玉虚宫二教主燃灯道人见了他也要逃命，故此玉帝与王母娘娘颇为礼遇。自入天庭，不少小仙想要投到明宇宫门下，可这位却谁都不乐意见。
“宣宣是不太喜欢出门耶！”小龙女道，“不过你们天庭雪洞洞的一片，也没有许多好玩的东西。”
“你这孩子，如何敢编排天庭的不是？”丫鬟忙道。
“紫芝，她说的也没错！”七公主走道瑶池旁，一挥手，池子上一块白玉台忽然现出人间景象，“人间确实比天庭热闹多了。”
玉帝、王母曾经往凡间历练，在人间生了七个女儿，便是如今的七仙女。后这二人功德圆满，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全家人一起回到了天庭。回天庭时，七公主尚且年幼，只觉得做神仙挺好，可是天上的日子过的久了，反而怀念起幼时在人间的日子。
“七公主，若是娘娘知道你偷看尘世镜定然会生气的。”丫鬟劝道。
七公主的二姐便是因为思凡被贬到凤凰山青鸾斗阙，也就是如今周营效命的龙吉公主。若是七公主偷看尘世镜被王母娘娘知道了，七公主会如何不知道，她这个丫鬟肯定要遭殃了。
“不过看一看凡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呀？”小龙女不解道，“这是什么镜子，挺有趣。”
“此乃尘世镜，可看到人间正在发生的景象。”七公主解释道。
“什么都能看到吗？”小龙女对着尘世镜叫道：“阿娘阿娘，你在哪里呀？”
尘世镜一晃，便见一片水幕，什么也看不到。
小龙女有些失望：“什么呀，根本看不到！”
“你娘住在哪里？”七公主问道，“这尘世镜以我们的功力只能看凡俗之事，看不了神。”
“西海龙宫呀！”
“水晶宫是神族所在，尘世镜自然看不到。”七公主心下好笑，解释道。
小龙女想了想，又喊道：“杨戬杨戬在哪里呀？”
尘世镜一晃，果然现出了周营的所在，然很快一晃，又不见了。小龙女抬头向七公主看去。七公主无奈道：“你偷看的是周军吧，那里大能众多，你我的法力并不容易看到，若是换做父皇母后或许可以。”
小龙女想了想又道：“我上次不知道把朝歌大王帝辛丢到哪里了，姜师叔祖说朝歌里的大王一直在，也不晓得是不是朝歌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大王。”
尘世镜的景象一变，就见一片农田之中，监工挥舞着鞭子监督奴隶干活。帝辛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不想倒是精神了不少，暗中盯着监工的眼神颇为锐利。
“什么嘛！帝辛明明还与奴隶一起干活，那朝歌的大王是什么？”小龙女好奇道。
尘世镜一晃，镜像变成了朝歌城的摘星楼，一个与帝辛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搂着妖后饮酒作乐。
“哇~朝歌少了一个帝辛又会长出一个的吗？”小龙女惊讶道，“乐乐下次一定要再去看看。”
“你是神族，如何能随意去凡间？”紫芝忍不住道。
“为什么不能去凡间呀？”
七公主解释道：“天庭天规繁多，神仙不能思凡，无故不得下凡。不过你并非天庭之人，想来并不知晓。”
“哦，这个我知道，上古天庭天帝曾经下令不得仙凡相恋，如今天庭换了天帝还是不行吗？”小龙女道，“可是去凡间玩一会儿又不是仙凡相恋怕什么？”
“你小小年纪也晓得什么是仙凡相恋？”七公主笑道。
“有什么不懂，我奶奶是上古天庭的仙女，她喜欢我爷爷，然后就是仙凡相恋啊！”小龙女道，“我阿娘以前与我讲过奶奶的故事，因为奶奶我阿爹才遇到了阿娘，然后有了乐乐。”
“哦，原来你是杨戬与西海三公主的女儿。”
“原来是条小龙啊，难怪一点规矩都没有。”紫芝撇嘴道，“还说什么与明圣大帝是好朋友呢！”
明宇宫明圣大帝自入天庭，玉帝王母便礼遇有加。孔宣速来低调，鲜少外出，可当初也是有人见过的。自孔宣入天庭起就是一个传说，仅次于圣人的实力，出色的容貌都让天庭女仙一颗春心蠢蠢欲动。
天庭年轻貌美的女仙不少，王母娘娘身边尤其多。可是有实力长得好的男仙却不多，多如南极仙翁、月老这些老仙为主，偶有年轻的神仙，实力地位却太低，长得又大不如那些女仙，并不十分吸引这些仙女。
自来了孔宣，那天规森严，也挡不住仙人们思凡的心。亏得孔宣少出门，否则王母娘娘就该多处置些思凡的仙女了。
小龙女觉得七公主的这丫鬟奇奇怪怪的，不过是一芝草得道，有幸被王母带进天庭做了七公主的侍女，却仿若是天规化形。且这七公主是不是太温柔了些，身边的丫鬟这般多话，竟然主意那么大。
算了，小龙女才不与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玩耍呢！
小龙女挥了挥手道：“我要回去了！”
“你去哪里呀？”紫芝见小龙女没有理会她，气得直跺脚，“公主，那杨戬尚未成神，他女儿竟然就这般无礼！”
“紫芝，杨戬是玉鼎真人的大弟子，更是阐教三代佼佼者。你当知晓，封神之后，他必定是要入天庭的。”七公主道，“且日后天庭怕是会增加许多三教弟子，她又怎会是一般小龙呢？”
“公主，你是王母娘娘的女儿，难道还要看一个下界小龙的眼色不成？”
“那不过是一个孩子，你今日总要刁难，是为了什么？”七公主忽然问道。
“公主？”紫芝不由心虚。
“紫芝，你日后便留在瑶池吧，我身边并不需要许多人伺候。”
紫芝脸色一变，王母娘娘身边多的是百花仙子，她一芝草精灵，混在其中并不特殊，得娘娘派去七公主身边，才显出来了些。没想到就因为看不惯没规矩乱闯瑶池的小龙，就被七公主驱逐了。
七公主并没有解释原因，出了瑶池，却见小龙女正在天河旁与织女说话。然织女似乎面有难色，不知道在苦恼些什么。
“七公主！”织女见了七公主，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织女姐姐，你在做什么？”七公主惊讶道。
“娘娘派我去明宇宫为明圣大帝裁制新衣，大帝请我为他的小朋友乐乐也制几件天衣。”织女能够制作天庭最美丽的天衣，而衣食住行中衣是孔宣最在意的。于是织女就成了唯一能够进出明宇宫的女仙，羡煞旁人。
“织女姐姐做的天衣是天庭最美的天衣，又为了什么苦恼呢？”七公主随口问道。
“乐乐如今所穿乃是女娲娘娘所赐的九彩霓裳，吾做不出更好的。”
“九彩霓裳乃是法衣，如今请姐姐做的乃是常服并非法衣，何必如此苦恼？那九彩霓裳，天下间也不过一件罢了。”
“是呀，明圣大帝请我做的又不是法衣！”织女恍然大悟，“竟是我自误了，幸而妹妹提醒。”织女说着，便提着裙摆跑了。
小龙女：天庭的女仙都奇奇怪怪的！
小龙女见织女走了，七公主就一个人，略有些奇怪那讨厌的丫鬟怎么不在了，却也没有追问。
“你果然是明圣大帝的好朋友，大帝竟然请织女为你裁制新衣。”七公主笑道。
在七公主看来，一个大帝肯过问制衣这样的小事，必定是极为宠爱着小姑娘。只七公主不知道，在孔宣眼中衣服不是小事，而是仅次于修行的大事。
“七公主，你那个奇怪的丫鬟不在了么？”

第45章 旧妖庭
“我把她赶走了！”七公主略有些无奈道, “她叫紫芝, 原是芝草得道, 善于迎奉颇得母后喜爱。不过, 我不喜欢她, 她是母后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睛。”
芝草得道若在凡间许就是一小妖, 可天庭也会有仆从不是？王母娘娘收了不少花草得道的仙子在身边, 紫芝就是其中之一。这些仙草自化形便呆在瑶池, 对下界一无所知。又因王母娘娘在天庭身份尊贵，众仙对她身边女仙也恭敬三分，这些小精灵被奉承多了便失了分寸。
王母娘娘对天规极为看重，最忌讳身边女仙思凡。当年二公主橙儿不过思慕红尘繁华, 在宴席上失态就遭到了贬谪, 何况其他女仙。神仙骨子里本有些高高在上，王母娘娘三令五申下，没有断绝女仙的思凡之心, 却有一些女仙误以为王母不喜下界。
下界乃是天庭根基所在, 王母娘娘可能喜欢俯视下界, 却绝不会不喜下界。没有下界，如何能够显出九重天的高度？
紫芝乃是王母娘娘玉令的忠实执行者，也是过度解读王母意思的一个。王母严令女仙不得慕恋凡尘, 紫芝便觉得下界皆是不堪。面对下界之人总自觉高人一等，却忘了有资格蔑视下界的是王母娘娘, 而她不过一介小精灵。
神仙亦有尊卑不假, 可神仙的尊卑是以实力界定的。玉帝和王母娘娘见了小龙女说一声下界小龙, 顶多让人觉得傲慢无礼。紫芝区区一仙侍如此自视甚高，可是以下犯上。莫看紫芝有千年道行，在小龙女这个刚破壳的奶娃娃面前是不堪一击。
花草成仙往往受限于根脚，不善于战斗，可小龙女无论是父系还是母系血脉，都是善战一族。四海龙王为小龙女续命，给她输送灵力，随口教了教口诀，她便能学会行云布雨，太一教导她月余，她的火术便能有所进益，皆与血脉息息相关。
血脉天赋已经注定紫芝与小龙女的前途地位不同，这也是为什么元始圣人会注重门下弟子根脚的缘故。
紫芝应当庆幸，她遇到的是小龙女这样不与她计较的奶娃娃，若是碰到其他仙人，可未必会不加理会。如今玉帝和王母娘娘都在竭力增强天庭总体实力，可不会为了一个小侍女得罪哪一路大能。
听说紫芝是王母娘娘派来盯着七公主的，小龙女有些惊讶：“你是七公主，你娘为什么要让看着你，是不是你太顽皮了？对了，那紫芝是监看的你的，那你还敢当着她的面偷看尘世镜？”
“母后管我们姐妹很严，我就是故意的，她去告密才好呢！”七公主眨了眨眼道，“其实与二姐一样被贬去下界也没什么不好。在天庭每日被母后管着，能去的地方不过那么几个，唯一的消遣就是与姐姐们说话唱歌跳舞，和织女一道织布，委实无聊。”
“其实下界的女孩子也差不多这样呀！”小龙女道。
七公主有些惊讶：“你在下界每天也只是唱歌跳舞学织布？”
小龙女摇了摇头：“不是呀，乐乐是说下界与你一样的女孩子。乐乐与你们不一样，乐乐不用学唱歌跳舞织布！”
“你也是女孩子为什么不一样？”
“乐乐是小孩子呀，小孩子只要玩就好了！”小龙女理所当然道，“乐乐还要许久才能长到七公主姐姐一样大呢！”
七公主“噗嗤”一声笑了：“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下界的女子也有不是每日待在家里的吧？”
小龙女想了想道：“有的，我师叔土行孙妻子邓婵玉和洪锦的妻子龙吉公主就不用坐在家里唱歌做衣服，不过她们要去前线打仗的。”
“你说的龙吉公主其实是我二姐姐。”七公主道，“你见过我二姐姐的夫君么？”
“见过呀，那是我师叔，他还被宣宣抓过呢！听哪吒师叔说，洪锦师叔是被龙吉公主抓去周军的，本事不如龙吉公主。”
“二姐是我们姐妹中本事最好的，何况她应劫后，母后还送了不少护身法宝。那洪锦既然能入姜丞相的眼，想必本事也有些。”七公主小声道，“我是问他好不好看？”
“没有宣宣和杨戬好看！”小龙女道。
“那就是好看了！”七公主道。
七公主没有见过明圣大帝，倒是听见过的姐妹说这位大帝是让女仙不敢站在其左右的人物。这天庭貌美女仙极多，能够让女仙们自惭形秽可见容貌之盛。至于杨戬，那是小龙女的爹爹，在她心中自然是极好看的。
“这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了，我二姐姐是天庭二公主，若是嫁了一个又矮又丑的男人，那不是糟糕了？”七公主道，“我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有个很丑的姐夫。”
小龙女想了想，杨戬长得好看，阿娘是他们龙族最好看的龙女啦！杨戬和阿娘在一起，一般好看啦，所以乐乐也好看！龙吉公主和洪锦，倒也相配，不知道为什么小龙女又想到了邓婵玉和土行孙。婵玉姐姐嫁给土行孙是不是很委屈呀？
“我觉得天规挺好的。”小龙女忽然踮起脚拍了拍七公主的胳膊道，“七公主，做神仙还是不要思凡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龙吉公主嫁洪锦师叔一般，也可能会想婵玉姐姐嫁给土行孙一样。”
“婵玉姐姐，土行孙？”
“婵玉姐姐是和龙吉公主一样好看的女孩子，但是她爹把她嫁给了我师叔土行孙。我那个师叔是我所有师叔中最矮最丑的，才与我差不多高。”小龙女叹息道，“哎，邓爷爷真是乱来，我那么多好看的师叔，为甚要选个丑女婿呢？”
“有人来了！”七公主忽然道。
小龙女转身，便看到许多女仙三三两两往这边过来。领头的与七公主行礼，一众人便围住了小龙女。
“哇，你就是住在明宇宫的小乐乐吧，小仙子真可爱！”
“我在天庭都没有见过小孩子，下界的小孩子都与你一般漂亮可爱么？”
仙子们将小龙女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赞起来。然后就有人拿出自己珍藏的灵果、丹药、香囊等要送给小龙女，更有自告奋勇带她在天庭游赏一番。
小龙女抓了抓头发，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来了许多人想跟她做朋友。下意识向七公主看去，七公主非常没义气地准备开溜了，见小龙女看过来，便笑着指了指明宇宫的方向，就走了。
小龙女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人想见宣宣呀！
对于这样的讨好，小龙女也算驾轻就熟了。在西海时，龙宫里的人为了讨好龙王和四位太子，也不乏曲线奉承小龙女的。
小龙女叹了口气，这天庭的仙女与他们西海的水妖也没什么区别么。七公主说王母娘娘的瑶池有许多女仙，真可怕！
努力摆脱了那群热情的可怕的女仙，小龙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偌大的宫殿，看起来比玉帝的凌霄宝殿还要威严一些。
小龙女绕着宫墙走了许久，才看到巍峨的大门。只是门都合着，门上的匾额写着大日神宫四个字，用的却是妖族的文字。在汤谷，东皇太一教导小龙女术法，也教导过她妖族的文字。
“大日神宫，好熟悉呀！”小龙女伸手摸了摸宫门，“乐乐好像见过，真奇怪，乐乐第一次来九重天呀！”
“乐乐，你来这里做什么？”孔宣见小龙女趴在旧宫门上，皱眉道。
小龙女回头见是孔宣：“宣宣，乐乐好像看到过这里。”
“你才来九重天，怎么可能到过？”孔宣笑道，“这里是上古天庭的旧址大日神宫，它的主人是妖庭的帝俊和东皇太一，不过那两位已经陨落许久了。”
上古妖庭的两位帝王同时消失，为了维系六界平衡，道祖与圣人们推出了昊天大帝为新天庭之主。然而这新的天庭虽然与妖庭同在九重天，却是另起了凌霄宝殿，而没有入主妖庭大日神宫。
说到昊天大帝没有选择入主大日神宫，选择另起炉灶，其实也是无可奈何。此事说起来倒是与龙族一位先辈有关，如今的四海龙王是祖龙陨落前下令镇守四海的，然龙族原是有一位龙太子的。
这位龙太子名敖玥，他出生时，通体赤红如血，又恰逢九星连珠，竟然借助天象强行吞噬了祖龙的一半功力。此事令祖龙功力大失，与元凤、始麒麟对战时，处于下风。故此，与元凤对扶摇、孔宣一腔慈心不同，祖龙对这个分薄了自己力量的儿子非常厌恶，甚至是敌视。
敖玥有祖龙一半功力，能力非常，龙族几位长老便逼着祖龙立敖玥为龙族太子。祖龙迫于无奈立了这长子，却极力排挤架空，敖玥为了躲避父亲迫害出走，途中遇到了九天鲲鹏为其袭击，身受重伤。
恰好东皇太一路过，以混沌钟重伤扶摇，救走敖玥，又不惜以本源之力救治敖玥。敖玥感念东皇恩德，舍弃原名，自号大日天龙，愿为东皇坐骑。可太一并没有将他当成坐骑，而是册封其为护法，甚至为了他去向祖龙寻仇，故此大日天龙对东皇极为忠心。
重伤的鲲扶摇又被帝俊救走，也因为这次受伤闭关养伤错过了与元凤的最后一面。龙凤麒麟三族没落后，鲲扶摇和大日天龙敖玥两个仇人因分别成了妖族二皇的护法，开始和平相处。

第46章 凌霄殿
巫妖大战, 帝俊与东皇太一率妖族与十二祖巫决战, 帝俊与十二祖巫同归于尽, 东皇太一重伤失踪。帝俊的护法即妖族妖师鲲扶摇趁乱带走了帝俊的河图洛书, 直到转辗成为新任天帝昊天的护法。
东皇太一的护法大日天龙则为保全妖族血脉, 令东洋青龙、西极白虎、南疆朱雀、北域玄武向天道发下宏愿镇守洪荒四极永护天道, 以此保全妖族最后生机!自己率领弑神禁卫军自封于大日神宫, 静待东皇回归。
东皇太一为了养伤, 隐匿多年，因怕被天道察觉，从未出现。帝俊的护法妖师鲲扶摇都入了天庭，大日天龙却依旧守在大日神宫, 寸步不出。
妖族虽然已经没落, 可昊天大帝也不想为了一座宫殿去试一试大日天龙和弑神禁卫军的战力。巫妖二族的没落乃是气运尽了，天道要他们没落，可不是实力不济。哪怕妖族只余下少许余脉, 也没必逼得人家拼命。
至于说昊天大帝有道祖和圣人们支持？道祖合道之后, 越发大道无情了, 岂会为了一座殿宇出手。至于圣人们，那女娲圣人到底是妖族的圣人，对妖族赶尽杀绝, 岂不是将女娲圣人的颜面放在地上踩。
因此，昊天大帝并没有入主旧妖庭大日神宫, 而是另起了凌霄宝殿。
“乐乐在袖子里见过！”小龙女忽然道。
那时小龙女被太一套进混沌钟, 在混沌钟见到了开天辟地与天地演变。不过当时走马观花看了许多东西, 且也不认识妖族文字，故此没有想起来。
“什么袖子里？”
“上次带乐乐走的那个人，将乐乐装进袖子里。”小龙女道，“乐乐在袖子里看到好多东西。”
那人的袖子里怕是有一件了不得法宝，小龙女不知底细，便以为自己被装进了对方的袖子里，孔宣思及此不由好笑：“你尚未与我说，当初带你走的是什么人。”
小龙女摇了摇头：“他不许我说，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呀。”
“这大日神宫已经被封印，里面的守卫很是厉害，你不要乱闯进去。”孔宣叮嘱道。
兄长扶摇因正好血脉相克龙族，略胜大日天龙一筹。他面对大日天龙可没有血脉克制，就不要说小龙女这个龙族小辈了。那大日天龙自封大日神宫多年，若是活着，怕是修为也更进一层了。
“门都关着，乐乐也进不去呀！”小龙女抬眼看了一眼围墙。这围墙是妖庭神宫的围墙，可不是一般围墙能够轻松翻过去。这种围墙，若是实力不济，你往上飞，围墙也会随之长高的。
“你还真想进去看看呀？”孔宣无奈道。
小龙女摸了摸腰间的灵宠袋，站在大日神宫外，灵宠袋一直在发热。
孔宣抓着她的小手道：“我们回去吧！”
小龙女随着孔宣离开，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看，总觉得这大日神宫有些说不出的亲切，想要进去瞧一瞧。
孔宣拉着小龙女回了天庭，途径天桥，就见七公主匆匆跑来：“乐乐——”
“七公主姐姐！”小龙女应了一声。
七公主跑到面前，才发现小龙女身边的孔宣，抬头看去，果然觉得光彩照人。心下佩服那些姐妹，这般人物竟然也会生出仰慕之心，她只觉得看一眼，都仿佛是亵渎。七公主匆匆与孔宣行礼，孔宣见她似有话说，便与小龙女说让她自己回来，自己先回了明宇宫。
目送孔宣离开，七公主才略松了一口气：“明圣大帝看起来好生威严，乐乐你竟然能与他做朋友。”
“宣宣可好了！”小龙女忙道。
可惜七公主不知道世上有个词汇叫做滤镜。
“七公主姐姐，你不是回去了么，怎么又来找我？”
“母后方才在看尘世镜，我偷瞄了一眼似乎是周军遇到了麻烦。商军出现了一个极厉害的人物，连伤了周军几员大将。”七公主道，“连那哪吒和雷震子都伤了。”
瑶池的尘世镜自是要用的，玉帝和王母会通过尘世镜观看下界之事。不过为了避免仙女思凡，王母不喜欢女仙去尘世镜偷看下界之事。今日王母娘娘想到了在周营的女儿龙吉公主，七公主和姐妹们借口思念二公主便顺势去瞄了几眼。
小龙女想了想道：“我来九重天许久了，姜师叔祖怎么还没打完呀？凡人真可怜，一打仗就要打许多年不能回家。”
天上地下时间不同，小龙女在九重天滞留许久，怕是下界都过去几个月了。
“周军才在汜水关，都没挪位子。”七公主道。
“哪吒师叔和雷震子师叔受伤了，讨厌鬼不会有事吧？”小龙女嘟囔道。
“讨厌鬼？”七公主不解道。
小龙女却没有解释，高声道：“七公主姐姐，我有事先走了！”
小龙女跑到明宇宫，就见孔宣在门口等她：“你要回去了？”
“哪吒和雷震子师叔都受伤了，哼~若是杨戬也打不过，乐乐就让他见见本大王的厉害，谁让杨戬看不起我呀！”
孔宣真的有些同情杨戬了！
“我送你去汜水关吧！”孔宣道。
虽然知道小龙女自己也能回去，可孔宣总还是忍不住将她当做一般的幼崽照看。听到孔宣要送自己回去，小龙女倒是挺高兴。两人出了明宇宫，直奔南天门，往下界而去。
伤了哪吒和雷震子的是蓬莱岛一气仙余元为弟子余化炼制的化血刀，若是普通人沾了，顷刻化作一滩血水，幸而哪吒和雷震子一个莲花化身，一个吃过两颗仙杏，才会重伤不醒，不曾伤及性命。
杨戬从西岐运粮回来，摘了免战牌应战，以破身元功，将元神遁出，故意伤于刀下，然后化作余化的模样，前往蓬莱岛从余元手中骗来了解药，救了人。余元发现被骗去追杨戬，倒是被哮天犬咬了一口。
孔宣送了小龙女到汜水关便离开了，小龙女大摇大摆回了周营，正巧杨戬拿了肉骨头喂狗。今次哮天犬伤了余元可不是立了一功，杨戬素来赏罚分明，便特意为哮天犬准备了肉骨头。
哮天犬倒是先瞧见了小龙女，瞄了一眼杨戬，忙刁起肉骨头跑了。
杨戬略有些惊讶，回头见是小龙女怒气冲冲的走来，笑着上前道：“乐乐回来了！”
“坏杨戬！你果然只喜欢哮天犬，都不去接我回家！”小龙女生气地跺了跺脚，“乐乐生气了！”
“哮天犬今日立功，才得了奖赏。”杨戬生怕小龙女又跑去欺负哮天犬，一把将小龙女抱了回来，“你不是要留在天庭玩么？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爹爹想着你在天庭玩三五日，待姜师叔封神，便去接你！”
“骗人！”小龙女气呼呼道。
“爹爹不骗乐乐！”杨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道，“哪吒说你要留在天庭住几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莫非那孔宣不与你玩了？”
“才不是呢！我是宣宣最好最好的朋友，宣宣还让织女姐姐要给我做新衣裳都没有做好，乐乐还要再去的。”
“那乐乐是想爹爹了，所以回来看爹爹么？”杨戬问道。
小龙女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乐乐才没有想你呢！乐乐只是听说哪吒师叔和雷震子师叔受伤了，来看看。”
“乐乐果然是担心爹爹，才回来的。”杨戬笑道。
“若你打不过，乐乐就让你瞧瞧本大王的威风！”小龙女努力地想要表现一下她的威严。
“那化血刀一共不过三颗解药，如今都用了去，若再有人受伤，可没有解药了。”杨戬道，“小小余化，爹爹还能解决，明日出战便拿了那余化。”
“自从乐乐到金鸡岭，姜师叔祖都打了快一年了，怎么还没有挪动，真是好没用啦！”小龙女神气道，“一年时间，我舅舅都能荡平好几波海妖了！”
“你大舅舅武艺不凡，自是厉害！”杨戬心中微酸。不过大舅兄还是需要奉承一下的，谁让在女儿最需要的时候，守在她身边的是几位舅兄呢！
“那是了，嗯~乐乐在瑶池的尘世镜看到帝辛了。他仍与奴隶们一起干活，可是朝歌好像又有一个帝辛哎。难道人间的大王没了一个还能再长出一个吗？”小龙女好奇道。
“怕是那妖后从何处寻来的替身，如此看来如今朝歌早就是妖孽控制了。”姜子牙从帅帐中走了出来。
“姜师叔！”杨戬忙道。
“乐乐回来了，可是听说余化的事情，担心你爹爹？”姜子牙笑道。
“乐乐才不担心坏杨戬呢！”小龙女晃了晃道，“乐乐要去找哪吒师叔玩。”
“前两日哪吒让他师父接回去养伤了，木吒送药去还没回来。”姜子牙道，“倒是雷震子在营中，吃了解药，这几日留在营中养伤。”
“我去陪雷震子师叔！”
杨戬将她放在地上：“雷震子的刀伤未愈，莫要闹他陪你玩，不许欺负哮天犬。”
“坏杨戬，我讨厌你！”小龙女推开杨戬跑了。
“这孩子，脾气倒是不小！”姜子牙摇头道。
“师叔见笑了！”杨戬有些无奈。
前些日子，金吒等人还拉着他去向李靖、黄飞虎请教如何教导孩子听话。许二位将军家中都是儿子，让孩子听话的唯一方法就是打一顿。杨戬想了想，打小龙女？莫说他舍不得，怕是打一下，小龙女能哭的水淹三军，再招来四位舅兄多淹一次，如此他的罪过就大了。
可惜邓九公元帅竟然早早阵亡了，不然那位大约有不少经验可以传授。邓九公在世时，与女儿邓婵玉感情极好，便是因为邓九公酒后失言，邓婵玉被姜子牙等人追着履约嫁给土行孙，也不曾怨过父亲一句。不过当时，邓九公也是宁愿背负毁诺的罪名，也是不愿意委屈女儿的。

第47章 万刃车
小龙女跑了几步, 就看到哮天犬在一座军帐后啃肉骨头。见到小龙女过来, 哮天犬立时停下了动作, 谨慎而防备的看着小主人, 随时准备叼着肉骨头跑路。
小龙女放缓了脚步，迈着八字步走到了哮天犬面前，然后笑眯眯地拿出了一个果子：“哮天犬, 听说你今天立功了, 肉骨头有好吃啊，请你吃果子呀！”
哮天犬：肯定是陷阱！
“吃吧吃吧，可好吃了, 是天庭的姐姐们送我的灵果。”小龙女将灵果凑到哮天犬面前, 满是热情。
哮天犬：好香啊！不行, 这是阴谋, 绝不能吃！
“不吃呀, 那就算了, 也许狗只喜欢啃骨头，不喜欢吃果子。”小龙女将手中的果子抛了抛，对营地上盘旋的扑天鹰道，“阿鹰，哮天犬不吃果子，你吃吗？”
半空传来一声鹰唳, 小龙女将果子往天上一丢, 扑天鹰一个俯冲便叼走了果子。
哮天犬：……果子可以吃？啊, 我的果子！！！
小龙女一蹦一跳往雷震子的营帐跑去：笨蛋哮天犬, 果然不敢吃我给的果子，哈哈~
“雷震子，雷震子，乐乐找你玩呀！”小龙女钻进帐篷，就看到武王捧着汤，拿着勺子吹，坚持要喂雷震子喝汤。
多年前，武王的父亲文王姬昌前往朝歌朝见，雷鸣时捡到一个婴孩取名雷震子收为义子，是其第一百子。雷震子才刚得了名字，饭都没有吃过父亲一口，就被师父云中子带走了。
雷震子七岁时，姬昌被释出朝歌，帝辛中途反悔，为了救父出五关，雷震子被他师父云中子骗着吃了两颗仙杏。这两个仙杏给了雷震子一身神力，让他有了翅膀，同时也让他变得容貌丑陋，智力永远停留在七岁。
因这缘故，雷震子被师父派来助周后，武王对这个只闻其名，不曾见过的小弟弟特别怜惜。然平时，雷震子一身武艺，身体比武王不知强多少，也没有喜欢玩喜欢吃的，武王一腔爱弟之心无处宣泄。
这次哪咤与雷震子受伤，哪吒被他师父派了金霞童子接回洞府养伤，武王便不顾左右劝阻，亲自照顾雷震子了。只雷震子每天被武王不大娴熟的喂汤喂饭，特别无措，偏偏不善言语，只能被迫接受武王的“照顾”。
姜子牙一开始还劝阻过，后来见众将特别感动，尤其雷震子每次都是手足无措。姜子牙难得生出几分恶趣味，便欣然默许了。
“乐乐回来了，厨房刚为雷震子炖了鸡汤，乐乐要喝吗？”武王热情道，“孤王，帮你盛汤！”
“啊？”小龙女有些茫然，武王为什么要亲自盛汤啊，不是有人伺候么？
小龙女自幼便是衣来张手，饭来张口，武王身为大王自然也是如此。今日武王却莫名其妙要帮忙盛汤，小龙女便觉得诧异。
“乐乐不喝汤！”小龙女蹦到雷震子面前，“雷震子师叔，你的伤好了么？我们去玩呀！”
“我已经好了！”雷震子忙不迭道，“你想去哪里玩，我陪你去抓小蝴蝶吧！”
雷震子：只要不被二哥按在榻上喂汤，陪小龙女做什么都行呀！
“你们要去抓蝴蝶，孤王陪你们去呀！”
雷震子和小龙女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了武王：……
“抓蝴蝶呀，那你们去吧！”武王带着几分失望道。
“二哥你过来许久了，还是快些回去，也许姜师叔会有事找你。”雷震子催促道，“我陪小师侄！”
武王只得目送雷震子和小龙女出去玩，自己回营帐办公去了。
“雷震子，大王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渐行渐远的两人，声音却清楚的传了过来。
“二哥是大王，他只有勤勉才能成为父王一样的明君。否则，就会和帝辛一样被人人唾骂昏君。”
“雷震子，你懂得好多呀！”
雷震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听到姜师叔这么说过，其实，也不太懂这些。不过姜师叔是很聪明的人，师父让我听师叔的，我就听师叔的。”
“我不喜欢听别人的，我喜欢别人听我的。”小龙女立即道。
“你那么聪明，听你的也没关系。”
“雷震子师叔，你真好呀，乐乐喜欢你！”
“小师侄，雷震子也喜欢你的。”雷震子认真道。
雷震子容貌丑陋，妇人和小孩子见了都会吓哭，即便在周营许多士兵也因为他的容貌而有所畏惧。幸而有一众师兄弟待他如常，只是偶尔出去看到旁人见了他就大叫着逃跑，心中还有些难过。小师侄是唯一一个不怕他，还喜欢找他玩耍的小孩子呢！
单纯如雷震子根本没有考虑他的小师侄并不是人类，审美与人类也不同。旁人觉得雷震子丑，可在小龙女眼中，雷震子不过是长得与旁人不同罢了。若要说容貌怪异便是丑，西海中容貌奇葩的海妖枚不胜举。
小龙女对消失的“神蝶”已经不指望了，不过雷震子愿意陪她去扑蝴蝶，她还是高兴的。两人出了营地，寻到一片有花有树的地方准备扑蝴蝶。神蝶没有小蝴蝶还是有的，小龙女和雷震子都没有用法力，既然是玩耍，当然是要凭“本事”扑蝶了。
“启禀大人，属下发现雷震子带着一个孩子在城外林子里扑蝶。”汜水关内韩荣正为得力干将余化庆功，外面报兵突然进门道。
余化正在炫耀化血刀的厉害，闻言皱眉道：“你说雷震子没死？”
“不仅没死，看起来已经康复了。”报兵忙道。
“贤弟，莫非姜子牙已经弄出了化血刀的解药？”韩荣担心道。
“不可能，化血刀的解药只有我师父有，连我都没有，那阐教如何能弄到解药？”余化说完有些不放心道，“我去瞧瞧。”
“吾随你一道去！”韩荣起身道。
韩荣与余化到了城头，就见韩荣的两位公子韩升、韩变已在城头，韩升与父亲行礼道：“父亲，余叔所伤的那雷震子已经大好了！”
余化早迫不及待走过去眺望，果见关外雷震子带着一个小娃娃在扑蝶：“竟然真的好了，当真是奇哉怪也！与雷震子一道的那娃娃是什么人？”
韩荣上前瞧了一眼道：“当是杨戬的女儿杨清妙，曾被国师申公豹引荐给孔宣。孔宣对她颇为倚重，曾经派人到汜水关讨要厨子，就是为了那娃娃。只后来杨戬认回了女儿，那娃娃自然也就改投了周军。”
“周军当真无人，打仗竟然还带着娃娃。”余化嗤笑道。
“贤弟莫要想当然，那娃娃很有些邪门。当初在孔宣帐下，连她的师叔哪吒、土行孙都被擒去了，青龙关总兵丘引就是败在她手下。”韩荣道，“只可惜是杨戬那厮的女儿。”
余化想到之前被杨戬戏弄，心下一动：“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拿了那娃娃。若是杨戬敢造次，就将他女儿悬在旗杆上。”
“那不过是一个奶娃娃，是否太过——”韩荣犹豫道。
“父亲，余叔所言甚是，那孩子既然能上的战场，就不能算是普通孩子。若是擒了那孩子，即便不能让姜子牙投降，要挟杨戬却是够了。”韩升劝道，“且雷震子毒解了，怕是刀伤也未愈，正是好机会。”
“余化将军一人对付雷震子和那奶娃娃，怕是不妥。”
“余叔只管对付雷震子便可，那奶娃娃交给我与弟弟便是。”韩升自荐道。
韩荣不由怀疑道：“你们？”
“父亲，略等一等。”韩升回书房，取来了两个绢布风车。这风车中间是一个转盘，一手拿着转盘上的杆子，略一催动，便飞转起来。转盘上又有四首旛，旛上有符有印，又有“地、水、火、风”四字，名为“万刃军”。
韩荣见了不由失笑：“你们拿这等孩童戏耍之物作甚？”
“父亲有所不知。”韩升解释道，“那年父亲朝觐之时，我与弟弟家中无事，在府门前玩耍，遇到一个闲居无事，在府前玩耍。遇到一个化斋的陀头，自称法戒，我们施了斋饭予他，他便收我兄弟未弟子，传授了这万刃车。那时，西岐未反，师父却已预言他日姜尚匹夫必反，此万刃车可破周兵。”
“可这不过是绢布风车，能有何用？”韩荣将信将疑。
“父亲不必着急，今日我兄弟就用杨戬的女儿祭一祭这万刃车。父亲见了厉害，便许我与弟弟三千精兵，组三千万刃车，管教姜子牙片甲不留。”
“贤侄有此妙物，当早些拿出来才是。”余化倒是比韩荣多些眼界，知道这万刃车的奇妙所在。
“余叔，如今也不迟呀！不知余叔可愿意随我兄弟去试一试这万刃车的威力？”韩升邀请到。
“今日叔叔为两位贤侄掠阵，先试试尔等万刃车。只对付雷震子与一个奶娃娃，也无甚危险。”余化忙道。
见余化与韩升这般说，韩荣也不好推辞，便应了。
余化提了化血刀，韩升、韩变佩了宝剑，一手执万刃车，三人骑马出城，韩荣在城头观战。
“雷震子，你看乐乐的小蝴蝶！”小龙女捧着逮到的小蝴蝶给雷震子看，“好看么？”
“好看！”雷震子想也不想应道。
“雷震子，小蝴蝶可以当灵宠吗？”
“不知道，可能不行吧，小蝴蝶好像不能活很久。”雷震子有些为难道。
“这样呀！”小龙女有些失望，张开双手，小蝴蝶又飞走了。
雷震子不解道：“你怎么将它放了？”

第48章 怪陀头
“它只能活那么短的时间, 要是见不到阿爹阿娘多难过呀！而且, 要是乐乐养它, 它很快又死了, 乐乐会难过呀！”
“哈哈，小不点，不用伤心, 只怕你比小蝴蝶更短命些！”
雷震子闻声忙回头, 就见余化提着化血刀，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望着他们。不过说话的却不是余化，而是余化身旁手执布风车的年轻人。
“本大王乃是神族, 何来短命？你一区区凡人, 也敢诅咒神明！”小龙女生气道。
“哈哈~人我杀过, 神明没有杀过。”韩升笑道, “余叔且为我兄弟掠阵, 这小神明就交给侄儿了。”
韩升、韩变各自披发仗剑, 打马冲来，口中念念有词，左右忽然云雾腾起，阴风阵阵，又有那火焰冲天而起，白空中仿若百万刀刃向雷震子和小龙女卷来。
“乐乐快跑！”雷震子见此, 忙将熟铜棍一旋, 跃身挡在小龙女身前。
“什么破玩意呀！”小龙女要是会听话逃命去, 她就不会让杨戬时常头疼了。
小龙女左手一翻, 一个巨大的蚌壳递到了雷震子身前。雷震子会意，一手抓起蚌壳，挡在上方，就见万刃车的刀刃落在蚌壳上叮叮当当作响，却无法刺破蚌壳。这蚌壳是西海一万年蚌精死后留下的壳，当得一件防御法宝。
蚌壳挡住了万刃车的攻击，小龙女右手一翻，两柄飞刀便向韩升、韩变射了过去。小龙女的大舅舅一手三棱锏，打遍四海无敌手，三舅舅敖烈却使了一手出神入化的飞刀绝技。大舅舅为小龙女打了一双三棱锏，三舅舅怎么可能没有表示呢！
两柄飞刀射出，韩升、韩变忙仗剑去挡那飞刀，只这飞刀来速奇快，却没挡住。因两人手执万刃车于身前，却是射在了万刃车上。万刃车受损，飞来的刀刃便顿了一顿，韩升、韩变忙又转动万刃车，催动咒语。
余化见韩升、韩变的万刃车一时奈何不得雷震子与小龙女，便举着化血刀冲了过来。
十年前，黄飞虎反出朝歌，途经汜水关被余化的戮魂幡所擒。余化兴高采烈地押了黄飞虎去朝歌领赏，不想半途遇到了哪吒这个小煞星。哪吒不仅救走了黄飞虎，收走了戮魂幡，乾坤圈还打伤了余化。
余化重伤逃回蓬莱岛向师父余元求助，苦练武艺，又有师父为他炼了化血神刀，这才下山要找哪吒报仇。前番以化血刀伤了哪吒和雷震子，自以为大仇得报。如今见到雷震子安然无恙，便知晓老冤家哪吒多半也是无碍了。
因哪吒的缘故，余化对小孩子可不会有多余的同情心。莫说是同情心，至今都对小孩子，尤其是哪吒、小龙女这种非凡人范畴内的幼崽生理性厌恶。
小龙女见余化冲过来，反手取出一把宝剑，刷一下抽出了宝剑，才发现竟然是诛仙剑：“咦？拿错了！”
小龙女愿要换件法宝，只余化已经冲到了面前，小龙女不急多想，将那诛仙剑祭出，诛仙剑如一道白虹向余化刺去。余化举起化血神刀，诛仙剑也不待转弯，“唰”一声刺穿了化血神刀，然后刺穿了余化的咽喉。
这还不够，诛仙剑又“刺啦”一声震碎了化血神刀，从余化的咽喉穿过，半空中打了个转，又一剑刺穿了韩升、韩变。剑刺入身体，三人瞬间生机断绝，连一声惊呼都不曾发出。韩升、韩变从马背倒下，万刃车失去控制，又变成了普通的布风车，落在地上破破烂烂。
“哇~诛仙剑会自己杀人呀！”小龙女惊叹一声。
诛仙剑出鞘，连杀三人，便飞回到了小龙女手中，乖乖巧巧就仿佛是一把普通的剑。剑上血迹全无，竟然是自己来了个洁净。小龙女将剑插入剑鞘，仿佛有些明白为什么太师叔祖说诛仙剑不要轻易出鞘了。
小龙女抓过人，打过人，欺负过哮天犬，可杀人还是头一次呢！
“乐乐，刚才那把剑为什么会自己杀人？”雷震子惊讶道，“该不是什么邪物吧？”
“才不是呢！这是玄太师祖传给太师叔祖，太师叔祖又送给乐乐的诛仙剑。”
“诛仙剑？好厉害！”雷震子默然。
这样一把剑，若是出手，怕是只有师祖元始圣人能够抵挡吧？听闻通天教主有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与诛仙阵图。一把诛仙剑已经这般厉害，若是其他三剑再加上诛仙阵图，该是何等威力？
“乐乐也觉得好厉害呀！”
小龙女将诛仙剑收起来，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听太师叔祖的话，日后不到性命攸关，不好轻易动用诛仙剑。太师叔祖果然太喜欢乐乐了，竟然送了她这样的宝贝。
“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雷震子道。
小龙女与雷震子牵着手回营，才走到半途，就看到杨戬与金吒等人匆匆出来：“乐乐！”
小龙女被杨戬抱了个满怀，却嫌弃道：“臭杨戬，你抱乐乐太紧了，一点也不舒服！”
杨戬忙松开些：“扑天鹰来报，说余化出城了，你们没有遇到吧？爹爹不是与你说，不要乱跑啊，为何一声不响跑出营地？”
“人家没有乱跑，人家和雷震子师叔一起呀！”小龙女委屈道，“出门去，我们还与大王说过呢！”
“杨师兄，今日是雷震子不是，是我答应乐乐带她去抓蝴蝶的。”雷震子忙道。
“看到你们无事就好了！”金吒安慰道，“雷震子，你们没有碰到余化吧？”
“遇到了，不止余化，还有韩荣的两个儿子。”雷震子道，“不过他们都死了。”
“死了？你杀了他们三个？”金吒有些意外，前一战已知，雷震子不是余化对手，余化又带了帮手，如何这般轻易死了？
“是诛仙剑呀！乐乐拿错了法宝，拔出了诛仙剑，然后诛仙剑就嗖一声飞出去把坏人都杀死了。”小龙女手舞足蹈地说道，“诛仙剑好厉害呀！”
“诛仙剑下，大罗神仙亦无处可逃，天下间除了圣人，无人可破。”金吒叹道，“师叔祖竟然将此剑给了乐乐，当真是出人意料。”
“那余化欺凌弱小，知雷震子刀伤未愈，又见乐乐年幼，窥到他们出营，便来袭击，也是合该有此劫数。”洪锦笑道。
“今日见了韩升、韩变兄弟的万刃车，催动起来，如百万刀刃齐发，好生厉害。”雷震子将他捡回来的万刃车分给金吒、洪锦查看，“若是他们没有用万刃车来对付我和乐乐，而是以此冲营，只怕我们会死伤惨重。”
“这万刃车似有些来头，不像出自三教之物。”洪锦看了一会儿道，“乐乐真是有福气的孩子，若是心怀恶意之人，遇到了她都要倒霉。”
众人回了周营，与姜子牙报了此事，听闻余化和韩荣二子都死了，既喜且忧，喜是韩荣失了依仗，忧是韩荣死了二子，怕是要拼命。
那头韩荣在城头见余化及二子一招丧命，心痛如绞。若只是守城无望，许韩荣就收拾行囊隐遁江湖，保了自己一家平安。可如今二子丧命，杀子之仇不共戴天，韩荣又如何肯咽下这口气。
然想了许久，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对付姜子牙手下诸多能人，韩荣心中愁苦，便坐在余化和二子灵前喝酒解愁。正要醉死过去，却听说外面有一道人求见。韩荣如今一腔悲苦，哪里愿意见外人，不想那道人却自称是余化的师父蓬莱岛一气仙余元。韩荣听了来历，忙亲自出门相迎。
对于韩荣如此自暴自弃，余元很是不屑，将韩荣一番斥责。韩荣如今指望余元为余化和二子报仇，不敢反驳，只恭恭敬敬应了，诉说了余化将军战死经过。余元自承要为徒弟报仇，便在府中住下，与韩荣约定次日要去阵前会一会姜子牙，尤其是那骗走了他手中解药的杨戬。
韩荣好不容易送了余元休息，却听说门外有一陀头求见。这次不必人家自承来历，韩荣便眼前一亮，立即猜到了韩升、韩变的师父。二子虽然死了，可韩荣远远也瞧见了万刃车的厉害。
那小妖女不知用了什么左道法宝一剑杀了余化和韩升、韩变，韩升走前说过，师父法戒陀头授予万刃车三千。二子战死后，韩荣在书房发现了剩余的万刃车，然不知如何用那万刃车。
听到一陀头上门，韩荣心道莫非陀头与那余元一般也是出山为弟子报仇的？有余元仙师对付姜子牙手下能人，若那陀头能教他如何驱动三千万刃车，必能将周军杀个片甲不留。韩荣亲自殷勤迎了陀头进门，一问果然是韩升、韩变的师父法戒。
法戒与韩荣相见，免不得一番叹息：“吾留下万刃车，本足以破周军。然尔等委实不该先去动那娃娃，那小妖女很有些来历，她手中法宝是圣人赐下的诛仙剑，唯圣人可破。”
“如此，便是我们有万刃军，岂非她一剑可破？”韩荣忧心道。
“倒也不必忧心，你可以凡人驱动万刃车，那娃娃乃是神族，若是妄动无名，残杀凡人，便会沾染因果。她父亲杨戬若有爱女之心，绝不会让女儿参与此役。只你们须得记住，千万莫要主动招惹，一旦你们自己凑上去，便是死在她手下，也怨不得旁人。”
“然余化将军与小儿皆死在那小妖女手中，莫非就报不的仇了？”韩荣不甘心道。

第49章 拥戴谁
陀头闻言笑道：“凡事自有天定, 报仇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韩荣细细一想, 若这万刃军能破周军，没了大周这个依仗, 以余元和法戒的本事想必拿下那雷震子和小龙女也不是难事。
心中有了期盼, 韩荣对余元与法戒极是客气, 这二人一人占据一个院子, 并不往来却都暗搓搓准备帮韩荣对付汜水关外的周军。余元便也罢了, 只好酒好菜伺候便可, 法戒却由韩荣调拨了三千精兵，日夜操练万刃军。
不管韩荣这边如何，小龙女和雷震子回到周营中, 姜子牙当众取出功劳簿为两人记了一大功。姜子牙如今是发现这小侄孙的妙用了, 只要顺毛捋, 那就是个大杀器。最忌逆鳞，不然那伤害也是无差别的。
除了捋顺了小龙女的性子, 姜子牙最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情。军中金吒、土行孙等小将对他素来恭敬, 因他是师叔也是大周丞相。可大家对武王也非常恭敬，却并不仅仅因为武王是主公。
武王随军亲征, 可打仗之事都是姜子牙亲力亲为，战场上兵员调度又以黄飞虎、李靖等人为主，武王在军中以精神上的象征意义为主。然这位在周军中宛若傀儡的武王却非常得将士们和士兵的爱戴。
圣人们选中武王成为新的君主，姬发自有独道之处, 他是个非常有君王气度的人。仙人们将他当做傀儡, 他也不会自怨自艾, 反而努力为大周谋求最大利益。面对困境，他也不会为了自己的天下去坚持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是愿意为了百姓选择暂时退兵。
过去，姜子牙只觉得武王是个非常听话的君王，对于他这个相父很少会据理力争。文王在世，就对姜子牙礼遇有加，如今换做小一辈的武王，姜子牙也没有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可当小龙女出现后，姜子牙忍不住开始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论身份背景，武王似乎比他更讨喜。
这就让姜子牙不由深思了：若非封神乃圣人法旨，诸位师兄在玉虚宫答应派弟子下山助他，那么他这些师侄会不会依旧如现在一样对他毕恭毕敬？
武王并不知道姜子牙已经开始考虑封神后自己的地位问题。在姜子牙记了雷震子和小龙女的功劳后，武王也对雷震子和小龙女诛杀三名敌将的行为表达了高度赞赏。当下吩咐厨房准备小龙女最喜欢的烤羊腿，给雷震子炖了补汤，武王还许诺要在拿下汜水关后开庆功宴。
小龙女得了许多称赞，很是高兴，一个人吃了一只烤羊才被杨戬从帐篷里半强迫地带了出来。
“杨戬，今天大家都夸我了！”小龙女瘫在杨戬腿上，等着杨戬给她揉肚子，许是白日已经吃了许多东西，一整只烤羊吃的有些撑了。哪怕是一条小龙，小龙女也委实吃的多了些。
“乐乐一直很厉害！”杨戬轻轻地给她揉小肚皮，“乐乐，你的三棱锏呢？”
“三棱锏，已经断了呀！”小龙女“哼”了一声，“有一支还是你打断的呢！”
杨戬有些无奈，事情过去那么久，小家伙还记着仇呢！
“你将三棱锏予我，云中子师叔善于炼器，下次见了师叔，好去请教一番，重新炼制。”
这事，杨戬已经想了许久了，早就准备好了麒麟角之类的炼器材料。三棱锏是大太子敖摩昂亲自为小龙女炼制的兵器，也是小龙女最早用的兵器。对于小龙女来说，大约也是特别的，若不然也不会在一双三棱锏断了后，都带在身上了。
小龙女闻言将一双三棱锏交给杨戬：“那你要弄得一样呀，不然舅舅会生气，以为我不喜欢三棱锏才弄断的。”
“好！”杨戬摸了摸小龙女的头发，“乐乐，过几日爹爹送你回西海可好？”
小龙女没有说话。
“爹爹并非不喜欢你，只是你出来许久，你娘定然想你了。”杨戬温声劝道，“我们离开西海时，你娘可是以为你会和你舅舅一起回去的，你不想娘亲吗？”
小龙女想了一会儿，因中间还去了九重天，她并没有觉得出来许久。实际上，从西海出来，已经快一年了。
“乐乐想阿娘了！”小龙女脆声道。
“待破了汜水关，爹爹送你回西海。”
“那、那好吧！”小龙女点了点头，“那你会来西海看我和阿娘吗？”
“如今大军已经到了汜水关，想必不久后便能会师孟津。待灭了成汤天下，爹爹便去西海接你和你娘回灌江口老家。”杨戬道，“爹爹出来许久，留了你姑姑一人在灌江口，也不知道家里如何了。”
“姑姑？”
“姑姑是爹爹的妹妹，她与你阿娘一样是个温柔的女子。你姑姑叫杨婵，曾经在娲皇宫听讲，是女娲圣人的徒孙。”
“哦~”小龙女点了点头，并没有怎么上心，心中倒是嘀咕了一句：我家亲戚也太多了吧！
光四海龙族，小龙女就有许多表舅舅表姨之类，没见过面的远方亲戚就越发多了。到玉虚宫治病后，就知道自己光在玉虚宫就有十几个师伯师叔祖，然后师叔就更多了。后来在碧游宫玩了一趟，听说太师叔祖门下足有门徒上万，真是认不完的长辈。
如今又多了个不曾见过的姑姑，小龙女内心全无波动。在小龙女心中，这姑姑与那些不曾见过的师叔呀表舅表姨并无甚区别。
杨戬本想余化、韩升、韩变已死，这汜水关当破不难，想着不几日便可送小龙女回西海。只要小龙女愿意走，来回不过一两日，并不耽搁大军挥师南下。
不料韩荣却连日挂了免战牌，汜水关易守难攻，若是敌军拒不迎战，想要强攻怕也会伤亡惨重。姜子牙连日召了诸将议事，想知道那韩荣到底在搞什么鬼。恰好土行孙运粮归来，自告奋勇要去汜水关探一探究竟。
姜子牙派了土行孙去汜水关探个究竟，只土行孙去了半宿未归。天蒙蒙亮，土行孙才被师父惧留孙提回来。原来这土行孙进了汜水关却瞧上了余元的坐骑五云驼，心痒难耐，便要去偷。
偷之前，土行孙还特意进屋见了余元，那余元躺在榻上鼾声如雷。土行孙上去打了余元一棍，只见余元七窍中冒出三昧真火，却巍然不动。土行孙又打了一下，依旧不动，也不知死活。
见余元这般，土行孙也不想着打探消息了，直接跑去偷那五云驼。他爬到了五云驼背上，这神兽足下云卷而至，竟能飞到空中。土行孙心中欢喜，不想五云驼只在汜水关上空飞来飞去，却不肯出汜水关。
土行孙贪心舍不下五云驼，上下不得之时，被那余元一把抓着头发逮住。余元当场揭穿土行孙偷坐骑之事，才让韩荣去自己房中亲自取了一袋儿将人装进去，本要烧死了事。远在玉虚宫的元始圣人算到此事派了白鹤童子传惧留孙救人。
土行孙奉命去打探消息，结果却跑去偷什么五云驼，还让人逮了正着。惧留孙将徒弟提溜回来，也觉得脸上无光，丢给姜子牙处置。姜子牙便让人打了土行孙八十军棍，饶是土行孙有些修为，也只能趴在榻上哀声惨叫。
邓婵玉本恨土行孙自作主张，丢了这般大丑。然土行孙颇能做低伏小，又拼命卖惨，哄住了邓婵玉。土行孙受了伤，虽受伤原因不大光彩，一众师兄弟却不免上门探视关切一番。
小龙女原本不想去，可雷震子却来叫她。反正无事，小龙女就随雷震子去瞧瞧这个倒霉师叔了。说是探望，其实除了雷震子、龙须虎这样比较厚道的，其他人都有些看戏的意思。
小龙女这些师叔年纪都不大，还要些玩心。这营中就属哪吒和黄天化最喜欢开玩笑，曾有一次因玩笑过火，师兄弟俩还差点打起来，被姜子牙罚了一次。
哪吒自那日被余化伤了，就让他师父太乙真人派了金霞童子接回乾元山金光洞养伤。后杨戬拿回解药，木吒去乾元山送药，独自回来，与姜子牙说太乙真人要教哪吒些本事，待伤好透了才回来。故此，这些日子，哪吒并不在营中。
哪吒不在，黄天化便觉得无聊，这次土行孙闹了这么大笑话，可不是大家都跑来“关怀”凑热闹了么！正好土行孙素日也是嘴上不饶人的，今次少不得被大家“报复”一番。
得了消息先到的就是黄天化，都是自家人，土行孙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些师兄弟的德行。营中最喜欢逗趣的便是哪吒、黄天化和土行孙，听说黄天化来看他，土行孙忙示意邓婵玉说他睡了。
不想邓婵玉还没开口，帐外黄天化已经开口道：“婵玉嫂子，我来看师兄，师兄该不会已经用了药睡了吧？这可是大白日啊！”
邓婵玉噗嗤一笑，将外裳盖在土行孙身上道：“他没睡，黄师弟进来便是！”
黄天化一进门，不想背后还跟着雷震子、小龙女与龙须虎。
雷震子开口便道：“听闻师兄受伤，我带了伤药来。”
土行孙只恨不得将头埋进胸中，闷声道：“我飞龙洞自有妙药！”
土行孙的师父惧留孙对于炼药也颇为擅长，当初土行孙被师叔申公豹诓下山来，除了法宝就带了师父惧留孙炼制的丹药。姜子牙打他八十军棍，也不会不许上药，毕竟战场之上，随时都要上阵的。这八十棍打了，用了药，明日便也好了，并不耽搁大事。

第50章 偷骗抢
“土行孙师叔, 你这就不对了, 雷震子关心你呢！”小龙女为雷震子鸣不平，龙须虎一向是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站在小龙女身后跟着点头。
龙须虎站直身体, 几乎能戳到帐篷顶, 小龙女那三尺多的身高, 堪堪过了龙须虎膝盖位置, 这两人做出同一个动作也是极有趣的。
当初龙须虎让小龙女一砖砸出了重伤, 伤愈后，倒是不曾记仇。一是龙须虎虽是奉命行事，却是先于小龙女出手；二是龙须虎这人不爱计较, 也不喜欢动脑筋。平素是听指挥做事, 师父姜子牙让他和谁打, 他就和谁打，同样与谁好, 他就与谁好。
小龙女在某些方面也是极大方, 与龙须虎第二次见面便一笑泯恩仇了。如今，她都不说姜子牙狡诈了, 唯独还记恨杨戬那份，然这都是小孩子恃宠而骄的缘故。
“没事，我忘了惧留孙师叔肯定有丹药留给土行孙。”雷震子有些赧然道。
雷震子不计较，小龙女也不会纠结, 便一脸好奇地问道：“土行孙师叔, 乐乐听说你去偷余元的五云驼, 才被抓了，你为什么要去偷那五云驼呀？”
“我瞧着那五云驼神骏，想着若是有了它，倒是方便催粮。”土行孙倒是不好意思怼小师侄，老老实实道。
“嗯~那你为什么要偷呀？”小龙女歪着头道，“那五云驼既然这般神妙，就不是一般蠢物，自然是认主人的呀！你说姜师叔祖的四不像能被偷走么？”
姜子牙有坐骑四不像头脸像马、角像鹿、颈像骆驼、尾像驴，原是元始天尊的坐骑。因当初九龙岛四圣出山时所骑四兽仅威慑便令周军坐骑两股战战，姜子牙还被摔下马背。后往玉虚宫求助，元始天尊便将这四不像赐给了姜子牙。
四不像颇有灵性，乃是认主的灵兽，自不是旁人能够牵走的。四不像不仅不能被旁人牵走，还多次在姜子牙重伤或昏迷后带着他逃命。余元的五云驼固然比不得四不像，也绝非普通坐骑，如何能轻易盗去。
土行孙闻言一噎！
小龙女拍了拍土行孙的肩膀道：“师叔呀，你都一把年纪了，个子不长，怎么脑子也那么小呀？可别再做傻事了，真喜欢那五云驼，你去抢也好过偷呀！”
“乐乐！”杨戬与金吒、木吒、洪锦夫妻刚走到门口，听到小龙女“教唆”土行孙去抢五云驼，进门一把将女儿抱了起来，“你是小姑娘，可不能动不动就说抢。偷不对，抢也不对。”
“可是、可是杨戬也从余元手上骗了解药回来呀？”小龙女不解道，“为什么不能抢呀？乐乐看过洪荒史，以前宝贝都是用抢的，圣人们都能抢，旁人为什么不能抢？”
“以前许多先天灵宝都是无主之物，才能抢。有主之物不能抢！至于骗去余元的解药，那是权宜之计，为了救人。若是爹爹变作余化的模样，去骗余元的法宝就不对了。”杨戬又觉得头疼了，女儿这般小，并不能区分何为权宜，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知道无论是偷还是抢，骗都是不对的。
“不能偷不能抢也不能骗吗？”小龙女有些失望。
“小师侄，你莫不是想学你土行孙师叔去偷些什么？”黄天化笑道，“你瞧瞧土行孙便知道，那是要挨军棍的。你一个小姑娘，若是被那军棍打上几下，岂不是要哭鼻子了？”
“黄师叔，你被打过，应该有些经验呀！”小龙女想也不想道。前番，小龙女与黄天化自作主张冲青龙关，小龙女因年纪小，只被杨戬说了几句，黄天化却挨了其父黄飞虎的军棍。
“哈哈哈~乐乐这话说的不错，都是难兄难弟，黄师弟又何必笑旁人！”土行孙捶着床板大笑道，因牵动伤口，又哎呦哎呦叫了起来。
“你可别得意了，今次若非惧师父求情，就被姜师叔砍了头了。”邓婵玉好气又好笑的提醒道。土行孙违背军令，姜子牙本要将他拉下去砍头的，是惧留孙又腆着脸求情，才改为八十军棍。
“乐乐只是帮忙出主意，乐乐自己不用偷不用抢也不用骗。”小龙女神气道，“乐乐想要什么，就有人送我了，法宝、坐骑都有了！”
黄天化、土行孙：……我竟然无言反驳！
“土行孙师叔，你想要坐骑，我把黑点虎给你呀！”小龙女道。
土行孙觉得自己快要没脸见人了，他一个做师叔的，没有送过小师侄礼物，如何能让小师侄说送礼给他呢！
“不不不，不需要！”土行孙疯狂的摇头。
“为什么呀？”小龙女有些失望，大大的眼睛看着土行孙道，“是因为黑点虎没有五云驼好么？”
“啊哈哈~我已经想通了，我最擅长的是地行术和步战，坐骑发挥不出我的长处。我觉得我不需要坐骑，以后也不需要！”土行孙急中生智道。说来若非他贪心爬到五云驼背上，双脚离开了地面，也不会让余元抓住。
“那好吧！”
“你师叔刚受了伤，该休息了，我们回去吧！”不待小龙女答应，杨戬便抱着女儿离开了土行孙的营帐。
“我想杨师兄大约很长时间都不乐意让小乐乐见到土行孙了！”洪锦笑道，“土行孙，你这次可是给小师侄做了一次错误示范啊！”
“诸位，饶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土行孙央求道。
杨戬带着小龙女寻了一个安静所在，便细细与她解释，偷抢骗都是不好的行为。正说的仔细，就听到背后一声咳嗽，回头见是师叔惧留孙，忙起身道：“弟子见过师叔！”
“这就是乐乐吧？”惧留孙走到小龙女面前道，“前次见了你师父玉鼎真人，还提到这孩子，方才子牙还与我说乐乐在阵前立了大功，果然是好孩子！”
惧留孙心中微酸，同样都是养徒弟，怎么师兄玉鼎真人的徒弟这般真气不说，还有个可爱的小徒孙。他的徒弟怎么就净会连累他跟着丢脸呢！偷坐骑，亏土行孙想得出来，他好歹也是金仙，岂非要被同门嘲笑教出一个眼皮子浅的徒弟。
小龙女不用杨戬提醒，便从父亲身上滑了下来，拜了拜：“乐乐见过师叔祖。”
“好孩子，头次见面，师叔祖也没有什么宝贝予你，便送你一葫芦丹药吧！”惧留孙将一个拇指大的小葫芦递给小龙女。这小葫芦看着小，用的时候却能变大。
杨戬不由自主又想到方才小龙女说想要什么便有人送她的言论，头又隐隐作疼了。可相较于小龙女收过的礼物，这一葫芦丹药确实算不得什么，若是不收，不免失礼，只得默许了。
小龙女乖乖谢了惧留孙，惧留孙似是察觉到杨戬心烦之事，微微一笑道：“杨戬，这孩子天性纯良，比我那劣徒强多了。凡事不必过于忧心，有些事是怕不来的。”
土行孙生来畸形，被父母抛弃，是惧留孙将他捡回去养大。土行孙这人毛病不少，为了这徒弟，惧留孙也算操心不少，头一次为了救他性命，求情不止还请人来给蠢徒弟做媒。许有些对不住邓婵玉，但那个不想给自己子侄娶个仙女儿回来。
今次土行孙去偷五云驼，又连累惧留孙被余元指着鼻子骂贼师父教出贼徒弟不说，回来又要腆着脸在师弟姜子牙面前求情保弟子一条小命。同辈师兄弟中，如惧留孙这般为弟子操心的，大约也就是那太乙真人了。
然太乙真人那边，哪吒当初可以说是年纪小，不知事情，偏身负一千七百神仙杀戒，天道重重算计。土行孙被申公豹骗下山事可是二十八了，不管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那都不是小孩子了。
“弟子多谢师叔指点！”杨戬正与惧留孙说话，姜子牙便遣了武吉来请惧留孙，说是余元在外面搦战，指名要战惧留孙。
惧留孙微微一笑：“怕是为了乾坤一气袋而来！”
余元将土行孙装进乾坤一气袋煅烧，惧留孙救人心切，直接将那乾坤一气袋抢了便走。乾坤一气袋是余元法宝，余元是觉得惧留孙与徒弟一样都是做贼的，救徒弟便罢了，竟连他的法宝也抢了。
可余元倒是不曾想过，惧留孙那时不抢了便走，他可会让惧留孙从容将土行孙从乾坤一气袋中放出来。
惧留孙亲自去迎战余元，不消片刻，便以捆仙绳拿了余元回来，倒是余元的坐骑五云驼逃回了汜水关。
余元被拿到帅帐，却不见惊慌，反而笑着挑衅姜子牙直言周军杀不死他。姜子牙一怒便令李靖将余元推到外面斩杀。不想李靖折了宝剑却没能杀了余元。姜子牙又令韦护去，韦护祭出降魔杵，打过去倒像是打在铁上，火花都打出来了，余元还是毫发无损。
余元笑看着姜子牙换人来斩杀他，却是无奈何，反而得意地作歌道：“君不见皇天得道将身炼，伤仙鬓道碧游宫……你今斩我要分明，自古一剑还一剑。”
小龙女听说有个道人被抓来，却杀不死，便觉得有趣，也去辕门看热闹，听到这歌声，心下有些惊讶：“爹爹，他说他是碧游宫的，那不是我太师叔祖门下么？”
“余元是金灵圣母弟子，与已故闻太师乃是同门师兄弟。”
“金灵师叔祖对乐乐可好了！”小龙女道，“那余元岂非是乐乐的师叔，啊余化便是乐乐的师兄呀？”

第51章 万刃军
在杨戬这个阐教三代大师兄尚未拜师时, 余元便已经入道。两人虽是同辈, 余元却是与十二金仙同一时期的人物。再如那闻仲，旁人都说姜子牙是八旬老者年纪大，可闻太师却比姜子牙年纪还大些。
姜子牙没有仙缘, 在昆仑山修仙多年该老还是老, 十二金仙活了几万年，也比他看着年轻。闻仲幼年拜师碧游宫女仙之首金灵圣母门下，学成五十载后下山辅佐帝乙。成汤朝廷三朝元老, 闻仲在朝少说也有六十年, 辈分却比姜子牙低一辈。
不过道门弟子出山，除了关系亲密会续辈分, 旁人都不乐意叙说辈分。比如那闻太师，他搦战姜子牙便会只提官职，若叙师门, 岂非还要叫姜子牙师叔, 生生弱了气势。
“余化的化血神刀，普通人略见了血便能致命。他自己想要杀人在先, 死在你剑下也怨不得旁人。”杨戬温声安慰道。
“乐乐知道呀！舅舅说谁欺负乐乐都要打回去哒！”小龙女才不傻呢！
以三教弟子的排辈, 小龙女光师祖辈的长辈就有上万人, 若是每一个她都恭恭敬敬当做正经长辈应对, 岂非累死。金灵圣母待她好不假，可小龙女也不会对来杀她的余化加以退让的。
“余元和高继能、孔宣不同, 你杀了余化, 他早已经对你恨之入骨。如今他是俘虏, 可不能如上次高继能一般将人放了。”
当初孔宣与小龙女从准提道人手下逃遁，高继能、周信奉命率部将降周后，便离开军营去寻孔宣、小龙女下落。孔宣得了天庭封赏，成为九重天明圣大帝后，就将高继能、周信收到了门下。
孔宣这个明圣大帝虽然不大管事，可按规矩也是能有些部将的。等着天庭派员或是自己费力寻觅，倒是不如用惯了的高继能、周信。此二人本是修道之人，身负仙缘，如今因小龙女搅局，倒是得以保全肉身便入了天庭。如今不过是一小神职，然有肉身，不受封神榜摆布，实力也不会下降。
“其实，余元说要给他徒弟报仇，但也没有真的害人性命呀！”小龙女扯了扯杨戬的袖子道，“反而是土行孙师叔跑去偷人家坐骑，还想害人性命。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呀？”
“余元封神榜上有名。”
“爹爹见过封神榜么，那名字是写好了的呀？”小龙女不解道，“真是不明白，既然神位都内定了，干嘛还要打来打去，有名字的自己抹脖子当神仙去好了！”
封神榜是鸿钧道祖降下，道德天尊、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共同议定，又有女娲圣人一旁监督。不过在大局已定之前，封神榜上的名字是虚浮的，三圣只是选定了大致那些人，然最后那些人封什么职位，却要待灭商之后，大局已定才知晓。
“……”这样的孩子话，杨戬真有些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
“要是有人不愿意抹脖子，按着名单去杀了他们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凡人打来打去？”小龙女见杨戬不说话，“凡人真可怜，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又那么脆弱，还要被神仙当马前卒去冲锋。”
“无缘无故怎么能去杀人呢？”杨戬涩声道。
“哪里无缘无故了，是杨戬说要封神啊！”小龙女捧着小胖腮道，“杨戬，那凡人也能封神吗？”
“封神榜上亦有凡人，许多将士阵亡后也会成为天兵。”
“那要是与凡人说，他们死了能当天兵，也许他们自己就抹脖子了。”小龙女想了想道，“也不对呀，若是乐乐当神仙就不能见阿娘，那还是不当神仙的好。或许有些人舍不得离开家人，宁愿当个凡人也不想死了当天兵。”
杨戬揉了揉她的头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其实当神仙也没有比当凡人好！”小龙女忽然道，“神仙不过是比凡人活得久些，不会挨饿不会受冻，无聊了些。乐乐上次在天庭见了许多仙女，比如王母娘娘的七公主呀，每天就是唱歌跳舞赏花，还要织女，每天不停地织布做天衣，真无聊。”
“那乐乐觉得怎么样才不无聊？”
“舅舅们去巡海很有趣，乐乐以后要当龙王，每天去巡海，抓海妖。”小龙女兴致枉然道。
杨戬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下有四海龙王和五帝龙王，这九大龙王，并不轻易更替。即便哪位龙王应劫了，也会有相应的继承人继承位置。当然那什么小河小井的龙王还是能够争取一下的，然要小龙女被拘束在一口井一条浅河中，她怕是一日都受不住。
不过考虑到小龙女漫长的幼生期，杨戬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算了。此时的杨戬并没有算到，不久的将来，小龙女当真有机会过一回当龙王的瘾。
杨戬看着小龙女，没有让小龙女捣乱，可姜子牙用尽手段也收拾不了余元。惧留孙便将余元捆了锁进铁柜，令黄巾力士沉入北海。惧留孙却不知，铁柜乃五金之物，入水后，金水相生，竟让余元借水遁逃回了碧游宫告状。
余元在通天教主面前告了惧留孙一通罪状，通天教主也觉得阐教似乎有意压截教。他说了封神榜上有名之人，但凡不听师命下山任打任杀。可将余元这般沉入北海，未免有些折磨人。
通天教主莫名有些烦躁，心中竟生出几分怒意。他是圣人，按理说不该妄动无名，如今却莫名生了恼意，正要着人去取件宝物给余元，让他下山拿了惧留孙回来问罪。
不想余元又道：“师祖，那姜子牙派了一个奶娃娃，不知用来什么左道术，竟然一剑取了徒孙弟子余化的性命。弟子是否将她一并拿来碧游宫？”
“一个奶娃娃？”通天教主顿了顿，脑子清明了几分，回头见下面诸弟子皆是浑身戾气，面罩黑气，心中烦闷又起。
“余元，那奶娃娃何等模样？”无当圣母当下问道。
“约莫三尺多，穿一件彩衣，头戴一小冠，残忍嗜杀。”余元道，“小小年纪，一剑杀了余化不提，连汜水关总兵韩荣的两个儿子也被了结了性命。”
“哼~此话不尽不实，倒是来糊弄本座，且下山去吧！”通天教主脸色一变，就下了逐令。
余元脸色一变，不知通天教主为何变了态度。方才听到他的讲述，教主明明也是颇为气愤。然作为徒孙，余元还没有胆子与通天教主争辩，只得退出了殿内。
“余元！”余元走到门外，却见师父金灵圣母追了出来，“你方才说的娃娃可是杨戬的女儿杨清妙？”
“师父如何知道？”
“姜子牙、惧留孙便罢了，那娃娃你莫要去招惹。”金灵圣母道，“你师祖对那孩子甚是喜爱，连诛仙剑都给了她。且那孩子，吾亦见过，并非残忍嗜杀之人。莫不是余化主动招惹，她定然不会害人性命。”
余元闻言，心下一颤，这才明白自己方才画蛇添足了。
金灵圣母是碧游宫女仙之首，门下只有两个弟子闻仲与余元。闻仲已死，若说金灵圣母对阐教没有怨言是假的，如今只有余元这个弟子，金灵圣母也无法不管不顾。
金灵圣母取了一件法宝给余元：“你若不服气，便去拿了惧留孙来碧游宫问罪。然师父倒是希望你先回蓬莱岛，与阐教的帐待封神之后慢慢算便是了。”
余元得了金灵圣母赐下法宝，哪里听得进去后一句。修道之人本是逆天之行，仇就该当日报才是。得了法宝，余元便兴冲冲直奔汜水关。
且说汜水关，韩荣见余元被惧留孙擒去，坐立不安。法戒便来报说万刃军已经训练完毕，不如今夜去周军劫营，试一试这万刃军的威力，韩荣自无不同意。万刃车的威力，小龙女和雷震子是见过的，当初韩升、韩变不过两个万刃车就那般威力，如今三千万刃车同时吹动，是何等威力。
到了半夜，法戒率了三千人马出城。这些人皆是身穿皂衣，骑着快马，披发赤脚，左手执万刃车，右手仗刀。万刃军冲到周营前，三千万刃车一齐催动，浓雾笼罩，阴风阵阵，其中万丈火焰冲天，千万刀刃往周营狂卷而来。
小龙女四平八叉躺在榻上，杨戬本盘膝坐在一旁，就听到外面杀声冲天。令哮天犬守在榻前，杨戬走到帐外就见营地已经一片火海，惨叫声此起彼伏。
如此惨状大约也只有当初火灵圣母与弟子胡升以三千火龙兵烧攻打佳梦关的洪锦部了。那一役，周军有上万将士被活生生烧死，无数人火中找不到方向互相践踏而死，又有数千人烧伤，许多人至今还留着当日的伤痕。
如今营地一片刀山火海，杨戬自不放心将小龙女留在帐内，取了外衣将小龙女绑在背上，提了三尖两刃刀便召齐了自己的部将前去护驾。小龙女因被绑了起来，加上外面喊杀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爹爹！”
“乐乐莫怕，爹爹在呢！”杨戬低声安慰道。
杨戬到了武王帐外，正巧遇到姜子牙：“杨戬来的正好，万刃军冲营，前营已破，你护卫武王先走！”
万刃军风火齐至，又有万刃伴随，肉体凡胎根本无法阻挡。刀锋所指，势如破竹，前营瞬息已经被冲破，眼看就要到了中营。姜子牙一面组织防御，更怕武王有个闪失。三军不可夺帅，周军若要灭商，最重要的不是姜子牙，而是武王这个没什么武功，也不会指挥打仗的大王。

第52章 换神位
雷震子正护着武王上马, 准备撤到后营，杨戬亦少不得领命护卫在武王左右。
令杨戬和雷震子护着武王后撤, 姜子牙带了众将迎敌。然万刃军藏在火海浓雾之中, 众将纵有万法也无法施展。姜子牙手持戊己杏黄旗还能防御一二, 却护不住全军。李靖带着金吒、木吒兄弟虽能自保，手中法宝想要祭出却寻不到敌人所在。
南宫适和黄飞虎不通法术，唯有指挥士兵闪避后退, 以免徒增伤亡。即便如此, 这才片刻的功夫, 营地已经一片狼藉，前营所有营帐都已经被点燃，四处都是死伤人马，哀嚎惨叫让这里成了人间地狱。
小龙女趴在杨戬背上，见那些士兵仓皇逃命, 却一个个倒在刀锋火山之下, 心中戚戚。
“爹爹，乐乐想要帮忙！”小龙女忽然道。
“乐乐，那万刃军，并不好阻挡！”杨戬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有件防御法宝，不妨借给黄将军他们用用。”
杨戬不愿意让女儿涉险，倒是记得雷震子说过小龙女有个蚌壳的防御法宝。小龙女身上的九彩霓裳也是一件极好的护身法衣, 只要不冲到前面去, 有这件法衣尽够了。
“乐乐可以帮忙灭火呀！”小龙女自己解开了绑带, 祭出那蚌壳插在营中。蚌壳原本不过人高，如今却一点点长大，直到变成了三丈大小。察觉蚌壳的存在，将士们忙往后面躲藏，躲避那无处不在的刀刃。
这蚌壳护不住所有人，黄飞虎和南宫适反应极快，迅速令人将伤员拖到蚌壳后。小龙女化作龙形冲上云霄，四周乌云齐聚而来，电闪雷鸣间，暴雨倾盆而下。这雨下的急，竟然还夹着小冰雹，雨水混着冰雹砸在人身上，生疼。
然这冷雨骤下，万刃军的风火都被阻了一阻，就连无形的刀刃都被雨帘阻了一阻。火迅速被浇灭，浓雾也被砸散，暴雨下所有人的视线都受阻，就连万刃军也不例外。然万刃车本是绢布所制，如今淋了暴雨，转动起来便没有那么利索，那刀刃也变得稀疏起来。
“好雨，好雨，我大军有救了！”武王见万刃军受阻，跳下坐骑欢呼起来，再不肯随雷震子后退。雷震子只得拿着黄金棍守在武王左右，防备敌人。
眼见万刃军受阻，法戒抬眼看到天空中那行云布雨的小龙，心中恼火，也不管手下三千万刃军，冲天向小龙女杀去。
“雷震子保护大王！”杨戬亦化作飞虹，前去拦截法戒。
没有法戒加持，三千万刃军不过是凡夫俗子，又是暴雨不断，根本无法催动万刃车。周军方才被一番冲杀，死伤无数，如今敌人从云雾火海中露了行迹，谁也不顾那暴雨，提刀便冲杀了过去。
法戒这陀头来历不明，倒是有些本事，被杨戬拦下，一时双方都奈何不得对方。小龙女无人阻碍，专心布雨。万刃车失效，周军已经开始反攻。没了万刃车，这三千万刃军在愤怒的周军面前全无抵抗之力，不过片刻已经被诛杀或被擒。
法戒眼看不妙，便要遁身离去，小龙女刚收了乌云，随手就将天地无极伞祭了出去。方才这法戒可是想杀她，乐乐知道呢！
天地无极伞一出，法戒只觉得一阵发晕，便被无极伞收进了伞中。
方才小龙女专心行云布雨，若被那法戒偷袭成功，后果不堪设想。杨戬心中后怕，可见小龙女小脸上满是得意，那责备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将小龙女抱在怀里，半响才道：“乐乐真能干！”
小龙女本以为杨戬又要怪她自作主张，闻言却有几分呆愣，旋即得意地大笑：“爹爹夸我厉害啦？”
先前小龙女刚醒迷迷瞪瞪叫了两声爹爹，因营中混乱，杨戬无暇多想，如今小龙女又唤了一声，杨戬仿若六月天喝了一杯冰水，心道天下间再没有比爹爹这两字更动听的语言了。
月光下看着女儿生动的小脸，杨戬笑道：“天下间再没有我们乐乐这般能干的孩子了！”
小龙女自小被身边的人宠着，杨戬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喜欢管东管西的。为了这，小龙女总怀疑杨戬不太喜欢她，今日得了杨戬夸赞，小龙女心中极是高兴的。杨戬带着小龙女回营，金吒、木吒等人就见小龙女一副高兴地找不着北的模样。
“金吒师叔，爹爹说乐乐能干了！”、“木吒师叔，爹爹说乐乐能干了！”、“洪锦师叔，爹爹说乐乐能干了！”……
小龙女每见一人便要炫耀一次，众人先是觉得当真是小孩子心性，同时又为杨戬高兴。大师兄一直愁如何跟女儿“冰释前嫌”，今日大家才明白，感情缺的是夸赞啊！
说来这军营中当爹的不少，黄飞虎、李靖、南宫适等人包括武王都有子女。然大家都是严父，严父慈母是所有人默认的模式，黄飞虎和李靖也是严父，他们的儿子在父亲面前哪里敢像小龙女对杨戬一样张牙舞爪。
可见这营中当爹的不少，如何当好爹却没有什么经验啊！毕竟，除了黄飞虎因妻子早逝，自己带儿子，其他人都是把孩子丢给妻子管教的多。
黄飞虎等将领下去清点伤亡善后，营地被火烧了一场，又被暴雨浇了一道，可谓是一片狼藉。伤员必须马上救治，伤口碰到雨水可是非常容易溃烂的。武王也是一身湿透，被姜子牙催着回重新收拾的帐内换衣服，杨戬带着小龙女进帅帐时，姜子牙正在打喷嚏。
杨戬不由想到上次姜子牙被小龙女的舅舅们浇了个透心凉后着凉的事情，忙关心道：“师叔，莫不是着凉了？”
如今已经入秋，大半夜一场暴雨淋下来，并不好受。
“无妨！这场雨下的好啊！”姜子牙笑道，“今夜当为乐乐记一大功。”
“姜师叔祖，你的功劳簿能换什么奖励呀？”小龙女好奇道。
姜子牙笑眯眯道：“若是封神榜上有名，有功者当优先封神，若封神榜上无名，大王会根据功劳簿封王封侯。”
小龙女忽然跑到姜子牙身边，示意姜子牙低头，附到他耳边道：“姜师叔祖，那上次你说高继能和周信本是封神榜上有名是真的吗？”
姜子牙点了点头，关于此事，他还特意跑去玉虚宫求见元始圣人。元始圣人提点了几句，并没有说透，却暗示他因小龙女逃过劫数的，不必担心。似乎小龙女身上有什么玄机，能够让人避开既定劫数。
然封神榜肯定是不能空的，那么就会有神位空出来，也就是原本没有名字的人也可能登上封神榜。且听着元始圣人暗示，这空出来的神位大约圣人们不会插手。姜子牙知道这个消息，暗中窃喜，他执掌封神榜，却没有丝毫权利填写内容。
如今封神榜有空出来的位置，圣人又不插手，岂非他能做主？这也是为什么姜子牙对小龙女态度转变那么快的缘故。
“那空出来的位置总会有人添上去，我能用我的功劳换一个神位吗？”
姜子牙有些诧异：“你已经是神族，你爹爹杨戬自有机缘，你为什么人求神位？”
“我堂舅舅敖丙呀，东海的敖广外公可疼乐乐了。只是他时常思念死去的敖丙舅舅，好可怜哒！哪吒师叔以命抵命，却有他师父为他莲花化身，死而复生，我敖丙舅舅至今魂魄无依。”
“此事，师叔祖也不能擅自做主。如此可好，若他日封神榜允许补位，师叔便将敖丙放在前面。”姜子牙心道，此事与他有益无弊。
小龙女只是要给敖丙求个神位，且没有要求什么职位，并不难办。那敖丙本是神族，勉强也是封神之战应劫，极是合理。李靖与东海龙王本是故交，因哪吒与敖丙一事翻脸，此事办好了不仅应了小龙女所求，也算给李靖一家卖好。
“那好呀，姜师叔祖你要记住哦！”小龙女叮嘱道。
“师叔祖记住了，你放心便是！”
姜子牙与小龙女虽然压低了声音，杨戬却也听得分明，心中越发柔软了几分。他的女儿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呢！四海龙王为小龙女续命的事情，杨戬已经听妻子说过，也考虑过寻机会报答一二。
如今想来小龙女小小年纪，倒是比他会办事。其他两位龙王不说，对于东海龙王敖广而言，再没有比让他儿子得一神位这样的报答来的实际。龙族若无机缘，死后难入六道轮回，死了便只能等着神魂消亡。
敖丙死后魂魄只能在东海徘徊，直到意识消失，神魂消散。对于旁人而言，封神榜许是束缚，可对于已死的敖丙，那就是能够安身立命的所在。若是小龙女的功劳不够一个神位，加上他的总能为敖丙求得一线生机。
姜子牙答应了此事，小龙女就放心了，笑着扑到杨戬怀里：“爹爹，乐乐是不是特别聪明呀？”
“乐乐可聪明了，比爹爹和你娘都聪明！”杨戬笑道。
“这孩子瞧着没心没肺，只知道玩乐，竟比我们想的周到些。”姜子牙笑道。
恰好李靖带着金吒、木吒过来汇报本营伤亡，听到姜子牙笑声，心下惊奇，便随口问了一句。姜子牙也不曾隐瞒，将小龙女所求低声与李靖说了。封神榜于凡人是秘密，可对于李靖等人却都是知晓内情的，无需隐瞒。
李靖闻言极是感动：“应当应当，此事乃是我李家对不住老龙王，当由我们偿还才是。”
“父亲说的是，真要以功劳换取，姜师叔当用我们兄弟的。”金吒忙道。

第53章 气吐血
“乐乐, 你抓的那个陀头呢？”敖丙的事暂且按下，姜子牙倒是记起了另一件事情。
小龙女打开天地无极伞，法戒就从伞中掉了出来,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已经晕厥。
“金吒、木吒将他锁了吧！”姜子牙抚须沉吟道, “此僚不知是何来历，所造万刃车如此凶残, 今夜若非乐乐这场及时雨, 我军怕是要死伤过半。”
“莫非又是截教弟子？”李靖狐疑道。
“我觉得不像呀。”小龙女踢了踢法戒道，“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但这个味道我没有在碧游宫闻到过。”
“什么气味？”姜子牙追问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是什么花香, 味道很淡。”
“花香？我并没有闻到。”金吒皱眉道。
哮天犬凑到法戒身旁，轻轻嗅了嗅，对着杨戬叫了两声。
杨戬解释道：“哮天犬说是有花香，不过它和乐乐一样分不清是什么花香。”
“碧游宫亦有许多奇花异草，又或者他自己的洞府沾染, 并不能证明与碧游宫无关。”李靖分析道。
“反正, 这个坏蛋不会是碧游宫哒！”小龙女坚持道, “太师叔祖是好人，可好可好了！”
“等他醒来，自然就知道, 何必急于当下？”木吒温声道。
小龙女点点头：“那就等他醒来吧！”
昨夜遇袭, 周军几乎半宿未眠, 不想天刚蒙蒙亮，又听到外面有人搦战，自称余元要战惧留孙。姜子牙微微奇怪，这余元被惧留孙锁在铁柜沉入北海，怎得又来了？
惧留孙昨夜并不在营中，许是余元当真倒霉，他来搦战，惧留孙却正带了一坐骑回来。原来惧留孙昨日离开后，是去给土行孙物色坐骑了。两人在营外碰了个正着，那余元不及祭出金灵圣母给他的法宝，就让惧留孙的捆仙绳逮了回来。
余元又被锁了起来，这回却不能再将他丢进北海了。
小龙女本想去看看法戒醒了没有，却见余元坐在囚车中破口大骂，骂的自然是惧留孙。也不知何处来的精力，一骂起来，片刻不停。好歹也是修行之士，骂人的神态倒是与街头泼皮无赖一般。
小龙女没有理会余元，径自走到了法戒面前，隔着铁栏栅，伸手拍了拍法戒。许是晕久了亦或是被余元吵得不行，小龙女一拍，法戒就醒了。
“小妖女，你要做什么？”法戒满是戒备道。
小龙女趴在阑珊上，嫩声道：“你乃修行之人，神与妖都分不清吗？”
法戒冷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师父是谁？”小龙女奶声问道。
法戒却仿若并不想说话，小龙女看着他一会儿，跳下了囚车，“噔噔噔”离开了。法戒见她这般容易被打发，轻嗤了一声。
余元见法戒被关在隔壁，只一直昏迷着，如今法戒醒来，却忍不住想要与之交谈。不想余元话没有说出口，小龙女又“哒哒哒”跑了回来。
小龙女离开片刻，回来时手上却拿了一把刀，这只是普通青铜刀，显然是从帐外某个士兵手上借来的：“你若不说，我就剃光你的头发胡子！”
对面小龙女的要挟，法戒依旧没有说话。
小龙女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刀从阑珊中伸进去，放在法戒头皮上刮起来。青铜刀并不锋利，小龙女也没有用什么法术，这一刀刀刮下去，几乎将法戒的头皮刮出了血，不过片刻功夫，法戒的头发、胡子、眉头都被剃了个干净，就像一颗卤蛋。
“头发、眉毛、胡子都剃光了，那还有什么可以剃呀？”小龙女围着囚车转了一圈，拿青铜刀在法戒身上拍了拍。
余元看着法戒的新造型，有点懵，熊孩子果然可怕！未免引起熊孩子的注意，余元紧闭着嘴巴，舍弃了想要和法戒联手逃跑的打算。
小龙女转了几圈，将青铜刀搁在法戒的耳朵上：“你都不与我说话，可能耳朵不太好用。反正耳朵没用，我帮你剃掉，免得累赘呀！”
“法戒，截教门下！”法戒闭目道。
余元：卧槽~这就招了，你好歹也是个修士，被一个奶娃娃要挟，就投降了？
小龙女剃头发眉毛胡子，余元还有些担心，不过好在这些都能再长。可是对于割耳朵这事，那就完全要挟不了余元了，余元可是砍不死打不死烧不死的存在。
“骗人！”小龙女生气道，“我在碧游宫没有见过你！”
“通天教主门徒上万，你个个都见过？”法戒反问道。
“太师叔祖说弟子不许下山，你不听太师叔祖的话，应该被逐出师门。”小龙女想了一下，又拿刀戳了戳余元，“还有你呀，竟然敢违背太师叔祖的命令，也该罚。”
“那是我截教的事情！”余元冷哼道。
小龙女挥了挥刀子，要挟要剃头发，余元只得闭嘴。
“那又怎么样，你们身为截教门徒，不听我太师叔祖的话，乐乐就要帮太师叔祖教训你们。”小龙女见余元老实了，又举起青铜刀在法戒的光头上用力拍了几下，“打你哦！”
以法戒的修为，这样自然打不死，然被一个小孩子这么羞辱，心中却是万分憋屈。法戒心中气闷，竟然喷出了一口精血。修士精血与本源息息相关，这一口精血吐出来，对于法戒可不是小事。
这时，一人掀开帐子走了进来，却是黄飞虎，黄飞虎见法戒凄惨模样，有片刻愣然，然也不过片刻，便对小龙女招了招手道：“乐乐，你跑到这里做什么？你爹爹正在找你呢！”
“黄爷爷，这个坏人说他是太师叔祖门下弟子，可是乐乐觉得他在说谎。”小龙女走到黄飞虎面前仰头道。
“是不是不重要，此人罪大恶极，万刃车不仅害死我大周军无数将士，亦害死了那三千身不由己的商兵。姜丞相已经决议将他斩首示众了。”黄飞虎弯腰将小龙女抱起来道，“爷爷带你去找你爹爹。”
“不行呀，乐乐不许他们借着太师叔祖的身份狐假虎威。”小龙女摇头道。
黄飞虎笑道：“那你要怎么办？”
“嗯~姜师叔祖要将他们杀了，就是说他们没什么用了，不如让我带去碧游宫。”小龙女想了一会儿道，“那余元反正也杀不死，交给他师父看管起来不是省了麻烦？”
与李靖一家都是修行者不同，黄飞虎家中唯有黄天化是修行之人，故此黄飞虎并不知晓封神榜的存在。黄飞虎心心念念伐商，最大的动力还天下太平及为妻子和妹妹报仇。
“若你当真能劝通天教主对门徒多加约束，那也是一件好事。”黄飞虎干脆抱着小龙女去见了姜子牙。
姜子牙本为了余元的事情烦恼，如今有人揽下烦恼，自是再好不过。姜子牙同意将余元和法戒交给小龙女，但也事先有言，小龙女要保证他们不会再来周军找麻烦。若是小龙女没有看住他们，就要负责拿着二人，还要领罚。
待杨戬知道，小龙女依旧应下了姜子牙的条件。杨戬心中又气又急，那余元和法戒就是烫手山芋，女儿少不更事，偏要揽了这等麻烦事。只杨戬见她一片赤子之心，也不忍心苛责，少不得禀明姜子牙，陪着小龙女一道去碧游宫。
小龙女与杨戬带了余元和法戒上山，倒是先见了多宝道人和金灵圣母。
小龙女年纪小，却是口齿伶俐，将余化伤了哪吒、雷震子，自己又因何杀了余化，到余元前来为弟子报仇，如何被擒经过一一说了。这其中或有主观情绪，却全无隐瞒，包括土行孙盗坐骑，自己错拿诛仙剑杀了余化。
余化是金灵圣母的徒孙，可这徒孙却不曾见过，倒是不如会在自己面前撒娇卖痴的小侄孙。若论护短，小龙女这个小侄孙倒是比余化那徒孙讨人喜欢些。听闻余化自己拿了化血神刀去杀城外玩耍的小龙女被反杀，金灵圣母倒是心疼起小侄孙来了。
说到余元，虽然是自己的徒弟，可这徒弟是惧留孙擒的，与小龙女却无关。不仅无关，小龙女还将人从姜子牙刀下救了回来。余元自恃姜子牙杀不得他，可金灵圣母却知道师父将诛仙剑赐给了小龙女。那诛仙剑便是大罗神仙也杀得，何况一个余元。
听小龙女说了经过，金灵圣母立时将余元之前的哭诉抛诸脑后了。到小龙女说她答应了作保，余元在封神前不得下山，金灵圣母心中对阐教虽有怨言，却舍不得小龙女为难，当下答应将余元看在身边，不许他下山捣乱。
余元见小龙女三言两语就让师父消气不止，还答应反过来看着他，差点没和法戒一样气吐血。
将余元交给金灵圣母看守，小龙女就想带法戒去见通天教主。不想多宝道人却告诉她，这法戒确实曾经在通天教主门下听讲。
通天教主一惯是有教无类，他授道从不将求道之人拒之门外。嫡传弟子坐前面，外门弟子坐后面，其他想听讲的人只要有位子就能来。这些人都自承通天教主门徒，以老师称呼，其实并非各个正式拜师。
法戒就是曾经常来听教的人，勉强算的截教弟子，不过在通天教主面前混个脸熟。法戒与那些外围弟子颇为熟稔，但与多宝道人这些嫡传弟子并不熟悉。多宝道人这般说，小龙女却不服气，一定要带法戒去见通天教主，她总觉得这个法戒有些奇怪。

第54章 但凭心
“太师叔祖、太师叔祖, 乐乐来看你啦！”小龙女用绳子拉着法戒冲进了殿内，因她跑的太快，法戒猝不及防几乎栽倒在地。
杨戬看着咋咋呼呼宛如回家一般随意的女儿, 也不知晓说什么好。不过小龙女之前能够在碧游宫住许久, 都没有被赶出去, 想来通天教主是不嫌弃的。
通天教主坐在九龙沉香辇上，一手撑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小龙女的声音，微微一笑道：“乐乐回来了！呦~这是从哪来的一颗蛋呀？”
小龙女动作娴熟地爬到九龙沉香辇上，凑到通天教主身边道：“太师叔祖，乐乐与你说哦, 这个人叫法戒，他说是你的门徒。不过他好坏，下山弄了个什么万刃车，害死好多凡人。”
通天教主瞧了法戒一眼，皱了皱眉。摸了摸小龙女的头发, 听着小龙女一张小嘴吧啦吧啦告状：“太师叔祖, 法戒说是你的弟子, 却不听你的话，不是好人，你要狠狠惩罚他。”
“师父, 皆因阐教欺人太甚, 弟子只是想要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法戒立时跪地泣哭道, “师父，这小妖女是阐教门徒，您勿要听信谗言啊！”
“太师叔祖，你不要听他胡说，他不是好人！”小龙女扒着通天教主，摇了摇他的手臂道，“事情才不像他说的那样呢！他说是对付阐教，根本没有去和姜师叔祖还要我师叔们打，倒是鼓动凡人们杀来杀去。那万刃车杀凡人容易，却杀不了我那些师叔的。他骗人！”
通天教主淡淡地看了一眼法戒：“你还要何话要说？”
“师父，切莫听她胡说八道！弟子势单力薄，才想到以万刃军给周军一点教训。那阐教欺人太甚，您要为弟子们做主啊！”法戒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太师叔祖——”小龙女有些焦急地看向通天教主。
“你这孩子，到底见识得少！”通天教主道，“待人以诚虽没有不好，然后有些人须得防备一二。如这法戒，你事先不曾了解过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不该将他带来本座面前对质。”
小龙女仰望着通天教主有些茫然。
“法戒，火灵下山前，你曾经去见过她吧！”通天教主忽然道，“火灵封神榜上有名，如此也罢！至于你，既然已经有了去处，我这碧游宫时容不下你了，你走吧！”
小龙女不明白通天教主的意思，杨戬却明白了几分。通天教主此言竟然是说当初火灵圣母下山与这法戒也有些关系。法戒有了去处，这个去处当不会低于碧游宫，总不会是八景宫或玉虚宫，也不会是女娲娘娘，莫非是西方？
“师父？”法戒颤声道。
“下了紫芝崖，日后切莫自称我碧游宫门下。你虽有了靠山，然本座要收拾你也不在话下。”
法戒再不敢辩解，给通天教主磕了三个响头，便退了出去。
“师叔祖，这法戒莫非并非碧游宫门人？”杨戬忍不住好奇道。
“吾座下弟子众多，听教者甚重，这法戒确实曾在碧游宫听教，然心却不在我道家门下。”通天教主叹了口气，“吾门下弟子众多，如今看来当真是良莠不齐。”
杨戬也知道师伯祖道德真君和师祖元始圣人对师叔祖收徒众多颇有微词，然他是晚辈，不好在通天教主自省之时，加以附和。
“他们不学好，又不是太师叔祖的事。”小龙女摇着通天教主的胳膊道，“太师叔祖让许多人都有机会学本事，是好人。他们自己不学好，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怎么能怪太师叔祖呢？”
“你这个小娃娃，倒是知道来哄着本座。”通天教主笑道。
“乐乐说的是真话呀！”小龙女一脸认真道，“乐乐会区分好人和坏人哦！”
“那你且说说如何区分好人坏人？”
“喜欢乐乐的是好人，不喜欢乐乐的是坏人，没有不喜欢也不讨厌乐乐的就是不好不坏的人！”
“哈哈哈~这是个好办法！”通天教主大乐。
“乐乐是不是好聪明呀？”小龙女得意道。
“极好！”通天教主笑道。
杨戬听到两人对话，却有些无奈。
注意到杨戬担忧的神色，通天教主笑容淡了几分：“杨戬，你这女儿生来便是不同，日后自也不同于那些凡夫俗子，不必以凡俗之礼规束缚她。”
“弟子谨记！”杨戬不敢分辩，只得应道。
“那凡间的孩子都有调皮捣蛋，何况乐乐并不算的十分顽皮。乐乐年纪尚幼，便是闯祸也不至于捅破了天，你也不用太过忧心了！”
“诺！”
“这天下人哪怕圣人都有些许多无可奈何，可乐乐是不一样的。她生来就该逍遥自在，凡是凭本心即可，不必顾虑太多。”通天教主回首对小龙女叮嘱道，“日后若有不决之事，那就凭心决断，不必顾虑任何人。”
杨戬心下一顿，生来不同，当逍遥自在，莫非与圣人们对女儿多有青睐有关？
“那师叔祖呢？”
“吾乃圣人，何须你一个娃娃为我操心？”通天教主道，“记住，凡是但凭心行，不必顾虑许多。”
小龙女点了点头：“乐乐记住了！”
“量劫已至，杨戬你且带她下山去吧，莫要在外逗留。”通天教主吩咐道。
“谢师叔，弟子告退！”
“太师叔祖，那乐乐走了！”小龙女跳下九龙沉香辇道。
“且去吧！”通天教主挥了挥手。
小龙女随杨戬下紫芝崖，半途忽然道：“爹爹，今天太师叔祖好像有些怪怪的。”
“你呀，那是你太师叔祖，也敢私下议论！”杨戬无奈道，“日后，可莫要胡说八道了！”
“太师叔祖好像有什么烦心事呢！”小龙女道，“乐乐若是能帮忙就好了，是不是乐乐太小了，太师叔祖才不要乐乐帮忙呀？”
“你太师叔祖乃是六圣之一，这天下间圣人们无法解决的事情，怕是再没有什么人能解决了。”杨戬背着小龙女道，“你一个小孩子，倒是喜欢劳心。”
小龙女生气地扯了扯杨戬的耳朵：“坏杨戬！”
“杨清妙，我是你爹！”杨戬无奈道。
莫非天底下的女人都喜欢扯人耳朵？幼时，他顽皮捣蛋，母亲总是喜欢扯他耳朵，后来母亲死了，他有了妻子，三公主生气时也喜欢扯他耳朵，如今连他的宝贝女儿也要扯耳朵。
小龙女忽然松开杨戬的耳朵，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涂了杨戬一脸口水。
杨戬觉得他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了。扯耳朵就扯耳朵吧，男人在母亲、妻子和女儿面前真的无所谓面子这种问题。
杨戬与小龙女回到周营，才知道周军已经进了汜水关。韩荣得力干将、儿子死了，前来助阵的余元、法戒分别被擒，失了依仗，这汜水关自是守不住了。许是不愿徒增死伤，韩荣自己打开了城门，求武王莫要牵连他的家人便从城头跳了下去。
小龙女随杨戬入关，正碰到武王祭奠韩荣父子回来。韩荣死后，姜子牙下令厚葬了韩荣父子三人与余化。或许愚忠，可韩家父子到底不失节气。这样的人，哪怕是敌人，也是值得尊重的。
“我们接收汜水关后，师叔审问过韩府的人。其实战前韩荣就收拾了细软，一旦见势不妙，就会弃关而逃，保全全家。”金吒叹道，“可惜先是余化从蓬莱岛回来阻止了他，然后就是他的两个儿子韩升、韩变，为那法戒所蛊惑，顽固不化，逼得韩总兵不得不继续守关。”
韩荣明知大王昏聩，不值得报效，却又不愿意做逆臣降周。于是就打算放弃汜水关，带着一家人隐居山林。不想信任的老兄弟余化和两个儿子却死心眼不肯走，宁死效忠成汤，逼着韩荣留了下来。
当这些原本阻止他弃关的人都死了，韩荣自己却已经不愿意走了。继续守，他守不住，还徒增汜水关百姓和将士的伤亡；不守，投诚，又觉得对不起死战想要保韩家忠名的儿子，于是韩荣唯有一死成全其子要韩家满门忠烈的心愿。
“人死入轮回，一碗孟婆汤便什么都不记得了，求一个什么忠名有什么用啊？”小龙女不太懂。
“不过是愚忠罢了，朝代更替本是常理。尧舜禹一代传一代，先有夏后有商，若前朝旧臣就不能活在新朝，那早在商代夏时，人族就该灭亡了。”杨戬开口道。
小龙女点了点头：“对呀，天地都有换主人，人族换个君主有什么关系啊！”
“世人若都能这般想，又如何有许多贪嗔痴呢？”木吒笑道。
众人正说话，杨戬见武吉过来，便问道：“武吉，可是姜师叔有事寻我们？”
“师父无事，莫非我就不能与师兄们一道聊天了？”武吉笑道，“不过，我现在过来，确实有事，师父要见杨师兄和乐乐。”
“想来是为了余元和法戒的事情。”杨戬道，“余元已经交给他师父金灵圣母看管，至于法戒，已经被师叔祖逐出碧游宫，且听师叔祖的意思，这法戒背后似乎有些见不得人的秘密。”
“哦？师叔祖没有说吗？”金吒道。
杨戬摇了摇头：“许是不方便说吧！”
杨戬猜到了几分，不过就连通天教主都吃了这个哑巴亏，他就更不好说了。
杨戬带着小龙女去见了姜子牙，将余元和法戒二人去向做了处置，姜子牙便令他们回去休息：“大军在汜水关修整五日，便要继续南进了，这几日，你们也好生休息一下吧！”
“是，师叔！”

第55章 诛仙阵
大军就地休整, 没有战时忙碌，然如杨戬这样的将领依旧有不少事要做，自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小龙女。若将小龙女带在身边，怕是很快她就厌烦了。忙军务时, 杨戬就会让扑天鹰和哮天犬跟着小龙女, 不许小龙女独自去营外玩耍。
不过小龙女并不会无聊, 自己带着扑天鹰和哮天犬在营地里玩耍。偶尔也会有空下来的师叔愿意陪她练练武艺, 还能跑去与武王说说话，一天下来还是非常充实的。最近小龙女又发现了一样新的游戏——听故事。
周军将士都知道小龙女是杨戬将军的女儿, 还是龙族的小公主, 生来就是神仙。于凡人而言，神明从来是高高在上的, 那场救命的暴雨后, 不少士兵就与青龙关百姓一样暗暗奉起了龙神。
前两日，小龙女辇着哮天犬在营地里玩耍时，有个胆大的小兵为了表示感谢，将自己采的野果送给小龙女。小龙女欣然接受后, 大家就发现神明或许高高在上，但是神仙娃娃却可以平易近人的。
于是, 士兵们时常会拿些小东西去诱哄小龙女，也许是林子里摘的小果子, 也许是手编的小蚱蜢。除却那一身本事, 神仙家的娃娃似乎与凡人小孩并没有什么分别, 一样贪吃贪玩。
不知不觉, 小龙女便与士兵们玩到了一起，大家还发现小公主喜欢听故事。能够讲故事给小神仙听，那可是一种荣幸，大家推举了善于讲故事的同伴来给小龙女讲故事。
这日，小龙女坐在一群士兵之间托着小胖腮听故事。主讲是一名西岐来的老兵，讲的是山精鬼怪的故事。可以吓得大人瑟瑟发抖的故事，在小龙女眼中不过是有些趣味罢了。毕竟，在小龙女眼中大多数山精鬼怪都是不堪一击的。
故事正要收尾，就听到营门前传来喧嚣声：“哪吒将军！”、“哪吒将军回来了！”……
哪吒在军中多为先锋，作战勇猛，总是冲在第一个；若遇强敌也不会硬抗，每每让士兵先退自己断后，故此年纪不大，威望却很高。尤其是哪吒有些孩童心性，没有什么官架子，喜欢开玩笑，将士们都非常拥戴这位小将军。
“哪吒师叔！”小龙女从地上跳了起来。
“乐乐，你从九重天回来了？”哪吒看到小龙女，高兴道。
“哪吒师叔，我回来可久了！”小龙女抱怨道，“雷震子的伤早就好了，哪吒师叔你回去养伤怎么那么久呀？”
“哪吒将军，你不在小杨将军可是立了大功。”有士兵说道。
“哦~乐乐这般能干，待我见过姜师叔和父亲，定要来听听乐乐大杀四方的故事。”哪吒对小龙女和众将士摆摆手笑道。
故事已经结束，小龙女忙跟上了哪吒，哮天犬不紧不慢跟在小龙女三尺外。因奉命守着小主人，哮天犬这几日被折腾的够惨，幸而这几日小龙女迷上了听故事，它才少了许多辛苦。
帅帐内，姜子牙正在点将准备拔营往界牌关，只心下却想起一事。他在玉虚宫时，元始圣人曾经给他一句偈语：界牌关下遇诛仙，吉凶难料，不可妄动。然大军已经在汜水关休整多日，若再不出发，只怕误了孟津会师。
见哪吒与小龙女过来，姜子牙心下欣喜，让哪吒自去见父兄，再来听令。就有报马来报，说是黄龙真人来了。哪吒带了小龙女出帅帐，姜子牙忙迎了黄龙真人进门。
黄龙真人开门见山道：“前面就是诛仙阵，不可草率进兵。子牙师弟，可先搭建芦篷席殿迎接前来助阵的异士，静待师尊前来，方可前行。”
姜子牙闻言，倒是了了忧虑，忙派了南宫适和武吉前去盖芦篷。
待芦篷席殿收拾妥当，黄龙真人又传话，军中各洞府门人随他与姜子牙前去会诛仙阵，余下诸将留在营中保护武王。诛仙阵三字一听便是凶险非常，杨戬自是不愿带小龙女去。
黄龙真人说诸洞府门人，小龙女却不曾拜师，虽为神族，也可不算洞府门人。杨戬只说先锋军要开拔，让小龙女留在后军保护武王。若杨戬只说让她留在营中，小龙女定然不肯，杨戬又说让她保护武王，小龙女便觉得自己被委以重任，当下便答应。
小龙女觉得自己身负重任，当真认真守在武王左右。因姜子牙等人都不在营中，武王也不嫌弃小龙女年幼，便陪她说说话。
“相父和杨将军他们此去已有两日，也不知战况如何了。”武王并没有指望小龙女回答，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那诛仙阵听着便知道凶险，只希望诸位将军此行平安才好。”
“什么诛仙阵呀？”小龙女不解道。
“通天教主在界牌关下摆出了诛仙阵，听说元始圣人、道德真君都去破阵了。听闻连西方二圣也来了！”武王道。
“不可能！”小龙女摇了摇头。
诛仙阵除了阵图，还需要诛仙四剑。太师叔祖早就将诛仙剑给了她，还说过若要摆诛仙阵就会向她暂时拿回诛仙剑。太师叔祖都没有派人来拿剑，怎么可能摆什么诛仙阵呢？
“杨戬将军没有告诉你吗？”武王有些意外。
“爹爹说姜师叔祖要带前锋部队去攻打界牌关呀，乐乐知道。”小龙女道，“大王是不是听错了，我太师叔祖的诛仙剑都送给乐乐了，怎么摆诛仙阵？再说了，太师伯祖、太师祖和太师叔祖是兄弟，若是他们吵架还有可能，可太师伯祖和太师祖怎么可能与西方二圣一起打太师叔祖一个呢？”
小龙女的四个舅舅也会吵架，甚至打架，不过外公说了亲兄弟自己关起门来打架吵架都没关系，在外面一定要一致对外的。小龙女的外公西海龙王与北海、东海、南海三位龙王也是亲兄弟，但凡有危险，哪次不是共进退？
武王沉默了片刻，他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杨戬没有告诉小龙女真相，显然是不希望小姑娘参合进去。
“大王，你为什么不说话呀？”小龙女扯了扯武王的袖子问道。
武王讪笑道：“可能是孤王记错了！一定是前些日子听闻诛仙剑厉害，就把那什么阵听成诛仙阵了！”
“是这样吗？”小龙女有些疑惑。若把其他什么阵听成诛仙阵，那么太师叔祖与太师伯祖、太师祖打架是真是假呀？
见武王不答话，小龙女有些生气，鼓着小脸就往外走去。
“乐乐，你去哪里？”武王忙道，“乐乐，你答应杨将军保护孤王莫非忘了？”
“你们骗乐乐，乐乐不高兴了！”小龙女走到门口却与姜子牙撞了个正着。
“哎呦喂~乐乐，你去哪里呀？”姜子牙退后两步，笑着问道。
“姜师叔祖？”见姜子牙回来，小龙女有些惊讶。她还想去找杨戬问清楚呢，不过见到姜子牙也是一样的。
“你这么急匆匆可是要去接你爹爹？你爹爹就在后面。”姜子牙一指身后，便笑着自往帐内走去见武王。
“乐乐，爹爹回来了！”杨戬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乐乐真能干，一个人也能保护大王了。”
“杨戬，你去哪里了呀？”小龙女伸手戳了戳杨戬的额头道。
小龙女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杨戬身后一众师兄弟哈哈哈大笑。
哪吒笑道：“杨师兄这模样，与土行孙出门回来，被婵玉嫂子问话一模一样。”
“哪吒，你倒是拿大师兄取笑，小心等下大师兄和乐乐一起追着你打，我和大哥可不会帮你。”木吒接话道。
黄天化笑道：“不仅不会帮，我们还要帮乐乐按着哪吒才行！”
杨戬见小龙女问得认真，叹了口气：“师叔祖在界牌关摆下了诛仙阵，我们随姜师叔去破阵了。”
见小龙女眼眶中泪水欲掉不掉，杨戬忙道：“师叔祖并无大碍，不过是被师伯祖打了几下，倒是那多宝师叔让师伯祖擒去了八景宫。”
小龙女听了只觉得悲从中来，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哇~你们那么多人欺负太师叔祖一个人，乐乐不喜欢你啦！”
“乐乐，你爹爹并没有出战，我们也没有。不过是师伯祖和师祖破了诛仙阵，教训了师叔祖一下。”哪吒忙道。
“武王说还有西方二圣，太师伯祖和太师祖是太师叔祖的哥哥，怎么可以帮外人欺负太师叔祖一个人，太师叔祖好可怜！哇~”小龙女坐在地上哭道。
“那是师叔祖要摆什么诛仙阵，太师祖也是为了阻止师叔祖犯下大错。”金吒解释道。
“你们骗乐乐，诛仙剑在乐乐这里，怎么会有诛仙阵。你们欺负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胜之不武。哇~乐乐讨厌你们！”
杨戬忙伸手捂住了女儿的小嘴：“乐乐，不许胡说！”
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是实话，可这是他们不能说的实话！
今日那诛仙阵，确实破的蹊跷。若说通天教主因诛仙剑不在身边，那诛仙阵被削弱尚且情有可原。这一役，截教门人除了刺杀道德天尊却被道德天尊擒去的多宝道人，其他人竟然一个都没有现身阵外。
四圣一破诛仙阵，截教众人便一哄而散，并没有正面迎敌。
不过圣人们没有发话，他们作为晚辈岂敢质疑。莫说他们这些三代弟子，便是姜子牙等二代弟子也看得云里雾里。诛仙阵委实是虎头蛇尾了些！
然不管圣人们在玩什么哑谜，身为子弟也不过听命行事一条路。莫不然那殷郊、殷洪便是前车之鉴。杨戬心中委实愁的很，女儿如此任性，若是胡言触怒尊长如何是好？

第56章 超生气
“杨师兄, 乐乐呢？”连着几日没有见到小龙女在营地里玩耍, 就连大军从汜水关向界牌关开拔, 小龙女也不曾出现, 哪吒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杨戬有些无奈：“还在生气, 一个人躲在帐篷里不肯出来。”
“乐乐还小, 等她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哪吒劝道。
想到闹别扭的小龙女, 哪吒不由忆起自己年少时的事情。那时他也曾是天不怕地不怕，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闯下大祸而不自知。杀死巡海夜叉和三太子敖丙时, 哪吒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下的是什么祸事，误杀石矶娘娘的道童，他也不曾知晓过错。
直到那日潮水涌上陈塘关的海岸, 四海龙王联袂而至, 准备水淹陈塘关, 哪吒才明白自己闯下的是什么样的祸事。巡海夜叉、敖丙亦或是石矶娘娘的道童，对他而言什么也不是, 可当死亡悬在李家和陈塘关百姓的头顶，哪吒才明白, 生命是不该随意杀戮的。
纵使后来师父以莲花化身, 让他死而复生，哪吒亦无法忘记那一日自割血肉的痛苦。成为现在的哪吒, 他付出过惨痛的代价。世人说将功赎罪, 可功是功, 罪是罪，又何曾真有什么将功赎罪。
哪吒清楚的知道，自己曾经犯过的错，终将一直追着自己。并不会因他立下的功劳就能够抹去。
世人多烦恼，然修行者想要成就大道，亦非容易之事。哪吒的师兄师弟们纵使不曾经历过他割肉削骨的痛，也多少有些自己的伤心事。黄天化自幼与父母失散，再见父亲，却终未再见慈母一面。杨任忠君直谏，却被帝辛活生生剜去双目。大师兄杨戬，少时父兄被杀，带着妹妹逃命，好不容易修行有成，救出母亲，母亲却又死了。
不管是神还是人，甚至是妖，总会有自己的烦恼。哪吒倒是希望小师侄可以一直无忧无虑才好，这世上总应该有些人可以做一个耀眼的小太阳。
“杨师兄，我去看看乐乐！”
杨戬的营帐内，小龙女盘膝坐在榻上，托着腮有些无聊。哮天犬坐在她对面的地上，一双漆黑的豆豆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小龙女。
“哮天犬！”小龙女忽然开口道。
哮天犬警惕地站直了身体，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胆小鬼，略略略~”小龙女对哮天犬吐了吐舌头。
哮天犬耷拉着舌头，脑袋一歪，也对她做了个鬼脸。
小龙女伸手抓着自己的脸颊，做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然后挑衅地看着哮天犬。
哮天犬：……爪子有些不方便呀！
“乐乐，你在做什么？”哪吒进了帐内，见小龙女对着哮天犬挤眉弄眼，诧异道。
“哪吒师叔！”小龙女见了哪吒，恹恹地应了一句。
哪吒在小龙女身旁坐下：“乐乐，今天天气很好，我陪你出去玩吧！”
“不想去！”
“乐乐，你真的与师叔生气，不和师叔好了？”
“乐乐没有与师叔生气！”
最开始还是有些生气的，可是后来就不那么生气了。那是太师祖的命令，爹爹和哪吒师叔当然要听话了。就像外公有时候不那么英明讲道理的时候，舅舅们也不能反驳外公。小龙女是与自己生气，她生气自己不能帮着太师叔祖与太师祖作对，也生气为什么自己长得那么慢，什么忙也帮不上。
“乐乐，明日我们就要攻打界牌关了，姜师叔点了魏贲为先行官，要不要随我去观战？”
“魏贲是谁呀？没有听过。”
“魏贲来投时，你与孔宣刚离开周营，不曾见过也不稀奇。”周营将士众多，小龙女也不会各个熟悉，“他虽不会法术，不过武功了得，当日前来投效，拦了大军献艺，勇冠三军的南宫适在他手下没过三十回合。”
阐教一众弟子都是修行之人，善于对付善此道的敌将。不过周军中也有几位不通法术，凭借武艺立足的将军。黄飞虎是头一位，然后就是西岐最早的大将军南宫适。因如今西岐兵强马壮，南宫适看着不怎么出众，实际上不论法术，在黄飞虎来之前，南宫适才是西岐第一猛将。
可就是这位南宫将军，却被一个籍籍无名前来投效的魏贲在三十招内生擒了，最后是姜子牙亲自出手收了魏贲。
“也没什么看头！”小龙女叹了口气，“他武艺学的再好，最后也少不得被修行之人制住。”
小龙女不过随口感慨一句，不想一语成谶。次日魏贲为先锋官出第一阵，战界牌关总兵徐盖手下先锋官彭遵。彭遵武艺不如魏贲，败下阵来，却忽然抛出了菡萏阵暗算魏贲。可怜魏贲一身武艺，却不及做什么便连人带马化为飞灰，唯有一缕魂魄飘然遁去。
周军第二战却是派了苏护及其子苏全忠，还有两个副将。四人迎战敌军王豹，哪吒不知何为想到了之前小龙女指责他们以多欺少，忙向小龙女看去。
小龙女蹙眉道：“哪吒师叔，姜师叔不喜欢苏将军吗？”
“啊？”哪吒正想着事情，不防小龙女骤然发问，愣了一下。
“那王豹乃是修行之人，苏将军便是带了他的手下将士一道冲上去不过送死。姜师叔为什么派他出阵？”
以多欺少，那是说同等次的敌手。以苏护和王豹的来历而论，即便苏护带着属下一股脑儿冲上去，也是那王豹以大欺小，而非苏护以多欺少。苏护父子和他的副将都是凡人，那王豹，血气旺盛，绝非凡俗之辈。
一群兔子打狐狸，你能说兔子以多欺少么？
哪吒皱了皱眉，果见那王豹法术奥妙，出手水火皆俱。不消片刻苏护父子已经败走，苏将军撤得及时，然两名副将还是为了掩护苏护命丧。
周军连败了两阵，死了三人，姜子牙颇为懊恼。雷震子见此，主动请缨出战，接战的是暗算了魏贲的彭遵。这彭遵杀了魏贲，吃了甜头，倒是想故技重施。这次不待真败，便要假做败退引雷震子去追，以便使出那菡萏阵。
雷震子亲眼看到魏贲如何丧命，岂肯就缚。那彭遵取出菡萏阵还没来得及祭出，雷震子的黄金棍已经重重敲在了他头顶。
周军两败一胜，算不得赢家，却不知界牌关内，守关总兵比姜子牙还困苦。原来自汜水关破，徐盖便派人去朝歌求援，界牌关缺粮少将，只怕无法抵挡周军西进。
徐盖接连派了三波报兵去朝歌求援，前两次都没有见到大王。第三次得帝辛王兄微子引荐送上了求援信，不想妖后却言说界牌关谎报军情，将报兵推出宫门外斩杀了。徐盖心灰意冷，早生了退意，身边众人苦劝他忠君，才隐忍下来。
今次虽然杀了周军三将，却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将，周军营中成名之辈，只出了一个雷震子便杀了他身边得力的彭遵。然王豹依旧力劝徐盖忠于王事，徐盖问他如何抵御周军，王豹却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家。
想到关内缺粮无将之事，徐盖夜不能寐。次日王豹不曾见过总兵徐盖，便私自领兵往周营搦战。
哪吒昨日观战，本觉手痒，自荐去战王豹。临行前，还摸摸小龙女的头发道：“乐乐，今日师叔去收那王豹，止我一人去，绝不以多欺少。”
“哪吒师叔，你加油吧！”小龙女抱着一盘小果子，挥挥小爪子道。这是附近山里踩的小果子，酸极了，偏偏小龙女却很喜欢。
哪吒一顿：“乐乐，你不去观战啊？”
“四个王豹也不是哪吒师叔对手，瞧着没意思。”小龙女不在意道。
哪吒听着心中得意，小师侄这是看好他呢！提了火尖枪，哪吒踩了风火轮，就去战那王豹。果然王豹在哪吒面前并没有招架之力，那什么雷火，在哪吒的风火轮前就止住了。王豹自持法术高强，却没有几个回合就被哪吒一乾坤圈打死了。
哪吒打完回来，小龙女面前的一盘果子才啃了一半。
损了彭遵、王豹，徐盖不敢出战，在献关或是弃官而走之间徘徊，便挂了免战牌。周军也干脆停下来休整，不想次日，小龙女正在榻上滚来滚去，哪吒却匆匆而来。
“乐乐，姜师叔唤你！”
小龙女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周军战将无数，她的师叔们一个个都颇有道行，姜子牙并没有将小龙女当做手下小将随意安排。若非小龙女主动请缨，姜子牙是不会令她出阵的。
“哪吒师叔？”
“那法戒前来搦战了！”哪吒将小龙女从榻上抱下来，“你忘了自己在姜师叔面前保证过，不会再让余元和法戒前来闹事吗？”
“嗯？”
哪吒以为小龙女害怕，忙又安慰道：“杨师兄已经请缨去战那法戒，只要能够拿下法戒，姜师叔大约也不会太过追究。”
“法戒？”小龙女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她带去碧游宫，又被太师叔祖逐出截教的陀头啊！
小龙女清醒了些，怒冲冲向外冲去：“臭贼秃，还敢来！乐乐自己去收拾他。”
哪吒和哮天犬忙去追她：“乐乐，你不要跑那么快！”
小龙女跑到了辕门，见果然是法戒，超生气哒！法戒离开碧游宫不过月余，不想倒是添了些本事和法宝，杨戬一人独战法戒，一时也不曾拿下。
小龙女招来黑点虎，跳上虎背，就冲出了辕门。哪吒担心她有闪失，忙踩了风火轮护在左右。

第57章 真能演
“闪开闪开, 爹爹快闪开, 法戒是乐乐的！”小龙女小手一挥“啪”一声, 一个巨大的蚌壳就落在了杨戬和法戒中间。
小龙女飞身立在蚌壳上, 一手叉腰, 一手提着飘渺缠天带, 神气活现道：“臭陀头，我太师叔祖好心给你机会饶你性命, 你却要来找麻烦，本大王生气啦！今日擒了你，看你有没有上一次那么好运！”
“非吾纠缠不清, 乃是尔等阐教欺人太甚。你这小妖女杀我弟子韩升、韩变，雷震子又杀我门人彭遵，今日贫道竟要让尔等好看！”法戒取出一旛, 对着小龙女一晃。
小龙女才要祭出飘渺缠天带, 被那小旛一晃, 竟然手脚发软，几乎从蚌壳上跌落下来。
幸而哪吒就在左右, 手中混天绫一甩，拉住小龙女往杨戬怀中一丢, 手中火尖枪一振, 喝道：“妖道，小爷来会会你！”
那厢杨戬抱了小龙女在手, 小龙女还想起身, 却头冒金花：“好晕！”
小龙女语毕, 已经闭目晕了过去，杨戬心急如焚：“乐乐，乐乐，你怎么了？”
哪吒脚踩风火轮，手中火尖枪直杀出去，法戒忙将手中妖旛晃了晃，却并无效用。哪吒见那妖旛能对小龙女生效，却于自己无用，便知又是呼魂夺魄一类的妖术，怒气上涌，将乾坤圈祭出。
法戒见妖旛对哪吒无用，慌忙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乾坤圈打在头上，法戒便晕倒在地，让周兵绑回营中。回了周营，小龙女却总不醒，幸而那法戒被哪吒擒获，将他的妖旛夺了过来。只是众人研究许久，却不得其法，并不知道这妖旛如何生效。
“姜师叔，弟子欲带乐乐玉泉山一趟。”杨戬见女儿迟迟不醒，心中不安，便来求见姜子牙。
姜子牙权衡片刻便应了，如今营中高手不少，杨戬离开数日问题不大。
不想哪吒这边正拿着那妖旛研究，哮天犬却跑过来对着哪吒狂吠起来。妖旛对哪吒无效，唯有哪吒敢拿着妖旛随意试验，旁人都避开三舍，生怕被哪吒误伤。然这妖旛既然对哪吒无效，哪吒摇来晃去也不知道这妖旛有没有作法呀。
“哮天犬，你这是做什么？”哮天犬不能化形，却是灵犬，哪吒知道哮天犬能够听懂自己的话。
哮天犬叫了两声，伸出舌头，然后“啪叽”一下倒在了地上，双目紧闭。
“哦，我明白了，你是说，让我将这妖旛放在你身上试验？”哪吒问道。
哮天犬见哪吒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立即站起来，豆豆眼湿漉漉地看着哪吒。
哪吒摸摸它的头道：“乐乐这么喜欢欺负你，你竟然愿意冒险就她。”
“汪汪~”
“果然是灵犬，如此忠心，实在难得！”哪吒笑道，“既然哮天犬你这么忠心，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上次乐乐给你吃的朱果是碧游宫独有，你吃了那灵果，日后化形会顺利许多。”
“汪汪~”
“你竟然知道？”哪吒有些意外。
小龙女经常追着哮天犬打，哮天犬见了小龙女就跑。哪吒还以为哮天犬肯冒险相救，是因为对杨戬的忠心。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哮天犬低声呜叫了几声：小主人虽然顽皮，又嫉妒心超强，可是也没有真的打伤它。且若是有旁人欺负哮天犬，小主人肯定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它的。
上次，小龙女在汜水关街头玩耍，哮天犬奉命跟着。路上遇到顽童拿石头砸哮天犬，小龙女转身就在那顽童头上砸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包。
“若是试了，却找不到解救之法，你可是会和乐乐一样昏睡不醒的。”哪吒提醒道。
哮天犬点了点脑袋，表示明白。
“那就试试吧！”哮天犬和哪吒一个敢试，一个敢做，竟然真的试起了妖旛。
哪吒将妖旛对着哮天犬转了转，哮天犬立即一头栽倒，就与小龙女一般。哪吒又将那妖旛反过来转，转到第二圈，哮天犬便醒了。
“竟然这般简单！”哪吒兴奋地跳了起来，“杨戬师兄，我知道怎么救乐乐了！”
哪吒与哮天犬跑到营帐前，恰好见到杨戬抱着乐乐从帐内出来：“杨戬师兄，我知道如何救乐乐了！”
“哪吒，你有办法？”见是哪吒，杨戬便信了几分，哪吒不畏惧那妖旛是有目共睹的。
“多亏了哮天犬与我一道试验。”哪吒道，“杨师兄，你将乐乐放下，我来试试。”
杨戬自无不应，将小龙女放回榻上。哪吒将那妖旛对着小龙女反转两圈，果然见小龙女睁开了眼睛。
“乐乐！”杨戬见女儿无事，顿时松了一口气，将小龙女扶起来问道，“乐乐，可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有没有头疼。”
小龙女摇了摇头：“咦~我怎么回来了？”
说着，小龙女便跳下榻道：“臭法戒，不要跑！”
“乐乐！”杨戬一把抱住小龙女，“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莽撞？今日若非你哪吒师叔，就要被那法戒擒去界牌关，悬首辕门了。”
杨戬说着，心下后怕，将女儿搂紧了几分：“爹爹与你说过，战场上很是危险，不许莽莽撞撞往上冲，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大师兄，乐乐才醒，你就不要责备她了。”哪吒见小龙女眼眶红红，忙劝道，“要我说就是这妖旛不好，我这就将妖旛毁去，免得再害人。”
“谢谢哪吒师叔！”小龙女委屈巴巴道。
哪吒伸手摸摸小龙女的发髻：“不用谢，乐乐也救过师叔对不对？那法戒确有几分本事，不要说乐乐你，换了你其他师叔也肯定不行，所以不要难过了。”
正巧洪锦与雷震子从外面进来，洪锦笑道：“哪吒此言不假，我看法戒那妖旛大约只有莲花化身的哪吒能够克制。乐乐虽然输了，也算人之常情，不丢人。”
杨戬有些无奈，他哪里是在乎女儿输赢，他在乎的是小龙女的安危。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说是天命已定，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天命到底是什么。杨戬想过自己可能受伤，亦或是被擒，但那个人换做小龙女，他便不能接受了。
洪锦素来高傲，可不是会随随便便夸人的。哪吒笑道:“洪锦师兄今日这般夸赞我，哪吒可是受之有愧啊！”
众人本是听说杨戬要带小龙女去玉泉山寻师父玉鼎真人出手，前来送行。不想到了才晓得哪吒已经找到了解救之法，这才有心思说笑。
姜子牙知道小龙女无碍，也放了心，许是小龙女刚吃了苦头，又有哪吒及时将法戒抓了回来，姜子牙并没有追究前事。如今妖旛也被哪吒毁去，姜子牙便升帐处置法戒。法戒汜水关驱动万刃车，残害生灵，今次又来捣乱。姜子牙自不能轻易放过，当下令人将法戒推出辕门斩首。
将士将法戒推到辕门外，正要拔刀行刑，小龙女却道：“我来！”
这时，半空中忽然传来歌声，众人都往那声音寻去，小龙女却对歌声漠不关心，伸手抽出诛仙剑：“剑去！”
几乎同时，半空中传来一声疾呼：“刀下留人——”
小龙女不知何人喊刀下留人，倒是滞了一滞。只这诛仙剑威力何等惊人，小龙女并没有完全将诛仙剑化为己用，用起来自然不到如臂使指。故此中途改了号令，那诛仙剑也不过是偏了一偏，却削下了法戒一边肩膀连同右臂。
“哎呀~”一道人翩然而至，落在了辕门外，不是旁人，正是当日试图渡孔宣去西方，却被小龙女毁了七宝妙树的准提道人。
准提道人见小龙女已经收了诛仙剑，满是无辜地望着自己，简直是心痛如绞：作甚又碰上这小煞星呀！
不提准提道人心中如何哀痛，嘴上却呼道：“吾乃西方准提道人，请与我报知姜丞相。”
“道长稍等！”杨戬一把提起小龙女将她塞到雷震子怀里，“师弟，你带乐乐去看看大王吧！”
雷震子不曾多想，便抱着小师侄去了武王帐内。
广成子说孔宣和七宝妙树之事已经了解，西方二圣还送了一串天眼菩提子为见面礼给小龙女。可杨戬还是下意识担心西方二圣记仇亦或是觊觎小龙女身上什么东西，不喜欢小龙女多见西方的人。
武王乃是天命所归，便是圣人也不能随意对他出手，以免担了因果。
杨戬亲自去报了姜子牙，姜子牙领了众人亲至辕门迎接，请准提道人入帐。
准提道人摆手道：“今日不必进营，吾此来乃是为了法戒。法戒虽然违天阻逆周军，理当正法。但其封神榜上无名，与我西方有缘。贫道特为此而来，望丞相慈悲。”
西方二圣与元始圣人乃是同辈，诛仙阵又曾来相助，姜子牙自不好得罪，躬身道：“老师吩咐，子牙岂敢违逆。”
当即下令释放法戒，瞥见法戒少了一侧肩膀和胳膊，也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准提道人扶起法戒，与法戒宣扬了一回西方极乐世界与不染红尘的西方教。法戒欣然皈依西方教，与准提辞别周军，回西方去了。
杨戬见了两人离去，心下叹了口气。当日在碧游宫，他便有些怀疑法戒与西方教有关，今日准提道人来的这般及时，果然关系匪浅。怕是通天教主已经知道法戒背后靠山，不愿与西方教撕破脸，故此放法戒离开。
西方二圣倒是好算计，只怕三教之内，如法戒这般的并不止一人。人教和阐教弟子不多，怕是难以安插，截教弟子门人颇为繁杂，可不就好利用了么！

第58章 瘟癀阵
“送”走了法戒, 姜子牙正要令人前去界牌关搦战, 不想次日天才放亮, 界牌关总兵徐盖便送上了降表，开关献城。自朝歌斩杀了界牌关派去求援的报马，徐盖就起了弃关之心。然一直为左右所阻, 如今彭遵、王豹都已经死了, 徐盖降周便也顺理成章。
拿下了界牌关, 下一关便是穿云关了。穿云关总兵不是旁人，正是徐盖的兄弟徐芳。徐盖自告奋勇去劝降徐芳, 这徐芳却要“大义灭亲”拿下了兄长徐盖, 准备解往朝歌请功折罪。
这兄弟二人, 弟弟徐芳愚忠，哥哥徐盖降周也未尝不是无可奈何。徐盖早早向朝歌求援, 不想朝歌却斩杀信使, 掩耳盗铃, 欺骗自己周军不曾拿下多关多城。徐盖无将无粮，若是不肯降, 怕是误了自己一关将士的性命。
这边姜子牙还等着徐盖劝降的结果, 却听闻徐芳派先锋官神烟将军马忠前来搦战，周军便知徐盖怕是有所不测。姜子牙点了哪吒出战，那马忠知道哪吒厉害, 并不纠缠, 三招两式后边迫不及待喷出一股黑烟, 掩藏了身形。
马忠这黑烟自诩神烟, 又以神烟将军为号，可见素日对这黑烟何等依仗了。
哪吒显出三头八臂神通，一双神目探得马忠所在，祭出九龙神火罩。这九龙神火罩乃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宝，若是没些修为，落入其中，顷刻便会化为灰飞。马忠入了九龙神火罩，不曾如何挣扎便一命呜呼了。
徐芳失了一员大将，心中愤怒，又有龙安吉请缨出战。龙安吉原是帝辛麾下大将，曾随帝辛亲征过，后为洪锦帐下偏将。洪锦降周后，龙安吉逃回朝歌，又做了穿云关的先锋官。
龙安吉善用大斧，有一宝物名“四肢酥”形似太极扣着阴阳连环双锁。摇晃间，四肢酥发出叮当之声，人若听到便浑身发软，手脚无力，故此得名。
进兵穿云关前，杨戬、土行孙、黄天化等都被派去各地催粮。随着周军一路会师，人员壮大，为了保证补给，军中需分几路从不同地方催粮。粮草关系周军存亡，故此，每一路姜子牙都会派出得力之人。
因哪吒刚赢了一阵，姜子牙有意给其他人立功机会，便由黄飞虎应战那龙安吉。龙安吉与黄飞虎对战，拆解了五十多招，也不曾觑的破绽，当下祭出了那四肢酥。黄飞虎武艺出众，对法术和左道术却没有什么招架之力，当下被那四肢酥制住了。
听闻黄飞虎失手被擒，晓得那龙安吉用了左道之术，姜子牙便想到了洪锦。洪锦是道门弟子，亦是龙安吉的故主。不想洪锦也让那四肢酥制住了，原来这四肢酥是洪锦降周之后，龙安吉才得到的。
姜子牙不知是失了分寸还是没有想明白，又派了南宫适出战。通晓道术的洪锦尚且对那四肢酥无能为力，何况是凡人南宫适。显然，南宫将军出战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连失三将，姜子牙不由慌了，当下派了哪吒出战。许是运道，这四肢酥还真与法戒的妖旛一个路数，对莲花化身的哪吒并无效用。龙安吉一见依仗的法宝无用，便慌了神，被哪吒用乾坤圈打下马背，一枪取了性命。
徐芳失了左右臂膀，姜子牙心道如此穿云关可破。穿云关左右先锋皆丧于哪吒，此役，哪吒当为首功了。不想这时穿云关却来了一个道人，这道人不是旁人，与周军也算是老冤家了。
此人名吕岳，乃是九龙岛炼气士，三头六臂，武艺高强，精通瘟疫法术。早前，吕岳被申公豹请来助商，因武斗输了一场，为了报复，在西岐城散播瘟丹肆意传播瘟疫。那次的瘟疫不仅传遍城中军民，就连修士也没有抗住，全军竟只有莲花化身的哪吒和善八九玄功的杨戬幸免。
当时，西岐城能战的止哪吒与杨戬二人，商军又来攻城，哪咤心急如焚寻杨戬讨主意。杨戬用一把土一把草以术法变作周兵立于墙头吓退了商军。正是杨戬的这份临危不乱，他这个大师兄才能让众多师兄弟如此拥戴。
后黄龙真人和杨戬的师父玉鼎真人先后赶到，玉鼎真人指点杨戬去火云洞求见三圣大师求药。三圣大师其实就是天、地、人三皇帝主，即伏羲、神农、黄帝。神农授了杨戬三颗丹药和柴胡，方解了瘟疫，救了西岐满城军民。
吕岳瘟疫被治愈，又遇到初下山的韦护，败于降魔杵之下，仓皇逃命。自逃回山后，吕岳一直思虑报仇，苦练瘟癀毒阵，试图再来报仇。
杨戬奉命督粮，却带了小龙女。粮草沉重，中途有辆粮车的马病了，小龙女见士兵推车辛苦，便好心让黑点虎也去帮忙。督粮是辛苦枯燥的活，运粮力卒多步行，护车骑兵则骑马养精蓄锐，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袭击。
不过骑马也未必比走路舒服多少，既然是运粮，就不可能策马狂奔。要控制速度还要警戒周围，一整日骑在马背伤自然算不得轻松。
小龙女不太明白，为什么杨戬有法术却要与凡人一起辛辛苦苦督粮。可是杨戬说这是凡人的战争，所以不能用法术运粮。小龙女还是不明白，既然是凡人的朝代更替，为什么修行之人要参合进来！
若是问得多了，多半是天道如此或是你长大了就知道了这样的回答。小龙女觉得长大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还是算了，至于前者——
小龙女想天道当真是世上最不讲道理的存在，比小龙女更不讲道理的那个！
杨戬将小龙女放在银合马上自己牵着马，给小龙女讲故事。杨戬并不善于讲故事，于是他说的便是周军从西岐一路过关斩将的故事，这会儿讲的正是吕岳撒瘟丹于西岐那段。小龙女趴在马背上滚来滚去，偶尔也乖乖做好听一会儿故事。
“爹爹的八九玄功那么厉害吗？”小龙女倒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杨戬和哪吒不会被瘟疫传染，原因却不同。哪吒莲花化身，小龙女是不想尝试的。她觉得做一条小白龙挺好的，虽然她不是纯血的龙族，但龙族不像凤凰一族，注重纯血。倒是杨戬的八九玄功，小龙女非常好奇。
“乐乐想学，爹爹教你可好？”杨戬笑望着女儿道。
“乐乐想学，好有趣的法术呢！”小龙女高兴道。
杨戬心中觉得好笑，到底是小孩子，什么新鲜都要学一学。仅他知道的小龙女就和大舅子学了三棱锏，三舅子学了飞刀，高继能教过她枪法，孔宣在九重天授予她刀法，在碧游宫似乎又学了剑法。
至于法术一类，越发学的烂七八糟，四海龙王哄她玩，将水族术法分开教她，她也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上次为了救人在汜水关降雨夹带冰雹，好些个士兵被冰雹砸的身上淤青。
不过想到女儿的年龄，杨戬便心下一软，有什么关系呢！乐乐还那么小，无论学什么，只要她乐意就好。待日后长大了喜欢什么再精学便是了。
杨戬便趁着路上闲暇教导小龙女八九玄功，小龙女天资聪慧，一点就通。然到底小了些，定性不够，八九玄功学起来又不像其他术法几句咒语背熟，有足够修为就可使用。小龙女这八九玄功便学的不像水术和火术那么顺遂了。
水术和火术施展不好，顶多水少些，火小些甚至没有。可这八九玄功若是没学好，变化之时就容易掉链子。比如说变作一只小鸟又忘了如何变回来，为了惩罚小龙女玩心重，给她一点教训，杨戬也没有立即帮忙，于是小龙女只能作为一只小鸟蹲在杨戬肩头了。
这一路上为了学杨戬的八九玄功，小龙女闹出不少笑话。父女督粮回到穿云关下方知吕岳摆下了瘟癀阵，姜子牙要入瘟癀阵受百日灾劫，云中子暂代姜子牙行使职权。
听闻他们要在穿云关等姜子牙百日灾满，小龙女忽然有些同情这位师叔祖了。小龙女记得在碧游宫听太师叔祖说过姜子牙并无仙缘，却有七死三灾之厄。想姜子牙一把年纪了，劳心劳力，最后却要一无所得，也蛮可怜哒！
不过，天道大事么，谁敢违背？金仙们都要顺天而行，其他人能做什么？
“爹爹，姜师叔祖困在瘟癀阵，那吕岳不会趁机杀他吗？”小龙女不是很明白。
“姜师叔祖有戊己杏黄旗护身，虽不得出阵，怕那吕岳也奈何不得。”杨戬皱眉道，“云中子师叔说姜师叔百日灾劫满，便有人相救，也不知是谁？”
杨戬与小龙女回穿云关时，百日之灾已经快到了。果然灾劫满时，便有赤精子派了弟子杨任前来搭救被擒四将，解救姜子牙破瘟癀阵。
吕岳与师弟陈庚丧命于杨任的五火扇下，唯一一人颇为无辜。此人名李平亦是吕岳、陈庚同门，因不忍同门阻周军赴死前来相劝，却被吕岳强留。杨任破阵不晓那李平并非同谋，将李平与吕岳、陈庚一道烧死了。
“乐乐如何知道那李平是枉死？”哪吒坐在小龙女身旁问道。姜子牙渡劫归来，如今所有人都去探视，云中子已经告辞回归洞府。
“我看到李平魂魄和吕岳、陈庚他们一同飞走了呀！”小龙女道，“哪吒师叔，云中子师叔祖走前说万仙阵见，什么是万仙阵呀？”
哪吒心下奇怪，战场之上阵亡之人或一道魂魄飞向封神台，或入地府轮回。然他们虽然都是修行之辈，却不知何故，并不能看到那些离开的魂魄。小龙女许是因并非封神上的关系人物，倒是能看见。
哪吒摇了摇头：“并不清楚，许是师祖有什么指示吧！”

第59章 皆定数
“哎~”小龙女忽然重重叹了口气, 捧着小胖腮道：“乐乐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大家都好像知道有什么不幸要发生, 却偏要看着它发生。若是它不发生，还故意让它发生，就好像人人都是提线木偶一样。”
哪咤点头道：“我也想不明白, 不过我知道我要听师父和我爹的。”
“为什么一定要听师父和爹爹的呀？”小龙女歪着头问道。
“大概是因为他们活的比较久, 而我们年龄比较小吧！”哪吒有些丧气道。曾经的哪吒也曾是桀骜不驯的少年, 而如今，他已经被摩去了一些棱角。
“可是——”小龙女伸手戳了戳面前的大石头, “哪咤师叔, 这块石头开天辟地就存在了, 它不是活的更久？”
哪咤：……
“哪咤师叔，你怎么不说话呀？”小龙女眨了眨眼睛追问道。
“乐乐, 你的问题太深奥, 哪咤师叔不会答。”哪咤坦然道。
经验告诉他, 当小龙女要提问时，不会就不会, 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否则小幼崽一定会追问到你怀疑人生。毕竟, 说一句谎言，是需要无数句谎言来圆谎的。
“要不然我们去问问姜师叔？”哪咤眼睛一亮，提议道。
姜子牙完全没有料到哪咤“祸水东引”, 已经开始调度人马奔赴潼关了。破潼关过渑池县, 渡黄河, 朝歌便再无险可守。
潼关总兵余化龙, 其有五子余达、余兆、余光、余先、余德。除幼子余德海外修行，其余四子伴随余化龙镇守关隘，皆是善战之辈。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父子五人，颇有些能耐。
初以为潼关余化龙父子五人皆是凡人，姜子牙也没有太过在意。首战派出太鸾，太鸾原是邓九公的先锋官，有万夫不当之勇，武艺略胜南宫适一筹。不想这一战，太鸾却被籍籍无名的余达取了首级。
第二战，冀州候苏护请战，对手是余化龙的二公子余兆。余兆武艺不能取胜，取出一支杏黄旗一展，竟然连人带马到了苏护背后，从后背一枪刺死了苏护。苏护之子苏全忠请战为父报仇，又中了三公子余光的三枚梅花镖败退。
余化龙见三子连战皆捷士气大振，决议亲自领兵挑战，意图擒杀姜子牙。姜子牙见余化龙父子五人一道冲杀出来，亦点了杨戬、哪吒、黄飞虎、南宫适与邓秀冲阵。混战中，南宫适受伤，余化龙也被哮天犬咬伤了脖子，哪吒的乾坤圈伤了余先肩膀。
哮天犬乃是灵犬，为它所伤，一般伤药无效。乾坤圈为仙器，亦非凡药可疗伤。当年邓九公和邓婵玉与周军对战，父女两人分别为哮天犬和乾坤圈所伤，药石罔效，最后是土行孙拿了师父惧留孙的仙丹相救。
余化龙和余先的伤势并不要命，只无仙药，难以愈合，怕是伤痛难捱。不想次日一早，潼关出来一个道童搦战。杨戬见那道童身上邪气笼罩，觉得不妥，以弹弓发金丸伤了那道童，道童驾土遁逃走。
杨戬回营便与姜子牙道：“师叔，今日挑战的应是余德，弟子观之，乃修行之辈，怕是有些依仗。余德浑身邪气，大约不走正路，须得防备一二。”
姜子牙点了点头：“师父曾留下四句偈语：界牌关遇诛仙阵，穿云关下受瘟癀。谨防‘达兆光先德’，过了万仙身体康。”
界牌关的诛仙阵虽然虎头蛇尾却已应验，穿云关下瘟癀阵，姜子牙受了百日灾劫，如今那余化龙五子恰好便是达兆光先德了。前番，已经在余达等人手中吃了亏，如今来了余德并未讨到好处。然元始圣人不曾漏下余家兄弟任一人，只怕这余德还有后招。
姜子牙心道这潼关必然是一劫，然却不知对方如何施为，心下不由忧虑。
白日出战，杨戬今晚无需值夜，故此早早回帐陪女儿。走到帐外，透过缝隙就看到小龙女盘膝坐在桌前吃肉，哮天犬和扑天鹰分蹲在左右，小龙女右手扯一块给扑天鹰，左手分一块给哮天犬，便自己“嗷呜”咬一大口。
因哮天犬喜欢啃骨头，一人二宠吃完一头羊，竟连骨头都没有丢下一块，小龙女满手油，扑天鹰和哮天犬也没有好到那里去。杨戬发现，只要他不在的时候，小龙女与扑天鹰和哮天犬就能相处的很好。只前提他不能对哮天犬表现的太过亲近，要不然小龙女就会生气的追着哮天犬打。
“肉肉吃完了，今天没有了。”小龙女咽下最后一口肉，“等爹爹打完仗，我们回西海，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肉肉哦！武王殿下太穷了，我们不能吃太多，不然他会养不起啦！”
扑天鹰、哮天犬：并不期待，我们不想下水！
哮天犬和扑天鹰追随杨戬后吃了他的丹药，即便不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在这里吃肉，纯粹是满足口腹之欲罢了。至于下海，哮天犬还能勉强忍受水，扑天鹰就是真的非常讨厌水了。
“乐乐！”杨戬进门，扑天鹰和哮天犬就自动去外面清理身上的油渍了。
“爹爹回来了！”小龙女欢喜道。
杨戬打了热水拧了帕子给她擦脸洗手：“今天有没有乱跑？”
“没有哦，乐乐今天可乖了，一直和武王陛下在学下棋。”小龙女举起双手等着杨戬帮她洗手。
杨戬和姜子牙还是很乐意小龙女去找武王的，武王本人很喜欢小龙女。小龙女在武王身边，杨戬不用担心她跑去战场，而姜子牙则会因为小龙女在武王身边，不必担忧武王安危。毕竟，小龙女虽然小，可一身神器，普通人还是很难伤她的。
“你在大王那，也不能整日缠着大王陪你玩，大王也要处理政务的。”
西岐那边有武王的弟弟姬旦和上大夫散宜生做主，但一些重要的政务还是会被递到武王这里。除了西岐送来的政务，武王也需要不时了解归附大周的各路诸侯情况，联络一下“感情”。故此，武王虽然不直接插手周军军务，每日也有许多事情忙碌。
“知道啦！乐乐才没有缠着武王陛下呢，是他自己要教乐乐下棋呀！”小龙女小声道，“其实乐乐一点不喜欢下棋，好无聊哒！乐乐只是听爹爹话陪他玩一玩而已。”
“那乐乐今天可真是乖孩子了！”
“乐乐每天都是乖孩子呀！”小龙女坐在榻上，满是期待地看着杨戬道，“爹爹今天可以给乐乐讲故事吗？”
“好，给乐乐讲故事！”杨戬有些无奈，只得给她讲今日战场之上诸事，不想小龙女倒是很快睡着了。
杨戬见小龙女睡了，便在一旁坐下，然不知何故，今夜总是分外不安。脑海中总是想起余德那笼罩全身的邪气。
“不要下棋！”小龙女翻了个身，梦呓道。
杨戬心下好笑，看来这小家伙是真的很怕被武王拉着学下棋了。
一夜无眠，整晚都颇为安静，似乎并无异常。次日一早，杨戬出营见了众师兄弟，也不觉异常。倒是那潼关并未派人搦战，姜子牙也不知何故，今日似乎无意遣将攻打潼关。
不想上午，三军将士竟然陆续开始发热，就连姜子牙和武王也不例外。到了下午，连营中修行的小将也纷纷开始发热病倒，只杨戬、哪吒和小龙女无碍。
哪吒本是莲花化身，百毒百病皆于他无碍，杨戬身怀神族血脉，又有八九玄功也是无事。至于小龙女生来神族，并非肉体凡胎，且她龙族本不惧百毒，又有杨戬授她妙法，也无碍得。
众人尝试用丹药解毒，然所有丹药皆是无用，过了两日，病倒的人身上长出一粒粒豆状颗粒，痛痒不堪，无法起身之人过半。
如今扎营潼关下，与当初西岐城不同。西岐城，杨戬撒土成兵，尚能唱一出空城计，如今没有城郭围挡，空城计是无法施展的。这满营只有三人，若此时余化龙父子六人杀出，当真是困煞众人。
杨戬和哪吒心急如焚，小龙女却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在营地里跑来跑去。小龙女是不懂危险不危险的，她只知道营中的人都病了，一个个连起身喝水的力气都没有。小龙女便凝结水，还贴心的用火术加热，然后挨个去发水。
她一个人即便再厉害，也不能给每个人送上水。可是看到小小一只努力给大家送水，将士们还是非常感动的。小龙女给武王送水的时候，武王明明痛的嘴唇发白，却还问她姜子牙与雷震子如何了。姜子牙自不必说，雷震子身体比武王好，虽然也病了，却比武王好多了。
到了第五日，中毒的将士已经全身发黑，一些体弱地已经虚弱的无法自己喝水。只怕多挨一两日，这几十万周军就要伤亡过半了。
小龙女正在前营分水，就见一道人从天而降，看清来人不由欢呼一声：“师祖！”
“小妙妙，你不在玉虚宫，怎地跑来周营了？”玉鼎真人伸手抱了小龙女，“我的小乖乖，如今周军正逢劫难，你却一头撞上来，可有染了那恶痘？”
“乐乐没事呀！师祖知道姜师叔祖他们病倒了么？”小龙女抱怨道，“师祖，为什么不早点来呀，爹爹和哪吒师叔可着急了。”
玉鼎真人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由笑了。这天底下大约也唯有他这个小徒孙，无法无天敢说他的不是。周军灾劫并非不知，然这灾劫乃是定数，若不受完了，提前解厄，日后怕会招惹更大的灾祸。

第60章 再求药
小龙女的脑海里充满了许多疑问：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规定旁人的生死, 左右旁人的悲欢呢？
难道世上最厉害的不是她的玄太师祖和太师祖们吗？为什么师祖和师叔们总好像有什么顾虑或者害怕的东西一样。
玉鼎真人抱了小龙女去帅帐看姜子牙, 小龙女才知道玉鼎真人前，还来了一位师叔祖黄龙真人。帐外听到黄龙真人与姜子牙、杨戬说话，似乎又提到了什么万仙阵。小龙女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万仙阵这个词了, 就是不知道这万仙阵到底什么名堂。
玉鼎真人入帐，对杨戬道：“徒儿, 你且再走一趟火云洞吧！”
火云洞？小龙女眼睛一亮, 这个她记得，前些日子杨戬与她说故事, 提到当初吕岳在西岐城散播瘟疫, 玉鼎真人令杨戬去火云洞向天地人三皇求来仙药救了西岐满城百姓。
“乐乐也去！”小龙女在玉鼎真人怀中挣扎了一下。
“师祖许久不曾见你，你就留下来陪陪师祖可好？”玉鼎真人对杨戬笑道，“你且去吧！”
“诺！”杨戬临走前又忍不住叮嘱了女儿不许调皮。
到了火云洞，杨戬向伏羲说明原委, 伏羲依旧让神农赐了三粒丹药和一味仙草升麻。原来此役为余德散播痘疹，三粒丹药救助武王、姜子牙和合营将士，日后若再有人得这痘疹, 可以升麻入药。
这皆是杨戬心善之故，前番求瘟疫解药, 得了解药又询问了他日可解瘟疫的柴胡，今朝又得神农授予升麻, 予百姓入药。
既得了解药, 周军之厄得解。原来余德兄弟散播痘疹, 七日便是死期。余德兄长本要趁着周军将士病倒前来一战, 然余德自恃甚高，打了包票言说只等第八日收尸便可，免了苦战。
不想到了第八日，余化龙父子在城头发现周军之厄已解，才匆忙出城来战，希望趁着周军久病初愈，可赢一战。
痘疹解后，周军之中那通晓修行之士便也罢了，许多普通将士病愈后却留下了一脸一身麻子，都成了麻子兵。知晓是余家父子散播痘疹，周军将士积攒了一腔怒火。如今余家五兄弟出城迎战，众人的怒火方有了发泄之处，岂肯轻饶。
双方普一交兵，便是混战，余家兄弟五人终被愤怒的周军将士剁成肉泥。余化龙在城头见五子惨死，便拔剑自刎了。
潼关已经是五关最后一关，周军入城，张榜安民。那余家父子虽然歹毒，到底也算忠烈，姜子牙便令人收尸厚葬了。
自玉鼎真人来了周营，小龙女便成了玉鼎真人的腿部挂件。对于这个当初抱着自己求医的师祖，小龙女很有些雏鸟情结。玉鼎真人这个师祖在小龙女心中和其他同辈师叔祖是绝然不同的。
凡人都说隔辈亲，神仙也是如此。玉鼎真人对弟子杨戬要求严格，对着小徒孙却一惯纵容。这日，玉鼎真人、黄龙真人与姜子牙议事，小龙女也在。
“前面就是万仙阵了，可请武王暂歇潼关，我等领人马先行。子牙当命人先准备芦蓬席殿，迎接三教师尊。此役可完吾等劫数，了却红尘杀运。”玉鼎真人吩咐道。
“师兄放心，我这就派武吉他们前去准备。”姜子牙点头道，“前番穿云关破诛仙阵，也是我那徒儿准备，料想有了经验，不会出错。”
玉鼎真人和黄龙真人闻言，放心不少。
小龙女扯了扯玉鼎真人的袖子：“师祖，什么是万仙阵呀？”
黄龙真人笑道：“你一个小娃娃问这个作甚？”
小龙女没有回答黄龙真人的问题，拉着玉鼎真人的袖子不依不饶：“师祖、师祖，乐乐想知道！”
“你这个小不点，这些日子竟然全无长进，还是这般顽皮！”玉鼎真人无奈道，“万仙阵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此乃神仙劫数，诸教共会万仙阵，完那一千五百年一次的神仙杀戒，渡劫后方可返本还元。”
小龙女摇了摇头，还是不太明白，神仙劫数到底是什么东西嘛？
玉鼎真人叹了口气：六界众生皆是天道手中棋子，它不允许有东西超过自己的控制。
龙凤麒麟过于强大，天道觉得三族谋夺太多天地气运，于是龙凤麒麟三族便免不得斗个高下，直到三败俱伤；巫妖二族强大，天道便要弱小的人族兴起，引巫妖二族大战，直到大妖和大巫纷纷陨落；巫妖大战后，三圣三教独占鳌头，于是这天道便也容不下了。
三教尤其以截教门徒上万，最为庞大，仅挑动人教、阐教去斗还不够，于是又加上了西方教和人族。
不管是砧板鱼肉的截教，还是被当做刀的人教、阐教和西方教，说到底也不过是天道手中一把刀。然而，他们却不能反抗，因为天道到底留了一线生机。若一味反抗，怕不仅仅是道统兴衰，而是三教存亡之忧了。
人族渺小，焉知非福，正因为渺小，天道才会兴人族。若人族有一日独得天下气运，那怕是也难免重蹈覆辙，来一场厮杀。到时是新的种族出现，还是如道统三教一般自相残杀就不得而知了。
“乐乐不太懂啊！”小龙女摇摇头，“师祖，乐乐想了想，日后还是不要长大算了。你们做大人好像很麻烦，我们小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哈哈~好好好，妙妙就当一个小娃娃，想做什么便是什么。”玉鼎真人笑道。
黄龙真人颔首道：“前次见了师尊，师尊就说这孩子生来无拘无束，当是自在逍遥，可见这法则也并非无处不在。”
杨戬走到门外，正听到玉鼎真人和黄龙真人的话，心下又想起通天教主对小龙女的叮嘱“但凭心意，任性逍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妙？
“师父、师叔，芦蓬席殿已经备妥，姜师叔令弟子前来请示是否现在前往。”
“师兄，既然如此，吾等当前去恭迎师尊。”黄龙真人开口道。
玉鼎真人点了点头，正要出去，杨戬拉着小龙女道：“乐乐，你留在潼关保护大王。”
“不要不要，乐乐要跟着师祖！”小龙女挂在玉鼎真人腿上，不肯下来。
杨戬也不敢动手将她从玉鼎真人身上扒下来，又怕小龙女任性妄为触怒师尊，只得央求道：“师父——”
“哎，不必忧心！”玉鼎真人笑了笑，弯腰将小龙女抱起来道，“妙妙，你前番未禀告教主，便私自溜出玉虚宫玩耍，今日就带你去教主面前领罚。”
小龙女嘻嘻一笑，搂住了玉鼎真人的脖子：“乐乐才不怕呢！太师祖最喜欢乐乐了。”
杨戬无可奈何，只得跟着玉鼎真人、黄龙真人一道出了潼关，赶赴万仙阵。
到了芦篷后，燃灯道人、云中子、十二金仙其余人等三山五岳的修士陆续赶来。长辈们说话，小龙女就站在芦篷前看不远处的万仙阵。说是万仙阵，却是烟雾缭绕，除却冲天杀气，并不能看到什么。
“乐乐，那万仙阵极为凶险，你就在这里看看便好，莫要跑去偷看。”杨戬低声叮嘱道。
杨戬心下却有些不安，此等神仙杀劫，师父为何允女儿跟来？小龙女一个才破壳的小龙，总不会也有杀劫在身吧？
这时，对面烟雾中忽然一声震天雷响，一道闪电劈开了那层层叠叠的烟雾。芦篷内阐教众仙闻声出门一看，就见对面万仙阵已经露出真容，阵内幡旗飞扬，截教门徒密密麻麻，怕当真有万人之多。
燃灯道人对左右门人叹道：“今日方知截教当真有这许多门人，吾教不过屈指可数之人！”
黄龙真人随口道：“吾看截教门人虽多，却品性参差，不乏匪类。可惜苦修多时，亦不能免去轮回之苦，可悲可叹！”
“此为我等一千五百年之劫难，谁人可避？”道行天尊却生不出怜悯之心，都是棋局上的棋子，命有好坏，然又有谁比谁高贵呢？
“爹爹，什么是神仙杀劫呀？”小龙女小声道。
“你就是杨戬的女儿，果然与哪吒说的一般可爱。”一提着酒葫芦的道人蹲在小龙女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胖腮。
“唔~不要捏乐乐的脸了，太乙师叔祖！”
“你知道贫道是谁？”太乙真人有些意外。
“哪吒师叔说他师父喜欢喝酒，这里的人只有你身上有酒气呀！”小龙女眨了眨眼睛道。
“好你个小机灵鬼，果然聪明。”太乙真人笑道，“你可是想知道何为神仙杀戒？”
小龙女点了点头。
“修行之人夺取天地造化乃是逆天而行，道行越深厚夺取的天地气运就越多，而天道平衡，只要未逃脱天道规则的束缚，那么夺取的造化迟早要归还天道。神仙每一千五百年会有天道大劫，要么被杀，自己归还天地造化，以维持天道平衡；要么杀人，让其他人归还天地造化，以维持天道平衡。”太乙真人顿了顿道，“吾辈一千五百年不曾斩却三尸，犯了杀戒，故此降生人间，有征诛杀伐，以完此劫数。”
斩得三尸，即证金仙，然阐教十二金仙并未斩却三尸，故此算不得真正的金仙，恰逢天庭需要封神，便有了封神之局。阐教金仙要以杀伐完劫数，截教昌盛要平衡，天庭新立要封神，于是三山五岳的修行之人齐聚万仙阵，完此劫数。
所谓顺天道逆天道其实并没有区别，天道需要他们这场厮杀，陨落一部分人来归还天地造化。入了万仙阵，或被杀或杀人，皆算完劫。

第61章 蚊道人
太乙真人是个颇有童心的金仙, 没什么长辈的架子, 旁的金仙衣袂翩翩聚在一处指点江山，太乙真人却蹲在小龙女身旁，与她说话。小龙女问什么, 太乙真人都会为她解答。
总的来说，太乙真人并不是一个好人, 护短的有些不讲道理。可对于他的晚辈而言, 太乙真人不失为一个可亲的长辈，他对晚辈总有着异乎寻常的耐心。现在小龙女就觉得太乙师叔祖是个非常好玩的人, 才这么一会儿小龙女已经将太乙真人排在仅次于师祖玉鼎真人位置了。
当然对于小龙女而言, 重要的人总是很多，太师祖、太师叔祖、孔宣……每一个人都是很重要的长辈或者朋友。
杨戬和哪吒站在左右听太乙真人与小龙女一问一答，其余金仙却不免往万仙阵前凑些，想要探看那万仙阵, 又指点议论了一番。不想听到歌声，截教门人马遂前来挑战。
黄龙真人见马遂口出恶语，便上前理论。那马遂当下仗剑刺来, 黄龙真人亦挥剑相迎。短兵相接不过一个回合，马遂便祭出一个金箍箍住了黄龙真人的头。黄龙真人顿时头疼不已, 阐教众人忙扶着黄龙真人退回芦篷，然众人却都解不开这金箍。
马遂本要追来芦篷, 就听到半空中传来笑声：“马遂, 休要猖獗, 吾掌教师尊来了！”
马遂回头, 见南极仙翁骑鹤而来，其后仙乐阵阵，异香扑鼻而来，心知当真是元始天尊圣驾到来，忙退回万仙阵内。
南极仙翁落地，率领阐教弟子迎接圣人。
元始天尊进门，轻飘飘看了黄龙真人一眼道：“黄龙真人有金箍之厄。”
黄龙真人走至师尊面前，元始圣人手指一指，这令众仙束手无策的金箍便随之脱落了。
小龙女拍了拍小手道：“太师祖好棒，太师祖好棒！”
元始天尊微微一笑：“小顽皮，吾令你在玉虚宫修行，缘何私自下山玩耍？”
小龙女顿时心虚起来，小脚小步移到了玉鼎真人身后。
“师父，这小顽童当如何处罚？”玉鼎真人笑道。
“罚她辟谷三月如何？”元始圣人笑着对小龙女招了招手道，“还不过来！”
小龙女从玉鼎真人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见元始天尊似乎没有生气，哒哒跑到原始天尊面前，抱着元始天尊的大腿道：“太师祖，乐乐可想可想你了！”
元始天尊笑而不语，手轻轻在小龙女头顶拂过，微笑道：“这是玉鼎的徒孙杨戬的女儿杨清妙，此子生来当无拘无束，逍遥自在。尔等为师长，小孩子不拘做了什么，不可过于苛责。”
“诺！”众仙纷纷应了。
有那知道些许内情的便也罢了，头一次知晓小龙女存在的却微微有些诧异。虽说阐教弟子速来贵精不贵多，不似截教动辄门徒上万。然元始圣人的门人一代代加起来也不算少，一个四代小辈，圣人为何如此抬举？
元始圣人却并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又道：“此番万仙阵后，尔等俱当满厄，各回洞府，守性修心，斩却三尸，再不惹红尘之难。”
众仙又拜道：“愿老师圣寿无疆！”
元始天尊与一众弟子在芦篷内默然静坐，小龙女觉得无聊，又蹦蹦跳跳去外面寻哪吒玩了。不过片刻，就听到空中传来仙乐异香，回头就见元始天尊带着众仙出迎，原来是老子（道德天尊）来了。
老子下了青牛，受了众人参拜，拍掌道：“周家不过八百年基业，贫道也到红尘中来三番四转；可见运数难逃，神仙佛祖俱无例外。”
元始天尊点头道：“尘世劫运，便是物外神仙都不能免，何况我等门人俱在劫数之中。”
鸿均老祖是天地宇宙洪荒之祖，盘古的元神所化的盘古圣皇。鸿钧一道传三友即：老子、元始和通天三人。三人又是一体所幻化，不仅是同门更是亲兄弟。如今同室操戈，明知不该，却不得闪避，老子和元始天尊二人心情算不得好。
两人入了芦篷，并没有继续交谈的欲望，只是相对静坐。
万仙阵内，金灵圣母见阐教芦篷中祥云缭绕便知道两位师伯已至，正焦急时，便见通天教主姗姗来迟。
截教门徒少不得上前参拜，通天教主免了礼数叹道：“如今是月缺难圆，万仙统会，当完劫数。”
与随行的长耳定光仙道：“你去芦篷上，见你二位师伯，下一封战书。”
长耳定光仙领命，带了战书至芦篷下，阐教小辈门人都立于芦篷外，见了长耳定光仙，哪吒上前道：“来者何人？”
“哪吒师叔，我知道，这是截教的师叔祖。”小龙女举起小手道。
小龙女在碧游宫住过，长留碧游宫的阐教弟子都熟悉。不过小龙女与这位长耳定光仙打交道并不多，平素倒是与多宝道人及金灵圣母等女仙接触较多。
长耳定光仙点了点头，也无意于小龙女叙旧，对哪吒道：“吾是奉命下书，来见师伯的，且请通报。”
哪吒进芦篷通报两位圣人，得了老子允许，方放了长耳定光仙入篷。老子收了书信，应了天明破阵，长耳定光仙自回去禀通天教主。
见长耳定光仙离开，小龙女忽然道：“哪吒师叔，方才长耳定光仙来送信，是太师叔祖也要来了吗？”
哪吒微微一愣：“师叔祖当已经来了，此刻大约就在万仙阵内。乐乐，你不晓得这万仙阵就是截教摆下的么？”
小龙女茫然地摇了摇头，那万仙阵内许多人影影绰绰，她认识的截教弟子不过数人，如何分辨。前来挑战的马遂，她并未见过，方才见了长耳定光仙，才惊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乐乐，此乃神仙劫数，不管是截教还是阐教都在劫难之中，圣人亦无法逃脱。”哪吒见小龙女神色恹恹，低声安慰道。
“我知道，太乙师叔方才说过了。”小龙女有气无力道，“乐乐什么忙也忙不了是不是？”
哪吒没有说话。
“哪吒师叔，你要好好的哦！”小龙女拉了拉哪吒的手，“明日入万仙阵，乐乐等你们出来。”
“乐乐，你想明白了？”哪吒喜道。
小龙女倒是宁愿想不明白，可是太乙真人说的太明白，她不能当做不明白。什么正邪都是虚的，她只知道明日入阵之人若不杀别人就是被别人杀，总之就是要死人就对了。小龙女不知道入阵的那些好人那些坏人，她心里却希望她想看到的人可以活着回来。
太师祖、太师叔祖、师祖、金灵师叔祖、爹爹、还要师叔祖和师叔们。小龙女想也许她应该听爹爹的话留在潼关，这样就不用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去拼命了。
次日天明，老子与元始天尊领着一众弟子去破阵，出了芦篷见小龙女站在篷外。
老子对元始天尊笑道：“这就是那个孩子？”
元始天尊点点头：“正是！”
老子伸手在小龙女头上一拂道：“生来逍遥人，莫负逍遥恩。”
小龙女抬头，一双大眼睛望着老子和元始天尊，似懂非懂。老子和元始天尊脚下祥云环绕，已率领众仙往万仙阵而去。
杨戬弯腰给小龙女抚平了碎发：“乐乐乖乖留在这里，莫要乱跑。”
芦篷之中唯有小龙女一人，小龙女略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从这里看万仙阵看不甚清楚，且一想到那许多待她极好的人在阵内厮杀，小龙女便觉得难过。恰好见山下有一小溪，细水涓涓甚是清澈。
小龙女便往溪中走去，坐在树荫下玩水。不想才将小脚放进水中，就见一物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小龙女吓了一跳，站起身却见一大龟落在水中。
尚未上前详勘，小龙女就见师叔祖惧留孙仗剑杀来，那等杀气腾腾，唬的小龙女下意识往树荫下一缩。小龙女前几次见了这位师叔祖，总是笑盈盈，待她也极亲近，如此模样却是头一次见。
自万仙阵开始，小龙女就觉得她的尊长们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少了几分祥和，一个个煞气冲天，仙灵之气都弱了几分。
惧留孙举剑要杀那龟，却听到半空中一人急声道：“道友不可杀他，若动此念，怕是因果难消。”
这叫住惧留孙的不是旁人，正是接引道人。小龙女只见过准提道人，接引道人是头一次见。然那次她碎了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事后倒是听了西方二圣不少事情，故此一眼就认出了接引道人。
相较于准提道人，这位接引道人更是麻烦人物。接引道人为人比准提道人小气些，修行又比准提道人高，是个极不好惹的人物。
那头接引道人请惧留孙手下留情，又传了自己的童儿上前道：“吾与道友前去会西方有缘客，你留在这里收了这畜生。”
接引道人与惧留孙离去，接引道人的童子打开一个包儿本要收了大龟，不妨失手将包中的蚊子放了出来。这蚊子可不是一般蚊子，乃是上古八大魔虫之一蚊道人，本体乃是鸿蒙凶兽血翅黑蚊所化，十分凶猛。
大龟也不是旁人，就是小龙女在碧游宫见过的龟灵圣母。当初广成子上碧游宫归还金霞冠，被碧游宫弟子为难。龟灵圣母被广成子的番天印吓出原型，通天教主将她逐出了碧游宫。
今通天教主率截教门人摆下万仙阵，龟灵圣母又来师父座下效力，今日被接引道人念珠所伤，封住法力神通，现了原型。如今龟灵圣母法力全无，不过一普通大龟。那蚊道人闻到龟灵圣母伤口的血腥味就扑了过来。

第62章 论因果
龟灵圣母这会儿便是一个凡人都能杀得, 若被那蚊道人叮住，怕是片刻功夫就会被吸成空壳, 元神俱散。
小龙女不曾见过龟灵圣母本体, 如今龟灵圣母法力全失, 并不好辨认, 然这大龟的气息还是让小龙女觉得极为熟悉。见那凶兽扑过来, 不急多想, 小龙女便冲出去，掐了一道火诀烧了过去。
血翅黑蚊可化身万千，半空中已经化作蚊群，正所谓蚁多咬死象，真被叮上，可不易脱身。幸而血翅黑蚊厉害，小龙女也不是好欺负的。
小龙女的太阳精火得东皇太一亲自指点炼化，又有通天教主亲手炼制火灵冠加持，何等威力。太阳精火化作火墙顺风席卷而上，蚊道人一个照面便知道这火的厉害, 忙往后退。
小龙女取出一只灵宠袋将龟灵圣母装了进去。
血翅黑蚊停在不远处, 并不曾放弃这到手的美食，恶狠狠地盯着小龙女腰间的灵宠袋。小龙女一手扶着火灵冠, 一手扣了飞刀在手，并不畏惧这凶兽。
白莲童子误放了蚊道人, 知闯了祸。正无措间, 忽然见冲出一个小童抢走了龟灵圣母, 心中一松，想到老爷令他收了大龟，他却出了错，幸而来了个顶包的。
白莲童子忙喝道：“你是何人，且将孽畜交予我！”
说来也是这白莲童子劫数，他误放蚊道人本是不对，这时不想着如何收蚊道人弥补，却与小龙女讨要龟灵圣母交差。小龙女何等人，哪里肯听白莲童子的话。若白莲童子一句话就能让她听命，杨戬就不会每每为了女儿头疼了。
然小龙女也不笨，知道这白莲童子是接引道人的童子，不好招惹。又许是受了万仙阵煞气影响，小龙女已然动了几分杀心，不曾多想便射出了两支飞刀。
白莲童子乃是白莲化身，本是灵草类精灵，并不善斗。他连蚊道人都收不了，何况是吓退蚊道人的小龙女。两支飞刀，白莲童子只避开了一支，另一支却射穿了手臂。
眼看白莲童子被飞刀所伤，血流不止，竟然还掉了装他的袋儿。那蚊道人恶从胆边生，竟冲上去叮住了白莲童子的伤口。蚊群叮住白莲童子裸露在外的皮肤，顷刻间，将他吸成了一朵枯萎的白莲花从半空飘落。
蚊道人吸干了白莲童子，回头看了一眼小龙女。小龙女见了蚊道人的厉害，这才生出一丝后怕，召出诛仙剑护在身前。蚊道人一见诛仙剑，再无侥幸之心，振翅往西方极乐世界飞去。
见蚊道人逃走，小龙女将两支飞刀冲洗干净收好。想了想，又将那朵枯萎的莲花和白莲童子掉落的物品捡了起来，往芦篷走去。小龙女回到芦篷，恰好见四圣并诸仙回转芦篷。因天色已晚，今日便不再继续破阵。
杨戬见小龙女从山下回来，忙跑过去抱了女儿：“乐乐，你跑去哪里了？不是答应了爹爹在芦篷等吗？”
“乐乐没有乱跑，就在山下小溪玩了一会儿。”小龙女道，“爹爹，乐乐在山溪遇到一只好厉害好厉害的大蚊子。”
“哈哈~小师侄，一只蚊子能有多大，难道还能个子比你大不成？”土行孙从旁边经过，闻言笑道。
“真的好大好大！”小龙女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么大，还有那么长好锋利的口器。翅膀血红血红的，身体黑色的，可丑了！”
“那果然是一只大蚊子了！”哪咤笑道，“最后这只大蚊子被乐乐打死了？”
小龙女还没答话，走在前面的太乙真人忽然回头问道：“血翅黑蚊，小妙妙，你如何碰到了那玩意？那可是上古八大魔虫，颇难对付。”
血翅黑蚊这个凶兽洪荒时就有传名，恶迹斑斑，然一直不知踪迹。太乙真人好奇的是此处摆万仙阵，众仙齐聚，那素来趋吉避凶的凶兽如何敢来此地。
太乙真人伸手将小龙女手脚脸上头上检查了一遍：“可被那魔虫叮咬？”
虽说血翅黑蚊一出手就会将人吸干，然若中途被打断，被咬伤时也会有毒液留在受害者身上，能够麻痹身体。太乙真人虽然知道小龙女没有被咬，可还是下意识检查了一下。
小龙女摇了摇头。
“师叔，那血翅黑蚊是什么东西？”杨戬见太乙真人这般，忙问道。
“血翅黑蚊乃是鸿蒙凶兽，此物极为凶悍，且发难时化身千万，化作群蚊，顷刻就能将人畜吸成空壳，便是神魂亦不放过。”太乙真人捏捏小龙女的小手道，“那孽畜可曾攻击你？”
“我有火灵冠，他怕火。”小龙女奶声道。
“以火攻它，果然大善。”太乙真人目光落在小龙女头上，笑道，“师叔当真极疼你的。”
通天教主将诛仙剑给了小龙女是有所算计，可这亲手炼制的火灵冠却只剩下对晚辈的拳拳爱护之心了。人最怕的是没有价值，你有了价值旁人才会在意你，在意的久了，就难免有些不可割舍的情谊。
“乐乐，你手上是何物？”哪咤倒是注意到了小龙女手上拿着的枯莲。
“哦，我不认识他，就是他放出了那血翅黑蚊，然后就被血翅黑蚊吸干变成这般模样了。”小龙女将白莲童子和他随身物品递给哪咤道。
“枯萎的白莲，这似乎是西方教的东西。”太乙真人道，“哪咤，你将此物送去给两位教主看看。”
哪咤领命，将枯莲与遗物送去给接引道人，接引道人看了枯莲，忙让哪吒传了小龙女进去。
接引道人心中有疑，一一细问经过，小龙女自不会说她飞刀刺伤白莲童子，只道：“乐乐在溪中玩，看到那个童子放出一只大蚊子去欺负大龟，觉得那龟好可怜，就想救救他。用火吓跑了大蚊子，大蚊子逃跑时，那童子去阻它，就被吸成这样子了。”
“妙妙这孩子，素来心善，也是不忍那龟灵圣母受此厄运。”玉鼎真人忙道。
“这是龟灵圣母的福缘，在碧游宫，龟灵圣母对小妙妙颇为照应，活该她有一线生机。”广成子对西方二圣略有些歉然道，“不想连累了白莲童子，真是时也命也。此乃命数，还请二位尊者原宥！”
“道兄让白莲童子收了龟灵，不防白莲童子却误放了蚊道人，此乃他的劫数，与人无怨。”惧留孙道。
西方二圣见玉鼎真人师兄弟三人一人一句，连表示一下大度不计较的机会都没捞到，心中直骂娘，脸上却带着微笑表示自己并无责怪之意。
这命外之人果然邪乎！
西方二圣此时尚不知道，那蚊道人胆大包天，吃了白莲童子没有四处逃命，却直奔西方极乐世界而去，要吸食那西方教的镇教灵宝——十二品功德金莲。
这本是西方教的劫数，十二品金莲当降为九品金莲。然出了小龙女这个变数，蚊道人没有吸干万年修为的龟灵圣母，只吸了一个修为低微的小童，于是一口气将那十二品金莲足足吸食了五品。
十二品功德金莲硬生生降为七品金莲，还是二圣返回西方教之故。最可恨的是，那蚊道人吸食了十二品功德金莲的小半数，还滑溜的在西方二圣赶到前逃走了，就此行踪难觅。
不提那蚊道人，因师祖和师叔祖们庇佑，西方二圣根本没有继续追问细节的机会，甚至所有人都有志一同的遗忘了龟灵圣母的存在。小龙女还得到了几句小小年纪聪慧过人，修行认真竟然吓走了蚊道人的夸赞。
阐教金仙是真的得意，你看你西方教教主的童子修行数千年顷刻就让那蚊道人吸干了，我家晚辈才破壳多久，就能吓得蚊道人屁滚尿流。西土崛起又如何，还是不如我东土人杰地灵。
见师长们不在细问，杨戬和哪吒便带着小龙女告退，出了芦篷。
小龙女走到芦篷外，才注意到篷外多了三坐骑分别是青狮、白象和金毛犼。众仙相会，不少人都带了坐骑前来，比如老子的青牛、姜子牙的四不像、南极仙翁的仙鹤等等。
然这三个多出来的坐骑却有些不同，小龙女经过时，就觉得似乎有什么在看着她。回眸便见了三个有别于旁的坐骑的青狮、白象和金毛犼。小龙女在他们身上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感，就如遇到大龟一样。现在她已经知道大龟就是被接引道人打出原型的龟灵圣母。
小龙女“哒哒”走到了他们面前，白象伸出长长的鼻子蹭了蹭小龙女，小龙女仰头就看到白象的眼中似有泪水。
“乐乐！”哪咤拉了小龙女迅速离开，“不要去那边。”
“哪咤师叔，它们好像认识我。”小龙女没有挪步。
哪咤干脆一把将她跑了起来走到了另一头：“那是师伯祖赐给普贤、文殊和慈航师叔的坐骑。”
小龙女被哪咤抱到同辈弟子这边，正好听到众人在议论碧游宫门下乌云仙和虬首仙把守太极阵，大败了广成子和赤精子之事。乌云仙追杀退出太极图的广成子，广成子竟然连番天印都无暇祭出。
就在广成子危在旦夕时，乌云仙被后面赶来的准提道人用六根清净竹钓去西方八德池边。那六根清净竹一勾，乌云仙便显出原形，竟然是一只金须鳌鱼。
哪咤见众人还要说下去，忙清了清喉咙道：“诸位师兄，今日之战亦毕，不如我们研究下明日之事吧！”
“明日是明日，今日是今日，我们正说得热闹，为什么不说呀？”土行孙开口便道。

第63章 牙灵仙
“今日在万仙阵, 吾等不过观战，发生了什么大家都看到了, 说来有什么意趣？”哪咤道。
金吒、木吒和洪锦等人素来聪慧，一点就通，见哪咤有意转换话题，忙住了嘴。唯有土行孙和雷震子并不是很明白哪吒的意思。
不过雷震子并不喜欢发问, 土行孙却习惯性反驳道：“哪吒，你不想听, 不表示我们——”
土行孙不懂的, 不代表邓婵玉也不懂，邓婵玉忙撞了撞土行孙，示意他不要说了。
土行孙却完全没有接收到邓婵玉的信号，有些莫名地摸摸后脑勺：“媳妇，你撞我做什么？”
“闭嘴！”邓婵玉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声, 土行孙瞬间不敢说话了。
众人不觉好笑，土行孙这人又好色又油滑, 但只要邓婵玉在眼前，他就只有听话的份。
小龙女却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不说了, 眨了眨眼睛道：“可是乐乐没有听过呀？爹爹让我在这边等, 这里又看不清那万仙阵。今天万仙阵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 不过是打了几架，有赢有输。”哪咤将小龙女放在地上道, “不如乐乐与我们说说那蚊道人如何厉害, 竟然能将西方教主的童子吸成枯莲吧？”
“什么蚊道人, 乐乐遇到了危险么？”木吒关心道。
“我师父说那蚊道人是上古八大魔虫之一血翅黑蚊，极为厉害。不知何时被西方教抓了去，西方教主令白莲童子收了龟灵圣母，那童子误放蚊道人，不过一个照面就被魔虫吸干了。”
“乐乐也在场吗？可有受伤？血翅黑蚊，我听师父说过，那可是鸿蒙凶兽，不好对付。”金吒连声道。
“没有受伤，那大蚊子怕火，乐乐用火烧他，他就跑了。”小龙女摇了摇头，拉了拉哪咤的衣袖，“哪咤师叔，继续说万仙阵的事情呀，乐乐想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乌云仙被西方教主渡去了西方，虬首仙、灵牙仙和金光仙输了。”洪锦一语带过，“今日之战已经结束，不如我们说说明日的事情吧！那万仙阵中有万仙助阵，吾等三教加起来不过千余人，明日怕有一场苦战。”
“这倒没什么可担心，万仙阵虽然号称万仙，但众仙修为参差，吾等虽然人少，却不必倚仗人多。”金吒开口道。
万仙阵声势浩大，但圣人一层，通天教主不过一人，他们破阵的却有四圣。再说二代嫡传弟子，人教的嫡传玄都大法师不曾来，但是阐教却有燃灯道人、南极仙翁、云中子和十二金仙。
通天教主的嫡传弟子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多宝道人在诛仙阵已经被老子擒去玄都八景宫，龟灵圣母也被封了法力，若非小龙女相救，怕已经陨落。
至于其他截教二代弟子赵公明、三霄娘娘（云霄、碧霄、琼霄）、灵牙仙、乌云仙、金光仙、虬首仙、长耳定光仙、毗卢仙、金箍仙、十天君（秦完、赵江、董全、袁角、金光圣母、孙良、白礼、姚宾、王奕、张绍）、九龙岛四圣（王魔、杨森、高友乾、李兴霸）、吕岳、罗宣、菡芝仙、石矶娘娘、余元等，早在之前就已经陨落大部分，如今万仙阵内不过剩下长耳定光仙、毗卢仙、金箍仙寥寥数人。
再往下不过是碧游宫听经弟子，算不得亲传，修为自比不得这些金仙级别的。
小龙女仔细听了一会儿，见师叔们果然只分析那万仙阵，想着明日如何破阵立功，不觉有些无聊。趁着哪咤不曾注意，小龙女挪出人群，就见篷下杨戬正与姜子牙说话。
小龙女正要过去，就见南极仙翁从芦篷中出来道：“子牙师弟，诛仙阵后师父令你收藏的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可在？”
姜子牙点了点头：“当日师尊说这三剑破万仙阵可用，子牙一直带着。”
“当年师祖赐下诛仙四剑与诛仙阵图为截教镇教之宝，方有截教的昌盛。然盛极必衰，如今诛仙四剑煞气反噬，怕也要这剑来了却截教浮华。”南极仙翁叹道，“明日当以此三剑破阵，凡封神榜上有名者，皆可诛杀。”
“师兄，如何断定封神榜上有名？”封神榜上的名字是老子、原始、通天教主共同议定，诛杀拘去封神台前，只要打神鞭能分辨是否榜上有名。
“明日破阵，诛仙四剑的煞气笼罩之下，封神榜上有名者，可任意打杀。若与西方有缘，则入西方教主乾坤袋。”南极仙翁道。
“师兄，诛仙四剑，只余三剑，是否会有纰漏？”姜子牙道，“诛仙剑就在杨清妙手上，可需要——”
南极仙翁摇了摇头：“不必，此乃师叔为门下弟子寻觅的变数，当他们有一线生机。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吾等为完劫而来，何必断人生机。”
杨戬见南极仙翁与姜子牙一问一答，心中疑惑。诸位尊长素来遵循天机不可泄露，以免乾坤逆转，引来反噬，今日南极仙翁为何一反常态，当着他的面透漏此等重要事情？
“师伯，弟子有一事不明，求教师伯。”杨戬正色道，“通天师叔祖将诛仙剑赠予乐乐，为何会成为截教一线生机？”
南极仙翁笑道：“诛仙四剑镇守截教气运已久，如今天道要取回造化，这四剑本是杀戮之剑，煞气冲天。杨清妙不受六界因果，亦不受那煞气侵扰，天下间唯有她不惧诛仙剑的煞气反噬。”
杨戬心下一急，原来圣人将此等重宝赐予女儿，是要用她来抵冲煞气反噬吗？什么是不受六界因果，六界三生皆在因果之中，什么人能够不受因果？
“杨戬，此事莫要深究，天机不可泄露。”南极仙翁道，“你也不必着急，诛仙剑如今于旁人是烫手山芋，于杨清妙而言却是难得的法宝。”
杨戬不由苦笑，那是他的女儿，如何能够不着急不担忧。可着急担忧又如何，圣人们显然早有共识，并非他能够左右。今日到底是明白了为何圣人们如此青睐小龙女，可杨戬却更担忧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旁人要算计小龙女，他有能够护得几分？
凡人为神仙摆布，神仙又为天道摆布。都说鸿钧合道，道祖即天道，可鸿钧又何尝不是被天道摆布。以身合道终有一日会意识消散，成为那无知无觉不以天地万物为刍狗的无情天道。
圣人们一心将乐乐推出来，何尝不是想要违逆天命对抗既定的命运。女儿命不在运中，身不在六道之内，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小龙女没有听懂什么是命在六界之外，倒是记住了关于诛仙四剑那段：煞气？那是不是没有了煞气，就不用打了？
杨戬心乱如麻，并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小龙女。南极仙翁目光扫到小龙女，抚须轻笑，转身入了芦篷。定数定数，终就该有个变数。
“那什么煞气，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如何才能祛除啊？”小龙女寻了人少的地方坐下，取出诛仙剑。
小龙女将诛仙剑立在腿上，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明白南极仙翁说的煞气是什么。
小龙女叹了口气，抓起诛仙剑，正要回去，不知不觉又到了芦篷侧放着众仙坐骑的位置。先前那白象探出长长的鼻子拦住了小龙女的去路。小龙女回身，就见那那青狮、白象和金毛犼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小龙女有些不解，不明白它们为什么拦住自己，直到目光落在了白象脖子上挂的牌子上。小龙女踮起脚尖，那白象亦屈膝让她去看，却见牌子上写着牙灵仙三字。
“牙灵师叔祖？”小龙女有些惊讶。
白象点了点头，小龙女又跑到青狮和金毛犼面前，在他们的脖子下毛发间摸到牌子，就见上面分别写了虬首仙和金光仙。小龙女在碧游宫待的时间不算太长，最熟悉的是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生母和龟灵圣母。可其他师叔祖也对她颇为疼爱的呀！
小龙女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这些都是他的师叔祖，可是现在却被人当做坐骑。小龙女想要是有人把她抓去当坐骑，她宁愿死了。
青狮、白象和金毛犼身上并没有系绳子，而是身上被打了符箓。有着符箓在，他们便只能为人所控，无法反抗。小龙女想要救他们，可是符箓一道，她并不是很懂，尤其三人身上贴的还是老子的符箓。
“师叔祖，乐乐帮不了你们。”小龙女哭道。
白象长长的鼻子蹭了蹭小龙女的小脸，也留下了两滴眼泪，然后卷起小龙女手上的诛仙剑，想要刺向自己。然许是符箓的缘故，那剑并无法刺进去。
一旁的青狮和金毛犼见此，也留下了绝望的泪水。忽然白象又卷起诛仙剑刺向了青狮，仙剑何其锋利，青狮又无反抗，瞬间便倒在了地上。白象如法炮制，又刺死了金毛犼。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小龙女不及反应，虬首仙和金光仙已经倒在了地上。可是他们倒下的时候，眼中却全无怨恨，仿佛带着莫名的解脱。小龙女一愣，白象将诛仙剑递到了小龙女面前。
小龙女明白，牙灵仙师叔祖是求她杀死自己。小龙女伸手擦去眼泪，看看倒在地上虬首仙和金光仙，抓起诛仙剑刺向了白象。
“乐乐，你在做什么？”杨戬走来，正看到小龙女一剑刺死了牙灵仙，不由神色大变。

第64章 万仙阵
“爹……爹！”小龙女下意识将握剑的手藏到了身后。
“乐乐, 你知不知道自己闯祸了？”杨戬伸手将小龙女抱在怀里，目光略过倒地地虬首仙、牙灵仙和金光仙, 心如火焚，“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胆大包天，什么事都敢做。”
小龙女嘟着小嘴, 没有说话。
杨戬摸了摸她有些凉意的小脸，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都是爹爹没有照顾好你, 才让你闯下如此大祸。待此事了结, 你便回西海去，陪在你娘左右，再不许乱跑闯祸了。”
“爹爹？”小龙女有些意外，她以为杨戬会骂她的。
杨戬将女儿搂紧了几分，若是小错教一教, 能改过便是了。如今女儿做下此事，怕是触怒许多尊长, 杨戬心中也无把握这件事能够善了。杨戬不过犹豫了片刻，便抱着小龙女去找师父玉鼎真人, 将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和慈航道人坐骑被杀一事交代了。
玉鼎真人静默片刻, 看向小龙女道：“那虬首仙、牙灵仙和金光仙可是你杀得？”
“就是乐乐杀的！”小龙女老老实实点头道。
“师父, 此事全赖杨戬没有看好女儿，若三位师叔怪责, 当由杨戬一力承担, 还请师父帮忙转还。”杨戬叩首道, “乐乐年幼无知，不晓得深浅，弟子这就送她回西海，回来向三位师叔领罚。”
“虬首仙、牙灵仙和金光仙都是乐乐杀得，与爹爹无关。”小龙女仰头道。
“你这孩子，倒是有些担当！”玉鼎真人又问道，“你为何杀死虬首仙、牙灵仙和金光仙？”
“他们是太师叔祖的弟子，乐乐在碧游宫也是唤过他们师叔祖哒！”小龙女梗着脖子道，“若是他们为人坐骑，日后传出去，乐乐不要面子哒！乐乐不乐意他们为人坐骑，就把他们杀了。”
“你且上前些。”玉鼎真人道。
小龙女看了看杨戬，见杨戬没有说话，依言走到了玉鼎真人面前。
玉鼎真人按了按她的的小脑袋道：“你这孩子并不喜欢杀戮，性子顽皮了些，依仗神器也不曾为恶。虬首仙、牙灵仙和金光仙既然是旧识，你即便不喜他们为人坐骑，也定然不忍下手。”
“乐乐杀的，爹爹看到了。”小龙女道，“师祖去看，就知道他们是被诛仙剑杀死的。”
“他们是死在诛仙剑下，却是自己求死，你没有经住他们哀求，故此帮他们自尽。凡事随缘，那三仙既然宁愿赴死也不愿为人坐骑，可见与普贤他们无缘。”玉鼎真人道，“杨戬，你也不要太多忧心了，你三位师叔也是通晓事理之人，当知凡事不可强求。”
“师父，您是说三位师叔不会因此降罪乐乐？”杨戬惊喜道。
玉鼎真人但笑不语，普贤他们心里怪不怪罪不说，至少明面上不会追究此事。谁让元始圣人才发了话，要诸仙对这小娃儿多担待些呢！大家都是阐教金仙，玉鼎真人自忖自己还有几分薄面，再请南极仙翁、太乙真人等几位帮忙从中说和，想来不是大事。
“杨戬，你受天命下山，如今封神乃是头等大事，切勿看轻了自己，动辄生出退意。”玉鼎真人道，“至于乐乐这里，自有吾与你几位师叔关照。”
“杨戬谢过师尊！”杨戬心下一松，师父愿意出面说和此事大约无甚事情了。再不济，待封神后，他去万兽山，为三位师叔寻觅新的坐骑，纵然比不得那青狮、白象和金毛吼，多少也是一番心意。
玉鼎真人让杨戬带小龙女回去休息，自己入芦篷当着四圣的面，代自己的徒孙向文殊等三位同门致歉。
虬首仙、牙灵仙和金光仙实力不俗，皆有万年以上修行，岂是普通坐骑可比。文殊广法天尊三位这坐骑到手，都不曾骑过，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杀了，心里不生气才奇怪。金仙金仙，尤其是没有斩三尸，勉强算的准金仙，可没有到那七情断绝的层次。
然正如玉鼎真人预料，因元始天尊之前的话，文殊三人都不敢发怒。玉鼎真人是十二金仙之首，加上帮忙说和的南极仙翁、清虚道德真君、惧留孙、太乙真人都是师兄，若不表现大度些，岂非问题大了。
上首元始天尊和老子都没有插手，西方二圣乐得看热闹，文殊三人只能强咽下这口气了。
师长们在里面说话，外面的年轻弟子便依然知晓小龙女杀了文殊三人坐骑之事。如金吒、木吒分别是文殊和普贤弟子，难免心中嘀咕小龙女委实胆大包天了些。也有如哪吒、土行孙、黄天化这般觉得小龙女此事做的大快人心的。
这些年轻弟子，大多有些少年人的血性，认同士可杀不可辱。对于将虬首仙等化作坐骑，心中并非一点想法也没有。若非如此方才就不会因哪吒有意转移话题，他们就立即意识到这个话题不该继续谈论了。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正如小龙女所说，那三仙不管跟脚为何，都是碧游宫弟子，他们的师长。以三仙为人坐骑，他们这些晚辈脸上难道光彩么？莫不然日后见了普贤真人，先于师叔请安，然后还要给坐骑师叔请安？
然将虬首仙等化作坐骑的是老子，挂上牌子的是元始天尊，身为年轻一辈弟子，即便觉得不妥，也没有表示异议的机会。听闻小龙女杀了三仙，众人都觉得这结局倒也好些，只有些担心小龙女会不会被怪罪。
“杨师兄，乐乐没事吧？”哪吒见杨戬抱着乐乐出来，忙上前问道，“都是我不好，方才没有看着乐乐。”
“乐乐素来顽皮，又有几个人看得住她？”杨戬有些无奈道。
“那师尊们没有降罪乐乐吧？”黄天化问道。
“师父已经进去说情，又有几位师叔帮忙求情。”杨戬叹道。
“既然如此，想来没什么大事，杨师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哪吒笑道，“其实，我觉得本来也不算大事，不就是坐骑么，又不会比师叔们的纵地金光术快。”
“就是，那坐骑哪里比得上法宝？要我说，几位师叔只当送了个见面礼就是了！”黄天化点头道，“乐乐年纪小，不懂事，师叔们大方点也无妨。”
黄天化当年下山，他师父清虚道德真君兵器让他自己选，又赐了其他法宝和坐骑，比不得哪吒被他师父太乙真人从头武装到脚，也算是颇为得宠的弟子。
杨戬有些无奈：“乐乐总会长得的。”
如今小龙女还小，闯了什么祸，都能以年龄小开脱。可日后小龙女总会长大，那个时候，就没有人会继续纵容她了。杨戬心中又生出了制定教学计划的心思，女儿一定要好好教才行啊！
“所以才要杨师兄你慢慢教呀！”洪锦笑道，“神仙幼生期漫长，待灭商大事定了，杨师兄在慢慢教导便是了。乐乐是个聪明的孩子，杨师兄定能教好。”
龙吉公主亦附言道：“是啊，其实乐乐善良又懂事，并不十分顽皮。杨师兄也不要对小孩子太苛责了。”
这一夜，杨戬只抱着女儿在怀里，再不肯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第二日天明，四圣会同众仙出了芦篷，元始天尊对左右弟子交代道：“今日尔等俱满此戒，当一同入阵会战万仙，不得错过。”
众仙闻言，皆随四圣奔赴万仙阵。
杨戬将小龙女放在地上道：“守在芦篷，不许到处乱跑，山下小溪也不许去。”
“爹爹，快去吧！”小龙女却催促道。
杨戬无奈，只得去追同门共赴万仙阵。
众仙入阵，各凭本事，全无留手，许多法宝一同祭出，华光万丈。小龙女远远看了只觉得心绪难安，又等了片刻就见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祭出，黑雾笼罩整个万仙阵上空，小龙女手中诛仙剑也蠢蠢欲动。
小龙女忽然有些明白，那黑雾大约就是南极仙翁和姜子牙提到过的煞气了。若这煞气去了，万仙阵之战才能结束，然这煞气要如何除去？
小龙女素来是行动快过想法，对着煞气有了想法，便再不停留，直奔万仙阵而去。入了阵内，就见诛仙厮杀成一团。凡是封神榜上有名者，不拘修为高深，几乎是往旁人刀口上撞去，姜子牙祭出打神鞭，一打一个准。
四教众仙一时间杀得昏天暗地，几乎到了敌我不分的地步。金灵圣母一柄玉如意竟然独自招架住了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及慈航道人三位金仙。四人久战，三位今年却奈何不得金灵圣母一人。
小龙女一路从诸仙之间穿行，竟然顺顺当当走到了金灵圣母左右：“金灵师叔祖——”
金灵圣母见小龙女闯入阵内，吃了一惊，回眸就见一名散修正要从身后突袭，急声道：“小心！”
金灵圣母甚至不曾理会围攻自己的文殊、普贤和慈航三人，手中玉如意向那散修挥去。正巧，燃灯道人也在远处祭出定海珠打过来。金灵圣母这一扑，定海珠不曾击中其顶门，只打散了发冠，将头发披散下来。
金灵圣母一招打杀了那背后偷袭小龙女的散修，披发护在小龙女身前。燃灯道人的定海珠又到了面前，金灵圣母见了这二十四粒定海珠，不由咬牙切齿，神色剧变。心中怒火难以抑制，怒普贤等人以多欺少，怒这截教的定海珠却落在阐教手中来打杀他们截教弟子。

第65章 定海珠
定海珠乃先天灵宝, 自元始已有，共有二十四颗，攒成一串，散发五色毫光、眩敌灵识五感、威力巨大犹如四海之力。鸿钧老祖在分宝岩将定海珠赐予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又与缚龙索一同赐予弟子赵公明。
赵公明被申公豹诳下山对付西周, 凭定海珠横扫阐教十二金仙及燃灯道人。后这定海珠被武夷山二散人萧升、曹宝以落宝金钱落取，赵公明身陨，燃灯道人将此珠索去。
金鸡岭，燃灯道人以此珠对付孔宣, 却被孔宣的五色神光刷去。后孔宣将定海珠交给小龙女还回阐教，又回到了燃灯道人手中。前番诛仙阵, 燃灯道人便以这定海珠成功偷袭通天教主。
万生万物皆有相克，金灵圣母厉害，手中四象塔、玉如意也非同一般，然这定海珠于她而言却是一道劫数。眼看定海珠再度飞过来, 金灵圣母也不由心下一凛然, 心道今日怕是吾命休矣！
金灵圣母飞剑护于身前, 召出七香车，将小龙女丢了上去，玉如意和四象塔一并放到车上厉声道：“乐乐, 待吾死后, 你且带着玉如意和四象塔出阵, 莫要在这险地逗留。”
金灵圣母唯有两名弟子闻仲、余元, 闻仲已死, 余元前番被小龙女送回碧游宫，因应了小龙女不许余元下山，这次万仙阵，金灵圣母硬是将余元强留在了蓬莱岛上，并不在身边。
赵公明死了，他的定海珠被燃灯用来袭击师父、诛杀截教弟子；诛仙剑阵中，师父的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落入阐教手中今日又被用来诛杀阐教弟子。金灵圣母可不希望自己死后，法宝落入旁人手中用来屠杀她的同门。
金灵圣母活了数万年，排在心中第一位自是师父通天教主，然后便是截教同门师兄弟。师父到底是圣人，轮不到她操心，同门身在劫难，谁也不必为谁忧心。弟子或已应劫，她也无暇顾虑了。
唯有这小龙女，当日上了碧游宫，因师父宠爱，便多偏爱几分。她一个活了几万年的金仙，也被这惯会撒娇卖痴的小家伙软了几分心。修士本无情，这份心软到底有多少，金灵圣母也不清楚。
可是今日，小龙女这般冒冒失失冲上来相救，金灵圣母才意识到她已经当真将这小娃娃当做自家晚辈了。若非如此，力战普贤三人，又岂能分心去救小龙女。若要将法宝交托他人，她也只信任小龙女。东西无论是给了小龙女还是送回碧游宫藏宝库，也好过落到阐教手中。
小龙女摔在七香车上，正昏头昏脑，金灵圣母扔过来的玉如意和四象塔就掉在了怀里。小龙女将二宝塞进百宝袋，抬头就见那定海珠向她们所在飞来。小龙女一手抽出背上天地无极伞，轻轻一抛，那无极伞便浮于上方，将小龙女和金灵圣母罩住。
二十四粒定海珠撞在天地无极伞上，立即散了出去。小龙女祭出雀翎扇，五色神光刷过，不说定海珠，附近许多法宝都被她收了去。这雀翎扇乃是孔宣的尾羽所制，又封印了一缕孔宣练就的五色神光，虽然不能如孔宣一般刷了人去，一般法宝却随意刷的。
燃灯道人失了定海珠，不由叹口气。金灵圣母却心下一慌，燃灯道人与普贤三人虽然是小龙女的师长，可小龙女公然相助截教，阐教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金灵圣母忙驱动七香车腾空而起，仗剑而立道：“燃灯，此乃吾等之战，与这小辈无关。”
“金灵，你莫不是以为我会对这小娃娃做什么不成？”小龙女跑来坏事，又抢走了定海珠，燃灯道人确实有些不高兴。可金灵圣母这般想他，燃灯道人还是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哼~尔等阐教最善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什么事情做不出来！”金灵圣母仗剑而上，直奔燃灯道人。
另一厢，小龙女坐在七香车上，被七香车带着飞到了半空。万仙阵上方黑雾缭绕，这都是血煞之气，在这血煞之气下，任你素日心性平和，也不免沾染几分戾气。又有杨任用五火扇扇起烈火，千丈黑烟腾空而起，与血煞之气纠缠在一处，若非小龙女有一双神目，几乎无法看清下方。
“噗噗噗~”小龙女趴在七香车上，鼓着腮帮子想要将那血煞之气吹散。那些血煞之气黏黏糊糊，只是略有些变形，并没有被吹散。
小龙女居高往下看去，下面四教修士杀得一塌糊涂。通天教主独战老子和元始天尊已经落于下风。小龙女有些难过，她可喜欢太师叔祖了，看到太师叔祖被欺负就好生气。可是她也好喜欢太师祖啊，若不是太师祖，也许她已经死掉了。
不管是太师祖还是太师叔祖都是疼爱她的长辈，小龙女不想任何一个人受伤呢！
万仙阵内，封神榜是有名者打杀极易，又有西方二圣拿着乾坤袋四处“渡化”西方有缘人。通天教主眼看众弟子受难，忙召长耳定光仙取出六魂旛。然而那长耳定光仙却没有出现，小龙女忙细看去，就见长耳定光仙拿着一幡遮遮掩掩从阵内穿行而过，竟然往阐教芦篷去了。
“六魂旛是什么东西？”小龙女心下好奇，驱动七香车向长耳定光仙追去，雀翎扇一扇将那六魂旛收了过来。长耳定光仙见六魂旛被夺，忙回头来看，小龙女早就藏回黑烟之中。
小龙女打开六魂旛就见上面写着六个名字分别是四圣、姜子牙和武王，隐约猜到了此物用处，心道：武王殿下是个好人，可不能死！
小龙女摘去武王的名字，想了想道：姜子牙到底是师叔祖，还是不要死吧！又摘去了姜子牙的名字，往上元始天尊的名字也揭去了。正要试一试这六魂旛，心下一动，又摘去了老子的名字。
小龙女将六魂旛伸出七香车，摇了摇，就见下方西方二圣似乎略顿了顿并没有什么反应。正有些失望，小龙女忽然发现六魂旛晃过的地方，血煞之气都不见了。小龙女有些惊讶，趴在车沿将六魂旛旋了一圈，血煞之气果然都被那六魂旛吸了进去。
小龙女有些惊喜，她听到南极仙翁说过，这血煞之气与三教气运息息相关。那么没有了血煞之气，三教是不是就不用打了？
如此收拢煞气有些慢，小龙女干脆将六魂旛祭到了半空，又祭出了诛仙剑。诛仙剑直飞出去犹如吸铁石一般搅动着空中的煞气，形成了一个血煞之气的聚集到了六魂旛附近。
赤精子、道行天尊和玉鼎真人奉命祭出戮仙剑、陷仙剑和绝仙剑笼住万仙阵。然那三剑也迅速失去控制，飞回到了诛仙剑身旁，与诛仙剑一道将那血煞之气吸引过来。因杨任施展那五火扇，浓烟滚滚，除了奉命执三剑的赤精子三人，并没有人发现异象。
以六魂旛为中心，血煞之气已经被诛仙四剑笼罩到一处。那六魂旛仿佛饱和了一般，再无法被吸进六魂旛。小龙女看着下面依旧厮杀不止的四教高手，有些苦恼。
小龙女将水浇在血煞之气上，并没有什么反应。
“昨日应该问一问南极师伯祖啊！我真笨！”小龙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趴在七香车上寻觅南极仙翁的所在。
南极仙翁颇为显眼，倒是一下子就找到了。小龙女驱着七香车要过去，半途又停住想了想：若不然还是自己想一想办法吧？
小龙女回眸，看着那团血煞之气，心道：水浇不行，试试火烧吧！
小龙女掐了个火诀，将一点太阳精火弹了过去。下一瞬，小龙女就见一道光华耀眼，眼前一白，整个人就被掀飞了出去。隐约听到宛如巨雷的声响，再多就不记得了。
且说万仙阵内厮杀的各教弟子，除却赤精子三人因戮仙剑、陷仙剑和绝仙剑忽然飞走，寻觅仙剑，注意到了天空，也不过堪堪看到一瞬火光。伴随而来便是巨响，根本没有机会像其他人示警。
万仙阵内地动山摇，爆炸之下，众仙忙护住自身。然在那光华之下，那修为略低的刹那便返本归元，露出本相，修为中等不免受伤，即便是四圣和金仙也略有些狼狈。
通天教主被那巨响和光华一慑，头脑仿佛刹那间变得清明起来，脑海中的杀念和戾气如潮水般退去。不仅是通天教主，杀气冲天的众仙戾气也消退不少，恢复了原本祥和仙气。通天教主回头见截教门人死伤过半，轻叹一口气，一声长啸，截教门人不顾伤势，如潮水般散去。
教主出了万仙阵，元始天尊和老子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否要追。这一犹豫，再看，通天教主已经没了踪迹。
通天教主走出不远，就见不远处的一座山中有华光耀眼，心下一动，落入那华光处，却见小龙女倒在地上，附近散落了金灵圣母七香车的残骸。诛仙四剑就落在她的脚边，光芒黯淡了几分，诛仙剑不过光华黯淡了几分，戮仙剑、陷仙剑和绝仙剑却出现了一缕裂痕，不知要养多久才能恢复。
通天教主看到这番模样，哪里不明白那声爆炸是小龙女搞出来的。以她的修行，如此靠近中心点，也亏得有诛仙四剑挡了一部分威力，加上九彩霓裳是防御法衣，七香车也是一件防御颇高的法宝，才只被震晕。
通天教主收了诛仙四剑，抱了小龙女离开，走出一段路，便有门人追了上来。

第66章 金仙隐
“师父！”通天教主回头，就见金灵圣母带着一众逃出万仙阵的弟子追来。
万仙阵, 截教门人加上受过通天教主恩惠的散修, 足有万人。如今或应劫封神榜，或被西方二圣强渡去西方极乐世界, 加上陨落入了六道轮回的, 或在爆炸中返本还元修为倒退化作原型, 怕是只余下小半数了。从万仙阵出来, 又各自逃散，追随金灵圣母而来的不过千余人。
自那血煞之气消失，通天教主仿又恢复了最初的清明, 回想前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兄弟三人执掌三教，以他截教气运最强, 然也终是他截教欠下的天地造化最多。如今截教元气大伤, 门下幸存弟子，实力纷纷倒退，就连金灵圣母也被削去了顶上三花，却未必不是祸福相依。
到今日, 通天教主才隐隐有些明白, 为何老子执掌人教门下却唯有玄都一个嫡传弟子；黄河阵内元始天尊要等门下金仙被削去顶上三花才出手相救。截教落得如此下场, 皆因他太过心软，纵容了门下弟子之故。
通天教主择选弟子重天赋, 心软, 每每讲道, 也不会将三山五岳修行之人拒之门外。然这些人到底不像老子和元始天尊门下弟子精挑细选，更精明些。相较于截教门人全凭武力的做派，阐教弟子显然更有脑子。
阐教门下早早摸到了天道的脉络，顺天道而行，顺便钻个空子。截教弟子只知道蛮干，他们不遭殃，谁遭殃？
“先回碧游宫再说吧！”通天教主道。
“师父，小乐乐如何了？”金灵圣母见通天教主抱着小龙女，开口问道。
通天教主正要说话，就见南方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异香袭来，一名手执竹杖的白衣道人飘然而至。
通天教主见了，忙跪道：“弟子愿老师圣寿无疆！不知老师驾临，未曾远接，望乞恕罪。”
原来这白衣道人竟然是与天合道的鸿钧老祖，金灵圣母等一众弟子立时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鸿钧老祖不曾叫起，却是为了万仙阵前来问罪的。在万仙阵时，通天教主被老子、元始天尊联手压制时还是一腔怒火，想着输了就去紫霄宫找师父告状。然出万仙阵后，却心中戾气尽消，再无怨怼之心。
元始天尊的身份，自不会觊觎定海珠，且不管是燃灯道人还是小龙女，都是他阐教。若将定海珠从燃灯道人手上转到小龙女，能平息通天教主的几分怨气，也没什么不好。
“你们疼爱晚辈，那是晚辈的福分，如此也好！”鸿钧老祖见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意见一致，非常宽心。
对于老祖而言，老子三人才是亲传弟子，只要他们兄弟三和睦，这定海珠在哪个徒孙手中有什么区别。
正如鸿钧老祖责骂一般，通天教主乃是混元大罗金仙，历万劫不磨之体，自己受那天道算计为煞气左右，为自己参与拟定的封神榜生出嗔痴，受门下挑拨摆下万仙阵，当真不该。
鸿钧老祖揪着通天教主骂了片刻，倒是与一般师长教训晚辈并无区别，终是一声叹息，令追随左右众仙各回洞府，要通天教主随他去见老子和元始天尊，了此恩怨。此本是天地之劫，三教众仙都在算计之中，如今劫数已完，鸿钧到底不忍弟子们因此留下嫌隙，兄弟反目。
金灵圣母自领着截教门人回蓬莱岛，通天教主只带着小龙女随鸿钧老祖去阐教芦篷见两位兄长。
这厢，阐教众人因那意外的爆炸，不少修为低的弟子都受了些伤，幸而并不要命。截教弟子都已四散逃逸，众人回了芦篷，四圣正在见那反出截教的长耳定光仙。
长耳定光仙奏称通天教主炼制了六魂旛要取四圣、姜子牙和武王的性命，他不愿助桀为虐，故此反了通天教主。偏偏长耳定光仙拿不出六魂旛，老子和元始天尊将信将疑，西方二圣却摆出一副信任姿态，将长耳定光仙收入门下。
老子和元始天尊对视一眼，心道：怕这长耳定光仙与法戒一般，是西方二圣埋在截教的棋子。老子门下唯有一个嫡传弟子玄都大法师，并不忧心，元始天尊却暗暗警惕，这西方二圣莫不是在他阐教也有人吧？
“哪吒，你可见到乐乐？”哪吒正与韦护等同门在芦蓬外讨论万仙阵之事，就见杨戬神色匆匆。
哪吒讶然道：“不曾见过，莫不是贪玩去了山下溪中？”
小龙女喜欢玩水是众所诸知，不过她有龙族血脉，掉水里也淹不死，并没有安全问题。
“已经找过了，并未看到。”杨戬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大师兄——”金吒犹豫了片刻道，“我在万仙阵似乎见过乐乐，她从燃灯老师手下救走了金灵圣母，还抢走了定海珠。”
杨戬闻言，又觉得头隐隐作疼了。抢走燃灯道人手中法宝，从万仙阵救金灵圣母，天底下也唯有他女儿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了。偏偏小龙女有圣人所赐法宝，还真有那个能力救人。
“杨师兄，我当时就在附近，攒心钉也被乐乐收了去。金灵圣母将她放进七香车，令七香车带着乐乐出阵去了。乐乐现在应该在安全的地方才是，你莫要太过忧心。”黄天化开口道。
“天化，你确定？”
“我看的清楚，金灵圣母用七香车将乐乐送出万仙阵。”黄天化道，“她坐着金灵圣母的七香车，圣母将龙虎如意和四象塔都交给了乐乐。我们阐教弟子定然不会伤及乐乐，那截教门人见了金灵圣母的七香车，想必也会退让几分。”
金灵圣母四大法宝七香车、龙虎如意、四象塔和飞剑。截教弟子都知道他们大师姐所用法宝，绝不会去攻击坐在七香车中的人。
“杨师兄，你看通天师叔手上抱得可是乐乐？”雷震子忽然叫道。
杨戬等人忙向空中看去，就见通天教主抱着一个孩子飞来，他的身后一名白衣道人手持竹杖，周身祥云缭绕。转瞬已经到了芦篷前，通天教主道：“哪吒，速报老子、元始，前来迎接老爷圣驾！”
这天底下能让通天教主喊一声老爷，大约也就是鸿钧道祖了。
哪吒忙入篷中禀告，老子正与西方教主谈及众弟子劫数圆满之事，西方教主却有些不赞同。按着命数，西方教可渡三千红尘客往西方，然因那一阵爆炸，他们只渡去一半，远远不足预期。
听到哪吒来报，再见外面祥光瑞霭，老子与元始天尊忙起身带着一众弟子出篷迎接。
四圣与一众弟子都纷纷跪下参拜，鸿钧道人免了礼道：“只因三教弟子逢神仙杀戒，令尔等共商封神榜，不想你们闹得如此地步，还要吾特来与尔等释怨。”
老子与元始天尊不敢辩驳，只得躬身认错。
“罢了！如今三教弟子已经完了杀劫，日后当各安天命，毋得自相背逆。”
老子、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一道应了。
鸿钧又见了西方二圣，随意称赞了一句：“西方极乐世界真是福地。”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比不得三圣是鸿钧嫡传，却也是记名弟子，忙一起躬身行礼：“不敢！”
鸿钧老祖待西方二圣倒是颇为礼遇，老子三人候立一旁，却请了西方二圣入座。
接引道人想了想道：“余有一事请教老师，吾观东土红尘之气冲天，当有三千红尘客与我西方有缘，如今只渡得一千五百有缘人，如何是好？”
“天道自在变化中，天命说定也未定。渡得一千五百有缘人，可见另一千五百终是无缘西方极乐。”鸿钧老祖微笑道。
接引道人和准提道讷讷无言，若对三圣还能辩驳一二，可在鸿钧面前，到底不同。
鸿钧老祖又召了老子、元始天尊和通天上前，训斥一番，倒是不偏不倚，赐下三颗丹药令三人服用。用了此丹，便要老子兄弟三人再不可自相缠斗，若谁对同门兄弟下手，立时殒命。
这三颗丹药既约束了通天教主，同时也约束了老子和元始天尊。老祖又叮嘱三教弟子已完杀劫，除三代弟子留在军中听用直到封神，其余人等各自回山修行，在不可请下凡间。
兄弟三人在老师面前也不敢造次，一一应了，跪地叩谢。
道祖见三人并无争辩之意，才召了通天教主近前，食指在小龙女额头点了一下，一道华光放出，然后消失。小龙女额头却多了一个小小染了血黑色的金色火焰印记。
“师父？”通天教主不解其意。
“这孩子一腔赤子之心，却不知晓轻重。她压缩了那血煞之气，又将之引爆，如今火炎之力失控，吾为她聚拢火炎之力，她日后可自行炼化。”鸿钧道祖道，“唯有炼化火炎之力，才能燃尽侵染的血煞。”
“多谢老师怜悯！”原始天尊忙道。
过了片刻，小龙女果然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极好看的白衣道人，下意识笑了笑。道祖周身祥瑞之气萦绕，立在他身边自是通体舒泰。
“杨清妙，还不来叩谢老爷！”老子见小龙女看着道祖傻笑，出声提醒道。
小龙女一时不曾想明白这老爷是谁，然是师长之命，也不多想，便跪下叩谢。小龙女一拜，怀中百宝囊不知如何松了，随着弯腰，法宝掉了一地。
小龙女抓了抓头发，忙向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看去。
“回来时，不少弟子说一道光将法宝摄去，原来是你这顽皮孩子。”元始天尊笑道。

第67章 旧地游
“乐乐不是故意的, 乐乐会还给人家。”小龙女忙道。
“其他东西还了便罢了！”通天教主捡起二十四粒定海珠重新攒做一串, “这定海珠老师赐予我, 我又给了赵公明，如今赵公明已入封神台, 定海珠落在乐乐手上也是天意, 不妨就给了这孩子吧！”
通天教主将那定海珠往小龙女手上一套，丝毫没有提及定海珠之前在燃灯道人手中, 就确定了它的新主人。元始天尊笑而不语，心知通天教主是不满燃灯窃取截教宝物, 却也没有出声反对。
鸿钧老祖见元始天尊并无异议，便点了点头。定海珠是件难得的法宝，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 也不至于为了定海珠失了风度。定海珠本有其定数, 若是交到其他人手中，最后都难免落到燃灯道人手中。可到了小龙女变数手上, 那就难说了。
见诸事已了, 鸿钧老祖与西方二圣辞别, 由老子、元始天尊率领门人送到篷外, 带着通天教主一道离开。鸿钧老祖走后，西方二圣也辞别了老子与通天教主, 驾着祥云回那西方极乐世界。
“师兄, 吾等也该回归洞府了！”元始圣人开口道。
老子点了点头, 对姜子牙道：“即日起, 吾等与弟子俱回洞府, 金仙之上不可再下凡尘。封神之后，你需重修一世方有仙缘。”
姜子牙只得应了，待送走了老子与元始天尊，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也来辞别：“子牙，今日一别，再无会面，日后珍重！”
姜子牙才听了此世并无仙缘，又听得与一众师兄再无相见之日，心下凄然，却也不得违背。姜子牙前世是昆仑山修行的白熊精，求仙缘不成，转世成了姜子牙依旧没有仙缘。如今他是姜子牙不知白熊精那一世，下一世怕也不晓得今生执掌封神榜的伟岸时光了。
杨戬、哪吒等三代弟子依旧留在周军等待封神事了，一众金仙和散修纷纷离去，陆压道人临走前将那斩仙飞刀赠于了姜子牙。
“乐乐，你额头这是什么？还挺好看呀！”待师长们离开，哪吒跳到小龙女面前道。
小龙女摸了摸眉心的印记，那里封印着一团染了血煞之气的火炎之力。只能等她将火炎之力炼化，才能烧起那些血煞之气。
“小乐乐啊小乐乐，如今诸位师长都隐遁红尘，你日后切莫再这般为所欲为了。”姜子牙摇了摇头道。
“师叔此言何意？”哪吒不解道。
“万仙阵的爆炸就是她惹出来的事情，若非金灵圣母的七香车还要女娲娘娘所赐的九彩霓裳，这顽皮孩子——”姜子牙连连摇头，“杨戬，你带着小龙女，先将各家法宝还了吧！”
小龙女摄去的法宝不少，就连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和文殊广法天尊也有法宝在她手中。阐教金仙的法宝已经各自拿走，不过三代弟子的法宝如黄天化的攒心钉等以及截教之人的法宝尚有那么十来件没能还掉。
小龙女由杨戬带着将师叔们的法宝归还，以及向爆炸中受伤的师叔道歉。不过阐教众仙伤势都不重，大家倒是不曾记仇。做为阐教仅有的四代小辈，一众师叔还是非常疼爱小龙女的，且又要杨戬这个大师兄亲自带着女儿来道歉，大家少不得要给些颜面。
回到潼关时，小龙女手中就只剩下截教的法宝没有归还。正打算去一趟截教，金灵圣母便来了潼关，从小龙女手中取走了四象塔和其他同门的法宝，却将龙虎玉如意送给了小龙女。
万仙阵内，洪锦和龙吉公主闯入阵内杀伤多名截教弟子后，被金灵圣母以四象塔打死。若小龙女日后去天庭，玉帝和瑶池金母见了这四象塔怕多有迁怒。这四象塔留在小龙女手中，对小龙女有弊无利，故此金灵圣母特意拿走了四象塔。
许是被小龙女惹祸的能力吓到了，周军转战临潼关，杨戬不仅让扑天鹰和哮天犬寸步不离的跟着小龙女，又与姜子牙商议趁着行军的机会，送小龙女回西海龙宫。姜子牙想了想就派了雷震子送小龙女回西海。
恰好小龙女依旧厌倦了军营的生活，听说杨戬要送她走，难得没有抗议。然而随雷震子一离开周营，却不曾奔赴西海，而是往朝歌去了。
“乐乐，你答应了我只是在朝歌瞧一瞧热闹，就回西海，可不能耽搁了。”雷震子叮嘱道。
“放心吧，雷震子师叔！如今师祖一辈都各回洞府了，凡间哪里会有什么危险呀？”小龙女不以为然道，“昨日，武王陛下说朝歌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可是上次乐乐去朝歌，都没有玩过呢！我们去朝歌瞧瞧热闹，然后再去西海。”
这也是姜子牙的失误，明知道小龙女从来不是一个会乖乖听话的小孩，还让雷震子送她。即便杨戬脱不开身，金吒、木吒哪个都好过雷震子。不过，军中能够不介意这种帮忙接送小孩任务的大约也就是雷震子、龙须虎了。
“雷震子师叔，你看那是谁？”小龙女忽然一指下方驾云的道人道。
“啊~申公豹，这厮在万仙阵逃得快，看我不擒了他回去。”雷震子一见，举起黄金棍就朝着申公豹冲了过去。
“雷震子师叔，加油哦！”小龙女拍着小手道。
申公豹见雷震子一人杀来，并不忧心，还想反身拿了雷震子。然听到小龙女的加油声，便不敢缠斗，忙要逃遁。
不想没逃出多远，却被白鹤童子和黄巾力士拦住去路：“申公豹不要走！奉天尊法旨拿你去麒麟崖听候！”
白鹤童子和黄巾力士捧了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一个照面就拿住了申公豹。
“白鹤师叔！”
“乐乐，你如何在此？”白鹤童子奇道。
“姜师叔祖和爹爹让雷震子师叔送我回西海呀！”
“这个方向可不是去西海，你又跑出来玩了。”白鹤童子道，“吾奉命拿申公豹回去，乐乐你也莫要到处跑了，早日回西海，莫要让你阿娘担心。”
“嘻嘻~白鹤师叔，乐乐只是去朝歌瞧瞧热闹，最多半日便回西海了。”小龙女扯着白鹤童子的袖子道，“白鹤师叔不要告诉我爹爹了。”
“只能半日，可不能贪玩了。”白鹤童子无奈道。
“乐乐记住了！”
“吾要带申公豹回麒麟崖，就不陪你了。”白鹤童子拍了拍小龙女的肩膀，“雷震子师兄，你可不要看丢了乐乐。”
“师弟放心便是。”雷震子应道。
“白鹤师叔，太师祖要如何发落申公豹？”小龙女好奇道。
“自是应他的誓言，去填北海海眼了。”白鹤童子笑道。
前番，元始天尊知道申公豹并非诚信改过，却只让申公豹发了毒誓，便任由他离开，便知道会有今日。申公豹立誓若再撺掇众仙阻挡周军东进便要以身填海眼。下山又勾结了长耳定光仙，设计激怒了多宝道人，多方位在通天教主面前进谗，方有了诛仙阵和万仙阵。
这本是元始天尊的私心，元始天尊知道界牌关前诛仙阵、潼关之后万仙阵的天命，有意借助天命让门下金仙完了神仙杀戒，才没有点破。只是看着通天教主及其门下弟子傻不隆冬的应劫，到底有些不厚道。
“北海龙王外公一直为了海眼之事苦恼，如今倒是少了麻烦呢！”小龙女道。
“北海龙王已经就海眼之事多次上奏天庭，如今倒是可以解决了。”白鹤童子笑了笑，便让黄巾力士带着申公豹回了玉虚宫。
小龙女与雷震子辞别白鹤童子，不消片刻便入了朝歌城。朝歌城确实比别处繁华，可是朝歌城的百姓，似乎并没有那么幸福。雷震子陪着小龙女逛了一会儿便有些厌倦了，倒是朝歌的饮食颇为丰富。
“雷震子师叔，你看这是什么乐乐没有见过？”小龙女跑到一个摊子前。
“小姑娘，这是烩，我们这里卖鱼烩、肉烩！”老板是个年轻人，这条街通向王宫，时常有一些大臣途径会买吃食，所以才有人卖肉食。普通老百姓难得荤食，更不要说上馆子了。
“好香啊！每一样我都要一碗，不，两碗！”小龙女踮着小脚道。
“小姑娘，你一个人能吃掉这么多吗？”
“当然可以了！”小龙女想了想抓出几颗珍珠递给老板，“我用这个买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多了！”年轻老板忙道。
“不用找了，雷震子师叔快点吃鱼烩了！”小龙女对雷震子招呼道。
雷震子一进门，那年轻老板吓得退了几步，一路上小龙女已经见惯了凡人对雷震子畏惧的模样，忙道：“我师叔就是长得奇怪一点，他是好人，不凶哒！”
老板神色有些尴尬，战战兢兢道：“两位请坐！”
“你们朝歌百姓，不是应该经常见到一些奇人异士们，怎么也喜欢这般大惊小怪？”
“小姑娘你不是朝歌人啊？”老板将烩端上来道。
“对呀，我家在西海呢！”
“西海，那可够远的了。”老板随意道，“该不会是西岐来的吧？”
“西岐？也算吧，我爹爹是西岐的将军。”小龙女毫不掩饰道。
老板闻言，脸色一变：“你们、你们真是西岐来的，小姑娘，这话你去了外面可不要乱说，小心被当做细作抓起来。”
“你这个凡人倒是好心！”小龙女嬉笑道，“你做的烩也好吃！等你死了，本大王一定收你做厨子。”
老板：……我真是谢谢您嘞！

第68章 剖孕妇
老板有些生气, 但见小龙女锦衣华服出手阔绰, 雷震子又凶神恶煞，也不敢分说。只小心奉承着, 将不同的烩送上桌案。
小龙女与雷震子正吃的高兴，就见一群官兵压着三个孕妇往王宫而去。妇人们的丈夫和孩子在后面追赶，声声泣血：“吾等百姓不曾犯法, 亦不拖欠钱粮，为何拿我家中有孕妇人？”、“阿娘，你们为何抓去我阿娘！”……
“身为官兵，竟然欺凌老弱妇孺，当真是岂有此理！”雷震子怒而起身，提着黄金棍就要冲出去。
“客人息怒，那是大王亲卫, 得罪不起。”老板忙道，“您还带着个小姑娘，若是得罪了他们, 怕是你叔侄二人都无法脱身了。”
“怕什么, 雷震子师叔打他们！”小龙女拍手道。
老板苦笑不已，叔叔莽撞，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怕是难免一场祸事。这两人此刻从他店里出去, 只怕连他也连累了。幸而他是孤家寡人, 并无家室。
雷震子拦住了那奉御官和官兵道：“尔等无耻之徒, 速速放了这些妇人。”
“哪来的鸟人, 也敢来管大王的事！”奉御官喝道，“来人，将他给我拿下。”
“这个倒霉蛋，竟然骂师叔是鸟人，师叔最讨厌人家骂他鸟人了。”小龙女拍手道。
果然下一瞬，雷震子就举起黄金棍打了过去。
小龙女忙道：“师叔别打死了！”
雷震子闻言略一收势，那奉御官还是被打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小龙女迈着威风凌凌的外八字，走到了倒地的奉御官面前，皱了皱眉道：“师叔，他只是一个凡人，你也打得太重了些。”
“我就是轻轻打了一些！”雷震子有些无辜道。
那奉御官看着雷震子挥舞着黄金棍的凶狠模样，忙跪道：“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饶命呀！”
“饶你也不难，你快放了这些妇人回到他们家人身边就好了。”小龙女看了一眼被侍卫们隔在队伍后的孩童道，“你家中难道没有阿娘么，竟然抢别人的阿娘。”
“上仙，这是大王和王后的命令，小人不敢违背。”
“什么大王和王后呀！”小龙女嬉笑道，“上次我放走了虿盆的蛇，就把你们大王丢到朝歌城外了。如今王宫的大王是妖后令人假扮的，你们真傻。”
“大王便是大王，何来假扮？”奉御官愕然。一年前，虿盆的蛇突然集体逃走，朝中文物皆知，可大王又何来失踪。
“爱信不信，我且问你，你们假大王和妖后抓人家的娘亲做什么？莫不是他们没有娘，就抢旁人的娘亲？”
这般妙想，奉御官是无法理解，老老实实道：“大王与娘娘夜里赏雪在楼上见一老一少渡河，老者不畏寒，少者畏寒。听娘娘分析，大王将老少敲骨验髓，果如王后所言。娘娘说自己还知晓阴阳，只看孕妇的肚子便知道生男生女，大王特令小的寻了孕妇回去剖腹验看。”
“果真是无道昏君，竟然如此草菅人命！”雷震子怒道。
“你们凡人怎如此残忍，竟然要活剖孕妇，残害幼崽。”小龙女道，“这么喜欢剖人家肚子，剖你们自己的好了。”
小龙女结了一个法诀打到那奉御官腹部，奉御官的肚子肉眼可见的隆了起来。
“如今有了大肚子可交差，你可以放了那些孕妇了吧？”小龙女笑盈盈道。
奉御官看着自己鼓起的肚子片刻，撕心裂肺地叫道：“妖怪呀！”
奉御官一面叫，一面往后面爬去。他身后的士兵也吓得纷纷丢下兵器，转身要跑。
“凡人真没见识，你们王后才是妖怪，却将本大王当妖怪。”小龙女撇嘴道，“若是嫌大肚子太少，且再送你几个。”
小龙女又掐了法诀打进奉御官随行军士身体，就见那些男人纷纷鼓起了肚皮。众人见自己的肚皮莫名其妙鼓了起来，哪里还顾得看押孕妇。想要逃跑，然或许都没习惯肚子突然这般大，冲的七歪八倒，惹的小龙女哈哈大笑。
那些孕妇的家人忙扶了自家人逃回家去。
“太有趣了！”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雷震子师叔，我们再去把那假大王的肚子变大，看看他敢不敢剖自己的肚子。”
雷震子本也是冲动莽撞之人，当下应了。小龙女轻车熟路带着雷震子直奔摘星楼，假大王果然与二妖在摘星楼寻欢作乐。见小龙女和雷震子进来，妖后吓了一跳，忙令人护驾。
小龙女取出青玉笛子，吹奏起来，那些侍卫宫女便纷纷晕了过去。小龙女手持青玉笛子，将法诀打出，那假大王的肚子便鼓了起来。妖后和雉鸡精想要逃遁又被雷震子拦住去路，小龙女将法诀打向妖后，妖后的肚子却没有鼓起来。
“哈哈哈~这种小把戏用来对付妾身，可是没用的。”妖后见小龙女法术失笑，便道。
小龙女轻哼一声，手中飘渺缠天带飞过去绑住了妖后。巡视一圈，发现有个宫女竟然是只小狐妖。小龙女一巴掌呼在那宫女头上，那宫女便承受不住威压露出了原型。
小龙女将那小狐妖团吧团吧，揉成了一团，又将印记中的血煞之气引出些许加进去，塞进了妖后嘴里。妖后想要反抗，却无能为力，眼看着那一团东西滑进了肚子，然后肚子一点点鼓了起来。
小龙女打入其他人腹部的不过是一团气，若要快些恢复，吃巴豆就能好，若不急，等上十天半个月也就没事了。可妖后肚子里却被塞进了一个狐妖的灵魂，有血煞之气牵动，妖后怕是无法轻易弄出来。
“这样是不是好玩多了？”小龙女拍了拍妖后的肚皮道。
妖后顿觉腹疼如绞，仿佛是妇人要生产了一般。
“你且看看生男还是生女，我在帮你剖出来看看呀！”小龙女拿着短刀在妖后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想妖后身上忽然冒出一股黑烟向外溢去，雷震子正要阻拦，雉鸡精却趁机逃走。小龙女再回头却见妖后仿若变成了凡人，此刻正因妖胎腹疼难忍，在地上打滚。
“救命，救——”
小龙女却吃了一惊：“雷震子师叔，怎么办啊，她好像变成凡人了。”
王后一把抓住小龙女道：“上神，吾乃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为狐妖所附。请上神杀了我，莫要让我再被狐妖控制。”
“那做坏事的是你还是狐妖呀？”
“肯定是狐妖，吾听说苏护之女乃是贤德淑女，入宫后却六亲不认心肠歹毒。怕是为狐妖附体，身不由己之故。”雷震子道。
“那她就不是坏人啊，我不能杀她。”小龙女将小手放在苏妲己肚皮上，想要将妖胎取出。
“来不及了，她久为狐妖所制，如今魂魄虚弱，即便没有今日之事，也没多少时日了。”雷震子说完，果然见一个虚弱的魂魄从身体上飘出来。
小龙女取出一枚玉珏，将苏妲己的魂魄封印进去，那倒在地上的身体却成了一具尸体。
“乐乐，我们且走吧！”雷震子道，“苏将军已经阵亡，若能将苏妲己交给苏全忠，也算了了他们一桩心事。”
“那好吧！”小龙女与雷震子走到门外，却让人堵在门内。
雷震子略看了一眼，不算那一团虚影的狐妖，总共有七人，皆是人形，然与狐妖称兄道弟，八成也是妖精。
“袁大哥，便是此二人前来行刺，还请袁大哥出手援助，小妹感激不尽。”狐妖娇声央求道。
“尔等何人，擅闯王宫？”为首之人正是狐妖所称的袁大哥。
此七人自称梅山七圣，分别是袁洪、金大升、戴礼、朱子真、吴龙、常昊、杨显，与轩辕坟三妖本是旧相识。金仙隐退凡间，朝歌难以寻到截教高士前来相助，九尾狐妖便去三山五岳求她妖族高手前来相助。
按照原计划，妖后会向朝臣提出贴招贤榜纳贤，梅山七圣分批来投，如此不引人怀疑。今儿袁洪才在朝堂上过了明路，封了讨伐大将军。小龙女和雷震子跑到摘星楼捣乱，九尾狐怕及了小龙女，便一气请来了早就隐藏朝歌的梅山七圣。
“你又是什么人，管那么多？这里是王宫，随便逛逛又如何？”小龙女插着小腰，一脸神气。
“臭丫头，王宫之内岂是什么人都能随便逛的？”朱子真喝道。
“臭？你说谁臭？本大王可香了，你才臭烘烘呢！就像林子里跑的肥猪！”小龙女生气道，“本大王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骚臭味了！又肥又臭像笨猪，略略略~”
“死丫头，你再骂一句试试！”朱子真暴怒。
“骂一句怎么够，骂十句也行啊，笨猪、笨猪、笨猪——”
“啊——”朱子真提着宝剑就冲了过来。
“谁怕谁！”小龙女双手一翻，三棱锏在手。前次破诛仙阵，杨戬特意请教了师叔云中子，为小龙女重新炼制了一双三棱锏。
小龙女近来武艺颇有长进，这朱子真凭借一口长剑并胜不了她。眼看朱子真就要显原型，来吞小龙女，袁洪对一旁的戴礼使了个眼色。如今还在朝歌王宫，若朱子真显原型，便是杀了来犯之敌，也是个麻烦。
戴礼一张嘴，吐出一枚红珠，向小龙女袭来。小龙女一手取了雀翎扇，收了那红珠，随身灵宠袋一解，哮天犬便向戴礼扑了过去。
哮天犬拦住了戴礼，雷震子则截住了想要趁机偷袭的朱子真，吴龙便手挥双刀来战。

第69章 七妖至
到底是王宫之内, 梅山七圣有所顾虑，不敢以妖术拿人。梅山七圣除了大哥袁洪, 其余六人武艺泛泛, 依仗着人多势众，一时也奈何不得雷震子和小龙女。
小龙女虽然熊, 却也是个聪明宝宝, 见袁洪等人尚未出手，也怕他们一拥而上, 自己不免吃亏。趁着袁洪等人轻敌，尚未出手, 反手祭出定海珠砸向了吴龙。
这定海珠何等法宝，骤然出手便是通天教主也吃过亏。亏得小龙女用的还不甚趁手, 吴龙才有机会举起双手挡了一下。小龙女却不曾乘胜追击，三棱锏打向被哮天犬缠住的戴礼, 一声唿哨, 哮天犬已经回到灵宠袋。
那厢雷震子见小龙女收了灵宠便知该走了, 一棍打退朱子真，两人几乎同时腾空。小龙女略一伸手，定海珠砸断了吴龙一双手臂, 已经回到了小龙女的手腕。
金大升和常昊见小龙女和雷震子要走, 忙要去追，却被袁洪拦住了。
“大哥, 那臭丫头将我的红珠收了去, 为何不许我们去追？”戴礼心急道。
戴礼为狗妖, 那红珠实为狗宝，算是戴礼的伴生法宝了。戴礼善双刀，但武艺不算出众，口吐红珠，却能百步之内百发百中。
只戴礼今日也倒了血霉，碰到了小龙女。有雀翎扇和天地无极伞在手，天下间又有什么法宝能够近小龙女的身？即便小龙女不及祭出法宝，只要这法宝不打到头上，便伤不得她分毫。
袁洪沉吟道：“方才吴龙刺她一刀，却被她的法衣弹开了。那是女娲娘娘的九彩霓裳，今日且给女娲娘娘一个面子吧！”
杨显抚须道：“若是没有看错，她伤了吴龙大哥的法宝应该是定海珠，此物是截教赵公明的法宝，听闻后来落在了阐教燃灯道人手中。如今竟然出现在一个奶娃娃手上，当真是奇哉怪也！”
“吴龙大哥，你的伤势如何？”九尾狐妖围在吴龙身侧关切道。
“打断了我两条腿，这小妖女当真可恶。小小年纪出手狠毒，手中竟有许多法宝。”小龙女祭出定海珠，吴龙用双手一挡，虽然避开了要害，双手却折断了。然他本体是一只大蜈蚣，断了一双，在化一双也不是难事。
“那小丫头三番五次前来与人为难，当真是难缠的很。”九尾狐纷纷道，“可她是阐教之人，几位兄长——”
“哼~吾等既然前来保商，免不得与那阐教为敌，何必怕他们？”朱子真冷哼道。
杨显笑道：“朱兄又何必与一个奶娃娃计较，日后寻她师长的麻烦岂非更好些。”
九尾狐见吴龙、朱子真等人满是怒意，不由窃喜。她现在就是担心梅山七圣畏惧阐教，不敢助她保商。虽说她们姐妹最初下山是为了立功封神，可享受了这人间富贵，才知道当神仙哪里及得人间富贵。
可恨她今日才明白这个道理，竟然在轩辕坟苦修许多年，平白浪费了光阴。如今唯有保住大商天下，才能保得她的荣华富贵。
“乐乐，如今可是能回西海去了？”出了朝歌，雷震子问道。
“我要回去找爹爹！”小龙女气咻咻道，“大笨猪他们以多欺少，咱们回去叫人帮忙，打回来。”
“方才又未吃亏？你还打断了吴龙一双胳膊，且他们既然是妖后的人，日后总会落在我大周手上。”
“不行不行，他们骂乐乐，还逼得我逃跑，我要报仇！”小龙女生气道，“雷震子师叔不陪我，我自己回去。”
“我们回去，姜师叔也不会答应现在去找那些人的麻烦。”
“你们不帮我，大不了我去找别人帮忙！”小龙女生气道，“我可以找宣宣、找我舅舅，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
“那我陪你回去吧！”雷震子有些无奈，回军营总比小龙女跑去九重天找孔宣来帮她打架好吧！
哪吒正在辕门巡视，就见小龙女和雷震子跑了回来，不由吃惊道：“乐乐，你不是回西海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哪吒师叔，有人欺负乐乐！”小龙女冲上去，抱住哪吒的腰撒娇道。
“好大狗胆，谁敢欺负你，且说来，师叔带你去报仇。”哪吒立即道，旋即又顿了一下，“不对呀，如今金仙隐遁，又有哪个能欺负到你头上，莫非是那不要脸的申公豹？”
“申公豹被白鹤师叔抓去填北海之眼了，欺负乐乐的是一群妖怪！”
“何等妖怪，这般胆大妄为，敢欺负到神头上？”邓婵玉和土行孙奉命运粮回来，恰好听到小龙女与哪吒的话，奇道。
雷震子道：“并不知晓对方来历，然与妖后为伍，应是妖物无疑。”
“你们跑去朝歌了？”土行孙问道。
“对呀对呀！”小龙女点点头道，“朝歌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乐乐就是去玩了一会儿呀！”
“乐乐，你答应你爹回西海，又到处乱跑，就不怕你爹揍你啊？”土行孙压低声音道。
“杨戬才不会打乐乐呢，杨戬最喜欢乐乐了！”
“哎~”土行孙叹了口气，摇头道，“夫人啊，我原想着日后咱们生两个孩子，带着他们游山玩水也挺美的。如今想想这孩子还是不要的好！”
“土行孙，你想的可真够远！”哪吒笑道，“你若要生娃娃，可期盼生个小姑娘才好。”
“为什么？”
“生个女儿像婵玉嫂子，自然美美的。可你要是生个儿子长得像你——”哪吒摇了摇头道，“那就惨了！”
“哪吒，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心我揍你哦！”土行孙威胁道。
“哎，你虽然是师兄，不代表我打不过你。”哪吒道，“打就打，谁怕你？”
“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做什么？”杨戬从中营出来，见土行孙与哪吒打闹，便道，“土行孙，你押粮回来，还不速去与师叔交差。”
“爹爹！”小龙女欢呼一声，从哪吒身前钻了出来。
“乐乐？”杨戬觉得自己头又疼了，“你不是答应爹爹，回西海么，怎么又跑回来了？”
“有人欺负乐乐！”
杨戬闻言脸色一变，冲到小龙女面前，将女儿检查了一遍：“谁欺负乐乐，可受伤了？”
“他们砍到了乐乐身上，不过被法衣挡开了。”小龙女揪着杨戬的衣襟道，“爹爹，那臭笨猪以多欺少，爹爹帮我打回来。”
小龙女说的颠三倒四，杨戬也不甚明白，幸而雷震子在一旁将经过说了一遍。
杨戬点头道：“如今，我们已经拿下临潼关，明日就会转战渑池县。那些人既然是妖后的同伙，只怕很快就会对上。此事先报予大王和姜师叔，当早做打算。”
“爹爹要给乐乐出气。”小龙女强调道。
“好！你呀，让你回西海，却跑去朝歌惹事，幸而有惊无险。”杨戬有些无奈道。
杨戬带着小龙女和雷震子去见武王和姜子牙，说明原委。姜子牙因他们以身犯险，说教了几句，武王倒是多有赞扬，称赞小龙女与雷震子颇有侠义之心，肯为百姓出头。
小龙女一高兴就跑到武王面前，拉着他的衣袖与他说自己如何整治假大王和妖后，让他们大肚子。听闻那假大王被小龙女戏弄，弄出一个大肚子，也不觉好笑。
周军班师渑池县，姜子牙同时派了人去朝歌打探消息。探子回报，朝歌已经任命袁洪为大将抵抗周军。不过袁洪并未渡过黄河援助孤城渑池县，而是在孟津驻扎。四方诸侯约定孟津会师，袁洪驻扎孟津，显然是要阻碍诸侯会师，同时也是担心渡河后，另几路诸侯截断自己的后路。
“这袁洪之名并不曾听过，极有可能就是乐乐与雷震子在朝歌王宫遇到的妖精。”姜子牙沉吟道。
“师叔，不过几个小妖，何必忧心？七个人也没有留住乐乐和雷震子，可见武艺平平。”土行孙不以为意。
“哎~依乐乐和雷震子所言，当日只有三人出手，且未用法术，可见尚未漏底。妖物多旁门左道之术，万不可轻敌。”姜子牙叮嘱道，“杨清妙，你当日不是收了其中一人的法宝么，拿来贫道看看。”
小龙女取了红珠给姜子牙，姜子牙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师叔识得此物？”杨戬奇道。
“此为狗宝，自古与牛黄、马宝并誉为‘三宝’，小毒，却是一味药材。不过此物与普通狗宝又有些不同，能生出此物，少不是活了千年以上的狗。”
千年以上的狗——
“原来是狗妖啊！”杨戬了然。
姜子牙点了点头，叹道：“不知其他几个又是什么妖物。”
“师叔莫急，诛仙阵时，云中子师叔将照妖鉴给了弟子，正好用上。”诛仙阵，杨戬本要趁机将照妖鉴还给云中子，云中子却言说日后他还有用处，便将照妖鉴给了杨戬。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如此罢了！”
姜子牙这边筹划着拿下渑池，可渡黄河，却不知朝歌之中因小龙女使坏又闹出一桩事。
小龙女在朝歌将奉御官及随行士兵还有假大王、妖后都弄成了大肚子。她逃走之后，妖后又重新占据了苏妲己肉身。妖后请了袁洪出手帮忙，袁洪弄服帖了奉御官和随行士兵的肚子，却搞不定妖后和假大王。
原来当日，小龙女只在奉御官和士兵肚子里打进去一股气，气排出来也就罢了。妖后和假大王的肚子里，却引入了一缕血煞之气。那血煞之气连通天教主和众仙都阴了，袁洪一个妖自然也奈何不得。

第70章 战利品
妖后掌控着王宫, 她若说自己有孕多时，旁人不敢质疑。可假大王总不能说自己是一夜之间肥了吧？
因急着封袁洪等人官职，妖后令人在九间殿加了一道帘子, 让假大王隔着帘子下诏书。不想就在九间殿上，腹中血煞之气发作起来, 那假大王竟然滚下王座, 当众露出了妖相。袁洪也是反应奇快，当众击杀了假扮帝辛的妖。
因袁洪是揭皇榜入宫, 又毫不犹豫击杀假大王, 一众王公大臣竟然不曾疑心他。帝辛长兄微子和王叔箕子虽然有感于国之将亡, 必有妖孽，然为了成汤天下, 也不得不站出来摄政。
文武大臣一面按原计划派袁洪领命出征, 一面去寻王后, 追查大王下落。妖后何等样人，一番指黑为白，硬生生骂退了怀疑她的箕子和微子。因帝辛失踪一事已然瞒不住，妖后一面派人去寻找帝辛下落, 一面抓紧夺权, 决不许王室其他人趁机拥立新君。
不提朝歌的风起云涌，周军却已经兵发渑池县。
“渑池不过一小城, 想来三两日便可拿下。等渡过黄河, 就会遇上袁洪等人。那时, 咱们一拥而上, 让那些妖精知道咱们乐乐也是有人护着的，竟敢以多欺少，欺负我们小师侄。”哪吒踩着风火轮，飞在小龙女左右道。
“嗯嗯~”小龙女点点头，“到时候，我就让所有师叔排成一排，然后一人打他们一下，可威风了！”
“你不是说打架凭本事不能以多欺少吗？”土行孙凑上来道。
“一码归一码，他们以多欺少在先。七个人打乐乐和雷阵子两个，我们不摆出阵势，那些妖精还以为吾等好欺负不成。”哪吒反驳道。
待大军到了渑池城下，南宫适和黄飞虎出阵，连斩渑池二将，赢了两阵。开局如此顺利，众人都心中欢喜，想着小小渑池不难拿下。
不想引出渑池主将张奎，武王之弟姬叔明、姬叔升欲立此功，一同出手战那张奎。两位殿下故意诈败，诱张奎来追，好杀个回马枪。那张奎的坐骑独角乌烟兽却是奇快，转身已经追到两人背后。
莫说回马枪，姬叔明、姬叔升尚未来得及回头，已经被张奎从后背取了首级。姜子牙本以为胜券在握，不想却一连折了王室两位殿下，忙鸣金收兵。
武王在营中听闻两位兄弟阵亡，掩面痛哭，雷震子手足无措在一旁安慰。
小龙女盘坐在地上，托着小胖腮看着武王陛下哭，叹了口气：凡人当真是弱的很，武王陛下真可怜，听说死了十几个弟弟了呢！
那姬叔明、姬叔升据说才从海外仙山学艺回来不久，尚不及扬名立万，便送了人头，也是可怜！就算有几十个兄弟，也经不住三五日死一个呀！幸而我家亲戚都是神仙，没那么容易死！
折损了两位殿下，姜子牙也懊恼的很，恰好有报说北伯侯崇黑虎带着文聘、崔英、蒋雄前来。原来北伯侯已经兵至孟津数月，因无力独战那袁洪，故此先来相助周军，以便孟津会师。
姜子牙忙令人备酒菜，设宴款待崇黑虎四人。又有黄飞虎与崇黑虎兄弟四人素来交好，同席陪坐。
崇黑虎与文聘、崔英、蒋雄素来同进同出，不拘敌将几人，皆是四人出战。次日，张奎又来搦战，崇黑虎请缨带了兄弟一同出阵。
这崇黑虎昨夜初至，并未看到姬叔明、姬叔升两位殿下如何战亡，倒是与两位殿下一般心思，欲诈败佯输引张奎来追。独角乌烟兽来的奇快，一如昨日，呼啸之间，张奎已经从后背取了文聘首级。
崇黑虎见义弟战死，忙伸手去揭葫芦盖，要放铁嘴神鹰。不想张奎速度更快，崇黑虎葫芦尚未打开，已经被他拦腰一刀砍为两截。崔英、蒋雄回首抵挡，张奎之妻高兰英骑着桃花马冲了出来。
黄飞虎在一旁观战，见文聘战死已催动五色神牛冲出去，竟是与高兰英同时追到。高兰英一上来，揭开一个红葫芦，祭出四十九根太阳金针，直射崔英、蒋雄和黄飞虎的双目。
那太阳金针射来奇快，三人几乎无法避开，却在快要射中时骤然消失。只崔英、蒋雄被那太阳金针吸引了注意力，却让张奎一刀一个取了性命。唯有黄飞虎离得远些，忙起身去挡张奎的刀。
高兰英挥舞着日月双刀，冲上来与张奎共战黄飞虎。黄天化忙一拍墨麒麟扬声道：“父亲，孩儿来助你！”
另一侧，黄飞虎的弟弟黄飞彪几乎与黄天化同时冲出去。兄弟二人携黄天化战张奎夫妻，黄家兄弟父子虽然武艺不凡，可那张奎夫妻亦是难缠，尤其是张奎的坐骑独角乌烟兽灵动非常，三人坐骑都追不上它，反而常被它绕到身后。
战了几个回合，独角乌烟兽又绕到了黄飞彪身后。黄飞虎见了奈何坐骑追不上，眼睁睁看着兄弟被张奎从背后取了性命，姜子牙见此忙鸣金收兵。
“师叔，弟子今日观战，那张奎的坐骑独角乌烟兽委实厉害，必须想法子除去。”杨戬出声道。
姜子牙点了点头，论武艺不管是王室二位殿下还是崇黑虎等人都不比张奎差。可张奎有那独角乌烟兽委实灵活，每每能够出现在人背后，令人防不胜防。
“今日那女将高兰英的暗器也极为厉害，幸而被人收了去。”黄飞虎颔首道，“若非如此，阵前我怕是已经被废了一双招子，死在张奎刀下。”
姜子牙闻言，忙转身向小龙女看去。小龙女正在啃果子，小嘴巴塞得满满的，双颊都鼓了起来。
“乐乐，你今日倒是好快的手脚，竟然这么快祭出雀翎扇，收了那高兰英的太阳神针。”哪吒笑道。
小龙女咽下果子道：“我见她捧着一个葫芦，就想知道装的什么呀！”
高继能的葫芦装了毒蜈蜂，崇黑虎的葫芦装着铁嘴神鹰，小龙女以为高兰英的葫芦里也会装什么活物呢！
“爹爹说抢人东西不好，我要还给她吗？”小龙女摊开掌心，手中是一把太阳神针。
“还什么还，战场之上得的就是战利品。”哪吒道，“那高兰英自己祭出的法宝，被人收了，是她本事不到家。”
“战场之上得来的就不用还吗？”小龙女欢喜道，“这个针金灿灿的真好看，乐乐蛮喜欢哒！”
小龙女心道：原来爹爹说的不能偷骗抢是指平时不要偷骗抢，战场上的叫做战利品，不算啊！
“你有雀翎扇，下次看中敌将什么法宝，扇回来便是。”哪吒鼓励道。
“哪吒！”杨戬闻言忙呵斥了一句，女儿本就是无法无天的性子，再被师弟们撺掇着，怕是越发无法无天了，他可不想日后女儿走到哪都被人当小强盗。
“大师兄，哪吒说的没错呀，战场之上，赢回来就是战利品，有什么关系。”土行孙笑嘻嘻道。
杨戬揉了揉小龙女的头发道：“乐乐，不许听你师叔们胡说！”
“好吧！”小龙女叹了口气。
“你们莫要胡闹，现下还是商议一下如何对付张奎和高兰英，为死难的将士们报仇雪恨吧！”姜子牙无奈道。
“姜师叔祖，乐乐知道如何对付那张奎！”小龙女道。
“哦，你有办法？”姜子牙有些惊讶。
“你们不是愁那独角乌烟兽厉害么？只要派雷震子师叔或者哪吒师叔出战便好了，那独角乌烟兽又不会飞。”
“此言有理！”姜子牙抚须道。
哪吒和雷震子不由眼睛一亮，姜子牙却道：“明日若那张奎再来搦战，就由杨戬出战吧！”
“啊？”哪吒和雷震子略有些失望。
“弟子遵命！”杨戬领命。
次日张奎果然前来搦战，却在阵前将杨戬绑了去。急得小龙女上蹿下跳，幸而哪吒及时抱住她，才没让她冲出去。
“哪吒师叔，我爹爹被抓去了！”
“急什么？你爹爹还没使出本事，这是将计就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哪吒道。
果然不到一刻钟，杨戬便回了周营：“师叔，吾已除去那独角乌烟兽。”
原来杨戬故意被那张奎擒去，诱他来斩，却以八九玄功之奥妙让张奎将自己的坐骑独角乌烟兽斩了头。
“乐乐，现在知道你爹爹的厉害了吧？”哪吒笑道。
“坏爹爹，骗人！”小龙女生气道。
哪吒道：“哎~杨戬师兄看来这样的事，你日后还是少做的好，免得乐乐为你担心了。”
“乐乐才没有担心呢！”小龙女撇开头。
“方才也不知道是谁要说要去收拾那张奎。”
张奎死了独角乌烟兽，怒气冲冲又来搦战，哪吒请缨出战，祭出九龙神火罩将张奎连人带马罩住，不想那张奎与土行孙一般竟然会地行术，从地下逃走。哪吒不知，回禀说张奎已烧死。
姜子牙听了回禀，便准备攻城，张奎则打算夜里来周营刺杀武王和姜子牙。幸而杨任巡视发现了地下的张奎。
杨任本是朝歌大夫，因直谏被帝辛剜去双目，后入赤精子门下。赤精子将两颗丹药按入他的眼眶，眼眶便长出两只小手。手心长出眼睛上看天庭，下观地底，中看人间千里。张奎被杨任喝破，刺杀不成，只得退走。
次日，张奎夫妇出战，周营也派了土行孙和邓婵玉迎战。张奎与土行孙遁入地下一战，张奎不如土行孙灵活，土行孙却不如他快，两人谁也奈何不得谁。倒是高兰英被邓婵玉打了一石头，肿了半张老脸。

第71章 心真急
土行孙与张奎战了一日，没分出胜负, 回营就与姜子牙说要回夹龙山求了师父惧留孙的指地成钢法来对付张奎。当初土行孙被申公豹骗去助商, 被师父惧留孙的指地成钢法整治的相当凄惨, 那是地行术的克星。
“上次乐乐冻水成冰, 困住丘引, 我看和惧留孙师叔的指地成钢之法也是异曲同工了。”哪吒道。
“不行啦！土行孙师叔的地行术日行一千里，我尚且冻不住，那张奎的地行术日行一千五百里, 根本来不及呀！”小龙女道，“除非今夜降一场大雨，浸透了整个渑池县。可降一场雨容易，要将那么大的地方水土冻起来，乐乐办不到耶。除非去请我北海的龙王外公才行！”
“此去北海比夹龙山还远些, 还不如我回去向师父求助。”土行孙道。
“那就土行孙走一趟吧，速去速回！”担心张奎再来刺杀，姜子牙又安排了杨任巡夜。
出了帅帐，小龙女踢着地面, 有些不高兴：“这个破渑池, 真讨厌！”
渑池不破, 大军就不能渡河。大军不渡河, 她就不能带着师叔们去寻那群妖精的晦气, 找回场子。颇要面子的小龙女表示, 她现在是真的非常心急啦！
小龙女眼珠子一转道：“姜师叔祖办事温吞吞的, 莫不如我去拿了渑池, 大军也好早日渡河，将场子找回来？”
小龙女有了这个心思，便看了一下四下无人，想要偷偷出营去。才走了几步，就听到杨戬叫她：“乐乐，这么晚，你去哪里？”
“阿爹！”小龙女回头道，“我想去找杨任师叔玩，杨任师叔一个人巡营，肯定很无聊，乐乐去给师叔作伴呀！”
杨戬心想杨任巡营就在辕门内，料想也没什么危险，便道：“那你不要打扰了你杨师叔，凡是要听杨师叔的话。”
杨任以前是朝歌大夫，颇有学问，因在朝歌的遭遇，略有些愤世嫉俗，但为人稳重。在这军营中论学识，姜子牙、武王和杨任当属前三，闲暇时还教过小龙女读书。杨戬还是挺乐意女儿多接触接触这位师弟，总好过与哪吒他们混在一起闯祸好。
“乐乐知道啦！”
“杨戬师兄，我师父请你过去议事。”杨戬还要叮嘱几句，听到武吉叫他，便放小龙女去找杨任了。
小龙女见杨戬离开，略松了一口气，昂首挺胸向前营而去。到了前营却绕过杨任，偷偷溜出了辕门。杨任意在防备张奎以地行术入营刺杀，倒是不曾防备自己营中有人跑出去，并未注意到。
小龙女见没有被发现，心下得意，一蹦一跳往那渑池城而去。不想走到半路，突然听到背后一声吼：“杨清妙，你去哪里？”
小龙女唬了一跳，回身见是黄天化，不由略松了一口气：“黄师叔，你吓死龙了！”
“就你这胆大包天的小家伙，也会怕人吓啊？”黄天化抱胸道，“老实交代，你一个人偷偷溜出辕门做什么？”
“姜师叔做事情，总是磨磨唧唧的。乐乐决定了，今夜去渑池城，杀了张奎和高兰英，明日就能渡河去朝歌寻那群妖精的晦气了！”
“哦，你不尊军令，小心姜师叔打你板子。”
“乐乐才不怕呢！乐乐又不是军前效命，怎么会挨板子，要挨板子的是黄师叔你吧？略略略~”小龙女插着小腰道，“黄师叔，你这么晚了跑出来，也是违背军令哦。”
“我是看到你偷跑出来，才追来的。”黄天化道，“还不与我回去！”
小龙女踱到黄天化面前，打量了黄天化一眼道：“黄师叔，乐乐是小孩子，但是不好骗哦！你若只是担心乐乐，为什么乐乐出辕门时，你不说，现在才说？”
“师叔这是为了你好，若是在辕门叫破，你必要受罚。”
“那乐乐现在不回去，黄师叔要去告状么？”
黄天化抬着下巴道：“张奎杀我叔父，你若执意要去渑池县，我就勉强陪你走一遭便是了。”
“我就知道呀！”小龙女拉着黄天化的手臂道，“师叔，走吧！”
“我们两人去了渑池县能做什么？”黄天化问道。
“那张奎不是想要刺杀姜师叔祖和武王陛下么，我们也可以去刺杀张奎与高兰英呀！在家里，他总不会睡在土里吧？”
“可是我们如何进那渑池城？”
“黄师叔，你怎么这么笨呀？你可是修行之人，半仙之体，那小小渑池县难道会进不去？你若进不去便在城外等我便是了。看乐乐如何收拾了那两个讨厌鬼！”
“我真是疯了，才会听你的话。若是成了，顶多挨一顿板子，若是没成，弄不好回去就被姜师叔推出辕门斩首了。”黄天化嘀咕道。
“姜师叔祖每次生气都说要砍土行孙师叔的头，乐乐看师叔的头也长得挺牢固呀！”
“那土行孙不是有惧留孙师叔为他求情么！”
“黄师叔，你也有师父呀！”
黄天化提醒道：“你忘了太师祖法旨了？金仙各归洞府，不得再下凡尘。”
“这么麻烦呀？那姜师叔祖真要砍你头，你就逃跑好了。”小龙女有些得意道，“你要逃，姜师叔祖怕也抓不出你。至于我阿爹他们肯定会给你放水呀，没什么好怕的。若是不行，乐乐陪你一起跑。”
“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两人暗暗到了渑池城下，小龙女用飘渺缠天带将城头一个商兵绑了下来，让黄天化换了对方的衣服。自己摇身一变，却变成了张奎的模样。
“杨师兄竟然教了你八九玄功？”黄天化道。
“你阿爹也教你武功，杨戬为什么不能教乐乐法术？”小龙女得意道。
两人大摇大摆进了渑池县，黄天化默默记下了城内防卫。一路上士兵见了小龙女，还上前行礼。小龙女平素见多了营中将军巡营的姿态，扮演起来也是有模有样。
待入了城主府，就见一人走来道：“大哥，你回来了？”
小龙女不认得此人，只是略点了点头，就与黄天化往后面走去，不想进了后院却见高兰英迎面而来。
高兰英见到小龙女，喜道：“夫君，你去伏杀土行孙，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龙女和黄天化闻言却是唬了一跳，高兰英张口便是伏杀土行孙，莫非张奎夫妻竟然知道土行孙去了夹龙山？
不待他们开口，高兰英已经抽出日月双刀向小龙女杀来：“何方妖孽，竟敢假扮我家将军！”
小龙女不知高兰英如何识破她的伪装，一旋身露了真身，三棱锏在手：“你这女将，速速降了我大周，让吾等渡河去朝歌降服妖精，恕你不死！”
“好个乱臣贼子，竟敢在此大言不惭！”
“我看你才是蠢蛋，你们大王都不见了，如今满朝都是妖精，还要人来效忠，当真好笑。”黄天化嗤笑道，“动不动骂人乱臣贼子，你们成汤当年也是夺了夏朝天下，一样是乱臣贼子。”
“胡言乱语，看老娘今日不收拾了你们两个兔崽子！”高兰英双刀一挥便迎了上来。
“大嫂，我来助你！”小龙女和黄天化正要一起拿了高兰英，听到身后一身暴喝，却是方才在外面遇到的人，想来是张奎的弟弟。
黄天化心道：张奎杀了我叔父，今日我便先拿他兄弟祭奠叔父。如此想着，黄天化便取了双锤折身去战张奎的兄弟。
高兰英本以为一个奶娃子，不难拿下。可小龙女年岁固然小，一身蛮力，武艺也不差，并不好对付。高兰英当下暗中摸了红葫芦，要祭出太阳神针。太阳神针一次只会祭出七七四十九枚，却并不止被小龙女扇去的四十九枚。
眼看太阳神针急射而来，小龙女反手抽出天地无极伞往前一挡。手腕一甩，将定海珠祭出。高兰英对她的太阳神针极为自信，本以为距离这般近，定能射瞎小龙女双目，举起日月双刀冲杀过来。那定海珠便砸在高兰英的额头，高兰英顿时一命呜呼。
恰在此时，屋内又冲出一员老将，乃是张奎之父。小龙女将天地无极伞一抖，高兰英射出的四十九枚太阳神针激射而出。那老将闪躲不及，四十九枚太阳神针皆射在了脸上，双目一暗，惨呼着挥刀乱砍。
黄天化杀了张奎之弟，回身见了心下一凛：昨日若非小龙女贪看那太阳神针收了去，怕是父亲与战死的几位叔叔也会这般被射瞎了双目，失了性命。
黄天化一锤打死了那老将道：“乐乐，我们走！”
“还没杀了张奎呢！”
“高兰英说张奎去伏杀土行孙，我们必须回去报予姜师叔。”
小龙女只得点点头，与黄天化一起出了渑池县，回奔周营。
且说杨戬与姜子牙议事完毕，就去前营找小龙女。不想只见杨任带着属下军士守着辕门，并无小龙女身影，不由奇道：“杨师弟，可见到乐乐？”
“吾奉师叔之命守辕门，并未见到乐乐。”杨任道，“许是贪玩，去找哪吒他们了吧！”
“乐乐与说我要来陪你巡营——”杨戬一语未毕，就见黄天化和小龙女行色匆匆从辕门外冲了进来。
“乐乐，你跑哪里去了？”杨戬一把揪住女儿问道。
“路上遇到黄师叔，觉得无聊就在营外逛了一圈呀！”小龙女忙道，还不忘给黄天化使眼色。
黄天化却没有接收到她的意思，开口便道：“杨师兄，张奎不在渑池县，怕是去夹龙山的路上伏击土行孙了。”

第72章 地成钢
“张奎不在城中？”杨戬吃了一惊, 不及追问详情便道, “我去夹龙山寻土行孙, 你们速速报予师叔。”
见杨戬匆匆离开, 小龙女略松了一口气。黄天化拉着她要去报告此事, 小龙女却不肯去了，她现在考虑一件大事呢！黄天化无奈，只得自己去见姜子牙报告这个消息。
知道张奎要伏击土行孙，姜子牙固然忧心, 然此刻除了祈祷杨戬能追上张奎或土行孙, 并无其他可做的了。倒是听到黄天化说已经杀了高兰英和张奎的父亲、兄弟，心下一喜，知道这是个攻城的好机会。
如今张奎不在营中, 渑池县城内空虚, 张府只余下一个老太太六神无主，城内是群龙无首，防卫最薄弱之时。哪吒和雷震子一马当先，挑开城门，不过半个时辰就拿下了渑池县城。
天刚放亮，姜子牙已经派武吉与邓婵玉在城内张榜安民。
再说张奎此行顺遂, 以地行术回到府中, 就要回房戏弄一下老妻。不想房中空无一人, 屋外人声熙攘, 不觉奇怪。张奎推门要看个究竟, 就见一个小娃娃在院子里踢石头, 心下觉得怪异，正要询问，却见一列周兵从园中经过。
“乐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武吉见小龙女一个人在踢小石子玩，便问道。
“我在想事情呀！”小龙女道。
拿下渑池城，姜子牙秋后算账，因不尊军令，黄天化被他爹黄飞虎打了五十军棍，这还是有功劳的情况下呢！这样的伤用了玉虚宫灵药，一夜就能恢复并不误事，但过程还是很凄惨的。
小龙女没被打，却围观了黄天化挨板子上药的经过，看着便觉得有些痛。小龙女觉得姜子牙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大约是要等杨戬回来，等她亲爹动手？
武吉闻言道：“你在想什么事情？”
“武吉师叔，乐乐想了想还是应该早点回西海见我阿娘。”小龙女道，“朝歌的那群小妖精就留给爹爹和师叔们对付吧！”
“哦？难道不是因为闯祸了，怕你爹回来跟你算账！”武吉笑道。
认错什么，对于小龙女而言是不存在的。
小龙女叉腰道：“乐乐才没有闯祸呢！乐乐是帮忙，可能干了。”
“既然没有闯祸，又为什么急着回西海？反正，过两日渡河就是孟津会师，拿下朝歌也不需几日功夫。你都出来这么久了，再晚几天回去有什么关系呢？”武吉笑道，“你之前不是很想亲手收拾朝歌的那群妖精么？”
“谁说乐乐急着回西海了？乐乐只是想阿娘和舅舅了！”小龙女道。
“好，你没急着回西海，那还不与我去前面，也许你爹爹现在已经回来了。”
“去便去好了！”小龙女嘟囔了一句，挪着小步向武吉走去。
张奎站在房内，听得分明，明白渑池县已经陷落。想到妻子刚烈，怕是已经为国捐躯，顿时恶从胆边生。这小娃娃既然是周军大将的孩子，若擒住了他，或能换取被擒的家人。若是他的家人皆战死了，那便杀之为父母妻子报仇。
张奎遁入地下，行到小龙女脚下，正要出手，小龙女忽然跳到了一旁假山上。
“乐乐，你跳这么高做什么？”武吉奇道。
“武吉师叔，乐乐有些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晒晒太阳，等爹爹回来吧！”
武吉失笑：“乐乐，就算你现在不去前面，等下你爹爹也会来找你的。”
武吉刚走到假山下，张奎就从地下冲了出来，刀向武吉腰腹斩去。张奎这一下来势极快，武吉本是避无可避，也是凑巧，哪吒正从外面进来。张奎才一露头，就让哪吒瞧了个正着。
哪吒不及所想，乾坤圈便砸了出去，这一下却砸在张奎的肩头。张奎手一偏，刀砍在了假山上。张奎一击不成，还受伤，此时想要拿小龙女自是不可能了。不要说拿住小龙女，小龙女已经手持三棱锏从上往下打了下来。
张奎心道：莫不如去孟津与袁元帅会师，再思报仇！
既然有了决断，张奎也不逗留，便往下钻去。张奎入了地下，哪吒忙显出三头八臂，盯着他离开的放心追去。周军之内，除杨任手中眼上看天庭，下透地府，哪吒亦有此本事。哪吒三双眼睛，一双可见百里，一双看天庭，一双可透地府。
“我去找杨任师兄帮忙！”武吉忙去寻杨任。
小龙女略一犹豫，也朝着哪吒离开的放心追去。两人一路追着张奎出了渑池，直奔黄河边。到了黄河，张奎却不得不钻出了地面，原来杨戬早就守在河边。
“哈哈~老泥鳅这是钻不动了！”哪吒见此，哈哈大笑道。
“张奎，你伏杀我师弟土行孙，吾奉了师叔惧留孙之命特在此等你！”杨戬手下三尖两刃刀指向张奎。
张奎的地行术比土行孙快，土行孙到夹龙山山脚下，放松了警惕，便被等候多时的张奎一刀斩杀。杨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带着土行孙的尸体去见了师叔惧留孙。不想惧留孙却长叹一声道此乃土行孙的劫数，抱着弟子的尸体哭了一场，将指地成钢的法术交给了杨戬，下山诛杀张奎。
杨戬得了惧留孙指点，便直奔黄河边等着张奎来了。
张奎见前后路被杨戬和哪吒堵住，目光便落在了小龙女身上，看起来最小的小龙女确实是最好欺负的一个。那几乎实质化的恶意，让小龙女打了个寒噤，小龙女想也不想就将手上的定海珠祭了出去。
张奎知晓定海珠的厉害，想要遁走却忘了这里被杨戬施了指地成钢的法术，用不得地行术。只这一耽搁，定海珠已经正中顶门，一命呜呼了。
“好歹毒的狗贼，穷途末路了还想着害人。”哪吒拖了张奎的尸体，准备回去复命。武王已经下令收殓张家人的尸体，张奎倒是恰好与家人合葬一处了。
“乐乐，你要去哪呀？”杨戬见小龙女站在河边未动，便开口道。
“爹爹，乐乐想娘亲了，想要自己回西海。”小龙女忙道。
“不忙！”杨戬见她如此，哪里不晓得她又闯祸了，一把将她提了起来，“过些日子，爹爹带你回去。”
周军在渑池县停留了三日，便开始准备渡河。因请了民船渡人过河，即便号称龙舟的船也不甚大。黄河水急，本就风浪不小，今日凑巧有风，越阵风打着浪。龙舟摇晃的厉害，武王立于甲板上，脸色隐隐发白。
武吉见了便道：“不如请乐乐过来，她是水族神明，有她在，自无大浪。”
“说来孤王也有几日没见到乐乐了。”武王忽然道。
“前两日被她爹揍了一顿，如今不肯出门呢！”姜子牙摇头道。
“哦~这倒是难得，杨将军竟然真的舍得揍？”武王有些意外。过去，小龙女没少惹祸，李靖和黄飞虎教他孩子不听话揍一顿便是了，可杨戬愣是一个指头都舍不得动。
“杨师兄不怕她闯祸，却怕她遇到危险。那张奎、高兰英夫妇哪个都不好惹，就连崇侯爷那般豪杰也折在他们手上。师兄也是担心乐乐不知天高地厚，终一日让自己陷入危险。”武吉分辨打哦。
姜子牙点头道：“这娃娃委实不知轻重了些，偏她几个师叔也不甚稳重，时常与她一道胡闹。杨戬是该好生管教了才好。”
“小乐乐心高气傲，怕是又有一阵子不理她爹了。”武王不由笑道。
众人正说笑，忽然龙舟左右摇晃，一尾白鱼跃入龙舟。那白鱼一跃四五尺，蹦来跳去，却跳不出龙舟。
武王忙道：“相父，此鱼入龙舟，是吉是凶？”
“恭喜大王！白鱼入怀，此乃大吉，主成汤该灭，周室当兴，正应大王继汤而有天下也。”姜子牙又让人传了御厨前来烹煮白鱼。
武王却生出几分怜悯之心道：“不可，还是放了它吧！”
“大王，天赐不取，反受其咎。白鱼跃进龙舟，理宜食之，不可轻弃。”姜子牙劝道，“吾令厨下烹煮，王与臣下一同分享。”
忽见一人将那白鱼抱了起来，自是连日躲在屋子里不出门的小龙女：“武王陛下，这是龙鱼，傻了些，您放他一条性命吧！”
“何为龙鱼？”武王忙问道。
“算是我龙族的近亲吧！”小龙女道，“它的先祖有龙族血脉，只是血脉稀薄，已经无法化形，倒是有些龙气。”
若是普通人食用了龙鱼，沾染龙气，便能得几分富贵命甚至诸侯命。然武王本是功德加身的真命天子，食用龙鱼并无甚好处，怕还会多些业障，折寿。
“既然如此，速速放生吧！”武王立即道。
小龙女伸手将白鱼放回河里，姜子牙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略有些惋惜。
周军渡过黄河，北路南路四百路诸侯前来迎候，唯有东伯侯姜文焕一路困在游魂关。三路诸侯加起来，光侯爷便有六百之众，加上各自兵将，将黄河边挤得满满当当。
一众诸侯商讨了半日，依旧推举了武王和姜子牙为首。姜子牙一面派了金吒、木吒前去游魂关相助东伯侯姜文焕破关，一面由杨戬去商营送了战书。成汤征讨大元帅袁洪也不曾回书，约定了次日会战。
小龙女坐在辕门，与哪吒遥望对面商营，就见商营上方浊气萦绕，几股黑气颇为分明：“哪吒师叔，我数了数，只有五股妖气，怕是那些妖精没有来全呢！他们不会逃走了吧？”

第73章 照妖鉴
“等你爹从商营下战书回来自然就知道了！”哪吒道, “那些个妖精只要敢来, 师叔定然收拾了它们, 帮你出气。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精怪, 也敢依仗人多欺负我们乐乐。”
“乐乐要亲自揍他们。”小龙女高兴地原地蹦了两下, “也不晓得那大笨猪来了没有，它若来了，乐乐就将他变成烤猪。”
“到时候，师叔用九龙神火罩将它罩住, 你想怎么烤就怎么烤！”
“不行, 师叔的九龙神火罩一下子就将人烧成灰了，乐乐要给他撒上盐巴，烤得香喷喷。”
“好, 到时候都让你做主, 你要烤几分熟就几分熟。”
商营之内，杨戬送战帖来前，朝歌恰好送了招贤纳士寻到的异人前来。袁洪一个照面，便发现这两名“义士”与自己一般都是妖精，并未揭破。待杨戬离开，两名义士为显示自己的本事正绘声绘色地对小龙女与哪吒的话进行了实况转播。
原来这自称高明高觉的兄弟二人乃是棋盘山桃精柳鬼。桃、柳根盘三十里, 采天地之灵气, 受日月之精华, 已有千年。棋盘山上有一破败了的轩辕庙, 庙内有两个泥塑鬼使千里眼和顺风耳。桃精柳怪附于其上, 便得千里眼和顺风耳。
听到小龙女说要烤猪, 袁洪心下愤怒，然他颇有城府，并未表现出来。倒是吴龙和常昊，已是怒不可揭，尤其是吴龙被小龙女打折了一双胳膊，这仇可还记得呢！
“原来那女娃娃是杨戬的女儿，早知如此当日在朝歌就该将她擒住。”常昊忿忿道。
袁洪却不免多想一些：“杨戬是阐教三代弟子，他的女儿为何会有这许多法宝？”
“大哥，我们管这许多作甚？既然是阐教的人，便是敌人，下次见面再不能留手了。”吴龙急声道。
“我明白！不过那死丫头全身上下都是法宝，日后遇到了万不可因她年纪小，便轻视了。”袁洪叮嘱道。
“大哥放心，吾等心中有数。那小丫头空有一身法宝，修为寻常，见面当先下手为强，不能给她祭法宝的机会。”
“此计甚妥！”袁洪颔首道。
这厢，杨戬带了袁洪应了明日会战的消息回来，又提及商军那边将领组成。除却领头的征讨元帅袁洪，麾下还有参将殷破败、雷开、殷成秀和鲁仁杰。殷破败等人是殷商老臣，大周自然知道他们的名号。又有四人杨戬却不识得，分别是吴龙、常昊、高明和高觉。
“袁洪、吴龙、常昊与乐乐和杨戬在王宫碰到的妖精应该是同一拨，这高明高觉不知又是何处冒出来的。”姜子牙道。
“弟子看了这些人，皆气息浊晦，只怕是来路不正。”杨戬道。
姜子牙叹道：“正所谓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如今朝歌为妖精所把持，又怎么能不灭亡呢？这天下合该改朝换代了！”
次日，两军会战，商军先以高明高觉出阵，杨任执五火扇，李靖祭出黄金塔。然不知何故，法宝祭出，都只见一道黑光便什么也没有。袁洪不知高明高觉的厉害，生怕他们吃亏，又令吴龙、常昊来接应二人。
哪吒与杨戬分别截住了吴龙、常昊，袁洪有心今日取个首功，自己也一拍白马，冲了出去，周营之内，雷震子和韦护一左一右截住了袁洪。战场之上，双方混战，却见飞沙走石，黑雾弥漫。
一众诸侯在辕门外观战，却什么也看不见。小龙女倒是得了她父亲几分血脉相传，一双眼睛颇有灵气，勉强看得分明。
“乐乐，那日在王宫这些人也是这般？”黄天化奇道，“你与雷震子能脱身倒是厉害。”
小龙女摇了摇头：“前次他们没有露出这般本事，没有黑烟，也不会化来化去。”
“那是他们在朝歌怕露了妖行，若当日就这般，乐乐与雷震子就危险了。”姜子牙道。
阵前，杨任等人不拘是祭出法宝，还是杨戬一刀刺出，对手就化作一团虚无的黑光或青烟。小龙女看得无比心急，见吴龙和常昊已经化作青烟逃走，忙对袁洪祭出了定海珠。却见袁洪一声痛呼，一手护着肩膀遁走了。
“逃走了！”小龙女生气道。
“莫要追了！”姜子牙怕小龙女又冲出去忙出口阻止。
“讨厌讨厌！”小龙女气得直跳脚，“对面一定是一群兔子精、老鼠精，胆子那么小，一打就跑！”
“好了，不要生气了！”姜子牙安抚道，“自有收拾他们的时候。”
晚上姜子牙令众人准备了乌鸡血、黑狗血、人中金（粪便）、桃桩等布阵，对付那些妖精。
“乌鸡血、黑狗血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人中金，姜师叔祖真太恶心了！”小龙女躲得韦护老远，因其他人只拿犬血和桃桩，唯有韦护奉命拿乌鸡血、黑狗血和人中金等着泼高明高觉，虽然用瓶子装着，也不免被嫌弃一番。
韦护忙解释道：“污秽浊物可压妖气，那些妖精一旦被这些泼中，便不能变化逃遁了。”
小龙女振振有词道：“那玉虚道法也不行吗？肯定是姜师叔祖道法学的不够，符箓不行，才要泼这些！”
“乐乐，你背后说师叔坏话，小心你爹揍你！”哪吒笑道。
“略略略~乐乐才不怕呢！”小龙女说着就跑了。
第二日，众人到了阵前，不想高明高觉开口便说破了姜子牙的谋划。众人按计打出桃桩，洒下乌鸡血等，那高明高觉一样遁走了。再度无功而返，姜子牙不由疑心内部出了细作。然昨日安排，并未告知列为诸侯，所知不过周军之人。
杨戬是不相信内部出了细作，请缨出去了一日回来便令两千士兵在营前晃动旗杆，旗帜飞扬，又令一千军士在营内敲锣打鼓，这才将高明高觉的来历说了。
那高明高觉既然是千里眼顺风耳，也无怪知道周军布置，果真并非内奸的缘故。姜子牙一面令人暗中去捣毁桃精柳怪老巢，一面让人设祭坛准备对付高明高觉，却不晓得袁洪趁夜前来劫营。
杨任正教小龙女读书，上次在渑池县，小龙女被他爹揍了一顿后，杨戬特意请了师弟杨任教导女儿读书。小龙女虽然顽劣，可因她是阐教唯一的四代弟子，师叔们一惯宠爱有加。杨任答应了杨戬此事，自是极为认真地教导着。
小龙女正被教的昏昏欲睡，却见前面混战已起，知晓必然是商军来劫营了。才一抬头，就见商军大元帅袁洪到了面前，杨任正欲取五火扇扇袁洪，不想袁洪竟然以元神遁出，举棍打来。
小龙女在旁也是有些惊奇，杨戬教她八九玄功，小龙女虽然只学了几成，却也知道八九玄功的奥妙。这袁洪将元神遁出的手段明显是八九玄功的玄妙。
小龙女反手抽出背上的天地无极伞一甩，将那伞罩在了自己与杨任头顶。袁洪这一棍却落在了伞上，反而被震非出去，这一顿，杨任的五火扇已经扇了过去，袁洪立时化作一道白烟遁去。
“乐乐，方才幸好你手快！”杨任心有余悸道。若非小龙女及时祭出无极伞，他今日怕是躲不过这一劫难了。
“杨师叔，我晓得袁洪是什么东西了！”小龙女道，“他方才用的是八九玄功，以元神遁出，我瞧见了是一只白猿。”
玄功变化再厉害，元神却不会改变。袁洪将元神遁出，普通人本不该看见，偏偏小龙女有一双神目，同样修习过八九玄功。
“好孩子，真能干！”两人去中营见了姜子牙，才知高明高觉已死，只那吴龙、常昊与袁洪一样又逃走了。
除去了高明高觉，便是去掉了袁洪的耳目，如此也可放手一搏。次日，杨戬出战以照妖鉴和八九玄功除掉了吴龙、常昊，袁洪要来报仇，却被哪吒挡了回去。只因那袁洪也会八九玄功，哪吒的九龙神火罩也奈何不得他。
吴龙、常昊死后露出了原型，竟是一条大蜈蚣和一条大白蛇。小龙女这才明白，为何前番在朝歌打折了吴龙双臂，今次见了又是双臂完好，毕竟，蜈蚣都有许多手足么！
商军之中如今只余下袁洪一个妖精，虽然知道了他的几分底细，然众人一时也奈何不得。
往日，他们只见杨戬在战场上无往不利，知晓八九玄功的厉害。今日见了敌将同样术法，才觉得何止厉害，简直是凶残。身怀八九玄功之人，刀刺不得，火烧不得，法宝擒不住，滑不溜丢，当真是难对付的紧。
没几日，朝歌又送来一个义士，乃是一个巨人。来了第一日对上了龙须虎，龙须虎空手发石，将那巨人打得败退二十里。
“乐乐，你怎么将杨师兄的照妖鉴偷了来？”邓婵玉见小龙女手上拿着一枚小铜镜，便问道。
“才不是偷来的，是爹爹给我玩哒！”小龙女得意道。
小龙女歪缠了杨戬许久，杨戬才将照妖鉴予她玩耍，只是三令五申不许弄丢了。小龙女自然不会弄丢了，她有不少法宝，每一件都保管的极好呢！
“那你今日怎么躲到后营来了？”
“爹爹让杨师叔教我读书，可是乐乐真的不想读书啊！”小龙女叹息道，“乐乐已经认识很多字了，为什么还要读书呀！”
后营清净，少有人来，小龙女想着在这里，她爹不会那么快发现她，揪着她继续学习。不想这里清净也不长久，那白日吃了亏的巨人夜里竟然跑来劫营，恰好撞进了后营。

第74章 邬文化
这巨人名邬文化, 身高一丈七，一顿饭能吃一头牛, 使一把排扒木, 横扫千军。周军中能够凭借体型与他一战的不过龙须虎一人。邬文化劫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一头撞进了龙须虎负责的后营。
此时不知什么精怪作怪，营中妖气弥漫，黑雾之中将士们竟然不辩方向，胡乱冲走。那邬文化冲进来，一把排扒木横扫之处便是血溅浆流，惨叫声一片。
“有人劫营！”邓婵玉精神一振, 握了双刀在手, 就要去助阵。
小龙女轻轻一跃, 立在了龙须虎肩头眺望片刻：“师叔, 是白日那傻大个！”
龙须虎点点头，大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想到照妖鉴还在手中，小龙女便照了一照, 发现这巨人只是天生力大, 并非妖怪。只一好端端的人却要和妖为伍，白日打不过她龙须虎师叔，晚上偷袭来虐杀士兵，当真可恶！
小龙女最不忿此等屠杀之举, 心中愤慨, 随手将照妖鉴往百宝袋一放, 一指前方道：“师叔, 我们去拦他！”
“唔~”龙须虎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师叔，莫要太近，咱们骗他过来，以免误伤将士。”
龙须虎点点头，抬手一块大石头砸向了邬文化。邬文化回首见白日那“虾精”，肩头站了一个小童，小童对他一番挤眉弄眼：“傻大个，大笨蛋，有本事来追我呀，追上了给你糖吃！略略略~”
“你说什么？”邬文化一挥排扒木道。
“傻大个，胆小鬼，来呀来呀，白长了那么长的腿，有本事来追我们呀！”小龙女挑衅道，“追上了赏你吃果子！”
那邬文化将排扒木一扛，指着小龙女便来追：“小东西，看本将军抓了你，将你踩成肉酱。”
“略略略~说大话，白天还被我师叔打得狼狈逃窜，谁怕你。有本事你来抓！”小龙女在龙须虎肩头蹦跶了两下，“傻大个，大笨蛋，腿长跑得慢！吃个饭，上饭桶，打起架没力气！”
“小东西，本将军追上你，把你的头拧下来蒸熟吃！”邬文化生气道。
“就你这蠢货，本大王将你烤熟了才对！可惜本大王不吃人肉，将你蒸熟了送你那妖精大元帅下酒！”
白日被龙须虎追了二十里，今晚劫营意在大元帅袁洪面前表现一回。如今大仇人龙须虎就在面前，还有个丁点大的娃娃也敢来嘲讽他，邬文化真是气疯了。扛着排扒木，倒腾着一双大长腿就在后面追赶。
可真如小龙女所言，这邬文化白长了一双大长腿，跑起来却笨的很，为了将他引离军中将士，小龙女还要提醒龙须虎控制步速等他一等。
如此出营五里，小龙女才从龙须虎背上跳下来：“师叔，我去对付他，你且看着他不许他往营中走。若他往营中走，就拿石头砸他。”
“好！”龙须虎习惯了听身边人吩咐，师父的话听，师兄的话听，如今小师侄也使唤的。
小龙女三棱锏在手，一指邬文化道：“傻大个，你要拧本大王的脑袋来蒸，看你本事呀！”
“看排！”邬文化举起排扒木就打了下来，小龙女身小灵活，小身体一扭，已经从排扒木缝隙钻了过去，双锏左右打出，将那排扒木打掉了两个锯齿。
邬文化见此，将那排扒木一掀，提起脚踩了过来。他那脚丫子就宛如一块大石板压了下来，小龙女见他踩下来凌空一翻，待他脚落地，已经站在了他的脚背上。双手三棱锏狠狠向他的脚背刺了下去。
“哎呦~”邬文化这样的巨人，自没有鞋可穿，他赤着双足，又是凡胎肉体，哪里挡得住小龙女这一刺。
小龙女莫看身体小小，却有龙族神力，用出血脉之力，这力拔千斤的巨人在她面前都不够看。这邬文化也算厉害，被小龙女双锏刺穿脚掌，却没有摔倒，反而提起另一只脚来踩。小龙女一个越身，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
邬文化将排扒木向后扫去，可他身材魁梧，近战对龙须虎或许占优势，但被小龙女这般身形灵巧的近身，却是如大象在身上抓蚂蚁一般。小龙女飞身跳到他背后，双锏打向了他的背脊。
邬文化又一声惨呼，一个踉跄向前冲出一步，小龙女已经踩着他的后背，又跳到了他的后颈，双锏打向后劲。只闻一阵咔咔响，邬文化被打中脊骨和后颈，浑身发软轰然倒地，抽搐不停。
“小妖女，敢伤吾大将，吾当取尔性命！”背后一道白光掠来，正是袁洪。
龙须虎在旁掠阵，想也不想，空手发出磨盘大的石头。袁洪略一抬手，击飞大石，小龙女已经转身迎战。
“死妖精，又骂本大王。你才妖，你全家都是妖！”小龙女将双锏交叉于胸前，一脸怒容。
不想袁洪的棍打到了面前，却被一柄三尖两刃刀架住了：“袁洪，你好歹是商军元帅，却盯着小女不放，未免有失风度。”
“杨戬，你纵女行凶，教女无方，本帅今日就帮你教教孩子。”
“不劳元帅费心，小女自小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铲奸除恶，庇护弱小，素来是个好孩子！”杨戬挡下了袁洪攻击，挡在小龙女面前笑道。
小龙女顿觉六伏天饮了冰蜜一般，高兴地笑眯了眼睛，点头道：“就是就是，乐乐可乖了！”
“尔等阐教皆是一丘之貉，欺人太甚，本帅明日再与尔等算账！”袁洪见事不可为，当下遁去。
“爹爹，为何不去追呀？”小龙女见杨戬不动，便问道。
“今日袁洪与邬文化劫营，我军损失不小。爹爹奉命保护粮草，不可擅离。”杨戬见趴在地上的邬文化道，“这邬文化是你与龙须虎拿下的？”
龙须虎走到面前，却对杨戬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小龙女。
小龙女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道：“这是乐乐拿下的！”
杨戬见她满心期望，有心夸她能干，又怕她骄傲自满，下次又不知凶险乱闯。想来今日小龙女立此大功，回去有的是夸赞，只弯腰将小龙女抱了：“我们回营复命去吧！”
邬文化被打断了背脊和颈骨，龙须虎拖着他回去，亏得龙须虎力大，能够将邬文化拖回去。邬文化有些不服气，一路上还骂骂咧咧，只翻来覆去都是虾精、小妖女。
到了辕门，官兵正在收拾被邬文化打翻的阑珊，救治伤员收殓同袍的尸身。见龙须虎拖着邬文化过来，愤怒的士兵一拥而上，瞬间将之践踏成了肉泥。
“他说要将乐乐踩成肉泥，现在自己被踩成肉泥了！”小龙女叹了口气道。
小龙女生来就不是凡人，也不觉得血腥。邬文化之前依仗天生优势，横扫千军，将许多普通军兵拍成肉泥，如今他废了，人家来报复将他踩成肉泥，也算是果报了。小龙女觉得阿娘果然没有骗她，不管是人神还是妖，都不该依仗自己的优势，肆意践踏生灵。
杨戬亦叹了口气，带着小龙女与龙须虎去见武王和姜子牙。听闻邬文化被小龙女打伤擒回来，姜子牙颇为喜悦。
“乐乐果然能干，邬文化与袁洪今夜冲营，害死了我军十二员大将，上万军卒。可怜许多将士尚在睡梦中就被了结了性命，全怪我没有预料到对方劫营啊。”
“此乃敌军狡诈，不能全怪相父。”武王走下来郑重地对小龙女作揖道，“今夜，若非乐乐与龙须虎将那巨人邬文化引走，于士卒怕是一场浩劫。”
“大王，这是做什么，您是君上亦是长辈，可不能折煞了晚辈。”杨戬忙道。
小龙女伸手抓住武王的手摇了摇：“武王陛下，我们是好朋友呀，好朋友都会互相帮忙的。”
“好好，好朋友！孤王得你为友真是人生一大乐事。”武王拍掌道，“可惜，你小了些，不然孤王一定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商军死了邬文化，周军这边也伤亡不小，双方便默契地停战了一日。隔日，商军又有将领前来搦战，是个面色漆黑，方头大耳的陀头。
小龙女听得这形容，高兴地跳起来：“大笨猪，大笨猪来了！乐乐要去烤大笨猪了！姜师叔祖，乐乐去，乐乐去！”
姜子牙忙向杨戬看去，杨戬点了点头。小龙女心心念念许久，若是他不许，多半又要生气。女儿能凭武艺拿下邬文化想来最近颇有长进了，大不了他亲自压阵，靠近些，就算有不稳妥之处，也能及时出手相救。
姜子牙于是点了小龙女出阵。
小龙女顿时神气起来，迈出了得意的外八字，向辕门而去。小龙女的师叔们得了消息，都来为她摇旗呐喊，又有一众诸侯听闻姜子牙派了个小娃娃出阵，也来观战。自那日周军传言小龙女擒住了巨人邬文化，不少诸侯都是将信将疑，今日打定主意要看个真切。
再说朱子真前来搦战，见来的是小龙女，脱口道：“死丫头，又是你！”
“大笨猪，就是我，怎么啦！”小龙女神气道，“本大王早就说过，要将你变成烤猪，今日你可没帮手了！你看看后面摇旗加油的没，那是我师叔。你就算将一家子妖精叫出来，我也不怕了！”
“收拾你一个臭丫头，要什么帮手，本大爷今日就让你见见真本事！”朱子真提剑来战。
小龙女也无惧色，提起双锏就向前冲。不想到了近前，却见黑雾缭绕，周军之中只见小龙女冲进妖雾之内，不由心都提住了。
亏得小龙女生了一双神目，妖雾之中看得分明。那朱子真已经露出本相，却是一头黑鬃大野猪，长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獠牙想要将小龙女一口吞了。小龙女猝不及防，竟然被他一下子吞了下去。妖雾散去，众人就见朱子真一人立在原地，一脸餍足。
“乐乐！”杨戬飞身而出，三尖两刃刀刺出，却见朱子真忽然扬天发出一声猪嚎，一道冷光从腹部冒出。
朱子真的肚子被人剖开，几乎同时杨戬一刀斩下他的头颅。小龙女从朱子真腹中滚了出来，朱子真倒在地上显出了黑鬃大野猪原型。原来她被朱子真一口吞下，倒是记得杨戬教她八九玄功，将身体变小，钻进朱子真肠腹，劈开他的肚腹逃了出来。
“乐乐，可曾受伤？”杨戬一把抱住女儿，焦声问道。
“哇~乐乐被熏晕了！”小龙女委屈地大哭起来。这猪妖平素喜好血食，怕是还吃了不少人，肚腹中委实腥臭难闻。
杨戬松了一口气，见她哭的委屈，也不免失笑：“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回了周营，众人都来贺小龙女一战拿了猪妖，小龙女却不肯出来见人，在水桶里泡了一整夜。亏了她是一条小龙，泡多久都无妨。
“乐乐，听闻商军又来了新妖，你可要请缨出战啊？”哪吒见小龙女趴在哮天犬背上，百无聊赖的模样，便来逗她，“你若想去，师叔们可让予你呀！”
“不去不去，一点不好玩，再也不去了！”小龙女道。
知道袁洪来了新帮手，小龙女就将照妖鉴还给杨戬了。朱子真那腥臭的肠腹给小龙女留下了颇深的心理阴影。
小龙女不想去，姜子牙自然不会逼着她去。除妖，杨戬也算颇有心得了，这新来的妖物自然也要落在杨戬手中。果然待商军新到的妖将再来搦战，姜子牙便点了杨戬出战，哪吒等一众玉虚弟子观战。
小龙女虽然不想再钻一次妖肚，听闻杨戬出战，也少不得跟着师叔们前去观战。

第75章 山河图
“姜尚老儿、姬发小儿, 成汤江山已传十七世，尔等世受国恩, 无故造反, 侵夺关隘, 却说什么天命人心，真真是妖言惑众，不忠不孝的匹夫！吾今日到此，快快下马纳降，各还故土，恕尔等不死, 不然定教尔等碎尸万段。”叫阵的是商军刚来的将军, 自称杨显。
杨显生的白面长须, 头有二角, 杨戬拿照妖鉴一招，却是一羊精。
“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小龙女不出战, 听到商将在外挑衅却忍不住捧腹大笑。
“哎~兀那妖精, 你活了也有千岁了吧？成汤天下不过五百多年，你是夏朝臣民才是，或是尧舜之民？大夏亡了五百多年，怎不见你为旧主报仇？”小龙女吐吐舌头道, “羞羞羞~吾等人神只会人言人言、神言神语, 尔等妖精说的才是妖言！略略略~”
杨显脸色一变, 尖声道：“死丫头, 你给本将出来！”
“妖精欺负小孩子喽！本大王不怕你，爹爹揍他揍他！”小龙女却不出去，只站在辕门前又叫又跳，还拿了旗子给杨戬呐喊助威。
杨戬无奈地笑了笑，一拍银合马，举刀杀去。与那杨显战到酣处，商营之内又冲出一将，是当日被小龙女扇去了狗宝的戴礼。
哪吒见了，踩了风火轮，火尖枪刺出：“大师兄，我来助你！”
哪吒拦下了戴礼，杨显见打不过杨戬，便要走。杨戬追赶，他吐出一道白光，竟将银合马定住，只定不住杨戬。杨显不知杨戬厉害，显出本相欲伤人，杨戬便化作猛虎将他扑倒，旋即一刀斩为两段。
那厢，戴礼与哪吒酣战之间，商军另一将金大升也骑着独角兽冲了出来。金大升冲到半途，吐出一道金光来伤哪吒，哪吒见来势汹汹，往后一退。那戴礼正要趁机伤人，杨戬祭出哮天犬，半空中戴礼被哮天犬咬住，让杨戬手起刀落斩下马来。
金大升与杨戬一般使三尖两刃刀，与杨戬战到了一处。他那吐出的一道金光却如影随形，哪吒几番后退竟然没有甩脱。
小龙女将雀翎扇一扇，将那金光取来，递给一旁的姜子牙。姜子牙闻了闻道：“此乃牛黄，看来是个牛怪！”
先前被小龙女扇来狗宝的戴礼死后便化出犬状。金大升吐出一块牛黄，多半是个牛怪了。
“有用吗？”小龙女好奇道。
“与那狗宝一样，都是一味药材，且收着吧！”姜子牙笑道。孔宣送给小龙女的雀翎扇果然是个好宝贝，战场之上捡战利品极有效率。
小龙女回头，却不见了金大升和杨戬的踪迹，不由皱了皱眉头：“咦~爹爹去哪里了？”
“大师兄去追那牛怪了，想来一会儿就回来了。”武吉解释道。
果然等了不到一刻钟，杨戬牵了一头大水牛回来。原来这金大升逃遁而去，杨戬去追，金大升被女娲娘娘拦住了去路，让身边女仙童青云擒来交于杨戬。
姜子牙令人斩了金大升，道：“师尊曾言黄河边遇梅山七怪，如今除了几怪？”
“牛妖、狗妖、猪妖、蛇妖、羊妖和蜈蚣精已除，唯有那白猿精袁洪了。”杨戬回道。
姜子牙点了点头：“待除去袁洪，金吒、木吒那边应当也拿下了游魂关，八百路诸侯会师，可围朝歌了。”
“师叔的意思是？”
“那袁洪数次来劫营，今夜我们也劫他一回。”姜子牙笑道。
一众诸侯齐聚，当夜杀入成汤营中，兵锋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杨戬只身拦住了那商军大元帅袁洪，袁洪也知生死攸关，显出本相，一人一猿在半空大战。两人皆善八九玄功，你来我往一时都奈何不得对方，却打出了真火。
小龙女在下面见到杨戬与袁洪斗技，各使神通，变化无穷，相生相克，各穷其技，凡人世对象、禽兽，无不变化，尽使其巧，俱不见上下。心中惊叹连连，杨戬教她玄功，她学的七零八落，皆因所会法术极多，并不觉得八九玄功特别厉害，今日方知自己不知深浅。
袁洪见商营已破，自己拿不下杨戬，怕会陷入阐教重围，心思一转，欲将杨戬引去老巢梅山，借着地利对付杨戬，遂往梅山逃去。小龙女见袁洪和父亲一前一后离去，看得正精彩，自不肯错过下半场，忙飞身追去。
杨戬与袁洪斗了一路，终到了梅山下，却见小龙女追在后面，略有些无奈。只他也知道小龙女从不是听话的乖孩子，此时打发她回去也不可能，只得叮嘱小龙女跟在身后，便带着她进了梅山。
才走了几步，突然间山中冲出千百只猿猴举着棍棒石头来打，小龙女猝不及防竟然被打中了一石头，不由大为生气。杨戬尚未阻止，小龙女已经化作白龙，盘旋半空，张嘴一顿噗噗，冰雹砸的一群猿猴满头满身包。
“乐乐，快下来！”杨戬担心那袁洪躲在暗处偷袭，忙招呼小龙女下来。
小龙女化作人形，落在杨戬怀里，嘟囔道：“乐乐讨厌猴子！”
“好了，没事了！日后我们再来收拾这群欺负乐乐的野猴子！”杨戬笑着安慰道，一手提刀一手抱着小龙女，走过一道山坡，却见香气弥漫，仙乐阵阵。
杨戬忙将小龙女放在一旁，拉着女儿跪下叩首道：“弟子杨戬见过娘娘，娘娘万寿无疆！”
小龙女仰头一看，却是个极美的女神，容貌美丽的人，小龙女见过许多，但都不如女娲娘娘这般圣洁。想到女娲娘娘送过许多宝贝给自己，小龙女跟着父亲认真地磕了头：“乐乐见过娘娘，娘娘万寿无疆！”
“好孩子，且起来吧！”女娲娘娘伸手一托，便将小龙女扶了起来，又对杨戬道，“杨戬，你也免礼吧！”
“多谢娘娘！”
“杨戬，你之八九玄功难以降服那白猿，吾今赐你一宝，助你收妖。”女娲娘娘一挥手，却是一张图落在了杨戬手中。
杨戬叩首拜谢，送走了女娲娘娘，展开宝物一看，原来是山河社稷图。
带着山河社稷图，杨戬回到梅山，将山河社稷图悬挂树上，恰好袁洪追来，喝道：“杨戬，今日你父女二人是来送死！”
杨戬笑道：“且看你的本事！”
两人又战，这回却是杨戬且战且退，袁洪追着杨戬下了梅山，又进了一山，却不晓得山是山河社稷图变化的。山河社稷图四象变化有无穷之妙，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袁洪在图中显出本相，贪吃摘了一个桃子吃下，竟然动弹不得。
“哇，爹爹，我们把其他猴子也装进去吧！”小龙女看着画中袁洪左突右冲却出不来的模样，高兴道。
杨戬一把抓了袁洪的头，用缚妖索捆住，揪出图来。摸了摸小龙女的头：“那些猿猴砸你，不过是受命袁洪，我们又何必与一群小野猴计较呢！”
小龙女点了点头：“那好吧！”
杨戬卷了山河社稷图，带着小龙女回营交差。
回了周营，姜子牙下令将袁洪斩杀，然这精怪每砍一头，便新长出一个。最后姜子牙请出了陆压道人所赠斩仙飞刀才将他砍去。
如今梅山七怪已除，商军自散而去。金吒、木吒也在游魂关得胜归来，引了东伯侯姜文焕一路前来相会。八百路诸侯围了朝歌，那妖后和雉鸡精还不甘心前来刺杀武王和姜子牙。无功而返，二妖当即遁走，朝歌城中大王走失已久，倒是免了一场臣反君，大军入了朝歌，姜子牙下令张榜安民不提。
二妖遁走，姜子牙派了玉虚弟子追捕，却被女娲娘娘所缚。原来十三年前，女娲娘娘派出轩辕坟三妖托身宫院，惑乱君心，伺机相助姜子牙改朝换代，却特意叮嘱不可残害众生，事成之后，可得正果。
然三妖入朝后，阳奉阴违，行无数恶事，后更为了荣华富贵，阻挠周军东进，完全将女娲娘娘的旨意抛诸脑后。琵琶精已经被小龙女收拾，余下九尾狐和九头雉鸡精，姜子牙下令处斩。
哪吒监斩九头雉鸡精，手起刀落，除了被哮天犬咬去一头，另外八头也给斩落了。唯有雷震子倒霉负责监斩九尾狐妖，这狐妖在刑场施展媚术，在场军士纷纷手脚发软，如痴如醉 ，竟然不忍下手。
小龙女心道：雷震子师叔素来老实，若是监斩出了岔子，怕是姜师叔祖要责罚。
小龙女与雷震子一向要好，不忍雷震子被责罚，取了诛仙剑在手，一剑斩下了九尾狐妖的头颅。尸体倒在地上，化作一具女尸和一只狐狸。
小龙女这才想起苏妲己的魂魄还在她身上，上次回来却不曾还给苏全忠，而是从长辈那求了一道养魂的符箓，带在了身上。可怜苏妲己一个如花美人，不过十多岁就被狐妖害死，占据了她的肉身，给她引来一世骂名。
见士兵们对妖后恨之入骨，小龙女忙收了苏妲己尸身，一众军士一拥而上将狐妖踏做肉泥。
小龙女暗暗去见了武王，听闻武王有意在黄河之畔修建陵园安葬阵亡将士。小龙女请求将苏妲己安葬在她父亲苏护身旁立碑为她洗刷冤情。武王虽然心善，却也不曾细心至此，想到苏侯战死，苏妲己确实无辜，便应了此事。
小龙女随着众人去了陵园，亲自为苏妲己刻了墓志铭，注明祸国殃民妖后并非苏妲己本人，为她声明冤屈。

第76章 封神榜
联军入朝歌后, 武王下令释放了宫中奴婢，又令人清点宫中财物，将金珠银货分发于众诸侯和将士, 仓库的稻粟布帛等散于百姓。众诸侯在九间殿拥立了武王为新君，一道回转西岐, 准备分封。
途中, 姜子牙前往玉虚宫请来玉虚法旨，邀请武王与诸侯同聚西岐山封神台。
待香案备妥, 众人便见香风习习, 仙乐阵阵，白鹤童子与黄巾力士奉命送来了封神的玉符、金敕。各方人马，依次站定，静候封神。
“太上无极混元教主元始天尊敕曰：仙凡路回, 非厚培根行岂能通；神鬼途分，岂谄媚奸邪所觊窃……封尔等为八部正神, 分掌各司, 纠察人间善恶，检举三界功行……”姜子牙左手执杏黄旗，右手执打神鞭, 立于台上道，“柏鉴可将封神榜张挂台下, 诸神俱当循序而进。”
柏鉴依言将封神榜张挂台下, 那封神榜上写了许多名字, 却仿佛浮空一般。柏鉴看了头一个便是他自己, 便先上台受封。
姜子牙依法旨册封柏鉴为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之职。柏鉴受封后，封神榜上柏鉴的名字便落到了实处。柏鉴得了敕封，手执百灵旛去引下一位，众人探头去见，不想竟然是黄天化。
都说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必死，可黄天化活生生一个人，肉身尚在总不能为了封神让他拔剑自刎吧？姜子牙略一顿，便决议先略过生者。跳过了黄天化竟然还有黄飞虎，幸而黄飞虎之后便是崇黑虎等人。
先将亡者封完，封神榜上尚有许多名字浮于半空。姜子牙想到离开前师父叮嘱，便看向了站在杨戬身侧的小龙女身上。封神榜上有名之人没有全部战死，全因这小孩儿捣乱之故啊！
姜子牙正想着如何说，黄飞虎先道：“丞相，既然这封神是封赏阵亡将士。如今末将未死，何不封赏了其他阵亡将士？”
“黄元帅，那可是你的神位啊！”
姜子牙对黄飞虎的神位可是非常艳羡，五岳之首东岳泰山大齐仁圣大帝，总管天地人间吉凶祸福。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地狱，凡一应生死转化人神仙鬼，俱从东岳勘对，方许施行。
凡入封神榜，便要受天庭束缚，如杨戬等可成仙道自然不愿，但黄飞虎不过凡人，能成为东岳大帝乃是难得机缘。
“吾冤死的妻子、妹妹，战死的兄弟、儿子都已经得了神位，吾与天化犹是生者，何必占了神位。请丞相做主册封其他阵亡将士吧！”黄飞虎推辞道。
“天化，你的意思呢？”
“吾愿意侍奉父亲左右，或与师兄们退隐山林修行，不必封神。”黄天化道。
“黄元帅、黄小将军既然不愿为神，可享人间富贵。孤王已决议分茅列土，可为黄元帅分国。”武王环视众人道，“凡是未得神位的将军们，皆有分赏。”
李靖、杨戬等人忙出列推辞。
“大王不忙，当下该先将空余神位分完。”姜子牙道。
然那封神榜空余神位，都有它原本主人的名字在上面。姜子牙取了元始天尊赐下玉笔，想要将名字写下去。不想笔触及封神榜却被震开了。
“大胆姜尚，封神榜乃是三教教主共定，其实你能修改。”众人回首，却见金灵圣母带着弟子余元赶来。
姜子牙先是一愣，略一迟疑才上前道：“子牙拜见师姐，不知师姐此来有何指教？”
“自是为了封神榜！”金灵圣母落在姜子牙面前道，“凡榜上有名者本该应劫，劫数因谁而变，那就只能由她而动。”
“莫非这封神榜上的名字唯有杨清妙才能改？”姜子牙失望道。
“三位教主议定封神榜已经发宏愿于天道，便是三位师尊亲至也不好随意改动。”金灵圣母道，“杨清妙乃是命外之人，她扰了封神大业，也唯有她能补上缺的神位。”
小龙女正听大家说话，忽然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一脸懵。
杨戬拉着小龙女上前道：“请金灵师叔指教！”
“封神榜未应劫之人，名字可修改，但替代之人的修为或功德必须在原来命定之人以上。”
“如今封神榜上神位空缺颇多，如何寻到许多人？”杨戬心急道。
“无缘仙道才成就神道，凡入封神榜，便无缘仙道。然有肉身在，修为却不会受制于封神榜，若有人愿意放弃仙道，甘愿入天庭，亦可肉身上封神榜。”
入封神榜虽得神位，有肉身修为不会被限制，然绝了仙途，又有几人愿意？那修为低的能得一神位，修为也能继续增加自然极好。可那修为高的如金灵圣母，如何愿意绝了仙缘？杨戬心下一慌，按着金灵圣母的意思，三圣是要小龙女将神位补足。小龙女生来神族，却还能追求仙缘。他是不会让女儿以自身去补封神榜的，左不过他代女儿赎过。
“乐乐，你过来吧！”金灵圣母对小龙女招了招手道。
小龙女抬头看了杨戬一眼，走到了金灵圣母面前：“师叔祖！”
“好孩子，你且伸手将叔祖母的名字按下去，助叔祖母上封神榜吧！”金灵圣母道。
杨戬闻言大吃一惊，这空出来的神位，以金灵圣母修为最高。若是她不愿意，除非将她诛杀，绝对无人能将她送上封神榜。
金灵圣母微微一哂，她身为长辈，因这娃娃避开了死劫，如今又如何能坐视小龙女去顶锅。从师父通天教主那里知道封神榜补位真相，金灵圣母就带着弟子余元来了。肉身分神，虽受天庭约束，至少不会如那些应劫之人一样修为都要被束缚。
小龙女依言将金灵圣母和余元的名字按下去，姜子牙再册封，金灵圣母和余元果然归位。
姜子牙将玉笔递给小龙女道：“你且写些新名字，看是否能封神。”
小龙女点了点头，写了敖丙之名，那名字却随即顶替了黄天化的位置：“啊，黄师叔的名字被挤掉了！”
黄天化洒然一笑：“无妨，你只管写，待人不够了，师叔再凑数便是。”
“可是这样子师叔可能得到的神位会没有原本好啊！”小龙女犹豫道。
“没关系，你只管写便是。神位是死的，修为却是自己的。”黄天化并不笨，听到金灵圣母的话便知道自己本要应劫，如今保全肉身，什么神位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龙女点了点头，又写了乌云仙、虬首仙和金牙仙的名字，果然三人的名字顺利挤掉了三个空位。姜子牙捧了功劳簿来，将阵亡却没有神位的将士写上去。有的能留下名字，有的名字却会散去。
“看来吾的位置只能自己坐！”黄飞虎见自己的名字没有被挤掉，上前道。
“此乃天意！”姜子牙抚须暗叹了一口气。
“吾亦当复位了！”杨任亦上前道。
除却黄飞虎、杨任，生者留名的还有邓婵玉、龙须虎等。邓婵玉本为凡人，父亲、丈夫都在其上，倒是不排斥封神，便随众人上前。
龙须虎对姜子牙拜了拜道：“师父，弟子去了！”
姜子牙点了点头，让小龙女将名字按下去，一一封神。
“师叔，还有天喜星帝辛未至！”哪吒提醒道。
小龙女将帝辛丢出朝歌，如今人在何方尚且不知。怕是那帝辛还活着，因此没有前来封神台报道。
正说着，却见一道黑影飘然而至：“孤王来了！”
小龙女一脚将那黑影踢飞了出去：“师叔祖，这是假大王！”
那黑影委屈道：“小妖也当过大王，真的没来，假的为何不行？”
“孽畜，岂容尔等胡作非为！”姜子牙一挥杏黄旗直接将人扇走了。
“我知道这个神位给谁了！”小龙女提起笔道，“帝辛好色，害得妲己被狐妖所害，就将他的神位赔给妲己吧！”
小龙女提笔写了苏妲己，竟然真的挤走了帝辛的名字，将蕴养妲己的灵符往封神台上一扔，果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苏妲己对众人盈盈一拜，姜子牙封了苏妲己为天喜星。见最后一个神位都有了归宿，杨戬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众修士中只剩下了封神榜上无名的李靖、金吒、木吒、哪吒父子四人、杨戬、雷震子、韦护加上一个被敖丙代替了位置的黄天化，以及那与神无缘的姜子牙。武王又重提了分茅列土之事，众人多番婉拒，最后唯有姜子牙留下封国于齐。
下了封神台，武王率领文武众城于西岐城外饮了离别酒，送别李靖等人。
李靖已经择选了一洞天福地，邀请众人一道回山修行。大家自是应承，唯有杨戬要带小龙女先去西海拜见西海龙王接妻子回来。
“乐乐，你去西海接你娘亲，可要早早回来。”哪吒有些不舍地摸了摸小龙女的头道。
“哪吒师叔，你不与我去西海玩么？西海可好玩啦！”
“乐乐，你叫你哪吒师叔去西海，我怕他拆了水晶宫。”黄天化笑道。
哪吒一把推开了黄天化，低头对小龙女道：“乐乐，你与你爹爹回去一家团聚，这次师叔就不打扰了。下次，师叔一定去西海陪你玩。”
“那哪吒师叔，我们可是说好喽！还要雷震子师叔、黄师叔也要来。”
“乐乐好生偏心，只请他们三个，那我们呢？”木吒笑道。
“哪个师叔来了，乐乐都高兴，乐乐可喜欢热闹了，我外公也喜欢热闹！”
李靖将三个儿子依次敲了一遍：“你们几个，就喜欢逗孩子，可不许欺负乐乐。”
金吒一脸无辜，弟弟们不稳重，为什么总要连累他！
“李师叔，诸位师弟，杨戬先行别过，待我西海归来，再来相会。”杨戬抱拳道。
“大师兄一路保重！”
杨戬带着小龙女一路西行，虽不赶时间却是归心似箭。两人走了一日便到了西海，只天色已黑，却没有直接去水晶宫，而是在海边住下。
次日一早，杨戬将父女二人收拾一番，才分水下海。到了水晶宫，早有水兵前去报信。小龙女却不肯在门外等通报，拉着杨戬就往内走。
“爹爹真啰嗦，乐乐回家，为什么还要通报啊！”小龙女抱怨道。
杨戬失笑，这西海龙宫是外家，灌江口才是他们家。不过小龙女自小生在西海，倒是一点不见外，觉得西海龙宫便是自己家。
正好大太子敖摩昂出来迎接，听到小龙女抱怨，大笑道：“乐乐说得对，回家还要通报什么，妹夫便是太见外了！”
小龙女见了大太子，忙松开杨戬，扑到了敖摩昂身上：“大舅舅，乐乐可想可想舅舅了！”
“你这小家伙，出门便玩野了心，一去许久，好生让人担忧！”
“舅舅想乐乐，也没来接乐乐回家呀！”小龙女哼哼道。
“大哥，我说的没错吧？”三太子敖烈走出来道，“早说了去接乐乐回来，偏你说乐乐定然想和她爹一起，不愿回来。”
“三舅舅！”
“小乖乖，这次出门玩的可高兴了？”敖烈笑道，“且与舅舅说说，你在外面许久，可闯了什么祸，要舅舅帮你摆平。”
小龙女嘟着小嘴道：“乐乐是乖孩子，才不会闯祸呢！”
“不错，我们乐乐是好孩子，怎么会闯祸呢？”二太子敖荣道，“三弟，你以为乐乐与你一般，一天到晚四处闯祸，等人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二舅舅！”
“乐乐回来了，快去见你外婆和阿娘吧！你若再不回来，可要把你外婆和阿娘想死了。”敖荣笑道。

第77章 游梅山
“乐乐可想婆婆和阿娘了！”小龙女从敖摩昂身上滑下来，自己进去找龙后和三公主了。
“妹夫, 你先前忙着伐商之事, 乐乐却缠着你, 没误事吧？”敖荣笑道, “乐乐这孩子素日是贪玩了些，带她很辛苦吧？”
杨戬心中警惕，脸上带笑：“兄长们说笑了，乐乐聪明可爱怎么会误事呢？何况乐乐是我女儿，自是样样都好。纵然闯祸, 也有我这爹爹善后, 岂有辛苦可言。”
许久不见，杨戬可不会忘了几位舅兄护短的性子。当初他娶三公主, 就没少被舅兄们为难。后来三公主回了西海, 为了女儿吃了许多苦，四位舅兄指不定打算了怎么教训他呢！若他敢说养女儿麻烦，眼前这几位当场就能翻脸。
毕竟, 女儿跟着他时, 已经康复活蹦乱跳了。西海龙宫却辛辛苦苦将小龙女从龙蛋里孵化，又想了许多法子为女儿续命。论辛苦, 自然是养病愈前的小龙女更辛苦些。
“你这一离家就许多年，如今回来, 可要好好陪陪三妹和小乐乐了。”敖摩昂笑道, “别站这里说话了, 先进去见过父王、母后吧！”
杨戬不敢推辞, 随几位太子入宫，先见了龙王和龙后。小龙女正躺在龙王的椅子，龙王跪坐在椅子边与她玩闹，搓着她滚来滚去。跪在椅子旁陪外孙女玩的龙王与凡间的爷爷也没什么区别。
那张椅子便是几位太子也不敢随意去坐，偏小龙女却在上面滚惯了。杨戬总算知道小龙女在碧游宫，三两下就往通天教主九龙沉香辇上爬的习惯怎么来的了。
不晓得祖孙二人方才玩什么，小龙女笑得都要抽筋了：“咯咯咯~外公，外公，乐乐肚子痛了！”
“哦~肚子痛了，大王如何肚子痛，让臣看看！”龙王笑着道。
“哈哈哈~”小龙女笑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滚下来了。
杨戬：……总算知道了女儿为何总会自称本大王了，原来这是与龙王的游戏啊！
“父王，妹夫来了！”敖摩昂提醒道。
龙王忙起身，抱着小龙女坐好，正色道：“原来是贤婿来了！”
一本正经完全没有方才跪在地上陪小外孙女玩角色扮演的搞笑模样：“贤婿来龙宫，可是那封神大事已定？”
“诸事安定，小婿特来接三公主回家。”
龙王点了点头：“盈儿等了你许久，你们是该好生团聚一番了。既然来了，也不忙走，且小住几日，再回去不迟。”
杨戬自是应了，才与小龙女去见了三公主。上次匆匆一别，三公主看着还一脸病容，如今不知是修养多时亦或是蟠桃的缘故，三公主明显大好，气色红润不少。
小龙女扑到母亲怀里，好一阵歪缠。杨戬夫妻许久不见，自有许多话说。倒是小龙女极是忙碌，要缠着母亲吃这个吃那个，还要在外公外婆舅舅们面前炫耀一下自己在外面的丰功伟绩。
龙王龙后和几位太子颇为捧场，连带着水中虾兵蟹将都来听他们小公主大杀四方的故事。于是，不几日，西海小公主的威风史就传遍了西海水族，甚至有向其他水族扩散的迹象。等东海龙宫为了敖丙得封神位之事，特意送来谢礼。小龙女的伟大事迹有了明证，传的越发厉害了。
杨戬与三公主出去散步，听到水妖们传那一再夸大的故事，才晓得此事，略有些哭笑不得。一家人在西海住了月余，杨戬记起妹妹杨婵才辞别龙王龙后，带着妻女返回灌江口老家。
不想回到灌江口，才知道妹妹杨婵已经拜得娲皇宫女娲娘娘门人为师。既然杨婵有此机缘，杨戬也没有去打扰，便将家中收拾一番，暂且住下。
只没多久，武王知道杨戬住在灌江口，令太子带了礼物前来拜会。杨戬自忖既然已经归隐，也不便相见，倒是小龙女顽皮，见了那位穿着绣白龙服的少年太子。太子带来的礼物不仅有给杨戬的也有给小龙女的，小龙女欢喜收了礼物，还赠了小太子一盒西海明珠。
太子离开后，杨戬担心朝中再有人来，便带着妻女出门游历了。一家三口游山玩水，倒也逍遥自在，三公主是有夫君和女儿在身边，便什么都好。唯有小龙女最高兴，路上偶尔也收拾几个不识趣的精怪之类，觉得比待在灌江口有趣多了。
期间他们也到过姜子牙的封国齐国，经过武王定都的镐京，然都没有现身去见故人。不几年，便听闻武王过世，太子继位之事。杨戬只点了香，隔空祭奠一番，尽了故主之谊。
凡人的命数就是如此，武王一统天下原本唯有两年命数，因小龙女之故，放生了龙鱼，才多活了几年。然凡人终不过匆匆百年，帝王命数更难更改。那帝辛当年若非被小龙女丢去做了奴隶，失了帝位，怕也早早死了。
知道武王死了，小龙女有些难过，心道日后还是少与凡人做朋友吧！与武王陛下做朋友，她还没长大，武王陛下就死了。那日后她在天庭睡个懒觉，醒来，又死了个凡人朋友，多难过啊！
祭奠过武王，杨戬便征询了三公主意见，前去拜访归隐的李靖等人。见了一众师弟，众人修为都颇有长进，杨戬便也暂住下来，与众人一道修行参道。
只小龙女才不肯老老实实修炼，不时要扯着师叔出去浪一浪。李靖和杨戬睁一眼闭一眼，倒也不十分拘着，活泼如哪吒等人也会同小龙女出去玩。杨戬有时见小龙女实在闲不住，会带着妻子和女儿出去走走。
这日，小龙女又随哪吒出去玩，杨戬却心念一动，追了出去。
“哪吒师叔，我来过这里！”小龙女站在山中，看着熟悉的地形道。
“这些年，我们到过的山何其多？”哪吒道，“见了眼熟也不奇怪！”
“才不是呢！这里是梅山，就是以前那梅山七怪的老巢。乐乐与爹爹追那袁洪到这里，还被他的猿猴子孙砸过呢！”小龙女一抱胳膊道，“哼~今日来了这里，去找那群臭猴子报仇！”
“那都是百年前了，如今的猿猴早已经不是当初砸你的那些了。”哪吒劝道。
“不管不管，反正都是当年那些猿猴的子孙后代。”小龙女捡了石头在手，“今日，定要砸他们一头包！”
哪吒无奈只得随她去找那些猿猴“报仇”，小龙女捡了许多小石头，见到猿猴便一番追打，梅山上的猿猴被她打得吱吱叫。有些聪慧的捡了石头要咂回来，却因小龙女飞得高，砸不到。
“略略略~笨猴子，本大王今日大仇得报，要你们好看！”
猿猴们不是对手，只得四处逃窜。它们逃得越快，小龙女追的越发高兴。
不想林中却冒出六个修士，拦下了飞石：“哪里来的熊孩子，敢在梅山捣乱？你家长辈速速来见！”
“你们是谁呀？”小龙女一脸神气道，“梅山是你家的不成？”
“吾等乃梅山六圣：康安裕、张伯时、李焕章、姚公麟、直健、郭申。”
“梅山六圣？以前还有梅山七圣呢！不过梅山七圣是妖怪，你们是妖怪吗？”小龙女好奇地问道。
“小童无礼，吾等修习正道，岂能与妖怪相提并论？”
“妖怪也能修习正道啊！女娲娘娘出身妖族，一样成为圣人。”小龙女眨了眨眼睛，“乐乐只是问你们是不是妖怪，为什么就无礼了？”
“你这小童，当真难缠！”直健道，“大哥，先擒了她，再问出她家长辈，与她长辈分说。”
“吾便是她的长辈，有什么话与我说吧！”哪吒在不远处听到此言，忙现身道。
“如今的人怎如此不晓事体，一个半大少年带着一个小娃娃也敢到处乱闯。”康安裕奇道，“真当梅山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出入的吗？”
“尔等不晓事体才是，区区梅山，我小师侄不过与山中猿猴玩耍一番，你们便要抓她是何道理。”哪吒一亮兵刃道，“想要动我小师侄，先问过我的火尖枪。”
“火尖枪，大哥，莫非他是——”张伯时迟疑道。
“哪吒住手！”正说着，却见杨戬追了过来，“列位且住手！”
“哪吒，原来真是当年武王伐纣的先锋官哪吒。”六圣大惊。
杨戬赶来，拦下哪吒：“列位，师弟哪吒、小女杨清妙，素来顽皮了些。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诸位见谅。”
“阁下莫非就是当年武王伐纣，姜子牙帐下大将杨戬？”梅山六圣激动道。
“正是在下！”
“吾等乃梅山六圣：康安裕、张伯时、李焕章、姚公麟、直健、郭申。久闻杨将军大名，听闻将军曾在梅山大战那袁洪，方在梅山修行，不想今日有幸见到将军，吾等大幸。”梅山六圣齐齐拜道。
“原来这小姑娘是杨将军的女儿，难怪小小年纪就这般本事，辇得梅山的猿猴满山逃窜。”
“小神君与杨神君一般都是不凡之人呐！”
……
小龙女与哪吒面面相觑。
小龙女：这是什么情况呀，哪吒师叔？
哪吒摇了摇头，他也不太懂这个发展，瞧着梅山六圣见了大师兄倒是与那些进庙拜神的信徒差不多。
杨戬与那梅山六圣一番商谈，倒是颇为投契。不过片刻功夫，六人已经改了称呼，拜入杨戬门下，成了杨戬部将。
小龙女捧着小胖腮，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哪吒，有些不太理解这个发展。然不管小龙女怎么想，她就这般多了六个“叔叔”。

第78章 成其道
在梅山收了梅山六圣为门人后, 杨戬又在武夷山收了金毛童子为弟子。其后游历天下, 又收得一千二百草头神为部将, 得道受封英烈昭惠清源妙道敷泽兴济二郎显圣真君, 执掌天庭真君府邸，管天庭法度。
杨戬得道后，李靖等人也纷纷得了机缘，修行已满，得成正果，飞升九重天, 各司其职。小龙女的姑姑杨婵亦证正果，封三圣母居于雪映宫。小龙女便跟着父母去了天庭真君府, 偶尔才会随父母回灌江口老家小住。
封神之战后，鸿钧老祖敕令诸天六圣离开洪荒世界。娲皇宫、三大无上仙宫(玄都紫府:大罗山八景宫、玉京金阙:昆仑山玉虚宫、仙域真境:蓬莱岛碧游宫）搬去了圣境四天，西方二圣搬到了四梵天。
听闻在六圣搬迁之时, 九重天大日神宫也趁机飞走, 众人方知当年失踪的东皇太一并未死去。难怪大日天龙多年来守在大日神宫一动不动，定要等待东皇归来。
三十六重天是指天三十六重, 每层并不止一个世界。于大能而言，开天辟地也不是难事。通天教主就有再立“地水火风”, 新建一世界的能力。东皇太一将大日神宫飞身到任一一层, 只要天道允许就有一线生机。
天上岁月如梭, 老子二下凡尘, 出函谷关化胡为佛, 点化多宝道人。多宝道人得证大道, 承继西方教，立佛门，入主西方极乐世界。
不久，燃灯道人亦带着阐教四位金仙入了西方极乐世界，四位金仙分别为佛门三大士文殊菩萨（文殊广法天尊）、普贤菩萨（普贤真人）和观音菩萨（慈航道人），其中惧留孙入释成佛，为过去佛。
小龙女知道此事，却是因为哪吒与他说他的两位兄长金吒和木吒已经受师父所招去了西方。再然后就是听闻周亡了，事实上周说八百年天下，早已经名存实亡。
大约这天下朝代发展皆是一般，当年成汤先祖何等英明，后来帝辛却成了暴君。再说武王乃是仁慈君主，他的后人也不免出了烽火戏诸侯的蠢物。
小龙女靠在柱子上量了量她的身高，好像都没有长高许多，可是她人间的第一个凡人朋友武王陛下已经不知转世几次，就连曾经与他一道建起得王国都已经灭亡了。
“哎，凡人真脆弱，神仙长得真慢啊！”
“乐乐，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龙女回头，见是七公主，叹了口气：“阿紫姐姐！”
“乐乐，你不高兴吗？”七公主问道。
“不高兴，无聊！”小龙女抓着一旁的仙草，百无聊赖道。
“有什么无聊的？你无聊还能去凡间、去西海等许多地方都能去，不像我只能待在这九重天。”七公主叹息道。
“好像是哎！”小龙女站起身，拍了拍七公主的腰道，“果然还是你比较可怜！”
“乐乐，你要去哪里呀？”七公主见小龙女要走，忙道。
“我去找宣宣，他说今天找了织女做新衣服。”
七公主闻言一脸后怕，头皮发麻。
这九重天的神仙真是无聊出了境界，尤其是那位明圣大帝，平素少出宫宇，除了修炼唯一的爱好就是做衣服。许是怕人议论有损威严，小龙女没来天庭时还算克制，自己定期做两套新衣。自从小龙女也来了天庭，那位三天两头就召织女去设计新衣服。
小龙女三不五时就能从那边拿回来一大包新衣服新首饰。听闻那些首饰都是那位大帝亲手打得，其中不少都是防御或攻击法宝，不知羡煞多少仙娥。亏得小龙女年岁小，不然早就闹出绯闻了。
若论九重天，大家最羡慕谁，无疑是这位真君府的少君了。九重天大部分神仙都是她的长辈，执法真君是亲爹，地位尊崇的明圣大帝是忘年交。小龙女又是个小孩子，为了亲近那些英俊的男神亦或是日后犯错能有人求情，九重天的仙娥都争着讨好她。
这等风光，七公主这个玉帝与王母娘娘的亲女也不如的。
不过，七公主对小龙女之受宠不十分羡慕，反而对小龙女时常能跟父母回灌江口老家小住或去西海游玩比较艳羡。毕竟像明圣大帝这样的忘年交，不是谁都有福气消受的。对于小龙女能陪着明圣大帝一天试十几套新衣的耐心，不太明白小女孩对置装游戏爱好的七公主是无法理解的。
说起来，小龙女在九重天的日子其实挺充实的，毕竟在这里她有许多人陪玩。不管是孔宣、还是哪吒、黄天化等师叔，大部分时间都是比较空闲的。杨戬闲暇时还会揪着小龙女学一些新的东西，不拘法术还是琴棋书画，总归是能磨练性子的东西。
不过小龙女永远都是那个精力充沛，一刻都不能停下来的熊孩子。
这日，小龙女又在九重天玩耍，误入三千小世界。初时杨戬只道小龙女贪玩，去凡间玩耍了。然天上一日，凡间一年，小龙女平日就是去凡间游玩也是片刻就回来了。这一去半日未归，杨戬也担心起来。
于是众人天上地下一番寻找，最后是哮天犬寻到那裂缝将小龙女从小世界揪了回来。太上老君未免有人误入，将那道裂缝炼制成了法宝三千境，交给杨戬保管。日后有那触怒天条的神仙也可罚入三千小世界。
太上老君其实是老子斩下的善尸，算是圣人一道分“神”，在天庭地位斐然。有这圣人手段，才能炼化那裂缝，所谓裂缝其实是通往三千小世界的捷径。三十六重天呈螺旋状分布，每一层天都有无数世界。
有了三千境，将人送入三千小世界不再是随机，可以指定一个小世界，也可通过三千境将人拉回来。
杨戬知道女儿素来顽皮，平素拿着照妖鉴、缚妖索和山河社稷图之类去玩耍也就罢了。这三千境却决不能由着她胡为，少不得细心收藏了。
因这次误入小世界之事，杨戬盯着小龙女在真君府读了好几日书。直到杨戬收到玉帝法旨去追捕一个私下凡间的神仙，小龙女才逃脱升天。难得没有被亲爹盯着，小龙女去瑶池寻七仙女玩耍。
不想到了瑶池却被仙娥告知，七公主接了玉帝的任务去凡间相助一个孝子了。
“什么任务呀？”
“听闻人间有个孝子为了葬父，卖身为奴。陛下觉得他孝心可嘉，欲派人前去相助，七公主便自荐去了。”
“听起来很有趣呀！”
“那个董永可憨了，他卖身为奴葬父，主人知他贤能，送了他一万钱葬父，却没有让他为奴。董永如今守孝三年，准备回主人家做工去呢！”仙娥道。
“一万钱？”小龙女举起手指头算了算，“可是我记得一万钱对凡人来说已经很多了！”
小龙女自小金堆玉砌中长大，对金钱没太大概念，她只是喜欢收集金灿灿和亮闪闪的宝贝。不过她在凡间待过，对于人间物价还是有一点了解的。比如当年在朝歌时，许多人还用贝壳交易，一颗珍珠就能买很多东西。
上次去凡间，似乎凡人已经喜欢用铜钱了。她用一颗珍珠换了好多好多铜钱，然后好多好多铜钱就能买许多许多东西了。小龙女想了想，那时她好像没有用掉一万钱那么多吧？
难道几日没去人间，人间物价又涨了不少？
可是一万钱到底有多少呀？小龙女算了许久也不知道一万钱是多少，应该是很多吧？有点儿不确定呢！小龙女学法术很快，可算数总学不好，过了一百就不大能算清楚了。对于这一点，杨戬也是非常无奈。
“不知道，应该不是很多吧！”仙娥有些不确定。她是仙草得道，对人间的事情不太了解。
“不过一万钱，其实也不用很麻烦吧！”小龙女道，“我去找七公主玩了。”
小龙女想着，不管一万钱是多少，做不过是几颗珍珠的问题。她有许多金银珠宝呢，随意拿一样帮董永还债，然后七公主完成任务就可以陪她一起游玩了。七公主想去凡间玩许久了，他们趁机玩几日回来，天庭不过过去一小会，不会注意到的。
小龙女问了仙娥，董永的故乡，便直奔凡间而去了。
小龙女只知道董永在千乘，到了凡间，便随意寻了个人问道：“伯伯，你认识董永吗？”
“不认识！”
小龙女也不气馁，换一个再问，问了不少人才终于有人知道董永，给她指了董永主家所在。
董永的主家是一位颇为和善的老伯，听闻有个孩子寻找董永，亲自到门口相迎。见小龙女一身华服似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如何会认识董永，就随意问了一句。
“我来寻一个姐姐，有人告诉我她与董永在一起。老伯，你见过吗？”
主人家略想了一下，思道：董永那个娘子花容月貌，如仙女下凡，莫非与这可爱的小姑娘有关？
“董永父母双亡，并无亲眷，只有一个妻子。”
“妻子？”小龙女有些惊讶，妻子她知道呀，就像她爹爹和娘亲一样，娘亲就是爹爹的妻子。
可是七公主是仙女，怎么会是董永的妻子呢？七公主睡一觉，也许董永就变成糟老头了呢！九重天上，神仙无聊一觉睡几日的比比皆是。
不待小龙女说什么，主人家便自顾道：“我本觉得董郎贤明，有心相助，给他一万钱并不要他还。奈何董郎不肯，定要履约，幸而他娘子善织布，我便请他妻子为我织一百匹细绢抵债。那董娘子颇为贤惠，如今不过三日，已经织完三十匹细绢，皆是精美不凡。”

第79章 动凡心
“那我可以见见他们吗？”小龙女仰头问道。
东家有个差不多大的孙儿, 见小姑娘生的娇俏可爱, 心中软的一塌糊涂，热情地招呼小龙女进门：“自然可以, 董永和董娘子住在了偏院, 我带你过去。”
“多谢爷爷，爷爷是好人呢！”小龙女蹦蹦跳跳随东家到了偏院，就见一年轻男子在院中扫地。
“老爷！”那年轻男子见了主人便停下手上动作，向东家行礼。
“小姑娘, 这就是董永董相公。”东家笑道，“董永啊，这个小姑娘来找董娘子, 可是你家亲戚？”
“亲戚？我娘子没说她有什么亲戚啊！”董永愕然道。
“我看你也不是很清楚，这小姑娘一个人找来不容易，请了你家董娘子出来见见不就知道了。”东家催促道。
“老爷请稍等！”董永走到门外喊道, “娘子、娘子，你出来一下。”
“就来了！”屋子里织布的声音停止，穿着粗布麻衣的七公主从屋中出来，道，“相公, 什么事啊？”
“紫儿姐姐, 乐乐来找你玩呀！”小龙女见七公主身上丑丑的麻布衣道, “紫儿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子呀？”
七公主一惊：“乐乐, 你怎么来了？”
“我在瑶——”
七公主忙捂住小龙女的嘴巴, 对董永笑道, “相公，这是我远方表妹。”
“原来是表妹啊！”董永倒是没有疑心，“表妹这么小，怎么一个人出来找你？”
“我不小呀，我已经一千多岁了！”小龙女一脸天真烂漫。
按照人间的记时，她已经一千零五十岁，不过神族的一千零五十岁只相当于凡间两三岁幼童罢了。这一千多年，小龙女的修为长进了，但心智却无甚变化。若不然，杨戬也不会将女儿看管的那么严格。
“哈哈哈~表妹真爱开玩笑！”董永笑道，“娘子，表妹来了这里，是不是要送个信给她的家人？”
“我家住得远，你也没本事送信去我家呀！”小龙女说到一半，又被七公主阻止了。
“表妹年纪小，总是喜欢信口开河，我等下便送她回去！”七公主忙道。
小龙女：人家说实话，怎么是信口开河了？七公主见色忘义！
见小龙女要争辩，七公主对她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道：“不能泄露神仙身份！”
那好吧！小龙女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答应了七公主：“我才刚来，不要那么快回去！”
“小孩子总是顽皮些！”董永刚要伸手摸摸小龙女的头发，小龙女却闪开了。
小龙女心道：我可是莫得感情的神仙，才不跟凡人做朋友呢！
“董永啊，这小姑娘既然是你家亲戚就交给你了。”东家笑道，“记得跟人家家里报个信，那些布也不要太着急，又不赶着用。”
东家当初拿出那一万钱给董永葬父是因董永素有贤名的缘故，而不是真的要他卖身为奴。这董永又不是力拔千钧，真要买奴隶，一万钱能买两三个壮年男奴呢！只董永坚持要履约，他不愿这孝子沦为奴，才问董娘子擅长之事，定下一百匹绢布抵债。
“多谢老爷！”
“紫儿姐姐，我听说你帮董永织布抵债，真的吗？”东家老爷离开，小龙女便问道，“难得出来，在这里织布多无趣呀！你以前不是说一直闷在家织布很无聊吗？我有珍珠，帮你还债，然后我们就有空出去玩了。”
小龙女从百宝袋抓出一把珍珠放在七公主手上道：“这些应该够一万钱了吧？”
“娘子，岂能用表妹的钱还债，快还给表妹吧！”董永见了忙道。
“为什么不可以呀？”小龙女歪头道，“用珍珠还债就不用紫儿姐姐每天辛苦织布了。”
“总之，不能用你的钱来还债！”董永坚持道。
“那你用紫儿姐姐织的布还债都可以，你自己怎么不织布？”
“乐乐，相公是男人，怎么会织布呢？”
小龙女疑惑道：“男人为什么不能织布呀？”
“男耕女织，自古如此。”董永解释道。
“你不要骗小孩子哦，我活了一千多岁了。这自古以来，耕田种地的都是有男有女，才不是只有男人干呢！女人可以种田可以织布，男人应该也可以种田织布呀！”小龙女叉腰笑道，“你是不是太笨了，学不好织布呀？学不好，乐乐也不会笑你哒！”
“你说的有些道理！女人可以下地干活也可以织布，男人为什么不能织布？”董永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七公主道，“娘子，你教我织布吧！”
“啊？”七公主傻眼了。
小龙女拍拍手道：“紫儿姐姐，你教他织布，他学会了，我们就能出去玩了！”
七公主打心眼儿不愿意，不过董永是真心愿意学，七公主只能教了。然董永真挺笨手笨脚的，不是扯断了线，就是织出来的布松紧不匀，根本没用。七公主不能坐视他糟践主人家的丝线，便将他赶出了屋子。
董永被七公主推出屋子，就见小龙女坐在院中的磨盘上，双手托着小胖腮看着他，脸上不由一红：“对不起，我太笨了！”
“没关系呀，学不好织布而已，我阿娘就不会织布，我也不会。”小龙女道，“不会织布，你可以学别的东西呀！只要能养家糊口，就不用阿紫姐姐那么辛苦帮你织布了。”
董永点了点头道：“我能学什么？”
“你会什么呀？”
“我会种地，但我家已经没有土地了。”董永叹息道，“少时读过几本书，认识些字。”
“几本书，些字是多少呀？”小龙女好奇道。
“《诗经》、《孔子》、《孟子》但并没有读过全本。”董永老实交代道。
“果然只是几本书啊！”小龙女叹道。
小龙女突然觉得自己挺有文化的，她最早学的是龙族的文字，然后跟着东皇太一学过妖族文字，后来被他爹爹压着学习人族文字，爹爹和武王陛下教过甲骨文、杨任师叔教了金文（钟鼎文）。去了天庭还要学习神族的文字，人族文字变迁，她也被他爹压着学了大篆、小篆。
大部分神仙都非常知道与时俱进，她爹尤其喜欢让她学新的东西，不拘法术还是新的文字、人族新出的学说。小龙女回想了一下春秋那段，简直惨烈。因人间多了许多著作，她爹老长一段时间都压着她学习新兴的文化。
“你为什么不多读书呀？”小龙女眨了眨眼问道。
“董永不过乡野小民，有幸识字读几本书已经是幸事了。”董永赧然道。
“你们人族弄出那么多学说，自己不好好读，难道是用来为难我这样的小神仙吗？”小龙女嘀咕道。
“表妹说什么？”
小龙女见七公主站在门口对她眨眼睛，愣生生改了语锋：“那你还要读书吗，我回家拿书给你读呀？”
百宝囊就有，不过想到七公主的叮嘱，小龙女没有直接拿出来。
“若能借阅，再好不过了！”董永高兴道。
“不过只是读书好像也不能养家糊口呀！”小龙女想了想道，“你要学武功吗？”
“学……学武功？”董永吃了一惊。
“你这是什么表情呀？你看你这模样，本大王一个指头就能把你推倒了。这样子你怎么保护紫儿姐姐呀？”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推到我一个大人？”董永笑道。
小龙女跳下磨盘，伸手推了董永一下，董永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现在学武功会不会太晚啊？”
“不晚不晚，我教你。我告诉你呀，我爹爹可是天——”
“乐乐！”七公主从屋中走出来道，“相公，我想了想还是将表妹送去我爹那里吧！咱们如今住在旁人府上，再收留表妹似乎不太妥当。”
“娘子说的是！”董永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相公，你在家收拾一下，我送表妹过去。”
董永忙道：“娘子尽管去便是了！”
“乐乐，我们走吧！”七公主对小龙女伸手道。
小龙女与她牵着手出门：“紫儿姐姐，我们出去玩吗？”
“今日不行，要过几日至少织完东家的一百匹布才行。”七公主拉着小龙女出了门。
“叫织女姐姐他们来帮忙，就可以很快完成了。”
“不行，这是父王布置的任务。”
“陛下要紫儿姐姐帮助董永，紫儿姐姐为什么要嫁给董永啊？仙女私配凡人是重罪。”小龙女提醒道。
“董郎若愿意接受旁人帮助，又何必去东家做仆呢？东家当初并非借钱而是送钱于他，只董郎自己坚守信诺罢了。”
“乐乐不是很懂哎！为什么姐姐嫁给他，他就肯让姐姐帮忙了。”
“夫妻本是一体，我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七公主解释道。
“那好朋友也可以这样呀，我的就是宣宣的，宣宣的就是我的。明宇宫的东西，我都可以随便拿，我的法宝宣宣想用，我也可以给他。”
七公主：……
“紫儿姐姐，为什么不和董永做朋友要和他做夫妻呀？”小龙女追问道。
“因为姐姐喜欢他。”
“为什么喜欢他，那个董永读书不多不会武功生的也不算好看，还短命呢！”
“乐乐，男人长到明圣大帝那样就过了，董郎很好看。”七公主顿了顿道，“董郎也没有短命，只是凡人命数如此。”
“我又没说姐姐要找个宣宣那么好看的呀！我觉得我黄师叔他们都比董永好看，还威武。”小龙女道，“就像龙吉公主配了我洪锦师叔那样，他们说那是郎才女貌。”

第80章 老槐树
“黄将军他们不是不好, 却不是我喜欢的, 且你那些师叔也不是会动凡心的神仙。”
“那姐姐是神仙，为什么动了凡心呀？要是被天庭知道, 你就惨了。”
“天上一日, 地上一年，等父皇母后发现，应该已经很久之后了。”七公主弯腰看着小龙女道，“你不会回去和你爹告状吧？”
小龙女眨了眨眼道：“我爹爹出门了, 大约要好几日不在呢！执法天君是我爹爹，我又不是。”
“难怪你一个人溜出来玩了！”七公主刮了刮她的鼻子道。
“紫儿姐姐，就算我不去告状, 你迟早会被发现的。”小龙女道，“不过你若只是玩几年或许没关系，要记得早点回九重天。”
“我对董郎是真心的, 我想要和董郎长相厮守。”七公主怅然道。
“不可能啦！”小龙女道，“若是被王母娘娘知道，你和董永就惨了。你忘了当年我奶奶云华仙女与我爷爷的事情了么？听我阿娘说，我爷爷和大伯父就是被天兵杀死的，我阿爹和姑姑好不容易逃脱。”
“乐乐, 你帮帮我, 你爹是执法天君, 可以帮我和董永求情。”
小龙女摇了摇头道：“没用哦, 其实大家都说我阿爹执法森严, 没用人情味, 根本不是哦。只要不危害三界众生，我阿爹很少去干预，最厌恶仙凡之恋的不是真君府，而是你阿娘王母娘娘呀！”
七公主略想了一下，自杨戬成为执法真君，确实没有办过什么思凡的案子。真君府对付的都是为祸三界的神仙或妖鬼。反而她母亲瑶池王母最恨仙女思凡，当年二姐就因思慕红尘，被贬人间，虽然成就了一段姻缘，却也夫妻俱亡万仙阵，才得封神。
二姐姐龙吉公主之后，这千年间，瑶池因思凡被贬的神仙委实不少。其中有些女仙只是暗恋思慕，不曾付诸行动，略泄露心思就被王母娘娘贬谪了。七公主是王母娘娘最疼爱的女儿，可以她对母亲的了解，若王母知道她思慕凡尘，怕是会比对其他人惩罚更严厉。
七公主觉得天规无情，却也不公平。她父亲昊天大帝与母亲王母娘娘是夫妻，在凡间历劫归来，举家飞升，连鸡犬都得道了。小龙女的父亲二郎神杨戬与西海三公主是神仙眷侣，东岳大帝与妻子在凡间阴阳相隔，分神后却得以团聚。托塔天王李靖飞升前还与李夫人生了一个女儿，后来肉身成圣，也带着妻女一同飞升了。
为何这许多人都能成就自己的神仙眷侣，她这个天庭七公主就不能婚配？
然想这些也是徒劳无益，七公主无奈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喜欢董永，陪他几年就好了。要不然，就算王母娘娘没发现，有一日他老了，你不会老，这夫妻也做不成了。”小龙女道，“若是你不舍得，我去帮你查一查董永下辈子投胎在哪里，你等他下辈子再陪他几年就好了么！”
东岳大帝黄飞虎是小龙女师叔黄天化的父亲，也是在周军时的旧识。小龙女平素也以爷爷称呼，在东岳大帝执掌的地府来去自如。
“夫妻便是要长相厮守的，怎么可以分开后又在一起？”
“为什么不可以呀？当年我爹爹奉师命相助武王伐纣，也把我娘留在西海好几年呀。”小龙女不明白，“就是没有去打仗，我爹爹也经常出门，阿娘有时会去西海小住。”
七公主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真君与三公主那是小别胜新婚，我若是回了天庭，到了董永下一世，他就不认识我了。”
“果然凡人就是麻烦，短命又脆弱！”小龙女叹了口气，忽然眼前一亮道，“我知道了，你可以教董永修道呀！只要他修行有成，成了神仙，你们就可以做夫妻了。其实，以前的天规只是说不许仙凡相恋，王母娘娘才严苛到不许神仙动凡心的。”
昊天大帝承继天庭后，天规基本没有修改过。上一位天帝只是下令不许仙凡结合，并没有明文规定神仙不得结合。只那王母娘娘执法严苛，将这条天规放大了。若非如此，杨戬执掌真君府也不会对神仙思凡之事睁一眼闭一眼。
许多人都觉得执法天君是六亲不认的，实际上杨戬并非没有人情味的人。只凭杨戬父母兄长都因这条天规而死，他就不太瞧得上这条天规。然想要修改天规绝不是执法天君一人能够做到的。
“教董郎修炼，我不会呀！”
“你是神仙，你不会修炼吗？”
“我随父皇飞升后才修习了一些法术，并不懂修道。”七公主想了想道，“你会吗？”
“乐乐生下来就是神族呀！”小龙女道，“我只会法术，道法爹爹教过，可是我不会教别人呀。”
小龙女学武功、法术很快，却也不是什么都能学好的。比如算数，至今勉强能算清楚一百以内。道术？那等需要悟性和理解能力的东西，太为难龙了。龙族生来就是水族神明，只有少数会潜心修道。
小龙女知道她西海水族，唯有龙王外公有些钻研，四个舅舅学过，却也和她一样是半吊子，擅长的还是武功和法术。凡人没有修为不好学法术，学了法术没有悟道成不了神仙。当然修道也未必能成神，成神道仙道还需要那缥缈无踪的仙缘呢！
“那怎么办呀？”七公主道。
“我有办法，我爹爹、托塔天王，还有黄师叔等都是肉身成圣，肯定懂。乐乐回去帮你问问。”
“不行，若是去问他们，会走漏风声的。”
“嗯~我想一想哈！”小龙女思索了一会儿，还真想到了一个人，“你知道龟灵圣母吗？”
七公主摇了摇头。
“那是我的师叔祖，碧游宫门人，万仙阵时，龟灵师叔祖应劫，被接引道人封住了法力。后来呢，我将师叔祖救出，曾经去见过通天太师叔祖。但太师叔祖说那是师叔祖的劫数，他若出手帮师叔祖解除封印，反而会害了师叔祖。封印需要师叔祖从头修炼千年才能破开。”
“然后呢？”
“九重天的天河有一条支流是流到西海的，尽头有个岛叫西海瀛洲，那是外公送给我的道场。不过我年纪小，爹爹不喜欢我自己住在瀛洲，我就将龟灵师叔祖放在了瀛洲岛。师叔祖在那里修行无人打扰，顺便帮我看着道场。”小龙女道。
“你是说让董永去拜龟灵圣母为师？”
“对呀，龟灵师叔祖不属于天庭，也不属于西方极乐世界，不会走漏消息。董永不一定要拜师，只要得到我师叔祖的指点，就能修行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七公主道。
“七公主姐姐，你若要董永去修道，那就要他自己走去西海瀛洲的，万不能用法术送他去。”小龙女叮嘱道，“虽然乐乐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但爹爹说这叫心诚则灵。就好像当年周武王陛下要得天下，手下能人无数，也要他自己去红沙阵受百日磨难一样。”
“姐姐记住了！”七公主带着小龙女走到一颗老槐树下，“这就是我凡间的爹，你且在他这里住着吧！”
“好大一棵树啊！”小龙女看着老槐树的枝枝桠桠惊叹了一声，就见一老者从树根冒了出来。
老者拄着拐杖对七公主拜道：“小神见过七公主。七公主身边这位小姑娘满身仙瑞之气，莫非也来自九重天？”
“义父，这是二郎神爱女，真君府少君杨清妙。”
槐树精忙跪下磕头道：“小神拜见少君！”
“嘻嘻~这凡间的地灵倒是多礼的很，快免礼吧！”小龙女嬉笑道。
“小神不敢！”
七公主一看就见槐树精两腿发颤，顿时明白，怕是真君府的名头吓到了这胆小的老头儿。执法天君的名头这些年是一日盛过一日，七公主若非见过这位真君追着女儿读书的暴躁老父亲模样，怕是也会以为这是位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
槐树精本就胆小，听得那些传变样的传说，难怪这般畏惧。毕竟，自杨戬执掌真君府管理天庭法度，收拾了不少为祸三界的妖神是真人真事。
“义父不必如此慌张，乐乐是我的朋友，不会去真君府告发我们的。”
槐树精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原本陪着七公主演戏，就战战兢兢。如今多了一位真君府的少君合谋，槐树精心中松了一口气。
“乐乐不方便与我在一处，劳烦义父招待几日。”七公主叮嘱道，“待我织完东家的一百匹绢帛，和董郎返家，就会来找乐乐。”
“公主放心，小神一定好生招待少君。”老槐树忙道。
七公主于是与小龙女道别，让小龙女在老槐树这里暂留几日。
“少君，可随小老儿进屋。”
“不急，如今天色尚早，我想去街上玩儿。”小龙女道，“你陪我去逛逛吧！”
“少君请！”老槐树不敢推拒，只得带小龙女去街上游玩。
小龙女有一阵子没到凡间，发现凡间又多了不少有趣的东西，亦或是千乘郡有她以前不曾注意的风俗，感觉挺新鲜。
“凡人虽然脆弱又短命，但是好聪明，会做很多好玩的东西。”小龙女摆弄着手上的小玩具道，“要是他们能少写几本书，文字不要换来换去就更好啦。”
“少君说的是。”
“听说七公主认了你做义父，你胆子也不小嘛！做什么一提我们真君府就两腿发颤啊？”小龙女好奇道。

第81章 傅官保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 小声点。您可千万别在外面说这事，若是被玉帝知道, 小老儿、小老儿就没命了！”槐树精连声道。
小龙女见槐树精的怂样, 不由摇头叹气：“你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看着胆小，胆大包天的事也敢做。七公主的爹都敢冒认，倒是一听到我们真君府, 就吓得瑟瑟发抖。”
“三界之内谁听到二郎神的名字不发抖？这玉帝小老儿也是怕，可七公主的忙不能不帮啊。七公主那是天上来的仙女, 玉帝和王母的女儿却对小老儿这般尊敬, 小老儿若不帮忙，岂非太对不住她了。”槐树精小声道。
“你是自己愿意帮忙的呀？”小龙女有些意外，她以为槐树精是受了七公主命令呢！
槐树精挺挺胸道：“那是自然，七公主那么善良的神仙，怎么可能强迫小老儿呢！”
“难道命令别人做事情就不善良么？”小龙女扑闪着大眼睛问道。小龙女回想了一下，她好像经常命令别人做事情哎。龙宫和真君府的仆从, 凡间的地仙等等, 还有哮天犬。
槐树精忙道：“您是少君, 又是上神，命令吾等小仙理所应当。”
“哦~我就说么！”小龙女倒是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家中的长辈都是发号施令的人物, 小龙女并不觉得发号施令有什么问题。
“少君小心！”槐树精忽然出声示警，小龙女却没有太在意。
一个身材微胖的青年撞到了小龙女身上, 整个人摔飞了出去。小龙女回头看他倒在地上头破血流, 有点懵,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走在平地上摔飞了。
“少君，您没受伤吧？”槐树精忙关切道。
“一个凡人怎么能伤到本大王？”小龙女道。若有危险，那个人根本不能接近她。
“少君，这里是凡间，不可随意泄露您的身份。”槐树精观察左右，小声提醒道。
摔在地上的青年见两人还站在原地，生气地喝道：“臭丫头，竟然敢撞本公子！”
“你这人，好生奇怪！乐乐站在这里都没有动，是你自己撞上来摔倒，却怪起别人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本公子自己摔倒的么？你可知道本公子是谁？”
“乐乐管你是谁啊！你自己摔得，不过蹭破点皮，又没缺胳膊断腿，躺地上不起来，还要本大王扶你不成？”小龙女一脸神气道。
“本公子是太守公子傅官保！”
“不管饱？”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你爹很穷啊，都不管饱，吃不饱没力气的，难怪平路都会摔跤。”
小龙女伸手摸出两颗珍珠走到傅官保前面：“给你买点吃的吧，真可怜！”
“臭丫头，你当施舍乞丐呢！”傅官保伸手推了小龙女一下，不想小龙女纹丝不动，自己刚坐起身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肘磕在地上，痛的厉害，怕是脱臼了。
“邪门！”傅官保坐在地上后退了两步，对想来扶他的随从叫嚣道，“将这死丫头抓回去，本公子要好好收拾她！”
“少君，快走！”槐树精正要去拉小龙女，却被小龙女甩开了。
“走什么走呀！区区几个凡人，敢把本大王怎么样。”小龙女叉腰道。
“少君，不能泄露身份！”槐树精低声提醒道。
“这么麻烦！”小龙女久未到凡间，感觉许多事情都变了。以前她跟爹爹追随武王征伐天下，神仙、妖精、凡人不都一起出现么。武王和他的士兵都是凡人，也没听说不能让他们知道妖精和神仙的存在呀。
说话间，那两个随从已经冲到了小龙女面前，想要来抓小龙女。小龙女一把夺过槐树精的拐杖，一拐一个将人打飞了出去。
“这样可以了吧？”小龙女想没用法术总没有泄露身份吧？
槐树精：……不愧是二郎神的女儿，这暴脾气，与传说中残暴无情的二郎神如出一辙吧？
“……妖怪啊！”傅官保连滚带爬跑了。
“竟然说本大王是妖怪，他什么眼光？他是不是眼瞎？”小龙女很生气。
槐树精忙拉着要去追傅官保的小龙女：“少君、少君切勿与他计较，那不过是个凡人。”
“给你面子，今天放过他，下次别让本大王看到。”小龙女生气道。
“少君，天色不早了，咱们可要早些回去？”槐树精小心道。
“回去吧！”
那厢傅官保眼睁睁看着两个随从被拍飞，不想跑到半路又见到了。两个随从摔出半条街，竟然没有受重伤，可见神奇。小龙女本不是残暴的神仙，这几个凡人得罪了她顶多扇飞了，眼不见心烦还不至于一棍子将人打死。可显然傅官保不知道这一点，回去在太守父亲面前好一番加油添醋告状。
槐树精的家就在千年槐树的树心，里面别有洞天。地方虽然小了点，不过槐树精倒是颇会享受，收拾的不错。小龙女是闲不住的，住了一夜，第二天又自己出去玩了。嫌弃槐树精啰嗦，小龙女也没有带上槐树精。
千乘郡这一带，小龙女以前来过，不过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千乘郡还属于大周齐国的封地，也不叫千乘郡。千乘郡是到了如今的皇帝才改的名字，大周八百年天下结束后不久，秦始皇统一了天下。
相较于号称八百年天下实际后期因分国制度名存实亡的大周，这秦只区区几十年就经历了又一次改朝换代，便是如今的大汉朝。
自封神后，神族就不再直接插手人间更替。若非父亲时常拿些人间的新著作要她学，小龙女都不知道这天下已经换了几家。反正当年的好朋友武王陛下都转世了，小龙女也不会在意人间谁当皇帝。
排除人族相较于神族非常短寿这一点，小龙女其实很喜欢人族。六界众生，人族是最有创造力的。小龙女不喜欢凡人不时要更改一下文字，弄出点新著作，却很钟情人族推陈出新的美食和其他小玩意。
小龙女正吃着果脯站在路边看手艺人捏泥人，街上突然出现了一群衙役，将附近围了起来。手艺人受了惊吓，捏到一半的泥人捏断了。
“弄坏了！”小龙女惋惜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小妖女，你且回头看看我是谁！”小龙女背后传来一个颇为嚣张的声音。
小龙女回头，原来是昨日那个傅官保，咬着果脯道：“又是你呀，有什么事？”
“妖女，今日我请了道长，特来收你。”傅官保得意道，“王道长，就是这个妖孽，快收了她。”
小龙女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仙风道骨”的老道：“你修道？”
“贫道王有年，修道两百年，承蒙信众看得起，称呼贫道一声老神仙！”王神仙抚须道。
“修了两百年，就这么老了。”小龙女“卡兹卡兹”咬着果脯道，“悟性不好吧？”
“妖孽，胡说八道什么？”王有年生气道。当今皇帝求长生，他造势已久才得了太守赏识，想要被举荐入宫。若非如此，也不会答应太守公子来助他收妖。
“你说你修道，连吾是什么都分不清，修的是什么邪道啊？”小龙女伸手一指王有年道，“睁大眼睛瞧清楚了，本大王是什么人？”
王有年不屑地看了小龙女一眼，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吓得跪在了地上。
“可看清楚了？”小龙女脆声问道。
“你、你——”王有年指着小龙女道，“头上长角，果然是妖怪，给我打！”
小龙女：“……你眼瞎么？”
眼见许多凡人一涌而上，小龙女略犹豫了一下，小手一伸，飘渺缠天带绑了那蠢道士，动作敏捷地从人群中穿了过去：“放风筝啦，有本事你们追呀！”
“救命啊——”王有年被放到了半空，惊恐地大叫起来。
一众衙役忙看向傅官保道：“公、公子现在怎么办？”
“道长，这什么道长，竟然被妖怪抓了？”傅官保惊愕道，“那妖女如此厉害，能怎么办？回去！”
小龙女回头见那些人没有追来，又觉得有些无趣：“一点不好玩！”
小龙女手一抖，将那道士丢在了屋顶，收了飘渺缠天带，继续逛街吃东西。
“哇~你好厉害，你是仙女吗？”忽然巷子里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什么仙女呀？”小龙女回头道。
“我刚才都看见了，你把那个人送上天，好厉害。”小男孩道，“你是不是仙女呀？”
“你这人倒是有些眼光！”小龙女得意道，“我是神仙呦，不过这是个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
小男孩忙捂住了嘴巴，又小声道：“你是神仙，那是不是什么都会啊？”
小龙女摇了摇头道：“神仙也是各司其职，并不是什么都会的。”
“那你会什么，你会给人治病吗？”小男孩期盼地看着小龙女道。
“嗯~我不太擅长这个，但是会一点吧！”小龙女想了想道。
“那你可以救救我阿爹阿娘吗？”小男孩央求道，“我阿娘生病了，阿爹想要给阿娘看病，去上工又摔断了腿。”
“我没有学过治病，不确定能不能救你阿爹阿娘，不过可以帮你看看。”小龙女想了想道。
小男孩很高兴，忙带着小龙女去了家里。小男孩的家中很穷，还有股难闻的味道。小龙女皱了皱小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第82章 恩将仇
床板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和一张破床单, 上面躺着一男一女，女人双目紧闭似乎在昏睡中，男人则靠在土墙上低声叫痛。见到小龙女和小男孩进来, 男人的目光落在小龙女身上明显停顿了一下。
小龙女捂着小鼻子，对小男孩皱眉道：“你去取一碗清水来吧！”
小男孩应了，端了一碗清水过来。小龙女从百宝囊取出一只玉葫芦, 倒出一枚丹药。将丹药掰成两半, 一半放进水碗中化开, 一半递给小男孩。
“将这个给你娘吃了。”
小男孩依言将药喂给母亲，她的母亲用了药很快就醒了。小龙女帮他父亲接骨，然后让他用化开来的丹水擦伤其父伤腿。原本一直因痛疼呻&#183;吟不断的男人很快就不痛了。
“不疼了, 我不疼了！”男人高兴地喊道，坐起身拜道, “神仙呐, 多谢神仙！”
小龙女没有理会男人, 收起小葫芦对小男孩道：“你阿爹阿娘没事了, 我该走了哦！”
“小神仙, 你救了我们夫妻, 留下来吃饭吧！”不待男孩答话，其父立即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 这里又脏又臭，她不喜欢。
“你就要走了么？”小男孩不舍道, “我叫铁蛋, 小神仙你叫什么？”
“我不喜欢与凡人做朋友！”小龙女认真道, “你们凡人太脆弱了，也许等下次我们相见你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再见吧！”
铁蛋有些失望，只得目送小龙女离开。
“铁蛋，你从何处遇到小神仙？”男人扶着床沿，竟然慢慢站起身，小心走了两步，也不疼了。
“街上啊，我看到她好厉害，就请她帮忙，然后她就帮我了。”铁蛋答道。
男人闻言，目光微闪：没想到世上真有神仙，还是那么善良，一看就很好骗的神仙。看来他儿子也很有仙缘么！
一个人逛街，小龙女觉得有些无趣，便去寻七公主。到了七公主住的小院，董永坐在院子里舂米。舂米就是将稻谷去壳，这是个力气活。若是没有足够的力气和时间，每次都不能舂许多，所以很多人家吃米都是现舂。
“表妹来了！”董永见小龙女过来，忙起身道，“娘子正在屋中织布呢！”
七公主的速度很快，每天可以织十匹布，按照这样的速度，十多天就能完成一百匹绢布的约定回家了。至于董永的卖身契，其实在他们来的第一天，东家老爷就已经当场撕掉了。
“董永，你在做什么？”小龙女背着小手，走到董永面前问道。
“舂米呀，小表妹没有见过吗？”董永略有些诧异，然目光落在小龙女华丽的发冠上，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年幼的女童很少佩戴金银头饰，多以发带扎个小揪，小龙女却戴了镶嵌红宝石的小金冠；手上戴着一串明珠；脚上穿着云纹银丝绣的鹿皮小靴子，鞋面上还有许多珍珠，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有钱。
“看起来很好玩哎。”小龙女踮起小脚道，“我试试呀！”
“这个很重，你可能——”
董永刚要阻止，小龙女已经拿起石杵舂米，一石杵下去谷子都成了米粉。
“太、太用力了！”董永结结巴巴道。
“哦~”小龙女是个很乐于纠正错误的小孩子，动作放轻了一些。
董永看着她轻松的动作，有些茫然，机械地指点她如何舂米。然后就看着小龙女很快掌握了诀窍，一会儿就完成了他可能要弄一下午的稻米。
“相公，你们在做什么？”七公主从屋中出来，看到小龙女在舂米，董永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担忧道。
董永动作僵硬地指了指舂米的小龙女：“娘子，表妹她——”
七公主提起裙摆快步走了过来，见了小龙女做的事情心下一急，又迅速调整了气息笑道：“相公有所不知，表妹的爹爹是个大将军，表妹家学渊源，自小学武，力气比较大。”
“原来是这样啊！”董永立时松了口气道。
“那相公以为怎样，莫不是怀疑表妹不是人不成？”七公主试探道。
“表妹就算不是人，也是天上来的小仙女。”董永立即道，“只有天上才有表妹这么可爱的孩子和娘子这般美丽温柔的姑娘。”
“也可能是水里来的！”小龙女仰头笑道。
“这孩子，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七公主讪笑道。
董永不赞同道：“表妹还小，比较喜欢开玩笑呢！”
七公主转而看向小龙女道：“乐乐，你不是去我爹哪里了么，怎么又过来了？”
“老槐——你爹好无趣，我不喜欢和他玩。”小龙女嘟嘴道，“紫儿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乐乐来找你玩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我不是说等我完成那一百匹绢，再陪你玩儿吗？”
“可是乐乐一个人很无聊呀！”小龙女道，“对了，乐乐今天遇到一个笨蛋，竟然以为我是妖。”
七公主忙看了一旁的董永一眼：“相公可以去屋里给我们倒杯水么？”
“娘子等一下，我这就去。”董永不疑有他，起身去屋中倒水。
“热水，不要冷水。”
“那我去烧！”
见董永离开，七公主才压低声音道：“你在外面泄露身份了？”
“昨天在街上遇到一个笨蛋，他自己撞到乐乐自己摔倒了，今早带着什么道士说要收乐乐，竟然将本大王当成妖怪呢！”小龙女哼了一声道，“然后我就把那个没用的老道士放风筝了，还遇到一个小孩求我救救他的爹娘。那个小孩倒是有眼光多了，一见到我就知道我是神仙。”
“你救了他爹娘？”七公主道。
“对呀，我只是拿了一颗丹药救他爹娘而已。”小龙女道。
“你没拿什么延年益寿的丹药给他吧？”
“当然不会了，只是伤药。”小龙女道，“爹爹说，神仙不好随意干涉凡人寿命的。且那些延年益寿的丹药给凡人吃会有危险呀。”
“危险？”七公主有些意外，她只是担心小龙女轻易将仙丹送人惹来麻烦，倒是不晓得凡人吃了仙丹会有什么危险。
“阿爹说凡人命数有定数，胡乱吃仙丹可能爆体而亡或者引来雷劫。”小龙女顿了顿道，“紫儿姐姐，你不会想给董永吃仙丹吧？凡人没有功德得到不属于自己的福祉会有反噬的。”
“我没有！”七公主道，“再说了，我也没有那样的仙丹啊！我又不是你，连太上老君的丹药都能拿来。”
“那只是紫儿姐姐不喜欢去老君那里而已呀！其实除了一些特别难炼制的丹药，老君还是很大方的。”小龙女摇头晃脑道。
“且不说这些了，你出去走了走就漏了不少行迹，这几日别在街上乱跑了。”七公主叮嘱道，“若是神仙的身份泄露出去会有麻烦的。”
“什么麻烦呀？”小龙女不解。
“天庭可能会注意到我们，然后有些贪得无厌的凡人也会找上门。”七公主道，“凡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和相公与他的东主一样是好人。”
“好吧！”小龙女点了点头，“那紫儿姐姐留在这里织布，乐乐去长安玩两日再回来找你，我听人家说长安比千乘郡热闹多了。”
“你去了长安，不要惹祸！”
“乐乐才不会惹祸呢！”小龙女说着就走了。
董永烧好热水出来，没有看到小龙女有些意外：“娘子，表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小孩子贪玩，出去玩了吧！”七公主笑道。
“表妹好厉害，将我准备弄一下午的米都舂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给娘子帮忙了。”董永高兴道。
小龙女离开后，当真去了长安城，长安城确实比千乘郡要热闹多了。小龙女也没有去什么客栈，而是直接住到了长安城隍家中。城隍庙和土地庙只是城隍、土地接受人间香火的阳宅，他们还有自己的阴宅。当然这样的阴宅，凡人是看不到的。
小龙女在长安城玩的有些乐不思蜀，这日长安的土地却找上门来送信。原来七公主和董永在千乘郡出了事，董永竟然被关进了牢里。这件事与小龙女有些关系，七公主不能动用仙法救人，只能请土地传信到长安给小龙女了。
小龙女在千乘郡收拾了那个半吊子道士王有年，吓得太守公子以为自己见妖鬼了。一开始太守并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耐不住公子傅官保和王有年在太守耳边进谗。太守下令诛妖邪，追查所谓妖鬼的来历。
不想又有人到太守府告密，说那不是妖邪，而是神仙，还是个能片刻功夫治好断腿的仙人。听到这个说法，太守一下子重视了起来。若真有那般神通手段，不管是神仙还是妖邪都要仔细查一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小龙女曾经去找过董永和七公主。一时找不到小龙女的踪迹，董永是个呆子，见了太守三言两语被套了话。可是继续追问却是一问三不知，太守便以勾结妖邪之名将董永下狱了。
本来七公主也要一同抓去，想到还要七公主去将“表妹”找出来，倒是不好关在牢里。反正关着董永，再派人叮嘱七公主，不怕她们跑了。
小龙女听七公主说了经过，也没有太在意：“那我去牢里将董永救出来就好了。”
“若是强行救出，董郎就成了逃犯了。”七公主道，“你日后回了天庭，若我又不在身边，董郎怎么办？”
“听起来有些麻烦啊！”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道，“那我们要怎么办？”

第83章 求仙丹
“我们去见太守只要让太守相信你不是妖也不是神仙，就能救出董郎了！”七公主道。
“可是, 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啊？”小龙女眨眨眼道。对于如何伪装成凡人又不会被人欺负, 小龙女真的不太擅长。确切地说, 她对凡人的了解其实真的不多。
“王道长和傅公子不是说你是妖么，那就让他们试，只要他们不能让你露出所谓原型, 自然就能证明你不是妖了。”
“少君是神仙，对付妖的那些东西自然无用。可少君的神仙身份如何隐瞒？”槐树精提醒道, “当今天子追求长生，若太守为陛下求取长生不老药怎么办？”
“我们就说乐乐修过道法学过武艺，会些小道法和武功, 并不是什么仙法。”七公主叹息道, “如今只能前去试一试, 随机应变，希望可以救出董郎。”
“那好吧！”小龙女无所谓道，“我与紫儿姐姐去太守府好了！”
“少君、七公主，你们就这般去了，若他们在太守府设下埋伏, 如何是好？”槐树精担忧道。
“你是不是傻？我和紫儿姐姐是神仙，他们还能真把我们怎么样不成？”小龙女嬉笑道。
“总之尽量不要暴露身份吧！”七公主叮嘱道。
“知道了, 知道了！”小龙女跟七公主一起去太守府，见到太守, 七公主就按着原本想的与太守解释。
“只是修过道法学过武功？”太守将信将疑。
“大人若是不相信, 我妹妹愿意与王道长斗法。”七公主微笑道。
太守点了点头道：“请王道长！”
王有年和傅官保过来, 王有年还是一口咬定小龙女是妖，言之凿凿地表示看到小龙女头上长角。
七公主闻言看了一眼小龙女：你让他看到你的龙角了？
“大人，这位王道长说他修行两百多年了，可能是年纪大了，老花眼，看错了吧？”小龙女嘻嘻一笑，取下发冠，将头发披散下来，“大人可看到角了？”
“大人，这是妖物变化所制。”王有年立即道。
“王道长，你既然认定我妹妹是妖，那就拿出手段来，看看能不能让我妹妹露出原型。”七公主道。
王道长闻言，拿出一把桃木剑道：“贫道早有准备，来人，请乌鸡血黑狗血。”
“乐乐，只要他不能让你露出原型，我们就赢了！”七公主低声道。
“可是他准备那乌鸡血和黑狗血泼我！”小龙女道，“好臭好腥，乐乐不喜欢！”
“忍一忍就好了！”七公主道，“我陪着你，回去洗一洗就没事了！”
“乐乐不喜欢！”小龙女嘟着嘴道。
“你就帮帮忙吧，一会儿就好！”七公主低声哀求道。
“乐乐试一试，尽量吧！”小龙女不太情愿道。
王有年端着乌鸡血和黑狗血向七公主和小龙女泼过来，不想走到半路，忽然平地绊倒，好大一盆血将自己从头浇到了脚。
小龙女哈哈大笑道：“好了，这次可不是乐乐不配合，是他自己太蠢了！乐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蠢的道士！”
王有年爬起身道：“妖女，一定是你使得妖法，来人取人中金。贫道今日定要让这妖女显形。”
“紫儿姐姐，这次乐乐可帮不了你了！”小龙女脸色微变，她可是阿娘的香宝宝，泼鸡血狗血已经非常容忍了，臭大粪是万万不行的。
“何为人中金？”七公主不解。
“臭大粪啦！以前姜子牙师叔祖用这个对付过妖物。”七公主闻言，脸色也变了，只听了就想吐了。
太守府的下人效率很高，已经提着人中金过来。小龙女小手在袖子立掐个法诀，轻轻一抬手，那提着臭大粪的仆人从台阶上下来，忽然一脚踩空，马桶飞了出去恰好套在了王有年头上。
粪水飞溅出来，王有年附近的人闪避不及都被泼上了粪水。站在王有年后面的傅官保前胸还挂了一坨，就连距离稍远的太守大人都沾染了不少。一时院中不少人都剧烈呕吐起来。
在太守发怒前，小龙女开口道：“大人，看来这位王道长天资不行，修道两百年不过如此，只会泼这个泼那个。我虽人小，也修过道法，不如看看我的本事吧！”
太守看了一眼还在与扣在头上的马桶斗争的王有年，无比嫌弃，便点了点头：“千乘郡近来干旱，王道长祈雨，雨下了却少了点。若是你能祈雨，本官就相信你不是妖精，放了董永。”
“可以呀！”并非所有神仙都会祈雨，可是小龙女是水族，需要祈雨么，她可以直接下一场雨。
“你需要本官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现在就可以。”小龙女道。
太守有些意外，当初王有年祈雨，可是搭建了祭台，穿上了法衣，在祭台跳了许久才祈雨成功。然也只是下了一会儿毛毛雨，根本无法缓解旱情。
小龙女走到了院中，挥舞着小手念道：“风在前，云在后，云从龙聚。风来——”
院中忽然平地刮起了大风，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太守抬头就见太守府上空乌云聚集了过来。
小龙女又念道：“雨来！”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迅速在地面汇聚，浇灌着干涸的土地，冲刷着污浊的地面，院中的腥臭位也被冲散了不少。眼看污水蔓延过来，小龙女忙拉着七公主走到了台阶上。
太守忙上前稽首道：“真乃神仙手段，下官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仙君莫怪！”
“大人，现在可否释放我家董郎？”七公主趁机道。
“当然当然！”太守立即道，“来人，速请董相公出来，令人置备酒席，本官要宴请仙君。”
“大人，我妹妹只是学过一些粗浅仙法，并非什么仙君。”七公主皱眉道。本以为小龙女与王有年略斗一斗法术就好了，可是她忘了小龙女的性子，原本弄几滴雨敷衍一下太守即可，结果小龙女却招来一阵大雨。
“如此神仙手段，如何不是仙君！”太守道，“仙君，下官——”
“你这人好生啰嗦，既然知道本大王的厉害，就别搞三搞四了。放了董永，此事揭过，再找麻烦，这雨可就不好停了。”小龙女叉腰道。
太守：……
七公主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操作。
“仙君~”太守讪笑道，“之前是吾等有眼不识泰山，对小仙君多有得罪，请仙君见谅！”
“你怎么如此啰嗦呀？”小龙女不耐烦道，“你说董永勾结妖邪，我已经证明自己不是妖邪，如今为何又来纠缠？哦~莫非你有所求？你们这些人就是麻烦，一天到晚就是求神，想要什么自己努力不行吗？本大王又不是神仙，且就算是神仙，你以为神仙那么无聊哒，一天到晚满足你们贪婪的欲望。”
杨戬闲暇会带着妻女回灌江口老家小住，宅院连通凡间的门就是二郎神庙。不同于龙王庙祈求风调雨顺，来年有个好收成这样比较合情合理的诉求，二郎神庙经常会收到一些奇葩的请求。诸如求生男，求发财，求如意郎君、天仙美女等等。
求孩子，就该拜三霄娘娘加自己努力，就算求三霄娘娘也不会包生儿子哒！三霄娘娘，小龙女见过，除了云霄娘娘，另两个都是暴脾气。求孩子，若虔诚或能满足，你若是求只生男，娘娘不理你还好，若是注意到你就玩完了。能让你生一辈子女儿或一个也生不了，或生个残缺的儿子。
求发财？财运是靠自己的，你以为财神会直接把钱丢到你家院子里不成？财神管天下财运不假，可若他要满足所有人的财运，岂非累死？
求姻缘，如意郎君、天仙美女？你以为包分配啊！月老管姻缘，可不管姻缘美满与否。就小龙女所知，月老是天上最糊涂的神仙，系红线经常系错，比如一个男人身上绑了好几个女人，一个女人身上绑了几个男人诸如此类。
“小仙君，下官并非为自己所求。”太守忙道，“下官是为天下百姓求福祉。”
“大人见谅，我妹妹只会下雨的法术，其他可不会。”七公主忙道。
“下官想要为陛下求一颗长生不老药，保我大汉国祚永存。”太守拜道，“下官知道曾有百姓得到仙君赐药，百姓尚可求得仙药，何况陛下！还请仙君赐下福祉。”
“若人间帝王能求长生，当年我就给武王陛下了，何来什么大秦、大汉？”小龙女心中嘀咕道，武王陛下可是她第一个凡人朋友。
小龙女大声道：“你死心吧！不可能，我没有长生不老药。帝王命数便是玉帝都不能更改，此乃天数。若强行改命，只会万劫不复。”
“请仙君成全！”太守跪地拜道。
“你这人怎么听不明白人话？没有仙丹！”小龙女有些生气。
“七日前，城内百姓王二山曾经得到仙君所赐仙丹，治好了断腿和病妻。”太守道，“仙君莫非要考验吾等虔诚，方愿意赐药？”
“仙丹仙丹，好生麻烦！”小龙女取出一个小瓶子丢给太守道，“这个给你，我们能走了吗？”
太守打开瓶子一看，激动道：“多谢仙君赐药！仙君，府上已经备下美酒佳肴——”
“不用了，我们要走了，再见！”见董永出来，小龙女立即道，“紫儿姐姐，我们快走吧！”
太守见无法阻拦只能放三人离开，还不忘派人注意他们去处。
“乐乐，你真把仙丹给了太守？”回去的路上，七公主担心道。

第84章 炒糖豆
“糖豆而已呀！”小龙女眨了眨眼睛，“炒糖豆, 可好吃了！”
“糖豆？”七公主一愣。
“每年二月二, 北海百姓会炒糖豆供奉龙王, 这是我北海一位舅舅给我哒！”小龙女忽然有些懊恼，“哎呀，都是那个麻烦太守, 方才乐乐竟然将整瓶糖豆都给他了！讨厌！”
糖是非常难得的东西，只有一些大户人家供奉才会用糖豆, 大部分普通百姓都只能拿普通的豆子来供奉。小龙女爱吃，她那位北海的舅舅可是拿了最好的糖豆给她。幸而那瓶糖豆小龙女已经快吃完了，否则她现在可能会因为后悔跑去抢回来。
糖豆只是凡人的炒糖豆, 倒是装糖豆的瓶子是仙家之物, 看着是个小瓶子, 却能装许多东西，东西装在里面也不会坏。有那个瓶子在，太守或许真会将糖豆当仙丹呢！
“乐乐拿了一瓶糖豆冒充仙丹给太守？”听到董永的说话，七公主和小龙女才想起董永还在一旁，竟然忘记了压低声音。
“相公, 我们——”
“我知道，这是你们为了救我得权宜之计, 并非你们的过错。”董永感动道，“皆是太守贪心所致, 表妹又不是神仙, 怎么会有仙丹呢！”
小龙女摸了摸百宝囊没有说话, 仙丹这东西她还真有不少。神仙难有后嗣，如小龙女这般出身好，年岁小的神仙就更少。小龙女受尽百般宠爱，从小都是收礼物收到手软，法宝、丹药那个都不缺。
她的百宝囊现在就装着已经是过去佛的惧留孙所赠仙丹，黄龙真人炼制的各类丹药，还有太上老君常炼的丹药……其中不乏能让人长生不老的。
小龙女虽然与七公主说凡人不能随意服用长生不老药，可也并非没有其他法子。丹药不能滥服，可还有王母娘娘的蟠桃、西王母的小蟠桃给凡人吃了都能长生不老。再如镇元大仙的人参果，小龙女曾经得其所赠十颗。那人参果只要给凡人闻一闻，就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上一颗能活四万七千年。
然小龙女从小就被父亲杨戬管教，千叮咛万嘱咐，这些东西都不能轻易给予凡人的。因为随意将仙家之物赐予凡人，很容易扰乱六界秩序。
掌管人间轮回幽冥地府的东岳大帝是她黄爷爷，负责六界法度的执法真君是她爹爹。小龙女虽然与七公主关系不错，却不会为了七公主的仙凡恋，给她的爹爹和黄爷爷找麻烦。若七公主真执念至此，也可自己去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偷个蟠桃出来，不过后果可能比较可怕就是了。
七公主虽然性格单纯，却也没有胆大妄为至此。她眷恋红尘，与董永相恋，若被天庭知道不外乎两条路：抓回天庭关起来，或是如当初的龙吉公主一样被贬。可若偷蟠桃下界，不说她一走，凡间不知过去多久，若被王母娘娘知道，以王母的脾性，定会让他们灰飞烟灭的。
自从封神后，天庭实力扩充，六圣不再干涉九天之下的事情，昊天大帝的权利稳固起来。于是近千年，玉帝弄出了不少沾花惹草的事情，王母的脾气也越来越差，越发专制独裁起来。
王母娘娘的控制欲非常强，尤其是对她的女儿们。七公主最得王母宠爱，同时也是被王母掌控最严的人。大约也是这样，七公主才会向往红尘，爱上董永。
七公主最羡慕的就是姐姐龙吉公主，龙吉公主虽然被贬，后又阵亡，受封红鸾星被封神榜所制。可也因此，龙吉公主不像其他公主一样被王母管束，可以和身为龙德星夫君洪锦相守。
七公主笑道：“董郎说的是，若那长生不老药这么容易得，那以前的帝王早就求得长生不老了。”
“命数自有天定，何必强求？”董永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娘子，我们要回家，不如去街上看看能不能买到糖，给表妹炒糖豆吧！”
七公主的一百匹绢布已经织完，还将剩余的材料也织成了布帛了。董永在府上也没有闲着，帮忙洒扫庭院，舂米。临走前，东家送了他们一百钱做为回家的川资。董永家距离府城不过两个时辰路程，哪里需要什么川资，不过是东家看他们小夫妻家徒四壁，有心资助一二罢了。
“董郎说的是，这次害乐乐损失了糖豆，咱们可要给她补回来。”七公主笑着应道。
“我们要自己炒糖豆吗？”小龙女高兴道。
“对呀，自己做，做多多的糖豆，你可欢喜？”董永温声道。
“好呀好呀，做糖豆喽！”小龙女一手拉着董永一手拉着七公主道，“我们快走吧！”
董永和七公主相视一笑，三人走了不少地方才买到一点糖，七公主还买了一些其他东西，这才一起回董永的家。
董永家本不富裕，当年为了给父亲治病，卖掉了田地，如今只余下破院子和半亩菜地。家中就一床一桌，倒是后院种了些蔬菜，郁郁葱葱颇为好看。
“幸而家中还有些木材，我先做个小床吧！”董永从屋中拿了工具道。
“我来收拾屋子！”
“紫儿姐姐，乐乐给你帮忙呀！”
“你去外面玩吧！”七公主蹲下身，在小龙女耳边低语了两句，小龙女便出去了。
“娘子，乡下地方，又靠近山里，表妹这么小一个人在外面走，会不会有危险？”见小龙女要出去，董永担心道。
“相公放心便是，乐乐武艺高强，并不要紧。”七公主忙劝道。
想到小龙女舂米的巨力，董永略心安一些。董家虽贫苦，董永却收拾的不错，离家半月，还算干净。七公主略洒扫一番，就开始烧火做饭了。刚炒了两个青菜，小龙女已经从外面回来，扛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手上还提着两只鸡。
“紫儿姐姐，我回来了！”
董永忙上前接过了她手上的大包裹，却有些提不动，只能帮忙抬进屋中：“这是何物？”
“紫儿姐姐的嫁妆呀！”小龙女眨了眨眼道，“姑丈说上次你们成婚急着去做工，不曾将嫁妆送来。今儿你们回家了，就托人将紫儿姐姐的嫁妆送来了。”
“岳父大人已经年迈，倒是如此费心。”董永感动道。
打开包裹，里面是两床被子还有些衣服和布料，一贯钱。两只鸡，七公主让董永做了个篱笆，养在了院子里。用过饭食，董永继续做床，七公主则开始炒糖豆。七公主不善武功，法术平平，却善于织布制衣和厨艺。不过在天庭时，倒是很少像现在这般亲力亲为。
小龙女将糖豆扔进嘴巴里，嚼的咯吱响：“你说那个傻太守会发现我给他的是糖豆吗？”
“最好不会发现，不然肯定要来找我们麻烦。”七公主不假思索道。
“假的便是假的，怕是迟早会发现。”董永倒是不觉得那太守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紫儿姐姐，你日后就要留在这里和董永织布耕地吗？这样很无聊呀，若是那太守来找麻烦其实挺好呀，就有人陪我们玩了。”小龙女道。
“你先前还嫌弃他们麻烦的，且民不与官斗，没事我们招惹他做什么？”七公主却不愿意与那太守纠缠，事儿越多，他们越容易被天庭注意到。
“哪里是人家招惹他，是他来找麻烦呀。”小龙女坐在凳子上，晃着一双小短腿道。
“太守说的那什么王二山，可是你之前相助过的人？”七公主问道，“如今外面的人坏心眼的不少，你日后莫要轻信旁人之言。”
董永闻言不赞同地皱了皱眉道：“娘子，正所谓仁、义、礼、智、信、忠、孝、节、勇、和，世上还是好人多，你如何能与表妹一个小孩子说这些。”
“可是我爹爹说仁义礼智是要自己守得，坏人也要防备哒！”小龙女托着小胖腮道，“紫儿姐姐，要小心坏人的是你才对呢，乐乐不怕坏人哒！”
小龙女心道七公主虽然是个仙女，却是战五渣，她是小孩子，可是打架还没几个怕的。这六界之内她打不过的，基本都是自家长辈。凡人里面，真有什么坏人，也伤不了她。七公主就不一样了，本来修为就不算厉害，如今怕被王母娘娘察觉，根本不敢用法术。
“董郎，你可莫要和乐乐争执，这天底下没有人吵架能赢她。”七公主笑道。
“这是为何？”董永不解。
“乐乐的爹时常逼着她读书，读书多了，自然会吵架。她武功也好，超不过人家就会打架。与她吵架输了也就罢了，赢了也许还要挨揍。”在天庭，小龙女可没少打架闯祸。只因她爹是执法真君，又有明圣大帝护着，旁人不敢理论罢了。
“不可不可，君子动口不动手，表妹岂可打人？”董永忙道，“表妹，日后千万不可鲁莽行事，习武乃是强生健体，锄强扶弱，切勿争狠斗勇。”
小龙女：这董永其他不说，有一项本事却大大比她爹厉害，那就是啰嗦！
七公主忙道：“董郎，人家不过说笑吧，表妹可不会随便打人。乐乐，你说是不是？”
“那当然，我又不随便打凡人。”小龙女道，她以前打的可都是神仙妖精。
“表妹小小年纪武艺了得，还如此好学，董永自愧不如。”董永认真道。
“那有什么，活得——”
见小龙女童年无忌，七公主忙打断小龙女的话：“人活在世上，总要学习新的东西，是不是？”

第85章 被发现
小龙女以为七公主只是厌倦了天庭的无趣生活, 想要过一过凡人的日子, 顶多几日便留不住了。毕竟, 她在天庭也时常觉得无趣，想要去别的地方玩一玩。可是玩过了最后一定还是会回去真君府的, 那里有她爹娘是她的家。
不想七公主倒是认认真真做起了凡人，与董永男耕女织, 养三两鸡鸭，其乐融融。一丝一毫的法术也不去用，每日辛苦的织布洗衣做饭, 却非常高兴。
小龙女是个没有定性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不过三五日, 就觉得无聊，自己跑去千乘郡找热闹。七公主只能与董永说小龙女想家回去了。董永不放心小龙女自己回家, 提出要送她回去，幸而小龙女一早自己跑掉了。
小龙女虽然走了, 却是个守信的孩子，临走前与董永砍了一些竹子制作竹简，帮董永默写了一些书，还将如何去瀛洲寻找龟灵圣母的法子告诉了七公主。
再到千乘郡，小龙女特意变了一个模样，免得又给董永和七公主带去麻烦。旁的不说, 槐树精见小龙女回来, 真是愁的树叶都快秃了。前次, 他与七公主千叮咛万嘱咐, 不好泄露神仙身份，都没挡住小龙女搞事情。偏偏忌惮小龙女她爹，槐树精并不敢催促小龙女离开。
槐树精再见到小龙女倒是想起一事，小心问道：“少君当日去救董永，真将仙丹赐给了太守吗？”
小龙女给太守的仙丹，太守非常宝贝。出于谨慎，太守特意找人试验了“仙丹”，据说那试药的老太太用了仙丹后，气色当场就好转了。千乘郡太守已经上了奏折，要去长安献药。
身为地仙，槐树精还是有些常识的，仙丹赐予一般人便罢了。若真送给了皇帝，那是会扰乱凡间命数的，皇帝身份特殊，他的命格不能轻易改变。
“炒糖豆而已，不是什么仙丹啦！”小龙女仔细想想那瓶糖豆除了瓶子是仙家之物，并没有什么特别。
“那为何人吃了会有效果？”槐树精不解。
“两个可能：第一气色好转是因为他们觉得吃了仙丹或同时吃了其他补药，便以为是仙丹有效；第二，糖豆沾染了我百宝囊中其他东西的灵力。”
小龙女的百宝囊装着许多仙果、丹药还要零食。如果她吃过仙果后，再吃糖豆，将没有吃完的糖豆放回瓶子里，那些糖豆就会沾染少许仙灵之力。人参果闻一闻就能让人增收三百六十年，糖豆沾染了仙果的气味，能让人神清气爽并不奇怪。
“若果真如此，那可如何是好？”槐树精大惊道，“干涉六道轮回，冥府可能会告到天庭的。”
“怕什么呀？只是沾染些许灵气，又不是人参果的灵气、蟠桃什么的灵气。顶多能减除一下小病痛罢了，无碍的。”小龙女浑然不在意道，“若真出了岔子，那也是我的过错，你怕什么？”
“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少君因此受罚。”槐树精忙出来表忠心。
“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层地狱的东岳大帝是我黄爷爷，真有什么问题，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去天庭告状哒。再说了，告到天庭这种事情也肯定交给真君府怕什么？”小龙女眨了眨眼道，“爹爹最多骂我两句，罚我在家不许出门罢了。”
“若是传到玉帝和王母娘娘耳中——”
“这点小事，玉帝和王母娘娘怎么会过问？”小龙女不以为意。若玉帝真为了这点小事问罪，她就去三清圣境避避风头好了。难道玉帝还能为了这点事去三清圣境找她麻烦不成？
“是小神多虑了！”槐树精忙道。
“我去街上走走，你不用跟着我了。”小龙女挥手道，“放心吧，我今日换了样貌，真有什么事，也不会牵连董永和紫儿姐姐。”
“小神不敢！”槐树精忙退到了一旁。
小龙女不喜欢与凡人交朋友，但记性却不错，没想到她竟然又碰见了那日见过的孩童铁蛋。不过现在的铁蛋与当日已经不同了，他不再一身破烂，而是穿了一身颇为干净的衣服。铁蛋和他的爹娘也在街上买东西，他们一家似乎变得富裕了。
“相公，虽然太守赏赐了我们不少钱银，却也要省着点花。仙人已经走了，下次太守可不会给我们赏赐。”妇人对其父央求道。
“怕什么，我们铁蛋有仙缘，可是认识神仙的。”王二山拍了拍铁蛋的头道，“小子，下次再见了小神仙机灵一点，竟然只求一颗仙丹，你们怎么这么蠢？少说也该是一人一颗。”
“爹，小神仙说她不交朋友的，以后也不会出现了。”铁蛋仰头道。
“小神仙若不当你是朋友，怎么会帮你忙？太守大人只是求一求就得到了整瓶仙丹，可见小神仙素来大方，就你那么笨。”王二山在铁蛋后脑勺拍了两下道。
“好了好了，别打他了，本来就不算机灵，再打就更笨了。”王妻劝道，“城里不是传说董永与小神仙也熟悉吗？若小神仙不与凡人交朋友，怎么会出来救董永。不如我们去城外找一找董永，就说要找小神仙报恩？”
“这个办法好！”王二山高兴道，“你这妇人倒是有些急智，只咱们夫妻怎么生了这般愚钝的儿子。”
“幸而今日遇到了，若不然他们去打扰董永和七公主姐姐，我便又给他们招惹麻烦了。”小龙女伸出手指轻轻一划，遥遥一指，一道玄劲打出。
那王二山平地一摔，倒在地上呼天喊地：“我的腿，我的腿——”
“相公（爹）你怎么了？”王妻与铁蛋急忙上前关心道。
“我的腿，我的腿好像断了！”王二山捂着腿，直冒冷汗。
铁蛋急切地沧然四顾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果然还是断了好，免得给人找麻烦！”小龙女哼哼道。
忽然一条白犬叼住了小龙女的衣摆，扯了扯。小龙女回头见是哮天犬，顿时有些心虚，四顾一番，见杨戬不在才松了口气。
“汪汪汪（主人要小主人快点回家）！”
“阿爹不是出门去了么？就不能让我玩一会儿呀？等我玩够了就回去。”
“汪汪汪汪汪（主人事情办完在灌江口，让我接小主人回去，女主人也在）。”
小龙女想是不是应该与七公主说一声，至少让槐树精去转达一下。忆及七公主说不想天庭发现她完成任务未归之事，便打消了念头。
“那我们走吧！”小龙女道。
小龙女与哮天犬刚要寻一僻静无人之处驾遁术回灌江口，却见迎面一人走来。这人身着白衣，却赤着一双脚在街上行走，乃是天庭的赤脚大仙。赤脚大仙是王母娘娘的心腹，时常在凡间游走，查看有没有仙人私自下凡或者违背天规等等。
对于这个喜欢“打小报告”的赤脚大仙，小龙女不太喜欢，刚要避开，赤脚大仙已经走了过来道：“原来是杨少君和哮天犬，你们为何在此？”
“出来玩呀，正要回灌江口。”小龙女扬起小脸，笑得天真无邪，“赤脚大仙，你来这里做什么？”
“本仙发现千乘郡有仙瑞之气，怀疑有神仙擅离职守，私自下凡。”
“哦，那赤脚大仙你可是白忙活了。”小龙女笑道，“乐乐来了几日，前些天贪玩还用仙法戏弄了人。你瞧见的仙瑞之气可能是乐乐哦！乐乐没有神职，不算擅离职守，私自下凡哒！”
“杨少君说笑了，你一个奶娃娃，算什么私自下凡。”赤脚大仙虽然严苛，也不是不知变通，谁不知道这小娃娃不仅是执法天君的爱女还是明圣大帝的忘年交，背后护着的人一大群，便是玉帝都不想招惹她背后的那些大佬。
“少君到底是神仙，年幼下凡游玩即可，可不能以仙凡任意干涉凡间之事。”赤脚大仙叮嘱道。
“乐乐知道，只开了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并不曾做什么。”小龙女摆了摆手道，“赤脚大仙，乐乐先走了。”
“杨少君慢走！”赤脚大仙笑道。
“汪汪汪（我们该回灌江口，小主人你去哪）？”离开赤脚大仙的去处，哮天犬忙叫道。
“我在千乘郡认识了一个朋友，走之前，与他道别一声。不会耽误许久哒！”小龙女解释道。她本来不想让哮天犬知道七公主在凡间的事情，不过相较于被哮天犬发现，赤脚大仙才是最危险的。
小龙女带着哮天犬去见了槐树精，槐树精一看到哮天犬就打颤。谁不知道这哮天犬是六界第一神犬，天下的狗祖宗，所到之处就证明二郎神也不远了。
“老槐树，我与你结识一场，我爹爹要我回灌江口老家小住，特来与你辞行。”小龙女顿了顿道，“对了，王母娘娘的监察使赤脚大仙也到了千乘郡，你是本地地仙，可要努力表现呦。”
“小仙明白了，多谢少君提点。”槐树精听说赤脚大仙到了千乘郡，脸色发白。
相较于专职收拾厉害妖神的二郎神，赤脚大仙之名在地仙之中还要可怕几分。王母娘娘第一耳目之命可不是浪得虚名，赤脚大仙“冷血无情”比执法严苛的二郎神更恐怖三分。
“哮天犬，我们走吧！”
哮天犬不疑有他，与小龙女一起前往灌江口。
待他们离开，槐树精就急匆匆去找七公主，通报这个可怕的消息。以赤脚大仙的性格，一旦发现七公主眷恋红尘，怕是会第一时间去天庭告状，甚至先抓了七公主送去王母娘娘面前治罪。

第86章 白素贞
“阿噗~呸呸~”小龙女站起身, 吐掉嘴巴里的草叶看着郁郁葱葱的林子, 有些茫然，“这是什么地方呀？”
“汪汪（不知道）！”哮天犬叫了两声。
小龙女插着小腰, 生气地瞪着哮天犬：“哮天犬，都是你害我摔下来哒！现在好了，摔哪里都不知道啦。”
哮天犬有些委屈，明明是小主人贪玩，驾个遁术都不肯安分, 才会一头栽下来, 委屈地嗷呜了两声，才道：“汪汪（没关系, 找个地灵问问就好了）！”
“那就问问吧！”小龙女念了一段召唤咒，却没有反应。
以她的修为和身份，一般地仙收到召唤绝不敢推诿拖延。若是没来，要么就是本地根本没有山神土地一类的地灵, 要么就是没有收到召唤或因故无法前来。
“汪汪（本地的山神肯定偷懒了）！”哮天犬笃定道。
“或许人家刚好不在而已, 又或者这里根本没有山神和土地呀！”小龙女环视了林子一周道，“此地有仙瑞, 也许有什么仙人修行。”
“汪汪（那就问仙）！”
“笨蛋哮天犬, 那些散修脾气都很古怪, 或许根本不愿意见人呢！”小龙女道, “我们飞上去看一看, 就知道离灌江口多远了呀！”
哮天犬嗷呜了两声, 不敢辩驳。
“走吧！”小龙女拍了拍哮天犬的狗头。
哮天犬正要随小龙女离开, 忽然对着其中一个方向狂吠起来。林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哮天犬飞奔出去，小龙女就听到一声惨呼。
然后就见哮天犬从林中跑出来，背后一条白色巨蟒追出来：“汪汪（快跑）！”
“笨蛋哮天犬，连一条蛇妖都吓成这样！”巨蟒追到小龙女面前，示威地张开了血盆大口，却没有立即攻击。
小龙女亦化出原型，对那巨蟒发出奶声奶气的龙啸。稚嫩的龙啸声中，山中的动物四散奔走，那巨蟒退后一步，做防守状，却没有攻击或逃走。
白蟒忽然化作一少女，手持雄黄宝剑道：“你们是何人，擅闯峨眉山，搅扰旁人修行？”
小龙女见她一边肩膀血淋淋，便晓得方才那一声惨呼是对方被哮天犬咬伤后发出，亦复了人形：“我是杨清妙，不小心误入而已。”
“吾乃黎山老母门下白素贞，在此修行多年。尔既误入，因何纵犬伤人？”白素贞质问道。
小龙女抓了抓头发，觑了一眼哮天犬，哮天犬心虚中带着几分委屈：“汪汪（我见蛇妖躲在林中，以为她要袭击小主人）！”
“你躲在竹林中，我们以为你要伺机攻击，这才出手。这是哮天犬鲁莽所致，我与姐姐赔不是。”小龙女有些不好意思，取出一个葫芦倒出一枚仙丹给白素贞，“哮天犬所伤，一般药治不得，这枚药化开涂在伤口上，一晚便可恢复如初了。”
“原来这神犬便是哮天犬，想必上仙是执法真君府上了。”白素贞接了药盈盈一拜道，“倒是小妖唐突了，当不得上仙如此客气！”
“黎山老母是我道门女神，你是她的门下，修的自然是道家正统之法，不必这般拘礼。”小龙女又取出一枚朱果地给她道，“此朱果于妖修大有裨益，哮天犬误伤了你，权做补偿吧！”
不知为何，小龙女初次见到这蛇妖竟然有些莫名的熟悉。可她非常肯定，今日之前都不曾见过白素贞。白素贞虽然是黎山老母门下，然她修行不久，如今妖族又没什么地位，本不愿去得罪仙家之人。不想这小神仙与以前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倒是不同，当真是因祸得福了。
白素贞双手接了朱果，她是识货之人，看一眼，便晓得这朱果乃是仙家悟道的上等灵果，又拜道：“素贞谢过上仙恩赐，可否请教上仙尊讳？”
“哦，我并无神职，我爹爹是天庭的执法真君。”小龙女道，“我们要去灌江口，姐姐可知道这是何地？”
“原来是少君，此地为峨眉山，距离灌江口并不远。”白素贞忙道。
民间虽有不少二郎神庙，却以都江堰岷江东岸的二郎庙为二郎祭祀正宗，最是灵验。每年六月二十四，川中百姓都会举行祭礼，祭拜二郎神，凡驱傩逐疫、降妖镇宅、整治水患、节令赛会等各种民俗行为，也莫不搬请二郎神。
本地笃信二郎真君，白素贞在峨眉山修行，也不少不得要拜神。妖族如今大不如前，神族看不起，就连凡人也是喊打喊杀，免不得谨言慎行。白素贞拜入道家真神门下，二郎神本管着降妖镇宅，不说抱大腿，也希望对方念及香火情，少不得供奉一二。
“姐姐一直独自在这里修行吗？”小龙女好奇道。
“凡人忌惮妖族，吾修为不高，不敢轻易下山。”白素贞解释道。
小龙女点了点头，封神前妖族的地位已经很低了。封神后，妖族的生存空间越发被压缩。加上有些妖族不修德行，为了走捷径修行残害人命，让人族畏之如虎，导致如今人族也容不下妖族了。
单就个人实力，妖族普遍比凡人厉害，然凡人为天道偏爱总能出现盛德之士，可以克邪制妖。人为万灵之长，受天地钟爱，便是神仙也不敢轻易伤及凡人。有些妖族不懂得克制，却生生拖累了整个妖族也被喊打喊杀。
真论起来，龙族在受命镇守五方四海之前，也被视为妖。后五帝龙王和四海龙王镇守四方，龙族才一跃封为神族。小龙女身上有龙族、上古妖族和人族血脉，倒不觉得神、人、妖那个比那个高贵些。六界众生皆是平等，又何必一定要逼得旁人活不下去呢？
因白素贞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又是道门女神黎山老母的门徒，小龙女素来不在意什么层次，倒是生了几分亲近之意。白素贞虽然常年在山中修行，却不愚笨，哪里会拒绝小龙女的善意。
白素贞还与小龙女介绍起了峨眉山，带她四下游玩一番，这才指明方向，送了小龙女和哮天犬下山。小龙女不愿与凡人交朋友，是嫌弃凡人短命，如今遇到白素贞倒是觉得认识了个新朋友，心情愉悦。
自峨眉山到灌江口果然不远，小龙女和哮天犬到了江边，便见二郎神庙人山人海，这才记起似乎又要到六月二十四了。每年这一日，二郎神庙会有热闹的祭祀活动，怕是杨戬也是想起此事，才会让哮天犬去接小龙女回来。
各家神仙都有属于自己的祭祀之日，那一日若有空，神灵就会降下福祉，为他的信徒添福添寿添禄。当然这点福运都是在允许之内的，不会太多以免影响了六道轮回，却聊胜于无。福运也不是随意乱添的，神灵都有自己的喜好。
大多数神灵只会给那些广积功德的信众添福，若将福泽赐予大奸大恶之徒，于神灵也容易反噬。杨戬极少给他的信徒添福寿禄，不过那一日若恰好降临，遇到有沾染妖鬼阴气的信徒，也会顺手除之。
神灵分多种，有些神灵修行对信众香火比较依赖，就会更愿意显灵。如杨戬这种凭自己修行，肉身成圣的，对于香火便不是那么在意。不过因小龙女喜欢热闹，祭祀日若有空杨戬也会带小龙女回来。
小龙女没有进庙，而是直接进了老宅，这是仙家福地，不会现于人前。通过结界进入宅院，却是个偌大的花园，亭台楼阁，如梦似幻。
小龙女第一次回灌江口的时候，宅院不小，却光秃秃没有这般漂亮。不过她有时常无事可做的阿娘和姑姑，三公主和三圣母只要在老家就会将庭院装扮一番。小龙女为了讨母亲和姑姑欢心，从别处带回了不少仙草，不知不觉这里就变成如今的模样了。
“乐乐回来了！”小龙女才进了院子，就见姑姑三圣母迎面而来。
见到姑姑以前，爹爹与她说她调皮捣蛋的性子有几分肖似姑姑杨婵。可小龙女见到姑姑，却觉得姑姑是个非常温柔的女神，与她阿娘一样做什么都是温温柔柔的。小龙女觉得爹爹是在推卸责任，她的调皮捣蛋肯定是随了爹爹的。
“姑姑！”
三圣母取出帕子，弯腰给小龙女擦了擦脸：“你去哪里玩儿了，把小脸弄得这般脏兮兮？”
“汪汪（小主人摔倒，一头栽进土里了）！”哮天犬摇着尾巴告状。
“哮天犬！”小龙女生气地踢了哮天犬一脚，这个哮天犬真坏，竟然在姑姑面前揭她的黑历史。
哮天犬瘸着腿，忙不迭跑了。
“摔倒了，可摔疼了？”三圣母拉住小龙女一番检查，“你这孩子，永远这般莽莽撞撞的，真让人不放心。”
“没摔疼，乐乐才没有那么容易受伤呢！”小龙女仰着头，乖乖地让三圣母擦脸。许是因为母亲三公主敖盈的缘故，小龙女在温温柔柔的女性长辈面前总是特别乖。
“你呀，就是这般，才一点不知道小心！身体不容易受伤，也不能总是胡来呀，神仙也会受伤。”三圣母点了点她的头道，“你爹爹和你几位叔叔正在校场练功，你且去吧！”
“阿娘没有回来吗？”小龙女问道。
“你娘有事回西海了。”三圣母略有些担心道，“明日便是六月二十四，也不知能不能赶回来。”
“反正每年都有六月二十四，就算阿娘没有回来，也没关系呀！”小龙女道，“乐乐去见阿爹了！”
“且去吧！”

第87章 恋红尘
“爹爹, 爹爹，乐乐回来啦！”小龙女老远就看到父亲站在校场看着几位叔叔切磋, 大声叫道。
杨戬回身被小龙女扑了个满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我一出门, 你便溜出府去。这几日跑去哪儿玩了？还不快与几位叔叔见礼。”
小龙女赖在父亲身上不肯下来, 对着梅山六圣挥了挥小爪子打招呼：“乐乐就是到处看看而已, 没有闯祸哦！”
杨戬看了一眼哮天犬, 哮天犬嗷呜了两声, 表示小主人真的没有闯祸。
小龙女扯了扯杨戬的耳朵：“坏爹爹，不相信乐乐, 乐乐才不会闯祸不认呢！”
“你是不会闯祸不认，只有时闯了祸，自己也不知那是祸事。”杨戬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龙女忙辩解道：“乐乐最近可乖了！”
“乖就好！”杨戬弯腰将她放在地上, “难得你几位叔叔都在，让叔叔们考校考校近来武艺可有长进。”
“那当然, 宣宣说我可有长进了！”听到父亲要考校武艺，小龙女一点不怯场，跳到地上, 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几位叔叔走去。
梅山六圣是杨戬的结义兄弟，也是副将, 平时就经常陪杨戬练功，小龙女与他们自然是极为熟稔。这种日常考校, 就是一种普通切磋, 自然没什么压力。不过小龙女虽然叫他们一声叔叔, 修行时间却不比他们短多少，陪她练功，并不比陪杨戬拆招轻松，少不得打起精神应付。
“乐乐刚回家，二哥便要她累的一身臭汗。”三圣母从外面进来，见小龙女汗津津地在校场上练功，对杨戬抱怨道。
“这孩子精力旺盛就会出去搞事情，不找点事情给她做，便给我到处惹事。”杨戬笑道。
“那不是像二哥么？二哥幼时也这般顽皮。”三圣母说着，语气忽然一顿。
对于三圣母和杨戬而言，幼年时一家五口的记忆是最美好的。然而因那无情的天规，终是落得家破人亡。父亲和兄长惨死，母亲羁押多年最后被救却是一场空欢喜。那些事情对于杨戬和杨婵都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平时他们也尽量不去回忆往事。
然事情曾经发生过，又如何能够彻底忘情？伤口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愈合，却也难免要留下些痕迹。杨戬怀念年少的岁月，可他的经历丰富，每日都有许多事情忙碌，有妻女在旁，倒是没有许多空闲去忆起往事。
三圣母虽然得了神职，日常却没有许多事情，加上也没有许多朋友，不免空虚多想。这想得多就容易停留在过去的岁月，一遍又一遍回忆少年时那段快乐而短暂的生活。
“三妹，世事不可逆，父亲、母亲和大哥的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也该学着释然。”杨戬劝道。
若真要记仇，也只剩下那无情的天规。可当年的上古妖庭都没有了，天帝都换了人，也没能改掉那无情的天规，想要废除那等天规又岂是那么容易？且说了，便是天规改了，死去的父母和兄长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爹爹，你说看乐乐练功的呀，又分心！”小龙女回头看杨戬与杨婵在说话，嘟着嘴表示不满。
“爹爹看着，莫要偷懒！”杨戬道。
小龙女闻言点点头，挥舞着三棱锏“嘿嘿哈哈”个没停。
六月二十四日的祭祀礼上，杨戬本是为了让女儿凑个热闹。化作凡人混在祭祀的百姓之中，不想却出了个岔子。这等祭祀都是民间自发组织，贡品也是五花八门。不想今年有些乡民不知受了东西什么蛊惑，竟然将一个美人进贡给了二郎神庙。
二郎神庙平素都是凡人打理，庙祝也是凡人，与二郎神并没有什么关系。简单的说神庙的庙祝都不知道庙中就有通往二郎神在凡间宅院的结界。供奉给神庙的贡品大部分都是被庙中神职人员收用。
有人供奉了一个美女，庙祝竟然代表神明收下了。也不知道这庙祝根本不信神仙，又或者以为二郎神不会知道二郎神庙发生的事情。
小龙女是个暴脾气，当场打破了庙祝的头。进贡的乡民将小龙女当做搞破坏的小鬼，差点上演集体暴力事件。杨戬怕发生流血事件，只能来了个神降，将庙祝赶出了神庙，并下了神谕，严禁以人为祭品。
因二郎神在祭祀日显灵，二郎神庙越发香火鼎盛。只小龙女却因为行事鲁莽，差点弄得集体暴力事件，挨了一顿训。
“乐乐，你在这里做什么呀？”三圣母见小龙女站在院子里扯花瓣，关心道。
“爹爹骂我！”小龙女低着头嘟囔道。
“哦，你又调皮捣蛋了？”
“姑姑，乐乐没有调皮，都是那些凡人讨厌，竟然进贡美女给爹爹。还要那个庙祝擅作主张，竟然敢将美人收入神庙，太过分了。”小龙女生气道，“乐乐就在祭祀大会上打了那个坏庙祝一下，爹爹就骂我。”
“当年女娲娘娘黏土造人，这土中啊却有些浊晦之气，人造出来便免不得贪嗔痴。若受了教化，或能成为圣德君子。可大多数凡人都是庸庸碌碌一生，不免愚昧。”杨婵温声道，“你是神明，又何必与他们计较呢？”
“那如何可以让凡人不要那么愚昧呀？”小龙女问道。
“受圣人教化，可如今凡人中能读书识字的尚且万中一二，能得圣人教化更是凤毛麟角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乐乐明白，凡人有聪明人，但更多是像庙祝一样戒不掉贪嗔痴的愚人。神仙也有许多戒不掉贪嗔痴的对不对？”
“对呀！”
“可是，凡人愚笨，乐乐又没有做错事，爹爹为何又骂乐乐。”小龙女踢着地砖道。
“你爹爹骂你，并非因为你打了庙祝，而是你行事过于鲁莽。你呀不能凡是都想着打打杀杀，做事情要善用头脑。”杨婵劝道，“你一出手便打人，那些凡人如何知道是庙祝做错事，还以为是你无理取闹，搞破坏呢！”
“那个坏庙祝就是应该挨打！”
“不过一个庙祝，要收拾他有的是法子，你用了最笨的法子，你爹爹岂会不训你？”杨婵笑道，“若你爹爹只是训你而非罚你，可见并不觉得你做错。”
“真的吗？”
“姑姑何曾骗过你？”
“那好吧！乐乐不与那些笨蛋计较便是了。”小龙女点了点头，忽然又道，“姑姑，你喜欢凡间么？”
“问这个做什么？”
“因为姑姑总是住在灌江口，很少回雪映宫呀！”小龙女道。
“你爹爹是执法天君才要常住天庭，姑姑不过一闲散神仙，倒是在这里住的惯些。”杨婵道，“以前你爷爷奶奶还要大伯在时，我们一家就住在凡间。若是可以，姑姑倒是宁愿一家人都是凡人，生老病死，入了轮回，也没什么不好。”
杨婵不喜欢冷冰冰的九重天，虽然父母长兄已殁，可是她还是喜欢住在老家，仿佛在这里就能离他们近些。杨婵喜欢凡人，每次透过结界看着那些凡人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来上香，她的心中就会特别温暖。
那种温暖就仿佛回到了少年时，有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稳重的大哥，调皮捣蛋的二哥。一家人在饭后坐在园中赏月，父母靠在一起说话，她与兄长们追逐玩耍。
“姑姑，为什么仙女都喜欢凡人呀？”小龙女突然问道，“凡人都短命，死的快，仙女寿命却很长，还不会老去。”
“若爱一个人便只争朝夕，何必在意天长地久。”杨婵反问道，“你怎么想到问这个，莫非最近九重天又有哪个女仙恋慕红尘了？”
“没，没有呀！”小龙女忙道。
“如今乐乐连姑姑也骗么？”杨婵道。
“乐乐没有骗姑姑啦！”小龙女移开了视线。
“你不问，姑姑不说便是了。不过你这么认真保守秘密，想必是与你相熟的那几个。”杨婵猜道，“红鸾星君和六合星君夫君也是天庭，不会恋慕凡尘。九重天上与你熟稔的左不过是四公主、五公主、七公主、李贞英和织女几个，李贞英不可能，那就是王母娘娘的公主或是织女了。”
李贞英是李靖退隐山林后生的女儿，后父兄肉身成圣，李贞英与母亲也受益入了天庭。李贞英入天庭时不过五六岁，到了神界仙灵之力灌体，就与小龙女一般长得很慢了。李贞英血脉与小龙女不同，比小龙女长得快些，然如今也不过凡人七八岁模样。
“没有啦！姑姑还没有回答乐乐的问题，姑姑会思凡吗？”
“为何问这个？”杨婵诧异道，“我不知道，不过若是可以，姑姑倒是不想做什么三圣母，当个凡人也不错。”
“那姑姑有一天会离开我们，去当凡人吗？”
“傻孩子，神仙那里是你不想当就能不当的？且如今姑姑可舍不得去做个凡人了。”杨婵看着小龙女懵懂的模样，摸了摸她的小脸道，“姑姑还要二哥，还要你这个可爱的小侄女。我若是去做了凡人，百年之后入了轮回，岂非要忘记我们可爱的小乐乐了。”
“那边好了！”小龙女松口气，才神神秘秘道，“姑姑还记得乐乐上次掉进空间裂缝吗？”
“嗯~你爹爹派了哮天犬去寻你那次？你回来连你爹都不肯说到了什么地方，莫非如今肯与姑姑说了么？”
小龙女小小声道：“乐乐在那个地方见到了另一个杨戬和三圣母呢！不过那个杨戬没有乐乐这么聪明的女儿，倒是姑姑有个不太聪明的儿子。”

第88章 广寒宫
“听起来那个杨戬很可怜啊, 都没有乐乐那么可爱的小宝贝！”杨婵笑道，“这就是你不肯说去了哪里的原因？”
小龙女低着头，踢着地砖小声道：“才不是因为这个呢！”
“那是为了什么？”杨婵猜测道, “莫非与广寒宫有关？”
“没关系没关系，乐乐与广寒宫不熟！”小龙女不由拔高了声音。
杨婵见她眼珠子乱转，便知道小家伙在说谎：“没关系你为何将广寒宫的玉兔踢到人间去？”
从异界回来后不久, 小龙女在瑶池将广寒宫嫦娥仙子的玉兔一脚踢到了人间投胎。嫦娥仙子为了此事到真君府讨要说法, 杨戬本要为嫦娥仙子寻回玉兔再压着女儿去广寒宫赔礼道歉。
不想小龙女这个机灵鬼, 先一步和王母娘娘告状说玉兔思凡。王母娘娘最不喜仙女思凡，加上玉帝对广寒宫的嫦娥仙子也有点隐晦的觊觎之心，小龙女这一状是搔到了王母娘娘的痒处。
王母娘娘不仅没有因小龙女私自踢玉兔下凡生气, 还褒扬小龙女有乃父之风, 执法严明, 又申斥了嫦娥管教不严。王母娘娘这一褒扬，一申斥, 就定了基调。玉兔下凡是罪有应得, 小龙女没有做错事自然不需要去给嫦娥道歉。
然杨戬作为父亲, 哪里会不晓得小龙女的心思。
瑶池畔和天河附近经常有女仙聚集，这些女仙私底下讨论一下仰慕的男神仙，亦或是向往一下人间的情爱并不稀奇。小龙女无聊还会去听女仙们谈论八卦或是传说人间情爱故事。这等事算不得什么大错，除了王母娘娘, 没有那个神仙多事到去管这等小事。
玉兔的思凡也是这个层次, 谈论谈论自己仰慕的男神, 议论下八卦, 向往一下凡尘情爱。那日玉兔也如往常一般跑去瑶池与其他女仙传传八卦，虽说王母不许，却也并非玉兔一人犯错。
小龙女却将玉兔一个踢到了凡间，没有揭露其他女仙。即便小龙女去王母处告状，王母追问玉兔可有同谋，小龙女也没有供出任何一个。王母当她小孩子，不会说谎，可杨戬却晓得小龙女踢玉兔思凡绝不是因为什么思凡的缘故。
依着小龙女贪玩的性子，哪里会关注旁人思凡不思凡。若真有那个女仙思凡，她帮着遮掩免得人家受罚还有几分可能。事有反常必为妖，可杨戬如何追问小龙女都没有改口，气得杨戬将她关在家里读了许久的书。
“谁让那只死兔子多嘴多舌哒！哼~”小龙女生气道。
“那你且说说玉兔说了什么惹得你这般生气？”杨婵拉着小龙女到亭中坐下，小声道，“你只与姑姑说，姑姑决计不告诉你爹。”
“玉兔说我爹爹是天庭最英俊的男神仙。”
“你平素也说你爹爹天下最英俊啊！”杨婵不解道，“人家夸你爹爹英俊，难道不好么？”
小龙女笃定地认为她爹是天下第一英俊的男神仙，她娘是天下第一美的女神仙，所以生了她这个天下第一可爱又聪明的女儿。
“可她还说嫦娥是六界第一美人！”小龙女生气道，“我阿娘才是六界第一美！除了我阿娘，我姑姑，妲己姐姐、龙吉公主、婵玉姐姐……那个都比那广寒宫的寡妇好看！”
玉兔是嫦娥的灵宠，眼中自是嫦娥最好。吹嘘完嫦娥是六界第一美人，感慨了两句大约也唯有二郎真君那样的天庭战神方能匹配，可惜二郎神竟然有了妻子。小龙女听到此话，便一脚将玉兔踢下了瑶池。
“嘘~”杨婵忙捂住小龙女的小嘴巴，“我的小祖宗，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寡妇这么粗俗的词也是你说的？被你爹知道了，小心挨揍！”
“为什么不能说，王母娘娘都叫她小寡妇，说当年嫦娥偷了西王母赐给后羿的仙药自己做了神仙。”
杨婵心道：这几年王母娘娘是越来越刻薄，没有风度了。王母管不住玉帝，便迁怒那些玉帝觊觎的仙女，委实有失身份。
“旁人的事情，我们管着许多作甚？”杨婵道，“那王母娘娘也不是说什么都是对的，她背地里叫人小寡妇便不好。日后这等粗俗之语是万万不能说的，传扬出去，旁人必然说你爹爹和你娘亲没有将你教好。”
“寡妇为什么是粗俗之语，这是骂人的话吗？”小龙女满是天真道，“不是说死了相公便是寡妇么？”
“总之，这不是什么好话，万万不能胡说的。”杨婵劝道，“且人人都说嫦娥独自吃了灵药，然她百年千年都守在广寒宫希望后羿能够出现，可见并非无情之人。或许有什么内情，我们外人也不知晓，可不能乱说的。”
“那后羿是巫族的人，巫族之人没有魂魄，死了就是死了，有没有转世。嫦娥等千年万年也是等不到的。”小龙女嘟囔道。
“这道理谁都知道，可人总是要有些期盼不是？若心中不存着几分希望，那冰冷的广寒宫中如何煎熬的住？”杨婵叹息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乐乐不懂！”
“你一个小孩子，也不需要懂这些。只记住日后万万不能传那些闲话的，若让你爹爹知道，定会打你屁股。”杨婵拉着小龙女道，“我定要与你爹爹说是，日后让你少去瑶池，没得被王母娘娘教坏了。”
“乐乐又不常见王母娘娘，我去瑶池玩，也不是次次见到王母娘娘哒！”小龙女辩解道。
“那你记住了，日后王母娘娘说什么，你不能全听。你爹爹教你读书，你要学会分辨是非黑白，不能旁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乐乐当然不会听王母娘娘的话呀！”小龙女想到，我爹爹和娘亲的话也没有全听，才不会听王母娘娘的话呢！
“你呀，总是这般顽皮，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杨婵点了点小龙女的额头道。
“乐乐明明是乖孩子，姑姑不疼乐乐了！”
“疼你疼你，姑姑啊只爱乐乐一个。”
“那姑姑以后有了自己的宝宝，也爱乐乐吗？”小龙女问道。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杨婵笑道，“神仙是不能思凡的。”
“不是呀，姑姑可以找个男神仙，就不是思凡了呀！天帝只说不许仙凡相恋，又没有不许神仙和神仙在一起。玉帝和王母娘娘是夫妻，土地公还能有土地婆，东岳大帝、托塔李天王都有夫人呀！”
“东岳大帝他们都是成神之前有的夫妻，九重天上你看到那个神仙能成就神仙眷侣啊？”杨婵笑道。
龙族是种族繁衍所需，天道认可，虽隶属天庭却相对自治。地灵地仙本在凡间，王母还不至于去管那么多。天庭早年并无神仙不得相恋的禁令，后来到了如今的玉帝王母为天地之主，这仙凡之恋的禁忌就被扩大了。
自玉帝和王母一家人人间历劫结束，入主天庭，神仙们就被禁止结合。许多神仙暗搓搓议论说这是因为王母娘娘怕玉帝效仿人间君主来个三宫六院。
“只是王母娘娘不许，又不是天道不许，有什么关系？姑姑要找个男神仙给乐乐生个弟弟，只要阿爹同意就好了。”小龙女想到见过的另一个世界的三圣母夫婿，补充道，“不过姑姑想给乐乐找姑父，一定要先让乐乐看看哦！乐乐的姑父不能太没用，至少要有爹爹一半厉害才行，不能说烂酒鬼。”
“人小鬼大，倒是做起姑姑的主了。”杨婵轻笑道，“好，姑姑答应你，日后定然不找个酒鬼。”
“什么酒鬼？”杨戬从屋中出来，见妹妹和女儿在玩闹，便问道。
“没有什么酒鬼呀！”小龙女扯了扯杨戬的袖子道，“爹爹，乐乐今天可以出去玩吗？”
“你又想去哪儿玩？”杨戬奇道。
“乐乐在峨眉山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想要找她玩。”
“凡人？你不是说不与凡人做朋友么？”
“不是凡人，她叫白素贞是一条蛇妖，黎山老母的弟子，修我道家玄法。”
“既然是黎山老母的弟子，想必不是什么恶妖。”杨戬招了哮天犬过来，“带着哮天犬去，有凡人的地方，不可滥用法术。”
“乐乐记住了！”小龙女招了招小手，“哮天犬，我们去峨眉山玩呀！”
“汪汪~”哮天犬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二哥，你发现没？乐乐自从上次从空间裂缝回来，与哮天犬感情倒是好多了。”杨婵看着主宠二人离开，笑道。
杨戬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只我几次问起他们在异世遇到了什么，不管是乐乐还是哮天犬都闭口不言。倒是隐约提到有一条很讨厌的狗，还与哮天犬打了一架。哮天犬回来时受了点伤，却也不肯说如何受伤。”
杨婵心道，乐乐提到那个异界也有一个杨戬和三圣母，莫非也有一个哮天犬？
小龙女和哮天犬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喜欢在杨戬面前掐，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小龙女单方面欺负哮天犬。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哮天犬大大得罪了小龙女，哮天犬帮着小龙女对付了那恶犬，于是促进了小龙女与哮天犬和好？
杨婵并不知道自己一番猜测已经正中红心。小龙女喜欢和哮天犬掐是因为觉得哮天犬与她争宠。她在另一个世界却遇到了没有女儿的杨戬，那个世界的杨戬有一条黑色的哮天犬。他将黑哮天犬当做兄弟，黑哮天犬连女主人都敢打。

第89章 逃亡路
那位杨戬是异界天庭二郎真君，就连身世、武功路数都与小龙女的亲爹相似, 然这样也不至于让小龙女将对方和亲爹弄混。小龙女是个熊宝宝, 却也不会随意插手旁人的家事，千不该万不该那黑哮天犬口无遮拦, 说了一句大大得罪小龙女的话。
小龙女生在西海龙宫, 自小以龙族为荣。她在异界认识的几个新朋友恰好有龙族之人，朋友的朋友被黑哮天犬追捕, 小龙女便顺手帮了一把。小龙女显了真身，那黑哮天犬嘴贱说她是一身海腥味的小海鲜。
黑哮天犬这句话可说是戳了马蜂窝, 顶了小龙女的要害。若非黑哮天犬的主人杨戬赶到，小龙女大约会生生扒了他的狗皮子。
那杨戬不是她爹杨戬, 修为也不差, 在他的阻拦下，小龙女连黑哮天犬的狗毛都没有碰到。恰好她家的哮天犬赶到, 见那黑哮天犬敢对小主人咆哮，哮天犬跃身咬掉了对方一块皮肉。
小龙女家的哮天犬为白犬神嗷，顾名思义是白犬。那位杨戬的灵宠哮天犬却是一条黑犬，极容易分辨。黑哮天犬不知得了什么机缘能够化形，白犬神嗷实力不凡, 甚至略胜对方一筹，却不能化形。
小龙女超不服气，带着白犬神嗷盯着那黑哮天犬, 每寻到它落单的机会就要殴打一顿。不过到底没有亲爹护着, 又不像这边有许多靠山, 有几次那个杨戬赶到，小龙女和白犬神嗷还略吃了些亏。
杨婵以为小龙女是因为那个世界有杨戬没她，才闭口不提。实际上是小龙女和白犬神嗷觉得吃过亏有些丢脸，约定了不能说。
“三妹问起此事，莫非知道什么？”
杨婵微笑道：“我可是答应了乐乐不告诉别人的。”
“乐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秘密了。”杨戬有些无奈。
“二哥切莫这般想，你看乐乐千年也不过长了那些许，脾性与刚破壳那会儿也是丝毫不变。要等她长大懂事，怕是万年不止。”杨婵笑道。
杨戬却微微叹了口气道：“如此也没什么不好！但愿她永远不长大，无忧无虑才好！”
神仙的寿数极为漫长，杨戬不似人间父母那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只愿意女儿永远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反正，他也能护得一辈子。
小龙女带着哮天犬去峨眉山找白素贞玩，白素贞是蛇，早早开了灵智，入了黎山老母门下修行。她是妖修与那些没有开灵智的同类没什么交流念头，也没有什么交好的妖，平素就独自修行。小龙女去寻她玩耍，白素贞还是比较高兴的。
白素贞这样的野生小妖不像天庭仙女那么规规矩矩，也不像凡人那么脆弱。对于这样不拘束，也不用克制自己的力量来玩耍的朋友，小龙女如何不欢喜。顽皮的小龙女、野性未驯的白素贞再加上哮天犬，将峨眉山弄得鸡飞狗跳。峨眉山上速来霸道的金丝猴群，听得他们的声音就逃得老远。
杨戬正好没什么大事，见小龙女近来喜欢去峨眉山玩，便留在灌江口小住了数月。只要小龙女不闯祸，杨戬还是很疼女儿的。如此到了冬季，白素贞虽为蛇妖，却修为不高，难免惫懒起来。
小龙女才忆起白素贞竟然陪着自己玩了数月，怕是耽误了人家修行。小龙女送了白素贞一枚仙丹，容她冬眠，就与杨戬回了天庭真君府。
小龙女是一刻闲不住的性子，七公主不在九重天，她也能寻到一群女仙陪她捉迷藏。正在天河边的林中玩得高兴，就听到师叔哪吒在林子外叫她。
“哪吒师叔，你找乐乐么？”小龙女噔噔跑出林子。
“七公主奉玉帝之命下凡，完了差事却擅自嫁予凡人。方才赤脚大仙去王母娘娘面前告发，王母娘娘已经令人下凡捉拿了。”哪吒道，“我知道你与七公主速来要好，特来告诉你一声。”
“王母娘娘派了谁去呀？”小龙女好奇道。
“千里眼、顺风耳。”
“原来是他们呀，没关系啊！”
千里眼顺风耳便是当年与周军对战的高明高觉，说来他们还是被杨戬弄死后才封神的呢！高明高觉封神后，奉命守南天门，倒是不敢记仇，对小龙女一惯客气。不仅对小龙女，这两位在天庭女仙之中是出名的好说话，又与王母娘娘几位公主颇为交好。
若论修为，七公主自是打不过高明高觉。可以小龙女对他们的了解，这两人定然拿不回七公主。高明高觉都是怜香惜玉之人，七公主只要略求求情，这两个家伙就敢胆大包天的放水。
“若只是高明高觉自然没有关系，只怕赤脚大仙会去监督。”哪吒道，“听闻七公主不仅私配凡人，还有了身孕，你又不是不知道禁止仙凡相恋的天规如何来的。”
天规禁止仙凡之恋并非因什么人与神仙不匹配这样的缘故，而是天帝担心被凡人动摇自己的统治。人族本受天道钟爱，若神仙各个恋凡，在人间留下血脉，人族就会越来越强大。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小龙女的父亲杨戬兄妹。当年云华仙子思凡与凡人生下孩子，不提小龙女那个被天兵杀死的大伯，只看杨戬肉身成圣前就能大杀四方，杨婵在娲皇宫修行短短数百年得道，便可知神仙血脉的强大。
可若说将神仙血脉全部接到九重天也不现实，有神仙血脉不等于就是神仙，半神尤其是凡人在九重天是很难生存的。凡人或是半神入天庭需要机缘，而机缘又太过缥缈，便是玉帝王母都不能掌控。若无机缘，凡人或半神强入九重天只会落得灰飞烟灭下场。
“赤脚大仙的话是有些麻烦！”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道。
赤脚大仙是天庭有名的“风纪委员”，若说真君府只拿大奸大恶之徒，那赤脚大仙就是专门盯神仙“纪律”的。
杨戬的冷面无情之名是因他从不与女仙言笑，加上追捕恶徒出手狠辣。赤脚大仙那才真真六亲不认的主，也不能说六亲不认，套用人间的话来说，赤脚大仙算是孤臣吧！旁的不说，就连小龙女也因给女仙们带了凡间的东西被赤脚大仙告状引诱女仙思凡。
“乐乐，需要师叔帮忙吗？”哪吒有些跃跃欲试道。
哪吒是天庭先锋官，然如今六界都还算太平，他这个天将天兵中的先锋官自然颇为空闲了。哪吒原就是问恐天下不乱的主，正闲得无聊，这才来凑热闹。
“哪吒师叔，你要帮忙去打赤脚大仙么？”小龙女道。
赤脚大仙修为不低，不过真打起来，哪吒或许略胜一筹。赤脚大仙算是“文官”，哪吒当年却是身负一千七百杀劫，一路杀出来的血路，才能肉身成圣。
“需要吗？”哪吒跃跃欲试。
“若是被李爷爷知道，你就惨了！”托塔天王李靖最是严谨不过的人，若哪吒敢去和赤脚大仙打架，怕是会被他爹装进玲珑塔教训。
“说的有些道理！”哪吒道，“如今大哥二哥都不在天庭，可没人求情的。”
哪吒与小龙女一样是熊本熊，祸头子。殷夫人疼儿子却性格温柔，以前哪吒闯祸，都是殷夫人带着金吒、木吒求情。如今金吒、木吒不在天庭，哪吒可不确定他娘能够护住他。
“哪吒师叔，赤脚大仙现在还没走吧？”小龙女负手道，“你去南天门，见到赤脚大仙就与他说说话，耽搁他片刻呗！”
“耽搁片刻有用？”哪吒有些怀疑。
“我跟着千里眼顺风耳去找七公主，只要赤脚大仙晚一步，七公主就有机会逃走了。”
“好主意！”哪吒道，“那我现在就去，免得赤脚大仙走了。”
“哪吒师叔，你可不能说漏嘴了！”小龙女一本正经地叮嘱道。
“放心吧，你师叔我办事，尽管放心！”哪吒一惯机灵，熊归熊，办事却可靠的很。
小龙女与哪吒约定了好了，便分头行事。离开千乘郡前，小龙女让槐树精转告七公主，赤脚大仙到了千乘郡，以七公主的聪慧想必不会留在千乘郡，或许已经前往瀛洲岛了。
然董永只是凡人，七公主不敢动用法术，如今有了身孕怕是越发难以动弹了。女仙有孕是非常艰难的事情，最重要一件事便是不可善用法术。怀孕本身会让许多法术失灵，若是强行动术对胎儿也不利。
如此，虽然过去数月，怕也没能走多远。
小龙女尾随了千里眼顺风耳身后，果然在玉门关寻到了七公主和董永。因入冬，前路难行，七公主禁了法术夫妻二人只能停留在关中。千里眼和顺风耳是寻人的高手，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
不过正如小龙女预料，七公主一番哀求，便成功求得高明高觉心软。高明高觉故意追去其他地方，让七公主想办法躲去别的地方，最好是他们兄弟都找不到的地方。可如今七公主身怀有孕，董永又是凡人，外面冰天雪地，他们又能逃到那里去？
“紫儿姐姐！”
“乐乐！”见小龙女从天而降，七公主大为惊喜，董永却仿佛受了不小的惊吓。
“表妹原来是神仙？”董永强笑道。
小龙女皱了皱眉道：“紫儿姐姐还没有告诉董永你的身份吗？”
“前几日，我心中不安，便猜到天庭可能已经发现我逗留人间之事了。”七公主道，“我已经告诉董郎身份，可我如今法术全失，董郎一直当我胡言。”

第90章 求情吗
“那你们怎么离开千乘郡了？”小龙女好奇道。
董永是土生土长的千乘郡人, 从来没有离开过千乘郡。若没有个说得过去的缘由, 七公主如何说服董永来到这千里之外？
“我告诉董郎老槐树不是我亲爹, 想要到关外寻亲。董郎不曾细问就收拾东西陪我出来寻亲了。”七公主看着董永赧然道, “董郎, 对不起，我没有提前把真相告诉你。”
董永有点茫然, 似乎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方才他与七公主正在园中说话，就有两个神将从天而降，说要抓什么七公主回天庭。依着妻子与对方交谈的话语推测他的妻子仿佛是天庭玉帝和王母娘娘的七公主。
幸而两个神将在七公主的央求下放过他们，他还没来及问过所以然，“表妹”也从天而降了。
“紫儿姐姐，你们现在是被天庭追捕耶！你不应该瞒着董永的。”小龙女叹息道, “爹爹总说我喜欢骗人, 你们大人可比我们小孩子喜欢骗人多了。”
初时七公子瞒着董永自己的身份, 小龙女并不觉得如何。反正，她有时候为了出去玩也会和爹娘撒谎啊。偶尔, 她在凡间和人族的小孩子玩耍, 也不会告诉人家自己不是人族。
最初七公主说嫁给董永在小龙女看来，与她和凡间的孩子玩耍也没什么区别。然小龙女让老槐树转告七公主，赤脚大仙到了千乘郡后，事情就不一样了。
小龙女的祖母云华仙女私嫁凡人之事泄露后, 杨家全家被天庭追捕。祖父杨天佑和大伯杨蛟被杀, 祖母云华仙子被囚。杨戬若非入了阐教门下, 与妹妹大约也难逃追捕。一旦天庭知道七公主下嫁凡人, 不管是七公主还是董永都会受罚。
这样的大事，七公主实在不该继续隐瞒董永。
“乐乐，我知道错了，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七公主六神无主，“若是赤脚大仙追来——”
“娘子莫慌，事已至此，慌也无用。你我既成夫妻，总要拜见你父母。即便是玉帝和王母娘娘也没有将我们夫妻拆散的道理。”董永忙安慰道。
“董郎，你不晓得，我母后最恨仙女思凡，若是知晓我明知故犯，定然会重罚的。”七公主泣声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你我夫妻一体，谈什么连累。王母娘娘难道还要将我们夫妻强行拆散不成？”
“王母娘娘就是会将你们拆散呀！若只是将你们分开，已经是王母娘娘仁慈了。”小龙女忍不住叹气，这傻书生难道以为玉帝和王母顶多与人间瞧不起穷女婿的岳父岳母一个段位不成，“当年我祖母思凡嫁了我的凡人祖父，天兵下凡追捕，我祖父和伯父都被杀了，祖母也被囚禁在桃山下。”
“杀……杀了？”董永一颤。
“对呀，要是你们被王母娘娘抓了，七公主到底是王母的女儿，最多就是囚禁起来，但是你可能会死哦！”
“董郎不知天规，错的是我，不可以牵连董郎。”七公主抓着小龙女的手道，“乐乐，你帮我救救董郎。”
“娘子，王母要抓我们，表妹一个孩子有什么办法？不如趁着追兵未到，我们还是快逃吧！”
“赤脚大仙本来是和千里眼顺风耳一起来的，是我请哪咤师叔在南天门留他片刻，不过现在他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了。”小龙女道，“董永只是凡人，七公主失了法术，你们太能逃到何处？且这六界之内除了魔域和西方极乐世界，没有天兵追不到的地方。”
“魔域不行，董郎是凡人，在魔域活不下去的。”七公主道，“西方极乐世界——”
西方极乐世界最善洗脑，若董永去了那里，怕是三五个月就会忘却红尘，遁入空门了。君不见那西方极乐世界几次邀请小龙女去做客，都被杨戬婉拒了么！
“你敢去西方极乐世界也来不及了！此去西方，步行非一日之功，可赤脚大仙怕是片刻即至。”小龙女道。
“大不了随他去见王母娘娘好了，要杀要剐，我们夫妻都不分离。”
“你是凡人，赤脚大仙是不会将你带去天庭治罪的。”小龙女道。
“乐乐，你帮我带董郎离开这里，赤脚大仙只要抓了我，就不会继续追捕董郎了。”七公主忙道。
“不行，此时此刻，我岂能离开娘子身边。且表妹相助我们，怕是受我们牵连。”
“乐乐是二郎神的女儿，只要拿了我，赤脚大仙不会与乐乐为难的。”七公主道，“董郎，你与乐乐先走！”
“话虽如此，然吾为人夫为人父，为难面前，岂可置妻儿不顾？”董永正色道。
“你这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倒是有些胆气。”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道，“若那赤脚大仙真要杀你，我就帮你求个情吧！”
小龙女记得姑姑杨婵说过少时兄妹逃命的故事。当年天兵追捕杨家，是兄长杨蛟和手无缚鸡之力的父亲杨天佑拖延住天兵，才让年幼的杨戬和杨婵有机会逃走。一样是与仙女相恋，一样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却有勇气保护妻儿，小龙女便想到了她素未蒙面的爷爷。
小龙女没有见过爷爷，但是爹爹杨戬时常会带着她祭拜爷爷奶奶和伯父。在父亲和姑姑的故事里，那个没用武功法术的爷爷却是个极伟岸的人呢！
许是董永的态度感染了七公主，七公主也镇定下来。外面冰天雪地，董永不会武功术法，七公主身怀六甲根本跑不动，如此还不如坐着等追兵找来。
“赤脚大仙来了！”小龙女一指天空，“若是被赤脚大仙看到我，定要告状，我先躲一躲。”
董永就见眼前一闪，小龙女已经不见了。
“人间都供奉二郎真君，却不知道二郎神还要女儿。既然天庭不许仙凡相恋，为什么二郎神会有女儿？”董永不解道。
“四海龙族是海洋之神，远离天界，地位特殊。龙族安居下界，相对自治。二郎神位列仙班前便娶了西海三公主，生了这个女儿。”陆地上川流湖泊的龙王不时还要受天庭旨意降雨或不降雨，四海龙族降不降雨都取决于四海龙王。
“董郎莫看乐乐小小人儿，她已经一千多岁了。龙族五百岁才相当于人族一岁，她有龙族血胤，故此一千多岁看着才四五岁的模样。”七公主道，“乐乐在九重天身份特殊，因着她背后之人的缘故，父王和母后也会给几分面子。若乐乐肯求情，你我之事或有转机。”
说来也是董永没有养过孩子，不知道如何从小孩子的身高推测年龄。当初见到小龙女，见小龙女口齿伶俐，以为已经十余岁，只是个子矮。后来七公主说小龙女自幼习武，才一身神力，董永竟然也没有怀疑。当真是书呆子，七公主说什么他信什么。
“背后之人，娘子是说二郎神么？”
“二郎神君乃是天庭执法真神，又岂会为人求情？”七公主道，“凡人只知道二郎真君是天庭第一武神，有战神封号，却不知道九重天还有一位明圣大帝，在九重天地位仅次于我父王。明圣大帝沉溺修炼，极少出世，唯独对小乐乐有求必应。不仅如此，三清胜境的圣人和西方极乐世界的佛祖也对乐乐另眼相待。”
董永并不算笨，七公主的一番话总结起来就是在九重天，小表妹比七公主的名字响亮。
两人正说话，就见一只大脚丫子踩了下来。七公主拉着董永退到角落，就见那只巨脚落在院中，然后缩小，却是一个身穿广袖宽袍的赤脚之人。
“七公主，你私自逗留凡间的事发了，随本仙去见王母娘娘领罪吧！”
董永见着赤脚大仙看着也不想穷凶极恶之徒，伸手将七公主拦在身后道：“这是我娘子，你不能将娘子带走。”
赤脚大仙看了董永一眼，叹道：“你就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凡人？”
“在下董永，见过大仙。”董永上前行礼道，“大仙，不管七公主是人是仙，我们都已成夫妻，有了孩儿，还请大仙仁慈，成全我们。”
“王母娘娘知道七公主下嫁凡人，极为愤怒，下令本仙将你诛杀，将七公主带回天庭。吾念你原不知情，想放你一条生路，你莫要不知好歹。”赤脚大仙冷哼道。
“赤脚大仙，您是神仙，不可妄杀凡人哦！”
赤脚大仙抬头就见小龙女坐在茅屋顶上，瞪了她一眼道：“少君如何在这里？莫非是跑来给七公主通风报信？”
“赤脚大仙，你怎么随便诬赖人呀？乐乐如何知道紫儿姐姐在这里。”小龙女嘟着小嘴道，“乐乐在南天门看到你与哪吒师叔说话，好像有好玩的事情，跟来看看而已呀！赤脚大仙，神仙妄杀凡人违反天规，我可是会告诉我爹爹哦！”
“少君还是这般爱凑热闹！”赤脚大仙道，“莫说本仙还没有动手，即便是动手了，那也是王母娘娘的旨意。”
“王母娘娘也要遵循天规，董永被骗婚，罪不至死。”小龙女道，“紫儿姐姐欺骗了董永，还违背天规，你可以处死紫儿姐姐吧！”
董永闻言吓了一跳，七公主忙拉住他，不许他此时出声。
“我以为少君与七公主是好朋友。”
“哎，我们是好朋友呀，若是紫儿姐姐死了，乐乐可伤心了！”小龙女捧着小胖腮道，“可我爹爹是执法真君呀，我不能知法犯法帮着紫儿姐姐脱罪。”

第91章 生别离
赤脚大仙一噎, 顿了顿道：“真君是真君，少君是少君, 少君是小孩子, 还是遵循赤子天性的好！”
“赤脚大仙是说乐乐应该给紫儿姐姐求情吗？”小龙女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求不求情是少君的事情, 不过少君要求情, 与本仙说无用, 当与王母娘娘说。”
赤脚大仙要做一个耿直无私的神仙, 自然不会为旁人求情。然王母娘娘现在愤怒女儿不听话要处置七公主, 日后又后悔了，岂非要怪责他？要做孤臣不代表傻, 赤脚大仙需要一个人求情给王母娘娘台阶下。
若王母舍不得女儿，有台阶好下，便可从轻处罚。若给了台阶, 王母娘娘还要处置，那事后也不容易后悔迁怒告发之人。
“王母娘娘那儿不缺人求情呀！”小龙女嬉笑道, “我想现在其他几位公主肯定已经收到消息, 去瑶池求情了。”
“那是公主们姐妹情深, 少君求情是朋友之谊。”赤脚大仙板着脸道。
其他公主求情到底是自家人，王母娘娘怕人议论徇私, 只怕听不进去。小龙女不同，谁都知道这熊孩子靠山多, 给她几分面子, 王母娘娘也不会失了面子。
“你说的有些道理, 赤脚大仙，您真是个好人啊！”小龙女点头道。
赤脚大仙松了口气：“少君，既然如此，我可要带七公主回天庭复命了。”
“赤脚大仙，您是大仙，只听王母娘娘的命令，哪里需要问我呀。”小龙女道，“您随意呀！”
赤脚大仙非常满意，从袖中取出一个袋子凌空一套，七公主便被吸进了袋子里：“董郎——”
董永倒是想拉住七公主，可哪里拉得住，心急如焚：“娘子，娘子——大仙，你要带我娘子去哪里？”
“哼~本仙自然是带七公主回瑶池复命。”赤脚大仙对董永冷哼了一声，向小龙女道，“少君可要一起走？”
“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来！”小龙女摆摆手道。
“如此，本仙先走一步！少君可莫要误了时辰，王母娘娘正在盛怒之中，怕是立即就会处置七公主。”赤脚大仙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赤脚大仙，你快走吧！”小龙女颇为嫌弃赤脚大仙的唠叨。
赤脚大仙是文神，杨戬是武神，论职级其实相差不大。不过赤脚大仙在天庭比较独，打架也打不过一些武神，所以看起来才会势单力薄一些。可论地位，赤脚大仙并不低，至少与托塔李天王是一个级别的。
小龙女若只是杨戬的女儿自不敢这般摆明了嫌弃赤脚大仙，可谁让她靠山不止亲爹呢！整个天庭都知道，为什么二郎神教导女儿甚是严格，小龙女这熊性子却没有随着年龄增长改一改。
明宇宫那位少出世却睥睨一切，平素还算讲道理，只不能和小龙女关联上。事关小龙女，那位就没有讲过道理。若非小龙女的容貌肖似二郎神，只怕旁人都要怀疑明圣大帝才是熊孩子的亲爹。
“乐乐表妹，你一定要救救娘子啊！”董永央求道。
“我只能尽量帮忙呀！”小龙女跳下房顶，走到董永面前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天庭找七公主。”
“不行哦，凡人若直接去了天庭根本承受不住九重天的仙灵之气。”小龙女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呢，是按照七公主原来的打算，去瀛洲岛找我师叔祖学道；第二就是我送你回千乘郡老家。赤脚大仙答应放你一马，想来王母娘娘也不会再派人来杀你了。”
“去瀛洲岛学道？”董永一喜，“是不是我学了道法就能去天庭救娘子了？”
“你想多了，以你的资质，或许修一辈子也成不了神仙。即便真有那个机缘几十年得道，顶多就是个小神，想去九重天救人，怕是南天门都走不进去。”小龙女道，“且你要求道的话，我是不能送你去瀛洲岛的。以你的脚程，怕是要走个三五年，就不说此去瀛洲岛颇多险峻，妖魔鬼怪也有些。”
董永：……
小龙女想了想道：“我还是送你回千乘郡吧！”
“可是娘子——”
“你放心好了，七公主到底是王母娘娘的亲生女儿，不会杀了她。”
“那王母娘娘会如何处置娘子？”董永追问道，“娘子身怀六甲，受不得劳累。”
“最轻的判决当如二公主一般贬下九重天，略重些就在天牢关上几年几百年，最重的是削去仙骨，入轮回道。”
“轮回道？”
“你不要想了，侥幸投了人道，也只会成为一个小婴儿哦。”小龙女道，“我送你回家去吧，七公主大约不会再回来了。”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董永不死心。
“要不你先留在这里等着，我先回去看看。”小龙女想了想道。
“有劳表——有劳少君了！”董永郑重拜道。
“你还是叫我乐乐好了，我不是赤脚大仙，不用那么恭敬啦！”小龙女摆摆手道，“那我走了！”
小龙女回了天庭，就直接去了瑶池，果然见其他几位公主正在为七公主求情，就连龙吉公主都来了。自龙吉公主封红鸾星后，极少会出现在瑶池。
“乐乐见过王母娘娘！”
王母娘娘见到小龙女，眉头微皱，旋即又舒展开来：“乐乐，你怎么来了，莫非你也是来为小七求情的？”
“对呀，王母娘娘，乐乐可以求情吗？”小龙女走到王母娘娘面前，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其实紫儿姐姐是您的女儿，她做错事，您顶多惩罚一二，让她引以为戒就是了。乐乐求情不求情又不重要。”
“哦？”
小龙女点点头道：“我阿娘总是说我调皮捣蛋，见了我惹祸，便叫我爹爹罚我。不过爹爹是我亲爹，顶多小惩大诫罢了，哪里会真的将乐乐如何。爹爹要罚乐乐，乐乐并不需要别人求情，我想紫儿姐姐也是这样吧！”
“小七这次可是犯了天规。”
“紫儿姐姐犯了天规不假，不过乐乐觉得这事先是玉帝陛下做的不好。”小龙女叹了口气。
“你是说陛下不好？”王母娘娘奇道。
“若非陛下说董永孝顺，要七公主下凡相助，七公主怎么会私嫁凡人啊。这天下孝子又不止董永一个，为何陛下偏要帮那董永？”小龙女鼓着腮帮子道，“陛下喜欢董永，因董永是孝子，品行出众。可品德出众之人，又怎么会无缘无故接受陌生人帮助？紫儿姐姐也是为了完成陛下旨意，才私嫁凡人呀。”
“既为权宜之计，小七就不该逗留人间。”
“那既然成了夫妻，七公主若事了便走，算不算抛夫弃家呀？”小龙女歪着头道，“这样似乎也不太好吧？”
“你这般说起来，她还有道理不成？”
“乐乐不是这个意思呀，乐乐是说此事因玉帝陛下的旨意而起，您为什么不问问陛下的意思呢？”不待王母娘娘答应，小龙女又低声自语道，“乐乐做错事，都是阿爹罚我，所以乐乐都更喜欢阿娘了。不过公主们做错事好像都是娘娘罚的，不知道公主们更喜欢阿爹还是阿娘。”
王母娘娘心中一震，忙看向几个女儿，脸上都是敬怕之色，想来平时女儿们就极怕她的。王母娘娘莫名焦躁起来，她明明是天庭最尊贵的女仙，何事竟然落得这般境地。玉帝待她日渐冷淡，成日惦记着外面的人，以前绕在膝下撒娇的女儿也对她畏惧如虎。
“也罢！那便请陛下来判！”王母娘娘轻哼道。
大公主和三公主闻言，忙欢天喜地去请玉帝前来处置。玉帝惯是和稀泥，若让他处置，多半会顺了众位公主的求情，轻判。王母娘娘注意到女儿们的神色，越发觉得心凉如水。
过了片刻，大公主和三公主已经请来了玉帝。玉帝一见七公主便一脸痛惜，不曾问明原委就劝王母娘娘对女儿莫要太过严苛。王母娘娘想到玉帝平时极少过问女儿们的事情，如今这番作态，便堵的厉害。
许是心灰意冷，王母娘娘果然任由玉帝处置此事。玉帝见七公主身怀六甲，略掐算一番，便允了七公主回凡间诞下孩儿，再回天庭领罚，判她入天牢千年。
“父王，小七若关在天牢，岂非许多人都会知道此事，莫不如压在桃山吧！”龙吉公主忽然提议道。
“桃山？”
“上一位天帝的妹妹违背天规便是压在桃山，七妹既然要关不如关在桃山吧！”
“如此也好！”玉帝欣然同意了，“既然如此，此事交给龙吉处置吧！”
龙吉自送了七公主回董永身边，待她生下孩子再来驱逐。
“二姐为何要提议将七妹关在桃山？”六公主不解。
“桃山在凡间！”大公主看得明白，“凡间千年总比天牢千年好过。”
“原来如此啊！可是即便是凡间的千年也不会好过吧。”五公主忧心道，“莫非我们还要指望七妹的孩子能有二郎神君那样的本事救母出山不成？”
“当年二郎真君救出母亲，云华仙子最终也没逃过妖庭追杀。”四公主低声道。
“如今看来，还不如由母后处置，或许不用判千年那么久。”三公主跺脚道。
小龙女招了招手，大公主低头，小龙女对她耳语了一番。
大公主一脸惊讶：“你说的是真的？”
“是啊，不过大公主不能现在去，要过一阵子紫儿姐姐的事情平息了再去。”小龙女道。
大公主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此事操作的好，能救七妹早日脱离牢笼。若是有什么不好，怕是会惹出更大灾祸哦！”

第92章 鲲扶摇
明宇宫的荷花池中荷香阵阵, 池畔孔宣凭栏而坐，神色漠然。这世上少有能够让他在意的事情，以至于做什么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天庭女仙无聊，私下推选谁是天宫第一帅, 孔宣独得了美字, 而被摒弃在外。若这般模样让那些女仙瞧见，爱美的女仙怕是又要恨得以头抢地, 咬帕子了。一个男神仙能好看到让女仙生不出爱慕之心，六界之内大约也就那么一个了。
孔宣的对面坐着一黑衣道人，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傲然和阴冷。两个人对面而坐，却谁也没有说话, 仿佛是一副静默的画作。
这时, 门外叫嚷声由远及近：“宣宣，宣宣——”
孔宣喜欢安静, 敢在明宇宫大呼小叫，千年来，也不过那么一个了。
“你还是这么纵容这小丫头，可别忘了她是龙族的人。”黑衣道人提醒道。
“你我虽为元凤之子, 凤族却不曾承认过我等身份。她是龙族不假, 可二族旧怨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孔宣冷笑道，“你最好莫要打她的主意，杨戬就已经不好对付了, 他背后还有圣人和金仙。”
黑衣道人正是孔宣的兄长鲲扶摇：“我还没无耻到对一个幼崽下手。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个小丫头便罢了。金翅大鹏的事情, 你上点心。”
“上点心？莫非还要我为了那玩意走一趟西天不成？区区金翅大鹏也值得你这般在意。”
当年元凤生下幼子孔宣，无力回不灭火山涅槃，有感强敌环绕无法庇佑幼子在落凤坡泣血哀鸣。元凤气急攻心之下喷出了最后一口本源血精，被一只飞过的大雕吞下。
这只大雕用三千年将元凤精血炼化，进化为金翅大鹏雕。鲲扶摇近来收到消息，说那金翅大鹏雕成了西天极乐世界的大金鹏王。
鲲扶摇一直觉得若无孔宣，元凤不会身陨，故此兄弟之间都淡淡的。对于那吞下元凤精血的金翅大鹏雕态度可想而知。孔宣再不好也是亲弟弟，那金翅大鹏雕算什么东西？
原不知那金翅大鹏雕的下落便罢了，如今知道了，鲲扶摇便暗搓搓记挂上了。鲲扶摇精于算计，城府极深，他若要算计一个人，那真是让人防不胜防。那金翅大鹏被鲲扶摇惦记上了，日后结局怕是不会好了。
然有件事鲲扶摇并不知晓，早在千年前封神之战中，孔宣就与金翅大鹏交过手了。在成为西方极乐世界的金鹏王前，金翅大鹏是阐教燃灯道人的门人。金鸡岭时，燃灯道人与门人大鹏联手，依旧落败而逃。
对于在自己手下没有一合之力的大鹏，孔宣根本提不起兴致去收拾。在孔宣未出生，鲲扶摇甚至还不是妖族天庭妖师时就能重伤龙族太子大日天龙，可见本事。然鲲扶摇这人气量极小，若是他要算计一个人，可不管你什么修为什么身份。
“我看你就继续宅着吧！”鲲扶摇气急败坏地说了一句，便离开了。
“宣宣，宣宣！”小龙女蹬蹬蹬从门外进来，利落地蹬掉小靴子，跪坐在了原本鲲扶摇的位子上。
孔宣抬手给她倒了一杯玉液，小龙女抬手咕隆隆喝了，小手捧着杯子在等孔宣续杯。
孔宣只得又给她倒了一杯，温声道：“你跑去瑶池给七公主求情了？”
小龙女瞪大了眼睛，满是诧异：“宣宣，你都没有出门，怎么知道七公主的事情呀？哦，肯定是高继能说的。”
高继能是孔宣的得力手下，明宇宫五色使者之首。孔宣不管事，于是高继能还兼职了大管家。
“那是玉帝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小龙女趴在桌子上，一点点腾挪，倒腾到孔宣身边，神神秘秘道：“我只是随便求了一下情，没有很认真求情哟！”
“七公主不是你的好朋友吗？”孔宣有些意外。这小崽子素来热心的很，以她与七公主的交情，不可能坐视不管。
“我告诉了大公主一个秘密，有了这个秘密大公主过些日子就能救紫儿姐姐出来了。”小龙女大大的眼睛望着孔宣，小脸上就差写上：快问我什么秘密吧？
“什么秘密？”孔宣非常从善如流。按照小龙女的套路，他若是不问，能被小崽子烦死。
“玉帝在人间有个私生子哦！”小龙女压低声音道，“还是个半妖。”
“你如何知晓？”孔宣诧异道。
小龙女虽然没有指明，孔宣却明白她说的半妖并不是人妖、妖神结合生下有部分妖族血统的那种。只是有妖族血统，若能化形，会被算作妖，若不能化形，只能作为人存在，那就是有妖族血统的人，端看偏向那一族血统。
然还有另一种就是小龙女说的那种半妖，有妖族血统，不是人的模样也无法化形。容貌半人半妖，无法变化掩藏妖形，也不能修习妖术。这与小龙女幼时无法化形又不一样，小龙女那是灵力不足以支撑血脉力量，才会无法化形。得到龙珠的力量，自己就能化形，算不得半妖。
“我听到千里眼和顺风耳说悄悄话知道哒，还去看过呢！那人长得人的身子，却生了一张狐狸脸，无法修习法术，但身怀神族血脉，天生力大无穷，能看透阴阳。”小龙女悄声道，“因他模样怪异，不能在人族居住，也不容于妖族，便独居在深山之中。”
“难怪了！”孔宣了然。
西方总说众生平等，可世上哪有许多平等。神高高在上睥睨着人妖鬼，人虽弱小，却也自恃比妖鬼高贵些，半妖则比人妖鬼都低等下贱。
若只是有妖族血统，玉帝不敢接到天庭，安排个地仙之类也不容易泄密。可一个狐脸半妖，无法化形无法修术法，自然只能藏着掖着。大公主拿着这个秘密，玉帝不能杀自己的女儿灭口想守住丑闻，事后必定会寻机释放七公主如她的意。
“大公主若是将你供出来，你就麻烦了！”孔宣点了点她的额头道，“玉帝本来就怕王母知道他的私情，又是半妖这样的丑闻，他必然不愿意旁人知晓。”
“我可没和大公主说过什么，明明千里眼顺风耳也与公主们很熟啊！”小龙女嬉笑道。
“你如何想出这注意？”孔宣心下狐疑，正色道，“谁在你背后支招？”
小龙女是个聪明孩子，但这种阴诡之术绝非她所长。她自小不受委屈，无拘无束，根本没有那个城府。
“唔~”小龙女小小声道，“是、是……”
孔宣见小龙女目光游移，淡淡道：“连我也不能说吗？”
“他说不能告诉别人。”小龙女想了想道，“不过宣宣不是别人哦，我告诉宣宣，宣宣不要告诉别人。”
“你说吧，我不告诉别人。”
“是一个黑衣道人，长得很好看。”小龙女伸手比划道，“和宣宣差不多高，气息有些讨厌，看起来总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但是人倒是不差，他告诉乐乐很多秘密。”
孔宣一挥手，面前露出一副幻像，小龙女拍手道：“对，就是他！”
“你如何遇到他的？”
“就是我听到千里眼顺风耳议论玉帝私生子，跑去偷看的时候呀。他告诉我狐面人眼睛能看透阴阳哒，还告诉我很多秘密。”
孔宣有些头疼，不知道鲲扶摇为什么要这么做，靠近小龙女又有什么目的。鲲扶摇这人城府极深，谁也看不透。自妖庭败落后，他转投玉帝门下，沉寂多时，如今忽然动了，孔宣也不明白他图的是什么。
“他是九天鲲鹏，你们龙族的克星，你日后见了他要避得远远的。”
“九天鲲鹏？那不是宣宣的哥哥吗？”小龙女歪着头不解道，“为什么要离他远远的？”
“鲲鹏以龙为食，想你这样的小龙，你一口就能被吞到肚子里。”孔宣威胁道。
“嘻嘻~真吓人！”小龙女趴在他膝盖上滚来滚去。
孔宣：……
“爹爹前些日子与我说西天极乐世界有一只金鹏王要吃龙的，告诉我不要跑去西天玩。”小龙女躺在垫子上，仰望着孔宣道，“乐乐才不怕呢！那大金鹏王就是以前燃灯祖师的门人大鹏，他都打不过我。”
鲲鹏一族对龙族有血脉上的压制，可小龙女并不是纯血龙族，身上还有金乌一族血脉，普通鲲鹏根本压制不了她。且她身负祖龙龙珠，即便不提她身上的神器，六界之内能克制小龙女的鲲鹏也唯有鲲扶摇了。以鲲扶摇的为人，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是不会去做的。
“大鹏打不过你，并不是所有鲲鹏都打不过你。”孔宣道，“对上大哥，即便是我也讨不了好处。”
“我知道呀，九天鲲鹏以前是天庭妖师呢！”小龙女压低声音道，“不过乐乐知道有个人打得过他。”
“三清圣境的圣人？圣人可不会下到九重天来。”
“东皇太一呀！”小龙女小声道，“他可厉害了！”
“你知道东皇太一在哪里？”孔宣有些意外。
东皇太一回归后带着大日神宫离开了九重天，又再一次消失了。这次不仅太一不见了，连大日神宫及大日天龙和弑神禁卫军也失去了踪迹。
初时玉帝还一度担心东皇太一要争夺天庭的权利，不想太一却选择了隐遁。然玉帝是个多疑的人，数百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东皇太一和大日神宫的踪迹。
小龙女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他有时候回来找我，教我法术。”

第93章 文昌阁
本以为随着封神结束，圣人离开洪荒世界, 六界就太平了。如今看来, 背地里依旧是暗流涌动。鲲扶摇的静极思动和东皇太一的神出鬼没莫非有什么关系？
东皇太一是当年妖庭的二皇之一，鲲扶摇是妖庭妖师。许多人说当年巫妖大战, 鲲扶摇背叛妖族，盗走帝俊的河图洛书, 才导致帝俊陨落。可亦有说，鲲扶摇是在帝俊战死后才奉东皇之命带着河图洛书离开的。
不管鲲扶摇是背叛了妖族还是忍辱负重一直心系妖族, 如今他既然动了，总不会无缘无故。东皇太一隐世多年, 为什么总会暗中出现在小龙女左右, 还教她法术？
当年, 女娲娘娘将三宝赐给小龙女, 是希望小龙女这个变数能够改变一些东西，最好可让人族和妖族和睦相处。通天教主将诛仙剑给了小龙女是希望借由小龙女打破截教衰落的命数。
如今看来女娲娘娘期盼的或许尚未达成，然通天教主所求的却成功了。那么东皇太一暗中教导小龙女术法，是不是也有所求。所求的是什么，重掌天庭么？
东皇太一若意在天庭, 不该等那么久。如今玉帝羽翼已满，并不好对付。若在封神之前，东皇出手, 只要道祖和三圣不出手, 就是胜券在握。
论战力东皇一人可抵挡玉帝和王母, 大日天龙一声令下就能让五帝天龙和四海龙族反戈。大日深宫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弑神禁卫军。除非东皇顾虑道祖和三圣才没有急着在封神前出手, 如今圣人隐遁，反而按捺不住了？
孔宣暗暗思索推演一番，然线索太少，终究有些无从下手。低头就见小龙女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挨在他腿边，躺在地上四平八叉，这睡姿哪里像个小姑娘。将小龙女抱进房中睡，孔宣回到园中，瞧着荷花池的仙鲤游来游去，有些出神。
“君上，二郎神君求见！”高继能从门外快步走进来。
“大约是来寻乐乐的。”孔宣轻笑道。
杨戬必定是知道了瑶池的事情，急着找女儿回去。杨戬是个聪明人从来就不喜欢小龙女与王母娘娘的那几位公主一道玩耍。明明是天庭的公主，玉帝和王母教女儿却是凡间那一套。琴棋书画也就罢了，还学什么织布女红。
玉帝和王母娘娘有七个女儿，这七位公主中早早被贬谪死后受封红鸾星的龙吉公主有些道行，性格稳重的大公主修为还算不错，性格火爆的四公主武功还行，余下几个都是要修为没修为要武功一点不会。
明明是神族公主，活了千年万年，最擅长的技能却是跳舞唱歌，织布裁衣。
小龙女好奇心重，什么都喜欢试一试，有段时间跑去和七公主一起学织布。杨戬很是生气，又不好明说不许，带着小龙女回灌江口住了老长一段日子。
杨戬教女儿读书希望她明辨是非，然后最重视的就是武功法术课程，其他课程则可有可无。小龙女好奇心重想学的东西多而杂，杨戬一般不会阻止，然却特别讨厌女儿学凡人女子贤良淑德那一套。
对于这一点，孔宣还是很赞同的。凡间女子多命如浮萍，除了少数人能被家人如珍如宝更多是命如草芥，当作货物一般送来卖去。所谓贤良淑德那一套不过是洗脑女子逆来顺受，接受自己身为货物的命运。
小崽子生来就是神族，何必学凡人女子那一套逆来顺受。难不成还指望她织布裁衣或是嫁个如意郎君不成？莫说这神族的小崽子，没个几万年都不能成年。即便是成年，杨戬也不可能将女儿嫁给一个需要妻子织布养家的。
“君上，属下如何回复？”
“请他进来吧！”孔宣道。同在九重天天宫之中，孔宣与杨戬却不算熟稔。事实上，孔宣与天庭大部分神仙都不算熟稔。
杨戬进门与孔宣见礼，孔宣道：“乐乐睡着了，在她房里。”
明宇宫很大，大到小龙女一人就独占了好几间屋子。小龙女每次在外面惹事不敢回家就会躲在这里，杨戬初时来接过几次，后来也就放任了。孔宣虽性情淡漠，对小龙女多有纵容，却也并非不明理之人。
在孔宣这边，杨戬并不十分担心，反而怕小龙女与师弟哪吒他们凑在一处。身为天庭武神，哪咤平素并没有许多事情，又是顽童性子，颇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除了哪吒，雷震子、黄天化虽然不像哪吒那么贪玩，也是很愿意陪着小龙女四处捣乱的联盟。
“又劳烦帝君了！”杨戬歉然道。
“真君急着找乐乐可有什么事情？”孔宣见杨戬没有如往常一般，直接抱了女儿回去，便随口问道。
“前几日，文昌帝君从凡间历劫归来，我前去拜访，打算将乐乐送到文昌阁受教一段日子。”
文昌帝君，又名文星神，是掌管士人功名禄位之神。为了更好地行教化人间之事，文昌帝君时常会化身凡人，降临凡间。周时张仲、汉时张良皆为文昌帝君凡间化身。
文昌阁是文昌帝君设在文昌宫内的书斋，专为天宫神仙补文化课的。不过一般去文昌阁听学的都是有神职的神仙，说白了就是神仙业务培训班。免得有些神仙因为学识不够，不能做好本职工作。
不过文昌帝君好教化之事，即便没有神职想去旁听也没问题，但从无小幼崽去听学。天庭中的幼崽原也不多，都是自己家师父或长辈教导为主。
杨戬本来怕打扰帝君一直不敢开口，这次文昌帝君从凡间回来，才下定决心。不想杨戬拜见了文昌帝君说明来意，文昌帝君却非常高兴，表示小龙女随时可以去文昌阁听学。
小龙女去了文昌阁也不用和那些大龄神仙一起上课，文昌帝君会安排文昌阁的仙君针对小龙女的年龄上课。
孔宣：文昌帝君怕是早就厌倦了天宫的大龄学童，才会不时下凡行教化之职吧？莫以为他不知道，那文昌帝君看着仙风道骨，其实是个幼崽控，又好为人师，最喜欢幼龄学生了。
“去文昌阁读书倒是极好，就怕她将文昌阁拆了。”孔宣淡淡道。
小龙女耐心很不好，文昌阁那些仙官都是一板一眼的性子。因文昌阁听学的都是大龄神仙，一个个“坐性”极好，小龙女却是最没坐性的。
杨戬特来拜会他，提起此事，显然是担心小龙女逃学，会躲到明宇宫来，故此提前和他打个招呼。若杨戬为了什么事要罚小龙女，孔宣或许会拦一拦，然只是做父亲的送女儿去读书，孔宣又怎么会去阻止？
杨戬闻言一愣，旋即有些丧气。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孔宣所言并非不可能。小龙女的破坏性一向不小，别的不说，就是真君府的园子是天宫整修最频繁的仙府可见一斑。
“不过文昌帝君待下一向仁厚，并非斤斤计较之人。真拆了文昌阁也没什么，真君只要及时给帝君重修就是了。”孔宣语气自然地安慰道。
杨戬：我怀疑他在幸灾乐祸，但是我没证据！
“这孩子性子野，一日都闲不住。去文昌阁读书，总好过每日跑去瑶池与那些女仙无所事事地闲晃。”杨戬满是无奈。杨戬并不想干涉女儿交友，然他更不想女儿无所事事地与瑶池那些女仙每日品评那个男仙英俊。
提到瑶池那些爱八卦的女仙，孔宣略皱了皱眉道：“小乐乐是该去读几日书了，对于她来说应该也算个新体验。”
杨戬见目的达到，只说了小龙女明日去文昌阁报到，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将小龙女抱回去，便离开了。
“君上，二郎神君今日怎么没用带小乐乐回去？”高继能不解道。
“他这是要我做恶人，与乐乐说入学的事情呢！”孔宣轻嗤道，“你明日送小乐乐去文昌阁读书吧！”
“我？”高继能一愣。
“不过是去文昌阁读书，莫不是还要我送她去？”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想乐乐认识如何去文昌阁。”这九重天就没有小龙女不熟的地方。
“第一天入学，还是要送一送的，不然怕是会逃学。”孔宣道。
话音方落，就见小龙女赤足从殿内出来，揉揉眼睛，迷迷瞪瞪道：“谁要逃学呀？”
“睡醒了？”孔宣没料到她这么快醒了。
“我想到有件事还没做！”小龙女跑到桌边，捡起靴子穿好，“我答应了董永，要告诉她七公主的事情。”
“七公主已经去凡间了，那里需要你去报信？”
“可乐乐答应了别人就要做到呀！”小龙女道，“乐乐去一会儿就回来啦。”
“速去速回，你明日还有事情做。”
小龙女想了想回道：“明日没有事情呀！”
“方才你爹二郎神君来过了，说明日——”高继能正要说，却被孔宣挥手阻止了。
“我爹来了？”小龙女先想了想，她最近好像没惹祸吧？
“明日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吧！不要贪玩，在凡间耽搁了。”孔宣提醒道。
“哦，乐乐记住了，很快就回来哒！”
小龙女：明日有事情做，莫非是要出去玩吗？宣宣都不喜欢出门，不知道是要去哪里玩！啊，她还是快去千乘郡将答应董永的事情做完，然后快点回九重天吧！
小龙女想到要出去玩，心中超开心，一蹦一跳出了明宇宫，直奔南天门，打算前往下界千乘郡。

第94章 天仙配
小龙女出了南天门便直奔千乘郡, 不想千乘郡董家却是许久不曾住人, 桌椅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这才忆起董永许还在玉门关，以他凡人之躯怕是没这么快走回来。
于是, 又转道去了玉门关, 就见董永抱着一个襁褓在院中哭泣。董永在哭，他抱着的小娃娃也在哭，甚是凄惨。想来七公主在她来之前恰好被天兵抓走了。
“娘子、娘子——”
小龙女捂着耳朵，站在董永面前道：“董永！”
董永抬头就见小龙女站在不远处，忙擦了擦眼泪拜道：“董永见过少君！”
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 她不过在明宇宫睡了一觉，董永怎么变得这般客套？
“这个小娃娃就是你与七公主的孩子么？”小龙女抓了抓头发道，“我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生了？”
小龙女嫩白的手指点了点小娃娃：“小舅舅说我阿娘生我，怀孕三年, 孵化三年才出生。我哪吒师叔当年也在娘胎中呆了三年六个月，为什么七公主生娃娃这么快呀？三公主也是神仙呀！”
许是知道董永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小龙女并没有等他的答案：“玉帝判了七公主囚禁桃山千年。千年后，莫说是你，也许连你儿子都已经入了轮回，你有何打算？需要我送你们回千乘郡吗？”
董永犹豫了片刻, 对小龙女磕头道：“董永想去瀛洲岛求道，请少君指点我路径。”
“你要去瀛洲岛？”小龙女有些意外。
“董永听闻当年云华仙女被囚禁在桃山下, 其子二郎神君学的法术劈开桃山救出母亲。”董永道, “若等吾儿长大效仿二郎真君救母, 娘子又要多受些苦，董永想要自己去学法术，救出娘子。”
“那七公主姐姐可告诉你，我爹爹虽然救出了祖母，祖母最后却还是死了？”小龙女叹道，“而且此去瀛洲岛危险重重，一路上有不少妖魔鬼怪，只怕你走到一半就死了。”
“我不怕死！”董永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只怕吾儿已经没有母亲，又失去父亲。请少君允我数日，我想为孩子寻一个去处。”
“你要将他送去哪里呀？”
“这孩子跟着我怕也是受苦，我想为他找一个没有孩子的富贵人家收养。”对于此事，董永已经思索多日了。
“这是你的宝宝，你要将他送给别人么？”小龙女不解道。
“我不能看着娘子受苦，更不忍这孩子从小没有娘。若我能够救出娘子，定会回来寻他。”
小龙女刚破壳时，父亲杨戬不在身边，母亲敖盈一直养病，都是外公外婆和舅舅们照看的多，后来又去玉虚宫住过一段日子。小龙女想了一会儿，若是她的阿娘在受苦，爹爹要去救阿娘不能亲自照顾她，她会不会愿意。
“若我是他必定也是愿意的！”小龙女点点头，虽然阿爹阿娘很重要，不过爹娘要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做，她跟着外公外婆舅舅们或者姑姑也没关系呀。
小龙女倒是非常设身处地为小宝贝考虑了一番，却不知道自己与普通小幼崽是不同的。小龙女天生就是豁达性子，玩性大，并不粘父母。
“我可以看看他吗？”小龙女问道。
“自然可以！”董永将女儿托起来给小龙女看。
“他有一半神族血脉，虽然七公主修为弱，这份血脉之力不甚强大，到底算的半个仙胎。”小龙女拍手道，“不如我帮你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收养吧！”
七公主的二姐龙吉公主夫妇还有她师叔土行孙都是由鬼身封神。鬼身封神不仅修为法力受限，也不可能有神嗣。以前在周营时，小龙女常听土行孙和洪锦两位师叔幻想日后战事结束要生两个小娃娃养。不想后来以鬼身上了封神榜，这愿望怕是不能了。
凡人命数短，妖族看不上，神族少有幼崽，收养一个比较困难。如今难得遇到一个有神族血胤，可走长生道的半仙胎，也许她的师叔们会愿意。不管作为养子还是收为弟子，都是不错的选择。
“少君的意思是？”
“这个小宝宝有神族血脉，若是能由神仙收养应该更好呀！”小龙女道。
董永心中一喜，他此去吉凶难料，七公主被囚在桃山也不知前路如何。若儿子能入仙人门下，求得长生，即便他不能如愿救出七公主，七公主千年囚禁结束，至少还能见到儿子，而不会连他们父子的墓碑都无处寻找。
“董永叩谢仙君大恩！”
“你不要总磕头呀，我只是帮你问问。成与不成可不知道哒！”小龙女结了手印，念念有词，在院中等了片刻，却见洪锦与土行孙瞬息而至。
“乐乐，你找我们何事？”洪锦问道。
“催的这般急促，婵玉怕你有危险，一脚把我踢出来了。”土行孙抱怨道。小龙女原也召唤了龙吉公主和邓婵玉，只两家都来了师叔。
“土行孙师叔，我用的是请神法，你们不过降下一道神识，说的好像能帮大忙一般！”小龙女叉腰道，“乐乐真有危险，你靠一缕神识能帮什么忙呀！”
凡人祈祷亦或是修士请神，神仙若收到祈求愿意降临，便可降下一缕神识现身，瞬息即至。若真神降临，即便是圣人若远了也不能瞬息便至。
“六界之内，还要谁敢伤我们乐乐？”洪锦笑道，“土行孙，你想多了。”
“那可不一定，这六界之内怕依旧藏着不少未出世的怪物呢！”土行孙道。
“两位师叔不要吵了，我有事情与你们说。”小龙女道，“这是七公主的夫婿董永，七公主被玉帝下旨囚在桃山千年。董永想要去求道想法子救七公主，要将孩子托付他人。”
土行孙绕着董永走了一圈道：“你这凡人倒是勇气不凡，好生痴情，有爷爷当年几分风采。”
“土行孙，你有什么风采？为了娶你们家婵玉刺杀姜师叔和武王吗？”洪锦笑道。
“洪锦，你当年还为了龙吉公主降周，何来嘲笑我！”土行孙反驳道。
“哎呀，两位师叔不要吵了！”
洪锦与土行孙对视一眼，笑道：“乐乐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这孩子既然是七公主的儿子便是我与公主的外甥，就由带回青鸾斗阙抚养吧！”
龙吉公主曾经被贬凤凰山青鸾斗阙，封神后依旧以青鸾斗阙为仙府，就如杨戬在灌江口的仙宅一般。龙吉公主不喜瑶池的氛围，除了值宿外，便与夫洪锦长居青鸾斗阙。
“且慢！乐乐既然不是叫你一个人来，便知道此事并非靠亲戚说的。”土行孙道，“这孩子生的白嫩可爱，我亦极喜欢。”
“土行孙，此等大事，你还是先与你夫人商议一番吧！”洪锦道。
“难道你与龙吉公主商议过不成？”
“这是我家公主的外甥，我家公主如何会不同意？”
“我家婵玉极喜欢孩子，这孩子生的白白嫩嫩，她定然喜欢。”土行孙道。
小龙女见他们两个互不相让，便对董永道：“董永，高个子长得好看的是我洪锦师叔，天上的龙德星君，妻子是七公主的二姐姐红鸾星君龙吉公主。高个子难看些的是我土行孙师叔土府星君，妻子六合星君邓婵玉。你知道商周时的大将军邓九公么，那是我蝉玉婶婶的父亲青龙星君。”
董永看看洪锦又看看土行孙不知道如何抉择。
“虽然神位不同，不过我的师叔们最先都是武将出身，即便不是武神，武功道法也是极为厉害的。”小龙女道，“洪锦师叔和龙吉师叔善内外门遁甲，土行孙师叔善地行术。”
“两位仙君都是极好！”选了一个都会得罪另一个，董永也不知道如何决定。
“那不如就两位师叔抽签吧！”小龙女道，“师叔们觉得如何？”
“好，就这么办！”洪锦第一个答应了。
“我也同意！”土行孙应道。
小龙女取出一个袋子道：“我抓一把珍珠，你们猜单双数。”
“我猜双数！”土行孙先下手为强。
“那我便猜单数吧！”
小龙女随手抓了一把珍珠递给董永，董永数了数，却是双数。按照约定，董永将儿子交给了土行孙和邓婵玉夫妇。
“土行孙，若是婵玉不同意，你就将这孩子送来青鸾斗阙宫吧！”洪锦有些不甘心道。
“这不可能！”土行孙立即道，这孩子可是他赢回来的，他们家婵玉可喜欢小娃娃了。
洪锦与土行孙只是降下一道神识，故此稍后土行孙会亲自来接孩子，董永还能与儿子相处一会儿。小龙女留下将前往瀛洲岛的路径和方式交给董永，又送了他三道降妖的符箓，希望庇佑他一路平安。
等了小半日，土行孙和邓婵玉一道来接走了孩子，小龙女也与董永道别返回九重天。日后，董永的命数就只能靠自己了，希望他不会死在路上，可以顺利抵达瀛洲岛。
小龙女回到九重天，原本要回真君府，又忆起临走时孔宣与她提到明日有什么事情，便转道去明宇宫。
不想半道上却遇到了师叔哪吒：“乐乐，听闻明日你要去文昌阁读书？”
“什么文昌阁读书呀？”小龙女眨了眨眼道。
“你还不知道呢？你爹爹去拜访了文昌帝君，要送你去文昌阁读书了。”哪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拍拍小龙女的肩膀道，“要好好读书哦，师叔看好你！”
听到文昌帝君之名，小龙女不由打了个哆嗦。

第95章 文曲星
文昌帝君实在是个和蔼可亲的神仙, 尤其喜欢小孩子。然而和蔼可亲的神仙不一定能讨小孩子喜欢，至少小龙女就特别怕遇到文昌帝君。
文昌帝君不讨小孩子喜欢源于一个习惯, 他非常喜欢考校小孩子。小龙女上次见到文昌帝君是他下凡历劫之前到真君府拜访。小龙女恰好从外面回来, 少不得被他爹叫住给帝君他老人家请安。
小龙女虽贪玩，但杨戬管教的好, 学习不算太差。神仙在学习上天生占据许多优势, 比如比凡人宽裕的时间，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然这都抵不过她有个短板——数痴。
天宫幼崽不多，文昌帝君又特别喜欢小孩子，如小龙女这般聪明可爱的小姑娘，更是得帝君老人家喜欢。帝君表达喜爱的方法就是考校学问，然后加以表扬。虽然帝君考校的时间有点长, 范围有点广, 但小龙女是个好孩子, 她爹在场, 即便不耐烦也只能忍着。
然千不该万不该，文昌帝君后面出了一道数学题：今有雉兔同笼, 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 问雉兔各几何？问笼中各有几只鸡和兔。
小龙女是个数痴，杨戬教了千年也不过勉强让她弄清楚一百以内的加减。这道鸡兔同笼题虽然数在一百以内, 对于小龙女而言却是明显超纲了。往常遇到不会的加减题, 小龙女回拿出一包珍珠数一数。可鸡兔同笼题, 数珍珠完全帮不了她了。
小龙女于是当众剪了几十张鸡兔，一个个拼凑，做到昴日星际下值都没有找到答案。小龙女没有解出答案，文昌帝君倒是没有批评，还手把手教导小龙女，显然极为喜爱。
然而文昌帝君离开后，杨戬却连着给女儿上了几天数学课，气得小龙女跑出去将广寒宫嫦娥仙子新养的玉兔揍了一顿，又将御苑的锦鸡被拔了毛。结局就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前来告状，小龙女被她爹揍了一顿。
至于御苑那边，奇珍异兽不少，区区几只锦鸡莫说被拔毛，便是烤了吃，玉帝和王母娘娘也不至于上门告状。
“乐乐，你去哪里呀？”哪吒见小龙女折身往南天门而去，便追问道。
“阿娘回西海龙宫，好几日没回来了。乐乐想阿娘和舅舅了，要去西海龙宫。哪吒师叔劳烦你与我阿爹说一声吧！”
哪吒笑道：“乐乐你该不会是不想上学吧？”
小龙女一歪脑袋，不想理她。
“你若是现在去西海，你爹肯定会把你逮回来的。”哪吒道，“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明日老老实实去文昌阁上课吧！”
“乐乐宁愿去西天听和尚念经，也不要上课啦！”小龙女生气道。
“真的这么怕上学啊？”哪吒问道。
“哪吒师叔不怕上学，自己去好了！”
“我爹又没让我去上学。”哪吒道，“且我还负责值守，巡视天宫，只怕是没空陪你念书去喽！”
小龙女不理他，不想走了几步就看到高继能拦在身前：“少君既然回来了，怎么又往外跑？君上令我在这里等你，不拘回明宇宫还是回真君府，再不能出去玩了。”
小龙女可怜巴巴地看着高继能。
高继能略移开视线道：“送少君去文昌阁念书是二郎神君的意思，我只是明宇宫的仙官帮不得你的忙。”
“哇~你们都帮着爹爹欺负乐乐！”小龙女双手捂着小脸嚎啕大哭。
“高将军，你把她逗哭了！”哪吒退回两步提醒道。
小龙女悄么么移开手指，从指缝中偷看高继能，却见高继能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并无妥协的意思。
“少君若是不自己回去，我只能通知二郎神君或报予君上了。”
“回去便回去，我才不怕呢！”小龙女跺了跺脚往真君府走去。
“少君是要回真君府？”
“宣宣出卖我，我不跟他好了！”小龙女气鼓鼓道。
高继能叹了口气，一路护送小龙女进了真君府才返回明宇宫。
杨戬以为小龙女会赖在明宇宫过夜，不想却知道回家，少不得将她叫住，交代几句。真君府的仙官早就体贴地准备了文具，甚至还效仿凡间的小书童，准备了小书包。
次日一早，真君府的侍女来叫小龙女起床，小龙女却扒着床柱不肯起来。杨戬亲自将她扒拉下来，给她穿了衣服将抽抽噎噎的女儿押着去文昌阁。
路上碰到托塔天王李靖带着哪吒三太子巡视天宫防卫，哪吒见小龙女耷拉着小脑袋满是不高兴，便笑道：“乐乐，这是要去念书了？好好努力，一定要考第一哦！可不能丢咱们祖师的脸面。”
小龙女闻言对哪吒轻哼了一声，哒哒哒跑到了李靖面前，拉了拉李靖的衣袖：“天王爷爷，前几日太上老君讲《太上感应篇》，哪吒师叔竟然连三善三恶都不知道，肯定没有好好读书。”
“我、我根本没有去听老君讲道，如何知道？”哪吒辩驳道。
“《太上感应篇》乃是吾等道门弟子必修之课，即便没有听老君讲道，也该知晓。”小龙女道，“哪吒师叔连三恶三善都不知道，肯定没有好好学习。”
“谁说我没有学过，这些入门的东西当年我师父太乙真人便教过了。”哪吒反驳道，“夫心起于善，善虽未为，而吉神已随之。或心起于恶，恶虽未为，而凶神已随之。其有曾行恶事，后自改悔，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久久必获吉庆，所谓转祸为福也。故、故——”
“吉人语善、视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凶人语恶、视恶、行恶，一日有三恶，三年天必降之祸。胡不勉而行之？”小龙女口齿伶俐地接道。
“我、我这是学的太久了，忘记了一小段有什么关系！”
李靖生气道：“哪吒，《太上感应篇》不过寥寥千余字，你竟然都背不下来，还不如乐乐一个孩子呢！”李靖生气道，“明日起，你去文昌阁读书，你的事情，吾自当安排其他人。”
“哪里是千余字，明明是快两千字。”哪吒小声嘀咕道。
“才一千两百多字，哪吒师叔比乐乐还不识数。”小龙女对哪吒吐了吐舌头道。
“乐乐，你要去读书，也不用拉我下水吧？”哪吒叹息道。
“谁让哪吒师叔幸灾乐祸哒！”小龙女一蹦一跳道，“乐乐在文昌阁等你哦，哪吒师叔早点来。”
“杨戬师兄，你看她——”哪吒指了指“小人得意”的小龙女告状。
杨戬笑了笑道：“早上乐乐还不肯出门，如今见了哪吒师弟倒是很高兴。想必明日有哪吒师弟陪读，我就不用催促乐乐起床上学了。”
哪吒：……我这是为了什么呀？
杨戬领悟到了解决女儿厌学问题的新思路，比如为她寻觅一个陪读？哪吒肯定不行，即便哪吒要去文昌阁读书，也不会与小龙女一个教学内容。
真君府中大多是做事的仙官和仙侍，需要读书的除了女儿唯有金毛童子。然金毛童子虽然是他的徒弟，与小龙女却不好合群。除却脾气大一点，不识数，不太坐的住这些缺点，小龙女委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杨戬倒是想过一个人——李靖的幼女李贞英。然李贞英虽然年龄与小龙女相近，父兄都是武神，她本人却是个极斯文的小姑娘。想到自家那个好动的女儿，杨戬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杨戬想着给女儿寻觅一个玩伴兼陪读默默出神，并没有因小龙女垂头丧气的模样生气。一路将女儿送到了文昌阁，杨戬亲自将小龙女交予文昌帝君才离开。
文昌帝君亲自牵了小龙女进门：“乐乐第一日进学，莫要害怕，读书是件很有趣的事情，过几日习惯了，你就会喜欢这里的。”
小龙女低着头，小脚脚踢着地面没有说话。
对于小龙女无声的抵抗，文昌帝君也不介意，一路上还为她引荐文昌宫的仙官们：“这是文曲星君，封神前是殷商的王族比干。听闻你幼时曾经旁观过封神大典，可还记得？”
文曲星为北斗第四星，属癸水，主文运即科甲功名，文昌宫属官。
小龙女抬头，老老实实地与文曲星君见礼。至于什么封神大典，那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又是走马观花，哪里还记得每位神君。只神仙记忆好，倒是勉强有些印象。
“日后若我无空，就由文曲星君为你授课！”文昌帝君高兴道，“乐乐可喜欢？你是文昌阁最小的学生，自当好好疼爱，受些特殊待遇。”
小龙女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九重天许多大能都喜欢开讲坛，比如太上老君、斗姆元君等都会不时讲道。文昌帝君不讲道，只开文化课和艺术课，但授学方式与太上老君他们不定时开课差不多模式。文昌帝君和文曲星君就相当于凡间书院中的院长和副院长，自然不会总亲自讲学。那些来文昌阁学习的神仙，授课老师以文昌阁仙官为主。
小龙女以为文昌帝君会安排仙官给她上课，可现在却说是文昌帝君和文曲星君针对她的小班教育。小龙女真想两眼一闭，倒在地上才好。
“乐乐听了是不是很高兴？上次在真君府，我便知道乐乐是个努力的好孩子，如今到了文昌阁一定要更努力才行哦！”对于小龙女的绝望，文昌帝君他老人家无知无觉。
文曲星君：我觉得帝君再讲下去，这个小崽子就要自闭了，是错觉吗？

第96章 美猴王
西天极乐世界又称梵境, 授佛法。九重天天宫则多为道家弟子，无论是文神还是武神都必修道家典籍，不过一些文臣还会修后进的儒学, 其余便是各自喜好了。
不管是父亲杨戬还是四海龙族都是道家尊神，故此小龙女也算是道门弟子，自幼便熟背了道家典籍。只背熟是一回事, 领悟多少又是另一回事。
文昌帝君就着小龙女所学的道家典籍深讲了半日。小龙女不曾连续学习这么长时间，犹如屁股生疮一般很是坐不住了。幸而有仙官过来相请，有公务来，帝君老人家也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临走前便让文曲星君继续授课。
文曲星君就体贴多了，允了小龙女休息半个时辰吃些果子，到院子里玩一会儿才开始上课。然帝君临走前却吩咐了下午的教学内容——算术。
文曲星君温柔体贴，也不能改变小龙女对算术的偏见。而经历了一下午的教学，文曲星君也了解到活了千年的神仙竟然能数痴到这个地步。文曲星君现在非常担心小龙女到底能不能数清楚自己有几岁。
徘徊在情绪失控的边缘，为了维护良好的师生关系, 文曲星君决定让小龙女提前放学, 结束今天的算术课。听到可以下课了, 小龙女高兴地原地蹦了起来。向文曲星君道别，就抓着小书包跑出了文昌阁。
想到时辰还早，若是回了真君府被她爹看到怕是免不得又要写功课，小龙女便决定先不回家了。至于明宇宫, 昨日孔宣与她爹沆瀣一气的事情, 她可是很生气哒。若是孔宣不来哄她一哄, 她就不和宣宣好了！
真君府不能回，明宇宫不能去，小龙女想了想便转道去三圣母的雪映宫。姑姑三圣母素来疼她，不管姑姑在不在，雪映宫中小龙女也是来去自如。
“也不知道姑姑有没有回九重天。”小龙女心中想着，就见东海龙王敖广行来，高兴地挥了挥手道，“大外公！”
敖广神色不太好，见到小龙女却笑了笑道：“原来是乐乐，你已经许久没有去东海玩了。”
“爹爹要我去文昌阁读书，不能出门。”小龙女跑到敖广面前道，“大外公，你今日怎么来了天庭，有公务吗？”
四海龙王安居下界是海洋之神，远离天界，在神灵中身份比较特殊。天宫对其海洋之事，一般任其自治。早年玉帝倒是想分龙族的权利，加强对四海的控制。可自东皇太一并未陨落的消息传出后，玉帝诸多手段便隐匿了。
龙族太子敖玥在龙族与元凤之子鲲扶摇和孔宣不容于凤族的情况恰好相反。鲲扶摇、孔宣因非凤凰，虽得元凤宠爱，却不被凤族承认。敖玥不为祖龙所喜，却颇得龙族拥戴，四海龙族当年也是拥戴敖玥这位龙族太子的。
敖玥自封大日天龙为东皇座下护法，玉帝便担心对龙族压迫太过，会逼得龙族投效昔年的太子殿下。如今东皇太一和大日神宫不晓得踪迹，但只要东皇没有陨落，玉帝就再不敢对龙族出手。
敖广叹了口气道：“东海有一傲来国，相邻有一岛山花果山。近来花果山出了个什么天生圣人，自称美猴王来龙宫认邻居，说要求件兵器。府上钢叉、画戟嫌轻，就将定海神针抢了去。如此还不肯罢手，赖在龙宫索要披挂。因没他合用的，请了你其他几位外公，才凑了一副，将人打发走。”
“什么泼皮无赖，竟然赖到我们龙族来了？”小龙女生气道，“大外公如何不打他？”
“拔了定海神针，东海尚有些烂摊子要收拾。他有定海神针在手，怕是打起来，连龙宫都要打翻了去。”敖广叹了口气，“吾令人查探一番才知道，这厮还抢了傲来国兵器库，装备了妖兵，因那凡兵只有妖兵能用，他用不得便来龙宫强索。”
小龙女心道，大外公太怕事了些。区区妖猴上门讨要神兵，便纵着他，日后岂非各个大妖都来龙族讨东西不成？若打一架，便是输了，只当是对方的战利品，龙族敢战也算虽败犹荣。
“大外公是来报玉帝的么？”小龙女问道。
“那妖猴在花果山啸聚了数千妖兵，又结了什么洞什么府的兄弟，总要报予玉帝。”敖广道，“且东海定海针被抢，海水倒流，须得早做处置。”
没有定海神针，被镇压的海妖就会跑出来。拔走定海神针留下的海眼会让海水一点点流尽。当年北海就是失了定海神针留下了海眼，才会有申公豹应誓堵海眼。想要阻止海水倒灌，就只能寻一个妖神去堵海眼，或是炼制一件法宝替代定海神针。
“哦，那大外公且去吧！”小龙女忙道。
四海本是一家，东海失了定海神针，舅舅们肯定也会去东海帮忙对付海妖。小龙女心想莫不如去找她爹，就是自己要去东海帮忙？如今六界太平，打架的机会不怎么多，她爹总想着她长进，也许会同意也未可知。
辞别了东海龙王敖广，小龙女走了几步，不妨又见到一人，甜甜道：“黄爷爷！”
“乐乐啊，听说你去文昌阁读书，已经下学了？”黄飞虎笑道。
小龙女心道她不过上了一日学，久在泰山仙府的黄爷爷都知晓了，莫非是六界都知道了？肯定是她爹早有打算，只瞒她一人，以至于她自己反而是最后知道的。超生气！
“已经下学了！”小龙女乖乖道，“黄爷爷也来拜见玉帝么？”
“是有桩事情，或许还要请教你爹一二。”黄飞虎道，“方才秦广王来报，说有一泼猴本是寿终，被幽冥使拘去冥府，此人却打杀了幽冥使，勾去了花果山猴属生死簿。”
黄飞虎是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五岳之首，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地狱。幽冥地府又有秦广王、初江王、宋帝王、仵官王、阎罗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等十王。
“不过是勾去了生死簿，黄爷爷重立一页便是了。”小龙女道，“此等事情为何要报予天庭呀？”
“那妖猴修为颇高，竟也通晓变化之术，与你父的八九玄功相类，怕是有些来历。且那妖猴如今聚众为王，却非我幽冥地府可管，怕是要玉帝下个决断。”
“八九玄功，师祖只传了我爹，我爹教过我。许多年来，也只知道四废星袁洪不知何处学得，如何又来了一个会八九玄功的妖猴？”小龙女奇道。
“倒也未必是八九玄功，许是一般变化之术难说。然这妖猴不好对付为真，倒是与当年袁洪有一较之力。”黄飞虎道，“吾先去查一查此妖猴可有来历，若无少不得请了你爹收妖。”
“那乐乐不打扰黄爷爷了！”小龙女挥手道。
待黄飞虎离开，小龙女心道这妖猴也不知道何处冒出来，敢踩我四海龙族，又让黄爷爷如此头疼。何须黄爷爷去请她爹收妖，莫不如她去收了那妖猴，也好扬她龙族的威风，好让爹爹知道她如今已经很是能干了，不需要继续上学。
心中有了想法，小龙女倒也没有直奔花果山寻那美猴王晦气，反而转道去寻师叔哪吒等人。小龙女想着这等威风事情，如何能无人见证，且听说猴头也有些数千妖兵和许多结义兄弟，她也得找些帮手前去。
明宇宫和真君府下属都有上万精兵，又有私兵无需过天庭便可调用。只小龙女如今一心要借着胆大勒索龙宫的猴头扬威，便不愿被杨戬和孔宣提前侦知动向。
小龙女的师叔哪吒、黄天化是天宫左右先行官，手下便有兵，又有师叔雷震子雷部神明，一通雷电下去，犹如敲锣打鼓，很是威风了，小龙女蹦蹦跳跳去寻师叔们帮忙。
不想小龙女才找到黄天化说起此事，就见敖广和黄飞虎从凌霄宝殿出来。东海龙王神色愤懑，黄飞虎面带郁色。黄天化见黄飞虎神色不虞，忙上前探问。方知敖广和黄飞虎将妖猴之事报予玉帝，玉帝招来千里眼顺风耳一问，方知这猴乃三百年前天产石猴，不知在何方修炼成仙，习得一身本事。
因知道这石猴不过三百多年，便有这样本事，太白长庚星力荐玉帝可将之招安。玉帝允了此事，已经令文曲星君拟了谕旨，由太白金星负责招安。
如此一来，被打劫的傲来国被勒索的四海龙族只能自认倒霉了。四海龙族便罢了，玉帝已经另派人去堵海眼，不过损失些财物，黄飞虎却苦恼那生死簿之事。
“那泼猴如此无礼，吾去讨个公道。”黄天化怒道。
“吾儿莫要急躁，既然陛下已经下旨，吾等倒是不好插手此事了。”黄飞虎忙叫住了黄天化。
小龙女不由惋惜，她扬名四海的机会竟然就这么没了。
“哎~幽冥地府纵有十殿阎罗，掌管着六道轮回也是极辛苦啦。既然花果山的生死簿已经撕去，少了一处轮回，不是节省了工作么？”
黄飞虎点头道：“无死便无生，花果山猴族既然要跳脱三界之外，日后也不当再有转生了。”
如此一来，花果山的猴属无老死之忧，无幽冥使者勾魂，同样亦无新生来世。然幽冥地府不来拘魂，并非不死，不会老死，其他意外却不能断绝。明面上花果山的猴属可不老不死，实际上是死后再无轮回，魂魄只能困在花果山，直到消散于天地。

第97章 弼马温
失去了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小龙女失落了一小会儿, 也就抛之脑后了。见了黄飞虎, 暗搓搓坑了师叔黄天化陪她去文昌阁读书, 第二日小龙女的同学就多了哪咤和黄天化。
“明明幸灾乐祸的是哪咤, 为什么要坑我来陪读？”趁着小休, 黄天化低声嘀咕道。
“哪咤师叔那么喜欢幸灾乐祸，所以要他赔乐乐读书。可是哪咤师叔来读书，黄师叔肯定也会去嘲笑哪咤师叔, 我想了想为了我们的友谊，还是有难同当吧！”小龙女拍了拍黄天化道，“师叔，乐乐是不会厚此薄彼哒！”
哪咤和黄天化早年就是冤家兄弟，后来皆肉身成圣, 成了天宫左右先锋官, 日常交往方式就是逮着对方的痛处踩。
“哦,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黄天化有气无力道。
虽然哪咤与黄天化一个活泼一个脾气暴躁, 但坐性显然比小龙女好的多，也不想小龙女偏科那么厉害。每到为小龙女专开的数算课，就成了小龙女的受难时, 哪咤和黄天化的开心一刻。
你见过九百九十九减三百八十九拿出一大包珍珠数的么？关键还会数错！算术题竟然成了小龙女的捡佛豆课程，文曲星君非常忧心小龙女算术没学好, 成了佛教徒。
“如果哪天文曲星君出题百万加减, 乐乐岂非要数几天几夜？”哪咤一手托腮看着小龙女数珍珠。
文昌帝君和文曲星君临时受召, 留了题目给小龙女便离开了, 此刻并不在文昌阁内。
“不，我觉得可能会是乐乐先熬不住，打爆星君的头。”黄天化猜测道。
两人正讨论着这个问题，小龙女手没抓稳，掌心的珍珠又掉了下去。
哪咤和黄天化对视了一眼：这是今天第几次了？
正在哪咤和黄天化以为小龙女要重新开始时，小龙女突然将珍珠一推，滚了满地：“乐乐不要学算术了！乐乐讨厌爹爹！”
哪咤和黄天化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龙女已经哭着跑远了。
“哪咤，乐乐不会有事吧？”
“文昌帝君与文曲星君都不在阁内。我去追乐乐，你去找杨师兄。”哪咤起身道。
“陛下召见了众臣议事，大师兄未必在府中。”
“那便去明宇宫求见明圣帝君！”哪咤说着也追了出去。
逃学的小龙女不愿去有人的地方，只往那僻静处走。站在一颗树下一边哭一边踢树根：“讨厌爹爹、讨厌算学，乐乐不要念书啦！”
“你这娃娃，如何一人在此哭泣，你家大人呢？”
小龙女回身见是个宛如戏台唱戏一般满身披挂，脸上长着猴毛的小仙，举手摸了摸眼泪道：“你是谁，又来管我闲事？”
“小娃娃没见识，吾乃玉帝钦点弼马温，还不速速与本大王见礼。”猴仙一手叉腰，神气活现地看着小龙女道。
小龙女闻言，不由破涕为笑：“从哪来的妖猴，竟要本少君与你见礼。哼~我年纪小，平素见了谁都要行礼叫爷爷、叔叔，你小小妖猴竟然也来占我便宜。”
“吾听太白金星说，天宫最重尊卑。你这什么少君又是什么官职竟然不与俺老孙见礼？”猴仙奇道。
“少君不是什么官职，但我阿爹是天宫执掌法度的二郎真君。”小龙女亦叉腰道，“平素天宫如尔等末流小官，自当与我见礼才是。讨好讨好本大王，日后有你好处。”
“哦，原来是个官二代，我与你父亲是同僚，你更该前来行礼。”猴仙点头道。
“你这猴子，当真异想天开。天宫之中不提官品，以玉帝陛下为尊，往下是诸位帝君、真君，再往下便是星君、天君，又有不定品的元君。”小龙女道，“你一区区弼马温无阶无品，天君尚且不是，如何敢与我爹爹自称同僚。”
“弼马温无品从，难道不是极大的官？”猴仙怒极问道。
小龙女道：“你今年几岁呀？从下界来的吧？被人诓骗了吧？我阿爹总说我容易被人诓骗，我看你比我还好诓骗，弼马温不就是御马监养马的么！”
小龙女的三连问犹如万箭穿心，将猴仙一颗心破成碎片，怒道：“好你个太白金星，竟敢骗我老孙！”
“原来是太白金星骗你呀？真可怜，全天庭都知道太白金星就是九重天第一大忽悠。乐乐过了一百岁就再没有被他骗过了。”
想当年小龙女初入天庭，也被太白金星那个大忽悠忽悠过几次，当然结局是小龙女发现被骗，返回去将他揍了。太白金星地位不如二郎真君，告状顶多让小龙女挨训罢了。小龙女又有帝君护着，太白金星只能自认倒霉了。
后来小龙女不那么容易被诓骗了，太白金星也没有勇气忽悠她了，就和睦共处吧！
“好个玉帝好个太白金星，如此轻贤！本大王堂堂花果山美猴王，洞天福地之中多少尊重快乐，岂可为他做马夫！”
“花果山？”小龙女歪头想了想，“哦，你就是那个勒索我外公们还打死了我幽冥地府勾魂使者的妖猴啊！”
“小不点，你也认识俺老孙？”
“知道呀，抢劫勒索杀人的泼猴呀！”小龙女抑扬顿挫道，“我爹爹说强盗都是坏人，果然你们猴子都不是好人！”
“小不点，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俺猴族如何招惹你了？那东海龙宫富得流油，俺与老龙王多年邻居和他讨要个兵器披甲，他竟然也到处说，好生小气！”
“哼~当年我阿爹与那什么白猿精袁洪打架，他打不过逃回老巢，却唆使手下猴兵拿石头砸我，以多欺少，坏死了！至于你——”小龙女顿了顿道，“勒索便是勒索，说什么讨要。莫不是你没有父母师长不成？竟连个称心的兵器披甲都没有为你备下。”
“袁洪又是何人？”
“一个蛮厉害的妖猴吧，如今是天庭四废星君，不过也没我厉害。”小龙女嘻嘻一笑道，“但比你厉害，人家少说也是星君，你是不入流的弼马温。”
“啊啊啊~气煞俺老孙也！”猴仙气得直跳脚。
“谁让你没赶上好时候呢！若早个千把年，或许能混的个星君做做。”小龙女道，“我问你话，你为何不答我？”
“吾乃石猴，无父无母。”猴仙飞快道。
“原来还有人没父母的么？”小龙女好奇道，“那你师父呢？你师父没给你准备兵器？”
猴仙顾左右而言他，提及师父并不答话。
小龙女摇头道：“看来你不仅无父无母，竟然也没师父。”
“谁说俺老孙没有师父的？”猴仙不服气道，“只我师父不许说说出师门出处。”
“莫非是怕你给他丢脸？”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道，“哎~你师父当真好面子又小气，即便怕你给他丢脸，弟子出世，如何连兵器都不给准备？我那些师叔离开师门，师叔祖们都早早备妥了兵器法宝哒！比如我哪吒师叔，他师父就给他准备了超多法宝。”
“不过那些破铜烂铁当宝贝！”猴仙不屑道，心中却有些酸涩。
莫非他师父真嫌弃他丢脸，故此不许他说师门出处？为何人家师父都送法宝兵器，他师父没有？啊，不对！差点被这小不点绕进去了。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教他本事，待他岂非极好。那什么兵器之类，大约是忘记了！
“什么破烂，是你不识货吧？”小龙女抖了抖手腕，“瞧见没？此乃定海珠，祭出散发五色毫光、眩敌灵识五感、威力巨大犹如四海之力。当年道祖授予我太师叔祖的法宝之一，后来给了我。不拘修道修佛，那个弟子出门师父不送几样法宝傍身。你师父要么不喜欢你，要么和你一样穷酸的要打劫。”
“呀呀呀~气煞我也，你这小娃娃好生伤人，且叫你爹出来，俺老孙要问问他如何教的女儿。”
“我不过说几句实话，顺便让你开开眼界，何必恼羞成怒呀！我爹很忙，那是谁都能见的？你一个弼马温，递个帖子进真君府都到不了我爹爹面前。今日能够遇到本少君已经是撞大运了，这天庭的人都喜欢分尊卑，并不是哪个都如我一般愿意与你一个放马的说话解闷。”
“你——你走，俺老孙不打小娃娃！”
“想打架，你也未必是对手！”小龙女见猴仙翻脸，气呼呼道，“你一下界来的妖猴，本大王还会怕你不成？”
“啊啊啊~”猴仙气得直挠猴毛，变出如意金箍棒（定海神针），一路向南天门冲去，谁拦打谁。
小龙女心道：我若去了雪映宫，怕是一会儿就被爹爹逮去了。今日逃课，若挨几句骂打一顿也就算了，怕是明日还要上什么算术课，不如随着妖猴躲到下界去，爹爹发现不了，便能逍遥几日。
小龙女心中有了筹算，变作一只小蜜蜂飞到猴仙头上，藏身在他的猴毛之上。猴仙愤怒之下也不曾发现，一路打出南天门，直奔老巢花果山而去。
到了花果山上，猴仙见自己离去前封的四妖将与各洞妖王正在按着他的吩咐操演兵马，喊道：“小的们，俺老孙回来了！”
众猴迎了大王入水帘洞，请猴王上座，置办酒宴为他接风。猴王不做猴仙，做个美猴王倒是更威风些。
一入洞府，各洞妖王和众妖猴便来参拜，七嘴八舌道：“恭喜大王，去了上界十数年，可是荣归故里了？”
美猴王奇道：“我不过走了半月，如何是十数年？”

第98章 蛟魔王
花果山一众猴子猴孙拥凑到美猴王面前, 这个道：“大王, 你在天上不知岁月, 不晓得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花果山已经过去十多年哩！”
另一个又问道：“大王, 你去了天上官居何职, 可是要带我们上天去了？”
太白金星前来花果山招安，美猴王走前许诺了猴子猴孙在天庭做了大官便来接他们去天宫。一众小妖是日日期盼着自家大王带他们升天，做个快活神仙。
美猴王闻言, 摇手道：“莫说莫说，当真是羞杀人。那玉帝用人不明，不考校我的本事，封我做个什么弼马温，竟是未入流品的养马人。我初时不晓的，幸而遇到一个奶娃娃才知真相。”
众妖猴闻言, 都为自家大王不平。他家大王乃是花果山美猴王, 怎可与人做马夫去。当下催了小的献上猴儿酒, 置办酒菜仙果要为大王洗洗晦气。
正欢饮中，有小妖来报, 说是两个独角鬼王前来参拜。美猴王去天宫前封了妖将等训练妖兵，这两个鬼王前来投效还特意献上了一件赭黄袍。美猴王大喜, 当即披上了赭黄袍, 封了鬼王为前部总督先锋, 一众妖鬼排班朝拜, 倒是有几分云霄殿上玉帝的排场。
不想新封的总督先锋叩谢后, 又问起美猴王去天宫得了什么官职。美猴王也不隐瞒，如实说了。
这鬼王倒也不反悔投了美猴王，反而谏言道：“大王神通了得，如何可为那玉帝老儿养马？我看那玉帝也是个花架子，大王便做个齐天大圣，与他平起平坐，有何不可。”
美猴王被骗在天宫养马，本是一肚子气，闻言很是欢喜连声道好，召了手下四大妖将为他置办一面旌旗，写“齐天大圣”四字，立竿张挂。下令日后众妖鬼要称呼齐天大圣，不许再叫大王。
众妖很是欢喜，一面传令下去，又报予美猴王的结义兄弟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
六位大王听闻纷纷来贺，想着七弟做了齐天大圣了，自己要跟上节奏呀，于是便有了牛魔王(平天大圣)、蛟魔王(覆海大圣)、鹏魔王(混天大圣)、狮驼王(移山大圣)、猕猴王(通风大圣)、禺狨王(驱神大圣)、美猴王(齐天大圣)自封七大圣。
七大圣齐聚，推杯过盏好生热闹，不想凭空传来一阵哈欠声，然后便听到一个略带鼻音的小奶音道：“我做了甚梦，怎么还有人自封什么平天大圣、覆海大圣，莫不是睡迷糊了？”
那声音竟仿佛从美猴王头顶传来，众妖纷纷起身四顾。美猴王却觉得这声音甚是耳熟，嘀咕道：“这声音怎这般像天宫的小娃儿？”
原来小龙女藏在美猴王的猴毛间偷渡到下界，避开了南天门守将耳目。因先前在文昌阁饱受摧残，逃课后哭了一阵，半途困倦，便睡了过去。小龙女若睡了，本是雷打不动，便是水帘洞中闹哄哄也不曾将她吵醒。
“便是本大王，吾有名有姓，杨清妙，不过另一个名字敖乐乐用的多些。”小龙飞身落地，化作人样，“你们方才在议论什么，好像很热么！”
“你这娃娃何时跟着我，要来此作甚？”美猴王脸色一肃，“莫不是觉得俺老孙好说话，便来纠缠？惹恼了老孙，娃娃也打！”
“你要约架啊？打就打呀，谁怕谁？”小龙女叉腰道，“本大王在蛋壳时，我舅舅就教我本事了，破壳不久就敢去打架了，谁怕你这猴头！”
小龙女一甩手，将三棱锏握在手中指向了牛魔王等人：“方才本大王睡得迷糊，仿佛听到尔等自称什么大圣。那什么齐天大圣、平天大圣自有天庭料理，那个敢自称覆海大圣的给本大王站出来。”
蛟魔王起身道：“哪来小童，在此撒野！”
“原来是个入了魔障的小蛟，未来承继西海龙宫的本大王在此，吾身负定海珠，可倾四海之力，尚不敢自称什么覆海，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自封覆海大圣？”小龙女奶凶奶凶，“本大王将来要做龙王，你却要覆海，这是摆明了与我过不去，今日本大王就教你做人！”
“原来是龙族，一个龙女，日后也不过是嫁到那个水君府上做妻做妾，还想当什么龙王，你当龙王是你爹不成！”蛟魔王嗤笑道。
“龙王不是我爹，却是我外公。”小龙女道，“我是龙女，总好过你这没有化龙的野蛟。磨磨蹭蹭做什么，只管痛快打一架，本大王将你打服气了，你就老老实实去外面喊三声再也不敢了。若是你打赢了本大王，吾就认你是覆海大圣。”
“真是邪门了，难道本王害怕一个奶娃娃不成！”蛟魔王气恼道。
蛟魔王拿了三叉戟与小龙女出了水帘洞。在妖魔之中，这蛟魔王倒是有些本事，只也不如小龙女。小龙女熊归熊，打架却颇有经验，毕竟是个刚破壳就敢去闯封神战场的。两人过了十招，蛟魔王已经落了下风。
蛟魔王落于下风已经不安，尤其是发现小龙女的武功路数似曾相识。因小龙女用了双锏，他初时不曾在意，如今见了她的武功路数，豁然省悟。这武功、这三棱锏明显出自西海敖摩昂啊。
传说中的龙族太子，一般水族早已经不记得，当下龙族公认的第一高手乃是小龙女的大舅舅敖摩昂，那是四海水妖闻风丧胆之人。蛟魔王既然是水属妖魔，如何没有听过这位的名号。
可恨方才这娃子提及西海，他竟然以为人家胡说八道，毕竟当下水部没听那个水府有龙女为水君的。莫非这小龙是西海敖摩昂的崽不成？
蛟魔王心下生了退意，一面抵挡小龙女的攻击，一面喊道：“兀那小龙，你可是西海敖摩昂的女儿？吾等皆为水族，凡事好说，何必喊打喊杀！”
“敖摩昂是我舅舅，我爹爹是天庭二郎神君！”
蛟魔王几乎从半空一头再下去，敖摩昂虽然是水族第一高手，然为人谦逊温和。天庭那位二郎真君，那可是油盐不进的主。若他认定了哪个妖魔危及众生，前来抓捕，那就甭指望求情。
蛟魔王是水属妖魔，自然不会熟悉水部正神，下界妖魔，对于天庭之事，自是所知不多。不想今日几杯酒水下腹，竟然就招惹了个背后有两尊大神的小煞星。
小龙女傲然道：“你这是知道打不过了，现在跪下给本大王磕头，本大王饶你一回。”
蛟魔王余光扫到下面观战的结义兄弟，却有几分丢不起这个脸面。七兄弟中他是老二，若是输了，如何服众？恶从单边生，蛟魔王干脆化了原型，变作一条巨大的黑色蛟龙，四只利爪向小龙女抓去。
小龙女轻哼了一声，收了三棱锏道：“今日本大王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小龙女亦化作一尾小白龙，阳光照耀下，美丽的鳞片泛着淡淡粉光。然她的体型委实粉嫩可爱了些，瞧着就是一尾好欺负的小龙。
蛟魔王心中大喜，想着不如摁住了这小东西，悄无声息将她杀了，西海龙宫和天庭也不会知晓。反正，七弟自封齐天大圣反下天宫，少不得与天宫一战。真有人发现这小娃儿死了，也是死在花果山，他仍是能脱身。
蛟魔王想的极好，不想头顶一阵巨疼，小龙女一爪子抓破了他的脑袋。论体型蛟魔王是小龙女的四五倍，可灵活是大大不如小龙女。小龙女的龙爪也比他的蛟爪厉害，一爪子下去，直接抓开了他头顶鳞片防护，血糊糊一片。
蛟魔王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已经被小龙女打破了头，一双龙爪，揪着他的脑袋一阵晃动然后直接飞扑下去，摁进了土里。
“杨清妙，手下留情！”美猴王见此，忙出声道。
小龙女依旧化作人形，踩在蛟魔王颈上，一手揪起他的脑袋，一拳砸下去，问道：“可服气了？”
蛟魔王被他打得七晕八素，哪里还能顾及面子：“服气服气，小的岂敢称覆海大圣，您才是覆海大圣。”
“什么覆海大圣，难听死了，我可不喜欢！”小龙女嫌弃道。
“杨清妙，此乃本圣之花果山，你在此欺凌我二哥，可将本圣放在眼里？”美猴王喝道。
“本大王顾念你帮我逃出九重天，没找你麻烦，岂不是很将你放在眼里了？”小龙女站起身，一脸神气道，“看你们在这里自擂自夸，兀自高兴。我且与你提个醒吧，你今日一路打出南天门，玉帝很快就会令人前来征讨。”
“吾乃齐天大圣，难道还怕那玉帝老儿？”
“你这猴子有甚本事，胆子竟然比我还大？”
“俺老孙有七十二般变化，修大品天仙决长生不老，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
“天宫之中有位天蓬元帅算不得出众，就会三十六变。吾道门有八九玄功，我爹爹、四废星袁洪及我都会，诸般变化尽在其中。至于长生不老，神仙除却应劫，那个会老？至于你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不过跑得快些罢了！”
“俺老孙武艺极好，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与那些打过？”
美猴王顿了一些，没有接话。
“天宫不提帝君、真君，只星君中的武神，便多有些难对付的。”小龙女道，“即便你能打得过前来讨伐的将军，只怕天兵压境，你花果山的妖兵都要遭殃了！”

第99章 作弊者
“大王莫要听这天宫来的小鬼危言耸听, 她是吓唬您呢！”新封总督先锋鬼王叫道。
“乐乐才不是危言耸听呢！”小龙女不屑道，“花果山统共不过两三千妖兵, 修为泛泛, 所执皆是凡兵，不说天庭百万天兵，就我家一千两百家将就可以杀的花果山片甲不留了。”
美猴王自学艺归来招兵买马，盗了傲来国兵器库，拉起了这支妖兵，训练了不到二十年。杨戬麾下一千两百草头神却已修炼千年。无需调动天兵天将，真君府的私兵就能剿灭花果山了。
小龙女拉起蛟魔王, 团吧团吧揉成了一条拇指粗，尺余长的小蛟，缠在了腕上。蛟魔王被打的半死，封了法力变成这般模样, 耷拉这脑袋，老老实实装死。
一山妖将妖兵七嘴八舌围着美猴王说个不停, 那个说大王莫怕，你是齐天大圣怕什么天宫，那个说大王我们要从长计议，天宫确实人多势众。
美猴王听得烦躁, 想到要就此低头却有些不愿意的：“你说的这般厉害, 谁知道是不是吹嘘？”
“你这猴子, 倒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罢了, 我又何必与你证明这些, 你不怕死，就作吧！”小龙女挥挥手道，“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美猴王问道。
“你管这许多做什么，莫非想去天宫告发我溜到下界不成？”小龙女怀疑道，“我告诉你，这样是没用哒！我不曾领官职，不过是逃学罢了。最多被我爹抓回去打一顿罢了，你才是麻烦上身呢。”
美猴王气得直挠头：“俺老孙可不是那等小人，我且问你，你要将我二哥带去哪里？”
“唔~原来是为了这条小蛟啊？”小龙女举起手上的蛟魔王道，“敢挑战我龙族统海权，难道能轻易脱身不成。他是我的手下败将当然听我处置了，你莫不是想要救他？”
“啊啊啊~”美猴王头疼极，回头见其他几位兄弟没有开口，只得耐着性子问道：“你待如何处置我二哥？”
“应该是收为仆从，或者交给东海龙王处置吧！”小龙女伸手点了点蛟魔王的脑袋，“小蛟呀，你要是不想被交给东海龙王，就要努力讨好我呦。千万不要想着逃跑，乐乐生气的话，会打死你哒！若是被我打死了，我就安排你投胎做蚯蚓，嘻嘻~执掌幽冥地府的泰山天齐仁圣大帝可是我黄爷爷。”
“你这小娃，好生歹毒，蛟魔王败了也就败了，何故如此羞辱，要他做你的奴仆。”牛魔王指责道。
“你这老牛好生不识趣，他不过是修行千年的蛟，若追随了我，便可修水族正法，或有一日可化蛟为龙，乃是一场大大的机缘。你莫不是心存嫉妒，也想追随本少君不成？”小龙女摇头道，“不成不成，我已经有坐骑了，且老君的兜率宫便有一头水牛坐骑，我可不想有一头和老君一般的坐骑。”
牛魔王气得想打人，但想到方才蛟魔王的下场，又不愿意先动。他可是七人中的大哥，若是被一个小娃娃打了，岂非大大丢脸？且那二郎神君可不好招惹，更不要说还有四海水族。
“猴子，我先走了！到底也蹭了你的筋斗云一道下来，奉劝你一句，不日天庭就会派人讨伐，多多保重。”小龙女说着便化作一尾小龙腾空而去，然后一头钻进海中，直往东海龙宫去了。
小龙女轻车熟路进了东海龙宫，东海龙王敖广颇为高兴，亲自迎了他进宫，又请了龙宫的诸位太子和龙女作陪。小龙女以前也来过东海，敖广倒是没有怀疑她逃课之事。
有龙宫的表舅舅和表姨们陪着玩耍，小龙女颇有些乐不思蜀。这日正在龙宫的海底花园踢毽子，就听到水兵前来与龙王奏报事情。
小龙女不曾在意，过了片刻才见龟丞相慢吞吞从殿内出来，见到小龙女慢吞吞打招呼：“臣见过小公主。”
“龟爷爷，你有事情说么？”小龙女歪着头看向龟丞相道。
“听闻天庭派了托塔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率领十万天兵讨伐花果山的妖猴，巨灵神受了重伤，就连哪吒三太子也被伤了胳膊，竟是铩羽而归了！”
小龙女见过美猴王，却有几分能为，伤了巨灵神不稀奇。哪吒师叔伤了胳膊也不稀奇，打架受伤本没什么。可天王爷爷和哪吒师叔率领十万天兵征伐花果山怎么会铩羽而归呢？
花果山不过是些猴属和狼虫虎豹的妖魔，十万天兵一人一脚都能踏平了。哪吒师叔当年在封神战场何等英勇，怎么会胳膊受伤就逃了，莫不是伤的不止胳膊？
小龙女一急，忙向外面跑去。
“小公主，你要去哪里呀？”
“哼~那猴子好生没道理，上次勒索我水族，本少君大人大量不与他计较，今次又伤我师叔，定要教训他。”
“小公主莫去，那妖猴甚至凶狠，太危险了！”龟丞相大声叫道，只追不上小龙女，又慢吞吞去报予龙王。
东海龙宫与花果山相距不过两百里，瞬息即至。水帘洞中，美猴王正与七十二洞妖王及牛魔王等五弟兄庆贺，忽见水帘洞的水帘哗啦一下子撒入洞内，将诸位妖王泼了满身。
“兀那猴子，你且出来！”小龙女在洞外奶声奶气喊道。
牛魔王被凉水撒了一身，将那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道：“七弟，你乃齐天大圣，连天宫十万天兵压境尚且不怕，总不能让这小娃娃一而再再而三踩到头上来吧？”
鹏魔王等与各洞妖王亦随声附和。
“俺老孙出去看看！”美猴王闪身出了水帘洞，就见小龙女站在水帘洞外。
“猴子，你可是伤了我师叔哪吒？”
“啊哈哈~莫非你是为哪吒三太子出气来的？这天宫可是无人了，竟然派你一个小娃娃来！”美猴王嘲笑道。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哒？”小龙女生气道，“今日，就让你瞧瞧本大王的厉害！”
美猴王手下一转，握了金箍棒在手：“你这娃娃，俺老孙见你年纪小，不与你动手，你倒是不依不饶。俺老孙今日且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那你可瞧好了！”小龙女小手一摊，握了雀翎扇在手，对着美猴王一扇。
美猴王就见五色神光铺设开来，心道：这算什么本事？不想手下一空，手中金箍棒已经没了踪迹。
“小娃儿，你施得什么邪法？”
小龙女举着雀翎扇得意道：“你若追上了本大王，就告诉你！”
花果山是猴子的地盘，当年在梅山被群猴砸的教训，小龙女可记得。哪吒师叔率领十万天兵尚且没讨到好处，小龙女可不会傻傻的在这里与猴王打。
“哼~尔等天宫之人果然狡诈，且看老孙如何逮住你。”美猴王化作一雄鹰向小龙女扑来。
“区区变化之术，乐乐难道会怕不成？”小龙女旋身却化作一小鸟。
美猴王见了觉得好笑，自己化鹰，她却变小鸟，想这娃娃果然不甚聪明，且抓了她吓唬一二。美猴王看起来年岁比小龙女大，其实才三百多岁。他本是天生石猴，后拜师学艺，虽有些本事，然在妖神之中却极没见识，严重缺乏常识。
小龙女孩童模样，却已经活了一千多年。她家中师长皆是见多识广，幼年又被父亲带着游历三山五岳，知识远比美猴王广博。小龙女所化小鸟可不是一般小鸟，而是王鸟。王鸟体型极小，却敢斗比自己体型大老鹰，故此又称必胜鸟。
一交手，美猴王便觉察到这只变化的小鸟并不好对付，似乎轻敌了。两人一路缠斗，小龙女隐隐占据上风却没有纠缠，忽然一头栽进地面，化作一只小白兔。
美猴王心中一喜：这娃娃莫非变化术不熟练，竟然变白兔，可不是刚被他克制。
美猴王飞扑而下，竟不曾在意那是花果山没有的景致。不想扑到了地上，小白兔已经不见了，抬头就见小龙女坐在一颗桃树下，捧着一个大桃子在啃，见到美猴王，还对他做了个鬼脸。
“小鬼，好生油滑！”美猴王伸手揪了个桃子，咬了一口，刚要上前，就见小龙女忽然向后一翻，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美猴王忙绕到树后面，却什么也没有。
“哈哈哈~你上当了！”
听到笑声美猴王抬头一看，就见小龙女仿佛从天空俯视自己，身体变得巨大。美猴王在师门只学本领，却不曾见过像样的仙器法宝，哪里知道自己被诓进了法宝之中。左突右转，哪怕翻了筋斗云，竟然也无法离开此地。
“幸而将爹爹的江山社稷图带了出来，不然可不好收拾！”小龙女将江山社稷图卷了，往袖中一塞，直奔天宫而去。
到了南天门就看到太白金星急匆匆赶去下界，不知道做什么。小龙女也没有理会，直接去找师叔哪吒去了。原以为哪吒铩羽而归，定然受了重伤，不想哪吒正在自己殿内练枪，并无异样。
“哪吒师叔！”
“乐乐，你回来了？”小龙女从文昌阁逃走，他报予大师兄，如今真君府上下还在到处找人呢！
“我听说哪吒师叔受了伤，就来看看你呀。”小龙女道，“师叔，你怎么被那猴子伤了？”
“不过小伤，也没什么！”哪吒摆手道。
“哪吒师叔，你该不会打不过那猴子吧？”小龙女仰着小下巴，眼睛亮晶晶。
若是她将哪吒师叔打不过的人抓来，岂非证明自己极厉害？

第100章 猜哑谜
“少君有所不知, 那妖猴甚是狡诈，用了分身之术，背后偷袭才伤了我家太子！”哪吒不曾说话，一旁随扈却忍不住分辨道。
“兵不厌诈, 这也算不得什么。”小龙女好奇地追问, “可他如何偷袭成功的呀？”
“太子殿下与那妖猴各骋神威，斗了三十回合，不分上下。打到酣处，妖猴拔下一根毫毛变了分身骗过太子，真身绕到后面伤了太子的胳膊。”
小龙女闻言抓了抓头发，看向哪吒的眼中带了几分怀疑。若打不过便罢了，为何不分上下后马上又被打败了？虽说以前在封神战场上也不乏这样的事情，但那都是一方佯败亦或是另一方出了厉害法宝。
一根毫毛变作分身对付一般妖怪便罢了，对付哪吒如何拖得住？她师叔哪吒三头八臂，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从身后偷袭这招根本不成。不敌或许是真，但师叔那么容易被偷袭, 受些小伤天王爷爷便撤兵，哪里看都觉得不对劲。
不说天王爷爷是积年老将并非遇到些许挫折就会放弃的人, 她师叔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凶残。些许小伤不仅不会铩羽而归，反而会杀得越发性起才是。
“你且下去吧！”哪吒屏退了左右, 对小龙女道, “若不与你说, 你这般横冲直撞, 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啊？哼~”小龙女嘟着嘴不说话，她已经许久不闯祸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惹祸精。旁人也就罢了，哪吒师叔自己都是有名的惹事精，也来说她。
“大哥送了消息，说若谁领了征讨花果山的差事，务必放一放水。”哪吒低声道，“这是那边长辈嘱托之事。佛道同源，多少要给些面子。”
三教搬到三清圣境不久，玉虚宫二教主燃灯道人带着十二金仙中的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真人和惧留孙投了西天极乐世界。如今的西天梵境，佛祖多宝如来是当初的截教多宝道人，燃灯佛为燃灯道人，过去佛是惧留孙，三大士就是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真人。
可以说如今西天梵境中位高权重的佛和菩萨大半都是从道门过去的，反倒是最初的西方二圣脱离洪荒世界后隐隐被架空了。
小龙女感觉头有点晕，仿佛又回到曾经你知我知小龙女不知的猜谜游戏。师伯祖和师叔祖们大约在暗中筹谋什么，只因她是小孩子就被排斥在外了。
“哎~”小龙女重重地叹了口气，“既然哪吒师叔没事，我就放心了！”
金吒师叔和木吒师叔分别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的弟子，天王爷爷是燃灯佛门下。既然是那边交托之事，也难怪征讨花果山如此虎头蛇尾了。不仅是派了托塔天王和哪吒三太子去如此，随意派出一员大将估计也是这般。毕竟，如今天宫最厉害的武神都是原本三教弟子。
“谢谢乐乐关心，不过小伤，用了药已经无事了。”哪吒笑道，“毕竟是奉了玉帝的旨意去征讨，若是不受点伤，不好交差。此事我与你说了，你莫要与旁人说起。”
“好吧！”小龙女应了，心下不由细想那猴子连师父都不知道什么人，像样的法宝也没一件，师叔祖们却交代了大家要手下留情，莫不是日后要入佛门？
当初封神之战中，但凡西方二圣想要渡去西天的，都会请人手下留情。留情是留情了，不过被渡去西天也未必更好。她爹杨戬总怕她被西天洗脑，不许她去西天玩。其实，爹爹根本不用担心，小龙女才不会长留西天呢！那地方连烤羊腿都不能吃，有什么好玩的。
小龙女：好惨一猴！在花果山喝酒吃肉潇洒自在，怎么就入了西方的眼！日后去了西天梵境，诸多清规戒律，不能喝酒不能吃肉，还要每天念经。啧~
小龙女从哪吒这儿离开，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事。算了，想多了费神，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将逃课的事情蒙混过关。要不然还是逃去下界，回西海？
小龙女悄么么准备混出南天门，突然听到耳后有人叫她：“杨清妙！”
小龙女闻声小身体一僵，虽然太师祖为她取了大名杨清妙，但少有人这般连名带姓唤她。师祖一辈因太师祖取名的缘故，多唤她一声妙妙，其余人则多以小名乐乐称呼，再往下便是不敢唤她名字的人了。
“爹爹！”小龙女缓缓转过身，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文昌帝君和文曲星君亲自教导你读书，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倒是学会了逃学。想出南天门去哪里啊？”
小龙女耷拉着脑袋没说话。
小龙女自小就是个作天作地的熊孩子，做错事要么理直气壮要么干脆道歉，如今日这般倒是少见。
杨戬心下一软走到女儿面前，低声道：“知道错了？”
“乐乐没有错，都是爹爹的错！呜呜~”小龙女忽然低声哭了起来，“我是小神仙，都听话去读书了，为什么一定要学算术。爹爹是坏爹爹，就会欺负乐乐。呜呜~”
“你不是喜欢去下界玩么？如不学好算术，就会像上次一样被人骗。”杨戬道，“你一个活了千年的神仙被凡人骗，难道不丢脸么？”
小龙女不识数也不是最近的毛病，杨戬突然要给她她补算数课也不是没有缘由的。那还是七公主下凡之前的事情，北阴酆都大帝派人请小龙女去酆都对质，了却一桩案子，事情的起因是因小龙女被骗了一袋上好的珍珠。
原来小龙女去凡间玩耍，看到一个漂亮的桌屏，就想买回来放在自己的书桌上。卖桌屏的凡人欺她不识数，也不懂物价，骗了她一袋珍珠。
小龙女并不是计较的人，一袋珍珠即便知道是被骗了也未必放在心上。然这个骗了小龙女一袋珍珠的凡人，却因这袋珍珠导致自己及父母被强人所杀。这凡人及其父母原本是无财运但寿终正寝的命格，因骗了神仙一袋珍珠遭了果报，自己断送性命，还牵连了父母。
一家三口死后入了枉死城，原本也没什么。阳寿未尽却枉死之人入酆都枉死城，只有沉冤得雪或阳寿已尽才会入地府依据身前功过或入十八层地狱受刑，或投入六道转世。
不想这凡人因枉死到处念叨此事，有一日无意间听到两个鬼王提到了小龙女，才知道当年那袋珍珠是从神仙手中骗来的。凡人以为小龙女故意陷害他，便去酆都府告状，执掌酆都的北阴酆都大帝为了表示公正，请了小龙女前去对质。
小龙女到了堂上才知道自己被骗的事情，倒也没有上心。她喜欢那桌屏，便觉得它值得一袋珍珠有什么关系呢？她是西海备受宠爱的小公主难道还在乎一袋珍珠不成？
酆都大帝请小龙女去不过是做个人证，了却这段公案。小龙女也好，珍珠也罢，都是无罪，有罪的是人类的贪婪。那凡人与父母虽然枉死，却也终归是果报。最后酆都大帝令那凡人继续留在枉死城直到杀他的凶手伏法方可发往幽冥地府审判。其父母则允许转往幽冥地府，根据生前功过投入六道轮回。
“他要骗就骗好了，不过骗几颗珍珠罢了。难道乐乐还缺几颗珍珠吗？”小龙女生气道。
四海龙宫中，花园是珊瑚装饰的，照明用的是夜明珠、水母，水族小妖献上的珍珠大多堆在库房积灰，直到失去光泽被清理出去换上新的，故此龙宫真不将珍珠当做什么宝贝。然水族不值当什么的珍珠珊瑚拿到凡间却是硬通货。
小龙女从小就拿着珍珠滚着玩，没了就去龙宫拿百宝囊装上一袋。她去凡间玩耍，也多拿珍珠当货币，不用顾虑哪朝哪代那个皇帝都能用。
“只是几颗珍珠，却能害了多条人命。”
“害人的不是乐乐也不是乐乐的珍珠，是人类的贪心！”小龙女辩解道，“没有乐乐，他可能也会骗了旁人的珍珠，也会死啊！难道是乐乐逼着他骗人吗？”
“你——”
“反正，爹爹就是为难我！你不喜欢我，我会西海就是了。难道乐乐没地方去么？一定要被你欺负。”
“你几岁了？”杨戬蹲下身给她擦眼泪，“乐乐你是一千岁，不是四五岁，不能一生气就离家出走。”
“哇~明明你欺负乐乐，我要告诉舅舅。嗝~”
杨戬一个头两个大，伸手将女儿抱起来：“别哭了，算术不学就不学吧！”
“嗝~真的不学了么？”小龙女大大地眼睛看着杨戬道，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欲掉不掉。
熊孩子最厉害的本事就是从来不假哭，眼泪收放自如。哭到伤心处能哭到打嗝，每每逼得有原则的二郎神也只能乖乖将原则这玩意暂时收起来。
“不学算术，但要上学。”
小龙女嘟着小嘴巴不说话。
“杨清妙，不要得寸进尺，今天还逃课，是不是想挨打啊？”
“那你今天就要和帝君爷爷说乐乐不上算术课了。”小龙女要求道。
“好，等下便去！”杨戬叹息道。
不仅取消了算术课，杨戬也没有算账的意思，小龙女松了一口气，趴在杨戬肩膀上偷懒。杨戬正要带女儿回真君府，就见太白金星匆匆而来。
天宫不像人间文武界限分明，不过对于这位太白金星，杨戬还真不太喜欢。盖因他们初上天庭，这太白金星忽悠了小龙女好多次。因忽悠不得大人，就来忽悠小孩子，在杨戬看来委实欠缺光明磊落了些。

第101章 多读书
杨戬是真君, 太白金星是星君, 自然不用与他见礼。杨戬也没有等太白金星前来行礼的意思, 抱着女儿便走, 不想太白金星却挡住了去路, 躬身道：“小仙见过神君。”
神仙除了比人活得久些, 与人也无甚区别，一样不乏争斗。玉帝和王母娘娘虽然不甚得人心, 然身为九重天的主人，也是有些死忠的。赤脚大仙是王母娘娘的亲信，这太白金星就是玉帝的拥趸。
“太白星君有事？”杨戬淡声道。
“小仙有件事情请教少君, 还请神君通融一二。”太白金星笑着请求道, “小仙请问少君，花果山齐天大圣如今身在何处。”
杨戬是阐教大师兄, 天宫中武神大多出自三教, 与他关系匪浅。尤其他与东皇太一是甥舅，虽然没有往来，玉帝对他也一直多有防备。近年来真君府名声日盛，玉帝已经用了些手段暗暗弹压。
杨戬不愿多事, 才会退一步, 常住在灌江口闭世。然不在天宫久居，杨戬也并非对天庭的事情一无所知。玉帝既然对他有所防备，他自然也要防备玉帝和王母下黑手。
那石猴的事情, 杨戬一早就听说了, 也知道是太白金星说动玉帝招安。可惜玉帝并不在意一个凡间来的猴仙, 只封了无品的弼马温。弼马温反到下界，李靖领十万天兵下凡征讨铩羽而归，杨戬也知道。
佛门那边通知了李靖父子手下留情，自然也会知会杨戬一声。杨戬并不是深究之人，也不曾去探查过背后的秘密。他只听了一半便为了女儿逃学的事情，四处寻人，倒是不曾知道后半场。
杨戬侧首一看，女儿趴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流着口水，睡像一如既往的糟糕：“那妖猴与小女有何关系？”
“托塔李天王与哪吒三太子征讨花果山失利，陛下见那妖猴有些本事，同意再次招安美猴王，允他齐天大圣封号。”
齐天大圣好大口气，玉帝竟然允了，莫非要重用？即便如此亦与他无关，他的地位并不是随意招安几个武神就能动摇的。
杨戬随口道：“既然如此，星君不去花果宣旨，如何来问小女？”
“小仙已经去过花果山了，花果山的小妖说齐天大圣被少君叫了出去后，便不见了踪影。”
“齐天大圣既然连十万天兵天将都能杀退，总不能是被小女怎么了吧？”杨戬倒是没料到小龙女已经去了一趟下界，“小女虽然贪玩了些，但也不会无缘无故杀人放火。也许那猴子贪玩去了别处，星君不妨继续找一找吧！千里眼顺风耳就在南天门值守，大可去问问他们。”
千里眼顺风耳除了守南天门，还要监察凡间异象。
“小仙不敢耽搁神君和少君，然皇命在身，请神君让小仙问一问吧！”太白金星不甘心道。
“太白星君，并非本君不通融。小女今日与我闹脾气，才哭了一场。若是将她闹醒了，星君莫非要帮我哄女儿？”
太白金星闻言头皮发麻，这个小祖宗他哪里敢招惹，只得告退。然太白金星并非会轻言放弃的人，辞别了杨戬，却去瑶池请了五公主和六公主过来。
五公主和六公主被太白金星请来见小龙女，到了真君府才知道小龙女正在睡觉。小龙女大多数时候脾气都极好，但被吵醒脾气却不太好，太白金星显然也知道这点，自己不敢踩雷，哄了五公主和六公主来趟雷。
“这太白金星，还是这般狡诈。”六公主跺脚道，“五姐姐，如何是好？莫非我们要去叫醒小乐乐么？”
“二郎神君素来不喜欢小乐乐去瑶池玩耍，这本是太白金星的差事，我们又何必触神君的霉头？”五公主笑道，“真君府的花园不错，咱们就坐在花园喝喝茶等一等又何妨？”
“等？”
“小乐乐近来在文昌阁读书，晚上必定要早睡。如今已是傍晚，不会睡太久，肯定要起来用晚膳的。”天宫的神仙对于吃饭没有什么概念，但小龙女是孩子贪吃贪玩，都会准时用餐。
“那就让太白金星在外面着急吧！”
杨戬原本没有觉得女儿会与那花果山的猴仙有关，然太白金星找上门来，总也不会无缘无故。故此，没有将小龙女放回她自己的房间，而是安置在了书房的小榻上，自己在一旁看书，顺便等着小家伙醒来。
如五公主预料，小龙女没有久睡，很快就醒了。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杨戬坐在窗下，软软地叫了一声爹爹。
杨戬从桌上倒了一杯水给她，小龙女咕噜噜喝了一大杯水，将被子放回桌上，摸了摸小肚子，可怜巴巴道：“乐乐饿了！”
杨戬伸手按了按她的小肚子，并不十分相信。修行之人，对食物依赖不大，小龙女所谓饿了，说白了就是馋了。
“先不忙吃饭，我且问你，你今日从文昌阁逃学后，都做了什么？”
“唔~遇到一个笨猴子，自称弼马温，还以为自己是大官。”小龙女顿了顿道，“他让我行礼，我没同意，告诉他弼马温就是养马的马夫，他就很生气下凡去了。然后乐乐就藏在他头上，跟着去了下界，在东海龙宫玩了几日。”
小龙女在龙宫呆了几日，天上也没过去多久，她藏在美猴王的猴毛中偷渡去了下界，南天门的守卫没有发现，以至于杨戬一直以为小龙女逃课后躲在哪个宫殿中。毕竟，九重天自成一个世界，只要修为够甚至能前往九重天其他世界，小龙女真藏起来，一时没找到也不稀奇。
“后来呢？”
“后来我听说天王爷爷和哪吒师叔去征讨花果山，哪吒师叔受了伤，然后我就跑去花果山，找猴子算账了。”小龙女道，“那猴子好笨哒，乐乐一下子——啊~乐乐想起来了。”
小龙女小心翼翼地看了杨戬一眼，杨戬生出了几分警惕，压下发火的冲动，尽量温和道：“你做了什么？”
一般小龙女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多半又是做了他不许做亦或是出乎他意料的事情。简单点说，就是约莫又闯祸了！
“乐乐拿了爹爹的江山社稷图玩。”小龙女将江山社稷图取出来递给杨戬，“我将那猴子装进去，然后弄不出来了。”
杨戬展开江山社稷图，果然见一石猴在图中左突右转想要出来，叹息道：“你总算自己能从图里出来就不错了！”
这江山社稷图是女娲娘娘授予他的，擒袁洪时他在小龙女面前用过一次，并没有教过女儿。亏得小龙女自己从图里出来了，若是与美猴王一起困在江山社稷图中，他不知道女儿去了下界，岂非要找疯了。
杨戬将美猴王从江山社稷图中放了出来，美猴王见小龙女就气得跳脚，又见面前多了个英俊英武的神君，挠了挠头道：“你哪位呀？”
“这是我爹爹天宫执法真神。”小龙女抢答道。
“二郎神啊，俺老孙倒是听过。我说你怎么养得女儿，如此刁钻，竟然诓了老孙进那什么破图。”
“你既然自称齐天大圣，想必对自己极为自信。如今被一个孩子抓了，就该自己反省，有什么脸面来指责旁人教的孩子厉害？”杨戬淡淡道。
“嘶~天宫的人果然刁钻的很！”美猴王跳起来道。
“玉帝派了太白金星二度招安，已经允了你齐天大圣之号。如今太白金星就在府外等你，且去吧！”杨戬下了逐客令。
“玉帝老儿这般大方？那俺老孙这齐天大圣的官职可比你大了？”美猴王笑问道，“若是如此，俺老孙可要劝你一句，你家这娃娃——”
“猴子，你的如意金箍棒可还要呀？”小龙女取出了定海神针。
美猴王那会儿将如意金箍棒变作半丈长，如今夹在小龙女指尖却只一根绣花针大小。小龙女在手上转一转，那定海神针便长一段。美猴王原以为得了这宝贝，只有他能施展神通，不想在旁人手上也这般收放自如，不由生出几分危机感。
“自是要的！”美猴王倒是很能屈能伸。
小龙女随手将金箍棒抛给了美猴王，这定海神针除了定海，在小龙女眼中不过是略重些，不算稀奇。她手上仙器法宝不少，自不会贪恋。东海海眼已经堵上，定海神针送回去也是一块废铁。
“小不点，俺老孙问你件事情。你收我和金箍棒的法宝是什么，好生有趣？”
“困住你的是我爹的江山社稷图，收金箍棒的是雀翎扇。我的雀翎扇可刷许多法宝呢！这是我好朋友宣宣为我铸造的法宝，他自己的五色神光那才是厉害。圣人之下，无不可刷的，如你这般，一个照面就让人摄去了。”小龙女道，“如今玉帝既然封你大官，你也如愿了，可好好当你的官吧，别动不动反下界去自讨苦吃，还连累你的结义兄弟和猴子猴孙。”
“看来你这小娃儿，倒是没有骗我。”美猴王点了点头道，“俺老孙先走了，过几日找你玩。”
美猴王自离开师门，很有些天第一老子第二的气魄。今次折在一个小娃娃手中，倒是有些明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意思了。
“阿爹，玉帝真的封了他做齐天大圣啊？”小龙女见美猴王离开，回头问道。
杨戬摸了摸女儿的头：“好生读书，莫要学那猴子没见识，被人骗来骗去。”
“爹爹骗他么？”小龙女仰头望着杨戬问道。

第102章 园丁猴
“傻孩子, 爹骗那笨猴子做什么？”杨戬笑着戳了戳小龙女的脑门, “玉帝如他所愿封了齐天大圣的名号, 只说极大, 却没有品阶, 也没有自己的仙宫随扈。你可明白了？”
“哦, 是个虚号，只拿了齐天大圣的名头哄着他玩儿, 跟弼马温没什么区别！”小龙女想了想道，“天宫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小龙女想那猴子没什么常识，见识不多, 固然好骗。可他胆子极大，总有一日会识破骗局, 再次闹起来。日后她这天宫第一熊孩子的名头恐怕有人继承了！
小龙女偷偷觑了杨戬两眼, 心道：如今来了个更能惹祸的, 估计她爹就知道她并不是极调皮的。并非她活泼太过, 而是李贞英那样的斯文太过。
杨戬哪里知道女儿心中在想什么, 只细细叮嘱道：“你只乖乖读书, 莫要与我闯祸。那只猴子性野, 莫要去招惹。”
“乐乐才不会随便闯祸呢！”小龙女一蹦一跳从书房跑了出去。
算术课取消了, 不过小龙女依旧要去文昌阁读书。每日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小龙女有足够的玩耍时间, 倒是没有那么厌学了。
小龙女一边学习游乐, 一边暗搓搓等着齐天大圣弄出个大“新闻”, 顶替她天宫第一熊的名头。
不妨齐天大圣竟然非常安分，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过了几日，玉帝倒是交托了差事，令他管理王母娘娘的蟠桃园。齐天大圣这几日无所事事，也觉得不妥，如今来了事情，在太白金星一番忽悠下，欣然应下了。
齐天大圣做弼马温时便是兢兢业业，将那些天马照顾的皮光水滑。如今照顾蟠桃也是兢兢业业，全无疏漏，那蟠桃园的蟠桃一个个长势极好。且他不仅照顾的好，还看管的好，将园丁和安保的活都包了。
王母娘娘小气，这蟠桃园的桃子即便公主们也不能随便摘来吃。不过小龙女平素不差这些，犯不着去偷桃子，然偶尔也会与公主们去蟠桃园玩。那蟠桃园极大，是个不错的玩闹去处。
自齐天大圣管了蟠桃园，便谁也不许进去玩了。
小龙女叹了口气：这猴子大约更适合看管果园子吧！要不然嫌弃弼马温官职小，怎么就愿意在瑶池当园丁呢！在她看来弼马温与瑶池园丁也没什么区别。
九重天极大，小龙女也不差一个玩闹之地，总有他们玩耍的地方。近日，仙女们倒是爱去天河边玩，只是怕遇到主管天河的天蓬元帅，便总爱等着小龙女一道去。
这天蓬元帅管着天河水军，手下有几十员神将，为人又没有架子，按理说不该引人讨厌。然他有两大毛病，贪杯好色，两杯酒水下肚，就会露出一副猪哥样。原本还算英俊的样貌也凭添了几分猥琐。
普通女仙都怕这位天蓬元帅，小龙女却不一样。一者小龙女是小孩子，二者她是二郎神君的爱女，见了小龙女，天蓬元帅可不敢造次。天蓬元帅是少有那种无甚傲气的神仙，面对比他位高的神仙素来恭敬。
说来天蓬元帅有次喝醉酒调戏仙女，还被小龙女揍过。待他酒醒，不仅没有记恨，还特特备了礼物暗中向小龙女道谢，感谢她没有将此事告诉二郎神或王母娘娘。天蓬元帅若是不喝酒，小龙女还是挺乐意与他做朋友的。
这日下学，小龙女照旧去天河边寻仙女们玩耍，却见织女等人匆匆往这边过来：“织女姐姐！”
织女常去明宇宫做衣裳，小龙女与她很是熟悉：“织女姐姐，不是去天河玩么？你们怎么回来了？”
“远远看到天蓬元帅在天河巡视，大家就回来了。”织女回道。
“既然正在巡使，他肯定不敢偷喝酒。姐姐们何必急着回来，尽管去玩便是了。”小龙女唆使道。
天蓬元帅好色，但平时也只敢远远看看，唯有喝酒后才会胆大包天言语调戏，甚至动手动脚，这层次就取决于醉酒程度了。天蓬元帅的朋友和部下也劝过许多次，与他说酒色误事，如此贪杯好色迟早一日闯祸，然天蓬却是屡教不改。
“还是不去啦！”绿云低声道，“不如我们去仙女湖玩吧？”
“仙女湖是什么地方？”小龙女好奇道。
“仙女湖是个凡间的湖泊，那里山清水秀，少有人迹。我们可以去那里洗澡，不过去一会儿，不会有人发现的。”
红云跺脚道：“哎呀，你怎么说出来，说好了不告诉乐乐。”
“为什么不能被乐乐知道呀？”小龙女生气地嘟着小嘴，“红云姐姐你讨厌乐乐么？”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若与我们一同去，迟早会被二郎神发现。若是二郎神知道我们偷偷下界去玩，那就麻烦了。”
“乐乐经常去下界玩呀！反正爹爹逮到了，我也不会将你们供出去，去吧去吧！”小龙女催促道，“我今日带了食神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食神是掌管天宫御膳的神仙，天庭神仙少重口腹之欲，难得遇到小龙女这般赏脸爱吃的神仙，故此食神与小龙女一向极好。食神是随时可去下界采风的神仙，每次在凡间想到什么新菜式，回来试做，肯定第一个送来给小龙女品尝。
“那就带你一次，若神君晓得你去了下界可不能把我们供出来。”红云叮嘱道。
“没关系啦，我爹爹又不会不许我去凡间。”小龙女摆手道。
一群人避开守卫，来到红云他们说的仙女湖，果然是非常美丽。这里渺无人烟，难得有这样玩水的机会，仙女们纷纷解了外衣跳进了湖里。
小龙女蹦的老高，噗通一下跳下去，溅起了老大浪花。学着织女她们在湖里倒腾了一番，小龙女才想起来她只在海里和天河玩过水，不曾在湖里玩过水。原来许多人一起玩水这么有趣哒！
小龙女游了一圈，忽然想起了装在宠物袋的小蛟。小龙女带蛟魔王回到天宫后，杨戬觉得这蛟曾经堕魔，野性未驯，便将蛟魔王送去西天除魔。去了魔功，蛟魔王修为退化，不能化形，只能修炼小龙女给他的水族功法，重新开始。
小龙女趴在岸边，将宠物袋打开放出小蛟：“娇娇，放你出来透透气，你去玩一会儿，顺便不要让人和野兽到湖边来。”
蛟魔王去魔后自然不能叫蛟魔王了，小龙女原本要给他取名敖蛟，可小龙女过世的大伯叫杨蛟，便改做娇娇了。娇娇点了点小脑袋，滑了出去。没有特意变大的蛟就像一条小蛇，很快钻进草丛不见了。
将娇娇放出来放风，小龙女就放心地玩水去了。不想玩得正高兴，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惨叫声，然后还有牛哞哞、蛟龙啸吼。
“出事了！”仙女们匆匆跑上岸，套上衣服。
“我去看看！”小龙女道。
“快回天宫，若是被人知道我们私自下凡就麻烦了。”绿云催促道。
“我的外衣不见了！”混乱中，织女喊道。
织女她们是天宫的匠艺仙，法术平平，没有袖里乾坤，自然没有备用的衣服。依她们的法术，若无天衣是飞不上九重天的。
小龙女从百宝囊取出一件法衣，将它变大，递给织女。法衣与普通天衣不同，它是可以变大变小的。织女能做出天宫最美的天衣，却做不出法衣。但孔宣却能将天衣加上其他材料炼制成法衣。做为孔宣的头号试衣模特，小龙女有许多法衣。
“织女姐姐，你先穿上，我去帮你找衣服！”小龙女寻着惨叫声传来方向追去，就见娇娇正与一头牛在搏斗，一旁躲着一个年轻人手上捧着一件天衣，正是织女的那件。
“好你个偷衣贼！”小龙女见抓了个正着，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那偷衣贼面前，跳起来，狠狠两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将织女的天衣抢了过来。
那老牛本与娇娇酣战，见此竟然口吐人言：“少君，手下留情！”
小龙女见那老牛能与娇娇一战，本以为是个成了气候的牛妖。然普通妖怪也不会认得她，倒是一顿。
“少君，吾乃金牛星啊！”老牛忙道，“我家小主人二郎与织女有缘，还请少君容情。”
“织女姐姐是仙女，他是偷衣贼，何来有缘？这缘是红鸾星君定的还是月老牵的啊？”小龙女反驳道。
红鸾星管缘分，月老牵红线结姻缘，然天规之下仙凡有别，红鸾星君和月老又怎么会去违背天规呢？自古仙凡恋，凡人先动心无用，唯有神仙先动心，才能乱了凡人原本姻缘。
比如当年的董永，命中本该有一段姻缘，乃是助他的那位主家的小姐。后来七公主下凡，与董永结为夫妻，生下一子。若无小龙女搅局，董永没有另一个选择，大约最后也会屈服于现实再娶那小姐。
小龙女横插一手，董永选择去凤麟洲学道救妻，红线断裂，月老便给那位小姐重牵了红线。红鸾星君龙吉公主怕那姑娘姻缘不好，终是七公主果报，暗中相助，成就了那位姑娘的美满良缘。
“少君有所不知，我家小主人身世凄惨，兄嫂霸占家产，将他赶出来。如今他孤身一人，身无一物，老牛我灾劫将满，即将重返天宫，实在不放心小主人。”金牛星央求道，“织女勤劳能干，若能嫁于小主人，从此男耕女织，生儿育女，定然会幸福美满。”

第103章 金牛星
“乐乐年纪小, 但不傻！你家小主人有人给他赚钱生娃伺候他自然幸福，我织女姐姐好端端的仙女跑去伺候一个凡人，哪来幸福？”小龙女踱步到老牛面前, “当年七公主嫁给董永，那董永至少还有房有地, 读过书, 为人勤奋肯干, 有人人称颂的品行。你看你这个小主人, 身无片瓦, 大字不识，品行也不好。偷窥盗窃之人, 还妄想仙女？”
“织女在天宫也是没日没夜的劳作，何来幸福？”
“呸~谁说织女姐姐没日没夜劳作了？全天宫都知道织女姐姐得明圣帝君赏识，玉帝准了她为明宇宫制衣。天宫不知多少匠艺仙羡慕织女姐姐呢！”绿云啐道。
九重天的神仙都知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明圣帝君唯一爱好就是做新衣服。织女是天宫织布制衣手艺最好的女仙，玉帝为了交好明圣帝君干脆将织女和红云、绣云三名匠艺仙赐给了明宇宫。
孔宣喜欢清静，织女她们依旧与姐妹们住在一处，却只需要做明宇宫的事情, 并不用日夜辛苦, 这才能跟小龙女在外面玩耍。为明宇宫制衣不仅轻松，还时有赏赐，乃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差事。
小龙女点点头：“穷可怜就要给他配个仙女，凡人又穷又可怜的多了去了。你是不是要把天上的仙女都拖下水呀？当真是异想天开, 本大王一定要揍你一顿消消气！”
“少君, 你们私自下凡, 若是被王母娘娘知道，怕是罪责不小吧？”老牛甩甩尾巴，“将织女嫁予我小主人，老牛就对此事闭口不言。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只要其他仙女遮掩一二，织女离开一段日子王母必定不会发现。”
“你打的好算盘，七公主是王母娘娘的女儿，违背天规，尚且关在桃山，你却要我织女姐姐步其后尘。你这小主人品行恶劣，怕是也没有董永那般护妻的勇气。”小龙女越说越生气，小手指着金牛星气呼呼道，“好歹毒的心思，这是打定了主意将我织女姐姐往火坑里推啊。”
“少君言重了！”老牛悠然道，“本是你好我好的事情，少君也不缺一个玩伴，何必为了织女一人，弄得大家都受罚呢？若是织女舍不得换一个也不是不行。”
“你这是要挟本大王，本大王岂是你能要挟的！”小龙女祭出三棱锏，直接砸在牛头上，将他砸的七晕八素。
“乐乐，若金牛星去王母娘娘面前告密，如何是好？”绿云担忧道。
“怕什么？我们又没有做错事，不过在天河里玩了水，有什么关系？”小龙女一摊手飘渺缠天带将牛郎逮了过来，取出灵宠袋，将老牛和牛郎装了进去，“现在就去天河，告诉天蓬元帅，金牛星带了牛郎到天河偷仙女天衣。”
“这样可以么？”红云有些不确定。
“我们有许多人可以相互见证，害怕他一张嘴说不成？且天宫神仙都知道我们近来常在天河边玩耍。”做为天宫头号熊孩子，小龙女能够如此逍遥自在，可不单单是凭借有靠山，而是大多数时候她自己能善后。
小龙女招呼着一众仙女返回天宫，众人跳到水中将河边弄出些痕迹。小龙女将牛郎和老牛丢在河边草丛，一面派了娇娇去报天蓬元帅。
老牛见势不妙，咬着牛郎想要逃走，被天蓬元帅抓了个正着。金牛星试图逃匿正好坐实了做贼心虚，被天蓬元帅压着去见王母娘娘。
到了娘娘面前，双方果然各执一词，然金牛星一张嘴，牛郎作为凡人连张嘴的机会。自然是小龙女和织女他们说了算，又有天蓬元帅积极作证，表示今日午后两度巡河都有见到仙女们在河边玩耍。
金牛星本是犯错罚入畜道历劫一世，如今私带凡人上天宫，唆使凡人偷看仙女盗取天衣，王母娘娘下令将他剔去仙骨，与牛郎同入畜道轮回十世。
“娘娘，娘娘，乐乐有更好的主意！”小龙女举起小手手道。
“哦，什么主意？”
“将金牛星送去投胎做女人，给牛郎当老婆，最好结十世情缘不离不弃。”小龙女道，“金牛星可怜牛郎穷娶不起老婆，想骗仙女下凡，何不让他自己帮牛郎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呢？”
“嗯~这是个好主意！”王母娘娘点头道，“天蓬元帅将金牛星押去刑台，剔除仙骨，余下事情交给乐乐处置。乐乐，这件事交给你办如何？”
“乐乐领命！”
“果然是执法神君的女儿，极能为本宫分忧。”王母娘娘颔首道。
不同于玉帝对杨戬的防备，王母倒是希望拉拢杨戬。玉帝身边有鲲扶摇和孔宣这样的高手，王母娘娘身边却没有这样绝顶人物可用。杨戬这些年潜心修行，不说胜过鲲扶摇和孔宣，也绝对是九重天武神中的佼佼者。
何况，王母娘娘知道孔宣虽然是玉帝麾下大将，却没有彻底收为己用。只要她能够笼络住杨戬父女，孔宣和天宫许多武神都不会来反对她。
剔除仙骨已经是极大地惩罚了，却都不如听说要投女胎那么可怕，老牛吓得吽吽直叫仿佛在说他是男人，如何嫁人生子。天蓬元帅也不理会，拉着老牛便走。
小龙女领了差事，将牛郎装进宠物袋，跟着天蓬元帅去刑台，见金牛星被剔去了仙骨，才带着其元神去地府。小龙女先去见了泰山东岳大帝与他说明了来意，这是王母娘娘允准，又是小龙女来办，黄飞虎少不得通融些。
小龙女拿了东岳大帝的手谕去地府见了陆判，因是插队，不好挤掉旁人投胎的机会。陆判翻阅命薄寻到了一个生病被家人沉入河中的少女，正好黑白无常要去拘魂。小龙女便与黑白无常一起过去，经过奈何桥顺便向孟婆讨了一碗汤给金牛星。
到了地方，小龙女捞出少女的尸体，黑白无常拘了伴随尸体左右的魂魄。小龙女是个讲道理的孩子，从不强卖强买，她求情少女将尸体留给她，同时赠她一缕功德之光，可庇佑她来生投个好人家。
封神时期，青龙关百姓曾经为小龙女建过一座龙王庙。小龙女为善不积功德，为恶不染因果。信徒的香火享不得，便时常将这香火功德反馈给虔诚的信徒。历经千年青龙关的龙王庙依旧香火鼎盛，小龙女也时常会从神像身收集香火功德赠送给有缘之人。
待黑白无常带着少女魂魄离开，小龙女给金牛星灌了孟婆汤，将他塞进了少女的尸体，还用了一枚固魂符帮助金牛星稳固魂魄。做完这一切，小龙女才将牛郎放出来。牛郎今日上了一趟天，还见了传说中的神仙，至今没有怎么回神。
“牛郎，你转好运了。王母娘娘见你家穷娶不起老婆，非常怜悯，将金牛姑娘赐给你为妻。”小龙女将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金牛星道，“金牛姑娘是仙上的仙女，然仙女下凡不能记得天上的事情，所以洗去了她的记忆，你要好生照顾。”
牛郎见金牛姑娘虽然不及天上的仙女美貌，却也颇为清秀。他身无片瓦，若能白捡一个妻子，哪有挑剔的，立时跪地叩谢王母娘娘。
小龙女心中偷笑，又抓了一把珍珠给牛郎：“这是金牛姑娘的嫁妆，你且拿好，带金牛姑娘回去吧！”
牛郎少不得千恩万谢，小龙女忍笑回了天庭，立时去见了月老，要月老给牛郎和金牛星牵上红线，免得出现什么意外。既然是王母娘娘许的，月老少不得照办。小龙女担心不稳妥，抢了月老的红线，多绑了两圈。
月老：……
坑了金牛星一把，小龙女很是得意，却不知道此事已经传遍整个九重天。
金牛星自己不修德行，受此惩罚本是罪有应得。然那金牛星在天宫多年，总也有些知己好友，杨戬不免担心女儿行事高调招惹人记恨。在他看来王母处置已经足够，偏偏女儿画蛇添足凭白帮王母娘娘拉仇恨。
此事在天宫传的沸沸扬扬，到了后面倒是少有人在意金牛星为什么受罚，而是觉得小龙女如此捉弄金牛星太过。若非这九重天许多位高权重的神仙都是小龙女的长辈，怕是已经有人上门声讨了。
杨戬有意让小龙女避避风头，干脆给她在文昌阁请了假，带着女儿去西海接回探亲的妻子回灌江口住几日。灌江口的生活对于小龙女而言却太过慢悠悠，她没有母亲和姑姑那么多斯文爱好，也没有父亲垂钓整日的心性，偏被拘在家中，宛如装进了罐子里的蚱蜢，每天都觉得无聊。
这天杨戬正在后院湖边垂钓，就见小龙女不知何时将那三千境摸了出来。小龙女素来顽皮，平素拿着照妖鉴、缚妖索和山河社稷图之类去玩耍也就罢了，这三千境却决不能由着她胡为。
杨戬一惯将三千境藏得极好，今日却又被小龙女翻了出来。想来是方才小龙女趴在他身上扭来扭去闹着出去玩，从他身上摸走的。杨戬正要将三千境拿回来，却见一道白光耀眼，小龙女就被三千境吸了进去。
杨戬忙捡起地上的三千境，打开镜面，就见小龙女落在了一个法则束缚略低些的神界。本要将小龙女拉回来，又觉得小龙女近来总是闹着出去玩，就随她的意，让她玩够了再说。因怕小龙女在那边有什么事，自己不急救援，就将三千境挂在一旁随时看着。

第104章 蟠桃会
小龙女自己贪玩打开了三千境，困在小世界出不来, 可让杨戬耳朵清净了些日子。杨戬只注意着她没有危险, 便没有多在意，不想那个世界虽然也有神魔人三界，流速却与这边不同。
待杨戬收了王母娘娘蟠桃宴的请柬, 要带女儿回天宫前将她拉回来, 才知道那边都过了数百年了。失去长辈约束的小龙女在那边浪的飞起来, 已经帮自己的小伙伴造反了一波, 将天帝都干掉了。
杨戬有心训她两句, 可对上小龙女那张神气活现的小脸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算了, 当年她老子也是帮周武王造反干掉了纣王天下, 才有了后来的大周朝。反正被干掉的那位天帝大人也算罪有应得，新的天帝既然能够得到天地法则认可, 可见也是顺天道而行了。如今想来, 小龙女也算颇得家传了。
杨戬年轻时也是极狂妄的性子, 如今稳重了些，却也不是迂腐之人。让妻子将顽皮的小家伙收拾一番，杨戬便带着小龙女去了天宫。
那王母娘娘甚是小气, 开蟠桃宴是不许带家眷的。小龙女有圣人宠着，单得了一张请帖, 她娘三公主和姑姑三圣母却不曾收到请帖。故此，只杨戬带着女儿去天宫赴宴。
小龙女在异世界待了数百年, 回到天宫, 见了谁都觉得许久不见了, 很是热情。一回九重天头件事情，自然去找孔宣，缠着孔宣说她在外面的丰功伟业，弄得孔宣头疼。
好在高继能来传话，说哪吒寻小龙女去玩。孔宣立时松了口气，哄着小龙女去找哪吒玩。小龙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话太多，被嫌弃了，乐颠颠去找哪吒。
“哪吒师叔！”小龙女扑上去给哪吒一个热情的拥抱。
做为最没用长辈自觉，小龙女胡闹小团队一员，哪咤对于这样的热情应付自如。伸手揽住小龙女免得她从自己身上掉下去：“乐乐，你这次怎么出门那么久？好些日子没见了，食神近来研究了新菜式你可知道？”
“什么菜式啊？”
“说是火锅，煮好了汤底，将东西放进去煮，味道很是不错，可要去试试？”哪吒建议道。
“好呀好呀！”小龙女忙应了。
两人去寻食神，不想食神言说要准备王母娘娘蟠桃会点心菜肴，并没有空。只将炒制好的火锅底料交给他们，又让属下的仙仆为他们准备食材。
“食神这里许多人，我们去哪里煮火锅啊？”哪吒皱了皱眉道，“我宫里都没有锅。”
“我知道呀，方才高继能说太上老君与燃灯佛在朱陵丹台上讲道，许多神仙都去听讲了。”小龙女道，“如今兜率宫大约只有金炉童子和银炉童子在。”
“兜率宫？”
小龙女粉用力地点了点头：“兜率宫老君的丹炉丹火不灭，煮火锅最合适不过了。哪吒师叔走吧！”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关系，老君与燃灯佛讲道肯定要很久，我们吃完刷干净便是了。”小龙女拉着哪吒往兜率宫而去，“就算老君知道也没关系啦！他一惯好脾气，不会生气哒！”
哪吒想想有道理，两人带好东西，到了兜率宫，却见宫门大开，竟然连金炉童子和银炉童子都不在。后院老君的坐骑青牛正在打盹，也没有看到牧牛童子。
“金炉、银炉他们也去听讲了么？还想请他们一起吃呢！”小龙女见丹炉上还烧着火，丹炉旁放着五壶金丹，却一个人也没有瞧见，“你看他们多粗心啊？炼好的金丹也不收起来，若是丢了肯定要被师父责骂。”
这五壶九转金丹乃是太上老君为玉帝的丹元大会所准备，因燃灯佛忽至，令弟子收好，就走了。不想金炉、银炉两位童子急着去听讲，竟然忘记了。幸而这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天底下也没有几个神仙敢来偷吃老君的仙丹。
小龙女嫌那葫芦挡地方，伸手抱了塞进一旁的柜子里。太上老君的丹炉炼丹日久，带着丹药香气，不知集合了多少仙药精华。小龙女负责注水，哪吒便将调料丢进去煮。
丹炉火旺，汤一会儿便滚开了。小龙女和哪吒立在丹炉旁吃锅子，不想吃到一半，就见一人醉醺醺撞了进来。
天宫神仙皆是修行之人，多心清寡欲，如天蓬元帅那等贪酒色的极少。然天蓬元帅贪杯，也绝不敢醉醺醺闯进兜率宫来。
哪吒回头却见是赤脚大仙，吃惊道：“赤脚大仙，今日怎么吃醉了酒？”
赤脚大仙素来是要面子的神仙，并非贪杯之人，为何会喝得这般醉醺醺四处游走。
那“赤脚大仙”见到哪吒和小龙女似乎也有些惊讶，旋即道：“你们也是来偷仙丹吃吃？听闻太上老君善于炼丹，特来看看。”
哪吒皱了皱眉，他师父太乙真人颇善丹道，小龙女是他们三教团宠，从不缺了丹药。然丹药不可多吃，他们平素极少用。即便要用，也不至于要来偷。太上老君是师伯祖的善尸，与他们也是长辈，要几丸丹药何至于要偷？
赤脚大仙最喜欢盯着旁人的品行，抓把柄告状，怎么会说出这等话来？他可是严于律人同时也严于律己的神仙。
“呀，你的尾巴露出来了！”小龙女忽然伸手一指“赤脚大仙”身后。
赤脚大仙忙伸手去摸屁股，逗得小龙女咯咯大笑：“笨蛋，衣服那么长，有尾巴也遮住了。哪吒师叔，他是妖怪变得假赤脚大仙。”
小龙女双目能视一切虚妄，杨戬又授她八九玄功。虽没有一眼看破对方真身，但是不是真赤脚大仙还是能知道的。毕竟，她时常与赤脚大仙捣乱，对赤脚大仙相当了解。
“原来如此，何方来的妖怪，偷东西偷到九重天来了。”哪吒化出三头八臂法神，火尖枪直指假赤脚大仙。
“哪咤师叔揍他，揍他！”小龙女蹦蹦跳跳给哪咤助威。
“小不点，你今日可带了那什么劳子的江山社稷图？”“赤脚大仙”忽然看向小龙女道。
“江山社稷图？”小龙女一顿，歪着头道，“没有呀，你为什么问这个？哦，我知道了，你是齐天大圣！”
“啊哈哈~好机灵的小鬼，果然瞒不过你！”赤脚大仙一旋身，颇为壮实的身躯已经变成了身材瘦小，满脸毛雷公嘴，尖嘴缩腮的齐天大圣。
“原来是你这猴子，你不是在王母娘娘的蟠桃园当园丁么？怎么跑来兜率宫了？”小龙女奇道。
“俺老孙修行多年，想要炼些金丹来吃，然一直无暇。今日竟然转到了这兜率宫，可见缘分，少不得要拿几丸丹药尝新。”
“你来的不巧，太上老君在朱陵丹台讲道，并不在宫中。要求丹药等老君回来吧！”小龙女挥手道。
“如何不巧，巧的很，巧的很！”齐天大圣大笑，“老君不在，才好拿丹药啊！你们天宫的人就是小气，老君若在怕是不肯。”
“你这猴子，怎如此无礼，总想着偷偷抢抢？”小龙女皱眉道，“你可是神仙，不是堕魔的破落户，修行当修心！”
“那玉帝老儿与我说齐天大圣是极大的官，王母娘娘办蟠桃宴却不请俺老孙。俺老孙如今将他蟠桃宴的美酒佳肴一道吃喝了。”齐天大圣满嘴酒气，“出格的事情也做了，如今不妨多做一件。”
哪咤吃了一惊，王母娘娘素来看重蟠桃宴，筹备许久，请的都是六界大能。不说蟠桃园的蟠桃已经等了数千年，今次蟠桃宴不仅有天宫诸位帝君、真君还有西天的几位大佛和菩萨。
蟠桃宴上的美酒佳肴酒仙和食神奉命研究许久，如今被这猴子吃了，怕是诸仙都要被王母娘娘发落。
“你这猴子，当真是胆大妄为，难道就不怕玉帝降罪吗？”
“今朝有酒今朝醉，怕他作甚！”齐天大圣不以为然，“老君的丹药收在何处，且让俺老孙瞧上一瞧。”
小龙女叹道：“兜率宫太上老君乃是我等道门尊长，我与哪咤师叔在这里，你不逃命，还想找什么仙丹？”
“哈哈~小不点，你今日不曾带那什么破图，便是带了，老孙难道还能再被你骗一次不成？”
“哎~我爹爹总说我不受教训，你看你比我还不受教训。你莫不是以为我只有江山社稷图一件法宝不成？早就与你说过来，这天宫的神仙本事顶顶重要，然法宝也是实力的一种。”小龙女道，“如你这种浑身上下只有一块破铁的穷神仙，很容易掉沟里哒！今日本大王心情好，便让你涨涨见识，免得总被人诓！”
小龙女一张手，取了青玉笛子，吹奏一曲。齐天大圣本是吃的大醉，听到笛声头仿佛炸裂开来一般。
“啊~停，快停！你这吹的什么东西，俺老孙头快裂开了。”
小龙女早年在碧游宫得了这青玉笛子，不太会用，后来才慢慢学了使用之法。这一曲裂魂专攻人神魂，平素无甚机会用它。今日身边师叔哪咤并不畏惧神魂攻击，猴子凑上来，恰好让她试用一二了。
“猴子，我这法宝可厉害？”小龙女把玩着青玉笛子问道。
“厉害，只这笛子可比不得那日的破图。”
“你这猴子，可不知好歹，旁的法宝不是没有，只怕用了你便要成了一只死猴子了。”小龙女道，“吾有通天圣人所赐诛仙剑，当年轩辕坟三妖的九尾狐妖媚术天下无双，刀砍火烧不死，却也难逃诛仙一剑。你可想试试？”

第105章 进退难
齐天大圣眼珠子一转道：“你们九重天的人就会倚宝伤人！有本事你收了法宝, 与俺老孙打战三百回合！”
“与你大战三百回合，我是不怕的。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不用法宝啊？法宝是我的, 我想怎么用, 就怎么用！”小龙女得意道, “有本事你也弄件像样的法宝来和我打呀！”
齐天大圣原想着小鬼激她一激, 定能上当, 不想着小鬼头精的很，只得转移话题：“什么东西这么香？”
哪吒忙道：“乐乐, 肉煮过头了！”
“啊~蔬菜都煮烂了，猴子, 你且出去, 等我们吃完饭再打。”小龙女将煮烂的菜捞掉，重新丢了蔬菜下去。
“哦~原来你们在这里煮东西吃？见者有份，给俺老孙也尝尝味道。”齐天大圣嘟囔道，“你们天宫的人惯爱吃独食。”
“你这猴子, 怎么什么好处都要蹭？”哪吒气恼道。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金丹没有摸到，一点汤都不让喝，忒小气了些！我就说你们天宫的人小气吧，大不了下次去花果山俺老孙请客。”齐天大圣挤到哪吒和小龙女身旁, 自己取了筷子夹菜。
小龙女和哪吒熊归熊, 何曾这般无赖过, 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应对。那猴子筷子用的飞快, 眨眼将炉中烫熟的菜捞了个干净, 随手抓了生的丢进去。
“不错不错, 倒是比先前吃的那些有滋味。”齐天大圣也不怕烫，唏哩呼噜就往嘴里倒，吃的很是满足。
“……你洗手了吗？”小龙女看了看齐天大圣毛茸茸的爪子问道。
“洗手，洗什么手？俺老孙用筷子夹菜，又不是用手抓。”齐天大圣说着又徒手抓了一把菜丢进去。
小龙女、哪吒：……
原本很香的火锅，两人忽然有些食不下咽，眼睁睁看着齐天大圣唏哩呼噜吃了个干净，还舀了两碗汤喝。
“猴子，吃完了？”哪吒觉得他已经快要压不住自己的怒气值了。
“吃完了！”齐天大圣摸了摸浑圆的肚子，许是喝了两碗汤，酒醒了不少，见哪吒和小龙女面露不满，怕是有麻烦。
齐天大圣想着这哪吒三太子不难对付，上次怎么打今次还是怎么打。小龙女那一身法宝却有些难对付，没用那什么破图一切好说。对上这一小一少并不是十分害怕，然他酒醒倒是记起来兜率宫前做的事情，若是被玉帝知道，怕是难保性命。齐天大圣担心玉帝问罪，心道不如回花果山当大王去。
心中有了成算，齐天大圣对小龙女和哪吒拱手道：“多谢两位仙君招待，俺老孙今日吃的很好！”
“你这泼猴，谁招待你了！”哪吒取了火尖枪便刺，“吃完了，那就来战！”
“啊哈哈~时候不早了，打架改日，今儿俺老孙就不奉陪了。”齐天大圣挡了哪吒一木仓，并不恋战，折身就向外跑去。
哪吒与小龙女就在后面追赶，不妨齐天大圣出了兜率宫，摇身一变，化作太上老君的模样直奔西天门。哪吒一错眼不曾防备，便往南天门而去。小龙女又慢一步，见哪吒走南天门，也在后面追。
叔侄二人追到南天门，却没有发现齐天大圣踪迹。
哪吒便向千里眼顺风耳问道：“千里眼，可有看到齐天大圣从南天门走？”
“不曾见到。”千里眼答道，“三太子找齐天大圣有事？”
“这泼猴，抢了我们的火锅吃，说好了吃完打架，结果溜了。”哪吒气势汹汹道，“帮我看这些，寻到了与我说一声。”
“那猴子善变化之术，可能会变作赤脚大仙的模样。”小龙女奶声提醒道，“方才他变作赤脚大仙的模样打算去兜率宫偷老君的丹药。”
“齐天大圣如此胆大包天？三太子、少君尽管放心，我们兄弟盯着南天门，必定注意着。”千里眼保证道。
“乐乐，如今如何是好？”
“那猴子许是没有走南天门。”小龙女摸了摸胖下巴道，“哪吒师叔还是快去寻天王爷爷吧，天王爷爷负责天宫守卫，若是那猴子当真闯下许多祸事，须得早做准备。”
哪吒点头应了，自去见托塔李天王，顺便交托其他几门守卫神将注意齐天大圣的动向。
小龙女离了南天门，途径瑶池老远就见廊下数名仙官七歪八倒。上前一看却见地上放着许多瓶瓶罐罐，有的没有开封，有的已经成了空罐，几个酒仙宫中仙侍倒在路上酣睡。
“原来是瞌睡虫啊！”小龙女施法为他们去了瞌睡虫，几个仙侍才悠悠醒来，见瓶倒罐歪，一片狼藉，不由心急如焚，速速收拾。
“尔等酒仙宫中的，如何敢在瑶池酣睡？若是被王母娘娘瞧见，必定降罪。”小龙女问道。
众仙忙跪地叩拜：“吾等奉命将蟠桃会的玉液仙酿送来瑶池，不妨遇到了赤脚大仙，便莫名睡去了。如今仙酿少了许多，怕是娘娘要治吾等失职，还请少君帮忙分说一二。并非吾等偷懒耍滑，而是那赤脚大仙依仗法力，抢了仙酿。”
小龙女想到先前齐天大圣变作赤脚大仙又是醉醺醺模样，便知道那抢了仙酿的大约也是他了：“你们上当了，那不是赤脚大仙，是齐天大圣。你们如实禀报娘娘，娘娘知你们不是对手，想必不会刁难。”
“多谢少君指点！”众仙忙收了瓶瓶罐罐离开。
小龙女正要走，却见身边一阵微风吹过，风中带着淡淡酒气。风近身，小龙女三棱锏反手便打了出去。
“哎呦~你这小鬼，与你开个玩笑，如何下这般狠手？痛煞俺老孙了！”齐天大圣大叫一声，现了身形。
“若隐身术便能骗过我的眼睛，那本大王还怎么在天宫混了！”小龙女叉腰道，“猴子，说好了吃完打架，你竟然跑了，当我与师叔是那般好欺的！”
“哈哈哈，你我也算老朋友了，开个玩笑，何必这般小气呢？”齐天大圣挠脸搔头道，“我回了花果山正要开宴，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天宫的仙酿有些味道，特来取两坛。不如待我取了酒，请你去花果山吃宴如何？”
“猴子，你该不会是闯了祸，想求本大王帮你求情吧？”小龙女奶凶奶凶道，“不行！从来没有人能放本大王鸽子！”
小龙女一伸手，缥缈缠天带就飞了出去，卷向齐天大圣。
“你这娃娃，怎如此多法宝？这又是什么东西！啊哈~啊哈哈~”齐天大圣被缥缈长天带追的满园子跑。
小龙女飞身上前阻了他的去路，一交手，齐天大圣就发现这堪堪到了自己腰高的奶娃娃竟然武艺不错。是了！齐天大圣天生石猴，满打满算不过活了四百多岁，小龙女看似幼儿，却已经快一千两百岁了。若天赋相差不大，这活得久的神仙多少有些优势。
齐天大圣与她拆了二十招，虽不曾露出败迹，却让缥缈缠天带寻机绑了个正着。
小龙女一抖飘渺缠天带，将齐天大圣甩离了地面。齐天大圣哈哈一笑，化作一堆碎石纷纷掉落。小龙女右手抽出身后天地无极伞祭出，那碎石不曾集在一处，已经被吸入伞内。
小龙女收了伞，叹息道：“早就与你说了天宫水深，不听话。不听话也就罢了，还来招惹我。可让你好好受些教训！”
小龙女正要离开，就见王母娘娘身边的七衣仙女从蟠桃园匆匆而来。
“见过少君！”
“姐姐们如此形色匆匆，所谓何事啊？”小龙女将天地无极伞往后背伞袋一插，随口问道。
“少君有所不知，娘娘令吾等去蟠桃园摘蟠桃筹备蟠桃宴。不妨那看守蟠桃宴的齐天大圣监守自盗，将园中熟透的桃子都吃掉了，如今只摘得两篮小桃，三篮中桃，大桃一个都没有寻到。”
小龙女吃了一惊，这次蟠桃会，王母娘娘等了数千年，邀请了西天诸佛、菩萨、圣僧、罗汉，又有三清圣境的圣人、金仙、诸位大帝、十洲三岛仙翁等等。虽说圣人不会个个前来赴会，然即便是西天诸佛、诸位金仙、大帝，也不能拿了中桃去应付吧？
虽说这些大佬都不差一个蟠桃，未必计较大小，可按个也不够啊？总不能几个人分个小桃子。
那玉液仙酿，想来酒仙总有些存货，蟠桃可不会几天成熟。小龙女按了按无极伞，若这泼猴被逮住，王母娘娘大约会剥了他的猴皮。
小龙女如今也有些进退两难，若是将这猴子交给王母娘娘处置，定然必死无疑。可小龙女又觉得这泼猴虽说无知无礼了些，送他去剥皮抽筋还是有些不忍心。不否认，这猴子不偷偷抢抢时，小龙女并不是很讨厌。
小龙女辞别了七衣仙女，头一次觉得没了主意。
“若不然问问阿爹吧？”小龙女嘀咕了一句，迅速摇了摇头，“猴子偷吃蟠桃又抢了仙酿珍肴，犯下的错委实太多。爹爹定会说当秉公执法，以天规处置。”
“要不问问宣宣？不行，这事不能连累宣宣。”小龙女思来想去道，“不如寻个没人的地方将那猴子放了，让他自己逃命去吧？”
小龙女细思了两遍，觉得颇为可想，就往素来人少的西天门。准备在西天门将齐天大圣放了，让他逃命去。
不想半道，却见金炉童子挡道：“乐乐，老爷请你去兜率宫。”
“太上老君不是与燃灯佛在朱陵丹台讲道吗？”小龙女诧异道。
“讲道已经结束，老爷让小的来请你去兜率宫，说有事交代。”金炉童子认真道。

第106章 炼丹炉
小龙女随金炉童子到了兜率宫，果见太上老君在等她, 上前拜道：“乐乐见过老君！”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小乐乐, 你可是擒住了齐天大圣？”
小龙女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旋即又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太上老君是圣人分“神”, 能掐会算么！因这天宫不少神仙能掐会算, 小龙女一时倒是忘了与她有关之事, 便是圣人都不容易算到。
太上老君从朱陵丹台回来, 见金丹收在柜中, 丹炉中还有汤水，便猜到了几分。若这九重天只有一人敢偷他的仙丹, 那必定是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若九重天有一人敢在他的丹炉中煮汤，却对金丹无觊觎之心，那必定是天宫头号熊孩子小龙女。
太上老君掐算一番，便晓得齐天大圣在瑶池失去了踪迹。若还在天宫，他自能算到齐天大圣的行踪, 算不到唯有一种可能, 就是齐天大圣隐在天宫某位大能结界中，亦或是与小龙女牵扯在一起。
齐天大圣所学少有巧技, 多喜蛮干，那些大能的结界怕是闯不进去, 倒是在兜率宫出现过的小龙女最可疑。太上老君于是令金炉童子和银炉童子从不同的方向去瑶池附近堵小龙女，果然见到了人。
小龙女犹犹豫豫没有说话, 太上老君便知道自己没有推测错了。
“那猴子将老道为玉帝丹元大会准备的五壶九转金丹吃了, 你将他交于老道处置吧！”
“老君爷爷的仙丹乐乐放在柜子里了, 猴子没有吃到啊！”小龙女指了指那边的柜子辩解道，“乐乐放在那边柜子里了。”
太上老君拍了拍小龙女的肩膀道：“他吃了，你们离开后，他又返回兜率宫，将金丹偷吃了仙丹。”
小龙女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猴子与她说自己回了花果山开宴，因想到再拿两坛仙酿才回到瑶池。若他中途是折回了兜率宫，根本来不及回一趟花果山。
这臭猴子，果然又骗她！亏得她还为他担心，怕他被王母娘娘剥皮抽筋呢！小乐乐生气啦！
“老君爷爷，那你要怎么处置猴子呀？”小龙女小心问道。
“他偷吃金丹，就罚在丹炉炼化七七四十九日吧！若能熬过去，就算他功德圆满，老道再不追究此事。”
太上老君的丹炉虽然热了些，连着呆四十九天无聊了些，但也不要命。算了！这猴子到处闯祸，还骗她，合该受些教训。小龙女这般想着毫不犹豫将齐天大圣交给了太上老君。
小龙女素来是以己度人的好孩子，然她不知道，自己因金乌血脉，又有宇宙最强的金乌东皇太一教导火术，便觉得老君丹炉烧不死人。哪晓得普通神仙若入了老君丹炉，莫说七七四十九日，怕是三日都熬不住。
太上老君将昏睡中的齐天大圣丢入丹炉盖上盖子，令金炉童子和银炉童子烧火，从一旁柜中取了一只葫芦交给小龙女：“乐乐今日帮了大忙，这是你的奖励。今日天宫被那猴子搅的一团乱，你快快回真君府，免得你爹担心。”
“谢谢老君爷爷！”小龙女捧着那葫芦仙丹，临走前又看了一眼丹炉，一点动静也没有。
果然那齐天大圣很有些本事，并不是很怕热，在丹炉里烤着也没醒。
“老君爷爷，乐乐回家去了！”
“去吧！”太上老君笑着点头道。
小龙女轻轻叹了口气：这猴子由太上老君处置总好过落在玉帝王母手里。
小龙女却不晓得，她刚走，丹炉中就响起了齐天大圣的惨叫声。先前小龙女和哪咤急着追齐天大圣，不曾按计划刷干净了丹炉，如今齐天大圣也成了火锅汤里一道食材。听到齐天大圣在丹炉中的惨叫声，太上老君神情淡定的从柜中取出了小龙女放好的五葫芦九转金丹，连同葫芦一起丢进了炼丹炉。
真君府内，杨戬正听着府中仙官汇报瑶池的闹剧，忽然想到回天宫就不曾见到女儿了，因而问道：“乐乐去了哪里？”
“少君回来就去了明宇宫，后来哪咤三太子去明宇宫寻少君，说到食神府上吃近来流行的火锅。食神忙着筹办王母娘娘的蟠桃宴，只让人给少君和哪咤三太子备了食材，想来这会儿正在哪里吃火锅吧！”
杨戬点了点头，只要乐乐没参和到瑶池的事情里去就好。
不想他心中这般念着，小龙女便抱着一只葫芦从外面进来。那葫芦眼熟的很，兜率宫太上老君装仙丹的标配。
“阿爹！”
“不是与哪咤去玩么，难道还去了兜率宫？”
“齐天大圣闯了祸，哪咤师叔巡查天宫去了。乐乐路过瑶池遇到酒仙府上仙官和王母娘娘的七衣仙女才知道那猴子吃光了蟠桃园的蟠桃又抢了蟠桃宴的仙酿佳肴。”小龙女喘了口气道，“乐乐刚抓了齐天大圣，又被老君爷爷叫去了。老君爷爷说猴子将他为玉帝丹元大会准备的九转金丹也吃了。”
小龙女捧着丹壶献宝：“这是老君爷爷奖励乐乐抓了齐天大圣哒！”
杨戬听到女儿竟然真参和到了那些破事里，原有些生气。可对上小龙女亮晶晶的眸子，最后只是摸摸她汗湿的脑门：“乐乐很能干，今日没带江山社稷图如何抓的那猴子？”
“那猴子喝醉了，脚下发虚，乐乐先用飘渺缠天带诓他，再用无极伞收他。”小龙女得意道。
“嗯~有勇有谋，果然能干！”杨戬闻言终于露出几分笑容，“你若下去在遇到那猴子又该如何抓他？”
“嘻嘻~乐乐可以先请他喝酒！”小龙女嬉笑道。那猴子贪杯的很，虽说酒量不错，可他们龙族之人前辈不醉。
杨戬闻言不由莞尔。
小龙女虽然有许多法宝，可法宝也要人来用，虽有许多人庇佑，却也并非时时刻刻有人在旁保护。杨戬总担心小龙女没什么心眼，横冲直撞落入旁人陷阱。然从她两次与齐天大圣交手，皆是有勇有谋，并非一味逞强。
小龙女非常明白齐天大圣武艺不比自己差，所以会扬长避短。舍弃胜算低的武艺，牢记自己的优势。凭借法宝两次擒了齐天大圣也没有因此自满，清楚地知道头一次是趁了齐天大圣对仙家宝器一无所知，第二次也明白那齐天大圣醉酒，自己占据了极大优势。
小龙女听到父亲赞她，开心地裂开了小嘴，献宝一般举起丹壶：“王母娘娘的蟠桃宴怕是开不成了，但老君的金丹却给了不少。爹爹说增长修为不能靠外物，可偶尔吃一些也无妨呀！这个给阿爹阿娘！”
“好，爹爹和你娘就收了乐乐的孝敬！”杨戬大笑道。
这是女儿的孝心，万不能打击了这份心意。杨戬宁愿为女儿另寻些天材地宝补上，也万不能拒绝女儿这般心意的。
“前些日子，师叔祖派了仙鹤传信，说凤麟洲的蟠桃熟了。过几日，我们去凤麟洲采一篮子蟠桃回灌江口给阿娘和姑姑尝鲜。”
西海有凤麟洲，在西海之中央，方圆一千五百里，洲四面有弱水绕之，鸿毛不浮。西海龙王将这凤麟洲给了小龙女，便成了小龙女的仙府。只小龙女年幼都跟随在父母身边，由她师叔祖龟灵圣母帮忙打理。
小龙女初得凤麟洲，东皇太一送了她一块息壤。她从蓬莱岛碧游宫移来几株朱果，又从昆仑西王母那里求了蟠桃树，还从镇元大仙处截来一枝人生果树枝栽下。
反正不管遇到什么奇花异草又或是好吃的果子，她就移栽回凤麟洲。许多花卉果子都种好了，唯独朱果、蟠桃一直不成熟，人生果只长枝叶不开花结果。通天教主见她有阵子折腾那些果树，又给了她一些仙露用来浇灌果树。
朱果数百年前就陆续成熟，蟠桃还是头一次成熟。至于那株人参果树，已经被小龙女作为乘凉的树了，枝繁叶茂乘凉不错，结果子就不指望了。
“好！”杨戬自是一一应了。
小龙女原以为蟠桃宴开不成了，不想次日蟠桃宴还是顺利开宴了。蟠桃宴上的桃子又大又红，按照官职地位人人有份。蟠桃这东西小龙女也不是第一次吃了。幼时，小龙女不知西王母，还以为在西昆仑的蟠桃园摘了好些。后来西王母也没追究，还送了她不少。
小龙女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蟠桃又有了。难道是和西王母借的？亦或是蟠桃园的青桃子一夜间就成熟了？那她可要好好请教一下王母娘娘秘技。她的果树栽了一千多年，浇灌了无数仙露才催熟一些，王母娘娘竟然能一夜催熟那么多桃子。
孔宣见小龙女一脸惊讶，笑着为她解惑：“如来在蟠桃园施了障眼法，那猴子偷吃的蟠桃不过一小部分。”
“如来佛祖？他怎么知道猴子要去管蟠桃园，还会偷桃子？”小龙女不解道。
“你只要记得日后离那些人远些就好，指不定如何就被算计了去。”孔宣把玩着手上酒盏，“每日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当真不觉累。”
“神仙虽非永寿不灭，可到底岁月漫长。许是太无聊，总要弄点事情来做，免得发疯。”坐在孔宣旁边的黄飞虎摇头叹道。
以前做人的时候，黄飞虎受了不公和冤屈，总是横冲直撞，想给自己讨个公道。如今做了一千多年的鬼神，有些道理倒是慢慢悟了。他所求的公义是有了，然不管是他的冤屈还是大仇得报其实都在旁人算计之中。

第107章 丹炉火
小龙女看看孔宣又看看黄飞虎, 一个懒散, 一个宛如看破红尘，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往他爹方向走去。孔宣和黄飞虎是帝君一级的，座位靠前，杨戬是真君一级，座位在他们下面，小龙女自然跟着她爹坐。
不过小龙女在九重天素来混的开，莫说帝君们席上，就是西天佛祖面前也敢挤上去。毕竟, 当年佛祖还不是佛祖的时候, 小龙女都敢梗着脖子和他吵架。当然人家现在已经是佛祖了, 比较端着架子，再不能和碧游宫时一样，一大一小瞪着眼睛吵架了。
“乐乐, 你坐这边来！”小龙女走到半道, 却被斗姆元君截住了。
小龙女听到斗姆元君召唤，乐颠颠向斗姆元君跑去。斗姆元君就是小龙女的金灵师叔祖, 然如今却要依着九重天的规矩以斗母姥姥称呼了。
传说玉皇大帝化生自先天阳炁, 斗姆元君的前身金灵圣母化生于先天阴炁。玉皇大帝成了天庭之首，金灵圣母虽是星君之首，却到底受了封神榜束缚, 可见女神仙比男神仙当真要艰难些。
男神仙分什么帝君、真君、星君之类, 女神不拘强弱多以元君称呼。女娲娘娘是六圣之中唯一女神——人类之母, 要保她妖族都要小心翼翼，可见女神艰难。
世间女神真正逍遥自在的大约就是西昆仑的西王母。然也不少人要在背后议论几句西王母容貌丑陋，多有酸言酸语。小龙女倒是觉得女神能做到西王母那份上，天下第一的美貌不要也无甚关系。
若真是在意容貌，西王母大可化个幻相，何必以真面目示人。可见西王母并不在意表象，偏许多小喽啰还在自得觉得那位女神会因容貌自惭形秽。小龙女觉得唯有她这样弱小的幼崽，才会在乎谁天下第一好看。
嗯~小龙女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很俗气的小神仙，因为她是爹妈生出来，不像那些厉害的大神仙都有些了不得身世。
提到神仙们的身世，不得不说一句，神仙的出现真是相当不讲道理。小龙女在东皇太一的东皇钟里看过洪荒史，许多洪荒大佬都不是爹妈生的。最上一级大能都没有爹妈，天生地养，再不济如大日天龙、鲲扶摇、孔宣等是爹或妈感而孕的。
如小龙女的爹杨戬这种有爹有妈的哪怕有天帝血脉，在这些大佬面前也抖不起来。小龙女昨日一直在研究齐天大圣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多大人物记挂，想来想去约莫是猴子他没爹妈，石头里蹦出来的，勉强也算个不同凡响的来历。
先不说那些大神仙，且说说小龙女这位化生于先天阴炁的师叔祖斗姆元君。斗姆元君的身世不凡，没有爹妈，她的儿子们也极为不凡，勉强算的二类身世，类似于感而孕吧！
天有九气则以九星为其灵纽，地有九州则以九星为其神主，人有九孔则以九星为其命府，阴阳九宫则以九星为其门户，五岳四海则以九星为其渊府。
自金灵圣母受封斗姆元君后便身连九星，化生九子分别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中天紫薇北极大帝与北斗七星天枢星、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玉衡星、开阳星、瑶光星。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中天紫薇北极大帝又称左辅、右弼，北斗七星又称之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与破军。对，小龙女如今的老师文曲星君便是斗姆元君的儿子之一，论辈分是小龙女的师叔。
当年年幼无知便罢了，自从她爹成了二郎真君，全家搬到九重天宫后，小龙女就极不乐意排辈分这件事。她的辈分委实小了些，论辈分见了哪个都有低一辈。
不说其他，仅玉帝和王母竟然与她太师祖同辈就已经相当糟心了。若论辈分，她竟然要叫王母的那些公主师叔祖。小龙女于是想了个应对之策，需要自我介绍，便说是二郎真君杨戬之女，绝不提什么玉虚宫几代弟子。
小龙女走到斗姆元君面前，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斗姆元君因化生九子九星君，实力有损，虽为众星君之首，却多闭关清修，小龙女已经许久不曾见到了。
物转星移，沧海桑田，世上之情多有变。当年在碧游宫，小龙女觉得自己和多宝师叔祖虽然经常拌嘴也算是极亲密的朋友么。可如今多宝师叔祖成了多宝如来，再不会像以前那样与她玩闹了。
小龙女许久不曾见到金灵师叔祖，心中略有些忐忑。不知道金灵师叔组依旧如初，亦或是如多宝师叔祖换了身份再不像以前那样与她好了。
见小龙女似有迟疑，斗姆元君将她一把拉到怀里，好一顿揉搓：“师叔祖闭关数百年，你这孩子竟然就生分了？”
“没有没有！乐乐可喜欢师叔祖了！”小龙女摇了摇头，小声道，“多宝师叔祖成了如来佛祖就不与乐乐玩了，师叔祖如今是斗姆姥姥，乐乐不知道还能不能与师叔祖玩。”
“你这傻孩子！”斗姆元君瞥了一眼对面的如来，略有不满，旋即又有些感慨。当初在碧游宫，她与同门一处逗弄小龙女依旧历历在目，却是物是人非。
多宝道人弃道入佛，成了多宝如来，龟灵圣母在凤麟洲修行，通天教主已经允了她回蓬莱岛。不过龟灵圣母打算留在西海为小龙女打理西海凤麟洲直到小龙女能够自己执掌仙府。
无当圣母就是如今的黎山老母，白素贞的师父。当初小龙女在峨眉山遇到白素贞并没有提这一茬，皆因她辈分小。若是她与白素贞叙了辈分，竟然还要叫白素贞一声师叔。
小龙女委实有许多长辈了，若是比她厉害许多，成名比她早的，也就罢了。其余那些，小龙女都不乐意与人叙辈分的。文曲星君教她读书，小龙女还乐意叫一声老师或师叔，遇到武曲星君、破军星君等，小龙女是决计不会主动叫师叔的。
小龙女坐在斗姆元君怀里，心想着师叔祖即便成了斗姆元君，似乎与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呢！
蟠桃宴其实无聊的很，每人不过分一个桃子，即便吃的再慢，也不可能吃上一天，主要还是喝喝小酒叙叙旧。
不过这叙旧也无甚意思，一个个位子排下去，相熟的人未必坐一起，坐一起的未必相熟。上面的大佬自持身份不会离开自己的位子去找人寒暄，也不好大喊大叫隔空喊话。有大佬们在，下面的小仙也不敢乱动。
幸而很快，就有大佬开始退席，上面的人退席后，下面的神仙也自在了几分。
斗姆元君则与小龙女提及这几日九重天会有什么法会。蟠桃会聚集了佛道两家许多大仙，大神开法会坐而论道，对于一些师门不算厉害的神仙而言是极难得的机会。先前太上老君和燃灯佛在朱陵丹台讲道就是预热法会。
小龙女对于类似的法会并不是很感兴趣，做为一个会在圣人传道会上打盹的幼崽而言，这些法会真的非常催眠。平素被她爹强行灌注那些道家典籍也就罢了，小龙女最怕的是佛家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好吧！道家典籍也是玄之又玄，可背诵起来到底比佛经通畅些。小龙女一惯是只求背诵，不求甚解。
“这几日诸佛和诸帝君都会分别讲道，乐乐是要去听佛家法会还是道门法会？”斗姆元君问道。
“师叔祖也要开法会么？”佛法她是听不懂的，道法勉强还能听进去几分。小龙女问道，“若是师叔祖开法会，乐乐就去。”
“吾明日上午在朱陵丹台有一场法会，与过去佛同讲。”
这几年佛门和道门争夺信徒明争暗斗的厉害，佛道同台论道开讲，坐而论道，隐隐也有一较高低的意思。前几日是太上老君与燃灯佛同台，明日便是斗姆元君与过去佛同台。
原本论根源，过去佛与小龙女更亲近些。可如今论派系，小龙女与斗姆元君都是道家神仙，同出玉虚一脉的过去佛倒是佛道殊途了。自从佛道两立后，小龙女一直因为其中的关系头疼的厉害。
小龙女想了想道：“乐乐明日与师叔们一同去听师叔祖讲道。”
法会上必定会有许多神仙听讲，斗姆元君和过去佛总不会当众问她谁讲得好吧？反正，这类法会她多是左耳进右耳出，并不能听进去许多东西。
小龙女是个守信的孩子，次日一早便叫了要好的哪吒、雷震子同去朱陵丹台听法会了。因赴会的诸位仙君还在天宫，黄天化在父亲左右伺候，并没有与他们一起。杨戬听闻小龙女要去听法会，想到女儿如此上进，自不会阻拦。
“哪吒、乐乐，听闻前几日闯祸的那只猴子还在兜率宫？”路过兜率宫时，雷震子忽然问道。
“对呀，他偷吃了太上老君五壶九转金丹，被罚入丹炉七七四十九天。”哪吒道，“太上老君的丹炉里呆上七七四十九天怕是要化为飞灰了。”
小龙女本来没有在意，闻言忽然一顿：“嗯~不过七七四十九天，顶多无聊些，怎么会化为灰飞呢？”
雷震子笑着揉了揉小龙女的头发道：“你有火灵冠还能御太阳真火，自然不惧太上老君的丹炉火。哪吒的三昧真火也颇为厉害，勉强也能熬过去。换个神仙可就难说了，比如你师叔我，顶多七日便熬不住了。”
“那么厉害么？那猴子会死么？”小龙女脸色一白。

第108章 五指山
“那猴子惹下许多大祸, 即便能够熬过丹炉七七四十九日，玉帝和王母娘娘也未必会放过他。”哪吒宽慰道，“你又何必为他担忧？”
“可是、可是……”
“若没有乐乐你抓了他, 也会有旁人去抓他的。”雷震子附和道，“蟠桃会请来了诸帝君和西天诸佛, 怎么也不会让那猴子嚣张的。猴子若真难逃一劫，要怪只能怪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哦~那我们可以去兜率宫看看么？”小龙女扯了扯哪吒的衣袖道。
“看看也无所谓, 只看一眼, 不能误了法会。”哪吒提醒道，“毕竟, 我们说好去听法会, 迟到了可不好。”
“嗯~那师叔我们走吧！”
三人转道进了兜率宫, 这天宫诸府都会有些仙官护卫，就连孔宣那等爱清净的, 府上怕也有上百仙官仙侍，另有千余府兵。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倒是清净, 没有侍卫私兵, 只有少数负责洒扫的仙侍，然后便是两个伺候炼丹的童子和一个牧牛童子了。
三人进了兜率宫走到丹房外，就听到齐天大圣骂人的声音。进门就见金炉童子和银炉童子在丹炉旁看火。
“瞧这中气十足的骂人, 可见是死不了。乐乐你是白担心了！”哪吒笑道。
小龙女噔噔噔向丹炉走去，哪吒忙道：“乐乐, 你要做什么？可不能放他出来。”
“哪吒师叔, 乐乐想问他一件事情。”小龙女道。
哪吒见此不好阻止, 便道：“那你快些！”
“猴子，你在里面能听到吗？”小龙女敲了敲丹炉问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丫头。”齐天大圣在丹炉中笑道，“小丫头，俺老孙当你是九重天难得的实诚人，不想你也这般奸诈，竟然趁着俺老孙晕着，将俺丢进太上老君炼丹炉。可惜，任尔等将炉火烧的再旺些也烧不死俺老孙。”
小龙女不曾分辨，只提高了声音道：“乐乐有话问你。”
“你问便问，俺老孙决计不回答便是。”齐天大圣傲然道，“奸诈小人，俺老孙不与你做朋友！”
小龙女有些生气，手上掐个法诀，头顶金冠一缕火线直透丹炉。丹炉瞬间热了起来，仿佛连炉子都要烧融一般。
金炉童子和银炉童子唬了一跳，忙道：“少君要不得，你这太阳真火会烧化了丹炉。”
小龙女却不理会，反而将火加大了两分。
话说齐天大圣在丹炉醒来，泡在火锅汤中一开始还颇为悠闲，喝两口汤嘲笑外面的人一番。只后来越发难熬起来，汤都烤干了，几乎要热晕过去，幸而在丹炉中捞到五壶金丹，当糖豆一般吃了，竟然觉得舒服许多。
到了后面，虽然依旧热，却觉得也不甚难熬，便开始指天骂地。从玉帝王母到太上老君和诸多瞧不起他的仙君一一骂了。
这会儿炉火一变，齐天大圣便觉得不好，幸而他素来是能屈能伸道：“不玩了不玩，小丫头，你要问什么便问吧！”
“老君说你吃了他五壶金丹，你吃了吗？”
齐天大圣不明白小龙女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然虽不知道是太上老君忘记自己将金丹藏在丹炉亦或是其他原因，他确实吃了五壶金丹：“俺老孙吃了，味道一般，也不甚有滋味。”
“果然是你这猴子贪吃！”小龙女叹息道，阿爹总说她贪吃，她可不曾吃出祸事，“猴子，那金丹虽说是好东西，可吃多了日后有碍修行，你怎么一口气吃这许多，还惹了这祸事。”
蟠桃宴上，小龙女知道齐天大圣并没有真的吃了整个蟠桃园，虽然偷了酒仙和食神准备的仙酿佳肴，倒也不曾真的耽误蟠桃会，或许罪不至死。可原本过几日玉帝会连着办一场丹元大会，那五壶金丹却实实在在被猴子偷吃了。
小龙女原本想着那所谓五壶金丹会不会与蟠桃一般并不是实情，才来问上一问。如今知道齐天大圣当真吃了，在炼丹炉关上七七四十九日也不算冤屈。
“你这娃儿不是嫉妒了吧？金丹俺老孙都吃了，现在也不能吐一颗两颗给你了！”齐天大圣得意道。
小龙女收了太阳真火，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她爹爹逼着她读书真是为了她好。若是她不好好读书，如今就会与这猴子一般因为没有常识被那人骗来骗去了。
“金丹你自己慢慢消化吧，乐乐不需要！”小龙女轻哼了一声，想了想临走前还是说了道了一句，“猴子，你多多保重！”
齐天大圣在丹炉中听得有些茫然，似乎不太明白小龙女这般语气为何。不过，他倒是听出来了，这幼崽确实为他操心呢！九重天的神仙总是高高在上，瞧不起他们下界之人，这小崽子倒是难得善心的神仙。
小龙女与哪吒、雷震子去朱陵丹台听道，再没有去管齐天大圣的事情。
隔日，杨戬便带了小龙女回灌江口常住了，中间少不得绕道去了一趟凤麟洲摘果子。哪吒、雷震子、黄天化若是得闲也会去灌江口寻小龙女玩耍。小龙女可以去寻白素贞玩耍，也能去西海或凤麟洲，杨戬只不许她去天宫。
不用回天宫就等于不用去文昌阁读书，小龙女心里还是乐意的，只不能时时去寻孔宣玩，还是有些遗憾。幸而过了几日，高继能就传来消息说孔宣要闭关一段时日，封了明宇宫。
过了段日子，杨戬便听闻那齐天大圣在太上老君的丹炉中炼了七七四十九日，不仅没有灰飞烟灭，还炼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和火眼金睛，破炉而出。
若猴子就此逃回花果山便罢了，偏这猴子以为自己本事更厉害了，异想天开想要坐凌霄宝殿。尚未冲到凌霄宝殿就遇到了玉帝的护法鲲扶摇，为鲲扶摇所伤。齐天大圣见鲲扶摇厉害一个筋斗云向西方逃去，又遇到如来佛祖被压在了五指山下。
齐天大圣天生石猴，悟性也不错，可惜这人有些智慧用错了地方，拜师时不曾好好读书，一味争强好勇，不知天高地厚，以至于错过了许多真相。
齐天大圣在天宫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一气吃了那五壶金丹，周身为灵力和丹药所堵塞。关入炼丹炉一通炼制，瞧着成了金刚之躯，不易受伤，又得了火眼金睛，然却将人炼成了丹药一般。
若不能消化这些外来灵力和丹毒，未必是件机缘。明着实力大涨，实际上却是揠苗助长，断了更进一天的机缘。若时日一长，血脉不通，灵力运转有碍，怕是会实力大跌。
再说那玉帝，固然有许多短处，亦有人不服他，可他也并非腹中空空就能成为天地之主。玉帝化生便为道祖身前童子，自幼修持，于诸小天苦历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若非如此当年也不能收拢了鲲扶摇为己所用，真真到了玉帝亲自动手，大约也唯有圣人层面方可一战。不是圣人也得如东皇太一那般有圣人实力的洪荒时代大神方可。
齐天大圣若真闯入凌霄宝殿，彻底惹怒玉帝，令之妄动无名，少不得要落个灰飞烟灭下场。这天下本没有真正的不灭之身，所谓金刚不坏也不过是在某个层次罢了。
佛祖说将齐天大圣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不知是何章程。然不管如何，这背后大约又是另一桩算计。杨戬不愿深究，也不想小龙女又卷入奇奇怪怪的事情，便取了三千境，允了小龙女入三千境历练一番。
前次在三千境一呆数百年，虽然交了好朋友，可小龙女也觉得实在久了些。
这次杨戬为女儿精挑细选了一方世界历练，这个世界以凡人为主，却有龙有妖，没有神魔。有龙族，小龙女就不怕泄露身份，没有神魔，以妖和凡人为主证明没有危险，时间流速也颇为正常，嗯~想来是个不错的历练之地。
杨戬考虑的非常全面，小龙女在灌江口住了许久觉得无聊，也愿意出去历练一番。不想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杨戬为小龙女挑选的这方小世界有龙、妖、人三族不假，然妖族已经被人族和龙族联手打压的快要灭亡，只在少数条件恶劣之地生存。妖族被打落尘埃后，人族和龙族也翻脸了，身负法力的龙族竟然被人族四处追杀，处境艰难。
小龙女降临小世界时，龙族的龙王失踪，龙族群龙无首四处逃窜，人族正疯狂的四处追捕龙族。不过有一点倒是没有弄错，这个小世界对于小龙女而言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以至于小龙女略弄清楚一点事情，就开始搞事了！
杨戬想着让女儿可以避开天宫那些破事极好，完全不知道小龙女在另一个世界又双叒叕搞事情了。上一次是帮小伙伴搞掉了天帝天后，这次小龙女的目标是搞掉人族皇帝，辅佐一位人间明君，以及自己当龙王。
小龙女素来是极有理想的龙，她想爹爹给她挑选这个小世界，一定是想她实习一下如何当个小龙王，日后可以回西海继承龙王外公的位置。
西海龙王：我外孙女每天都等着继承我的遗产！
大太子敖摩昂：好好培养小外甥女，日后龙王那个苦差事就有人接手了！
二太子、三太子和四太子：幸好有个外甥女，不然肯定被大哥甩锅！
杨戬发现那个世界异常时，为时已晚，小龙女已经“造反”成功。
杨戬：虽然我是造反出身，但我不想我女儿做造反专业户啊！

第109章 小龙王
若不考虑其他, 杨戬还是很欣赏齐天大圣这种敢将天捅个洞的勇气。可一想到他可能带坏女儿，杨戬就恨不得将之人道毁灭。小龙女原已经是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了，再碰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
一个不可控因素碰上另一个不可控因素，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别猜！那是圣人也掐算不到的结局。
小龙女许久没有回天宫，并不知晓齐天大圣被关在丹炉后发生的事情。故此, 齐天大圣被如来佛祖压在五指山下是她从小世界历练回来, 从来寻她玩耍的哪吒口中知晓的。
那日小龙女正坐在后院的莲花池旁，用她的龙尾逗弄池中的鲤鱼, 哪吒便从天而降问她可知道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的事情。
“孙悟空是谁, 为什么被压在五指山下呀？”小龙女歪着头仰望着哪吒, 带着几分不解道。
“不过一段日子没有回天宫，你便忘了？孙悟空就是弼马温啊, 那自称齐天大圣的花果山美猴王。”哪吒提醒道。
“唔~原来是花果山那只猴子呀！他看守蟠桃监守自盗，又偷吃了太上老君的金丹, 不过关押五百年, 不算重啊！七公主思凡还判了一千年监禁呢。”知道孙悟空就是齐天大圣，小龙女也没有太过在意。
“哎~你不知道！”哪吒却叹了口气。
“有什么问题么？”小龙女不懂。
“七公主压在桃山下，是关在桃山山腹, 不过是没有自由，并非不能动弹。”哪吒解释道, “孙悟空被如来压在五指山下是真压在五指山下, 神通使不出来。只在山脚露出一个脑袋, 风吹雨淋，好不凄惨。”
“真惨！”小龙女闻言点了点头，觉得齐天大圣这五百年牢狱可比七公主的千年牢狱难熬多了。
“不止如此，如来还派了土地神监看，饿了喂他吃铁丸子，渴了便喝融化的铜汁。”
小龙女想了一会儿，叹道：“那岂非真要成一只钢铁猴了？”
神仙的胃已经很强大了，爹爹总说她贪吃，可她也没试过吃铜铁啊。吃铁丸子，喝铜汁？还不如吃土呢！
齐天大圣在天宫一气吃了五壶金丹，本就丹毒缠身，本源是块石头，如今浇灌铜汁铁丸，日后怕不是又成了一个钢铁石猴？修行之人先化人形，皆因人得天独厚，可受天地灵气。若成了钢铁石猴，怕是身体再不能融入灵气了。
以那些大神的能力，若要杀孙悟空，不过挥手之间。何必如此费心算计，不晓得又在谋划什么！
“或许吧！乐乐可要去看看？”
“可以去看么？”小龙女奇道。七公主关在桃山，并不许旁人去探视的。
“自然可以，前几年他刚被关的时候，还有许多人慕名去看呢！”
那时可把猴子羞得一张猴脸都埋在了地里。略有些促狭的还去折腾他的头，要看他脸，可怜齐天大圣压在五指山下，纵有七十二般变化也使不出来。
嗯~哪吒就是看热闹的一员，他不仅自己去看热闹，如今还来鼓动小龙女同去看。
小龙女与哪吒到了五行山下，果见齐天大圣被压在山脚石缝之中。此时，齐天大圣已经被囚了百年，只见他头上堆满了苔藓，满头满脸都是泥，耳中发间生出了野草藤萝，只脖子能够转动，非常狼狈。
“孙悟空，且看我带谁来看你了！”哪吒笑道。
“哪吒小儿，你又来看俺老孙笑话。”齐天大圣转动脑袋，见了小龙女，嬉笑道，“原来是小龙女，怎得也来看俺老孙？”
齐天大圣最初被压在这里，有人来看，还觉羞涩，如今倒是习以为常了。
“我阿爹拘我在家读书，又出门历练了些时日，故此今日方知你被关在这里，与师叔来看看你。”小龙女看着齐天大圣的脸有些惊讶道，“你的脸怎么有些不同了？”
齐天大圣嬉笑道：“俺老孙当年被太上老君关在丹炉，你加了把火，差点将俺老孙一身毛都烧干净了。”
幸而那火只烧了一会儿，不过是将齐天大圣脸上的猴毛烧了个干净。虽说吃了些苦头，倒是更像个人样。
“嗯~”小龙女蹲在齐天大圣面前道，“旁人化形，都能掩去了鳞片毛发，你为甚化形也不成人样？”
齐天大圣微愣，细细考虑了一下，也不甚明白。不拘神仙妖魔所化法身和模样其实并不能自己决定，当然若要变得美貌得体些也并非不能，只要通晓些变化之术即可。孙悟空想了一下大约是他化形的时候，面前就是一群猴子做参照物吧！
人形猴脸乃是齐天大圣本相，可他善于七十二变，若有心遮掩，也可化作其他模样。
“俺老孙可是美猴王，如此有何不好？”齐天大圣哼道。
“唔~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小龙女点头道。或许他们觉得猴子这般不好看，齐天大圣的猴子猴孙反而觉得他们的模样不好看呢！
“小不点，你今日不会只跟哪吒来看俺老孙笑话吧？”
小龙女一脸无辜道：“哪吒师叔说你现在好可怜，乐乐就是来看看你怎么可怜呀！”
小龙女掏出一个果子：“听闻你被压在五指山下后，连果子都没的吃过，我请你吃个桃子。”
“哈哈~果然是天宫难得善心人，多谢多谢！自从俺老孙被压在这里，看热闹的不少，送温暖的你是头一个，果然是患难见真情啊！”
“猴子，你有许多徒子徒孙和结义兄弟，竟然没有人来探监吗？”小龙女诧异道。
齐天大圣闻言却费力地摇了摇头，叹息道：“不来好，不来好！”
在活命上，齐天大圣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其他时候，他还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在天宫丢脸的事情做多了，被这些知根知底的神仙嘲笑一回也就罢了。若是让他结义兄弟、部众及猴子猴孙看到如今的狼狈，怕是日后也没脸回花果山了。
齐天大圣就着小龙女的手连吃了几个果子，虽然不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却比当年在蟠桃园偷吃的桃子还鲜美几分。是了，那时他有自由，不愁吃喝，吃蟠桃不过是锦上添花。如今落魄了，就宛如那路边的乞丐，随便一个馒头都觉得是美味珍馐。
看到齐天大圣的倒霉模样，小龙女深刻反省了一下，做人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
小龙女和哪吒不过呆了一会儿便走了，回程路上，小龙女对哪吒道：“哪吒师叔，若是乐乐以后闯祸，会不会也和猴子一样被压在山脚下？”
哪吒诧异道：“你是杨戬大师兄的女儿，我玉虚宫四代弟子，如何与那没有来历的猴子比较？你以前打碎了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闯的祸可不比孙悟空小。”
哪吒很早就知道，不管当人还是当神仙，背景都是很重要的。他少年无知时也曾闯下大祸，若非师门强大，师父护短，怕是也渡不过那一千七百神仙杀戒。
“对哦！”小龙女闻言觉得甚是有道理，一本正经感慨道，“我是有人护着的，猴子没有。”
小龙女能够成为天宫头号熊孩子，那也是有人护着宠着的缘故。
哪吒没有陪着小龙女回灌江口就走了，小龙女才走进家门，就见杨戬坐在荷花池边钓鱼，忙上前道：“阿爹！”
“你又跑去哪里了？”杨戬皱眉道。
“嗯~与哪吒师叔出去玩了一会儿呀！”小龙女道，“姑姑和阿娘出去玩了，没有带乐乐去。”
“那是你太闹腾了，连你阿娘和姑姑都受不了。”杨戬笑道。
想来杨婵是拉着嫂子敖盈去逛街了，女神仙和女人也不甚区别，逛街多半是冲着那些首饰衣服之类的而去。若小龙女跟去，怕是逛街就变成了陪小孩子游戏。幸而小龙女不是一般孩子，需要父母陪着玩耍，敖盈姑嫂就放心将小龙女留在家里了。
小龙女嘟着小嘴不说话。
“你且过来，爹爹有话与你说。”
小龙女迈着小步，挪到了杨戬身边。
杨戬从怀里取出一封诏书递给小龙女道：“渭河龙王坐化，有人举荐你去接管渭河。你不是一直想做龙王么，且去吧！”
“渭河那么小，有什么意思？”小龙女道，“我只喜欢西海那么大！”
四海龙王是比较自治的水域，渭河在陆地上，天庭掌控较严，何时降雨何时不许降雨都有严格规定。
“你如今还小，做个小龙王便罢了，日后学了大本事才能当大龙王。”杨戬宽慰道，“且渭河也不算小了，你主管渭河，围绕渭河的泾河等水域都要听你调度。爹爹为你请了水域，天宫每年只规定你降雨多少，并不要求降雨时辰。”
“那这样勉勉强强也行吧！”虽然比不得四海龙王那么大自治权，可不规定那么细致的下雨时间，想来也不是那么麻烦。
“虽说予了你自治权，却也要用心，莫要一时旱一时涝。”杨戬顿了顿道，“我已经去信西海，你外公过几日会给你送几个人来，那都是有经验之人，你要多听他们谏言。”
举荐小龙女去当渭河龙王，本是有人想要讨好孔宣和杨戬。恰好玉帝也有意顺水推舟，杨戬想着女儿如今无所事事，干脆帮她打理细致了，让她赴任去。
自从知道此事，杨戬便让人去西海和岳父讨要几个善于治理水务的水部官，又与水部众神打了招呼，托他们照应。虽说杨戬也可亲自看着，可他若有事办，随意回天庭半日，人间过去半年，小龙女都可能出纰漏。

第110章 溺婴者
渭水龙宫外, 小龙女带着仆从娇娇看着这座已经属于她的水府，小脸上满是嫌弃：“这也太寒酸了叭！”
“渭水与泾河、沣河、灞河、洛河等都是环绕人族都城的流域, 已经是比较富裕的水府了。”娇娇站在小龙女身边解释道。
从灌江口出来前, 杨戬拿了许多渭水流域的资料要小龙女看, 小龙女翻了几页就丢给娇娇了。
娇娇是个有野心的人，并不甘于一直为人仆从。可他也是识时务的, 知道自己不能反抗小龙女，所以需要提高自己的价值。只要他有足够的价值就能脱离奴仆的身份，甚至借着小龙女更进一步。
来渭水之前，娇娇已经将渭水流域的情况摸清楚。不同于四海龙王治下海洋物产丰富，山河湖泊的水府, 多半不会非常富饶。渭水河人族兴旺, 比之一些穷乡僻壤已经算是富饶。当然作为内陆水府，如四海龙宫那般金雕玉砌，珊瑚珍珠为饰是不可能的。
娇娇才说完，就见一位龙王带着随从御水而来：“洛水小龙前来恭贺小公主荣升渭水龙王。”
如今龙族之中除却隐世不出的大日天龙，就以四海龙王地位最高。陆地中各江河湖泊的龙王都要略低于四海龙宫，小龙女是西海得宠的小公主, 又有一个执法真君的爹，如今空降来渭水, 与之相邻的诸位龙王少不得前来拜见。
小龙女一到，洛水龙王就带着贺礼前来恭贺, 还将姿态摆的这般低, 可见这位洛水龙王也是为机敏之人。洛水龙王不曾续辈分, 一来便以同辈之礼结交，显然很和小龙女心意。
渭水前任水君羽化不久，水府有些破败，少不得还要收拾一番，故此小龙女并没有请人进府，只令娇娇接了贺礼，言说三日后设宴请诸位水君。洛水龙王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告辞离开了。
小龙女进了水府，正嫌弃水府破旧寒酸，又有一列水妖御水而来：“东海龙王座下巡海夜叉奉命恭贺小公主荣升渭水龙王。”
这些水妖或抬了人高的珊瑚树，或抬了整箱的明珠宝物。
“敖广爷爷果然周到！”小龙女高兴道。
洛水龙王和东海水族的人来了之后，又有北海、南海、西海和各处水府前来送礼。尤其四海龙宫送来了不少宝贝，西海龙宫除了宝贝还送了人来。
许是担心小龙女初掌水府，不通公文，她外公将自己的龟丞相都派来为她执掌文书了，另有蚌精柳河带了十名美貌女妖伺候。这十二人一到龟丞相便去整理前任龙王留下的文书，了解渭河水域的情况，柳河带着侍女收拾行宫，顺便调教水府中的旧人。
小龙女武力强悍，西海便没有为她准备武将。小龙女就将仆从娇娇封了渭水将军，负责率领渭水龙宫的水兵巡河。
上任第一日，小龙女带着她的渭水将军将整个渭水巡视了一遍。柳河将龙宫重新妆点，原本寒酸的渭水龙宫，仿佛被重造了一般。院子里的石头被挪走了不少，放下了珊瑚树，树上还挂着水母明珠等物。
小龙女巡河回来，很是满意，派娇娇回凤麟洲摘些灵果来准备开宴。过了两日，除了泾河龙王，其他几位龙王都来了。龙王们见了焕然一新的渭水龙宫，又有西海龟丞相坐在小龙女下首招待客人，对小龙女在西海龙宫的得宠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到了宴席上，摆上桌面的竟然还是小蟠桃、天宫仙酿等，龙王们言语间不免又客气几分，默契地没有谈到泾河龙王。事实上，泾河龙王没有来，小龙女还真没有太在意，她就是高兴随便开个小宴罢了。
四海龙王都有这种高兴开个宴会的习惯，天宫中玉帝王母也有类似爱好。小龙女的爹不爱这些大宴，却也喜欢偶尔在灌江口开个小宴，与诸位师兄弟、结义兄弟对饮一番。小龙女耳濡目染，不免也有这种爱好。不过以前都是她去参加别人办的宴，今日头一次自己办宴，很是得意。
诸位龙王酒足饭饱离开，自有柳河带着人收拾。小龙女素来是个坐不住的，便带上娇娇准备出去巡视一番。
不想龟丞相却拦住了小龙女道：“大王，今日那泾河龙王不曾来赴宴。”
“他派人说自己病了。”小龙女不以为意道。
“大王，龙族除却受伤亦或是将要羽化，您见过那个病的？”龟丞相道。
“也许那泾河老龙要羽化了呢？又或者打架受伤，就算生病也并非不可能啊！”小龙女道，“乐乐小时候也生过病！”
“泾河龙王为人颇为自大，刚愎自用，怕是不乐意前来参见大王。”龟丞相揭露真相。
“哦~原来是这样啊！泾河、洛河等虽然是渭水支流，按理说比渭水低一级，然他们直接受命天宫，不来参见我也没什么。”小龙女道，“反正，他也不敢来惹我，真来惹我也没关系，打一顿就是了。”
龟丞相默然。
“他不来赴宴，我还省些果子仙酿呢！”小龙女叉腰道，“现在我要出去玩——出去巡河了，龟丞相好好整理文书哦！”
小龙女带着娇娇，迈着外八字去巡河了。
娇娇跟在小龙女身后，无端想起了他还是蛟魔王的时候。不过那个时候他是巡山的大王，如今却是大王的跟班。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几日小龙女每天都会带着娇娇巡河。不想今日走到一半，却见头顶炸开一团血污，然后有个东西沉了下来。
小龙女来渭河第一日，便觉得陆上的水君不好当，总有些人类喜欢往河里丢东西。相较而言，四海龙宫就要干净许多了。
今日不知又是那个混蛋往她渭水丢垃圾。小龙女很生气，略往上浮去，原是要教训一下丢东西的人，不想却见那团东西竟不是个东西，而是人族幼崽。小龙女伸手抓住那个还会动的幼崽，伸手在她身上套个泡泡，免得她溺死了。提着泡泡浮出水面却见河边一个人影也没有。
“若是被我逮到哪个家伙将幼崽丢进河里，本大王弄死他！”小龙女提着泡泡上了水面召出了附近的土地。
这土地倒还算知事，小龙女只一问，土地便知道是哪家了。
“当是附近王家村的王老六家，王老六的娘一连生了六个儿子，他是老幺。不想等他娶了媳妇，却一连生了五个女儿。这已经是他家丢进渭水的第三个女娃娃了。”土地解释道，“生老病死乃是地府所管，水府无需受理。”
小龙女将泡泡浮到土地面前：“她阳寿已尽？”
“不曾！”土地道，“水君有所不知，地府排了生老病死却也有些变数。阳寿未尽枉死并不少见，吾看此子生来多舛，她已投胎三次，前两次皆因父母嫌弃女胎，被溺杀。”
“等等，她投胎三次皆是那王老六的女儿么？”小龙女诧异道，“莫非前世十恶不赦，今生受此罪过？”
“此子命格先苦后甜，若能长大当有大富贵。前世曾欠王妻一段恩惠，今生当为其女报答。”土地答道。
土地掌管一方水土，然人口增减也可查察。地府送来投胎之人，也会将关系转给一方土地落户。因这个缘故，才会有人死归葬故里之说。若是客死他乡，异地办理，许多事情或许就会欠缺便利。
“她都死在王家手上两次了，到底什么恩惠，如此难还？”小龙女困惑道。
“一饭之恩，前两次投胎生下来溺毙，只偿了此生生恩，前世之恩德未结。”
“什么饭这么金贵？死一次只抵偿生恩，你们怎么算的？”小龙女将泡泡往土地面前送了送，“别当我什么都不懂，她如今第三次投胎，若再死一次，怕是要成为恶灵，再无转世机会了。”
入了六道轮回，一旦六次投胎失败就会灰飞烟灭，消散天地之间。许多婴灵不甘心投胎失败，过了三次就可能因为戾气横生成为恶灵。恶灵投胎，会吸尽母体生机。
“水君，这是地府判官写的命格，小仙无能为力啊！”土地无奈道。
“尔等小仙就会推诿，哼~王老六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他！”小龙女气咻咻道，“你们人族杀来杀去，我不管，敢在我渭水河杀人，必要收拾！”
“水君，您是水君，万不能干涉人族之事！”土地忙劝道。
“干涉了又如何，你只管去告状，不管去地府告，还是去天宫告都行！”小龙女忿忿道。
这位土地虽然是地仙，却是周武王时便受封神位。对于当年封神旧事颇为清楚，自然晓得小龙女背景深厚。土地不敢与小龙女反对，只得当做不知此事。
当天夜里王老六家中发了大水。此事颇为灵异，那水就在屋中涨了起来，明明有门有窗，水却不会流走，反而越积越深。家中幼童都在水中浮了起来，大人却几乎溺毙水中。
王老六兄嫂只是略体验了一番溺水，王老六夫妻和父母却去了半条命。待水退去，王老六妻子的床头竟然出现了一锭金子，金子是写了六个字。王家人不识字，请了识字的人看过，说是写着一饭之恩已偿。
村里人都说王家人得罪了渭水龙王，对他们避而远之。王家人受了一场水灾，却得了一锭黄金，当真祸福相依。王家人祈祷若每次涨水都能得一锭金子，宁愿每日家中涨水，却不晓得得罪了神明。

第111章 龙王庙
王家人还在为了从天而降的金子欢喜, 本方土地却对着新的户籍册为难。方才地府来了消息，说划去了原本该投胎到王老六名下的婴孩, 且王家二十五年内不会再降生任何一个婴儿。
王老六兄弟六人, 长大成人的有四人。王老六的三个兄长都已经有了儿子, 侄子中年纪最小的三岁。罚王家二十五年无子嗣就意味着王家侄子辈最小的也要二十八岁才能有孩子。对于人均寿命不过三十多岁的人族，很大概率会绝嗣, 却偏偏还有一线生机，不会让人彻底绝望。
土地心下叹息，这渭水水君不愧是闻名六界的熊孩子。地府排定户籍后，再更改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会多不少工作, 其中还会牵扯到三霄娘娘那边。溺婴者死后自当石压地狱, 何须急着惩戒？只因溺死一个女婴这样的小事，她就闹到了地府，硬逼着判官改了籍册。依着那位的脾性折腾，日后渭水河怕是少不了事情了。
土地正感慨着却见一阵风过，小龙女已经站在了面前，忙行礼道：“小仙见过水君！”
“地府的通知, 土地收到了么？”小龙女问道。
“新户籍册，小仙已经收到。”
“本大王想了想, 还是有些不妥。你今夜且托梦于王家人，告诉他们, 若他们不善待家中女子, 莫说二十五年, 便是一百年也别想有孩子降生。”小龙女叉腰道，“要是他们敢虐待女孩子，本大王就直接淹死他全家。”
“如此安排王家已经是断子绝孙，水君又何必赶尽杀绝呢？”土地劝道。
土地在此为地仙已经一千多年，看惯了凡人的悲欢离合。凡人溺死女婴，亦或是卖儿鬻女之事看得多了，也就没什么触动了。反而是小龙女为了一个刚降生的女婴如此大动干戈令人费解。
“哪里赶尽杀绝了？那王老六不是还有两个女儿么，他的兄弟也有孩子。”小龙女眨了眨眼道，“你为土地庇佑一方水土，也当惩恶扬善。如此无为，难怪一千多年了，还是管着一个小小王家村。”
王土地吓得跪倒在地：“水君教训的是，是小仙失职！”
小龙女指着土地道：“本大王是渭水龙王，日后渭水流域都要听我的。你是土地，我不给水，你也别想有供奉。求雨部众神也没用，他们打不过我！”
“不敢不敢，小仙都听水君的。”土地忙道。雨部神明与水族原有些嫌隙，小龙女又是个无法无天的，他一个小小土地，若将事情搞大，怕是两面不讨好。
将事情交代了土地，小龙女便施施然回自己的水府。她也不曾用法术，一路走回去。因着入夜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天空数点星，草丛中不时传来几声虫鸣。小龙女是小神仙，自然不怕走夜路，一蹦一跳往渭水河而去。王家村就在渭水河畔，不过几步路便到了。
小龙女一脚刚踏入水中，忽然一阵阴风吹过，一个阴森森的女声道：“莫要下水，危险！”
小龙女回身就见那人被她身上神光弹飞出去，摔在水里。不过她很快在水面上站了起来，目光触及小龙女似是受了惊吓一般跪倒叩拜道：“民女失礼，冒犯了大仙。”
“原来是个鬼姑娘啊！”小龙女摸了摸胖下巴，“看你鬼气森森，当是老鬼了，竟然分别不出本大王并非凡人吗？”
鬼姑娘约莫十七八岁，身材窈窕，披散着长发滴滴答答掉着水。那张脸发胀发白，倒是隐约能够看出生前的几分清秀。鬼姑娘方才要阻止她下水并没有恶意，若不然就不是被弹开那么简答了。
六界神灵，鬼族最为卑微，能够克制他们的东西太多。除了入神籍的神鬼，也唯有少数鬼王级别的可不惧阳光及神仙身上的神光。恶鬼若对神仙深怀恶意，就会被神光灼伤。若那是位身怀功德的神仙，伤害就更厉害了。
“民女死后困于此地不能离开，只远远见过渭水龙王巡河！”鬼姑娘小心地瞧着略有几分畏惧，“见识浅薄，不晓得神仙中也有上仙这般年幼的。”
“原来如此啊，以前的渭水龙王羽化了，我是新的渭水水君。我今年都一千多岁了，只是神仙里看着小些。”小龙女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被困于此地？”
鬼姑娘盈盈一拜道：“民女杜三娘，生前还是王莽篡汉时。彼时与家人从长安出逃，中途溺死于渭水之中。”
杜三娘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小姐，王莽篡汉时，一家人从城内出逃。途径渭水，被庶妹推下渭水，恰好有水鬼寻替身将她拉了下去。杜家人忙着奔命，甚至没有注意到杜三娘如何落水，便逃走了。
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被庶妹和水鬼所害，杜三娘心存怨气便成了地缚灵。地缚灵每日都会重复一次当年死状，非常痛苦。偏偏想要脱身唯有两个办法：寻个替死鬼或散去怨念。
然人有七情六欲，死了变鬼，不仅不会放下七情六欲只会爱愈深恨愈刻骨，横死之人想要放下怨恨何其难？何况地缚灵还要每日重复当日死亡的痛苦。莫说普通人，便是佛门弟子也未必能做到六大皆空。故此大多数地缚灵都会寻找替死鬼，以求脱身。
“那你方才为什么还要阻止我下水？你应当拉我水才是。”小龙女歪着头问道。
杜三娘幽幽道：“若是如此，我与那害我的庶妹和水鬼又有什么区别？”
“唔~你是个有趣的鬼！”小龙女道。
小龙女感兴趣的当然要带回去呀！于是一挥手，团吧团吧就将杜三娘带回了水府。
地缚灵说着玄妙，就连地府阴差都不会收。然于法力高深的神仙而言，想要解除地缚灵的束缚不过信手拈来。不过是神仙一般不在意凡人生死，自然也不会眼巴巴跑来拯救什么地缚灵。
小龙女回了水府，召了地府阴差过来，让他们去查一查杜三娘的事情。地府那边极有效率，很快送来了杜三娘的生平，也寻到了杜三娘的仇人。
地府虽然有十殿阎罗，然掌管六道轮回，非常忙碌。若有些事情超脱了命数，未必能够及时发现。杜三娘落水为水鬼所害，地府却不知道她是被庶妹推下水。故此那害人的水鬼已经在十八层地狱受刑后判入畜道，其庶妹却逃过了地府刑法。
“地缚灵寻替身，也会受到惩罚吗？”杜三娘好奇道。
小龙女为杜三娘解去束缚后，杜三娘已经恢复了生前容貌，容貌固然比不得天宫仙女，却也是个清秀佳人。
“这个自然，不管什么原因，为了自己伤害无辜便会受到惩罚。”小龙女道，“害人性命，会入刀山地狱。受刑之后，多入畜生道。”
“可我那个妹妹不是逃过了地府审查么？”
“你遇到了本大王便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吾已经书信一封送给阎王。若查明事实，地府会更改她此生命数。若是此生不足以惩罚，死后进地府还会入十八层地狱继续受过。”
杜三娘松了一口气，她等了一百年还是等到了。杜三娘却不知道，若非有小龙女在，即便地府发现疏漏，也会在其庶妹这一世死后再清算，而不是即时纠错。
前次捡回来的女婴，小龙女还没想好如何安置，水府中都是水部妖神，并不善于照顾人类幼崽。杜三娘来了，小龙女便给她一枚仙丹，可收敛身上阴气，负责照看女婴。
小龙女捡了一个女婴和一个鬼，还写了一封信给她爹炫耀。杨戬很快回信，告诉她杜三娘枉死为地缚灵，却能坚守本心，不仅没有寻找替身，百年来还救过不少溺水之人，以其功德可点化为地仙。
小龙女依言而行，然她能点化杜三娘为地仙，可杜三娘真要成为地仙，还需要写一道奏疏给天宫，由天宫正式任命。小龙女想了想，让龟丞相帮她写一道奏疏，将杜三娘留在了水府。
小龙女这两日巡河，抽空去看了一下附近百姓建的龙王庙。寒酸不说，就连那塑像都是上任水君的。虽说小龙女不受信众香火，可她是个要面子的神仙，可不愿顶着那么丑的皮子。
小龙女决定自己盖一座龙王庙。
小龙女是个行动派，她派了娇娇变作人，去凡间招工买了材料，推倒了原本的龙王庙盖了一座新的龙王庙，请了都城最好的雕塑师傅做了新的雕塑。小龙女是个孝顺孩子，虽然是她的庙宇，还让人放了父母的塑像。
龙王庙落成，小龙女将杜三娘送去当庙祝，那个捡来的女婴就养在庙中的后院。杜三娘如今是鬼仙，并不畏惧神像和阳光。新的龙王庙气派华丽，然百姓进去一次就再不来了。
原因无他，这新庙的龙王竟然是个幼童。幼童便罢了，还是女童，难道龙王还是一小小龙女不成？
小龙女超生气！难道龙女便不能当龙王么？不来便不来，小龙女还稀罕凡人的香火不成！
超生气的小龙女才不想理会这些没有见识的凡人，她又捡到了一个女婴。这次这个倒是没有丢进河里，而是丢在了河边，病怏怏，便是没溺死怕也不好养活，小龙女一样将她养在了龙王庙里。
小龙女坐在龙王庙后院的台阶上，看着坐在木桶中牙牙学语的两个女婴，心下叹了口气。幸而她爹她娘是神仙，若是凡人，那么当年病怏怏的小龙女会不会也被丢到外面自生自灭或者干脆丢河里溺死呢？

第112章 姑姥爷
小龙女双手托着小胖腮, 正认真思考“人生”, 娇娇便捧着一张请帖送了过来：“大王, 泾河龙王送了请帖, 请您明日去泾河水府赴宴。”
“泾河老龙的病好了？”小龙女随口问道。
娇娇有些无奈，人家根本没病好么！且他看了一下请帖，泾河龙王言语间颇有些自矜之意。表面上是表达了前番身体不适没来赴宴的歉意，实际是指责小龙女身为晚辈没有主动上门拜访。
嗯~说起来泾河龙王还真是小龙女的长辈, 四海龙王乃是嫡亲的一奶同胞, 但他们也是有其他兄弟姊妹的。泾河龙王的龙后便是四海龙王的庶妹, 小龙女的姑姥姥。
然龙族本是神明中少有的庞大家族，不提其他，就西海龙宫除了龙后嫡出的三公主和四位太子, 还有许多庶出的龙子和龙女。如小龙女的四个舅舅是嫡出就是大太子、二太子往下称呼，那些庶出的舅舅便只能叫一声五王子之类了。
泾河龙王虽然是小龙女的姑姥爷，可小龙女一千多岁了，还没见过呢！认亲戚这事，小龙女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听说那泾河龙王有九个儿子，她认个姑姥爷，岂非还要跑出九个表舅舅来？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小龙女的舅舅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一定要有她大舅舅那样一支三棱锏打遍四海的气魄, 也要有大舅舅三分本事才行！去泾河水府赴宴等于要认一个姑姥爷、一个姑姥姥外加九个表舅舅, 小龙女果断掐掉了这个念头。
“你回帖说, 我很忙, 没空去！”小龙女道，“嗯~再有一个月我生日，可以请他吃酒！”
“大王要过生日？”娇娇有些意外。
“下个月便是我一千两百七十五岁生日了。”小龙女道，“我要办个生日宴，请我的朋友来吃酒。”
娇娇：你在天上时一天便是一年，莫非还要每天过生日不成？
仿佛知道娇娇心中所想，小龙女振振有词道：“我是小孩子，小孩子难道不能过生日吗？玉帝和王母娘娘活了几十万岁还要过生日呢！”
娇娇：人家那是万年才过一次生日好么！
不过娇娇还是很有作为下属的自觉性的，反正谁是老大谁做主。写帖子他不擅长，还是让老乌龟去写回帖吧！
娇娇离开一会儿，前殿就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
龙王庙重建后比原来的大了许多，原本一进的小庙成了三进的大庙。第一进是院子和神殿，二三进是后院，并不允许旁人进去。杜三娘带着小龙女捡来的两个弃婴便住在第二进的院子里。
神仙庙宇本该是肃穆的，小龙女这座龙王庙却充满了童趣。院门左右种了两颗梨树，进院还有影壁、枣树、葡萄架。影壁墙面上雕刻着一条行云布雨小白龙，看这便知是幼龙，却威风凌凌。
绕过影壁，进入神殿，殿门上挂着珍珠门帘和铜铃铛，每当有人进入，就会发出清脆的铃铛声。殿内雕梁画栋，横梁上盘旋许多龙，四方垂挂着轻纱，轻纱后的神台上左侧立着手持三尖两刃道的二郎神君，右侧离着轻纱掩面的龙女，中间站着一个三头身小姑娘。
这小姑娘身穿九彩仙衣，头上戴着一顶金冠，背上负一把伞，肩头有一只鹰，身边盘着一条黑蛟，立了一条白犬。
庙落成自头一日有人看热闹，也唯有些孩童会在院子里玩耍，至今都没有人上过一炷香。小龙女在后院听到铃铛声，有些好奇，往大殿走去。
进了神庙的是一对带着随从的夫妻，丈夫留了一缕胡须，看起来已经有三十多岁了，妻子略年轻些。到了大殿，夫妻二人亲自接过随从手中的贡品和香等一一摆放妥当，点了香准备跪下祈愿。
“老爷夫人，这庙写着龙王庙进来却是二郎神君还要什么龙女孩童，莫要拜了邪神。要不然还是去城隍庙或者——”仆役的话没说完，突然被人从后脑勺拍了一下，“谁、谁打我？”
夫妻二人只带来了一个丫鬟一个男仆进殿内，男女主人站在正前方，小丫头提着空了的食盒站在另一头，并没有看到旁人。
“你这是得罪了神明，还不快跪下祈求神明宽恕。”女主人脸色一白道。
仆人见主子面色严肃，不敢分辨，忙跪倒叩拜：“小的无知，冒犯神明，祈求神明宽宥！”
仆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就看到眼前露出一双缀满了珍珠的小靴子，抬头一看却是个笑眯眯的小姑娘。今日小龙女并没有穿九彩霓裳戴火灵冠，而是传了一件粉色天衣，绑着小马尾，与那神像便不会十分相像。
“你见过神仙么？没见过不许乱说，言神明是非，死后是要进拔舌地狱的哦。”小龙女笑眯眯提醒道，“这里是新任渭水龙王的神庙！”
“那上面供奉的明明是二郎神君！”仆人辩解道。
“中间的才是渭水龙王呀，她是二郎神君和西海龙女的女儿呀。”小龙女道，“你若是不信就去青龙关瞧瞧，青龙关的龙王庙供奉的就是西海小龙女，那时她还不是渭水龙王呢！”
仆人心道：他连长安都没有离开过，如何知道什么青龙关。若小孩也能当龙王布雨，神仙未免太儿戏了吧？若真是如此，今年会不会有旱涝之灾啊？
小龙女将小手负于背后，迈着外八字走到那夫妻二人面前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这龙王庙落成已经有些时日了，你们是头一个来进香的，想要求什么？”
男主人作揖道：“小民十里外秦家村秦芳，拙荆芸娘。我们夫妻成亲十余载，尚无一儿半女，家中老母心急如焚，故来拜神求子。”
“求子应当供奉三霄娘娘才是，这里是龙王庙，求个风调雨顺可以，若是捉妖辟邪也勉强能求，求子不行。”小龙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道，“你要求雨么？求雨可以哦！”
当年青龙关百姓在关内建起龙王庙，至今拜祭。小龙女偶尔会回馈她的信徒，还特别请求当地的龙王保佑青龙关风调雨顺。故此一千多年来，除非天宫由特别旨意，青龙关一向是风调雨顺。
自小龙女成了渭水龙王，尚无人来求雨呢！
“是我们夫妻病急乱投医了，吾等求子心切，还请见谅！”秦芳拉着妻子的手叹道，“若我与芸娘能有个孩子，男孩女儿都无妨。”
因为他们成亲多时，家中还算富贵，老母怕日后无人承继家产已经多有催促，屡次提及纳妾之事。
小龙女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她做了渭水龙王不过两三个月，便捡到了两个弃婴，不想却也有人这般热切地求一个自己的孩子。求子本不归她管，不过小龙女觉得这人颇为有趣，若是有闲，可以帮他们问问三霄娘娘，有没有这个机缘。
“这里不能求子，你们还是带着贡品去求三霄娘娘吧！再不济求一求土地和城隍，他们管着本地户籍，或能求到孩子也不一定。”
秦芳一愣，拿到神庙的贡品，怎好拿走，正要推拒，不想眼前的小姑娘却消失了。
“郎君——”芸娘吓得抓着了郎君的手臂。
秦芳看着神台上的神像：“夫人，方才那位可能就是渭水龙王。”
“龙王是个小女孩？”芸娘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道。
送到神庙的贡品自然不能拿走，秦芳和芸娘恭恭敬敬地上了香，便带着随从回家了。秦芳想到小龙女曾经提到的青龙关龙王庙就令人去打探一二，不想还真这么巧遇到了一位青龙关来的行商。
在青龙关行商那里，秦芳听到了一个小白龙勇战妖精的故事。
末了那行商还添了一句：“青龙关之名始于商，从来不曾更名，小白龙的故事也流传了千年不知真假。然青龙关的龙王庙供奉的是一条小白龙倒是真的。那条白龙还特别小，听闻是一条幼龙。”
“前几日与夫人去渭水畔龙王庙进香，庙中出现一个孩童说渭水龙王已经换了人，乃是当年在青龙关出现的龙女。”
“如此有趣？”行商闻言来了几分兴趣，“不知那龙王庙所在何处，我倒是想要去看看。”
秦芳心中一动，便言说可以陪他一道前去。
两人骑马到了龙王庙，将马栓在院外梨树上，进了院子。
行商目光落在影壁上的白龙，惊喜道：“白色龙身，粉色龙角，果然一模一样。莫非造这龙王庙的人到过青龙关？”
“三月前原来的龙王庙被推倒重建，并不知晓是谁所建。”秦芳回道。
两人了大殿，看到神台上的神像，行商当下拍掌道：“果然是我青龙关供奉的龙王，二郎真君杨戬曾是周武王帐下大将，小白龙大战蚯蚓精也是发生于武王伐纣之时。我们快快回去，明日备好了贡品再来供奉神君。”
秦芳有些不明白对方的兴奋，即便如此人家龙王也不过是曾经在青龙关打过架，并非青龙关那边的龙王，何必如此激动？
次日，行商果然令人准备了丰富的祭品前来龙王庙祭拜。然一般人祭神要隆重些必定是三牲祭品，这位行商准备的却是烤全羊、瓜果蜜饯。因龙王庙没有功德箱，他竟然还送来一个功德箱，装了许多铜钱进去。
小龙女：……本大王不缺钱！
不缺钱的小龙王，如今竟然也有人送吃送喝送钱了。看着那半箱子铜钱，小龙女心下不由困惑起来，钱要怎么花呢？小龙女花钱一惯大手大脚，可这些钱她却觉得不能如往常一般随便花出去的。

第113章 前世仇
“这个人我认识！”小龙女坐在哮天犬的神像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看着跪在下方念念有词的行商颇为感慨道，“我上次去青龙关送功德, 他爹爹抱着他到龙王庙上香, 比我还小，现在竟然这么大了。”
“你下次见到他也许他已经老的走不动道了。”娇娇开口道, “凡人之于神仙, 犹如蜉蝣之于人。”
“你这话不对，人不会爱上蜉蝣，但神仙会爱上人。”小龙女掰着白嫩嫩的手指数道, “比如我那没有机会见的奶奶, 还有七公主啊，还有因为思凡被贬下凡间的赤练仙子、云荷仙子……身份高贵且美丽的仙女都爱凡人，哦女妖好像也特别喜欢凡人, 尤其喜欢书生。”
“你喜欢书生或者其他凡人么？”娇娇好奇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我不讨厌凡人，但也不会像七公主她们一样喜欢凡人。我不喜欢书生，不管是凡人里的书生还是天宫里的书生。”
“天宫里的书生？”
“比如文曲星君呀！”小龙女小小声地吐槽道, “昨日哪吒师叔给我传消息，文曲星君竟然问我爹我要不要继续读书，他可以来渭水给我上课。我已经是渭水龙王了呀，还要读书做什么。”
娇娇很想笑，但是不敢。
小龙女天不怕地不怕，就连亲爹要揍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可唯独怕极了文昌帝君和文曲星君, 这两位虽然不会打架, 可不会打架才麻烦啊！要是个武神, 不喜欢还能揍一顿，偏偏人家是读书人，揍不得！
小龙女是个讲道理的小神仙，她不喜欢上课，却也知道文昌帝君爷爷非常喜欢她。哎~小龙女有时候觉得太被钟爱也是一种烦恼，尤其是来自于文昌帝君的宠爱。
孔宣表达喜爱的方法是给她做衣服，教她武功；通天教主表达喜爱的方法是纵容她的奇思妙想；三圣母表达喜爱的方法是为小龙女做各种好吃的……文昌帝君表达喜爱的方法是开小灶上小课，或送书或当面考校功课！
见行商上完香准备离开，娇娇提醒道：“他要走了！”
“唔~他家世居青龙关，代代都是我的信徒，不曾有过大奸大恶之徒。”小龙女点了点头道，“可我看他面带阴晦之气，或许路上会有危险。此处不是青龙关，他却进了我的庙，可见有缘。”
娇娇：偏心想救人就直说，掰扯什么有缘！神仙总是那么虚伪，小神仙也学了几分虚伪！
“你要救他，可能会干扰他原本命数。”娇娇提醒道。
“若是阳寿已尽，当然不行，顶多赠他一缕功德之光，来世投个好胎。”小龙女道，“然他的面相是横死之兆，阳寿未尽，还有生机。”
小龙女挥挥手，一道金光落在行商的头顶，行商原本已经起身，忽然觉得身上一暖，甚是舒服，鬼使神差又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才离开。
“果然是虔诚的信徒！”娇娇点头道。
行商在龙王庙拜祭后，便带着在长安进的货物返回青龙关了。小龙女不过随手而为，也不曾放在心上，不想过了几日地府阴差又找上了门。
这会儿小龙女尚不知将有的麻烦，倒是记得秦芳的事情。做为一个认真的小神仙，哪怕求子不在业务范围内，小龙女也不愿意自己成为渭水龙王后的第一个信徒失望。
小龙女亲自拜访了三霄娘娘，又去了一趟地府才知道，秦芳无子乃是因前世欠下一笔债。前世的秦芳为了保护效忠的主公幼子，将自己的孩子送去给少主做替身为人所杀。秦芳那一世的妻子便起了一个诅咒要秦芳来生无子。
小龙女查到了秦芳前世的妻儿，却意外发现那个诅咒秦芳的女子就是她在河边捡到的病婴。此生投生成为病儿大约也是因为那个诅咒的缘故。诅咒既然生效，那下诅咒的人肯定也要付出些代价。
这个判决，小龙女觉得有些奇怪，秦芳无子是因为诅咒。可他以亲子为少主替死，却没有惩罚。判官的意思是秦芳以亲子替死是被表彰的忠义之举，其子为人所害，当由害人之人受刑。
小龙女觉得这逻辑不太对，若秦芳以自己替死，那才是忠义之举。以亲子替死，算什么忠义之举？他儿子又不是他的财产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过这是地府的判令，小龙女也没觉得自己要干涉地府的判案。小龙女本想托梦将事情原委告诉秦芳便撒手不管了。不想陆判却叫住她，带她去看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秦芳前世的儿子。
那一世，秦芳的儿子死后，他们夫妻也相继被杀。秦芳转世为人成了现在长安城外的地主老爷，秦芳前世的妻子却为了诅咒报复秦芳成了一个病婴，他们的儿子则逗留地府不肯投胎。
赖在地府不肯投胎的人每日需要去忘川河汲取忘川水浇灌彼岸花，忘川河对于魂魄而言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它会吞噬灵魂。一旦不慎被忘川的碎魂拖进去，就会成为忘川的一部分，地府用这种方法赶着该投胎的人去投胎。
地府对于这些不愿投胎的鬼素来是能踢走一个是一个。既然小龙女正好前来查问此事，陆判就希望小龙女能够帮忙解决一个是一个。
小龙女觉得秦芳无子事出有因，但他的妻子因无子被婆母指责却是无辜。他前世妻儿因他所落下心结，一个生来带疾一个不愿投胎，确实可怜。小龙女回到渭水，便想了一个主意，她托梦给秦芳，让他将那个病婴领养回家，言明这是他的讨债鬼。
秦芳想有自己孩子，就要还债，让债主满意。若他足够虔诚，能够待那女婴如亲女，或能得子，然日后也需将女婴与亲子平等相待，方能保他亲子平安长大。
秦芳早上醒来，梦中之事历历在目，与老母和妻子一说。秦母将信将疑，亲自带着秦芳和芸娘到了龙王庙。秦老夫人带着儿子媳妇进庙拜了拜，正要向后院走去，就听到神台上传来一阵婴啼。
神台上放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躺着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女婴，容貌清秀，只脸色蜡黄，显然是胎中便带着弱症。
“娘，相公说的莫非就是这个孩子？”芸娘看着篮子里的孩子道。
秦芳倒是没有说什么前世之事，只和母亲妻子说渭水龙王告诉她领养了龙王庙的一个病婴，视若己出悉心照顾，日后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渭水水君真的是这个小娃娃？”秦老夫人看着神台中间的神像，“难怪前两日，他们说着雨下得和玩儿一般，原来行云布雨的龙王竟然是个小娃娃。”
小龙女虽然是龙王，但渭水流域一年降雨多少是由天庭所定。所谓春雨贵如油，前几日他们这一带下雨却出了一桩奇事。有人的田里土地淋透了，种下去的种子发芽极好，有的田地却只湿了一层皮，主人不得不担水浇灌，以保证种子发芽。
“娘，这话可不能说，莫得罪了神君。”秦芳忙劝道。
秦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我们回去吧！若真能让我如愿抱上孙子，我必定来为神君重塑金身。”
病怏怏的女婴由秦家收养，杜三娘只照顾一个身体还算康健的，倒是轻松许多。过了几日，小龙女果然在水府设宴庆祝生辰，邀请了几个小伙伴，分别是黄天化、雷震子、白素贞和哪吒李贞英兄妹。
洛水龙王等得了消息也带着贺礼前来道贺，唯独泾河龙王依旧托言病了，不曾赴宴。
泾河龙王没来赴宴，却不曾早早说，幸而小龙女也没有等他的意思，人到齐便开宴了。不想才开宴，泾河水府送信的人才来。小龙女不曾多想，在座的客人却是人老多滑，明白泾河龙王有意踩小龙女的面子。
哪吒正要提醒一二，小龙女便开口道：“我们龙族本不该轻易生病的，我来渭水不过小半年，倒是听泾河龙王病了两次了。莫非泾河龙王年纪太大，快要羽化了？”
洛水龙王等：……这是诅咒泾河老龙要死了？
小龙女笑着让娇娇取了一枚金丹给泾河龙王的信差：“这是太上老君的仙丹，虽说羽化这事一般增寿丹药无用，但多少能减轻些病痛。”
洛水龙王：这是要气死泾河老龙么？
哪吒、黄天化、雷震子自然不曾将那泾河龙王放在眼里，觉得这老龙王不识抬举，气一气也无妨。在场的其他龙王也没有说和的意思，那泾河老龙摆架子也委实摆过头了。神仙的辈分可不单单从血缘排的，还要看实力。若按资历血缘什么排，他们也能排上小龙女的长辈。可谁那么傻在这位面前充长辈？也不看看人家的正经长辈都是什么人！
打发了泾河老龙的信差，大家依旧高高兴兴庆生。所谓生日不过是个玩乐的噱头，正如娇娇所言，若连小生日都要过，小龙女在天宫能每天过生日。酒至半酣，泾河龙王带来的插曲依旧被抛诸脑后。
大家玩的高兴，灞河龙王还取出了琵琶弹奏一曲，竟然颇有些意趣。不想却有侍从进门禀告，说是地府的白爷来了。
乍然提及白爷旁人还不曾想到，小龙女倒是反应过来了，皆因她近日才去过地府，这白爷就是地府勾魂使者白无常谢必安。谢必安爱笑，偏身材高瘦脸色惨白，笑起来有些渗人。头上官帽写着一生见财，若是恭敬神明之人遇到了，可得到好运，故此被尊称为活无常或白爷。

第114章 谢必安
“原来是白爷啊, 那不是外人，通报什么，直接请进来便是了！”小龙女挥手道。
谢必安进门，见哪吒三太子、东岳大帝的大公子等都在席上，少不得一一见礼。
黄天化笑道：“谢必安, 你今日来的正好, 我们正设宴为乐乐庆生，坐下一起喝一杯吧！”
“原来是水君寿辰，必安因公事而来, 倒是不曾备下贺礼！”
“客气什么，不过是朝歌由头玩耍罢了。”小龙女道，“哪吒师叔来时特意去酒仙府上讨了些仙酿。酒仙酿制的仙酿在下界可不多，白爷一起喝一杯吧！”
小龙女因身体之故，喝酒如水, 然杨戬一向不许她多喝什么酒。如今没有爹娘管着, 小龙女可是特意让哪吒去酒仙府上多要了些仙酿来。
“属下有公务在身, 不敢贪杯！”谢必安推辞道。
“公务？什么公务？”哪吒侧目道, “难道水府与地府也有业务往来么？”
“自然是有的，水府生灵死后也是入地府的。”洛水龙王笑道，“六道皆在轮回之内, 此生为鱼虾蟹, 来生也可能是为人或牲畜甚至得道成仙成佛。”
“六道轮回之事, 我又不管, 若是命数到了, 地府要拘什么魂拘了便是，不用来问我的。”佛说众生平等，可相较于俎上鱼肉，生灵大约还是愿意为人多一些，故此小龙女并不觉得鱼虾蟹被人捕食多有多悲惨，“总不能白爷今日要勾的魂就在我席上吧？”
“水君说笑了，在座的诸位仙君，又如何轮到的必安勾魂。”谢必安忙道。
神仙说在六道轮回之中，然若非被打落凡尘，地府是无法掌其生死的。神仙羽化，并不入轮回，而是魂归混沌或有朝一日从混沌中重生出魂魄或入地府轮回或能重登仙位。当然再重生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犹如人每次转世，严格的来说与上一世也已经不是同一人了。
“既然如此，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酒不能喝，果子总能吃的，白爷先坐，有什么事慢慢说便是了！”小龙女招手让侍女添了位子和碗筷。
“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不知水君可知道一个叫乐康宁的青龙关行商？”谢必安坐下，开口问道。
“唔~乐康宁啊？我记得！”小龙女道，“乐家世居青龙关，自他先祖开始，便每年向我进贡。”
成为渭水水君之前，小龙女没有神位，自然也不像她的师叔长辈们一样有那么多信徒香火。一千年多年来，唯一收到的香火就是来自青龙关的龙王庙。然那青龙关是有龙王的，唯有心中想着小龙女，香火功德才能被小龙女收集。
当年小龙女在青龙关降服丘引得了不少信徒，如今年代久远，即便不少人觉得那里的龙王庙有灵，能够记得她这个不居神职的小神仙却是凤毛麟角。如今青龙关龙王庙香火旺盛，多是供奉当地龙王，当然这位龙王受小龙女所托，保佑青龙关风调雨顺也受得这份香火。
即便是冲着小龙女上贡，小龙女原也受不得百姓香火，对于香火并没有什么执念。百姓进了龙王庙供奉的是哪位龙王，小龙女其实并不十分在意。
神仙分文武，不止小龙女，许多武神对香火都不甚依赖。凡人其实是很实际的，早年供奉武神是因为武神降妖伏魔还天下太平，可天下太平了武神的香火就不那么旺盛了。太平盛世中，人族求得便是福禄寿与姻缘等等了。
战乱拜武神，太平天下拜福禄寿星等文神仙，很好的诠释了人性二字。如文昌帝君、福禄寿星因神位之故，比较在意香火，许多容易被冷落的武神其实更详细自力更生。
不提香火问题，小龙女不在意香火，然对于那千年里坚持世代供奉自己的信徒，小龙女便是不在意香火也难免偏爱几分。每次闲来去青龙关送功德赐福，乐家都会得到小龙女的照应。或许也是因此乐家能够世代安居青龙关，虽不曾大富大贵，亦不曾因为战乱流离失所。
“原来如此！”谢必安点头道，“前几日水君可是赐了什么给那乐康宁？”
“他带了贡品来我庙中上香，我见他眉宇间有隐晦之气，有横死之危。心道既然不是阳寿将尽，便是可救，于是降下一道仙灵之力庇佑他。”小龙女并无隐瞒。
“既然不是阳寿已尽，乐乐救他一命，也不曾坏了地府的规矩，何劳白爷来这一趟？”哪吒好奇道。
“乐康宁无事，然他归途，有三名强盗试图劫杀。水君赐下一道仙灵之力护佑乐康宁不必枉死，然那仙灵之力多给了些，却闹出些事故。”谢必安略斟酌了一下道，“那三个强人被水君留给乐康宁的仙灵之力反噬，摔下悬崖死了。”
“哦？这有什么问题么？”不过一件小事，小龙女不明白为什么谢必安要特意跑来告诉她。
凡人又不是都能活到寿终正寝，枉死之人每天都有，要不然酆都枉死城也不会那么热闹了。尤其到了战乱年代，酆都大帝就会为了酆都冤鬼爆满而苦恼。
如今正是三分天下，曹魏、蜀汉、东吴前些年纷争不断，以至于地府和酆都都颇为忙碌，也就是这几年才相对平稳下来。为了区区三个杀人不成反丧命的强人，谢必安亲自跑来对质，实在是多此一举。
“那三人在酆都城门前喊冤，酆都大帝已经烦不胜烦。”
“酆都枉死城有几个不是冤死？”小龙女叹了口气道：“酆都帝君是与我有仇么？上次为了几颗珍珠找我来对质，这次为了自作孽的强盗来找我对质。不过几个无赖，需要与他们讲什么道理？”
雷震子颔首道：“那三人的死皆是自作自受又不是乐乐杀了他们，有什么好对质？酆都大帝委实心肠软了些，若是落在我手中，必要赐他们一道天雷，几个强盗也有脸要什么公道。”
“他们言说自己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如今枉死，只怕家人无依无靠。”
“他们的依靠便是劫掠旁人的依靠，令旁人老失所子，幼失其父？”小龙女轻哼道，“强盗的家人无依无靠皆因父母无德不曾教导好儿子，子女无福投胎到强盗家中。”
小龙女顿了顿道：“若当真是乐乐过错，乐乐自是认得，他们乃是自作自受，我是不愿意浪费时间的。要我去对质，我也并不是次次都那么好说话的，便是打得他们魂飞魄散又如何？”
谢必安微微一愣，许是小龙女一惯是好性子，见人带笑，倒是极少见她这般疾言厉色。若非如此，酆都也不会因为这等小事来请小龙女去处置。
星移物转，封神之战久远，倒是忘了这位可是奶凶奶凶，刚破壳就敢提着诛仙剑杀人的狠角色。传闻当年万仙阵时，这位嫌弃自己的师叔祖为人坐骑丢脸，竟然生生将三个长辈诛杀了。
“听闻每逢战乱死的人多，出生的则少，地府就人口拥挤。想来这阵子十殿阎王和酆都大帝也是颇为苦恼了。”哪吒笑道。
“如今人间三足鼎立可见稳定，战事已经减少，然民生凋敝，一时之间倒是不能降生许多孩子。”谢必安叹道，“且看如今局势大约也持续不得许久，怕是地府略空一空，又该起战乱了。”
前几年人间战事不断，以至于地府很是拥挤。若非如此，前些日子小龙女去地府，陆判也不会请她想办法将那些钉子户送去投胎。
“你们地府就是不知道变通！”小龙女道，“人族少有轮回机会，可以来我水族或入畜生道啊!此生为鱼虾蟹猪狗牛羊，为人族奉献，人族食物充足，接下来就多了投胎的机会么！”
谢必安：地藏菩萨自请入地狱，立下宏愿，地狱不空，永不成佛。那是舍身渡化世人，小龙女却要世人自己渡自己。凡是皆有命数，可投胎为人，谁又能那么仁善先为一世牲畜再入人道？
“这些年渭水及支流人族繁衍旺盛，撒网捕鱼一个比一个狠，如今水族很是凋零。若能多些投我水族，也是好事。”洛水龙王道。
“到时我在渭水河底设个结界，保护幼崽。如此不必一世未尽，就被人吃了，来生还要做俎上鱼肉。”小龙女点头道。
畜生道是三恶道之一，入此道多为惩罚，故此不以几世论，而以年论。假设一人判入畜生道十年，不到十年死了下一世便要再入畜生道。因人族贪婪，时常竭泽而渔，猎捕野兽和鱼虾蟹，连幼崽都不放过，以至于一些投生畜生道的要做几世畜生才能解脱。
一样的刑法期，做一次畜生和做几次畜生，那是绝对不同的。旁的不说，魂魄一次次转世，灵魂在的灵气也会薄弱，日后再入人道，或许脑子也会少些灵光。
“诸位水君的意见，我会转告阎王。”谢必安苦笑道。
“白爷回去告诉酆都帝君，若那三个强盗还要不服，就送来渭水，我来处置便是了。”小龙女道，“我们是朋友，乐乐不会让地府为难。”
“多谢水君体谅！”谢必安只得应道。
送来渭水处置，莫非真要打得魂飞魄散？在谢必安看来，也就是如今地狱太过拥挤，若不然送到十八层地狱轮一遍，也就知道自己的定位了。算了，若不行，便推入恶鬼道教训一阵子，也好过让小龙女打个魂飞魄散。

第115章 杜三娘
谢必安离开后，小龙女继续快乐的过生日。待宴散人走, 小龙女按部就班巡河, 等了几日地府也没有将那三个强盗送来。小龙女略有些失望，然很快就抛诸脑后了。
自从小龙女做了渭水龙王, 杨戬总怕她三日新鲜，等新鲜劲过了，便要撂挑子。为此, 杨戬还安排了耳目注意着渭水之事，只要小龙女有所懈怠, 他就去向玉帝给女儿辞了差事, 免得渭水流域被小龙女搞得一团糟。
不想素来喜欢新鲜的小龙女在渭水河倒是颇为适应，将渭水水府治理的妥妥当当。因渭水两岸风调雨顺，龙王庙的香火都旺盛了不少，行商乐康宁捐赠的精美功德箱每隔一段日子就要清理一下。
信徒的香火功德小龙女素来是回馈给信徒的，这些功德钱, 小龙女也没有自己用的意思。正好这几年她在渭水流域捡到了不少弃婴养在龙王庙后院, 于是这些功德钱便有了去处。
人常说虎毒不食子，小龙女觉得这人倒是比畜生更狠毒一些。自她当了渭水龙王, 短短三年已经捡了不少弃婴，多是女婴, 或是生来带疾的婴孩。除却婴孩，小龙女还捡过被族人沉水的女人, 被人兄弟推入河里的读书人, 为人所害的尸体等等。
在凡间为水君, 看遍人间的悲欢离合是以前小龙女在西海龙宫、天宫甚至当年随父母云游天下，走马观花看遍千山万水所见过的完全不同。小龙女已经将凡间的经历当做一种修行，很是尽职尽责。
杨戬见小龙女没有懈怠的意思，很是欣慰，甚至还拦下了想要来探望小龙女的妻子和妹妹，以免小龙女见到长辈生出撒娇偷懒的心思。因杨戬阻拦，除了哪吒等人偶尔来渭水赴宴，倒是没有人来管束她。
小龙女是个与众不同的小神仙，于神仙只管自己的职责绝不参与人间悲喜不同，她总是热衷于搞事情。比如将被人抛尸的尸体送到凶手的床上，比如将凡人倾倒进河里的垃圾堆在人家床底下。以至于如今人人都知道渭水河神灵验且小气，别什么东西都丢水里。
除了乐此不彼的将人家“不小心”丢进河里的东西“还”回去，小龙女也非常乐忠于捞人。不管是被族人沉水的女人还是被父母抛弃的婴孩亦或是被亲人所害的书生，小龙女都会捡回来，养在龙王庙。
那些大人获救后若是醒了，想走就能走，不想走也可以不走，只是要帮忙照顾庙中的弃婴，不可白吃白住。被族人沉河的女子无家可归，因此留在庙中照顾那些年幼的弃婴。
小龙女甚至还效仿她异世历练认识的那位朋友在龙王庙开了一个小私塾。学生是附近穷苦人家的孩子，夫子是那位因争夺家产被弟弟骗到渭河边推下河的倒霉书生。这书生因被胞弟所害，心灰意冷，不愿回家，便留在了龙王庙帮忙照顾龙王庙的孩子和教导孩子们读书。
许是小龙女收留了太多弃婴和无家可归的人，以至于其他龙王都以为小龙女有捡幼崽的爱好。灞河龙王、洛水龙王为了与小龙女交好，若捡到弃婴也会送来渭水龙王庙。
实际上是小龙女并没有类似的爱好，不过是记得宣宣告诉她幼崽都应该被照顾。亏得渭水龙王庙香火旺盛，小龙女并不需要特别贴补后院收养的弃婴和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这天小龙女正变作一个普通小童在龙王庙后院与小幼崽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就听到前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杜三娘从前面走来道：“大王，秦芳的娘子芸娘今早生了个大胖小子，秦老夫人抬着三牲祭品前来还愿，说要为大王重塑金身。”
自小龙女捡了不少人回来，后院的弃婴有人照顾，杜三娘就从保姆的身份脱身，转职做了龙王庙的庙祝。
旁的庙里庙祝都是凡人，小龙女却别出心裁弄了一个地仙做庙祝。为了隐藏身份，杜三娘就在脸上戴一个面具，对外宣传龙王庙的庙祝会一直选用姑娘家，且要穿一样的衣服戴同一款面具。
“重塑金身就免了，我又不是那些俗气的佛陀，喜欢将身上弄得金灿灿。”小龙女振振有词，“虽然我喜欢金灿灿亮晶晶的东西，但我不喜欢自己变得像金块一样。”
“那我这就拒绝了秦老夫人。”杜三娘道。
小龙女点了点头，叮嘱道：“你告诉她下次别送什么三牲祭品了！白水煮的有腥又难吃，她以为神仙吃东西那么不讲究的么？”
杜三娘忍俊不禁：“诺~”
一般神仙根本不会享用信徒送来的贡品，自然不在意什么味道。可谁让他们渭水水君是个小神仙，还是对人间美食很有些向往的小神仙呢！
“若不然，让秦老夫人下次进烤全羊？”
小龙女摇了摇头：“算了，又没有乐康宁用心！”
乐康宁真是非常用心的信徒了。
三年前，乐康宁在龙王庙进香后回青龙关，路上遇到三个强人打劫。这三个强盗本想杀人劫财，不想自己却莫名其妙的掉下悬崖摔死了。一个强盗摔下去是巧合，三个强盗摔下去就不同寻常了。且那条路虽然一侧是悬崖，路面却有一丈宽，瞎子都不容易掉下去啊。
因这段奇遇，乐康宁便一心认定是龙王庇佑。他原是到处走的行商，于是每年都要来一两次长安，且来长安必定要到龙王庙上香，每次上香，必备的贡品是烤全羊。这烤全羊也非常用心，都是请了大厨在龙王庙外烤制，热腾腾上贡。
去年，乐康宁还在附近村子里买了宅基地造了一座别院，以便于来长安时小住。
除了每年进贡，知道秦芳从龙王庙抱养了女婴回去，乐康宁也不甘于人后，欲从龙王庙收养弃婴。龙王庙虽然收养弃婴，但总比不得被好人家收养，有父有母金尊玉贵。乐康宁家境不错，一家人又颇为良善，杜三娘就带着他选中了一个健康的女婴和一个目盲的男婴收养。
不提这位小龙女的头号信徒，杜三娘秉持着小龙女的意思，决绝了秦老夫人为庙中塑像重塑金身的求情，然后委婉的告知老夫人小龙王不喜欢信徒进三牲祭品，或可以其他味道较好的食物为祭品。
“该不会是你想偷吃龙王大人的祭品吧？”秦老夫人颇为怀疑道。
杜三娘闻言有些哭笑不得：“龙王庙的贡品，龙王大人会选中意的享用，其他会送到后院予那些寄住的人和孩子们吃。”
“贡品只是贡品，每年酬神祭祖的祭品，也没见那个神仙、祖先收走。偏你们龙王庙的祭品拜过龙王就不见了。”秦老夫人嘀咕道。
杜三娘面色微变：“若不然老夫人将自己的贡品带回去吧！既然不是诚信上贡，又何必送来？”
在家祭祖且不说，送到道观神庙的贡品一般都是默认供奉神仙后归于庙祝或奉神之人。有时，道观庙宇也会将供奉过神仙的贡品收拾一下分给信徒讨个彩头，但信徒是绝不会将自己的贡品原封不动带走。
龙王庙没有专职奉神的庙祝、僧侣或道人，普通百姓不知道龙王会取用，也多以为是给后院那些弃婴的。故此，哪怕觉得贡品不会真的送给龙王大人享用，有些善心的夫人们前来进香，也会准备许多适合孩子们吃的新鲜瓜果和点心。
当然信徒要进什么全凭心意，神庙道观也没有“点菜”的权利。杜三娘不过觉得秦家既然要诚心酬神，就将龙王大人的意愿转达一二，希望和龙王大人的心意，并非强制要求送什么贡品。哪想到这位秦老夫人倒是较真。
渭水流经陈仓、岐山、扶风、咸阳、长安、渭城等二三十个城镇，小龙女时常化作凡人去这些城里吃喝玩乐，又怎么会真的在意一两个信徒进贡什么。祭品大多算不得美味，能够被龙王大人享用的可不多。
秦老夫人没有理会杜三娘，令仆从摆好了三牲祭品，上了香就离开了。
杜三娘气成了河豚，然也不好将秦家人拒之门外。神仙不好现于人前，小龙女自家每每走在这些默认的规矩边缘也就罢了，杜三娘却不愿意泄露地仙身份给自家大人惹麻烦。
不想过了月余，秦老夫人又带着丰厚的贡品来上香了。这次秦老夫人态度非常虔诚，不仅自己来了，还带着儿子儿媳和刚满月的孙子。准备的贡品也不是三牲祭品，而是按着杜三娘的指点准备了各色糕点瓜果蜜饯还要烤鸡等美食。
到了庙外，老夫人令儿媳芸娘抱着孙子跟随身后，自己领着儿子从院门外一步三叩头进庙。
如今龙王庙不像刚落成那会儿门可罗雀了，然也不曾遇到这般虔诚的信徒。前来上香的其他信徒看到秦家人这样的架势都有些懵。然秦老夫人和秦芳母子却不管旁人的目光，一步三叩头，绝不注水。
杜三娘看到秦家母子这架势，也有些懵，赶紧去寻小龙女。彼时，小龙女正在水府的花园中，躺在一个大蚌壳里睡懒觉。
听杜三娘说了事情，小龙女揉了揉惺忪睡眼，抱怨道：“这秦家人怎么这么麻烦？求子，子也有了，如何还有许多事。”
“莫非秦家又有什么事相求？”
“我这里是龙王庙，除了求雨还能求什么？”小龙女道，“昨日才布雨，嗯~雨露均沾，渭水两岸都下了。”
雨露均沾字面上理解似乎没问题，然杜三娘总觉得怪怪的，却也没有纠结用词问题：“或许是求子！”
自从秦芳的夫人芸娘有孕后，龙王庙就多了一些特殊得香客——求子的妇人！那些求子的妇人不是与秦家同村便是与秦家沾亲带故，显然知道秦芳和芸娘夫妻曾经到龙王庙求子抱养弃婴的事情。
前段日子，试图到龙王庙领养弃婴的人都多了。不过为了求子领养弃婴的人，基本都被杜三娘打发了。小龙女又不是送子娘娘，若是那些人领养了弃婴却没有怀孕，迁怒被领养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求什么子？他们家不是刚添丁么？”小龙女嘟嘴道，“上次托梦给秦芳，我就告诉他了，这是他们家唯一的机会，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且他娘子刚生了一个，就算有机会再生一个哪有那么快？”
“若不然大王去看看，秦家人到底为何而来。”杜三娘建议道。
“便看看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小龙女点点头，跳下蚌壳与杜三娘去了神庙。
小龙女和杜三娘到了神庙，小龙女隐去身形，坐在哮天犬的塑像上，想要知道秦家人所求何事。不想这事还真应该来找小龙女，问题就出在秦家刚得的金孙身上。
秦家这孩子生下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一开始全家都沉浸在得子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异常。可慢慢的秦家人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秦芳为收养的女儿取名秦悦，儿子名秦颂。自秦颂出生后，每逢秦悦去看他便是眉开眼笑。一开始秦老夫人很高兴，觉得收养的孙女虽然病怏怏，可如此讨孙子喜欢，与他家甚是有缘。
然而时间一久，他们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了。秦颂特别喜欢秦悦，对于疼爱他的祖母和母亲却非常一般，对于父亲秦芳则极为排斥。只要秦芳抱他不是尿了就是拉了，只要秦芳靠近，必定嚎啕大哭。

第116章 孟婆汤
一开始, 秦老夫人还责怪儿子不会抱孩子，可日子久了, 这孩子就越发奇奇怪怪了。哪里是秦芳不会抱儿子，是这孩子根本与秦芳有仇。秦家人观察后发现秦颂竟然不似一般婴儿懵懂无知, 仿佛生而知之。
秦老夫人觉得孙子是被鬼上身了, 想到这孙子是从龙王庙求来的，莫非是前些日子酬神不够诚心诚意, 龙王大人不愿意继续庇佑她孙子了？
想到龙王庙灵验，且同时供奉可驱邪魔的二郎真君, 就有了一步三叩首进门的事情。
听到秦家人的诉求，小龙女摸了摸胖下巴, 心道：若秦颂真有什么问题，还真与她有些关系。毕竟是她不愿意新庙的头一个正儿八经香客失望, 帮他们求来了这个孩子。
小龙女跳下神台，伸出食指点了点小婴儿的额头，想要确定有没有鬼上身, 然后她就发现这孩子能看到她。秦颂不仅能看到小龙女, 从神态看还认识她。
“真奇怪！”小龙女自是见过秦颂的, 那是在秦颂投胎前还在忘川河浇灌彼岸花时。
当时陆判带着小龙女走到忘川河边, 略指了指秦颂所在。小龙女并没有去到秦颂面前, 顺着陆判所指看了一眼，自不曾介绍过自己身份什么。
如今瞧着秦颂神态, 显然是对小龙女印象深刻。
毕竟地府中最常见的是各类鬼魂, 地府中的十殿阎王和阴差虽在仙籍也是鬼仙。这些鬼仙长期居于地府, 虽是仙也不免沾染几分鬼气。小龙女则与他们不同，乃是一位有肉身的仙君。
一个周身无一丝鬼气，反而满身仙瑞之气的小神仙，在以幽暗阴森为主色调的地府就宛如黑夜中的夜明珠般耀眼。她走过的地方，那些鬼魂会留意到并不稀奇。
小龙女不奇怪秦颂在忘川河见过自己，奇怪的是为什么投胎的秦颂还记得自己。毕竟，过奈何桥投胎前是要饮孟婆汤，涤荡前尘的。
小龙女略想了一会儿，从百宝囊中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的镜子。
这枚镜子叫溯源镜，小龙女头一次见舅公太一，太一身上只带着东皇钟，不曾给见面礼。后来再见，东皇已经取回大日神宫，便从藏宝库随手挑了溯源镜送她。溯源镜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却能追溯过去。
小龙女用溯源镜照了照秦颂，便能看到秦颂投胎前的事情。时间回溯，赏善司魏判亲自到忘川河边寻秦颂，告诉他只要投胎就能见到前世的母亲。秦颂原不想投胎，可听闻是投胎到前世父亲身边，还能见到母亲就同意了。
秦颂既然答应投胎，魏判也没空亦步亦趋陪他去奈何桥，就派了身边的阴差送秦颂投胎。
秦颂走到奈何桥头，孟婆给了他一碗迷魂茶。这迷魂茶又称孟婆汤，是让人忘却前尘祛除鬼气开始新生的。秦颂作势喝了汤，却趁着孟婆和送他的阴差不曾留意，喝了一半洒了一半。
如今看来秦颂答应投胎并非愿意放下过往，而是为了见到前世的母亲，同时想要寻机报复秦芳。
人啊人啊，死了一回，依旧放不下一世的贪嗔痴！
前生事本该前生了，前世害他的凶手都已经受到惩罚了，秦悦因执妄给自己平添了一世病痛，秦颂竟然也如此放不下。
只喝了半碗孟婆汤没有忘尽前尘，前世之事已模糊，对秦芳的恨意却保存了下来。少饮了半碗孟婆汤，不曾彻底荡去阴间鬼气，便会留下“天眼”，可见鬼神，同时也容易被亡者惊扰。
小龙女收起溯源镜，现了身对秦老夫人道：“你们带他回家去，明日晨起便无事了。”
秦老夫人正跪在神台前，念念有词，忽然发现神台上的神像活了，竟然张嘴与她说话，吓了一跳：“儿啊，娘方才仿佛听到神像说话了，娘莫非是病了？”
“娘，您没有病，龙王大人真的显灵了！”芸娘惊喜道，“龙王大人让我们回家去，说颂儿明日就没事了！”
“龙王大人显灵了，龙王大人真的显灵了！”秦老夫人“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激动地拉着儿子媳妇一步三回头的返家去了。
许是神仙显灵之事太过震惊，秦老夫人与秦芳夫妻都没有发现怀中婴孩的惊惧。这小婴儿显然也听到了小龙女的答复，怕被收拾，心神不宁起来。然他到底还是个婴儿除了哭嚎几声，踢踢腿伸伸手，打人都没有多少力道。
小龙女解决问题的方法简单而粗暴，她直接去地府向孟婆重新要了一碗孟婆汤。然孟婆汤到底是阴间的东西，阴气太重，少不得以太阳真火灼去其中阴气，以烈阳之息中和。小龙女头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也不甚细心，虽将孟婆汤去了阴气，却阳气太盛了。
带着孟婆汤，小龙女当夜去了秦家，趁着秦家人睡去，直接捏着秦颂的小嘴灌了进去。
规矩就是规矩，投胎前一碗孟婆汤是地府的规矩，没得商量！
小龙女觉得自己真是个仁慈的小神仙。秦颂少喝了这半碗孟婆汤，不仅会将上一世的恩怨带进这一世，今世死后也免不得被地府秋后算账。小龙女给他补上孟婆汤，是给他一份新生，也免了日后再入地府时被阎王事后算账。
然秦颂显然不太能够接受小龙女的这份好意，因晓得今晚小龙女必定要对他做什么，生生熬着不肯睡。可就算醒着又如何，一个婴儿，难道小龙女还会灌不下去一碗汤！这迷魂茶一入腹，秦颂便双眼一闭睡去了。明日鸡鸣醒来，前尘尽忘，安安分分做个懵懂无知的小婴儿吧！
小龙女觉得地府工作就是太柔和了，太会有许多钉子户，几个强盗也敢一天到晚喊冤。若她是阎王必定将忘川河边不肯投胎的都揍一顿，然后灌一碗孟婆汤，踢进轮回道。
“啊，我果然是世上最善良最能干的小神仙！”看着酣然入梦的小婴儿，小龙女感觉自己今天又做了一件好事呢！
出了秦家，小龙女一蹦一跳准备回水府，就看到黑白无常拿着脚铐手链迎面走来，挥了挥手：“白爷、黑爷，两位怎么一同出来了？”
世人都以为天下新魂都由黑白无常或牛头马面拘魂，其实大误。
大多数人死后都是比较安分的，自己回顺着感觉前去鬼门关，或有普通阴差引路去地府入轮回。然也有些生前执念未消，或是做了许多恶事害怕死后清算试图逃跑的鬼魂。这种不配合轮回工作的就会由着黑白无常负责拘魂。
黑白无常手执脚镣手铐，乃是专职缉拿鬼魂、协助赏善罚恶。此意是这二位只负责那些不甚配合的鬼魂。若遇到再厉害些鬼，那又不需要黑白无常，而是枷爷锁爷甚至牛头马面负责了。
东岳大帝掌幽冥地府为帝君，下有十殿阎罗犹如中央诸王，而城隍就相当于凡间的地方官。再往下是文武判官，牛头马面，枷爷锁爷及黑白无常，故此黑白无常又称七爷、八爷，枷爷锁爷是五爷六爷。
这八位爷是同时听命于东岳大帝，十殿阎罗及城隍等冥界神明。其中文武判官也不止二人，有分属赏善司的魏判、罚恶司的钟判、阴律司的崔判、查察司的陆判。魏判和崔判为文判官皆称大爷，钟判和陆判是武判官，皆称二爷。
“水君也知道，近年地府很有些拥挤，难免有管束不到的。昨日有一鬼王联合了几个厉鬼从地府逃了出来。三爷四爷去追捕鬼王，我们兄弟与五爷六爷便奉命追捕其他厉鬼。”黑爷范无赦解释道。
黑无常本名范无救，面容凶悍也不爱笑，官帽上写有“天下太平”四字，对违抗法令身负罪过者一概无赦，故此又名范无赦。相较于爱笑的白爷，小龙女素来觉得黑爷更可亲些。阴差鬼身，身上难免鬼气森森，若有个鬼站在你面前笑的总比不笑的恐怖些。
当然于小龙女而言，不管笑不笑，都不会觉得鬼恐怖。只她打心眼觉得鬼差笑起来绝不是和蔼可亲就是了。
“唔~这鬼王倒是蛮厉害的，竟然能够逃出地府。”
地府之中鬼王、厉鬼什么总是有些，有些人生是人杰，死后也是鬼雄。不过鬼雄也是相较于一般鬼，在地府众神面前，又有几个鬼王能抖威风。神，哪怕是鬼神，对于鬼而言天然就有威压，何况能够稳坐地府官位的哪一个都不是小人物。
莫说负责追捕鬼王的牛头马面，就是看似排位最末的黑白无常，那也是鬼王层次的修为，且是其中佼佼者。逃出地府，若能躲一辈子便罢了，倘若被逮住，刀山火海先趟一遍。享惯了人间富贵不适应地府生活不稀奇，可有胆子出逃还是少见的。
白爷有些无奈道：“此乃地府的疏忽，若是三日内抓不到，秦广王便要治吾等失职之罪了。”
“哦，大不了寻阎罗王帮忙求求情呀！”小龙女建议道。
凡人提及阎罗王总是特别畏惧，却不知道这十殿阎罗中阎罗王乃是最最心软之人。阎罗王原本管第一殿，因过于心软，容易同情罪人，就转到了第五殿叫唤地狱，第一殿则换成了铁面无情的秦广王。
“可不敢再拖累阎罗王了。”白爷摆手道。
大家都晓得阎罗王心软，每每出了纰漏就去寻阎罗王求情。秦广王便下了一道谕：若有人再请阎罗王求情，便要罪加一等。

第117章 扬凶名
“不知你们要抓捕什么样的厉鬼，可与我说说, 若是见了, 我也能帮一帮忙啊！”小龙女热情道。
“倒也不必劳烦水君动手，若是水君发现有厉鬼的踪迹, 召唤一声便是帮忙了。”黑爷开口道, “自水君治理渭水流域, 本地再不曾有厉鬼作祟。此次出逃的厉鬼有十余个，水君也不必查看画像, 遇到厉鬼大约就是了。”
小龙女将父母的塑像一同放在自己神庙受人香火，故此一些为厉鬼所扰的凡人就会到龙王庙求助。但凡有类似求助，小龙女便是不亲自去一趟，也会派属下前去查看。因此, 渭水一带这几年很是太平，少有厉鬼妖邪作祟。
凡世走动的妖邪都知道渭水水君性子霸道，决不允许有人在她的地盘上兴风作浪。总之在渭水莫说妖邪，便是那些地仙也是处处奉承, 生怕这熊孩子翻脸无情。可见小龙女看着萌萌哒, 不知不觉却留了个凶名。
小龙女这凶名有封神时期流传下的只言片语诸如嫌弃师叔祖为人坐骑，觉得丢人便以诛仙剑诛杀。也有后来才有的事迹，诸如将那金牛星君坑去凡间投女胎为历劫时的主人生儿育女, 将嫦娥仙子的爱宠踢下凡间, 两度用计擒了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等等。
“白爷黑爷只管放心！”小龙女拍了拍小胸脯保证道, “只要他们敢来渭水流域, 必讨不了好, 我回去就传令水族帮忙留意。”
“如此有劳水君了！”黑爷真心实意谢道。
他们这些阴差被人尊称一声爷，工作委实不轻松。千年百年做的都是缉捕恶鬼，四处奔波，因是鬼身一身阴森鬼气还要被人视为晦气，避而远之。如这位小神君一般全无避讳，愿意主动配合工作的神仙少之又少。
知道黑白无常有任务在身，小龙女也没有耽搁他们。三人道了别，小龙女便唱着歌回她的水府去了。回到龙宫于身边人交代一下渭水流域是否有什么新来的厉鬼作祟，小龙女便自顾自去睡了。
不想事情交代下去，下辖水部一直没有回报。小龙女也不见黑白无常来渭水河，倒也没有继续放在心上。
如此过了数月，不管是水府还是渭水流域也不曾发生大事。那秦家因秦颂成了真婴孩，家庭和睦了不少。期间，秦老夫人又来还愿，供奉按着杜三娘指点，颇为用心不提。
眼看年节将至，娇娇巡河回来，竟然与小龙女汇报发现一具尸体。
大多数水君对于凡人往河里丢垃圾抛尸什么都没有太大反应，多是听之任之。反正水府外有结界，他们行走水下会在身上套结界，不会泡污水中。
后来渭水河有了小龙女这个严格的小神仙，动辄将凡人丢的垃圾堆床底，尸体摆床上。莫说是往河里丢垃圾扔尸体了，如今是马桶都不敢放河里刷了，生怕那天触怒龙王，被浇一身粪水。那个要洗马桶必定老老实实提水去岸上洗，洗完的脏水去浇灌土地。
因灞河、洛水等都是要汇入渭水的，灞河龙王和洛水龙王等少不得对下辖水域严格些，免得自己流域的垃圾什么汇入渭水，惹怒这位不甚讲道理的神君。便是不太与小龙女往来的泾河龙王都知道严格御下不触小龙女的霉头，不晓得今番又是那个蠢货年节来开罪凶名远扬的小龙王。
神仙是不太在意年节，可年节的凡间最是热闹。每逢年节，小龙女也会穿着新衣，扮作凡人去城中玩乐。这个时节，在渭水干小龙王最讨厌的抛尸勾当，不是老寿星吃撑满了找死么！
“哪来的尸体？”小龙女皱眉道。
“当是渭城附近！”娇娇顿了顿道，“尸体有些异样，乃是被吸干精气所制，似乎并非人力致死。”
“渭城有妖邪作祟？”小龙女一顿，“你去渭城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吧！尸体送到岸上去，别烂水里。”
娇娇：就知道会这样！
“已经放到岸边的路上了！”因察觉死者可能并非凡人所害，一时找不大凶手，无法送到对方床上，娇娇便将那尸体放到了河边的道路旁。
不知道那个不开眼的妖邪敢在小龙女的地盘上闹事，还敢将吃完的残渣丢她渭水河。娇娇好是修行几千年的蛟，处置个把吸食凡人精气的妖邪并非大事。事情交给娇娇，小龙女也没怎么放心上。
娇娇走后，小龙女便换了一身衣服上岸去了。不想走到半道就看见许多人拉着一辆牛车向渭水河走去。这车上竖着一个木桩子，木桩子上绑着一个少女，少女长了一双异色眼眸。领头之人是个道士，后面跟着许多百姓，又有人哭哭啼啼跟在队尾。
“我女儿不是妖怪，你们将我女儿沉河必定触怒龙王大人！”车尾的妇人跌跌撞撞追着众人哭道。
“林婶，你女儿长着这样的眼，就算不是妖怪也是被妖邪附身了。莫要妇人之仁，干扰道长除妖。”那哭啼的妇人身旁，有个矮胖妇人劝道，“听闻前几日长安令的千金都被剥了面皮，若是让长安令知道你家私藏妖邪，怕是你们全家都要遭殃！”
“我女儿不是妖邪，没有害人，更没有剥人面皮！”被唤作林婶的妇人凄声道。
“你这妇人莫要不知好歹，此女已经妖邪附身，早就不是你的女儿了。”道长回头，桃木剑指着木桩上的少女道，“你可看清楚了，这是妖邪，不是你的女儿！”
那少女脸色苍白，双眼红肿，嘴唇干裂，略张了张嘴然声音嘶哑，依然说不出话，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追逐的母亲满是哀色。
“蔚儿，我的女儿，你快告诉他们，你不是妖邪，你不是啊！”
蔚儿看着母亲，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已经被绑在木桩上暴晒了三日，米粒未尽。他们说将她放在阳光下暴晒便能让附身的妖邪原形毕露。为了母亲，为了活下去，她煎熬了三日，熬过了无食无水，熬过了冬夜的寒风。
然三日过去了，他们又说冬日的太阳无法晒出妖邪，于是要将她贴上符箓，沉入渭水河。
“你们要对这个小姐姐做什么？”小龙女挡住众人问道。
“哪家的孩子乱跑，你父母不管你么？走开走开！”有个黑汉上前要推开挡道的小龙女。
小龙女灵活地避开了他，鼓着腮帮子道：“我听到你们说小姐姐是妖邪，又说要将她沉河，莫非是要沉水渭河？”
“此女乃是妖邪！”道士一指少女的眼瞳，“她眼珠的异色便是证据。此妖邪甚是厉害，吾等无法令她显露原型，欲将她投入渭水，请龙神大人降服。”
“龙神大人最讨厌你们将东西丢进河里，如此擅作主张，就不怕渭水龙王降罪尔等？”
“小丫头，你知道什么？渭水龙王最是仁慈，降妖伏魔，护佑一方水土。龙神若是知晓吾等难处必能体谅！”
小龙女眨了眨眼，她怜悯人族生活艰苦，保他们风调雨顺，这些人却学会了得寸进尺么？邀请她降妖伏魔，不去神庙敬告神明，就擅作主张要将所谓妖邪沉入渭水。若真是妖邪，也并非不能体谅，可这少女身上气息纯粹，全无一丝妖邪之气，又怎么会是妖邪呢？
小龙女思虑片刻道：“若疑心她是妖邪，便送她去十里外的神庙，龙神大人自有分晓。”
毕竟是自己庇佑了三年多的百姓，小龙女想要给他们一次机会。若他们懂得请神，懂得尊重神明珍爱生灵，她便原谅他们的无知和自作主张。若他们不听劝，她这样善良的小神仙也总是有些脾气的。
“你这小孩，莫要捣乱，一边去。”黑汉挥舞着手中棍棒，呵斥道。
小龙女淡淡看了他一眼，走到了路旁没有继续阻止。
道士带着百姓和牛车继续往前走去，龙王庙就在渭水河畔，总是同一个方向。小龙女也不晓得他们有没有听进去她的劝言，倒是那林婶仿佛受到点拨，颠颠撞撞向渭水冲去。
“女儿你要坚持下去，阿娘这就去神庙祈求龙王大人救你。”
蔚儿张了张嘴巴，似乎在喊阿娘，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小龙女见此也没有再去长安城，而是隐去身形回到了渭水。车队到了渭水河畔，却没有去龙王庙，而是停在了水边。道士提着桃木剑跳大神，点香祭出符纸，四个大汉将木桩子从牛车上搬下来，抛下了渭水河。
林婶已经去了一趟龙王庙，这会儿追出来，额头上血迹琳琳，显然在神庙磕了许多头。不想却见女儿被抛入河中，凄声喊道：“蔚儿，我的女儿——”
林婶冲到河边，一头跳进了滚滚河水。杜三娘追着林婶从神庙出来，见小龙女站在河边，行了一礼，便退回了神庙。小龙女将泡泡套在林婶母女头上，召了水兵从水底拖走了母女二人。
围观的百姓不曾哀悼沉水的少女，不曾怜悯试图跳下水救人的可怜母亲，高声欢呼起来。于是，晴朗的天空忽然降下一道旱雷劈在了道士身上。
“道长、道长怎么被雷劈了！”
“完了，完了，必定是道长触怒了龙神大人！”原本拥护者道长的百姓一哄而散，谁也没有注意到被雷劈的道长倒在地上，化作了原型，竟是一只老鼠。
“竟是一只鼠妖，也敢来我渭水作祟？”小龙女拈着老鼠尾巴，将那奄奄一息的老鼠精提了起来。

第118章 老鼠精
“神君，小妖有眼不识泰山, 饶命啊！”鼠妖瑟瑟发抖。
“方才不是很威风么？这会儿求饶倒是快！你到底知不知道渭水河是本大王的地盘啊？几百年的小妖也敢来本大王的地盘上搞事情, 当本大王是摆设不成？”小龙女恶狠狠道，“今日定要将你剥皮抽筋滚油锅煮汤！”
鼠妖两眼一翻, 晕死了过去。
“胆子真够小了, 竟然吓晕了！”小龙女嫌弃道, “乐乐才不吃臭老鼠呢！这种脏兮兮的小妖怪，在本大王府上扫地都不够格。嗯~可也不能这么放过它, 若不然这些妖精，岂非觉得本大王好欺负！”
小龙女蹲在河边，将鼠妖摁进了河中。晕过去的鼠妖被水弄醒，下意识张嘴, 却灌了一肚子河水。
小龙女将它提起来道：“好玩么？”
鼠妖吐出一口水，张嘴便求饶：“大王，饶命！”
“你不是喜欢将人沉河么，本大王让你自己也试试各中滋味！”小龙女说着又将它摁了下去。
鼠妖生命力相当强大, 小龙女淹了它老半天, 也不过给它灌了一肚子河水，并没有淹死它。鼠妖一开始还求饶，到后面已经四肢瘫软, 生无可恋了。
“真没出息！水下换气都不会, 倒是喜欢把人丢河里。”小龙女鄙视道, “说吧, 为什么要将那姑娘抛进渭水河。若有一句假话, 可就不是喝点水了。本大王会将你放进油锅，做油炸老鼠。”
“吱~嗝~小妖不敢，小妖不敢！”鼠妖浑身打摆，“是血魔，血魔听说渭水河水君很是霸道，就令我故意丢个人到渭水河探一探水君的底，好做下一步打算。”
“血魔又是什么东西啊？”小龙女一手摸了摸胖下巴，“莫非是魔族的？”
六界之内，魔族是个非常奇特的存在，神族、人族、鬼族、妖族等虽然各有鄙视链，但相互间总有些交集。魔族却仿佛是独立在外的，受到其他各族一致排外。
魔族却少涉人间与神族、妖族偶有些战事，最近几千年也比较安静，至少小龙女降生以来就没有大规模战事了。魔族前来此界，需要通过神魔井，然神魔井是有大仙看守的。
鼠妖为难道：“并不是，血魔是个修炼了些魔功的大妖。”
“一个妖却弄个什么血魔的名头，难道就不怕触怒魔族？”如今的妖族可不是魔族的对手了。
“血魔原是雪狐，因渡劫时重伤，被人剥去了皮毛。奄奄一息时得到了一份魔功，开始以人血练功，披上了人皮，游走世间，故此称为血魔。”
“你一个小妖，如何知晓大妖的秘密？”小龙女惊讶道。
“吾乃是鼠妖，鼠族修为在我之下都要听我号令。”鼠妖道，“族中小鼠知晓这个秘密，告知于我。”
“倒是忘了尔等最喜打洞，大约也是善于窃取秘密。”小龙女点头道，“听闻长安令的千金被剥了面皮，与那血魔有何干系？”
“前些日子，长安令属下之人猎取了不少雪狐剥下皮毛制了件狐裘送到长安令府上。长安令将狐裘送给了最喜欢的女儿，血魔见那小姐穿着狐裘，心生妒恨，便将她的脸皮剥了下来。”
“人穿了雪狐的皮，雪狐穿了人的皮。哎——”小龙女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小龙女不知道如何评价了。不过猎取雪狐剥皮的到底是旁人，即便是那长安令应当也比少女罪重。少女穿旁人的皮毛固然有错，却不该受这等折磨。然从血魔的立场来看似乎也没有错，人族剥他与同族的皮，他剥人族的皮，公平公正呀！
这世上本是弱肉强食，弱者是俎上鱼肉。雪狐不是人的对手被剥皮，少女不是血魔的对手也被剥皮。
小龙女将鼠妖丢在了地上：“有两件事你应了，本大王今日便饶你一命。”
鼠妖闻言大喜，叩拜道：“大王吩咐，小妖绝不敢违背。”
“吾命你去长安城那些今日附和你将少女沉水的百姓家中，每家取走一斗粮食，小惩大诫。”小龙女道，“至于取走的粮食如何处置，可随意。”
“诺~小妖必定办的妥妥当当。”鼠妖忙道。
“日后再不许追随血魔为恶，游走世间，日行一善。且要对天立誓，若有违背，吾定当招来天雷，要尔数百年道行一朝散尽。”
“小妖不敢，小妖对天发誓，听从大王之命，游走世间日行一善，绝不助纣为虐。”鼠妖叩首道，“若有违背，小妖五雷轰顶，魂飞魄散。”
“你且去吧！”
“小妖告退！”鼠妖退后几步，见小龙女当真放它离开，一溜烟跑了。
林婶和蔚儿母女已经送去龙王庙，那里自然有人照应，小龙女却没了进城玩耍的兴致，而是回到了水府。
躺在院子里的蚌壳中，小龙女翘着二郎腿，想那鼠妖说的事情。那血魔听着也是极可怜，然冤有头债有主，它这般滥杀无辜却是大大不对。长安令的千金可怜，可她似乎也不无辜。虽说她不曾虐杀动物，可那些雪狐皆因她要穿狐裘才会被杀了剥皮。
小龙女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身，拍了拍脑袋：“乐乐想这些做什么呀？乐乐是小神仙呀，又没有为了穿狐裘去剥人家的皮毛。”
小龙女跳下蚌壳，就见娇娇从外面进来：“大王，今日发现的尸体，应当是厉鬼所害。属下去渭城调查，发现这并非第一个死者，渭城已经有多名年轻男子被害，皆是吸干精气而死。”
小龙女想了想道：“我以前在黄爷爷那里看过许多厉鬼作案的卷宗，这种情况，害人的厉鬼多半是个女鬼。且生前必定被男人骗过，或杀死。不知道前阵子白爷黑爷抓的厉鬼抓完没，你去通知地府到渭城抓鬼吧！”
“其实属下今夜去渭城守着想来就能抓到。”娇娇自告奋勇道。
“不用，我有另一事交代你。”小龙女叉腰道，“长安城来了个修炼魔功喜欢将人吸血剥皮自称血魔的妖怪，大大得罪了本大王，你去将他找出来。”
娇娇有些诧异，不管是长安的妖怪还是渭城的厉鬼皆是害人，小龙女为何会区别对待？
“哼~那个血魔竟然唆使鼠妖往渭水河丢活人，我生气啦！”
“厉鬼将尸体抛入河中，大王便不生气吗？”
“生气呀，所以不是叫黑白无常来抓她么？”小龙女理直气壮道，“像这种沾染了人命的厉鬼，进了地府，自然有她的苦头吃。”
“属下以为大王会亲自去抓血魔。”毕竟，对于这种要动手的事情，小龙女还是蛮喜欢亲力亲为的。
“本大王今日有事情做！”小龙女也不隐瞒，“我要去托梦！”
“托梦？”娇娇不解。
“托梦给那些什么长安令啊，渭城令之类的，告诉他们下次再以活人献祭，本大王就要他一城三年无雨，挑水喝！”
“这……怕是有违天庭旨意。”
“哪里有违了，玉帝只说渭水流域每年降水多少，又不曾说过春夏秋冬那一季下雨，也不曾规定渭水流域许多城那一城下雨多，那一城多那一城少？总不至于每一城都有人祭吧？若是如此，我便将雨直接下到河里，不予他们滋润土地。”
娇娇闻言便知道她已经打定了注意，希望那些被托梦的人醒来不要将它当做一个梦便抛之脑后了。
通知黑白无常去渭城抓厉鬼，娇娇自去长安城蹲守什么血魔，小龙女则认认真真做她的托梦大业去了。一夜天明，黑白无常有没有在渭城抓到厉鬼不知，娇娇是没有守到那什么血魔。
小龙女一夜没睡，白日便在龙宫睡大觉，等她醒来，已经天黑。因不想睡了，小龙女便去了龙王庙。杜三娘取了瓜果蜜饯陪她坐在院子里赏月。
“我与你说那月亮上，其实并不止一个嫦娥仙子，广寒宫有不少仙女的。”小龙女坐在秋千上，晃着小脚脚，对杜三娘解释道，“广寒宫仙子中，嫦娥仙子最是小气了。”
“嫦娥仙子小气？”
“嗯嗯~”小龙女点点头，“她老喜欢告状了，气量忒小。”
杜三娘不曾见过嫦娥仙子，不知道嫦娥是不是个爱告状的小气仙女，便问道：“那嫦娥仙子养了一只玉兔是真的么？”
“真的呀，不过并不止一只。”小龙女道，“最早那只被我踢下凡后，有人为了讨好她就送了好几只，如今广寒宫已经不止一只玉兔了。”
杜三娘：所以嫦娥仙子告状，是因为你将人家爱宠踢下凡吧？
“那月宫上有个砍树的吴刚也是真的吗？”
“他到月宫也不过是一两百年的事情，你们也听说过啊？”吴刚是汉朝人，修炼仙法时得罪玉帝被罚去月宫砍树，“那是个倒霉催的，玉帝骗他砍倒了月桂就让他得到仙术。可月宫那颗月桂树有五百丈高，特别粗，且砍完一斧头，后面一斧还没落下，树就愈合了。”
“如此吴刚岂非永远砍不倒？”
“本来就是玉帝戏弄他呀！”小龙女小小声道，“吴刚长得好看，玉帝喜欢的女仙都喜欢和他说话。”
杜三娘觉得这天没法聊了，她一个小小地仙知道太多天宫秘辛怕是要被灭口吧！
杜三娘正想如何转移话题，就见一个白影从院外飘了进来。嗯~飘着来的，自然不是人啊！
待那白影飘到近处，杜三娘看清模样大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第119章 无脸人
小龙女看着倒在地上杜三娘，又咬了一口果脯, 想起了她的一个老朋友。小龙女那个朋友因神职的缘故, 总在夜里工作，小龙女便会去陪他给他讲故事。下次见面或许她就能讲一个有趣的鬼故事了。
有只新鬼啊, 飘进了神庙, 差点将当过百年老鬼的地仙吓得魂飞魄散了！
杜三娘：哪里有趣了！
女鬼小姐姐飘来飘去晃的厉害, 小龙女双手捧着小胖腮，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片刻, 想道：倒也不是很吓人，果然还是杜三娘见是少吧！
下次去地府，带杜三娘到十八层地狱涨涨见识叭！怎么说也是她属下的地仙，这么不经吓, 太给她掉份了。
“请、请问, 门、门在哪里？”飘来飘去的女鬼小姐姐颤声问道。鬼没有实体能穿墙而过, 但不包括神庙的墙。
“你已经进门了！”小龙女吐掉嘴巴里的果核, 对飘来飘去的女鬼小姐姐提醒道，“你把我家庙祝大人吓晕了！”
“抱、抱歉！”女鬼小姐姐似乎不太能稳固身形，努力想要站定却总是晃来晃去，“刚做鬼，飘得不好, 有点晕乎, 她没事吧？”
大约是真的晕, 要不然也不会问人门在哪里, 小龙女一伸手将她定在原处。女鬼小姐姐再飘下去, 她也要晕了。
“你有事吗？”小龙女抓起一枚果脯塞进嘴巴里，灵活地吐出果核。
“小女柳月娘，长安人士。长安城的土地公公与我说城外的龙王庙很是灵验，我是来祈愿的。”女鬼小姐姐道，“敢问小妹妹可是神庙的仙侍，不知如何才能见到龙王大人？”
“我就是龙王呀。”小龙女皱了皱眉道，“难道本大王看起来不够威武么？”
“原来龙王大人这么小么？”柳月娘略有些吃惊，“神君很是威武，只是小女刚做鬼，没见识，请神君见谅！”
是挺没见识的，且以前大约没有来龙王庙上过香叭！人就是多现实呀，无事不上门，临时抱龙脚。算了，这女鬼小姐姐还算懂礼貌。生前少出门，想来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不过，这也不是她让龙神大人眼睛受到了严重伤害的理由，小龙女略闭了闭眼。
小龙女真的不是一个特别以貌取人的小神仙。毕竟，幽冥地府她都去过许多次，那里各种死法的死鬼应有尽有。然柳月娘顶着这幅模样用娇娇柔柔的嗓音说话对比下冲击力加倍了。
对于一个可爱的少女而言，柳月娘的死法是极挺惨烈了。小龙女听说长安令的千金被剥去了面皮，大约便是眼前这位自称柳月娘的女鬼小姐姐了。如今看来哪里是被剥去了面皮，根本是全身皮都被扒掉了，就像那些被扒皮做狐裘的狐狸一样。
扒皮的那位手艺大约也不太好，柳月娘的一只眼珠子都被勾出了眼眶，半挂不挂地悬在眼眶上。脑袋上没皮没发，血糊糊一团，偏还穿了一件白色中衣，赤着一双血足悬浮在半空，滴滴答答向下掉着血水，红与白形成强烈对比。
当然这就是鬼的一种化相，若一个血糊糊的人穿上白衣，那衣服早就被血染红了，怎么会如此红白分明。小龙女初遇杜三娘时，杜三娘脸色发白浮肿，浑身湿漉漉也是化相。鬼没有实体，摔在水中也不会沾染水。
柳月娘身上的血滴、杜三娘做鬼时身上的水，并非真的血和水，而是怨气。横死之人，身上必有怨气，尤其新死的鬼不会收敛怨气，就会呈现死时模样。
小龙女倒不至于像杜三娘一样，被柳月娘的死状吓到了，不过是略觉得柳月娘这模样有点影响食欲罢了。
含着果脯，小龙女含糊问道：“你都死了，不去地府，来本大王这里许什么愿望？”
柳月娘羞答答道：“妾，妾想求神君大人帮个忙。”
“要报仇么？你这种情况应该去找长安城隍，再不济到了酆都城和酆都大帝伸冤，不是找我。”酆都大帝最是婆婆妈妈，每个喊冤的都要追根究底，以至于效率太低，枉死城总是人满为患。
长安城隍据闻是极厉害的鬼将，但对上那修魔功的血魔，却未必是对手。酆都大帝实力挺强，不过这位尊神办事效率太低。找酆都大帝伸冤，能像前些日子打劫乐康宁却搞死自己的强盗一样不要脸插个队还行，否则可能会等很久。
小龙女晃着一双小短腿道：“且你为妖邪所害，不止可以到地府伸冤，也能向苍天祷告，祈求武神临凡。这种除魔诛妖之事，武神们不会拒之门外，我可以为你介绍几个。比托塔天王、哪吒三太子、雷公电母呀……”
长安土地有点不厚道，这女鬼在他的地界上，搞不定送去城隍庙啊，怎么就绕过城隍庙来龙王庙了？她是渭水水君，可不管鬼事。当然以前也管过一些，那是她无聊自愿帮忙，并非本职工作。
“唔~并非报仇！小女子所求之事，怕是城隍不肯帮忙。”不想，柳月娘吞吞吐吐如此说道。
小龙女有些意外，一般横死之人，所求不都是报仇么？有些甚至不惜化作厉鬼，永堕地狱，都要亲手撕了仇人。
“那害我的妖魔甚是厉害，小女子是打不过的，已经请土地告到城隍爷处，自有城隍大人处置。”柳月娘温吞吞道，“小女想去地府报道，便是不能投胎，呆在枉死城也好过游荡凡间做个孤魂野鬼。只小女如今这模样，委实不好见人，怕吓到了鬼差大人，不肯引我去地府。”
怕吓到鬼差大人，难道不怕吓到本大王么？在这方面，鬼差明显比她见多识广呀！
“……你多心了！”小龙女道，“地府阴差见惯了各种死状，你这这是惨烈些，却也吓不了他们。”
“便是大人们不在意，小女子也不好顶着这模样去地府。”柳月娘央求道，“求神君怜悯，小女如今没了皮，怕下辈子投胎有碍。”
“你如今模样不过是自己幻化，只要收敛了身上怨气，便能恢复原本样貌。”小龙女解释道，“一人此生不管生前是否残疾，死时是否残尸，与来生并不相干。下一世完整与否取决的是投胎的去处和那一世的命数。”
当年封神战场上多少人死无全尸，后登了神位也没见那个天兵天将缺胳膊断腿。所谓的无头鬼找头都是不相信自己死了，残留着为人的执念罢了。若尸体不全来生就不能投个完整的身体，那历朝历代许多砍头鬼岂非转世都成了无头人。
倒是魂魄受损，或是魂魄不全就入轮回，可能会导致下一辈子魂魄不稳，或者痴傻之类的问题。可对于这等有损的魂魄，不是惩罚的话，地府也不会放去投胎，而是将之寄生在奈何桥旁的彼岸花中蕴养。
“这样么？那为何世人都说要全尸入土为安？”柳月娘吃惊道。
“传说的世人他又没入过土去过地府知道什么？都是谣言罢了！”小龙女吐槽道。
柳月娘闻言松了口气，便试着收敛怨气。可她折腾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怨气到底什么东西，如何收敛。
“真是笨死了！”小龙女抬手轻轻一点，些许灵气没入柳月娘的魂体，柳月娘当下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再血糊糊一团。
柳月娘看看自己白生生的手，摸了摸披散的长发，又摸摸脸，欣喜地转了个圈圈，这才跪地叩拜道：“多谢神君，多谢神君！”
柳月娘的欢呼声中，杜三娘晕乎乎地自地上坐了起来：“大人，我方才好像看到一个恶鬼，好恐怖！”
“方才啊，没有恶鬼，蠢鬼倒是有一只，就是她。”小龙女吃着果脯，随手一点道。
柳月娘：“……”
“成为地仙前，你也是鬼，还是百年老鬼，怎么就被一只新鬼吓晕了呢？”小龙女恨铁不成钢，“难道你觉得水鬼就会比剥皮鬼好看么？”
“不好看，应该也不会那么吓人吧！”杜三娘小小声道。
当年杜三娘被害死，尸体就沉在渭水河河床中。杜三娘成为缚地灵，意识到自己死了后，连河底都不敢去，就怕看到自己腐烂了一半的尸体。
后小龙女点化杜三娘为地仙，未免将来被人以尸骨作法要挟，才从河底寻回尸体。然过了百年，尸体已经化为白骨，反而没有那么恐怖了。杜三娘请小龙女帮她焚化尸骨，骨灰都没有留下。
柳月娘如愿恢复了原本模样，便与小龙女告辞，准备去城隍庙报道。这种知道自己到城隍庙报道前往地府的鬼大约是地府最喜欢的。
看着柳月娘的背影，小龙女却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女鬼小姐姐，你可知道那妖魔为何要剥去你的皮？”
柳月娘原本要离开了，闻言一顿，已经恢复生前容貌的脸上流下两行血泪，颤声道：“他将我的皮剥下来，当着我的面穿在了自己身上，大约是嫉妒我美丽吧！”
小龙女忙帮她固定身形，免得她又变成个血人：“害你的妖邪是一只曾经被人剥去皮毛的雪狐，你穿了雪狐裘衣犯了人家忌讳，他才会选了你剥皮。”
“爹爹是送了小女一件狐裘，然并不是什么雪狐裘衣呀！”柳月娘道，“那雪狐是传说中的灵物，便是有也该送给宫中贵人。小女不过是长安令的女儿，岂敢用的。”
“不是雪狐裘么？”小龙女有些意外，莫非鼠妖骗她？

第120章 八卦步
小龙女咬着果脯，细思一番：那鼠妖还真有可能是骗她, 又或者鼠妖得到的就是假消息！
雪狐生活在靠着北海的极北之地, 那里常年冰天雪地，少有人族踪迹。普通猎人莫说猎取雪狐, 怕是根本走不进雪狐的栖息地。人族不能轻易进入雪狐的栖息地, 雪狐也不会轻易踏足人族的世界。
许多妖精灵智初开, 都会对人间产生兴趣。若是如血魔那样成精成怪的雪狐是有可能离开熟悉的栖息地，进入人族地盘的。然开了灵智成了精的雪狐也不是普通猎人能够猎的了得。
妖族没落不假, 却也不是随便一个猎人就能搓圆揉扁的。
小龙女是神，莫说四海之内，便是那三十六重天只要不是圣人们的禁地，也是无处不可去。若非柳月娘的话, 小龙女根本想不到极北之地气候恶劣是凡人难以涉足的无人区。
鼠妖未必晓得真相, 想要查明原委最好的办法是抓到血魔对质。可惜娇娇去长安城几天了, 连个音讯都没有, 不知道是因为血魔躲起来没有出现，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小龙女原本打算亲自去长安城看看情况，不想前两日她爹杨戬派哮天犬送东西来渭水，要她读什么书，还要写读后感。怕她爹亲自追来渭水盯着读书, 小龙女只能绞尽脑汁的写读后感交差了。
小龙女倒是想过找个人帮他写, 可龟丞相不肯帮忙。哮天犬送来的书也不是人族的四书五经而是道家典籍和法术类书籍, 神庙的夫子虽有几分文采, 写这样的读后感却是帮不了忙的。
天已经黑了下来, 杜三娘将殿内点上油灯，见小龙女还趴在神台上摇着笔杆子，便开口道：“大王，天色已晚，明日再写吧！说来，娇娇大人去长安城追捕血魔已有几日，至今未归，不会出什么事吧？”
“娇娇是快化龙的蛟，数千年道行了，便是打不过逃命还是行的。”小龙女道，“许是那血魔害人后藏了起来，不好找吧！”
“希望吧！”娇娇大人是大王手下第一能打，杜三娘并非真的为他担忧，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小龙女已经小半日没有写出一个字来，只得收了笔墨，怏怏道：“本大王回水府了！”
不想这时殿外却响起了敲门声，杜三娘疑惑道：“这么晚了，什么人会来庙里？”
说来这几日，前来庙里进香的人似乎少了许多，大约是过年的缘故吧！新年本是众神收香火的好日子，可龙王庙似乎有些不同。每年此时最受欢迎的是福禄寿、文昌帝君、红鸾星、月老等神仙，武神则不太被待见。
许多想法在脑子里不过一闪而退，杜三娘上前开了门，就见门口飘着一团白影，吓了一跳：“你、你——”
“杜庙祝好，民女柳月娘，前几日我们见过，庙祝大人可记得？”白衣女鬼柳月娘殷切道。
对于柳月娘，杜三娘自是印象深刻，毕竟是将她吓晕过去的女鬼，这印象能不深刻么！
杜三娘面无表情道：“柳姑娘，人鬼殊途，你已经是鬼了有什么事去找城隍爷吧，何必总往龙王庙跑呢？你这般，我们大人可不好做，若是城隍爷以为我们大人抢香火如何是好？”
“杜庙祝~”柳月娘幽幽道，“我是鬼，你和神君大人也不是人啊？神鬼神鬼连在一处，何来殊途？”
“哪里连——”
不想杜三娘才开口，柳月娘已经发现殿内的小龙女，挥手高声道：“龙王大人，龙王大人，民女柳月娘呀！”
“我知道你呀！你不是说到城隍庙报道去地府等投胎么，怎么又来了？”小龙女坐在神台上，看着想要绕过杜三娘进庙的柳月娘问道。
“龙王大人救命啊，我爹今晚请了道士招魂。”
“今日是你的头七回魂夜，你爹招魂也是怕你魂魄无依流落在外，找不到轮回路成了孤魂野鬼。”小龙女道，“回魂夜，鬼门开，就算魂魄被招回家，也不会被滞留在人间的。”
头七回魂夜有两种：一种是人死后魂魄一直在尸身左右，直到回魂夜通往地府的鬼门关开；一种是魂魄因为一些缘故飘去别处，亦或是机灵如柳月娘自己直到去地府。
许多人家亲人死后，不确定他们魂魄是否入了地府，就会请道士招魂。不管魂在何处，招来了就能看一看家人，然后在鬼门开后入地府轮回。如此了断了死者生前心愿，也避免了亲人成为孤魂野鬼。
然也会有些倒霉蛋，魂魄没有入地府，也没有亲人招魂。比如杜三娘，当年她的家人逃难路上丢了女儿都不曾找一找就更不要说在回魂夜招魂了。若非如此，杜三娘也不会困在渭水河做了百余年地缚灵。
“可小女不想回去啊！我的身体都变成那样子了，若看了身体控制不住怨气，就会变成那副可怕的样子。”柳月娘委屈道，“我与城隍爷求情，城隍爷说头七回魂是规矩，不能改。”
“那与你来神庙有什么关系？”杜三娘问道。
“小女想求神君收留一晚，熬过了回魂夜，到了时辰便走。”柳月娘央求道。
“你、你要在这里过一晚？”虽然现在柳月娘模样正常，可见过柳月娘死状的杜三娘一想到要和柳月娘共处一室过大半夜就浑身发颤，“不、不行！你走、你快走！”
“庙祝姐姐，行行好吧！我不想再看到自己的身体了。哪怕让我下辈子做条鱼做只兔子，我也不要去看自己的尸体。”柳月娘不去报仇，并非没有怨恨，相反她的怨念很深。
柳月娘记忆中那段被杀的经过太过清晰，她非常清楚那邪魔是何等厉害，不敢有报仇之念。不到双十年华就成了鬼已经很可怜了，她可不想连鬼都没得做。可若是看到尸身，柳月娘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理智，怂到底。
“做鬼做到你们这份上，真是太给鬼丢脸了叭！”对于杜三娘和柳月娘，小龙女已经无力吐槽了。
杜三娘做了百年地缚灵，长期被拘束在那小小地方，没见识也就罢了。柳月娘应当已经去过地府枉死城了，竟然也会胆小如此。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小龙女叮嘱道：“你待在殿内，等下听到有人召唤不要去理会和回应就好了。”
柳月娘明白小龙女这是同意庇佑她了，忙跪倒叩谢：“多谢龙王大人！”
杜三娘哀怨地看着小龙女，既然是柳月娘的回魂夜，若是她顶不住召唤亦或是忆起惨死之事，显出那化相，岂非要她的命啊！自从见到了柳月娘的死状，杜三娘甚至觉得她那百年的坚持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小龙女自己回了水府，水府内的仙侍已经准备了丰富的食物，以便于主人随时取用。用了些吃食，小龙女正要回房休息，就见杜三娘匆匆而来。
“大王，不好了，出事了！”杜三娘火急火燎地冲进了龙宫。
“天塌了？”小龙女歪着头看着杜三娘道，“天塌也无妨，女娲娘娘会补。”
杜三娘：“……柳月娘被召走了！”
“她应了召唤？”小龙女皱眉道。
龙王庙是小龙女的地盘，柳月娘若没有响应对方的召唤，普通人是不能将之强行召唤走的。
杜三娘摇了摇头：“她很怕，并没有应答便被召走了！”
“柳月娘么？”小龙女觉得她可能忽略了什么。
这等弯弯绕绕的东西，小龙女素来不太能够领会。可惜对方躲在幕后，她那一力降十会的法子也是用不上的。
“我去一趟长安城吧！”小龙女挥手间已经出现在渭水河畔，召出黑点虎向长安城而去。
若黑点虎出现在人前，容易引起骚乱和恐慌。自从来了凡间，小龙女很少召出黑点虎。黑点虎难得有表现的机会，这会儿路上也没什么人，跑起来电掣如风。
夜已经深了，长安城的城门已经关闭，黑点虎一跃而起，直接从城池高大的围墙下跳了过去。黑点虎悠然在长安城空荡荡的大街上走动，小龙女盘膝坐在虎背上，召了长安城土地，询问了血魔的事情。
不管是长安令千金被杀的事情，还是柳月娘受到土地点拨去龙王庙求援，中间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辞别土地，小龙女又往长安令府上走去，长安令府上到处悬挂着白色。小龙女不太熟悉凡人的习俗，却也知道挂白是办丧事的意思。
许是宵禁的缘故，长安令府上颇为安静，小龙女骑着黑点虎隐去身形，穿过了大门，进了内院。柳月娘死时只定了亲事，并没有成亲，故此她的葬礼父母长辈是不能参与的。灵堂上唯有几个小丫头跪在棺材钱哭泣。
如今才是头七，柳月娘的棺材并未封死。躺在棺材中的尸体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上还有些干了的血迹。院子里有个道士手提桃木剑正在施法，小龙女没有细细研究，便拍了拍黑点虎向灵堂走去。
小龙女一路追来，并没有看到柳月娘的魂魄，不知道柳月娘现在何处。
不想黑点虎一脚踏入院中，眼前便一道金光耀眼。小龙女低头就看到地上铺设着金色的网，这网不曾激发时，并无痕迹，以至于小龙女也不曾发现。如今黑点虎一脚踩上去，那网仿佛活了一般，一捞而起，似乎要将黑点虎和小龙女一网捞起来。
院中的道士、灵堂上的丫鬟迅速围了过来，仿佛走的是八卦步。

第121章 弑神念
陷阱是用来擒拿血魔的么？
这些凡人挺有胆色呀！娇娇来长安多日了, 一点消息都没有, 可见血魔并不好对付。几个凡人略学了点手段就敢设陷阱抓血魔了, 当真是勇气可嘉。
黑点虎今日有点背运, 让那网套了个正着。小龙女一跃而起，不想头顶却是另一片网笼罩了下来。这从上方攻击小龙女的不是旁人, 正是连着几日渺无音讯的娇娇。自小龙女强收了蛟魔王为仆从, 他身上魔气已经被净化干净, 可现在的娇娇宛如傀儡，身上魔气更胜从前。
小龙女略一闪神, 娇娇已经将那张金网按了下来。金网的网线蹭到小龙女的衣袖，立时一片焦黑。小龙女低头就看到黑点虎被网碰到之处皮肉焦黑，虎啸挣扎间，伤得越发厉害了。
黑点虎乃灵兽，曾食金丹，为仙体，金网竟然能够轻易将它重伤。小龙女身上不是九彩霓裳也是天衣，竟防不住伤害, 可见厉害。网上似乎还有侵蚀仙力的魔气, 这根本不是用来抓血魔的陷阱，而是用来对付神仙的。
小龙女双手握了三棱锏, 架住了那魔网，想要掀开魔网, 四周已有人结阵, 两片网扣在了一起, 将她困在院内。
见娇娇隔着魔网一掌打来，小龙女双手三棱锏架了魔网，飞脚踢开了娇娇。然不过隔着那魔网踢了娇娇一脚，网线扣到鞋底便一道黑痕，若是再深一些，必然伤及足底。
小龙女心思转动，正要想办法破阵，就见娇娇落在了廊下没有继续攻击，干脆假做无力脱困，没有动作。
屋中走出一锦衣文士，身边站着一女摇曳生姿，乃是柳月娘的模样，却并非柳月娘。两人走到廊下，锦衣文士开口道：“这就是渭水龙王？原来真是一条幼龙啊！”
“若非幼龙，又怎么会贪玩游走于人间呢？”“柳月娘”掩唇笑道，“大人，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不会忘记，龙胆归你，龙珠归我。”锦衣文士志得意满道。
“柳月娘”脸色一变，阴测测道：“大人这是想要变卦？”
按照原本的约定，“柳月娘”要的是龙珠、龙胆，龙身归这锦衣文士。龙全身皆宝，龙胆百毒不侵，龙鳞龙爪龙角龙筋乃是炼制神兵的好材料，若食龙血龙肉，可身染龙气，一争天下。
“你不是说龙胆可解百毒么？只要有了龙胆，你的血毒就可解了。再不行，龙血龙肉可分你一些。”锦衣文士一脸肉疼道，“龙珠乃是至宝，岂是你这等妖邪能够肖想？将龙胆分你，那是因你提供消息有功，莫要不知好歹！”
小龙女在魔网中听得分明，这一魔一人竟然想要弑神，妄想将她剥皮拆骨！早年小龙女也遇到过一些不知天高地厚想要杀她，可想要对她行此等恶毒之事，还是生平第一次。
“弑神会有天谴，你不怕吗？”小龙女看向那锦衣文士道。
“柳月娘”不是人，不怕天谴还能理解，可这锦衣文士分明是个凡人，竟然对神明也毫无畏惧之心。
“天谴？哈哈~神既然能杀死，我又怕什么天谴。”锦衣文士大笑道。
“好！”小龙女三棱锏往上一抛，将那魔网撑开，双手结印。头顶的金冠忽然冒出一篷火焰，落在掌心。那火焰在小龙女白嫩的掌心变大，小龙女将火焰抛洒出去，火焰落在地上迅速蔓延，火舌疯狂地吞噬着附近的一切。
“这网是特别为神明炼制，三昧真火也是烧不断的。”“柳月娘”见小龙女以火灼烧魔网，没有急着与锦衣文士分赃，而是看着小龙女笑道。
不想她的话音未落，那魔网就在火中一阵噼里啪啦化作一股黑烟，黑烟向上窜去，又被火舌吞没。这火不仅能烧世间万物，就连魔气都能净化。
“红莲业火！”“柳月娘”大惊。
“笨蛋，红莲业火没有温度，这是太阳真火！”小龙女双手一震，整个院落皆化为火海，结阵的道士在火中灰飞烟灭。
红莲业火乃是冷火，只烧世间罪业，乃是冷火。若是无暇无垢之人从业火中穿过丝毫无碍，若是恶人沾到红莲业火，不燃尽一身罪业，便是神仙也轻易不得救。太阳真火出自太阳星，可烧世间一切。
红莲业火与太阳真火一烧罪业，一烧实物，颜色形态也是不同，“柳月娘”这等常识都没有，可见见识不高。不知者无畏，难怪敢勾结凡人弑神。
那锦衣文士见此忙向后逃去，小龙女一挥手，一道火舌往他逃逸的方向一舔，便是残魂也没有留下一缕。
“柳月娘”脸色发白，后退了两步，外强中干地喝道：“身为神明，屠戮凡人，你就不怕天庭治罪么？”
“尔等蝼蚁妄想弑神，吾为神明，何时要看尔等邪魔眼色。”小龙女召了三棱锏在手，指向“柳月娘”道，“现在该你了！”
“柳月娘”没想到小龙女一个水族竟然能召出太阳真火，脸色一白。或许她太心急了，只听说渭水水君是少见的幼龙，便动了心思，却忘了若非有些来历，一条幼龙如何能掌一方水府。
“柳月娘”一挥手，站在廊下的娇娇便化作蛟向小龙女冲了过去。娇娇清醒的时候，就是被小龙女暴揍的那个，如今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闪躲，更不是小龙女的对手。
小龙女化作白龙，两只爪子抓着蛟的脑袋，直接将一缕火焰摁在了蛟的头上。那缕火焰落在蛟身上不曾变大，却变成薄薄一层裹住了蛟身。小龙女反手将蛟丢到了隔壁的院中，蛟传出了痛苦的嘶吼声。
“柳月娘”不想小龙女对自己的属下也会下这般狠手，只觉得心下发颤。
小龙女一抖飘渺缠天带，向“柳月娘”卷了过去。只见“柳月娘”身体一抖，一只血淋淋的狐狸从人皮中脱了出来，撒开四肢向外冲去。冲到半空，一只伤痕累累的黑点虎一跃而起，将它按在了火海中。
这火是小龙女所施，认主，黑点虎乃是她的坐骑，故此太阳真火只是灼去了他身上的魔气，便不会伤它。然那魔网却给黑点虎留下了不轻的外伤，此刻将罪魁祸首往火海中摁去，是一点儿也不留情。
小龙女捡起血狐狸脱下来的人皮，走道堂内的棺木前，拉开盖着尸体的白布，露出了柳月娘血淋淋的尸体。
尸体忽然眨了眨眼睛，小龙女伸手在她额头一勾将柳月娘的魂魄从尸体中勾了出来。
“小女子多谢龙王大人相救！”柳月娘盈盈拜道。
小龙女一挥手，将柳月娘被扒下来的人皮套回了尸体上。看着棺木中仅脸色有些苍白，不再血糊糊那么可怕的尸体，柳月娘依旧心有余悸。
“月娘即将回地府报道，尸身就请大人一并焚化吧！”柳月娘声音微颤，却带着绝然。
柳月娘虽死于非命，却不像大多数人一般嚷着想要报仇。她不敢报仇，怕自己连鬼的做不了，也怕连累家人，故此宁愿去地府待在枉死城，等待或许千百年才能沉冤得雪前去轮回的机缘。
可柳月娘不曾想到他的父亲不仅没有想过为枉死的女儿报仇，还与凶手达成了协议，利用死去的女儿，设下这个局，来诱捕神君。
血魔和长安令令鼠妖以少女活祭，就是为了引来这位传闻中好奇心重又善良的小神君。没想到小神君没有来，只派了手下的蛟来。蛟被称为半龙，却没有龙的价值，既没有龙珠，也没有百毒不侵的龙胆，一身血肉皆是毒，根本没甚用处。
幸而血魔打架不行，手段却有些，尤其善媚术。这蛟在血魔的有心设计下，很快心神失守，让血魔有机会在他身上种下魔气，结合媚术变成了听话的傀儡。
本以为属下失踪，那位小神君总该来看看，不想对方依旧没有动静。血魔自从遭了天谴，又因吸血疗伤，剥下人皮伪装游走人间，看似术法逆天，实则反噬厉害，加上不断剥人皮披到自己身上，人皮与自己血肉不容，竟然血毒缠身。
若非如此，血魔也不会胆大包天盯上了神君，皆因龙胆可治血毒，龙珠乃是奇宝，可抵挡他所受得反噬。若能将神君的皮子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就可入那渭水水府躲避三界追捕。
妄图弑神取而代之的血魔，以长生不老和龙气诱惑了长安令与之狼狈为奸。他们设下了这个陷阱，又强行招魂柳月娘，引来小龙女。以免柳月娘坏事，血魔将柳月娘的魂魄封印在她自己的残尸上。
然血魔太过心急，又是个不曾见过大世面的妖，急着出手，完全没有摸清楚小龙女的底细。不晓得哪怕将泾河龙王、灞河龙王等老龙作为目标也好过选了年幼的小龙女。
当然灞河龙王他们也不会像小龙女那么爱多管闲事，莫说以少女活祭，即便是百个千个人丢到河里活祭，这些水君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对于大部分水君而言，他们只是水君，封神榜分封许多神职，不就是为了各司其职。只要履行自己的神职，管其他作甚。血魔有句话不曾说错，会多管闲事去帮助凡人的龙族大约唯有小龙女一个。
小龙女依着柳月娘所求，将其尸身焚化，鬼门关已开，柳月娘再次拜谢后，便毫不留恋的走进了幽冥路。长安令魂飞魄散，许是失望到了极致，柳月娘竟没有十分的伤心。
死后万事消，柳月娘冤情已了，再入地府想必很快就会入轮回。过了奈何桥又是新的一生。那个时候她不再是长安令的女儿柳月娘，将有新的家人，此生刻薄寡恩的生父也只会停留在此生。

第122章 教而改
花团锦簇的官邸顷刻间烧成了白地, 小龙女终究还是个仁慈的小神仙, 精细地控制了太阳真火不曾伤及无辜。
取了一枚金丹喂给黑点虎, 小龙女还化了一枚银丹, 用丹水细细地给黑点虎擦拭伤口。黑点虎低低地咆哮两声，硕大的脑袋蹭了蹭小龙女的手掌, 乖的像只小猫咪。黑点虎是申公豹“送”于小龙女的, 初时并不十分情愿追随小龙女, 相伴多年，如今却颇为忠心。
全身焦黑半死不活的蛟爬到小龙女脚下，盘成一团, 可怜巴巴地望着仔细给黑点虎处理伤口的小龙女, 并不敢出声。相较于上次小龙女小心地想办法为他祛除魔气, 这次真是简单粗暴的厉害，直接用太阳真火煅烧了他身上的魔气。
太阳真火烧掉了娇娇身上的魔气，也烧掉了他的半条命。原本快要化龙的修为又倒退了回去。且依着小龙女的性子, 大约也不会如先前一般给他金丹、灵果助他修行了。
娇娇也不敢叫屈，谁让他中了血魔的狐媚之术, 被人控制出手对付主人呢！身为属下, 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管成功与否，只要对主人出手了，那就是重罪。
娇娇不傻, 小龙女生气狠狠教训他一顿, 或许还好, 若是小龙女心软，此事落到二郎真君手上，他怕是不死也脱层皮。若是被明圣帝君知晓，只怕那位会直接送他下地府，再给小龙女寻个得力的仙官。
小龙女摸了摸黑点虎的脑袋，取出梳子将黑点虎的毛梳理干净：“小黑乖，回去奖励你吃果子。”
待将黑点虎打理干净，一把揪住娇娇，拿帕子随手捋了一遍，团吧团吧绕在了手腕上。固然是动作粗鲁了些，娇娇也不敢抱怨，总算没有被小龙女丢弃。
想他当年可是七圣之一的蛟魔王，被小龙女降服之初，多有不甘。如今心态已经大大不同，相较于那压在五指山下的齐天大圣，成为小龙女的水将待遇可谓天上地下。与其做一个随时可能被天宫搓圆揉扁的妖王，跟在小龙女左右才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小黑，我们走吧！”小龙女招呼黑点虎正要离开就见杨戬站在门口，也不知来了多久。
“阿爹！”小龙女欢喜地扑到了杨戬怀里，“爹爹是来看乐乐的么？”
杨戬伸手抱住女儿，笑道：“长安城隍与吾甚熟。”
“哦~啊？”小龙女吃惊地看向了父亲。
“柳月娘死的怪异，长安城隍免不得在意些，便发现了血魔与长安令的谋划。”杨戬道，“在你派那条小蛟进城时，城隍已经传讯于我。”
小龙女嘟着小嘴道：“原来是爹爹不许城隍和土地和我报信的，难怪我进城时那土地丝毫不曾提及这里的异常。”
杨戬将她散落的发丝捋顺，笑道：“地仙畏惧上神，上神垂询是绝不敢多事的。土地那边，我并不曾交代过什么，然你不问，他也不会告诉你。”
上神垂问下界之事，地仙们答话素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怕说多了，不能讨好上神，反而招惹麻烦。
土地只晓得血魔藏在长安令府上，不知内情。城隍爷发现了长安令和血魔勾结，然城隍级别高于土地，不需要向土地汇报此事。土地本不知道详情，小龙女没有追问，他自然不会多事说些不知原委的线索。
“坏爹爹，就会欺负乐乐！”小龙女生气地揪了老父亲的耳朵。杨戬早就知道血魔的算计，却一言不发只看着她一头栽进陷阱里。
“仙凡有别，爹爹早就与你说神仙不能和凡人太接近。”杨戬肃然道，“你总是不肯听，什么都喜欢插一手，才会被邪魔外道盯上。”
“哼~那是他们坏，又不是乐乐做错事！”
“好，你没有做错事，可凡人之所以为万灵之长，是因为他们一饭一粥皆是靠自己的双手得到，而不是上天赐予，神仙保佑。”杨戬揉了揉小龙女的脸道，“吾等神明过于庇佑百姓，于他们未必是好事，或许会让他们变得懒惰和贪婪，就如长安令一样。”
小龙女不说话。
长安令与血魔虽然没能伤了小龙女，可小龙女被自己庇佑的凡人这般算计，心中还是很难过的。该说的话都说了，杨戬也没有继续教训女儿，送了小龙女回水府便走了。
小龙女嘴上不承认杨戬说的那些话，心里还是听进去了。过了几日，那位留在龙王庙的夫子程溪接替杜三娘成了龙王庙的庙祝，杜三娘则回到了水府。从那日后，渭水附近的百姓就发现龙王庙不再那么灵验，有求必应了。
渭水河畔这座新的龙王庙落成后，渭水一带一直风调雨顺，百姓不用担心旱涝。然不过几年功夫，渭水又恢复了原先的规律，百姓们不得不花费更多的心思在田地上。若非渭河依旧不许人丢垃圾，百姓们怕是都要疑心渭水龙王换人了。
坊间传言是长安城的百姓做了恶事，触怒了龙王。长安令和他的府邸一夜之间毁于天火，长安城中之人莫名其妙丢失了粮食和财物却寻不到凶手，就是神仙给予恶人的惩罚。
百姓们也试图得到龙王的宽恕，然而一切并没有回到从前。幸而渭水不再那般风调雨顺，也没有大旱大涝，日子倒是也能过得下去。然龙王庙的香火虽不至于落得门可罗雀却终是不免没有从前那般旺盛了。
“听闻上次黑白无常去渭城抓捕引诱年轻男子吸壮阳气的厉鬼，无功而返了。”杜三娘见小龙女躺在蚌壳中无聊的剥核桃，便开口道。
“哦~”小龙女应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
杜三娘叹了口气：凡人终究是让大王失望了吧！若是过去，听到这样的事情，大王大约已经冲去渭城为民除害了。
“厉鬼无形，欲害人，左不过是以财色相诱，若能坚守本心，怕什么厉鬼呢？”柳河轻笑道。
柳河是一只活了几千年的蚌精，小龙女还是一只蛋的时候，柳河就在小龙女身边伺候了。不过小龙女破壳后，就很少待在西海，柳河少有机会伺候左右。这次小龙女做了渭河水君，西海龙王要选人过来伺候水君，柳河自荐带人来了渭河。
不同于许多妖向往凡间，柳河一直不太喜欢人族，在她看来人族都是贪婪的。若非为了小主子，柳河根本不会踏足这凡人甚多的渭河。不过，柳河只是不喜欢人罢了，也不会去害人。
“厉鬼害人倒是不拘于以财色相诱，还会利用人的畏惧之心，然世间之人又有多少能够无畏呢？”到底做过十几年人，虽然被人所害，杜三娘对人族却没有厌恶。
在杜三娘看来，人、鬼、妖、神都会有善恶，不能因一人恶便以天下人皆恶，一妖作乱，便以妖族都是邪魔。鬼神尚且分好坏，何况身在红尘的人与妖。
杜三娘与柳河说着话，小龙女却卡兹卡兹剥着核桃没有言语。十根手指白嫩嫩宛如葱白，可捏着核桃的力度却宛如钢铁，有时没有控制住，直接将核桃捏的粉碎。
“大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出门了！”杜三娘有些忧心。
“我昨日出门了，在长安城布了雨。”小龙女开口道。
小龙女不仅布了雨，还故意下了冰雹。这个季节田野里也没有什么作物，下个冰雹也没有大碍。当然有几个凡人被冰雹砸破了头这种小事也不是大王她的错，谁让他们下雨天出门，活该被砸。
“大人已经许久不曾上街玩了！”
“唔~乐乐已经长大了，怎么能够每天想着玩呢！”小龙女振振有词，旋即小脸一垮，可怜兮兮道，“阿爹让我写法术学习心得一万字。”
杜三娘一愣，愕然道：“大王近来闷闷不乐是为了这个？”
“自然是为了这个呀，那为了什么？”小龙女忿忿地剥着核桃，“听闻吃核桃补脑，乐乐需要好好补脑了！”
将剥好的核桃递给杜三娘道：“三娘，我要吃核桃糕、核桃羹、核桃露……”
柳河是蚌精，不太擅长厨艺，杜三娘身前不善厨艺，成了地仙，为了这个贪吃的小上司，倒是化作凡人，认真学了厨艺。比不得食神，却也有一双巧手。
杜三娘笑了笑道：“大王放心，三娘定然换着花样做核桃，绝不让大王吃腻了。”
“嗯嗯~”小龙女将核桃壳扫到地上，盘膝坐在蚌壳中，“看来我还是需要一个懂文书的属下呀。”
“希望大王寻个文书是为了接下臣的班，而不是帮大王做功课。”龟丞相幽幽道。
“龟……龟爷爷，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小龙女嘟嘴道。
小龙女有时觉得他们龙族挺有趣的，她的四位外公镇守四海之处，每个水晶宫都有一位龟丞相、一位巡海夜叉。嗯，巡海夜叉死了会换一个，倒是四海龙宫的龟丞相都是最初追随四海龙王的。
对于龟丞相，小龙女尊称一声龟爷爷是极当得起得。毕竟是追随了四海龙王几十万年，旁的不说，见识是颇为广博的。
“大王写了信，提到若是小公主这边已经妥当了，便令下臣回西海。”龟丞相不紧不慢道。
小龙女嘟着小嘴道：“外公怎得这般小气，他有舅舅们使唤，急着教你回去作甚。”
“下臣也不会总留在渭水的。”
“我已经看中了一个啦！”小龙女道，“那程溪就极好，过几日我去泰山与黄爷爷说一声，等程溪死了，就留给我。”

第123章 不孝子
正兢兢业业打理龙王庙的程溪夫子丝毫不晓得兼职育婴养娃、夫子和庙祝后, 连死后的事情都被惦记上了。
程溪：救命之恩不好还啊, 他家龙王大人比老地主还会剥削！
当然小龙女是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剥削劳力的上官的, 她可是个顶顶知人善用的神仙。
在杜三娘核桃糕、核桃羹、核桃露等核桃食品加持下, 小龙女终于苦哈哈写完了她一万字的学习感想。小龙女真是世上最可怜的小神仙了，为了这份合格的学习感想, 她足足闭关了十几年。
将写完的功课交给催作业的哮天犬, 小龙女欢欢喜喜准备出去浪里个浪。整整十五年, 除了布雨之外，小龙女就专心学习法术写感想，连神庙都不曾踏足一步。
如今出了门小龙女便先去了一趟龙王庙, 小龙女种下的果树已经长大, 原来的秋千似乎也换过了新的。小龙女进了殿, 就见一少年正在扫地。少年穿着一身道袍，眉清目秀，便是扫地也是一脸认真的模样。
“你是谁, 我以前不曾见过你？”小龙女背着小手，走到小少年面前道。
“我也不曾见过你！”少年见小龙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拿着扫帚驻足笑道, “你不是村里的孩子，莫不是随你父母从长安城来拜我们龙王大人的？”
“我先问你，你怎么问起我了？”
“我叫程奉仙，我爹爹是庙中的庙祝也是龙王书塾的夫子。”程奉仙少年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伸手想要摸小龙女的头, “小妹妹真可爱, 你爹娘呢？”
“放肆！”小龙女退后一步，气急败坏道，“你这凡人好无礼，竟敢摸本大王的头。庙祝和夫子不是程溪么，他那么年轻就有那么大的儿子？你不会是欺我许久不出门，诓骗我吧？”
“我诓你做什么？你那么小，我比你大，你若见过我爹，那时我肯定出生了。”程奉仙辩解道。
“我已经一千多岁了！”小龙女摇了摇头道，“你们凡人总是喜欢以貌取人，这样说不行的。”
程奉仙少年呆若木鸡，幸而一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从后院过来，见了小龙女不由一惊。
这男子正是程溪，程奉仙少年的亲爹。早年小龙女喜欢在人间走动，龙王庙还要少数信徒对小龙王的身份是心知肚明的。程溪是小龙女亲自捞起来的，自然是见过小龙女。
自十五年前，坊间传言小龙王被凡人设计后，伤了心不再踏足凡间。程溪也是那个时候接替杜三娘成为庙祝，便也觉得是因为凡人的贪婪让神明都不愿意继续庇佑了。
可旁人能够不再来龙王庙，程溪却不愿离开。他得龙王大人相救，无论如何不愿神庙落得荒废下场。这些年他与家人兢兢业业打理着龙王庙，遵循着龙王大人的行事收养弃婴，便是希望有朝一日，龙王大人在此降临神庙。
如今得偿所愿，程溪大为激动，拉着儿子跪地泣道：“程溪携长子奉仙叩见大王。”
“程溪，我就是一阵子没出门，你怎么那么老了，还长了胡子。”小龙女抓了抓头发道，“果然凡人老的来快了！”
“大王已经十五年不曾现身，溪是凡人，又怎么能不老呢？”程溪破涕而笑，“大王，这是我的长子奉仙，贱内便是当年得大王所救的林蔚儿。我与妻子、岳母落难时承蒙大王相救，方有今日。原以为此生不得再见大王，便为长子取名奉仙，希望后人世代为大王打理神庙，报答大王的恩情。”
林蔚儿就是当初被血魔指示鼠妖抓来人祭的少女，她的眼睛生来带疾，瞳眸颜色异于常人，因而被一些无知的人当做异类。
林蔚儿眼睛不太好，寡母孤女，生活一向艰辛，在龙王庙不能锦衣玉食却生活安定。且能够留在龙王庙侍奉神明，自然不会是妖孽。一年后，程溪与林蔚儿日久生情结为夫妻，一家人便齐心打理着神庙。
程溪一家人显然打理的很用心，小龙女十多年没有出现，龙王庙也没有什么破损。靠着香客的捐赠，神庙的书塾也办的极好。近几年，最早被收养的弃婴，有的出去谋生，有的嫁了人。住在庙中的人来来去去，唯独程溪一家一直不曾离开。
“程溪，你这样做不好！”小龙女叉腰道，“你自己感激我，愿意留下来打理龙王庙，我很高兴。可是你儿子是你儿子，他应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阿爹是执法天神二郎真君，但乐乐却希望长大了可以做一个逍遥自在的水君啊，没想过去做执法天神啊。”
程奉仙咧嘴笑道：“大王，奉仙自幼在神庙长大，愿意留在神庙，并非父亲强迫。等我多学本事，就去书塾做夫子，将来也和我爹一样做大王的庙祝。”
“本大王不受人间香火，这龙王庙不是为了我建的，是为了需要帮助的人建的。”小龙女道，“龙王庙帮助有缘人，也不会将人强留在此。你们愿意留下打理龙王庙自然极好，日后也切莫强迫后人留在龙王庙了。只要你们能向在龙王庙一样帮助别人，龙王庙存不存在都没关系。”
程溪和程奉仙一愣，他们一家人认认真真打理着龙王庙，就是希望龙王大人香火旺盛。没想到龙王大人竟然说她不需要神庙的香火。
“大王，那为什么很多在神庙许愿的人都会如愿以偿？”程奉仙好奇道。
“嗯~那是因为他们自己做了好事的福泽呀！我最多是将他们的信仰之力和香火功德回馈给信徒，然他们拥有的一切，最终还是靠自己得到的。”
程奉仙想了想，认真道：“我还是想要帮助父亲继续打理龙王庙！”
小龙女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小龙女做事情原是想一出做一出，刚来时她觉得每个龙王都有自己的神庙，她也要有。尤其是如今渭水水君是她，立着旁人的塑像，怎么都很不爽。
在龙王庙收养弃婴开设书塾，皆是脑中灵光一闪，就吩咐下去了。可这个书塾甚至龙王庙能够存在多久，小龙女兴头过去也就没有那么上心了。龙王庙一直都在固然极好，可若龙王庙真有一日因门庭冷落破败了，小龙女也不会太难过。
上古神尊如轩辕大帝、女娲圣人也曾香火鼎盛，可是如今这些上古大神的神庙都因为这些人少出世而被世人遗忘了。小龙女只是一个小神仙，比不得轩辕大帝、女娲娘娘，若有一日被人类遗忘，也没什么关系。
人族本是最善于遗忘的种族，他们的每一代寿命短暂的很，故此也很容易抛却过去的东西。
见过了程溪，小龙女原打算去长安城逛一逛，就听到门外传来啼哭声。
“这个哭声竟然有些似曾相识，什么人在哭啊？”小龙女好奇道。
“禀大王，是那秦娘子芸娘，早年秦家时常来庙中供奉，大王可记得？”
“唔~我记得了，秦芳的娘子，他们还从这里领养过一个病怏怏的孩子。”小龙女点头道。
“当年领养的那个孩子名秦悦，已经嫁人了。去年随夫家去了江南，大约日后也难得相见。”程溪道，“秦娘子哭是为了她那个亲生儿子秦颂，就是早年秦家来庙中所求。大王曾明言那是秦家唯一的孩子，秦家便难免溺爱了些。”
“然后呢？”小龙女不明白，“他们家只有一个孩子，疼爱些不应该么？”
做为爹娘唯一的宝宝，小龙女自小就得宠，杨戬虽然有时会凶她，可是小龙女知道她爹其实很爱她哒！小龙女犯错，爹爹会教育她，可小龙女若是闯祸，爹爹必定是先想到给她收拾首尾。要打要罚只能带回家自己罚，旁人敢动她一下，她爹是要翻脸的。
没办法她爹就是这么双标，阿娘和姑姑说这是因为爹爹爱他。罚她是为了她好，不许旁人动手是怕旁人不知轻重，真将她伤重了。
“大王，疼爱和溺爱是不一样的。”
“唔~为什么不一样呀？”小龙女不耻下问。
“比如我很爱我的儿子，所以他很小还不懂事不知道自律时，我就会每天逼着他读书习武。”
“我爹爹也喜欢追着我读书习武练习法术，为了完成爹爹布置的功课，我已经整整十五年没有去街上玩了。”小龙女点点头：“原来凡人的小孩和我们小神仙一样辛苦呀！然后呢？”
程奉仙闻言捂着嘴想要笑，可又不敢笑。
程溪：所以龙王大人十几年没有出现是关在家里做功课么？
“秦家溺爱孩子，家中小公子读书坐不住便不读书；习武怕吃苦就不习武。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却学了一身好吃懒做的毛病。”程溪叹息道。
程溪原本家中也是乡绅，家境非常不错，后来其胞弟为了谋财害他性命。
说来也是一饮一啄自有天意，程溪弟弟为了家产不惜谋害兄长，最终也不曾落得什么好下场。前些年渭城出现一个吸食男子精气的厉鬼，程溪这胞弟就遇上了。那厉鬼最终被人灭收，死去的人却不能死而复生。
程溪之弟死后，族人明知程溪的下落，却不曾知会一声，便私下瓜分程家之财，最后那些拿到家产的人也纷纷家破人亡。
程溪见了这些人的下场，便坚定地认为钱财够用便是，多了不是财而是祸。程溪留在龙王庙打理神庙，除了杜三娘离开前定下的俸禄，有了孩子后，夫妻二人宁愿接些活补贴家用，也不曾想过挪用庙中的一个铜板。

第124章 爱无心
小龙女仰望着程溪, 大大的眼中满是懵懂, 哪怕她活了许久, 看过了一些人间的悲欢离合, 可不曾融入进去，还是不太能够明白人的七情六欲。
“秦家子年前结交了一些长安城的混子, 学会了吃喝嫖赌。秦家虽然有些家底, 可也禁不住这些事啊。”程溪叹道, “若只是吃吃喝喝便也罢了，然嫖与赌，自古便是令人倾家荡产的勾当, 那是万万碰不得的。”
程奉仙补充道：“秦娘子发现了儿子嫖赌, 便不再给儿子银钱。没想到秦颂竟然从秦老夫人那边哄了钱继续去花销。秦老夫人如今糊涂的很，被秦颂几句甜言蜜语便哄住了。那秦娘子没法子，时常来神庙哭。”
“儿子是他们自己求得, 当初说要求个孩子, 不管男孩子女孩子, 都愿意。如今儿子没养好, 又来求大王, 何必理会。”程溪开口道，“世间可怜之人甚多, 有的可以帮，有的根本不值当大王用心。”
幼儿为父母所弃, 自己无法生存, 可帮；百姓因一时困顿, 家人生病亦或是遇到灾荒可帮。可那秦家原有些家财，便是如今败落也有大宅和良田，何须旁人相助。
秦家小公子不成才乃是长辈娇惯，不曾用心教导之故，与旁人无关。
想他家大王天赋过人，文武双全，一千多岁了，尚且要被父亲追着做功课。那秦公子不过是个地主家的儿子，便整日好吃懒做，不肯受一点苦，如今千般不好，皆是父母长辈没有教导。
在程溪看来，秦家小公子到底还年少，狠下心教一教，不提多大本事，日后守着那份家业是尽够的。如今哭哭啼啼却下不了决心管教儿子，难道要等他败光了家产，才真正后悔吗？
“本大王想要帮忙也没有办法呀！”小龙女道，“莫说是我，世上本没有哪个神仙能够摆布人的脾性，无法令好人变坏人也无法令坏人变好人。地府为人安排轮回转世只能安排他投胎时辰，家庭和环境。即便是司命星君也顶多让他遇到好事坏事，不能决定他要做好事好事坏事。”
一样的环境，有人会坚持向善，有的人却会向恶，善恶与所处环境并没有绝对关系。
程奉仙眼前一亮道：“大王的意思是神明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出生、气运好坏，却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那当然咯！若是人的好坏都是神仙设定的，幽冥地府何必设下十殿阎罗，审判人的功过是非呢？善恶皆在人心。”
没有理会外面哭哭啼啼的秦家芸娘，小龙女召了黑点虎晃悠悠向长安城而去。
长安城与十五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街上百姓皆在议论战事，人族又打仗了。渭水流域属于曹魏，不过也有部分河段接壤蜀国。小龙女眼中曹魏与蜀国并无区别，皆是人族罢了，然也不由叹息一声人族真是爱打仗。
说来他们神族已经许久不曾打仗了，至少没有这种大规模的战事。人族寿命什么不过寥寥几十年，却很钟爱打仗。小龙女出生这一千多年，就见人族不知道打过多少次了。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就这样还不好生劳作，偏要打来打去，当真是本末倒置啊！
小龙女带着隐匿了身形的黑点虎在街上走过，普通百姓皆是愁眉苦脸。有战争就意味着百姓要服兵役，增加赋税，自然愁苦。倒是那些茶楼酒馆的士人非常高兴，听闻那蜀国的丞相死了，蜀君又是个极没用的，大约不久之后曹魏就能统一天下了。
统一天下什么，小龙女还是能听懂的，就是这仗还没有打完，估计地府又有的忙了。
“小黑，我觉得人间好像没有以前好玩了！”小龙女摸了摸黑点虎的脑袋叹道。
黑点虎将脑袋凑到她手边蹭了蹭，表示安慰。黑点虎只是一只灵兽，他原也不是十分懂得人间的乐趣。然小主人不高兴，黑点虎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小龙女随意买了些点心准备回去，就见到一群少年带着几个女伎从街上经过。之所以注意到他们，是因为其中有个少年的气息非常熟悉，而与少年同行的女伎中竟然有个并非凡人。
小龙女认凡人并不靠容貌而是凭借对方灵魂的气息，毕竟她睡一觉凡人就可能经历了从婴儿变成大人，从少年变成老头，若凭借容貌认人就太困难了。若是她不曾记错，那气息熟悉的少年正是秦家小公子秦颂。
小龙女抓起一枚小石子向秦颂身后的女伎砸去，那女伎正巧就是非人类的那个。石头飞至，女伎忽然脚下一软，歪在了旁边少年身上。她这一闪躲，那石头便砸在了秦颂的后脑勺。
“谁、谁砸我？”秦颂气愤地回头，就见一个绿衣小女孩儿站在街上，手上提着几包点心，对着他笑，“小不点，可是你砸本公子？”
小龙女点了点头道：“我砸的呀！”
“你——你故意的！”秦颂怒声道，“野丫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你若能抓到我，任你处置！”小龙女对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
“不过是小孩，秦公子何必与她计较什么，我们快走吧！”那非人的女伎拉着秦颂的胳膊，柔声劝解道。
不想小龙女又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柔娘惊诧地叫了一声，往后一缩，秦公子被她撞到身子一偏，那石头又砸到了秦公子的头上。
小龙女插着小腰挑衅道：“你是废物吗？看到石头砸过来都躲不开！”
“柔娘，你看到了！这个死丫头，本公子今日不收拾她，就不姓秦！”秦公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小龙女冲了过来，不想到了小龙女面前“啪叽”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笨蛋！”小龙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五体投地的秦颂，摇了摇头，“世上竟然有这么笨手笨脚的人！”
“你、你给本公子等着！”秦颂挣扎着想要起来，小龙女伸手在他头顶一拍，“你的腿摔断了，找个人抬你回家去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怜可怜！”
秦颂的同伴见秦颂不过摔了一下，一开始没有在意，见秦颂难以起身，才觉得不妙。几个小公子忙将秦颂抬去附近的医馆，一面派人通知他的家人。一番混乱，想起那害秦颂受伤的小女孩，却已寻不到人。
因秦颂伤了，想到他的长辈可能回来，同行的女伎自是不好留在医馆，便有人做主让女伎们回去了。尚未出长安城，女伎们也不敢提让小公子送她们回去，便相携离开。
这些女伎都是城中同一家花楼的，才走出医馆不远，又见到方才的绿衣小姑娘站在路口望着她们：“姐姐，我肚子饿了，请我吃饭吗？”
几个女伎面面相觑，皆是有些困惑。这孩子在路上莫名其妙拿石头砸人，如今跑来要她们请吃饭，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唯有柔娘见了小龙女微微发抖，脸色发白。
小龙女走近了些，笑盈盈地看着她们道：“姐姐们因何这般小气，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请我吃饭的呀！”
小龙女明明是对着所有人说的话，可是柔娘却感觉到这些话是对着她说的，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神、神君饶命，奴不曾作恶！”
“柔娘，你疯了，什么神君？”柔娘的姐妹青梅想要去拉她，柔娘却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你已经为恶喽！”小龙女脸上带着笑意。
柔娘看着那笑容，却是冷意透骨，拼命地叩头道：“神君，奴并未害人，奴这般做皆是为了救人，求神君原宥！神君饶命，神君饶命！”
“若非知你无意害人性命，你如今已经不能在这里了。”小龙女叹息道，“罢了，今日遇到我，也是一段缘分。”
小龙女取出一枚金丹递给柔娘：“你将这枚金丹予他服下，日后要带他广积功德，或有一线生机。”
柔娘双手接过金丹，叩首道：“多谢神君，神君教诲，柔娘不敢忘怀！”
“且去吧！”
听得此言，柔娘片刻不肯耽搁，旋身化作一股青烟盘旋而去。
柔娘同行的几个女伎见了不免手脚发软：“妖怪，柔娘是妖怪！”
“是人如何，是妖如何，她虽非人却不曾害过尔等。”小龙女轻叹一声，转身而去。
“柔娘是妖，她方才称呼那孩子是神君，莫非我们遇到了神仙？”青梅惊疑未定道。
“听闻渭水河畔有龙王庙供奉一位小龙王，那渭水水君不仅是龙女还是幼龙。”红玫猜测道，“传闻这位小龙王喜欢游戏人间好打抱不平，十多年前长安令却勾结邪魔试图弑神，故此长安还一度遭遇天罚。”
“我们遇到了渭水小龙王？”青梅先是惊喜，旋即失落，“我们差点有机会请小神君吃饭呢！”
青玉提议道：“过几日，我们与妈妈说一声，置办一桌好酒好菜去庙里上贡也是一样。我现在好奇的是，为什么小龙王要拿石头砸人，那秦公子似乎不讨小龙王喜欢，日后我们还是不要理他了。”
“会出来喝花酒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青玉抿唇笑道，“你们可真天真。”
“话不能这么说！”青梅不是很赞同。
“你不这么认为，难道还想从客人中选个良人不成？”青玉不屑道，“我劝你莫要做这等不切实际的妄想。指望有良人救你出火坑，还不如存点银子傍身。日后老了，许妈妈还能发发善心允我们自赎也不至于饿死。”
“好了，何必谈论这个问题呢？我等一脚踏进这个门，哪里还有日后？”红玫摇头道，“眼下不如想一想回去如何跟妈妈说柔娘的事情。”
青梅和青玉闻言骤然回神，是呀，她们四人出门，如今柔娘走了，只有三人回去。
“这么紧张，不过与你们玩笑的。我们出来，妈妈肯定让人跟着，怕是早就看到柔娘化作青烟走了。”红玫见青梅、青玉当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又笑了。
“红玫，你怎如此！”青梅和青玉懊恼地去捶红玫。
红玫与她们打闹了片刻，却忽然正经道：“你们说，那柔娘既然是妖怪，为何要委身青楼？”
“听妈妈说，柔娘是自己走进楼里的，她告诉妈妈自己被夫君抛弃，还有个孩子要养，因此进了花楼。”青梅道，“我与柔娘甚好，却也不曾见过她的孩子。”
“不对呀，上次紫青的父亲要将紫青妹妹也卖了，紫青为了保住她妹妹四处借钱，柔娘还给了紫青银子。若柔娘为了养孩子进楼里，怎么会将银子给紫青救急呢？”青玉困惑道。
“柔娘说她为了救人，小水君说她为恶。可见柔娘进咱们楼里是为了救人，但为恶显然不是指做了女伎。”红玫思忖道，“小龙王赐了柔娘一颗丹药救人，柔娘很感激。可为什么柔娘进楼里为恶事就能救人呢？”
三人面面相觑，想不出答案，或许有了猜想，却不敢说。
此时小龙女已经带着黑点虎出了长安城，小龙女摸了摸黑点虎道：“小黑，你是不是很奇怪，那妖精吸食人的阳气，我不仅没有抓她，还赐了金丹给她？”
黑点虎并不好奇，不过小主人与他说话，他也要回应的，黑点虎应景地点了点头。
“近来爹爹让我写功课，我选了《易经》研究了卜卦之术。方才遇到那妖精，便算了一挂，才知道那妖精与凡人相好，生了一个孩子。孩子生下来是半妖，她的相公便吓得抛弃他们母子逃走了。”

第125章 母子情
“妖骗了凡人成亲生子, 我不知道对不对。她为了救自己的孩子, 藏身凡世, 吸食凡人阳气救子。虽说只是让那些凡人失去一部分阳气不至于丧命, 到底也是不对的。”小龙女道，“可她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的疯狂, 让乐乐不想管什么对错, 只想帮她一回。”
柔娘让小龙女想起了自己的阿娘啊, 那个时候阿娘也是为了自己用尽一切办法，甚至为了她, 让自己受伤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病怏怏待在自己宫殿中养伤。
相较于柔娘母子，小龙女显然要幸运许多。杨戬那时候只是不知道自己有了女儿，而不是像柔娘的相公一样发现孩子有问题，就抛弃他们母子。柔娘骗了那个凡人或许不对, 可那个凡人抛弃自己的病重的孩子更过分呢！
小龙女不想指责柔娘为了救孩子做的那些事情, 因为她与柔娘的孩子是不同的。柔娘的孩子只有母亲，可小龙女却有很多人疼爱。有外公和舅舅们为她输送灵力，有师祖会送她去玉虚宫治病。
柔娘只是一个没有依靠的小妖, 从不同的人身上吸取阳气渡给孩子续命是柔娘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呢！
“小黑，我知道柔娘做了坏事，可我还是帮了她呢！”小龙女叹息道，“你说爹爹知道了, 会不会惩罚我？”
黑点虎摇了摇头。
“算了, 你也不知道吧！”小龙女道, “反正, 乐乐也经常闯祸，不差这一回的。”
第二日，小龙女坐在龙王庙前院的秋千上吃蜜饯，便见到程奉仙提着一把扫帚出来扫院子。
“小仙，你每日要扫几次院子啊？”小龙女觉得她每次来，程奉仙都在扫地。
“总有些香客喜欢乱丢东西，这里是神庙啊，怎么可以遍地垃圾呢！”程奉仙笑眯眯道。
渭水的百姓都知道渭水小龙王最爱干净了，渭水河里都不许人乱丢垃圾。那么作为龙王大人的家，神庙也应该保持干净整洁呀！
程奉仙走到小龙女面前，小声道：“大王可知道，那秦家小公子昨日在城里被人打断了腿，如今只能躺在家里了？”
“才不是被打断腿呢，他自己摔的。”
程奉仙一愣：“大王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他摔的呀！”小龙女得意道，“我拿石头砸破了他的头，他来追我便摔断了腿。”
“大王拿石头砸破他的头？”程奉仙愕然，“是因为他母亲时常来神庙哭诉的缘故么？”
“那倒不是，昨日他与一个妖精同行。”小龙女顿了顿道，“秦颂身上阳气烈于常人，许与我当年做过的事情有关，女妖看中了他身上阳气了。”
“如此看来，大王是为了救他？”
“算是吧！”小龙女将果核吐到程奉仙脚下，“秦颂摔断了腿就只能躺在床上，大约有些日子不能出去耍了，他娘只怕不会日日来庙里哭诉了吧？”
“我也这么想！”程奉仙刚说完，就见秦家芸娘扶着秦老夫人哭哭啼啼从院外进来。
小龙女、程奉仙：……
“唔~我觉得近来渭水当下一场雨了。”小龙女抱着蜜饯盒子跑了。
程奉仙看着抱着蜜饯盒子跑走的小龙女，不由笑了：大王很可爱呢，就像家里的小妹妹一样！
秦家婆媳哭哭啼啼做不过是为了秦颂摔断腿的事情，还说怀疑秦颂被邪崇所害。
程奉仙提着扫把想要赶人：虽说秦颂受伤的前因是被妖怪盯上了，可受伤的直接原因是被他家龙王大人砸破了脑袋，然后摔倒。这婆媳左一句邪崇右一句妖邪不是在说他们家大王吧？
程奉仙在婆媳身后翻了个白眼，就拖着扫把去了后院。才走到院中，就听到天空闷雷阵阵，乌云翻转。
“婆婆，我们快些回去吧，再晚怕是要下雨了！”芸娘听到雷声，忙劝道。
“方才还艳阳高照，怎么这会儿就要下雨了。这布雨的神君怎么和小孩子一样，说下雨就下雨。”
芸娘：渭水龙王本就是条幼龙，这不是渭水一带百姓心知肚明的事情么？
“走吧走吧！要是被这雨耽搁了，就来不及为颂儿炖鸡汤了。”秦老夫人起身拍了拍衣襟道，“哎~我是老了！近年来着龙王庙是越来越不灵验了，日后怕是没力气来了。”
“娘，咱们还在庙里，怎好说神君不是？”芸娘细声劝道。
婆媳二人出了神庙，程奉仙才从后面走了出来：“不来便不来，谁稀罕！真当我们大王好脾气，就要对你有求必应啊！”
“奉仙，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程奉仙回头见是父亲，忙垂首道：“父亲！”
“大王与旁的神仙是不同的。”程溪忽然道，“这天下湖泊河流无数，每年或是不慎落水或是为人所害，都不在少数。可又有几个神仙会伸出援手？”
“大王不是普通神仙，她救过父亲，救过母亲也救过外婆。”程奉仙笑起来便露出两颗虎牙，“这些人得寸进尺，没有真心敬畏感恩大王，日后总有他们后悔的一日。”
渭水流域下了半日大雨，抵挡了许多尘埃，太阳在此露出脸后，又是美好的一日。
这日，龙王庙却来了一群特殊的香客，竟是城中的女伎。女伎是贱籍，许多寺庙道观虽然不会拒之门外，却不甚欢迎。往日这些女伎若要上香，必然扮成民女前来，绝不敢这般大张旗鼓。
这些女伎坐着香车，到了庙外，每人捧着一道菜进门，一见程溪便说带了城中酒楼的好酒好菜前来供奉小龙王。程溪面无异色，领着众女入殿上香。
女伎们在程溪的指点下将菜肴拜访在神台上，欢欢喜喜退到纱帐后上香。程奉仙听到动静出来，见是一群女伎，脸上微红又回了后院。
小龙女坐在石椅上晃着双脚，见程奉仙去前殿又匆匆折回随口问道：“小仙，你急匆匆做什么？”
“大王，今日不知因何外面来了一群女伎。”程奉仙忙道，“从城中带了许多酒菜来，说是奉于大王。”
“唔~那日不过随口寻个由头与柔娘说话，她们倒是记得了。”小龙女伸手取出一篮果子递给程奉仙道，“你将这篮福果予她们吧！”
“大王，您是神明，她们不过是些女伎，如何当得起大王回礼？”
小龙女双手撑着身后的椅子，踢着小腿道：“在神明眼中，人都是一样的。没有高贵低贱之分，唯有行善为恶之分。我今日高兴，便赐果子给她们呀！”
女伎在旁人眼中代表低贱，可她们并非自甘堕落。这些女子大多是被自己的至亲卖进烟花之地，有些甚是被人拐卖去的。
“奉仙明白了！”程奉仙捧着果篮去前院，他都不曾得到大王赐福果，莫非是大王不喜欢他？
程奉仙将果子分给那群女伎，说是龙王所赐，除了领头的青梅、青玉和红玫，并没有人放在心中。然头一次听说进庙拜拜还有回礼，一群女伎倒是很欢喜。大家捧着果子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程奉仙分了果子回到后院，就见院中的石桌上放着一盘果子，惊喜道：“大王！”
“这只是沾了功德的普通果子，吃了也不会延年益寿，倒是会增加一些好运。”小龙女将果子推到他面前道。
灵果是不能轻易赐予凡人的，柔娘的孩子若非是半妖，小龙女也不会将金丹赐予他。凡人受天道钟爱，同样，他们就要受到天道束缚，小龙女身为神仙不能过于干涉。当年的董永，小龙女也不过是给他指了一条路，并不能赐予他什么。
程奉仙咧嘴一笑，他才不在意是不是仙果，他在乎的是这可是小龙王赐予的果子。
自那日后，长安城的女伎忽然对渭水河畔的龙王庙热衷了起来。时常会有女伎成群结队到龙王庙上香，并不是每次都有龙王赐予的果子，女伎们却乐此不彼。大约是因龙王庙是唯一不会排斥她们的神庙，在这里，他们与其他的香客仿佛并没有区别。
因女伎喜欢来这里，百姓对龙王庙的感官便发生了些变化。先是普通百姓来上香的少了，过了一阵子，程奉仙还发现有人故意往庙中扔垃圾，这让程奉仙非常生气。
“既然在大王心中，信徒不管什么身份都是一般，那我们按照大人的意思行事便可。大王并不在意百姓的香火，我们又何必在意百姓是否回来上香呢？”程溪如此劝道。
“他们故意往神庙丢垃圾，便是欺负大王好性子。”程奉仙生气道。
“没有人可以欺负神明，若有人做了，必然会有他的惩罚。”程溪开口道。
十五年并不是很长的时间，足以让他对当年长安令的结局记忆犹新，他们家大王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神仙。
往神庙丢垃圾的事情时有发生，程奉仙虽然生气却不愿被小龙女知道此事，只得加强巡视，可不久后小龙女还是发现了。那日小龙女正在前院荡秋千吃蜜饯，恰好就有一个垃圾包丢进了院子，砸在她面前，臭气熏天。
正吃着东西的小龙女瞬间变了脸！
过了两日，坊间便流传了一个笑话，说那秦家小公子前段日子摔断腿，才略好些，竟然喝醉酒摔进了粪坑。幸而随从及时发现，将他拖出来才没有淹死。
秦家怎么是也是呼奴使婢的人家，秦颂一个小公子有何缘故会走到粪坑附近，还一头栽了下去？然他遭此难，关于细节，家人追问却是闭口不言。

第126章 彼岸花
“大王, 往神庙扔垃圾的是秦颂吗？”自从秦颂掉粪坑后, 就再没有人来丢垃圾, 程奉仙不免将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小龙女举起手中的蜜饯盒子, 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程奉仙：蜜饯吃完了！
程奉仙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知道大王喜欢蜜饯果子, 父亲昨日让我去买了些回来呢！”
事实上, 程奉仙的外婆和母亲每年都会亲手做一些蜜饯果子。因前几年龙王大人没有来神庙, 他们就不敢做许多了，怕吃不完坏了。这阵子龙王大人时常来神庙, 蜜饯果子便吃的快了。
见程奉仙给蜜饯盒子装满，小龙女满意地点了点头，含着蜜饯果子，含糊道：“我让娇娇去收拾他了。”
秦颂城内的狐朋狗友在侑里听大家说到女伎热爱拜龙王的缘由。前来探望秦颂便当笑话与他说，侑里的姑娘竟然说小龙王在城中显灵, 还送她们福果。这些人觉得女伎乃是贱籍不可能得到神明垂青, 便当做吹牛的笑话传说。
秦颂自幼听周围的人说龙王庙, 便想到那个害他受伤的小女孩也许就是小龙王, 胆大包天支使随从前来报复。
一个胆大包天的凡人, 小龙女都懒得出手，便将这些年一直在养伤的娇娇踢去干活了。自长安令那件事后, 娇娇一直在养伤, 不曾得到召见。小龙女如今肯吩咐他干活, 娇娇也不管伤没好, 就乐颠颠去了。
秦颂胆大了一回, 受了一次教训，便再不敢来找麻烦了。城中的女伎依旧会成群结队来龙王庙上香，久而久之，附近的百姓似乎也习以为常了。这些女伎平时如何不说，到了神庙也不会与普通人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上香进贡品。
于是，小龙女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直到次年有个年轻人来了龙王庙。
年轻人来时带着热腾腾的烤全羊，看到熟悉的烤全羊，小龙女不由想到了那位忠实的信徒。因龙王庙十多年不曾显灵，已经许久没有人会送烤全羊来了。
小龙女倒是听说她闭关写作业的头几年，乐康宁还每年带着烤全羊来，后来就不怎么来了。乐康宁老了，已经无法经受从青龙关到长安的长途奔波了。乐康宁的儿子没有做行商，于是乐家人便少来长安了。
或许乐康宁在青龙关有继续进贡烤全羊，可惜小龙女做了渭水水君后就再没有去过青龙关了。
“想必先生就是程庙祝吧！”那年轻人将烤全羊摆在桌子上，便来寻程溪，“晚辈乐卿语，家祖乐康宁，不知程庙祝可还记得？”
程溪忙点头道：“记得记得，乐先生是大王的虔诚信徒，前些年每次到长安都会来庙里进香，乐先生安否？”
“家祖去年已经过世，老人家是在家中寿终，并无痛苦。”乐卿语温声道，“只家祖生前一直遗憾不能再到龙王大人面前进香，学生今次来长安是为了完成家祖遗愿。”
“原来如此！”
“学生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庙祝大人能够允准。”乐卿语拜道。
“乐公子请说！”
“学生带了祖父的牌位来，欲在神庙供奉龙王大人百日，了却祖父生前心愿。”
“乐公子如此孝心，自当成全！只庙中简陋，还请乐公子不要介意。”程溪唤了长子程奉仙上前，“奉仙为乐公子收拾两间厢房，让乐公子小住。”
程奉仙带着弟弟妹妹很快就为乐卿语收拾了两间厢房，待乐卿语将行李归整，再到前院就发现神台上烤全羊不见了。
程奉仙见到乐卿语，笑着露出了两枚小虎牙：“乐公子，你送来的烤全羊，大王很喜欢呢！”
乐卿语：“……你说龙王大人享用了烤全羊？”
难道不是你们吃了么？不对，庙里的人便是吃，也没那么快，应该是收起来，等到晚些时候慢慢吃了。
“难道令祖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你家每次进贡都是烤全羊么？”程奉仙诧异道，“阿爹说大王最喜欢你们家进的烤全羊，旁人进的都不喜欢。”
乐卿语仔细回忆了一下祖父的临终遗言：“龙王大人最喜我们乐家的烤全羊，这是烤全羊的方子，你务必要寻个好厨子，做出一样的味道才能进贡给龙王大人。”
乐卿语翻出那张祖父交给他的所谓烤全羊秘方，这秘方烤制的羊他吃过，确实味道不错。可祖父真的没有驴他么，神明喜欢他家进贡的烤全羊？
“乐公子不会以为我们将烤全羊藏了起来吧？”程奉仙嘴角微翘，“送到神庙的贡品，大部分都会留给龙王庙的孩子们，只有少部分才会真正进给龙王大人呢！我听爹说以前令祖每次进的烤全羊都会得到大王的青睐，所以才会得到大王的庇佑呀！”
“龙王大人真的会庇佑他的信徒吗？”乐卿语涩声道。他只是想要完成祖父的遗愿，却不曾想过祖父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是呀，不过不能提无理的要求哦！”程奉仙提醒道，“我阿爹从小就教我，不能轻易向大王许愿，因为大王更喜欢她的信徒自己去实现愿望。”
“那什么愿望能够得到龙王大人的满足呢？”乐卿语好奇道。
“大约是平安或者祈求风调雨顺那些人力所不及的事情吧！”程奉仙道，“大王救过我爹、我娘还有很多人，她也总是保佑渭水的百姓风调雨顺，不会因为旱涝失收。”
乐卿语到龙王庙的时候，小龙女其实就在龙王庙，也听到了乐卿语和程溪的话，知道他为什么而来。在水府吃了一只烤羊腿，小龙女便将剩下的烤全羊赐给了下面的人。
“大王，心情不好么？”杜三娘见小龙女坐在花园发呆，便上前关心道。
“今天乐乐听说有个很喜欢的人死了呢！”小龙女叹息道，“所以我不喜欢人类，他们总是很快就会死去。”
“那个人是好人吗？”杜三娘小心问道，“大王喜欢的人一定是好人！”
“大约是吧，他活着时从来没有害过人，还捐了很多钱帮助别人。”
“那大王有什么可忧心呢？他去了地府轮回，来生也许会更好。”杜三娘道，“大王不是说地府的阎君明察秋毫的么。”
“嗯~”小龙女忽然站了起来。
“大王要出门么？”
“以前他总是来拜我，我想去见见他，若是没有投胎的话，我也可以看他一次。”小龙女道。虽然这样不太好，可她本就是心血来潮，想到什么就做什么逍遥自在的小神仙呀！
小龙女蹦蹦跳跳去了地府，半途就遇到崔判。提及来意，崔判倒是没有说什么，还帮他翻了一下生死簿。
“乐康宁，青龙关人氏，六十七，寿终于家中。”崔判念道，“他一生并无严重过错，且广积功德，已经安排投胎了。”
“这么快？”小龙女有些意外。
崔判微微一笑：“功德善人，自当不同，他今日投胎，少君若现在去奈何桥，或许尚能见一面。”
“多谢崔判官，我这就去了。”小龙女忙向奈何桥而去。
到了奈何桥头，果见乐康宁正在排队喝孟婆汤。一碗孟婆汤忘却前尘，入了轮回又是一生。
“乐康宁！”
乐康宁茫然回头。
“乐康宁，吾乃渭水水君，今特来送你一程。”小龙女走到乐康宁面前，开口道。
乐康宁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拜道：“拜见大王！”
小龙女伸手托住乐康宁，没有让他跪下，手指在乐康宁的额头一点：“乐康宁，你一生虔诚供奉本君，今日本君便送你一程。”
乐康宁只觉得心下一暖，又拜了三拜，从孟婆手上接过孟婆汤，走上了他的轮回道。
小龙女没有追问乐康宁会投胎去哪里，就如当年武王去地府后转世到了哪里她也没有问过。一入轮回，前世种种皆是虚妄，此生已非彼生，喝过孟婆汤，乐康宁便不再是乐康宁，这便是轮回。
小龙女见乐康宁离开，便没有逗留，走过忘川时，河岸上的曼珠沙华开的正好。彼岸花丛中红衣女子痴痴地望着忘川河，不知在思念什么人。然无论她在等什么人，想什么人，大约也是一场空。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相念相惜不相见。
小龙女伸手掐了一朵彼岸花，捏在手中，就见谢必安迎面而来。
“少君如何来了地府？”谢必安见小龙女有些意外。
“我来送一个故人。”小龙女随口问道，“白爷，河边那红衣女子是什么人呀？”
“不过是执念难消的痴人罢了！”谢必安摇头道。谢必安自为白无常以来，拘魂无数，痴男怨女也见得多了。只要不是试图逃出地府或为祸人间的厉鬼，谢必安是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
“她站在忘川河边，就不怕被忘川水卷下去么？”小龙女嘟囔道。
忘川河水看着平静，却是要吃鬼的。那女子站在河岸旁，裙摆都浸入了河水之中了，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非常危险呢！
“忘川河每年都会吞没一些痴人，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何妨？”谢必安叹道，“你总该知道，轮回皆在天道之下，一个魂魄消失，就会有新的魂魄诞生，并不影响六道轮回。”
地府之人看惯了悲欢离合，那些在人间多少能赢得一些眼泪的悲欢离合在这里却不能让阴差们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在这幽冥地府，感情充沛的人，是做不长久的。

第127章 程奉仙
程奉仙如往常一样早早起来洒扫, 就看到小龙女坐在秋千上发呆：“大王今日这般早？”
小龙女捧着小胖腮做沉思状：“我昨晚去了地府, 在奈何桥送了乐康宁一程。”
“乐康宁？哦~就是乐公子的爷爷么？”程奉仙诧异道, “乐康宁说他爷爷去年过世, 莫非如今才去投胎？”
“投胎也是要排队的，乐康宁能这么快投胎还是因为他不曾为恶的缘故呢！”小龙女道, “若是没些功德, 少说也要在地府等上一两年吧！”
“那地府会不会很可怕？”程奉仙好奇道。
“唔~对于你们凡人来说应该比较可怕, 不过等你成了鬼也许就不怕了，有时候也会有例外。”小龙女道, “在你爹以前这里的庙祝是杜三娘，她是百年前死在渭水河畔的水鬼，因不曾为恶，还积了几桩功德，我便点了她做地仙。可是有一次有个女鬼来龙王庙许愿, 她竟然被吓晕了。”
程奉仙脸上的笑容一僵：“大王, 鬼能进神庙吗？”
“唔~有主的庙鬼一般不敢进, 然也有例外呀！比如我们神庙, 只要是没有恶念的鬼就能进来, 毕竟鬼也是人变得么。还有城隍庙，本是允许鬼进出的。”小龙女看了程奉仙一眼道, “你也怕鬼吗？”
“人应该都怕鬼吧？”程奉仙有些不确定道, “不过, 也许等我成了鬼就不怕了。”
小龙女闻言笑了。
乐卿语从前殿出来, 就见程奉仙一人提着扫帚立在秋千前, 仿佛与什么人说话。那秋千还在晃来晃去，极为诡异，不禁揉了揉眼睛，有些怀疑自己不曾睡醒。
“程兄，你与谁说话？”乐卿语困惑道。
“啊，乐兄起这么早？”程奉仙提着扫帚向乐卿语走去，“我刚扫完地，阿娘已经准备了早饭，一起用吧！”
“哦~”乐卿语看向程奉仙身后的秋千已经禁止不动了，心下一松。或许方才是风吹动了秋千，果然他昨夜不曾睡好呢。
“乐兄，用过早饭不妨与我一起去读书啊，我们神庙中可是有不少藏书呢！”
“神庙竟然会有许多藏书？”乐卿语意外道。
“有些是大王放在神庙的，有些是城中香客知道神庙有书塾特意抄送来的。”程奉仙笑道，“那些大户人家为了请神庙的道经回去供奉就会送家中的手抄本来。”
“神庙中还能请道经么？”
“神庙的道经多是大王、水府仙君或是我爹抄录，供奉在神龛之上。”程奉仙笑道，“若能请到大王亲手抄的真经，那可是难得的福泽。”
杨戬时常拘着小龙女读书练字，小龙女的字写得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同一件事做了一千多年，总会有些长进。抄写许多道家经文，堆着也无甚用处，便放在神庙，允那些信徒请回去，也算传播他们道门之学了。
西方自从兴起了佛教很是来势汹汹，佛门弟子热衷于传教，道门弟子却依旧道系。一个是我在家，你爱来不来，一个上门传道，那个更容易火显而易见。
小龙女觉得天宫那群家伙委实没有上进心。如她这样不受人间香火的神明，亦或是像他爹、哪吒师叔等不太依赖人间香火的神明清静无为也没关系，可是文昌帝君、月老他们委实不该如此消极应对。
不说远的，如今渭水流域便有了佛寺，这本没什么。可小龙女听闻如今百姓娶媳妇拜佛祖、求仕途拜佛祖，求子拜菩萨，求风调雨顺拜菩萨……
啧~可想而知，日后她龙吉师姑和月老、文昌帝君与文曲星君、三霄娘娘该是如何门庭冷落。听闻那地藏王菩萨跑去了地狱，立下誓言地狱不空永不成佛，连城隍和阎君的工作也一道抢了。
小龙女觉得她实在是个体贴的晚辈，如此努力传教，都是为了日后她那些师叔不会因为信徒流失，弄得神格衰弱啊！
“我可以看看龙王大人亲手抄录的真经吗？”乐卿语好奇道，对于龙王大人会不会显灵这件事他依旧保留意见。
“唔~倒不是不可以，只是那真经放在神龛之中，能否拿到大王亲手抄录的真经，我并不确定。”程奉仙犹豫了片刻道，“我爹供奉了一本，可以带你去看看，但只能在家里看，不能带出门的。”
乐卿语与程奉仙去程家看了程溪珍藏的经书，乃是一本道德经，字写得极好。只这清静无为的道德经，却仿佛带着刀光剑影一般。
“阿爹可宝贝了，家里只有阿娘洒扫时可以碰，便是我都不许随意触碰的。”程奉仙小声道，“你只看一看就好，千万别碰。”
“我家似乎有一本一样的，笔迹也一样。”乐卿语想到那本书爷爷总说是龙神大人赐下的，要留作传家宝，他父亲虽然不以为然，却也听话好生收藏。
“你爷爷是神庙最虔诚的信徒，能够请到真经，也不奇怪。”
“程兄，我看你饱读诗书，还学了些武艺，难道日后就甘心留在这座庙里吗？”乐卿语有些困惑。他虽然只在这里住了两日，却觉得程奉仙颇为投契，难得比他小些，学问却极好。
“有什么不好呢？”程奉仙笑了，“我阿爹为我取名奉仙，便是希望我可以如他一般侍奉大王左右。然大王说她并不需要凡人侍奉，那我还是想要打理这座神庙。我在这里出生，这里是我的家。外面的世界，我并不向往。”
程奉仙自小生在神庙，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长安城。可在这座神庙，他却看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他也听说过父母早年的遭遇。外面或许很精彩，可是对于他而言，神庙就是桃花源。
乐卿语在神庙住了月余便离开了，相处的时间不长，可是程奉仙看得出乐卿语和他的爷爷不同。他的爷爷虔诚地感念大王的庇佑，乐卿语对于神明则是将信将疑。
程奉仙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大王曾经与他说神明其实不喜欢人将希望寄托在神的身上。人太多，而神并不是那么容易与人建立共鸣，明白人的悲欢，从而为人做什么。乐卿语不像他的爷爷乐康宁一样受过大王恩惠，自然也不需要像他爷爷一样虔诚的念着龙神大人。
乐卿语来神庙本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程奉仙原以为他日后不会再来了。没想到第二年乐卿语依旧来了，在神庙小住读书，代爷爷上贡。乐卿语仍是不那么相信鬼神，却认真地代他爷爷上香供奉龙王大人。
连着来了几年后，乐卿语便没有亲自来。听闻乐卿语做了官，为官自然没有那么自由了，只得派仆人前来。程奉仙与乐卿语不再像少年时每年可以相聚，却仍旧有书信往来。时光没有让他们之间的情谊变淡，反而如那陈年的美酒变得香醇。
程奉仙曾经在父亲的建议下出去游历过几年，最后还是选择回到了神庙，做了神庙的夫子。后来父亲程溪过世，程奉仙便接过了父亲的位置成为了神庙的庙祝。
夜里程奉仙做梦，梦到父亲说他没有去转世，而是留在了水府成为了大王属下的地仙，特来接他母亲团聚。如同土地公可以娶一个土地婆一样，程溪做了地仙也是可以将妻子留在身边。
程奉仙梦醒后，去母亲房中一看，老母亲已经逝去了。因为那个梦程奉仙并没有太难过，仙凡有别，父母既然转了地仙，自不好再见，可他至少知道父母就在一水之隔的渭水水府。
小龙王依旧不时出现在神庙，大多数时候能够见到她的唯有程奉仙。程奉仙管理着神庙，甚至比父亲还要用心。
程奉仙六十多岁的时候，乐卿语已经不做官了。乐卿语没有回老家青龙关，而是住到了龙王庙附近的村子里，白日里依旧会来龙王庙寻程奉仙说说话。乐卿语早年在官场几经沉浮，致仕时身体已经不好了，当年腊月便在冬夜病逝了。
乐卿语死后，人间又乱了起来，人总是爱打来打去。渭水河时常会有一些尸体飘过，人们打起仗来总会忘记神君的避讳，亦有尸体是从上游飘来的，这让小龙女很不高兴。程奉仙已经很老了，偶尔也会收留几个孤儿和落单的妇女在神庙。
神庙附近的村落总是很太平，大家知道这是龙王大人庇佑，故此一些大户人家很是乐意来神庙供奉，期许龙王大人能够保佑大家平安。
程奉仙的寿命很长，一直活了一百零三岁。程奉仙将死时，忽然明白了龙王大人的话：我不喜欢凡人，凡人总是很快死去。
程奉仙想他不过活了一百零三岁，送走了自己一个个长辈朋友后又送走了自己一个个晚辈。龙王大人活了一千多年还是幼童的模样，若是和凡人做朋友，感受确实不太好呢！可是不愿意与凡人做朋友的大王多年来却这般照顾着他。
程奉仙过世前已经将神庙托付给了他一个愿意留在神庙的玄孙，他记得大王与他说过一般人死后会自己走上阴阳路亦或是由普通阴差来押送。然许是他活得太久的缘故，来接他的竟然是白无常。
程奉仙跟着白无常走上了黄泉路，远远就看到了小龙王和父亲在黄泉尽头等他。程奉仙微微一笑，他知道大王与父亲是来送他的。
早在他一百岁时，小龙王就问过他，日后可愿意留在水府，程奉仙拒绝了。程奉仙并非不愿意继续追随大王左右了，可是神庙总会换新的庙祝，若是每一个尽忠职守的庙祝死后都要留在水府，大王应该会很为难吧？
不想大王为难，程奉仙果决的选了轮回。一入轮回，前尘尽忘，他的父亲，他的小龙王，也许都不记得了呢！

第128章 小太子
程奉仙一生奉神, 在龙王庙收养了无数弃婴, 更在战乱中借着龙王威名庇佑了许多老幼妇孺, 功德加身。入了地府后, 程奉仙很快得到了轮回的机会，开始新的人生。以他的功德, 也许来生还会位列王侯, 一生富贵。
送走程奉仙后, 小龙女便不太喜欢去凡间了。若是每隔一阵子就要去奈何桥头送走一位朋友，实在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从奈何桥离开时，小龙女又在忘川河见到了上次见过的红衣女子。细算一下, 这女子应该在忘川河呆了近百年吧？小龙女算术不太好, 并不是很确定。只记得上次见到她是来送别乐康宁，乐康宁或许已经二度转世了，这女子却已经徘徊在忘川。
“见过少君！”小龙女不妨又见到谢必安。
小龙女指了指忘川河边的女子随口问道：“白爷，我上次来忘川见到她似乎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她怎么还在这里？”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百多年了。”谢必安叹道。
“她在等什么人呀？”
“听说是情郎, 据说她生前因战乱与情郎分离, 分开前许下诺言, 会等情郎战乱结束后归来。又说若生前不能相聚, 便在忘川相会。”
“她的情郎不是凡人么？”小龙女诧异道。那女子的情郎总不会活了一百多岁还没有来地府与她相会吧？
谢必安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的情郎上战场后不久便死了，进了地府便入了轮回。她在家中听闻情郎死讯穿着嫁衣自裁, 入地府受刑。原是要判入畜生道的, 偏坚持要在这里等她的情郎, 怕转世后她的情郎便不认识她了。”
人若自裁而死, 死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受刑的。这女子受刑后，本该转世，却为了生前一诺，徘徊忘川河不去。
“你们不曾告诉她，她的情郎已经去轮回转世了？”
“说了！然她至今认为是地府骗她去投胎，不肯相信。”谢必安嗤笑道，“那负心汉如今怕是几经转世了，哪里还记得许久前许下的诺言？她心中也是明白，不过是自欺自人罢了。”
身为白无常，谢必安见多了痴情怨女，旁人随口一句话也能当真。生前放不下，死后还是放不下。越等得久了越不愿意放弃，就如赌博，输的多陷的深，怕那知道没有机会却总想着一把翻本。
“真傻！”小龙女点了点头头。
如董永那般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与七公主团聚的，是痴情，因他们是有未来的。可是这个女子，小龙女却没有被她的痴情感动。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等着是什么痴情啊！
“少君看得清楚。”谢必安松了一口气，他原还有些担心这位起了同情心，要帮人家圆梦呢！
自程奉仙走了后，小龙女也不曾被督促，倒是勤奋起来。日常就是布雨修炼法术，倒是少去凡间玩乐了。期间，杨戬、三公主和三圣母等长辈都分别来探过，见小龙女这般懂事，很是欣慰。
倒是哪吒来了几次，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大约是对于臭味相投小伙伴的直觉吧，小龙女这般安静，怕是有朝一日要高大事情了。
凡间分分合合，一个王朝覆灭又一个王朝建立。如今人间皇帝名李世民，国号唐，乃是大唐朝第二位君主。这位陛下少时与父兄造反起家，登位的过程也满是血腥，甚至可以说为人诟病。
李世民乃是杀兄杀弟逼着父亲退位，自己当了皇帝。
小龙女已经许久不曾了解过人间事了，之所以知道是那日心血来潮，坐在神庙的神台上吃着果子，倾听信徒祷告。程奉仙过世已经有近三百年，如今神庙的庙祝仍旧是程家后人，几经返修，倒是保存的极好。
小龙女原想着听听不同人的诉求，不想一下午净听那人在神仙面前状告当今圣上了。这些凡人当真是矫情的很啊！
小龙女修道法，读道家真经，然也看过几本儒家学说。儒家讲究三纲五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君尚在父前，李家造反起家，干掉了君，再干掉个父，有什么问题？那位老皇帝不被奉为太上皇了么，至少没有像他曾经效忠的君主一样被砍掉脑袋。
小龙女对于造反之事很是驾轻就熟，毕竟当年她也曾经帮小伙伴干掉了残暴的父君，打跑了兄弟，助其登基的。在小龙女的认知中，能被干掉的不是暴君就是昏君，总之就是没有为君的实力。
某种层面上说小龙女就是这般无法无天，若非那玉帝是个厉害人物，或许某天她都敢对玉帝下手。当然这也就是偶尔想一想的事情，上面那位还是非常厉害的，莫说小龙女，就是加上她爹和孔宣大约也不行。
玉帝看着像个窝囊废，实际也是从无数量劫走过来的。莫看人家千年万年没动过手，其实是个狠角色。小龙女很有些自知之明，在玉帝面前，打一只手也打不过呢！小龙女在天庭逍遥自在，靠的不仅是她爹和孔宣，主要还是三十三天上的圣人喜欢她。
天道允许人类改朝换代，这李世民也不曾弑父，这人希望神仙为此惩罚他，大约是要希望落空了。至于说皇帝杀兄杀弟，莫说为了争夺皇位，就是民间为了一点家财兄弟弄得你死我活的也不再少数，当初程溪不就是这样被她捞起来的。
这凡人委实聒噪了些，最后还是小龙女顶不住，闪人了。
回到水府，小龙女想到许久没有摆宴了，愉快的下帖子请了几位邻居来喝酒。唔~泾河老龙依旧没有来，小龙女来渭水快四百年了，都不曾见过这老龙。一个不肯屈就先来见晚辈，一个不想认许多亲戚，设宴便假假的递帖子，再假假的找个理由拒绝。
长安有八河绕城之说，所指便是渭水及渭水七大支流，宴请的邻居自然是泾河龙王外的六位龙王。六位龙王虽然年纪比小龙女大许多，但一惯是极为她面子。在龙族四海龙王的牌面是极大的，何况小龙女父族也极为强大。
酒至半酣，灞河龙王忽然提及一事，说当今陛下今年要在神庙斋戒三日，供奉长安城的八位龙王。
“虽说吾等皆有神庙，然既然供奉吾等八人，自当以乐乐你为尊。”灞河龙王醉眼朦胧道，“陛下许会选在你的神庙斋戒。”
渭水是八河中的主干河道，自是以渭河为尊，可笑那泾河老龙摆着前辈的架子，不肯略低一下头。
“供奉吾等，为何要斋戒啊？”小龙女不明白，“吾等又不是和尚？”
“自从佛教传入，咱们道门便衰落了许多，凡人总是会把佛门和道门的规矩混在一处。”沣河龙王笑道，“虽说不知规矩了些，然这般郑重供奉吾等，也算难得。可惜吾等行云布雨皆要从天庭旨意，若不然吾定要保佑这位陛下风调雨顺才好。”
“天宫也并非事事定死，在玉帝的旨意范围内照拂一二还是可以的。”滈河龙王道，“如乐乐这里，天庭不是只定了每年降雨，不曾规定时辰么？”
“乐乐素来心善，渭水一带从来是风调雨顺。”灞河龙王笑道。
过了几日，当今陛下果然带人来神庙斋戒。这位杀兄杀弟继位的陛下看起来并不像嗜杀之人，到神庙斋戒，只要了前院和二进院，也不曾将神庙收留的人赶走，随扈住不下便在院中和庙外搭建帐篷。
因皇帝在这里斋戒，这三日神庙便不再接待其他香客了。小龙女头一次见有人这般大张旗鼓的来供奉龙王，便好奇去看了看。
二进院的人暂时住到了三进院，故此前院和二进院都只有皇帝及随扈。小龙女走到前院，就见几个孩子在院中玩耍，这些孩子似乎与神庙中收留的弃婴有些不一样呢！至少他们玩的玩具很有趣，小龙女都没有见过。
他们在放风筝，风筝小龙女见过也玩过，都没有他们玩的那么有趣。他们放的风筝画的是龙，色彩鲜艳，还有漂亮的彩球。
小龙女见有只彩球滚到了脚下，便随手捡了起来，坐在一旁的秋千上。忽然一只手接住了小龙女抛起的那只球，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看着她问道：“你是谁？”
“你又是谁？”
“我是太子。”
“哦，我是公主！”小龙女笑眯眯道。
小男孩抿了抿嘴唇道：“我是大唐的太子。”
“唔~我是西海龙宫的小公主。”小龙女站起身负手而立，“你也可以叫我大王，我是渭水水君。”
“你是龙王？”小太子惊诧道。
“对呀，渭水龙王，你们来斋戒供奉的水君呀！”小龙女道，“是不是很威风？”
小太子思索了一下道：“我见过你的塑像，你看起来与塑像不太像。”
神像看起来会严肃些，虽然也是萌萌哒，然真人更可爱些。
小龙女以为这位小太子会质疑她的身份，不想小太子很聪慧，早就考察过了。宫里最先决定选一座龙王庙斋戒时，就有人怀疑过为什么这里供奉的水君是个小龙王。
然这座神庙是长安附近年代最久远的，庙祝甚至拿出了自己的家谱，证明自己家世代侍奉渭水水君，以及保证渭水水君就是一位龙族的小公主。庙祝族谱上最早的那位祖先备注的是死后成为地仙，侍奉水君左右。
对于庙祝的先祖有没有成神，大家将信将疑，但一番考察下来，这座神庙确实有些神妙之处，因此皇帝最终还是选了这里斋戒供奉八河龙王。

第129章 故人来
“嗯~本大王那么威武的小神仙, 凡人工匠自是三分威仪都难以雕刻出来。”小龙女小手插着腰，洋洋得意道，“幸而本大王是个宽容的神仙，那工匠虽然雕的不甚好, 也没有为难他。”
小太子：……你的样子怎么也和威武搭不上边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你不觉得本大王威武么？”小龙女见小太子不说话, 追问道。
小太子伸手摸了摸小龙女的脑袋，他虽然有很多弟弟妹妹, 然似乎没有那么可爱的妹妹呢！
小龙女猛地退后一步，奶凶奶凶道：“你、你这个凡人好大胆子！竟敢摸本大王的角, 本大王可是会生气的！”
小太子尚未说话, 就有个小姑娘跑了过来, 气鼓鼓地望着他：“大哥，你怎么拿我的球呀？”
小太子将手中的彩球递给小女孩, 指了指小龙女：“是她拿的球！”
小女孩茫然四顾：“大哥, 你说谁呀？”
小太子愕然, 惊讶地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抓了抓头发：“哈哈~本大王施了隐身术, 凡人是看不到的！咦~不对呀, 为什么我用了隐身术，这个小鬼能看到我呀。”
小龙女伸手揪了揪小姑娘的头发。
“哎呀，谁拉我头发？”小女孩抱住脑袋惨叫一声。
“不要欺负我妹妹！”小太子皱眉道, 伸手拍开了小龙女的手。
“你们凡人的小孩不都喜欢这么玩的么？方才那个小胖子也揪她头发啊。”小龙女指了指不远处的胖子道。
“李泰, 不许欺负妹妹！”小太子对那小胖子威胁道。
小胖子李泰听到小太子凶他, 又见妹妹站在太子一起，对妹妹做了个鬼脸：“李丽质，你就会告状，小气鬼！”
“原来揪头发是欺负人呀，不好玩！”小龙女吐了口气，迈着外八字向殿内走去。途中带到小胖子，小胖子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小太子原要去扶弟弟，见小龙女往大殿走去，忙疾步去追。父皇一人在大殿斋戒，这位小神仙似乎不太按常理出牌，若是发生矛盾就不好。小太子的脚有些跛，快走会跛的比较明显，素日极少疾走跑跳。
李泰胖胖的身子却颇为灵活，见小太子疾步向殿内跑去，从地上爬起来就和李丽质一起高喊道：“大哥，阿耶斋戒，不许我们去大殿呢！”
小太子置若罔闻，正要追上小龙女，却抓了个空，没有注意到门槛，竟然绊了一脚滚了进去。皇帝正在殿内，听到响动，就见长子咕噜噜滚了进来好生狼狈。
“承……乾？”皇帝惊讶地低呼了一声。
“阿耶！”小太子对上父亲惊讶地目光小脸一红，小手按着地面正要起来，就见小龙女坐在神台上笑望着他道，“你怎么摔倒了，是在追我么？”
小龙女伸手勾了勾手指，小太子便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扶了起来。
皇帝大惊：“承乾！”
“阿耶，儿无事！”李承乾忙对着神台上的小龙女作揖道，“多谢大王！”
皇帝伸手抓住儿子，神情略有些紧张：“你与谁说话？”
小龙女笑嘻嘻道：“你爹爹好奇怪呀！他不是来供奉八河龙王么，为什么本大王来了，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小龙女跳下神台，撤去隐身术，露出真容。皇帝见神台上走下来一个与塑像有三分相似的小姑娘，先是惊讶旋即了然，亦作揖道：“神君莫非便是渭水水君？”
“本大王就是渭水水君呀！”小龙女走到皇帝面前，绕着他打量了一圈道，“唔~你身上的气息很熟悉，莫非我们曾经见过？”
有个神仙对你说你们可能见过，该如何回答？皇帝觉得这题他好像不会。
“你可以蹲下来么，这样太高了！”小龙女仰望着皇帝，不待他回答旋即又道，“算了，还是我变高一点吧！”
皇帝和小太子尚未反应过来，就见眼前原本四尺高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与皇帝差不多高的小姑娘。小龙女视线与皇帝平行，很是高兴，取出一枚小镜子对着皇帝一照。
“阿耶——”小太子有些担心。
皇帝忙按住了儿子，没有出声，镜子中迅速闪过皇帝的前世今生。画面不断倒退，然后停住了。背景仿佛是什么军营之中，小龙女坐在黑点虎的背上，她的身旁站着一个贵族男子，那人脸上带着笑意，两人似乎在交谈。
镜中之人容貌与皇帝并不同，然方才见识过镜子曾经闪过自己以前的经历。皇帝便明白，镜中人大约是他以前的某一世经历。
小龙女收了溯源镜，神色有些复杂，没想到这位皇帝陛下竟然是曾经的故人——武王陛下。当年父亲追随武王伐纣，小龙女与武王陛下相处过一段日子。武王陛下曾经教导她人族的文字，还说要让他的小太子陪她玩耍呢。
然岐山封神后，小龙女便随父亲退隐山林，倒是不曾去见过武王陛下，自然也没有正式认识他的小太子。今日，小龙女却在神庙遇到了陛下的小太子，算不算完成了当年的诺言呢？
武王陛下手下许多文武大臣都做了神仙，他却入了轮回。担心乱了陛下尘缘，谁也不曾去追查过武王陛下的来生，没想到竟然还有再见之时。
“小仙君莫非真是朕的故人？”皇帝好奇道。
“对呀，我认识你时你是大周的武王陛下，还曾经答应要你的小太子陪我玩哒，后来都没有实现。”小龙女跳到神台上坐下，看着皇帝道，“不如你就将你的小太子留下陪乐乐玩吧！”
“承乾乃我大唐太子，一国储君，怕是不行。”
“我虽然是神仙，却也晓得你们凡人太子不一定能当皇帝的。反正你有许多儿子，就留一个陪我玩吧！”小龙女道。
皇帝想要拒绝，小太子却扯了扯皇帝的衣襟：“阿耶，儿愿意留下来陪大王玩耍。”
皇帝一愣，却见小太子对他眨了眨眼睛，顿时明白了儿子的用意。这位小神仙是渭水水君，掌管长安水系，若是得罪了，长安怕是免不得一场水患。如今他堪堪登基，若是得罪了神仙，议论之声越发难以压制了。
皇帝转而道：“大王要留吾儿在神庙，总不能留一辈子吧？”
“不过一起玩而已，为什么要一辈子呀？”小龙女略有些困惑，对小太子道，“不留在神庙也可以呀，我可以去长安城找你玩哟！”
“大王想要玩什么？”小太子问道。
“我看到你们放风筝，玩的那个彩球很有趣。”小龙女坐在神台上晃着双腿道，“虽然以前我也放过风筝，玩过球，但那都是在九重天上，可从来没有真的小孩子和我玩耶！”
李贞英斯文的很，天宫中年纪最小的玩伴竟然是哪吒师叔，哪吒根本是伪小孩啊。小白以前也陪她玩过许多东西，可今日小龙女看到小太子他们玩的好像更开心呢！可惜，她以前都不喜欢和凡人小孩玩，怕他们一不小心就死了。
皇帝听到此言便明白他们都误会了这位小龙王的意思，不由放松了心情，当即让小太子陪着小龙女出去玩。
小龙女出门前忽然顿足对皇帝道：“供奉龙王不用斋戒，我们水族没有许多讲究，也不吃素。不过供奉的东西合心意些还是不同的，供奉三牲祭品，不如换做鲜果佳酿、烤羊肉等美味些的食物，我们不喜欢盐都没有的白肉。”
皇帝回头看到神台上的三牲祭品，心下一顿：这是小龙王的意思，还是天下间的龙王都是这规矩？
皇帝只是略犹豫了一下，便召了侍从过来，让人准备新的祭品。不管旁的龙王如何，现在供奉的渭水龙王至少如此。
与小太子他们玩了一日，小龙女觉得不用什么仙灵之力，像一个凡人小孩一样玩耍也挺有趣的。因小龙女说不需要斋戒那么麻烦，皇帝陛下换了祭品，上香后在神龛请了一套道家典籍后便带着随扈离去了。
不过皇帝倒是很守信用，有时会让人护送小太子来神庙寻小龙女玩，小龙女高兴也会去长安城玩耍。
小太子在皇帝面前总是很老成，离开皇帝的视线，倒是很懂得玩耍。交了新朋友，小龙女甚至觉得当个凡人小孩似乎也挺幸福的。要知道，以前小龙女可是以小神仙的身份为傲的。
不想过了几日，小龙女正在水府吃着吩咐娇娇从凤麟洲摘回来的新鲜果子，下面的人来报哮天犬来了。杨戬时常会派哮天犬来探望女儿，或者送东西，听闻哮天犬来了，小龙女也不曾如何在意。
哮天犬这次来是送信的，信中杨戬与她说泾河龙王不尊天庭，违背玉帝谕旨被处死。杨戬因有事在身不得脱身，又怕小龙女闯祸，特别来信叮嘱小龙女近来安分些，莫要闯下什么祸事。
小龙女来渭水近四百年，也不曾见过泾河龙王，不想这泾河龙王竟然就有此劫难呢！小龙女不喜欢泾河龙王，可到底是同族，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于是召见了程溪来询问此事。
程溪入水府后，接手了龟丞相的工作，龟丞相自然也返回了西海。程溪恰好也探听到了此事，要来报于小龙女。
原来长安城中有个叫袁守诚总能够算到泾河水族的位置，让渔夫日日丰收。泾河龙王深感愤怒，化作白衣秀士，去长安城寻袁守诚的麻烦，让他推算次日降雨的时间点数，并留言如若算错，便要赶他出城。

第130章 恩作仇
泾河龙王算盘打得好, 想着自己是行云布雨的龙王，难道一介凡人还会比他这个水君更清楚布雨之事？不想回到水府天庭突降圣旨，乃是泾河流域降雨的时间点数，且与袁守诚的推算完全一致。
泾河老龙不服输, 自作聪明, 私改了下雨的时辰点数，触犯了天条, 结果被天庭知晓，终有此祸事。
小龙女听说了经过也不免叹息一声，这泾河老龙活了许多年，大约是光长年纪, 不长脑子了。
各部降水一般是天庭下个年计划量, 顶多细分到季度或月，少降旨明确至时间点数。偏偏那泾河老龙遇上了, 若说其中没有人设计, 谁会相信？一年四季各部降水何其多, 若每次都要特下个旨意, 玉帝和天庭众神岂非忙死？
人家摆明了请君入瓮，她一个小孩子都能发现这其中有问题。泾河龙王如此愚蠢，丝毫戒备之心都没有，就一头栽了进去。
“此事天庭已有决议，泾河龙王素来不敬大王, 大王又何必为他出头。”程溪担心小龙女强出头, 便出声劝道。
“那老龙自己蠢死的, 谁与他出头。可有人欺辱算计我水族，便是万万不能忍的。”小龙女气得直跳脚。
“大王，万不能与天庭相抗。”程溪劝道，“因东皇之故，玉帝一直对真君颇为忌惮，大王若有异动，只怕天庭会给大王扣上罪名牵制真君。”
“谁要与天庭相抗了，本大王没那么傻。不过收拾几个小东西，让人晓得我水族不好算计，出出气总是容易。”小龙女摆手道，“收拾几个小人，不至于触碰玉帝的底线。”
真触碰了，小龙女也不甚害怕，大不了去投靠东皇舅爷或者跑去三十三天找通天太师叔祖，玉帝难道还敢去三十三天为难她不成。至于他爹，出自玉虚宫，若无实证，玉帝也不敢对她爹怎么样。
程溪正要追问小龙女有什么谋划，杜三娘便来报说灞河龙王和沣河龙王来了。两位老龙王来见小龙女倒是与杨戬一般心思，担心小龙女年少气盛，惹下祸事。
小龙女知两位老龙王是好意，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坦言自己不会去保那倒霉老龙，然也要人知道他们水族不好欺负，龙族不可算计。
灞河龙王忙问道：“那乐乐要以何人开刀，杀鸡儆猴？”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吾等龙族亦食鱼虾蟹，人捕鱼狩猎为生乃是天道循环之故，无可指摘。”小龙女正色道，“然曾闻言：汤出，见野张网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尽之矣！’乃去其三面。祝曰：‘欲左，左；欲右，右。不用命，乃入吾网。渔猎者不说网开三面，也当网开一面，如此竭泽而渔，是欺我水部无人欲亡我水族。”
沣河龙王颔首道：“那泾河渔民若凭本事捕鱼自不必说，然倚仗道法欺我水部，一网撒下不拘大鱼小鱼捞了个干净，却也太过。吾等亦是道家真神，既要斗法便斗他一斗。”
“吾乃渭水水君，可令通八河，今下令泾河水部绝迹泾河，迁入渭河及其余支流。十年内定要此等贪婪渔夫一条鱼都捕捞不得。”
各处河道皆有本地渔夫，若泾河渔夫跑去渭水捕鱼，渭水渔民决不能容忍的。若泾河水部移到他处，他处渔民可丰收。
渭水百姓都知道渭水水君有灵，本地渔夫为保平安多有祭龙神庙。数百年来神庙的庙祝也会引导本地渔民不可过度捕捞，尤其不可捕捞鱼苗。因渔民不敢有违水君之意，捕捞颇有节制，不仅没有少捕鱼，反而多捕大鱼，收入比其他河流好些。
“甚好！”灞河龙王拍手道，“人族贪婪，任意污染糟践吾等水系，滥捕鱼虾合该受些教训。”
“然惩治几个渔夫，怕是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用意。”沣河龙王心道小公主这几百年来甚是安分，然也不曾忘记她早年的“丰功伟绩”。
“将袁守诚赶出长安，凡是吾等八河流域所及城市，皆不许其停留。”小龙女白嫩的小脸上显出几分冷酷，“他既然与泾河龙王打了赌，泾河龙王虽赔上了性命，可这赌约到底是袁守诚输了。”
泾河龙王私改降雨时辰点数，因此获罪，但就赌约而言却是袁守诚输了。没道理泾河龙王赔上了性命，袁守诚却能够不履行赌约。
“若袁守诚不肯呢？”灞河龙王担忧道。
“吾会传话当今天子将袁守诚一族逐出，若是不肯，袁氏一族所在之城，寸雨不下亦或暴雨不止。”
“若是天庭不准——”沣河龙王担心道。
“虽不知天庭因何与袁守诚同谋，然吾摆明了车马要对付一个凡人，也不是谁都敢来阻止。”小龙女道，“若他能请来玉帝王母求情自不必说，算我无能。若随便那个敢来求情，就别怪本大王不客气。”
玉帝王母那等打不过的也就罢了，随便来个人也想欺负到她头上。当她小龙女是谁都能欺负的么？莫非她数百年没有回天宫，就当她是软柿子捏不成。
送走灞河龙王和沣河龙王，小龙女当下传了敕令。泾河无主，敕令一下，甚至无需知会泾河水府，水部便开始了大规模迁徙。不说那些开了灵智的不敢违逆水君敕令，便是未开灵智的也会本能遵从。
小龙女是个事不过夜的，下了敕令也不管天色已黑，便驾了遁术去了皇宫。彼时，皇帝正在窗下唉声叹息，不知为何事苦恼。小龙女心道，她来是要请皇帝将袁守诚一族逐出长安。若皇帝陛下有什么苦恼之事，只要不违天规，可助一臂之力，还他一份人情。
“陛下因何苦恼，不知乐乐可否为陛下解忧？”
皇帝见到小龙女，先是一惊，想到数月来这位小龙王与他长子玩的甚好，略放松了些，也不曾隐瞒：“前日泾河龙王托梦向朕求救，朕见他可怜，便允了此事。朕听那泾河水君说魏征负责监斩泾河龙王，便故意召了魏征入宫，原以为留住魏征下棋，便可救那龙王。”
“不想魏征故作打盹灵魂出窍，将那龙王斩杀了。秦叔宝等人来报，说天上掉下一颗血淋淋的龙头，朕方知不曾救下老龙性命。”皇帝叹了口气，“朕朝内有魏征这等能斩龙的能臣，本该庆幸，然失信老龙委实不该了。”
因今日委实疲倦，用过晚膳倦意上来闭目小憩，不想就梦到泾河龙王捧着血淋淋的头，对着他哭哭啼啼。皇帝惊醒，便在窗下徘徊难眠，遇到了来寻他的小龙女。
小龙女皱眉道：“天庭要斩泾河老龙，便是你真留住了魏征，那老龙也逃不过此劫，不过是魏征落个失职之罪罢了。”
“这……”
“泾河老龙虽没脑子，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向陛下一介凡人求救，怕是有人背后指点，有意算计陛下。”小龙女沉吟道。
正说话间，就听到宫门外传来号哭之声，与那梦中一般：“李世民，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你昨夜满口许诺救我，怎么天明时反宣人曹官来斩我你出来，你出来，我与你到阎君处折辨折辨！”
皇帝听到声音，不由露出惊恐之色。
“这老龙好生不识趣，陛下不曾救下他性命，乃是人力不及，并非有意食言。他不知感念陛下相助之恩，去寻那正经仇人，倒是来向恩人索命，当真是丢尽我水族颜面。”小龙女拍胸道，“陛下莫怕，我这就是去清理门户，收拾了孽龙，予你出气。”
皇帝不及答话，小龙女已经冲出寝宫，不由分说，祭出法宝将那泾河老龙收了。
收了、收了……
云丛之中，观音菩萨手持杨柳枝正等着皇帝受难再来相救，见此一幕，呆若木鹅，手中杨柳枝差点掉下去。
观音大士：天杀的，这小魔星为何在此？
小龙女是晚辈不假，见了观音大士也要恭敬三分。可观音菩萨也不能下去与小侄孙商议将那老龙放了，好去骚扰皇帝再赶老龙去地府告状。她怎么说也是西天三大士之一，要脸的！
万仙阵时的记忆回笼，观音大士敛了行踪匆忙遁走，生怕让人发现她曾经来过。只要有小龙女在的地方，算的再好的事情最终也会跑偏。他们谋划之事大约会生出些波折，为今之计须得立即去西天与佛祖商议一番。
观音大士回了西方极乐世界，与佛祖说起此事，因小龙女之事诸般算法无用，便要召人寻人。恰好地藏王菩萨回西天，令谛听上前。
“我佛，四百余年前那真君府的少君被玉帝钦点做了渭水水君。”谛听口吐人言。
“阿弥陀佛！”佛祖略闭了闭眼睛，一时无话。这位小魔星数百年不曾闹出什么动静，以至于他们竟然忘了这个变数。
“我佛，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那玉帝老儿就将杨清妙点去了渭水，只怕有意坏事。”降龙罗汉忿忿道，“不如弟子前去收了那小龙，以免误事。”
“此事万万不可！”原闭目养神的过去佛闻言忙开口道，“不说降龙罗汉未必能降住那小龙，无缘无故出手，只怕无端触怒了道门。”
“怎会无缘无故，那小龙坏——”
“杨清妙不过是降服了试图作乱的龙魂，何过之有？”过去佛道，“原也不是大事，将原先安排略改一改就是了。为防万一，鹰愁涧那边也须得另作安排。”

第131章 激将法
“我佛, 不过是条幼龙, 何必如此小心？”降龙罗汉有些不服气。他为降龙罗汉，可降金龙，西天还有大金鹏王, 以龙为食，何必畏惧一条小龙。
“可怕的不是幼龙，可怕的是天机难测。”如来佛祖沉吟片刻道, “万法随缘，区区御弟之名也无碍三藏求取真经之心, 只当是其中一难吧！”
诸佛、金刚、菩萨等不免长叹一声, 为金蝉子默哀三分钟。
大唐如今是世间最强盛之国家, 若有圣人支持, 唐三藏求取真经一路可太平许多。若圣人不支持，那唐三藏这一路可就要艰辛太多了。能拿到通关文牒，不过是少了些礼遇, 倒也罢了。若皇帝连通关文牒都不给，便只能逃难一般, 连沿途诸国都城都不敢轻入，少不得多翻山越岭。
待众佛散去，唯独过去佛不曾起身，撩了撩眼皮道：“鹰愁涧？”
如来佛祖神色不变：“那小东西甚是没良心, 灵山与西海甚近, 一千多年一步也不曾踏足西土。”
“您为了这个不肯改鹰愁涧的安排？”过去佛有些意外, 却不忘提醒道, “那小丫头行事不按常理，只怕她会掀了灵山。”
“熊孩子蹦的再高，也跳不出我的五指山。”如来佛祖略有些得意道。
自他成了多宝如来，故人都道他无情，其实他何曾愿意做个连情绪都没有的佛祖。然天道所定，如何反抗的了，想当年在蓬莱岛，还能和没大没小的小侄孙吵吵架，如今却要端着架子，每日摆出与神像一般的神情。有时禅坐久了，他都怀疑自己就是一尊佛像。
“可那小家伙并不好算计，她总是会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过去佛微笑道。
“总不会将天捅个洞，便当真天被捅出个洞来，大约也有人愿意帮她补天。”如来镇定自若。
这厢，小龙女可不知道自己坏了人家的事情，大半夜正吧啦吧啦与皇帝商议如何将袁守诚逐出长安城，顺便扒了魏征的底。
“我与你说类，那魏征他不是一般人，乃是地府的赏罚司判官到人间渡劫。”小龙女坐在窗台上吃着皇帝递送过来的点心道，“魏判执掌善薄，生前行善之人死后都由他安排，根据生前行善程度予以奖赏。在六道轮回中或登天成神，或投胎做人。后者会在孟婆处喝一碗迷魂茶，忘却生前恩怨，即可重食人间烟火。”
“神仙时常要下来渡劫，那朕朝中可有许多神仙？”皇帝好奇道。
“吾~我许久不曾回天宫，倒是没有留意。前些日子去过地府，与阎王闲聊知道魏判、崔判来人间历劫了。”小龙女晃着一双小短腿道，“神仙啊总是不时要历个劫，有些历劫要封印记忆，有些不用。魏征既然会去监斩，大约是没有封印记忆，不晓得崔判有没有封印记忆。”
“崔判又是掌什么的？”
“他叫崔钰，掌阴律司，左手执生死薄，右手拿勾魂笔，专门为善者添寿，让恶者归阴。”小龙女压低声音道，“这位崔判可威风了，他是阎罗王最亲信的查案判官，主管查案司，赏善罚恶，管人生死，生死薄一勾一点，谁该死谁该活便只在须臾之间。”
“很厉害，他谁的性命都能勾？”
“只勾凡人的性命，神仙只要没有违犯天规，便是玉帝也不能擅杀的，何况是地府判官。”小龙女道，“我说他威风是在你们凡人中啦！”
皇帝想了一下，似乎并不认识什么崔钰，或许日后会见到也不一定。
“你是神仙，可要到人间历劫？”皇帝好奇道。
“我是小神仙，且是龙族，我们龙族与一般神仙不太一样。不过我日后若是要去天宫，大约也需要到凡间历劫的，现在不用。”小龙女咬着点心道，“历劫是要经历七情六欲，我是小孩子呢。”
皇帝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我觉得魏征很是不地道，他监斩泾河老龙竟然没有将老龙拘去地府。若老龙拘去了地府，自然不能来找陛下麻烦了。”小龙女觉得地府做事情疏漏也委实多了些。
以前龙族不入轮回，死后龙魂只能自然消散。然自封神后，天庭为了安抚龙族，许了龙族可入那轮回道，让龙族多了个后路。按理说魏征监斩后，当令人将老龙直接锁去地府，却放纵老龙来骚扰皇帝。
早年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总来寻她对质什么，如今自己监斩的魂魄都管不住，由着他乱跑。小龙女觉得下次应该和黄爷爷说一声，好生管管这些人了。
再次叮嘱皇帝不要忘记逐袁守诚出京之事，小龙女便带着老龙送去地府。将老龙交予阎罗王，这老龙竟然还有脸喊冤，地府异想天开要请皇帝来对质。
小龙女真是火了，嫌弃老龙给龙族丢脸，当着阎王的面将泾河老龙揍了一顿。又指出要对质不妨将袁守诚和魏征传来，他们一个设计老龙一个监斩，才是最应该对质的，此事真论起来从头到尾和皇帝都没什么关系。
人家好心答应救你，也出力了，并非不用心。就为了这你就要人家偿命，日后谁敢为善？地府本该赏善罚恶，却每每因为几个蠢货传无辜之人来对质，委实过分。
阎罗殿一众官吏被小龙女一顿狂喷，又说要去泰山找泰山大帝告状。众人慌忙求情，请她息事宁人。牛头马面当即押了老龙下地狱给他过一道刑，又安排了投胎之处。
送走小龙女，阎罗王擦了擦不存在的虚汗：“总算将小魔星送走了！”
牛头委屈道：“大王，咱们这可是被地藏王给坑了。”
原想着举手之劳，卖西方一个人情，请皇帝来地府走一趟也不费事。不想却招来了这个小魔星，就为了西天一个人情，是大大亏本了。且这事没办成，所谓人情自然也不必说了。
“算了算了，幸而泰山大帝在她面前还有几分面子，不至于将事情弄大，让吾等丢脸。”
被老龙吓了一回，皇帝还是有些不安，特意召了尉迟恭和秦叔宝进贡守着寝宫，才睡了一个好觉。次日便下了一道旨意责令袁守诚一族三日内迁出长安，凡渭水等八河所经之城池皆不得逗留。
魏征提出异议，皇帝便道：“此乃袁守诚与泾河龙王的赌约，泾河龙王以命想赌，袁守诚理应守诺。且袁家得罪了八河龙王，若留在长安与龙王斗法，怕是祸及百姓。”
“陛下圣明！”房玄龄闻言当即附和道。
身为文官之首的宰相，房玄龄最怕的就是皇帝突然尊奉佛道。袁守诚之能他也听说过，若是哪一日入了皇帝的眼，引着皇帝求仙问道才麻烦，不如早早驱离。且那袁守诚既然得罪了龙王，将他逐出长安，也是为了百姓考量。袁守诚自己打赌，可怪不得他们无情。
房玄龄首先站出来，文臣武将都纷纷附和。这满朝文武即便不是为了朝廷，想一想自家的良田哪个不希望风调雨顺。为了一个打赌输了的袁守诚得罪八河龙王可不值当。万一那位水君来个水淹长安城，谁负责？
众怒难犯，魏征只能退了。
在满朝文武一致赞同下，皇帝发了圣旨，由天使送去袁家。另宿国公程咬金负责监督，三日之期一到，若袁家人不动，宿国公就要派人帮袁家搬家了。
听闻那袁守诚很是倒霉，带着一家人出长安渡河，家人的船无事，唯有袁守诚和装贵重物品那条船翻了！
呵~袁守诚虽然不曾淹死，也很是吃了一翻苦头。皇帝便知道谁干的了，看来这位小龙王很是眦睚必报，为了他大唐百姓绝不能得罪！
皇帝不晓得的是袁守诚遭这场水灾，还真不是小龙女落井下石。
因不甘被逐出长安，袁守诚想要故技重施，引小龙女和他打赌。然在小龙女看来，能和她打赌的唯有两种情况：一，她想玩，愿意陪对方玩；二，双方势均力敌，或者她更弱一筹，打不过对方只能退而求其次。
显然袁守诚并不在这两种情况内，激将法没有激得小龙女失智，却让小龙女不耐烦地掀翻了他的船。
小龙女不与他赌，其实还是袁守诚逃过一劫。袁守诚算尽天下人，却也绝不可能算到小龙女的事情。他若知道小龙女是怎样的存在就根本不该提出打赌。
过了几日，泾河发生一件奇事：流域内鱼虾蟹绝迹，莫说渔民捞不到鱼，便是鱼苗都看不见一条。太史局担心这是龙神降罪，上报皇帝。皇帝因而下旨次月初一率领文武大臣往龙王庙祈福，希望龙神大人不因袁守诚之事迁怒长安百姓。
小龙女自没有因此收回敕令，倒是言明此乃对泾河渔民利用道术绝泾河水部的惩罚。皇帝有所感颁布了一系列限渔限猎限伐的政令，诸如动物繁殖之期禁猎，以此保证山林野兽和江河鱼虾繁衍。
大唐初立，前面几十年一直战争不断，如今也不乏局部战事。皇上带领文武勤政非常，希望百姓休养生息。因朝廷一系列举措形成良性循环，百姓没有因此生活不下去，反而令上苍有感，免去了大唐诸多灾祸，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就在此时，有僧侣玄奘向朝廷陈表，请允西行求佛法。
皇帝：佛法能吃么？不能！能保佑他长生么？大约也不能！能保佑风调雨顺吗？拜龙王更快！不准！
皇帝愉快的给玄奘的奏表打了个大叉叉，就扔一旁看别的奏章去了。
随时关注事态发展的观音菩萨：果然如此！
没有得到皇帝欣赏，封个御弟，就连出关文书都没捞到，惨惨惨！幸而玄奘求法之心坚定，收拾行李避开一路关卡，越境往西去了。

第132章 鹰愁涧
“乐乐, 小乐乐！”哪吒踩着风火轮风风火火冲进了渭水水府。
小龙女正趴在蚌壳里睡觉, 听到哪吒的声音，推开蚌壳，迷迷糊糊道：“哪吒师叔, 你今日怎么想到来寻我？”
“你的麻烦来了！”哪吒趴在蚌壳旁，“大唐有个叫玄奘的和尚乃是西天金蝉子转世要去西天取真经，你可知晓？”
“那玄奘既然是西天来的, 怎么不带着他们的真经来，还要投了凡胎千辛万苦去求真经？”小龙女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道, “要是忘记带重新默写一份就是了, 干嘛要这么麻烦？”
小龙女代入想了一下, 她素来不喜欢读书的。可若是去了某地要用他们道家经文, 又恰好没带书, 重新默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怎么西天来的这个金蝉子这么会折腾？
“谁知道怎么回事？总之就是这个玄奘和尚他现在要去西天取经了。孙悟空也被放了出来成了他的大弟子, 护送他去西天。”
“猴子倒是越混越回去了，竟然拜个凡人做师父。”小龙女嘟囔道。即便玄奘是金蝉子转世，如今也是个凡人。
不过, 金蝉子这名字好熟悉呀！哦，她想起来了, 就是和蚊道人齐名的上古八大魔虫之一六翅金蝉呀！
当年蚊道人那件事后, 杨戬曾经与小龙女普及过关于上古八大魔虫的相关知识。
洪荒时代有上古八大魔虫颇为活跃分别是吞天蟾蜍、吸血魔蚊、八翅黑蝶、六翅金蝉、三尾毒蝎、百眼蜈蚣、七彩蜘蛛和灯笼巨蟒。
吸血魔蚊蚊道人不再赘述，其中吞天蟾蜍是东皇太一麾下, 巫妖大战中被巫族的兽神强良打败而陨落。八翅黑蝶乃蚊道人的师妹, 据说可控制空间穿梭三界, 行踪缥缈。六翅金蝉就是如来佛祖弟子金蝉子。
余下如三尾毒蝎、百眼蜈蚣、七彩蜘蛛和灯笼巨蟒各有所长，然也行踪不定，小龙女只被父亲科普过常识，不曾见过。
“你还关心那猴子，你舅舅遭殃了！”
“我舅舅，关我舅舅什么事呀？”小龙女跳下蚌壳打了个小哈欠，伸了个懒腰。
“那玄奘和孙悟空途径鹰愁涧，你舅舅误食了玄奘的马，慈航师叔就将你舅舅变作白马，要驮玄奘一路去西天，再返回大唐。”
“吃了一匹马，就要变作马给人骑。慈航师叔祖怎么这般不讲道理，当年她也是将金光仙当做坐骑。”小龙女生气道，旋即愣了一下，“可是我没有舅舅住在什么鹰愁涧啊？”
“你西海的三舅舅敖烈，前些日子和你外祖吵架，失手烧了龙宫大殿的明珠。你外祖一怒之下便去天宫告他忤逆，原是死罪，还是慈航师叔求情才改判鹰愁涧的。”
“我怎么都不知道！”小龙女皱着一张小脸道，“外公老糊涂了么？为了几颗明珠去告舅舅忤逆！我要回西海谋朝篡位啦！”
哪吒：……你可真行！
哪吒回味了一下，想当年他和老子闹翻，只知道一味喊打喊杀，怎么没想到谋朝篡位那么高大上呢！果然，他不及小师侄多矣，难怪他只有师父宠，小龙女则是团宠。
“不行呀，当务之急是先救我舅舅。”小龙女摸了摸胖下巴，“慈航师叔太过分了，只是给我舅舅说两句好话求个情，就要人当坐骑，算什么道理。没听过士可杀不可辱吗？我去紫竹林与她分说。”
哪吒忙拉住了小龙女：“若慈航师叔在紫竹林也就罢了，只怕这会儿躲去了灵山。灵山上那什么八百比丘僧、大众优婆塞、比丘尼、优婆夷，自不必放在眼里。单打独斗，五百罗汉也是不怕的，可若人家一拥而上呢？更不要说罗汉之上还有三千诸佛、三千揭谛、八金刚、八菩萨。”
“难道乐乐会怕吗？”
“你自是不怕，我是担心他们以多欺少。”哪吒劝道，“按理说你去了灵山便是打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我去帮你报个信，请了那位尊长去西天保你回来。可如此一来，你舅舅便救不了了。”
“那应该怎么样啊？”
“我若教你，就该有麻烦了。如今来与你报信都是偷偷来的，你且自己想办法。”哪吒小声道，“总之，千万不要去灵山，你也不想被扣在灵山念经吧？那灵山奇花异兽颇多，偏偏戒食荤腥，看着许多禽兽从面前走过，却不能抓一只来吃，每天只能吃草吃花，与佛陀一道坐禅念经，多惨！”
小龙女点点头：“幸好师叔与我报信！”
“我还在值守，托了天化帮我顶着，再不回去，只怕要被父王察觉了。”
“那师叔快回去，莫要让人发现了，我自己去救人便是。”小龙女体贴道，“乐乐不会告诉旁人师叔与我通消息的。”
哪吒点了点头：“知道你最可靠，待我下值，再来寻你。”
哪吒一走，小龙女便召了水府众人将师父之事安排妥当，暗搓搓去寻玄奘师徒，琢磨着解救她可怜的三舅舅。小龙女心道三舅舅差点被外公送上斩龙台，肯定心灰意冷极了，不想又遭逢此难。
三舅舅最是疼她，若她不去相救，如何对得起舅舅们一腔情谊。
小龙女驾遁术，自然比玄奘这凡人速度快。玄奘走了数月，小龙女自水府出发，不过顷刻便追到了。彼时，玄奘与孙悟空落脚在观音禅院，敖烈化作白龙马栓在院中。
小龙女落于院中，与白马四目相对，便落下泪来。这是她舅舅，她杨清妙的舅舅，他们西海最高傲的小白龙竟然被人设计来成了脚力。什么玄奘，什么金蝉子，不过是一上古魔虫，也敢来欺辱她龙族。
小龙女想要试着解开敖烈身上法咒却不能，一如当初面对虬首仙、牙灵仙和金光仙困境的无能为力。她再不能承受三舅舅和金光仙他们一般自绝于面前，心中有气又苦。
敖烈见到小外甥女，蹭了蹭小龙女的脸。他如今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沦落至此，全怪自己行事鲁莽中了圈套，却绝不愿小外甥女因着他被牵扯进来。被贬鹰愁涧，他不曾传消息给小龙女，甚至不许兄弟们说，便是怕今天这样。
敖烈被封了法力，也不能言语，小龙女还是领悟了他的意思，却越发伤心：“哇~舅舅，他们欺负你便是欺负乐乐，我不能听你的。舅舅受苦受难，乐乐也会寝食难安，你不要赶乐乐走！”
“我怎么听到小孩子哭！”沙弥提着灯笼前来查看，小龙女忙隐了身形，擦了擦眼泪。
小龙女不管敖烈阻止，去寻玄奘，禅房之内，玄奘正与孙悟空说话：“徒弟，你方才委实鲁莽。须知珍奇之物决不可让贪婪奸伪之人瞧见。否则其心必定，必生恶念，只怕那方丈会为了袈裟起杀心。”
“师父放心，有俺老孙在，怕他作甚！”孙悟空很是不以为然。
小龙女心道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这猴子似乎也没长上心眼儿，应当不难对付。这五百年，孙悟空压在五指山下喝铁水铜汁法力早不如前，她却又修了五百年，便是不用计谋，也不怕这猴子。
只她与猴子到底朋友一场，不得已，也不想与他动手。点了她舅舅成白龙马的是观音菩萨，胆大妄为敢骑她舅舅的是玄奘，倒也不必牵扯旁人。想到玄奘提到袈裟，倒像是个重要物件，或是可以入手的。
小龙女寻到了另一处禅院，就听到了关于袈裟的一些事情。原来观音禅院的主持喜好奢靡，喝茶要用羊脂玉的盘儿，法蓝镶金的茶钟，光穿花纳锦、刺绣销金的袈裟便有七八百件。
孙悟空见那主持嫌贫爱富，便与他斗宝将玄奘的袈裟拿出来显摆。主持见猎心喜，强借了袈裟赏玩一夜，方以上宾之礼招待。
小龙女到主持禅房，那主持果然在欣赏玄奘的袈裟。袈裟挂在架子上，不曾点灯，却红光满室，彩气盈庭。上头有千般巧妙明珠坠，万样稀奇佛宝攒。上下龙须铺彩绮，兜罗四面锦沿边，竟然是一件天衣。不仅如此，小龙女还认出了那是织女的手艺。
小龙女不由撇了撇嘴：这金蝉子说下凡历劫，却也要带着天衣，当真爱显摆。
佛门之人就是喜欢摆架子，吸纳了许多信徒，就生活奢靡，毫不节制。想她也喜欢奢靡，却不曾占过凡人一丝便宜，吃穿用度皆是自家所得，收了信徒的礼便会还一分。观音禅院明显有问题，观音菩萨却全无所觉，任由他们在此搜刮民脂民膏，祸害一方百姓，当真是慈悲的虚假。
小龙女心下有些倨傲，她虽只做了四百年的水君，相较于慈航师叔祖可要负责多了。小龙女的龙王庙都是自家出钱盖的，可没有用百姓的供奉。她也从来不会放纵神庙中人为难百姓，祸害一方，反而广积功德呢！
小龙女正想着如何钻个空子夺了袈裟和玄奘换回舅舅敖烈，不想这些和尚便起了恶念。小龙女听着他们谋划如何在玄奘和孙悟空的院子放火杀人，谋夺袈裟行囊。想到那个曾经在太上老君炼丹炉烧了七七四十九日的孙悟空，不由摇头叹息。
怪不得凡人常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个和尚为了一件袈裟就要害人性命，合该今天倒霉。小龙女只知道孙悟空不怕火，并不关心玄奘如何，总不会烧死就是。趁着和尚去害人，小龙女悄然收了袈裟。

第133章 玄白马
小龙女取走了袈裟也不急着找玄奘师徒摊牌, 瞧见孙悟空变作一只蜜蜂监视和尚, 心道：这猴子五百年了也没个长进，蜜蜂是扑光的虫儿，大半夜的哪家傻蜜蜂不归巢。夜里合该变作蝙蝠、蛾子, 哪怕是蚊子也合理些。
幸而这些个和尚比猴子还蠢些，并没有发现身边的蜜蜂有问题。
原以为孙悟空发现了对方阴谋会立即抢回袈裟带着和尚师父杀出观音禅院, 那时发现袈裟不见了，定然很有趣。侍奉神庙的和尚与自己支持的取经人打起来, 也不知慈航师叔祖帮哪家。
小龙女乐颠颠地等着看佛门内讧的戏目, 不料孙悟空竟往九重天去了。猴子去得快回的也快, 和尚们架好了柴火放火，孙悟空刚赶回来。
孙悟空放出个辟火罩将自己师徒及院中的白龙马、行囊罩住，吹一口气将好个观音禅院烧了起来。小龙女不由乐了，她果真没有看错猴子，比她会搞事, 竟然一把火烧了供奉观音菩萨的观音禅院。
孙悟空用的那件辟火罩，小龙女也是极眼熟的。她以前常居天宫, 天神们各有什么法宝可比孙悟空清楚。只猴子以前在天宫人憎狗厌, 不曾听说与广目天王魔礼寿有什么交情，魔礼寿竟然肯将法宝相借。看孙悟空来去时间, 怕是魔礼寿借的毫不犹豫。
哎, 这些天宫神仙们果然是安逸久了, 一点儿戒心都没有。猴子穷的全身上下就一根如意金箍棒, 也敢将法宝轻易借他。弄坏了, 猴子大约只能身上拔根毛赔了。今日就由她这个善良的小神仙给这些笨蛋神仙醒醒神吧！
小龙女觉得自己真是个体贴的孩子，才不是因着猴子在鹰愁涧助纣为虐欺负自己舅舅，不晓得暗暗给她送个信才使坏呢！
伸手将一点太阳精火弹在了辟火罩一角，这辟火罩挡得住大多数火，却挡不住太阳精火。辟火罩出现了漏洞，火便蔓延进了孙悟空他们的院子。见破了辟火罩，小龙女悄无声息收回了太阳精火，区区凡火顶多让院中唯一的凡体玄奘吃点苦头罢了。
猴子的麻烦是借来的辟火罩弄坏了，他赔不起！哈哈~眼瞧着广目天王吃了个大亏，她倒是要看看日后哪个神仙敢借法宝给孙悟空保玄奘去西天。
小龙女若看谁不顺眼，要整治对方，那真是有许多办法让你叫苦不迭。一个辟火罩，便是日后有人发现她干的，顶多给广目天王赔礼道歉，也不会赔不起。她烧的是“孙悟空的辟火罩”，并非“广目天王的辟火罩”，广目天王要寻麻烦也站不住脚。
小龙女连“罪行”大白于天的后果都考虑进去了，摆明了要借辟火罩却用坏了的孙悟空背锅。辟火罩许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然这是信誉污点啊！
“徒弟，火烧进来了！”面对熊熊大火，玄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广目天王该不会借了个假的骗俺老孙吧？”孙悟空嘟囔道，“怎地连个凡火也挡不住。”
孙悟空手忙脚乱的灭火，他们的院外却烧的更厉害些。孙悟空吹了那一口气，风助火势，观音禅院片刻就化为火海。主持一面着人救火，一面抢救自己收藏的宝贝，一看宝贝袈裟不见了，真是痛的魂都去了一半。
观音禅院救火的抢救东西的好不热闹。据此二十里有一黑风山，黑风山上黑风洞住了一个熊妖。熊妖瞧见观音禅院着火竟然急急赶来救火，原来这观音禅院与黑风洞的妖精也是有些干系的。
小龙女原是要看他们佛门一场笑话，不妨竟发觉了佛门弟子与妖精勾结。道门虽然有除妖的天师，也不乏与妖修为友为邻的修士，甚至不少道门弟子本身便是妖修。比如小龙女的朋友白素贞就是蛇妖，她师父却是道门的女神。佛门东进后时常抓着此事指责道门弟子勾结妖孽，要抢道门除妖职责立威。
道门虽也不乏有些蠢物见了妖族便喊打喊杀，不辩是非曲直。佛家弟子一面说着不杀生，一面诛妖想压道门一头，亦是全然不辩妖之善恶。略有些知道节制的，也口口声声不可与妖孽为伍。如今她却是抓到了观音禅院与黑熊精勾结的实证，有趣！
黑熊精与和尚们忙活了大半夜，才将火扑灭。天亮看着玄奘师徒带着行囊，牵着白马出来，和尚们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
孙悟空笑着让和尚奉上袈裟，这些个和尚畏惧玄奘师徒手段，哪敢不从。然袈裟已经不翼而飞，主持心痛惊惧之下竟然一头撞死了。啧~看到主持竟然自己就把自己了结了，小龙女真是超失望，就这么个货色，她竟然等了半夜想看他们与玄奘相斗一番。
火熄灭后，黑熊精已经离去，孙悟空指使着其他和尚翻箱倒柜，却不曾发现袈裟的踪迹。想到此祸都是因猴子炫耀而起，玄奘气得念起咒来，猴子抱着头，满地打滚。
小龙女这才察觉孙悟空头上戴了一个紧箍咒，怪道这胆大包天的猴子会在玄奘面前装乖，原来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想到她舅舅被施咒变作马，何尝也不是另一种紧箍咒。猴子受制于人，倒也不能怪他助纣为虐。
孙悟空头痛的几乎灵魂出窍，取了金箍棒几欲打死满院的和尚。玄奘见此忙停止念咒，阻止了猴子。终有人畏惧之下提到了昨夜黑熊精前来帮忙救火，或许顺手牵羊也不一定。原来那主持能活了两百多岁也是因黑熊精传授了他一些修行的法门，一人一妖来往颇密。
有了袈裟线索，孙悟空一喜，一棒子打倒了七八面墙威吓观音禅院的和尚好生伺候着玄奘，自去黑风洞寻黑熊精。孙悟空离开，玄奘自坐禅等他。和尚们殷勤的拿茶饭招待玄奘，却拿青草去喂白马。小龙女心下愤然，想她龙族何时沦落到食草了？
一阵风过，小龙女施了个障眼法，将饭食变作青草，将青草变成饭食调换了。玄奘见斋饭甚是精美，然不知何故吃起来却仿佛嚼着野草。玄奘一心求取真经，并不在意吃食，虽然觉得斋饭味道极差，依旧面不改色吃了。
见玄奘吃完饭，小龙女才变作一个和尚施施然出现：“大和尚，听闻你丢了一件袈裟，不知可是这件？”
玄奘见进来一个不认识的和尚，心下惊讶，又见他捧着自己的袈裟，大喜道：“真是贫僧的袈裟，阿弥陀佛！多谢法师送还。”
“且慢，我送还了袈裟，你总要给我些好处吧？”小龙女开口道。
“贫僧全身上下唯有这件袈裟最贵重，并无其物可以馈赠法师。”
“你这和尚，好生不老实，你外面不是还有一匹白马吗？我最近正要远游，不妨你将马送我，我还你袈裟如何？”
“法师见谅，白马乃是观音菩萨所赐，贫僧岂敢私自赠予他人。”
“金蝉子，我与你客客气气说话，你却如此敷衍，好不知趣！”小龙女冷哼一声，“你是如来佛祖座下弟子，不过换个坐骑，如何会做不得主？外面找个马或驴子也不是难事，不过是有意欺辱我龙族，不肯换个凡马罢了。”
“你、你——”玄奘大惊，跌下蒲团。
“你若解了我阿三舅舅身上法咒，放他自有一切好说，既往不咎也未尝不可。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愿配合，就不要怪本大王要给你些教训了。”
“贫僧不会解菩萨的法咒。”
“那便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小龙女掐了个法诀，将玄奘变作了白马。
在渭河四百年，小龙女三不五时就要被她爹催交修习心得，法术很有进步。她解不了旁人在舅舅身上施展的咒语，可要用法术欺负个凡人也不是难事。将玄奘变得白马牵到院中，白龙马见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白马不由愣然。
“委屈舅舅一阵子了，乐乐就不信这臭和尚熬得住。”小龙女伸手一拂，将敖烈收入了定海珠。
定海珠内原该随燃灯道人入西天，化作二十四诸天，二十四颗定海珠相当于二十四个小空间。因小龙女横插一脚，通天教主偏袒落在了小龙女手上，以至于燃灯入佛门后与诸佛花费了许多修为另开辟了二十四诸天，以完天命。
玄奘变作白马，无法发出人言，悲鸣了几声，小龙女却没有理会。当着玄白马的面，小龙女一旋身变作了玄奘的模样，进屋坐在了蒲团上。
却说孙悟空去了一趟黑风洞，找上黑熊精，正巧黑熊精在会友。孙悟空一棍子打死了黑熊精的好友白花蛇妖，却不曾在黑熊精身上讨到好处，便铩羽而归，要另图他法。
虽然孙悟空声明他不曾败，只也不曾拿下黑熊精，在小龙女看来却是输了。孙悟空自称齐天大圣，那黑熊精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妖怪。果然是在压在五指山下时铜汁铁水喝多了。
小龙女学着玄奘的模样道：“徒弟，你怎又杀生了，阿弥陀佛！”
小龙女真真是极聪慧的，不过观察了小半日，扮起玄奘来已经得了几分精髓，至少孙悟空全无察觉，心道：这和尚还是这般迂腐！打死个把妖怪也要说他。
“徒弟，袈裟已经寻到了，乃是被主持藏了起来。既然你打不过黑熊怪，我们还是速速离开这里，免得那妖怪来给他朋友报仇。”
“我没打不过那熊怪！”孙悟空一面辩解，反应过来后又道：“袈裟找到了？”
“找到了！”小龙女将袈裟给他看，令他收好。
孙悟空将袈裟重新包好，松了一口气：“走之前，还需去一趟天宫将广目天王的辟火罩还了。”
“先离开此地再去还东西吧，你走了，为师我可打不过那黑熊精。”
孙悟空一听有理，当下担了行囊，扶了小龙女上马准备离开观音禅院。小龙女有意耍弄玄奘，故意变重了几分，玄奘蹭了蹭孙悟空，目露悲色。
“徒儿，这孽畜想偷懒！”小龙女一本正经道。
孙悟空哈哈一笑，拍了拍马臀：“玉龙太子，菩萨要你做马驮了我师父去西天，你就驮一回。想来也没有几年，熬过去也就好了。”
白马一僵，只得由孙悟空前着前行。白马甚是惫懒，这一日也不曾走太远，以至于夜里露宿荒郊。白马被拴在树上，小龙女盘坐在树下闭目不语。那白马观察了一阵子，就去碰孙悟空，想要暗示孙悟空自己的身份。

第134章 猪刚鬣
“徒弟, 你去化些斋饭回来, 路上再捡些柴火夜里取暖。”小龙女忽然睁开眼睛，打发孙悟空去化斋。此处方圆几十里都渺无人烟，要化斋少不得费些时间。
孙悟空用金箍棒在原地画了一个圈圈，将小龙女和白马圈起来：“此处荒山野岭，只怕会有妖怪, 师父切莫离开这个圈子, 徒儿去去就来。”
“知道了，你这啰嗦的泼猴！”小龙女不耐烦道。
孙悟空一个跟头便不见了人影，白马望着孙悟空腾云而去, 几乎落下泪来：果然是泼猴, 师父被人换了都不知道。
小龙女见孙悟空离开, 捡起一根树枝拍打着白马的四肢：“想和猴子告状呢？没用哒, 你也不打听打听，当年那猴子尚未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便两次栽在本大王手里。五百年里，本大王吃的是鲜果蟠桃，修的是道家无上之法；他吃的是铁球喝得是铜汁, 根本无法修法, 修为早就退化了。”
白马眼中露出几分哀色，小龙女起身拍了拍他的头：“这么可怜巴巴做什么，我现在又没不许你去取经。你瞧, 我多好心呀, 你没答应将舅舅还我, 我都愿意等你好好考虑, 并没有耽搁你的行程。我与你说，这世上再没有比本大王更善良更善解人意的小神仙了。”
小龙女觉得装和尚也挺辛苦了，化了原来模样，蹦蹦跳跳出了圈子割了一些嫩草回来喂马：“我舅舅好好一条白龙，你们却将他做脚力，让他吃草。我让你体会体会旁人的辛苦，也不算过分啊！哎，你还是赚了，你本来就是吃素的，吃草与吃素区别也不大了，你看我还亲自给你割了最嫩的草。我们龙并不喜欢吃素，被你逼着吃素，那才是真惨。”
白马有些不愿意吃生草，别开了头。
“你现在是马，挑什么食，昨天不是吃的挺好么，莫非是嫌弃卖相不好？”小龙女伸手一拂，那青草就变成了一个个白面馒头的模样，塞了一个到马嘴中，“你可真是一匹麻烦的马。”
白马豁然明了，原来他昨日吃的竟然是草，难怪看着精致，吃起来宛如嚼草。
“我果然是一个善良的神仙！”小龙女点了点马额，“你竟然能有我家小黑的待遇，真幸福。快点吃，吃不饱走不动，耽搁的是你自己的行程，本大王可不操心。”
白马吃了草，小龙女又变作玄奘坐下，过了一会儿，孙悟空便带着斋饭回来了。将斋饭递送给小龙女，孙悟空才去捡柴，此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
看着钵中米饭、水煮青菜和豆腐，小龙女有些懵：“果然吃素和吃草没什么区别！”
将钵往白马面前一放，恶狠狠道：“猴子回来前吃完，不然有你好看！”
白马刚被强喂了许多青草，如今也只能可怜巴巴继续吃。幸而由人变成马走了一日，似乎饭量也变大了。小龙女掏出灵果，咔滋咔滋地啃，又在孙悟空回来前毁尸灭迹，不想孙悟空捡柴还带了几个野果回来。
“悟空今日辛苦了，果子你自己吃吧！”小龙女才吃了灵果，如何吃得下酸涩的野果。
孙悟空将篝火点起来，野果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就吃了起来。想当年这猴子看守蟠桃园，监守自盗吃的是仙果，即便在花果山吃的果子也比这野果好千百倍。如今不过几个野果竟然吃的津津有味，小龙女都要忍不住同情他了。
眼不见为净，小龙女假做晚课，非常专业地闭目念经，念得孙悟空头晕。
说来金蝉子虽然是佛祖弟子转世却没有记忆，小龙女道门弟子反而读过几卷真经，若论佛门经文或许比玄奘知道的还要准确一些。玄奘要去取经，不就是嫌弃大唐已有的佛经不够真么！
猴子这家伙从来不爱读书，说是玄奘弟子，对于佛经一无所知。加上火眼金睛能识别大部分妖怪，对于大部分神仙却无用。小龙女八九玄功厉害，加上装的似模似样，孙悟空竟然一点不曾察觉异常。
次日，小龙女依旧骑着白马走。玄奘在凡人中算的强壮，然到底比不得白龙马，这日走的比头一日还辛苦。试过连续长途跋涉的人都知道，第一日难，第二日更难，第三日难上加难，如此叠加直到身体彻底适应了。
幸而走到午后，他们就到了一处庄子。小龙女见白马露出疲态，不愿猴子早早发现端倪，便借口累了，今日早些休息。孙悟空铜皮铁骨没什么，却也知道玄奘是肉体凡胎不曾多想。
孙悟空牵着马拦了庄内的人说要借宿，那人见他尖嘴猴腮很是害怕。好一番歪缠才知道这里是高老庄，因闹妖怪，又见孙悟空模样怪异所以畏惧。孙悟空表明身份，又自称会诛妖，那人才将他们迎入庄子，又去报了庄主高老太爷。
高老太爷见了孙悟空又是一番惊吓，还是小龙女出面安抚，好说歹说才让这些人冷静下来。
小龙女：孙悟空会七十二般变化，所以为什么不变个人样，路上方便些呢？她舅舅好好一个美男子却要人变作马，慈航师叔果然是没有一点审美，莫非嫉妒他们龙族男的英俊威武，女的美貌温柔？
听闻观音菩萨某一世历劫还是要渡化什么残暴君主来着。化作凡人美女，以身相渡，莫非落下来什么心理阴影不成？
因相信他们是大唐远道而来的高僧，高老太爷便与他们说起来庄内闹妖怪的事情。原来这高老太爷无子只有三个美貌女儿，大女儿二女儿嫁了人，老太爷就想给三女儿招个女婿回来，好守着家业。
三年前，庄里来了个英俊后生自称福陵山人氏姓猪，无父母兄弟，愿意入赘。高老太爷想着无父母兄弟好啊，当下应了。这位猪姓后生很是能干，一人就将家里的农活全包了。只是忒能吃，一顿饭要吃三五斗米，早膳就要百十个烧饼。亏得吃素，若要吃荤酒怕是半年就能将高家吃空了，怪道一个能干的后生却愿意入赘。
若只是能吃便罢了，毕竟也能干，可后来英俊后生变成了黑胖汉，再往后干脆露出了人头猪脸，莫不是个野猪精。高老太爷招了个妖怪女婿，觉得丢脸，便反悔了。期间老太爷请了和尚道士上门都不曾收服，高家姑娘被那妖怪关在后院已有半年，生死不知。
小龙女心中叹息一声：怎么妖怪都喜欢与凡人谈情说爱？女妖精喜欢骗人，男妖精爱霸王硬上弓，啧~不是充满了欺骗就是充满了暴戾，怪道妖族名声不行，时常被人喊打喊杀。
那厢，孙悟空已经拍了胸脯答应给高老太爷帮忙，今晚要去会那妖精。小龙女是无所谓，人妖相恋两情相悦便罢了，若是一方被强迫，那很是不好。若说高家反悔，也是猪妖欺骗在先，上当受骗反悔也是理所应当。
孙悟空要去除妖，玄奘不会收妖，自不必去。然小龙女是个爱热闹的，放了傀儡娃娃在床上装睡，便去看热闹。只她出来的晚了些，就见孙悟空追着一道彩霞离开。
小龙女听到两人吵架，才知道这这猪妖不是旁人竟是个熟人，乃当年天河的天蓬元帅。小龙女前些年听她师叔哪吒随口提过一句，天蓬元帅在王母宴上吃嘴酒，调戏跳舞的嫦娥，被贬下凡间了。
当然天蓬元帅调戏的嫦娥并不是爱打小报告养兔子的嫦娥仙子。月宫并不止住了一位女仙，然月宫女仙统称嫦娥。天蓬元帅调戏的是王母娘娘宴上请来跳舞的霓裳仙子，那位爱养兔子打小报告的嫦娥仙子真名姮娥。
好了，不管是哪个嫦娥仙子，王母娘娘的二公主在她的宴上失态都被贬谪，何况当众失德的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当即被诸神擒拿，押去灵霄宝殿见玉皇大帝。玉帝本要将之处斩，是太白金星求情改成重责二千锤后，贬下凡尘。天蓬元帅受了重伤，急匆匆投胎，不想错投了野猪身上，便唤作猪刚鬣。
早年在天宫，就有人说过天蓬元帅贪杯又好色迟早惹祸。天蓬元帅自己也知道，故此小龙女因他调戏仙女将他打了他不记仇还私下酬谢。不想，小龙女离开天宫数百年，天蓬元帅便混得这般惨。
小龙女：本大王果然是天宫最好的神仙，天宫那群神仙没本大王不行呀！
那厢孙悟空晓得了猪妖来历，哈哈大笑道：“原来是天蓬水神下界，你竟然混成了一个被凡人嫌弃的猪妖，哈哈~”
天蓬元帅恼羞成怒：“哼~你这弼马温又好到那里去？当年在天宫闯祸，不知连累我等多少次，今日还想坏我姻缘，莫以为俺真怕了你。”
孙悟空岂肯束手待打，少不得与他一番争斗，直到天明却是天蓬元帅败走洞府。
“啧~这猴子还是有些余威么！不过天蓬投了猪胎，想来是不如当年，修为怕也没有几分了。”小龙女转身回了高老庄，收了傀儡，依旧变作玄奘，恰逢孙悟空回来。
“师父，那妖原来是天宫的天蓬元帅下界，只错投了猪胎，便取名猪刚鬣。老孙与他打了一夜，他不敌逃回洞府不肯出来。因怕师父担忧，便先回来报信。”
“既然是天神下凡，便不算什么妖精了。高老丈，你招了个下凡的神仙做女婿不也挺好。”想到先前只听高老太爷一方说，似乎有些先入为主了。想到天蓬与她也算故交，小龙女便为他美言两句。
“长老啊，这等女婿小人消受不起，怕是家里都给吃穷了。”高老太爷苦着脸道，“且如今大家都说我家招了妖怪女婿，不肯来往。”
“老太爷此言差矣，那猪刚鬣虽然甚是会吃，然俺老孙听闻你家许多家资皆是他挣回来，你女儿穿金戴银也是因他之故，并非白吃白喝。他一个天神下界，替干活，又未曾害了你家女儿。这般女婿便是门不当户不对，也是你们家配不上，如何就是坏了你家名声。”
高老太爷怕孙悟空不管，忙对小龙女道：“长老，便是我知道他是天神下凡，旁人也不知道啊。难道为了一个丑女婿，就不与亲戚往来，还要听旁人说我家招了一个妖怪女婿！”
“有舍方有得，不如这般，悟空你去将他请来，立个契书河离。然他与你家做活许久，为你家挣的家资也要还他。”
“这、这……”
即便那天蓬落了凡，既然还有前世为仙的记忆，想来也不看重这些东西，小龙女不过试探一二罢了。这老太爷是既想要好处，也不愿被人说道，要将女婿赶走啊！

第135章 看错你
高老太爷这般支支吾吾显然舍不得破财，啧~凡人啊凡人, 果然贪婪, 明明有钱废些银钱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愿意花钱。
小龙女不过是促狭性子，有意捉弄, 不想高老太爷恼羞成怒, 硬邦邦道：“长老若是不能收妖，我另寻他人便是了。”
孙悟空最不乐意旁人说他不行，当即道：“谁说俺老孙不能收妖，你且好生侍奉我师父, 俺老孙去去便来。”
见孙悟空提着金箍棒腾云而去，高老太爷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龙女不由摇了摇头：猴子果然没长进啊, 竟然中了凡人的激将法！
没有陪高老太爷叨叨的意思，小龙女去院中看白马, 白马情绪不太高昂。然这也正常, 任谁被人变成坐骑欺辱，都会羞的想要与人同归于尽。
小龙女在庄内割了些草来喂马, 有些被自己感动了，她可从来没有这般费心喂过坐骑。虽说偶尔兴致来了会给小黑和她爹的银合马梳梳毛发, 亲自喂食。然小黑是会自己觅食的, 就算喂食也是有人将食物准备好送到手边，何曾亲自去准备这些。
“别磨磨蹭蹭了，好好吃, 休息好了, 明日就该出发了。别以为装走不动就没事, 只要你一日不愿意解除我舅舅身上的法咒，那就只能和我舅舅一样当一匹马。”
白马摇了摇头。
“莫要说你也不知道法咒什么，若不知道就只能怪观音菩萨不好了。”小龙女道，“总之我是决定了我舅舅受了什么委屈，我总要让人受一次。实话与你说，观音菩萨以前我师叔祖慈航真人，辈分压着不说，我也可打不过。若依仗法宝，只怕她也能请了更厉害的来对付我。”
小龙女心中明白的很，虽然有人撑腰，旁人愿意给她些面子。但最疼她的通天太师叔祖是不能来下界的，东皇舅爷爷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能太依仗。父亲杨戬和师叔们也不可能帮她对付长辈。再有孔宣，小龙女是不愿意将他牵扯到与佛门的争斗中的。
面对旁人，她可以肆无忌惮，但是面对如来佛祖、燃灯佛、过去佛和西天三大士，她腰杆直不起来。闹一闹人家当她小孩子，不会太追究，认真打起来她容易吃亏。
如来佛祖想要激小龙女上灵山闹，调剂一下无趣的生活，却不知道如今的小龙女已经不是当初有勇无谋的模样了。初破壳那会儿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祸都敢闯，现在依旧敢闯祸，却晓得先衡量一下敌我优势了。
总的来说，杨戬盯着小龙女读了一千多年的书，很有些长进。道法学好了，佛法、儒学、兵法什么了解一下也不是坏事。
白马低低嘶鸣了一声。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既然菩萨对你寄予厚望要你去取真经，总不会不管你的。待他们放了我舅舅，我自然放你。”小龙女捧着小胖腮语气一转，“若是菩萨真将你忘了或是不坑，那只能对不起你了。我听说吃唐僧一块肉就能长生不老，我们神仙很不必追求延年益寿，然或许吃了你能让舅舅恢复也不一定。”
白马僵着身子往后退去。
“我这个三舅舅啊，吃东西太不讲究，生吃什么白马，弄得以身相偿。你放心，若是吃你不会生吃，我会请个好厨子煮你，绝不浪费了你这一身肉。”小龙女拍拍马头，“嗯~听闻吃肉食，活得时候将肉片下来才好吃，或许除了好厨子，还要请个片人肉的好手。”
白马闻言，蹄子一蹶，倒在了地上。
“竟然晕了？”小龙女拍了拍手，“真没用呀！”
小龙女施施然去寻高老太爷：“阿弥陀佛，高老太爷，贫僧的马似乎病了，不知庄上可有兽医？”
高老太爷还指望着孙悟空收妖，自不敢得罪小龙女，让庄内后生去寻了精于照顾牲畜的老汉来看白马，请了小龙女喝茶。
两人坐了一会儿，就见孙悟空带着一个人头猪脸的黑胖汉子入门。高老太爷“嗖”一声起来，躲到了小龙女身后：“唐长老，这便是我那妖怪女婿！”
小龙女：……这可不像老人家的人设啊！然你要赶人家走，女婿叫的也挺顺呀？
孙悟空揪着猪刚鬣的大耳朵到了小龙女面前：“师父，这就是猪刚鬣。”
小龙女心道孙悟空此去不久，今日怎么这么快拿了天蓬？心中惊讶，猪刚鬣已经跪倒磕了三个响头，念道：“弟子猪悟能，奉了观音菩萨之命在此恭候师父。”
孙悟空在一旁解释道，原来这猪刚鬣是观音菩萨给玄奘安排的徒弟，还取了法名悟能。猪悟能，不就是猪无能么？这取名的水平——
观音菩萨可不像他们玉虚宫走出来的，想当年她太师祖元始天尊给她取名杨清妙，多好听呀！
“你都答应观音菩萨当和尚了，还骗娶旁人的女儿，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守活寡么？”小龙女举起禅杖，照着猪刚鬣肩膀挥舞了下去，“当真是死性不改，色迷心窍！”
“哎呦！”猪刚鬣挨了一禅杖倒在了地上。
猪刚鬣：这打人的英姿甚是眼熟！
孙悟空：……我师父莫非会武功？
见孙悟空面露惊色，小龙女心知反应过激了，忙一本正经坐好：“徒弟——”
孙悟空和猪悟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小龙女一顿只得道：“悟空，既然高老庄的事情已经解决，明日一早启程吧！”
“是，师父！”
孙悟空拉着猪悟能与高老太爷交割清楚，小龙女望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起了一个疑问：孙悟能、猪悟能，这法号是巧合么？
孙悟空因是猴属，便姓了孙，悟空据说是他师父取得法号。天蓬投了猪胎，观音菩萨点化给他取了法号悟能。若是两者间有联系，只怕两人如今护玄奘取经，是数百年前就已经被人设计好了。
知道猪悟能要跟着孙悟空师徒走，高老太爷很是高兴，晚上备了酒席为他们践行。说来也是有趣，佛门弟子本不饮酒，可孙悟空和猪悟能却是爱酒的，尤其猪悟能还好色。
酒喝了几杯，猪悟能就大发狂言，交代高老太爷好生照顾他老婆高翠兰，若是取经不成再回来给高家当女婿，唬的高老太爷差点厥过去，幸而孙悟空将他训斥了一顿。次日出发，高老太爷还给备了两百两碎银以作盘缠，生怕猪悟能日后回来。
看来天蓬在高老庄很是为高家置办了一番家业，高老太爷昨日还一副舍不得破钱消灾的模样，今日却肯拿出两百两打发他们。猪悟能收了盘缠，背着九齿钉耙就与小龙女等人上路了。
连着走了几日，倒也无甚事，白马已经开始习惯每日走的那些路，倒是新加入的猪悟能，有些懒散，不时就要掰扯几句高老庄，依旧念着高家的姑娘，竟是长情的很。
小龙女晓得天蓬素来好色，以前在天宫，看到哪个漂亮的仙女都要多看两眼，想凑上去说两句话，博爱的很。如今下了凡，竟然对一个小村姑念念不忘，倒是奇哉怪也！莫非这是动了真情，成了痴心汉不成？
可惜，这家伙自己蠢，三言两语答应了观音护玄奘去西天取经，日后什么荤腥酒色都该戒了。
猪悟能与孙悟空和敖烈不同，孙悟空被压在五指山下是被玄奘放出来的，敖烈犯天规是观音菩萨求情。同样犯天条，猪悟能欠的是太白金星的人情，根本不需要理会观音菩萨。这家伙好吃好酒又好色，到底多么想不开要当和尚？便是在凡间当个猪妖也好过当个行脚僧呀！
不提这些，这日他们行到了一村舍投宿。因着孙悟空和猪悟能的怪模样少不得又吓了人，好说歹说才得以投宿。主人家端了饭食出来，那猪悟能一气吃了人家十几碗。小龙女中间踢了他几次，他也不晓得收敛。
以前是天蓬元帅，好歹也是个差事，干活吃饭没什么。如今不过是走走路，什么活没干，白吃白喝倒是厉害。
小龙女虽然是道门神仙，却见不得不事生产白吃白喝的僧道。她的母族是神，都是履神职治理一方，才有花销。父族亲属不曾得道前，也是自己治家，不曾白吃旁人的。
当真论起来，如今成仙得道的那些大多是自己凭本事养活自己，后凭修为或功德得道，如今的僧道却越发不行了，打着伺候神仙的名头，惯会鱼肉一方。不种田却霸着良田，不事生产不纳税不服徭役却每天打着神佛旗号要百姓募捐，还要百姓为他们造庙修观。
因前几日吃的都是高老庄给准备的干粮，小龙女还不觉得如何。今日见这老猪一顿要吃人家十几碗，将人家一全家的饭食都吃了，委实有些可恶。
普通百姓，哪有许多饭菜可施舍旁人？肯施舍一碗两碗便是好人了，就这吃法，莫非一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化斋？与其说取西经，不如改名讨饭团吧！
猪悟能吃空了人家的饭桶，那当家的老汉见他没有吃饱，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长老吃得多，今日也不曾多备些。”
“无妨，长了一张猪脸，吃饭也同猪一般。”小龙女甚是嫌弃，令猪悟能取了碎银给老汉。老汉百般推诿，小龙女只得将那碎银藏在了床底，等他们走后这家人洒扫自能见到。
第二日辞别老汉，路上小龙女叮嘱孙悟空和猪悟能要寻些营生，不能老是找平头百姓化斋。那有钱人家便罢了，如昨日那老汉，本就家穷，照着猪悟能的吃法也太为难人家了。

第136章 黄风怪
“师父, 我们要寻什么营生啊？”猪悟能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迷惑。
“日后投宿尽量找大户人家, 路上遇到什么草药就带一些，到了集市卖掉予你吃饭。”小龙女嫌弃道, 就算扮和尚, 她也不要陪这两个憨货讨饭那么丢脸。
猪悟能很是委屈，可是忌惮小龙女手上禅杖，不敢多言。这几日路上他若是不听话，便会挨上一仗, 原本他皮糙肉厚打一下不算什么, 然他这师父说是凡人, 一仗打下来的力道却委实不小。
最可恨的是猴子做错事顶多呵斥, 他做错事，就是一仗下来。
小龙女：猴子铜皮铁骨，这禅杖打去不过是挠痒痒，何必费力气。何况一路上猴子虽莽撞却勤奋, 老猪则懒得很，走几步就喊累。
小龙女是不赶时间, 可她赶着折磨白马，顺便要立住玄奘求经心切的人设呀！
从大唐前往西天一路少有坦途, 一人、一猴、一猪、一马边走边说到了正午经过一座高山。这山怪石林立，多悬崖峭壁, 又有弯弯曲曲的石洞, 极容易迷路。幸而他们都不是路痴, 尚能辨清方向。
走到半途，忽然狂风大作。因着路不好走，白马原已经走得艰难，被这狂风一吹宛如惊蹄，幸而孙悟空牵着缰绳，白马不能甩脱。小龙女少不得暗中略施些神通护着白马，免得白马露馅。
猪悟能一把扯住孙悟空道：“大师兄，这风太大，我们且避一避吧！”
孙悟空闻言笑道：“你这呆子又想偷懒，这地方邪乎，若是躲风遇到妖怪如何是好？”
“大师兄，真有妖怪该来总会来，一味躲避有什么用？你与我二人联手，什么妖精打不过，要避让它们。”
孙悟空没有理他，自抓了风闻了闻：“这风腥臊，味道古怪，怕是真有妖精。”
小龙女鼻子灵敏，又是御风的行家，早就知道这风不寻常。只她现在的人设是不通晓法术的凡人玄奘，只能装作一脸惊慌的模样。
不想这时，山坡下忽然跳出一只斑斓猛虎。白马猛见了猛虎，慌得后退几步，一脚踩空险些折了腿。小龙女见此，假做畏惧猛虎跌落马背，实则略一托白马，免了它折腿的苦头。救完后，小龙女又有些后悔，她原要折磨玄奘，救什么救？
不过小龙女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若是她舅舅敖烈，自然不会因一直猛虎被吓得踩空折了腿，她这是为了更好地折磨人啊！
猪悟能见着老虎，心下大喜。他入门数日，师父总嫌弃他吃得多，不够勤快，如今真是表现的好机会。一把丢下行李，猪悟能抢在了孙悟空前头呵道：“孽畜，看俺钉耙！”
不妨那老虎却站起身，脱去虎皮，露出了半人半妖的模样，自称是此山中黄风大王的前路先锋，奉命来拿几个凡人下酒。猪悟能一听人家都将他们师徒当做下酒菜了，如何能忍，举起钉耙就打。
见猪悟能与那妖精打起来，孙悟空搀着小龙女在一旁坐下，将白马牵到一旁：“师父莫怕，且小坐片刻，俺老孙去助师弟一臂之力。”
小龙女：你不是说此地危险么？这才不过是人家一个先锋，连化形都不完全的妖精，要不要两个一起上么？
事实证明很需要，孙悟空和猪悟能联手竟然一时拿不下一个小妖，还被那妖怪引着越打越远。
小龙女真是无力吐槽，猴子本来就不甚聪明，自从五指山下压了五百年，越发智力堪忧了。那懒猪以前做天蓬元帅虽有贪杯好色的毛病，可身为天河水府统帅，也算的有勇有谋，如今却成了惫懒蠢物，投了个猪胎，也换了个猪脑子啊！
小龙女拍了拍白马：“你这两个徒弟太蠢，没眼看了！幸而遇到我善良的本大王，不然肯定被抓了去做下酒菜。”
白马将头转了个方向。
“哼~还不信啊，那就看看吧！”
孙悟空和猪悟能追着那虎妖一心要将对方诛杀，全然没有注意到已经越跑越远。虎妖见时机成熟，脱下虎皮披在一块怪石上，自己化作一道怪风返回岭上，直奔小龙女而来。
“哈哈~你瞧瞧吧，那两个呆子上当了！哎什么齐天大圣、天蓬元帅，吹牛才是第一。被一个妖物如此戏弄，羞羞脸。”小龙女拍了拍白马，幸灾乐祸道。
转眼间，妖怪已经卷到了面前，小龙女举起手中禅杖打了过去：“且看看本大王的厉害吧！”
那妖怪原以为唐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不想他手中一根禅杖舞虎虎生风，将这虎妖都给打懵了。
虎妖正想着要不要战略性撤退，小龙女就见孙悟空和猪悟能已经追了回来，忙收了禅杖，一脸弱小无辜。妖怪背对着孙悟空、猪悟能，不知就里，以为他技能释放完毕，施一阵怪风将小龙女卷住。
小龙女不想露馅，假做惊恐退后了两步，抱住了白马的脖子：“徒儿，救我！”
孙悟空和猪悟能听着那甚是凄厉的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怪风将一人一马卷走：“师父——”
被虎妖带回巢穴献给那什么黄风大王，小龙女也没有注意它们说些什么，拍了拍白马道：“日后记住教训，收徒弟名气大没用，脑子才是好东西。你看那两个呆子，名气也有些，可惜没什么脑子。”
然而，白马并不想理她。孙悟空是佛祖安排的大弟子，猪悟能是观音菩萨推荐的二弟子，难道还能退货么？
小龙女正与白马说话，就听到上面黄风大王说要将她绑在什么定风桩上。待三五日，确定孙悟空和猪悟能不能上门，身子干净或煮或蒸或煎或炒，慢慢受用不迟。
小龙女闻言，手中禅杖一抛，那禅杖“嘭”一声，洞穿了黄风大王面前石桌，恰从桌下双腿间穿过钉在了地上。石桌上酒壶震裂，酒水溅了黄风怪一身，黄风怪握着手上的酒杯，看着那根禅杖，双腿发软。
“你这化形连毛都没褪干净的小妖，哪来的胆子，敢对本大王下手？”小龙女拉着白马三两步走到了黄风怪面前，一脚踩在了坍塌大半的石桌上，“看清楚了本大王是你能绑的吗？”
“大胆，你敢要挟本大王！”黄风怪终于反应过来，站起身喝道。
“要挟个鬼啊！”小龙女一把抽出禅杖对着黄风怪就打，黄风怪不想她说打就打，仓促还手。然小龙女却有意逗着他耍玩，打得他全身痛，却也不要他性命。
黄风怪一干属下见大王吃亏，也吆喝着上来帮忙。这山洞虽然绕绕弯弯却不小，几百小妖在其中。小龙女挥舞着禅杖宛如赶鸭子一般，将一众妖怪大大嗷嗷叫。黄风怪见打不过，忙刮起一道怪风。
今日合该这妖怪倒霉，他叫黄风怪，依仗就是这怪风。不想小龙女是个御风的行家，黄风怪对着她施展风术，小龙女不过略施神通，那风就失控了。黄风怪自己便罢了，他手下一众小妖被那怪风刮得嗷嗷叫，拼命往洞外跑去。
孙悟空和猪悟能正追到洞外要救师父，不想见许多妖怪冲出来，双方立即陷入混战。小龙女见到孙悟空、猪悟能忙牵了白马，靠在马身上弱小又无助。
“师父，俺老猪来救你！”猪悟能挥舞着九齿钉耙，在小妖怪中大杀四方，很是威风。
孙悟空与那黄风怪缠斗，被怪风刮到眼睛，迎风落泪，又脱不得身，冲不到洞前救人，心急如焚：“师父，俺老孙明日来救你！”
孙悟空干脆利落的选择战略性撤退，猪悟能生怕吃亏，忙往外杀去。那些妖怪畏惧小龙女，也往外冲。孙悟空和猪悟能以为追他们，跑的更快了些。
小龙女与白马对视了一眼：……我就说你的徒弟靠不住吧！
玄白马：……
“你瞧这两呆子如此靠不住，不如你和观音菩萨商量一下，放了我舅舅，我保你西去一路平安？”小龙女道，“虽然我是不可能陪你玩什么取经的，但其实这事不怎么难办。我回长安向陛下讨个文书，再将你们一路上可能遇到的大妖打服几个。只要这些大妖镇着，其他小妖怪也不敢为难你，比带着那两呆子强。”
妖怪么，相互间都有些联系，也讲究分地盘。地头蛇占据天时地利与人和总会多些优势，孙悟空的老家远在傲来国花果山，猪悟能在凡间更是毫无根基，在这一带根本混不开。
反而小龙女，因这边靠近西海，她往返中途和西海时，还真顺手收拾过几个妖怪。近些年冒出来的妖怪不说，那些千年前便在这一带的妖精，多半听过她的凶名。少时她回西海小住，大舅舅会带她找几个大妖“切磋”武艺。
嗯~哪怕那是快千年前的事情了，可只要挑几个名气大的妖怪收拾一番，一样能够让西域在此扬她威名。
白马拒绝与她说话。
“啧~”小龙女也没想过他会立即答应，拉着缰绳就往外走，“时候不早了，下山去吧！这妖怪洞里腥臭得很，我可不要在这种地方过夜的。”
不想出了山洞，这路甚是难走，见妖怪们不知逃去哪里，小龙女将白马装进灵宠袋自下山去了。
到了山下，小龙女寻了个人家投宿。没有孙悟空和猪悟能投宿倒是容易些，只次日要走，白马却不肯离开，显然要等孙悟空和猪悟能寻过来。
“他们收拾了那山上的妖怪自然就来了，你担心什么！”小龙女拽着缰绳便走。

第137章 警惕心
白马被强拖着走了几里路, 小龙女见前方似有祥云, 辨看片刻拍了拍白马道：“大约是西天哪位菩萨来了。”
闻言，白马不由露出几分喜色。
小龙女伸手一点白马, 让他复了人形, 又将敖烈放出来，交代道：“唐三藏, 你带着我舅舅去见菩萨, 请他解了法咒, 此事成了放你自由。你若反水，除了前几日的苦头还要再吃一遍不说，大约还另有些苦头吃。”
“阿弥陀佛, 女施主何不自己去见菩萨？”
“莫要叫我什么女施主，本大王最厌尔等不事生产之人，从不施舍僧道。”虽为道门真神，小龙女对于众生还是非常一视同仁, 僧道均是一般态度, 从不偏袒哪个。
“女菩萨！”见识了小龙女如何一根禅杖打的群妖抱头鼠窜，玄奘改口的非常爽快。
“我也不喜欢这称呼！”小龙女皱了皱眉, 凶巴巴道, “我不信佛。”
玄奘看着她用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嘟嘴皱眉，只觉得眼晕，挪开视线道：“大王！”
“勉勉强强吧！”小龙女点了点头, 随机看向玄奘道, “你这和尚看着老实, 然则内心奸诈。我与你同去，若是你们设下陷阱对付我怎么办？你带我舅舅去，我跟在后面，若此事成了，自然无事，若不成，我自有手段可以施展。”
“阿弥陀佛，大王多心了，菩萨又岂会设下陷阱欺负大王一个孩子。”
“这话虚伪的很，只要是大人都会说谎，喜欢阴谋诡计。人、妖、神佛没一个意外。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那都是骗骗蠢物的。”小龙女轻哼道，“你以为那猴子当年如何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你家佛慈不慈悲，我比你清楚。”小龙女心道，我与你家佛祖玩耍时，你还是个小魔虫呢！
小龙女从来不会因为对方是长辈就给套上君子光环，反而在她心中许多长辈都是老奸巨猾的代表。作为一个从小被长辈套路，自己努力反套路的小神仙，小龙女从来不相信“不说谎”、“不欺负小孩子”之类冠冕堂皇的话。
“阿弥陀佛！”玄奘闭口不言。
小龙女一旋身，变作本来模样，绕着玄奘走了一圈：“见了菩萨，你知道怎么说吧？该说的不该说的想想清楚，说错话倒霉的是你，不是我。别以为你是金蝉子转世，有人护着就给我嘚瑟起来，金蝉子我都不怕，别说你现在就是个凡人。”
“得罪了本大王，你要么让人一把将你送去灵山，要么请菩萨亲自护送，若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去不成西天。”小龙女奶凶奶凶地要挟道。
西天派了金蝉子转世为凡人，要他历经千辛万苦去灵山取真经，以此为西佛东进造势。这个局布了数百年，佛门是不可能让玄奘“嗖”一下就到了灵山那么容易的。当然派菩萨一路护送也不现实，那样算什么“千辛万苦”。
玄奘不敢反驳，只得应了，带着敖烈向着小龙女所指方向走去。
小龙女摇身一变，化作样貌寻常的小妖，朝着祥云所在走去。那祥云的下方竟然是昨日黄风怪洞穴。
小龙女：……原来昨日下山走错了方向，今日西行又朝着这处山行来了。
小龙女藏在林中，向祥云望去，看得不甚仔细，不晓得来的是西天哪位菩萨。恰好孙悟空引了那黄风怪出洞穴，天上落下一根飞龙宝仗，半空中化作八爪金龙，擒住黄风怪。
“原来是灵吉菩萨！”
西天极乐世界有三千诸佛、三千揭谛、五百尊罗汉、八百比丘僧、大众优婆塞、比丘尼、优婆夷，各天各洞福地灵山大小尊者圣僧等小龙女是记不全的，倒是四金刚八菩萨、十一大曜、十八伽蓝什么好记一些。
小龙女虽然不曾见过灵吉菩萨，却是知道一些的。
暂不提这些，黄风怪落入金龙之爪，显出本相却是一只黄毛貂鼠。
孙悟空见了举起金箍棒就要将之打死，却被灵吉菩萨拦住道：“大圣，莫伤他性命，我还要带他去见我佛。”
见孙悟空有所疑虑，灵吉菩萨笑道：“这妖精本是灵山脚下得道的老鼠，偷了琉璃盏内清油，怕金刚捉拿逃到此处。我佛原言偷盗灯油并非死罪，令我辖制，若再造孽当拿上灵山处置。今日这妖精冲撞大圣，抓了唐僧，我当拿他去佛前定罪。”
小龙女心道原来是灵山放下来的妖怪，如来佛祖令灵吉菩萨辖制这鼠精，鼠精却造下杀虐，偏要等唐僧师徒走一遭才肯处置。也不晓得是灵吉菩萨渎职，还是有意放鼠精作祟，等唐僧师徒路过再来处置。
小龙女记得她爹说过，有神仙居身不正，觉得有些恶妖除早了，受害人少了不利于扬名。为了香火，这些除妖人或神仙故意对妖鬼作祟视为不见，待百姓苦其久矣，方才出面收拾。
不晓得这位灵吉菩萨是否也是如此？
此事不是灵吉菩萨居身不正，便是渎职，总之都是他的错。如今让他拿着鼠精去佛祖面前炫功，着实令人不爽。
小龙女昨日没有直接杀了这窝喜欢拿凡人下酒的妖精，乃是要暂留他们拖住孙悟空和猪悟能，不曾想过放他们继续为恶。见孙悟空要将鼠精交给灵吉菩萨，小龙女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而过。
孙悟空觉得手上一烫，就见天空一篷骨灰落下，那鼠精竟然瞬间被人诛杀烧成了灰。着眼看去就见一道耀眼光华冲入洞穴，当下喝道：“哪里走！”
孙悟空和猪悟能冲入洞穴，却见妖洞之中火光耀眼，那火仿佛有灵性一般，所到之处不过一掠而过。洞穴之内许多妖精有的化为骨灰，有的显了本相。
小龙女继承了父亲部分天赋，一双神目静心通明能辨妖物血气。妖洞中曾经食人血肉皆化飞灰，不曾沾染人命许是无奈归附的妖物只化去了修为，显了本相，若好生修炼数百年，或能再化形。
猪悟能提着钉耙想要去打那化了本相的妖物，就见火光中飞出一块石头砸在了额头，不由哎呦了一声：“谁砸俺老猪！”
“你想想天底下有几个人砸过你呀！”
猪悟能听到传音，心下一晃，忙老老实实收了九齿钉耙，思量道：这小魔星怎么来了？莫非是因他觉得师父拿禅杖打他的英姿与小魔星甚像，将小魔星念来了？
“呆子，你发什么呆，还不随我速速去找师父。”孙悟空催促道。
师兄弟二人将妖洞反反复复找了个遍，始终不曾寻到唐僧，孙悟空忧心道：“莫非是方才那人带走了师父？”
“她带走师父做什么？”猪悟能虽然不知道小魔星因何在此，却不觉得小龙女会对一个和尚做什么。
孙悟空忽然看向了猪悟能，绕着猪悟能走了一圈道：“呆子，莫非你知道方才放火的人是谁？”
“大师兄不知道，俺老猪怎么知道。”若是出卖了那小魔星，倒霉的就该是他了。他是打不过猴子，可小魔星显然更不好招惹。
孙悟空无奈，幸而灵吉菩萨尚未离开，只得拜求菩萨。
灵吉菩萨掐指一算道：“此事，吾已经有些眉目了。”
“菩萨算到了？”
“不曾算到。”灵吉菩萨干脆道，“想来唐三藏应该就在山中。”
灵吉菩萨想到前几日遇到过去佛，因他与观音菩萨等受命要随时关注唐僧师徒行程，适时相助。过去佛便与他提醒了一声，过了鹰愁涧后，若算不到唐僧的事情，那必然是熊孩子找上门了。
对于九重天那有名的熊孩子，灵吉菩萨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他少去九重天，偶尔去也不曾见过，然远在西天，也时常听说那孩子在九重天的事情。知道佛祖有时会送请帖去天宫，然这小娃娃倒是比玉帝还难请些。
只要收到西天的帖子，不是受罚闭关，就是去了三十三天，总之就是不曾踏足灵山。传闻是说她家师长怕她到了西天就和过去佛、观音他们一样弃道入佛了。因佛祖确实一心一意诱拐人家小孩，灵吉菩萨还真不能违心说人家防备太深了。
孙悟空、猪悟能：……
“菩萨，您都没有算到，如何知道我师父在山中？”孙悟空嬉笑道。
“方才放火的那位，你也见过，是九重天二郎真君的爱女。那孩子身在天命之外，我算不到放火之人，铁定就是她在捣乱。”灵吉菩萨笑道，“既然算不到唐三藏下落，想必唐三藏如今与她有些关联，且距离不远。”
孙悟空恍然大悟：“菩萨是说天宫的小龙？为何就是她呢，若是来的是个比菩萨您厉害的，您也算不到吧！”
“比我厉害的神佛做此事，不会遮遮掩掩。”灵吉菩萨道，“此山怪石林立，路不好走，你们快去寻师父吧！若是去晚了，唐三藏在她手上恐要吃苦头。”
过去佛本不赞同对小白龙的安排，要渡小白龙去灵山，不一定要他化身白马渡劫。偏偏佛祖恼那孩子不肯去灵山，有意激怒对方。只如此一来，唐三藏夹在中间少不得要倒霉。
算了，唐三藏到底是佛祖的弟子金蝉子转世，那孩子一惯聪明，心中应当明白，要救小白龙，就不能真的弄死唐三藏。至于让唐三藏吃苦头，他本是要经历九九百十一难，其他苦难替换了原本的劫数，也无甚问题。

第138章 攻心计
唐僧牵着白马, 走的满头大汗，正觉疲倦就见孙悟空和猪悟能急匆匆寻来：“师父、师父——”
“师父，你被黄风怪抓去，为何会在这里，害的俺老猪好找。”猪悟能拖着九齿钉耙抱怨道。
“师父，你如何从妖怪手底下逃出来，没受伤吧？”孙悟空一脸关系, 生怕唐僧缺胳膊少腿。
“为师无碍, 可是观音菩萨来了？”唐僧急声问道。
孙悟空解释道：“并非观音菩萨, 来的是灵吉菩萨。”
“悟空, 快，速带为师去拜见菩萨。”只要能解白龙马的魔咒，哪个菩萨都行，他可不想再变成马被人骑了。
“师父莫急！菩萨他来了。”孙悟空一指天空祥云, 笑道。
唐僧忙拜见了灵吉菩萨, 然后请菩萨为白龙马解咒, 不想灵吉菩萨只留下一句他不会解观音菩萨的法咒就翩然而去了。
“师父, 这龙马是观音菩萨特意为师父西天取经所准备, 师父因何要为他解咒，放他自由？”孙悟空不解道。
唐僧只是摇头叹息，并不答话也不骑马，牵着白马自顾自走去。
“师父这马竟然也是观音菩萨所赐？菩萨待师父倒是真好。”猪悟能挑着行囊追上唐僧问道。
“呆子,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孙悟空道, “白龙马可不是什么凡马, 原是那西海的三太子敖烈，因犯了天规被他爹一状告到天宫，得观音菩萨求情才贬去了鹰愁涧，直到遇到师父前往西天取经。”
敖烈犯天规时，猪悟能已经先一步犯天规被罚下凡，自然不知仙界之事。
“白龙马是西海三太子？哎呦喂~这下麻烦可大了。”猪悟能一拍大腿，难怪那小魔星出现在此地，怕是来找麻烦的。
追到唐僧面前，猪悟能劝道：“师父，快将白马放了吧，咱们另寻个脚力就是了。等那小魔头打上来，麻烦就大了。”
唐僧却岔开了话题：“徒弟，你大师兄有个法号行者，你既不吃五荤三厌，我再与你起个别名，唤作八戒可好？”
“师父怎忽然想到给俺老猪起新法号？”猪悟能也没纠结太久，一拍脑袋道，“八戒就八戒吧，师父我们将这白龙马放了，另寻个脚力。”
唐僧愁眉道：“为师想放，可不能解开菩萨的法咒，放了又有什么用。”
“菩萨送的马，作甚要放走？”孙悟空不满道。唐僧这脚程没有白龙马，走到西天不知何年何月。
“你这猴子当年也是在九重天混过的，难道不知道西海三太子是谁家亲戚？”猪八戒瞧了孙悟空一眼道。
“哈哈~我知道，是天宫执法真君二郎神的大舅子。可那二郎神素来公正严明，敖烈又是被亲爹告了，难道还能怪到我们头上。”
“西海龙王告的敖烈，他那些兄弟自然不能正面为他出头。有玉帝判决，二郎神是不便求情。可那是对于讲道理的人，还有不讲道理的呢？”
“不讲道理的谁？”孙悟空问道。
“不讲道理的当然是我呀，我三舅舅的近亲中，只有我一个小孩。你们总说小孩子都是不讲道理的，我若是学会了讲道理，你们大人岂非会很失望？”师徒三人闻声回头，就见前方奇石上坐着一个彩衣小姑娘在啃桃子。
唐僧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孙悟空笑道：“原来是杨少君，莫非是知道俺老孙从五指山脱困，前来恭贺的？”
“好不容易推掉了五指山，又戴上了紧箍咒，一样没有自由，哪里值得庆贺？”小龙女歪着头反问道。
“小公主，那将你舅舅变成白马的是观音菩萨，你可不要迁怒旁人，与我们没关系的。”猪八戒忙开口解释道。
“那就要看心情了，毕竟我是不讲道理的小孩子呀！”
“呆子，你怎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孙悟空手肘碰了碰猪八戒低声道。
“你要长自己威风，你上就是！俺老猪打不过她，再说了这摆明了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我才不要上去寻晦气呢！”猪八戒哼哼道。
孙悟空闻言气得龇牙咧嘴，一指小龙女道：“杨少君，正所谓事不过三，你今日要出手，俺老孙可不会给你祭法宝的机会了。”
“你这猴子倒是忠心！”小龙女托腮道，“不如我与你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你会在我手上多栽几次呀！”小龙女笑眯眯道，“这次，我不用法宝。”
“当真？”孙悟空大喜，连续吃了几次亏，他最怕的就是这娃儿祭法宝了。
“自然当真，三日内，我必定要你吃些苦头。”小龙女说完，身形一旋，就没了人影。
“真是奇哉怪也，这小魔星今日这般好说话？”猪八戒道，“她竟然没有救走敖烈？”
“不过是个小孩子，到底也怕菩萨吧！”孙悟空倒是没觉得小龙女怕他。
“大师兄，你出生晚，有些事不晓得。莫看她是个娃儿，其实比你活得久。”猪八戒叹道，“当年万仙阵，三教大战，圣人将截教牙灵仙等赐予三大士为坐骑。这小魔星觉得自己的师叔祖为人坐骑丢她脸竟然将三大士到手的坐骑杀了。”
封神后，牙灵仙等补位上了封神榜，也曾为了此事解释当年是他们自己寻死。然不管如何说，大家早就先入为主，觉得他们得了神位补偿，有意为小龙女遮掩。
“杀了三位菩萨的坐骑？”
“可不是，那时三位菩萨还是她阐教师祖辈。咱们师父可没有那样的辈分和本事压着她，师父若将她舅舅当坐骑，只怕她这次不是杀坐骑，而是坐骑的主人了。”
听到猪八戒的话，唐僧又想到小龙女说的将肉活剐了烧，不由一阵发寒。
唐僧不敢上马，孙悟空将信将疑，猪八戒百般劝说，到底不敢欺负小白龙。师徒三人挑着行囊，牵着白马前行，连着走了两日都分外平静，以至于孙悟空都开始怀疑小龙女说不用法宝要他再栽一回是骗他的。
第三日，师徒等人走到了一处荒野，准备露宿野外。孙悟空自告奋勇去化斋，不想他走后，唐僧和猪八戒却遇到一个樵夫。师徒二人沿途留下记号，一个牵马一个挑行礼，在樵夫的带领下走了两里，进一个小山村。
这小山村是真小，看着不过三五户人家，拢共住了七八口人，可到底有地方借宿不用住在荒郊野外。想着此地不远，猪八戒言道孙悟空必定能够寻过来，劝着师父先投宿休息了。孙悟空不在，猪八戒倒是热心讨好师父，烧了水给唐僧烫了脚。
唐僧这些日子，走路辛苦，烫一烫脚能缓解疲劳。不想脚烫了一半，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八戒，快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
猪八戒少不得出去探看，唐僧正要穿鞋，就听到猪八戒吼道：“大师兄，莫要杀人！”
杀人？
唐僧唬了一跳，不及穿好鞋，冲到门外就见方才门口玩耍的两个小童倒在血泊之中，一老妇人上前揪着孙悟空的袖子，也被他一棍子打死了。
“悟空，你——”唐僧见此几欲晕厥。
“师父，快走，这里都是妖怪！”孙悟空大声叫道，正好村中其他人听到响动，拿着扁担等物冲过来，也被孙悟空一一打死了。
“悟空，住手，住手！”唐僧大声喝道。
“忒，妖怪哪里走！”不想孙悟空却不加理会，追着试图跑走的樵夫走了。
猪八戒想去追又不敢去追，只得扶住了唐僧：“师父，师父，你不要难过，或许大师兄真的是收拾妖怪。这深山中何来人家？”
唐僧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就见孙悟空捧着钵回来，虎皮裙摆上还有些血迹：“师父，我化斋回来了！”
“逆徒！”唐僧见孙悟空回来，念起了紧箍咒。
孙悟空走了百里远才化了斋饭回来，不想师父吃冷饭紧赶慢赶，不想一回来唐僧就要念紧箍咒，弄得他疼的直打滚：“啊——别念了，别念了！”
猪八戒不曾见过金箍厉害，今日一见，只觉得浑身发冷，庆幸菩萨没有给他也套上了个金箍。见那曾经不可一世的齐天大圣只能疼得在地上打滚，全无反抗之力，兔死狐悲也不免生出几分短暂的怜悯之心来。
“师父，您就饶了大师兄吧，大师兄肯定不是故意的。”
“孽徒，你可知错？”唐僧看向孙悟空质问道。
“知、知什么错？”孙悟空咬牙切齿道，“俺老孙好心好意保护你，为你辛苦四处化斋，一回来，你就要念紧箍咒，你这和尚好狠的心！”
“看来你仍是不知错！”唐僧痛心道，“你杀了一村百姓，尸体还在这里，你说没错？”
“什么杀了一村百姓，俺老孙化斋刚回来，何时杀人了？”孙悟空瞠目道。
“大师兄，你杀人，俺老猪和师父亲眼目睹嘞。”猪八戒道，“莫要狡辩，你且快快认错，求师父原谅吧！”
“我没杀人！”孙悟空看着地上的尸首道，“咦~这不是人，是妖物啊！”
“事到如今，你仍旧不肯悔改，还诬赖他们是妖！”唐僧道，“你走吧！贫僧没有你这样冷血嗜杀的徒弟。”
“师、师父，你要赶我走？”孙悟空震惊道，“观音菩萨要俺护你去西天求取真经，岂可半途而废。”
“你走吧！观音菩萨那里，贫僧自有交代。”唐僧冷声道。
“师父，你真的要赶大师兄走啊？”猪八戒有些担忧。他偶尔想和猴子一较高下不假，可若猴子走了，他不是要累死了。

第139章 反间计
猪八戒好言相劝, 唐僧却不肯松口，一意要赶孙悟空走。孙悟空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一个筋斗云就飞走了。
不想飞到半途，就见小龙女盘膝坐在云头，正在吃蜜饯果子。明眸皓齿，娇若芍药的白衣少女捧着果盘跪在小龙女身侧，宛若贴心的侍女, 然孙悟空一眼便看穿对方是个妖物。
“杨少君也和妖精为伍？”
“妖精怎么了, 妖精又不是原罪。众生平等, 你做弼马温前, 天宫的人尚且说你是下界妖猴，我也和你玩呀。”小龙女歪着头道，“你的猴子猴孙在旁人眼中也是妖精呢！难道你乐意看到他们不曾为恶就要被人喊打喊杀么？”
孙悟空一愣，有些懵。是啊, 花果山下辖七十二洞妖属哪个不是妖。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竟然觉得妖怪鬼物就能随意打杀, 将自己摆在了除魔卫道的角色里。
小龙女拍了拍小手, 道：“猴子, 这回我可没动法宝，甚至没有亲自出手，你可是认栽？”
孙悟空恍然大悟：“原来是你陷害俺老孙！”
“说什么陷害这么难听，这叫计策, 论狡诈我不过是入门级, 五百年前就与你说读多书了。”小龙女颇为自得, “我今日一出，分别用了借尸还魂、偷梁换柱、借刀杀人和反间计。若是我阿爹知道我将兵法用的这般好，定然会少罚我写两篇读后感哒！”
孙悟空气结。
小龙女洋洋得意，一指身旁的尸魔：“我与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新收的属下小骨，她少时枉死白虎岭，身化白骨，因缘际会下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变幻成了人形。为了赢你，我可是忙碌了好几日，不仅收服了小骨，还寻了几个罪孽深重的强盗和妖怪给你排演了一出好戏。”
小龙女全无隐瞒，将她如何变了个假村子诓骗唐僧之事细说了一遍。区区幻术骗不过火眼金睛的孙悟空，糊弄唐僧和猪八戒却是尽够。她故意等孙悟空被遣去化斋，才派了假樵夫引唐僧师徒进村借宿。
然后尸魔小骨变作孙悟空的模样，打杀村中恶妖和强盗，离开了唐僧师徒视线。恰好孙悟空化斋归来，身上还有血迹，便让那凡夫唐僧错认了凶手。
至于孙悟空虎皮裙上的血迹根本不是人血，孙悟空去化斋，主人家正在杀鸡。小龙女略用了些手段，令鸡血洒在了孙悟空身上。孙悟空急着给师父送饭，便不及先洗一洗了。
孙悟空原是桀骜之人，缘何如今服侍唐僧如此殷勤，全然不敢怠慢，也有一段故事。唐僧那和尚毛病甚是多，对于外面的世界无知又迂腐。
孙悟空刚跟随唐僧上路时，行到荒山野岭，唐僧要他去化斋。孙悟空怕有妖怪，留师父一个不安全，唐僧就说自己如何在五指山救他出牢笼收他为徒，如今一点小事也如此惫懒。孙悟空若敢辩解一句半句，唐僧就拿紧箍咒教训他。
五百年前，这猴子虽然无知却也无畏，什么祸都敢闯，什么苦也能吃，唯独不吃亏不低头。若有人见了他要打要杀，他必定要拼个你是我活，然可怕的不是见面就要决生死，而是慢刀子杀人。
唐僧将孙悟空从五指山放出来，观音菩萨骗他戴上了金箍。看着前途可期，然却宛如蛮牛套上了缰绳。紧箍咒不是见血的刀子，却一点点抹去了孙悟空的棱角。让他从一个桀骜的齐天大圣，慢慢成为孙行者。
如今的孙悟空不过是学会了收敛，野性犹在，所以唐僧赶他走，他转身就走。然西行之路才走了一小段，等这段路走完，只怕孙悟空都不会发觉，自己再也不是齐天大圣了。凭借着紧箍咒，唐僧一个凡人就能将他驯化成孙行者。
“你们天宫的人，果然奸诈阴险。”孙悟空听到小龙女说如何陷害他，气得三尸乱爆，七窍生烟。
“说的好像你们佛门就正大光明一样，正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小龙女站起身，摇头晃脑道，“本大王不用亲自动手，不用动手就整治的你服服帖帖才能显出本事呀！”
“啊啊啊~气煞俺老孙也！”这会儿孙悟空没空想其他，因着小龙女的描述正气得哇哇大叫，只恨不得掏出金箍棒与这奸诈小娃大战三百回合。
“略略略~今日不与你打架。”小龙女对他扮了个鬼脸，“这天下间能打得过齐天大圣的人不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如来佛祖用一只手打败你，我一只手都没有用，比他厉害多了！你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尚不曾回过花果山吧？我救你出苦海，你当谢我才是！”
“你陷害俺老孙，还要俺老孙谢你？”
“如何谢不得？那唐僧一个凡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辛辛苦苦保他平安，他却对你吆五喝六，对你尚不如后来的猪八戒，我可是救你出苦海。”小龙女负手而立道。
小龙女自认体贴极了，她不想孙悟空误自己的事情，又想再赢孙悟空一回，却也让孙悟空可以趁机得个闲。佛门算计数百年，自然不会真放孙悟空去做个逍遥人，可如今唐僧赶人，他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若孙悟空自己遁走，少不得被追责一番，如今孙悟空是因唐僧不辨是非被赶走，自然怪不得孙悟空头上。等小龙女办完自己的事情，孙悟空是否回来都不重要，只要不曾碍她的事情就好。
“其实，我那计策很是简陋，破绽不少。他们只要看到你带回去的斋饭就应当知道你没工夫杀人。可那唐僧这么容易就给你定罪，根本不给你分辨的机会，可见无情。”
见孙悟空神情软化了几分，小龙女再接再厉：“天蓬与你们入伙没几天，尚且知道你的重要为你求情，唐僧却半分情面都不给，动辄用紧箍咒要挟你，你就这么乐意让他欺压？你可是敢打上天宫的齐天大圣，并非他养的阿猫阿狗啊！”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按和尚恁是无情。”想到唐僧动辄就要念紧箍咒，孙悟空也是一肚子怨气。
“如今他赶你走，你就趁机回花果山看看自己的猴子猴孙，毕竟五百年了，他们定然很想你。”小龙女给他出主意，“等他知道自己冤枉你，又吃些苦头，必然会后悔请你回去。”
“他来请，俺老孙也不回去！”孙悟空怒道。
“你如今这般嘴硬，怕是人家一来请，开口就说如何在五行山救你出牢笼，你就肯回来了。”小龙女摇头道。
“你这小龙如何这般看轻俺老孙。”
“这可不是看轻你，乃是夸你重情重义。”小龙女笑道，“不过报恩是一回事，你也不能总让人欺负呀。”
“莫非你有主意？”
“你回花果山，唐僧是不能上门请你的，到时必定会遣天蓬前来。你便好生招待一番将他打发了，刘备请诸葛亮还要三顾茅庐呢！总要让他们多请几次，最好等唐僧求了观音菩萨来请你，才行，且要菩萨为你去了金箍，以免受制于人。”
“刘备、诸葛亮又是哪位神仙？”孙悟空好奇道。
“那是凡间的名人，他们扬名那会儿，你还压在五指山下呢！你还是多读一些书吧。”小龙女嫌弃道，“原就不甚聪明，日后跟着唐僧修佛，怕是更傻。”
孙悟空摸了摸鼻子，认真考虑读书的可能性。说起来当年拜师学艺，师父也让他读书，可他只喜欢学法术，习长生不老之法，就是不愿读书。数百年来，因为读书少，见识少，没少吃亏。
小龙女又与孙悟空说了一会儿话，孙悟空才往花果山去了。
“这猴子当真好骗，大人设计了他一会，竟然三言两语就将他打发了。”小骨笑道，“如今他打定了主意要唐僧三催四请才肯出山，如此就不会误了大人的事了。”
“并非他好骗，而是他对唐僧怨气已深。”小龙女嬉笑道，“你不知晓的，这猴子向来自视甚高，当年玉帝薄待了他，他便要反天宫。然被压了五百年，到底少了许多桀骜，被人套上什么金箍，受制于凡人，竟然也没有反抗。可骨子里的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磨去的，只要给他机会，他必定会宣泄出心中怨气。”
唐僧所倚仗不过是观音菩萨给孙悟空套上的金箍。若是没有这金箍，就凭他对孙悟空的态度，只怕十条命都要被打杀。孙悟空没有与小龙女继续纠缠小龙女陷害他的事情，全因唐僧拉走了孙悟空的全部怒气值。偏孙悟空无法对唐僧出手，只能自己出走了。
唐僧赶走了孙悟空，便打发猪八戒去掩埋尸体，身边找一找吃的。
猪八戒叹了口气，背着九齿钉耙去埋尸，这些事若大师兄在，哪里需要他一个人完成。他是想在师父面前压孙悟空一头，顺便出一出当年孙悟空在天宫连累他们天兵天将被罚的怨气，并不曾想过真的挤走孙悟空。
将几具尸体拖到一处，正要掩埋，猪八戒就发现几具小孩的尸体都变成了妖物，不由吼道：“师父、师父，原来大师兄杀的不是人，是妖怪！”
唐僧听到猪八戒呼喊，忙跑过去看，果然见那几具妇人孩子的尸首都变成了妖物的模样，唯独樵夫的尸首虽然还是人，却露出了脸上狰狞的刀疤，看着恶行恶相，不似好人。
“师父，你冤枉大师兄了！”猪八戒抱怨道。

第140章 要挟你
唐僧先是唬了一跳, 旋即指着那樵夫辩解道：“那……那不是人吗？”
“师父,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山中强盗。普通人怎么会与妖怪为伍？”猪八戒劝道，“师父，不如我们叫大师兄回来吧！”
想到孙悟空走了，他不仅要挑行李还要带路化斋打妖怪，猪八戒脑子里全是一个难字！他可没有猴子的铜皮铁骨，抗揍。
“八戒，做人岂可以貌取人？”唐僧苦口婆说劝道, “这人或许有什么苦衷，被妖怪挟持呢，悟空一下子将人打死了，岂非作孽？且他若真一心向佛, 自然会回来的。”
猪八戒：你说了他不走就念紧箍咒, 那个那么找虐啊？若换做他，必定回高老庄, 再也不回来了。
“为什么不能以貌取人，不是说相由心生么？我师祖曾经教我相面，就是如何从面相了解算一个人的善恶呢！”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唐僧和猪八戒抬头就看到小龙女坐在他们挖的埋尸坑上方树杈上。
小龙女见师徒两人看着她，笑眯眯指了指那樵夫道：“此人叫莽隆是本地有名的山大王, 因会些左道之术, 在此劫掠往来行人多年也不曾伏法。那两个小妖和女妖是莽隆的同伙, 女妖管着后厨, 嗯~他们吃人肉的，山后有个岩洞是专门用来扔骨头的，你们可以去瞧瞧。”
“吃……吃人肉？”唐僧吓得后退了两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最呀！莽隆最喜欢用人心肝儿做的醒酒汤，钟爱什么人脑花生食。像你这样白白嫩嫩的大和尚，他是最喜欢了！”
“师父，您听听，这些都是吃人的大盗和妖怪，大师兄并没有滥杀好人。”猪八戒抱怨道，“我看还是将大师兄叫回来吧！”
小龙女双手支在膝盖上，捧着小胖腮道：“强盗和妖精不是孙悟空杀的。”
“啊？”猪八戒吃了一惊，目光落在小龙女的身上恍然大悟，“少君你扮作猴哥杀人嫁祸他？”
猪八戒会三十六变，但他很清楚孙悟空的七十二变比他更厉害些。除了孙悟空外，天宫还要三人会八九玄功又要多一番变化。一个是四废星袁洪，然后是二郎真君杨戬及杨戬的女儿。
八九玄功是极厉害的术法，据说小龙女初学总是时灵时不灵，跟她爹练习了数百年呢。
“不过是偏偏你们，哪里需要什么八九玄功？普通精怪的变幻之术就可以了。”小龙女拍了拍手道，“小骨出来。”
唐僧因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心乱如麻，忽然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扶住了他：“长老，小心呐！”
猪八戒回头见是个眉毛的女子，顿时裂开了嘴：“哎呀，好一位女菩萨，女菩萨自何处来呀？”
猪八戒将九齿钉耙放在地上，摆了一个自认潇洒的动作。
小龙女嫌弃地摇了摇头：“这可真是死性不改，当年你是天蓬元帅，这般作态都令人觉得猥琐。如今一副猪脸，如何还敢如此撩人？你当妖精是没有审美的吗？”
猪八戒闻言，刹时觉得背上一凉，他怎么一看到美人，就忘了小魔星还在这里呢？那边唐僧正要教训徒弟，就见猪八戒已经站直了身体，一脸乖巧，心无旁念的模样。
“长老，你怎么看起来有些紧张呀？”小骨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唐僧手臂上，淡淡的幽香直窜鼻尖。
唐僧窘迫地挪开了视线：“阿弥陀佛，女施主请自重！”
小骨掩唇一笑：“自重是什么呀？奴家闻着长老的香味实在是难以自持。听闻佛祖曾割肉喂鹰，若是唐长老愿让我吃一口你的肉——”
“啊，妖精——”唐僧吓得一把推开了小骨，“八戒救我！”
小骨若用力抓着，唐僧自然无法甩脱，不过她并没有十分用力，而是顺势松开了手，轻飘飘落在了小龙女身后，咯咯笑道：“看来三藏长老并不愿意舍己为人啊！听说只要吃一块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呢！奴家倒是不求长生，可唐僧肉既然能让人长生不老，或许也能让人肉白骨呢！”
“他如今不过是凡夫俗子，并不曾得道，吃他的肉是不能长生不老的。不过你若能吞了他的生魂，或许真能进补。”
当年蚊道人就喜欢吸食旁人神魂精气来增长修为，唐僧的肉体不过是凡夫俗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药用。不过他的神魂是佛祖座前金蝉子，那才是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存在。
“然你若没有蚊道人那样吸食神魂精气的手段，是不能成功的。一旦他死了，金蝉子的神魂就会恢复记忆，以金蝉子的修为，你这种数百年的尸魔可没有胜算。”
“可是妖界传闻——”
“钓鱼执法没听过么，那都是佛门骗你们送上门给人家历劫扬名做道具的。”小龙女道，“你想白骨生肉，就当潜心修行，或广积福德。只要积够了福德，我随意赐你一颗丹药或蟠桃，就能令你如愿了。”
“多谢大王成全，奴必定忠心侍奉大王左右，绝不敢有二心。”小骨忙拜道。
小龙女不以为意，这尸魔在妖界根本不算什么，能入她门下，哪怕做个侍女也是极大的机缘。若真敢背叛她，那只能是她脑子坏了。毕竟，无论因何原因背叛，后果都不是一个小小尸魔能够承受的。
见小龙女三言两语打消了小骨想要吃他的心思，唐僧颇有些劫后余生。
倒是猪八戒并不觉得小龙女真的会让妖怪吃人，熊孩子熊归熊，却不是轻贱人命之人。毕竟，小龙女的亲爹是执法天神，若她真的犯了严重的天规，只会让杨戬陷入两难。
“少君让着妖精假扮我猴哥嫁祸他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呀？”猪八戒追问道。
“前几日，我们刚打了赌呀！”小龙女理所当然道，“我赢了哦！”
不待猪八戒说什么，小龙女又道：“不过打赌的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支开猴子，实行我的惩罚。”
“你的惩罚？”猪八戒不懂。
“前几日，我让唐三藏办了一件事情，他没有办成。”小龙女顿了顿道，“虽然不能杀了他，可若是轻易放过，又觉得太便宜他了，只怕日后他就不肯用心办事情了。”
唐僧闻言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观音菩萨令我保护师父西天取经，我们也是旧相识了，你可能让俺老猪为难。”猪八戒央求道。
“你放心，我只是要给他些惩罚，并不要他性命。”小龙女道，“毕竟，我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总不能真的把他如何了。”
“那便好！”猪八戒回身对唐僧道，“师父，您老人家怕是要吃点苦头了。大师兄不再，俺老猪打不过杨少君啊！”
唐僧：“……八戒！”
“我这惩罚不打不骂不杀，只是带他去见个人。”小龙女道，“或许对他来说都不是惩罚，而是恩德才是。”
“既然如此，俺老猪便放心了！”猪八戒点头道，“师父，你和杨少君走一遭吧，俺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再启程。”
“逆徒，你竟然——”唐僧气得脸色发红。
小龙女不愿听他师徒争吵，飞身下来，在唐僧额头一点，唐僧立即变小成了一个三寸高的小人，小龙女在他身上套了一个灵力圈，便消失在了原地：“小骨，你好生照顾我舅舅，我去去就回。”
小龙女将唐僧拢在袖中，却是往幽冥地府而去，略将袖子抬高，以便于唐僧看到外面的景象：“此处是地府的十八层幽冥地狱，第一层为拔舌地狱，凡人在世若行挑拨离间，诽谤害人等，死后就会打入拔舌地狱。小鬼掰开他的嘴，用铁钳夹住舌头，生生拔下。”
小龙女每走一层，就描述一遍这层地狱的作用，唐僧听着她的描述，再看着外面那些鬼魂受刑的惨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你若不看，我就割去你的眼皮，让你好生看。”小龙女要挟道。
唐僧闻言只得强行睁眼看着这一层层地狱。
“我们现在要去的是第十四层枉死地狱。须知，人为万灵之长，六道轮回能入人道是非常不容易的。若你生而为人却不懂得珍惜，去自杀，那就会打入枉死地狱，且十世之内都休想再做人了。十世之后，天道难测，然想做人也不容易。”
唐僧隐隐已经明白小龙女带他来见什么人了。
“你已经明白了，我带你来见的自然是你娘。”小龙女道，“我去查过天命书，她原本的命格应当是顺遂一生。可惜啊，被你这倒霉鬼投了胎，为了让你入经历九九八十一难，皈依三宝，你的父母就倒霉了。”
“父亲母亲乃是被强盗所害！”
“你爹是被强盗所杀，因是枉死，倒也没有吃太多苦头，已经投胎去了。”小龙女道，“可怜的是你娘，什么失节就要死？还不是因为她活着，你就不能了断尘缘一心向佛，被逼死了。”
“你们这些人真是虚伪的厉害，本大王在凡间当了四百年龙王，对于凡间之事比你了解。”小龙女冷笑道，“你娘屈就强盗皆是被人控制之故，又不是她红杏出墙。所谓贞洁都是你们这些卫道士的杀人刀，皇帝陛下尚且鼓励寡妇再嫁，宫中娘娘都不乏二嫁多嫁的，凭什么当你娘就要是贞节圣女，失贞便要死。”
“要这么贞洁，干吗还给你安排爹和娘，直接找个贞洁信女感而孕或者像孙悟空一样从石头里蹦出来就好了！”

第141章 卞城王
唐僧是个善言的和尚, 至少在讲经是独树一帜, 讲大道理时两个徒弟孙悟空和猪悟能在他面前没有一合之力。然而到了小龙女面前，唐僧就成了那个没有一合之力的人了。
小龙女不仅有小孩子胡搅蛮缠的特性，还博古通今善于引经据典。与这样有着庞大文化底蕴且精力十足的人吵架，唯有一种人能有几分胜算，那就是街头无赖和泼妇。
唐僧虽然毛病不少，然到底不是无赖，也并非泼妇。面对小龙女有理有据的指责，唐僧除了节节败退, 全无他法。听着小龙女的一番话和地狱中阵阵惨叫，他的佛心已经摇摇欲坠。
唐僧的元神金蝉子本是上古魔虫，后入如来佛祖门下，常年苦修佛法。转生为唐三藏, 婴儿期就进了寺院, 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修佛生活，并没有真正经历过红尘。一路西行, 唐僧固然见识了不少凡人的悲欢，可到底触动不大。
善人和功过相抵的普通人不会进入十八层地狱，会关进这里的都是在世作恶多过为善之人。简而言之, 十八层地狱中受刑的哪怕不是大奸大恶之人，也是为人时犯过大错之人。比如关在枉死地狱的人, 他们生前未必害过旁人, 然自杀也等于杀生。
“这里就是第十四层枉死地狱哦！”小龙女对袖中的玄奘道, “你很快就能见到你娘了！说来有件事我很想请教你啊, 我的老师文昌帝君和文曲星也时常下凡历劫，他们历劫都是以教化百姓拯救众生为己任，为何你们佛门弟子下凡历劫就一定要人家全家死光光呢？”
比如地府的魏判和崔判如今也在凡间历劫，都是入朝为官辅佐明君，也没听说他们投胎的人家一定要死光光啊！嗯，听闻这两位判官在人间不仅有家族还有妻小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较于被地府鬼神投胎的人家，生出佛子唐三藏的那家简直太惨了！
“少君今日怎么跑来地狱了？”小龙女刚走进第十四层地狱，就见牛头马面两位差官迎面而来。
“今日做我阿爹布置的功课，写到关于地狱的部分不太了解，就来这里看看。”小龙女负手身后，不想她一震衣袖，唐僧就从衣袖中滚了出来。
唐僧小小一个，仰视之下见那牛头马面甚是吓人，忙躲在了小龙女身后，一手抓着小龙女的靴子，看向旁边一遍遍重复自己自杀之苦的人，心中念了一声佛号。
“前几日，白爷还说许久不曾见到杨少君，不想少君今日就来了。”马面笑道。
小龙女含糊道：“白爷这会儿可在地府？若在，我等下去拜访他。”
“应当在的。”马面笑道，“如今凡间的天子虽然私德有亏，然不失为明君，就连崔判、魏判都在朝辅佐圣君。我们地府近几年跑凡间的任务便少了，如今精力都在处置前几年积压的案子。”
“圣人是个很温和的人呢！”小龙女道。
马面闻言笑道：“莫非少君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我没有特意去调查哦，不算违背地府的规矩。”
“我自然信得过少君的，不过此事在地府原也算不得什么秘密。”马面解释道，“这位圣君有十世君命，他日功德圆满，便会飞升。少君若是与他交好，在他功德圆满前，最好不要过多相见，以免乱了他的历劫。”
“哦，我记住了！”小龙女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可以打听一个人么？”
“往生之人未来不可追。”若神仙想要追查某个凡人的过往调查什么事情一般是允许的。但若查找某人投生之处，若无重要缘由是不允许的。
“规矩我知道，我问的这个人现在应该在地府。她叫殷温娇，是西天金蝉子投生凡间的母亲。投水而亡，死的应该不是很久。”
“殷温娇是佛子之母，在枉死地狱碧水湖受刑之事人人皆知，少君问一句自然不算违规。”牛头随手一指某个方向，“少君往那边走就能看到了。”
因西天佛子的生母入地狱受刑，有些好事之徒前来围观。牛头马面只当小龙女想要看热闹，并不曾多想。
“多谢牛爷引路！”
“少君慢行，吾等尚有事在身，就不奉陪了。”牛头马面与小龙女辞别离开，小龙女正要去碧水湖，却发现袖中唐僧不见了。弯腰找了一圈，才发现唐僧抓着她的靴子，闭着眼睛念着“阿弥陀佛”。
“这些和尚道士喜欢自欺欺人！”小龙女一把揪住唐僧往碧水湖走去。
碧水湖中泡着不少鬼魂，有些一脸麻木的飘在湖面上，有些正被水下水草往湖底拖。碧水湖中的水鬼都是投水自杀之人，他们每天就在这碧水湖不时被湖底的水草拖下去，重新感受死亡的痛苦。
小龙女提着唐僧如履平地般走上了碧水湖，在湖心找到了殷温娇。殷温娇看到了唐僧，神色有些激动，却有迅速转移了目光，仿佛羞于见到儿子。
“母亲——”唐僧呼唤了一声，殷温娇就被水草拖了下去。
小龙女蹲在殷温娇沉下去的位置，将唐僧按了下去。唐僧身上套了灵力罩子，在水下也不会呛水，可他却能够清楚地看到殷温娇在水下痛苦的神情。无论这样的痛苦重复多少次，回到水面上如何麻木，在水下他们都会重复着死前的狰狞和痛苦。
唐僧生下来就离开了母亲，从小在寺院长大修佛法，并不想普通人家的孩子与母亲那么感情深厚。加上佛家弟子讲究断绝红尘，六根清净，日复一日地修行目的就是想要摒弃七情六欲，以求得道。
然唐僧终究还是凡人，哪怕与生母没有那么浓厚炙热的感情，看着她一次次重复着这样的痛苦，也不免赶到心绪打动。即便是一个陌生人都应该有些同情心，何况那是生身之母。唐僧趴在灵力罩上一遍一遍的哭喊，可殷温娇并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回应，只能继续自己痛苦的挣扎。
待殷温娇的一次惩罚结束，小龙女却没有给他们母子互诉衷肠的机会，带着唐僧离开了地府。中途他们经过忘川，小龙女发现那个痴痴等待恋人的女子已经不在了。或许她终于放弃去投胎了，或许和白爷所言已经身归忘川了。
小龙女带着唐僧回到人间，却没有立即去寻猪八戒，而是将唐僧摁进了河里。不是摁了一次，还是摁了三次，才将人拎出来让他恢复原来的模样。
唐僧趴在河边，狂咳不止。
“你瞧，你不过这般就受不了了，你娘在地府，每个时辰都要受一次呢！”小龙女蹲在唐僧面前道，“啧~她生了你这个儿子，真是太倒霉了！”
“阿弥陀佛……敢问大王，贫僧要如何救家母出牢狱？”
“我舅舅什么时候得救，我就告诉你办法。”
“贫僧见到菩萨，一定求菩萨放了三太子。”唐僧认真道，“贫僧会告诉菩萨，为了表示虔诚，贫僧愿意步行去求取真经。”
“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本大王逼你的。”
“大王不曾逼迫贫僧！”
“果然刀子要割在自己身上才会痛啊！”小龙女摸了摸胖下巴道，“好，我等下就去地府给殷温娇求个情，暂缓她的刑罚。不过只是暂缓，若你不能履行承诺，我是不会告诉你如何救你母亲的。”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嘁~骗小孩！”小龙女将唐僧送回去交给猪八戒，不想就看到猪八戒与小骨正在月下对饮。
“八戒！”
“师……师父，你这么快回来了！”猪八戒慌忙起身道，他正与美妖精吹嘘自己在天河当天蓬元帅的风光史，不想师父这么快回来了。
小骨娇笑着走到了小龙女身旁：“按照大人的吩咐，奴给三太子准备了美酒佳肴呢！”
“你做的很好，接下来几日就跟在唐僧师徒左右，照顾我舅舅。”小龙女纷纷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可能要离开一下。”
“诺！”
听到小龙女要小骨跟着他们同行，猪八戒兴高采烈，唐僧却皱起了眉头：“大王，此事不妥！”
“你们这些和尚就是毛病多，不就是避嫌么？”小龙女对小骨使了个眼色，小骨一摆腰肢，变作了一个老汉，“如此与你们结伴总行了吧？小骨的任务就是盯着你们师徒，还要照顾我舅舅的。”
“阿弥陀佛！”唐僧默念一声佛号，算是默许了。
小龙女交代了小骨几句，便折身离开了。既然与唐僧谈好了交易，她就再去一趟地府，拜访一下卞城王和白爷。
地府的刑罚并非全然无情，一人若犯嘴业，本该入拔舌地狱，可若他身前积过功德，便能免于拔舌之苦。一人若身前大善，然因为一些缘故自裁，虽然地府不赞同这种行为，也不会一味给予惩罚。
除却以上缘由不用入地狱，判入地狱之人想要提前脱牢笼，也并非不可能。比如有人为他积功德，甚至以身相替，就能免除他的刑罚。小龙女不过请地府将殷温娇的惩罚略延后，并非直接取消，地府还是会有乐意给面子的。
小龙女亲自拜访了掌管枉死地狱的卞城王，卞城王听了来意，也不曾深究原因，便应下来。小龙女谢过卞城王，又去找谢必安叙旧，谢必安竟然主动与她说起来忘川河畔消失的女鬼。
听闻那女鬼等了许久后，她的情郎又一次转世经过忘川河竟然相遇了。可惜那人几经转世，早已经不记得曾经的爱人，女鬼便转身跳下了忘川河。

第142章 问禅心
等了数百年，才听到这凄凉爱情故事的结尾, 小龙女很是唏嘘了一番, 想了想道：“这女子也太痴了些, 看来话本也并不是都骗人的, 世间多有痴情女子负心汉。”
“其实, 也不乏痴情男儿负心女的故事。”谢必安辩解道, “近来奈何桥那边就多了一个等待妻子前来投胎的痴情男子。”
“咦~这么有趣？”小龙女眼中燃起了八卦之魂。
小龙女小时候就喜欢听舅舅给她念话本，在天宫那些仙女姐姐也爱讲些痴男怨女的故事。不过她爹不喜欢这些, 若是知道她偷看话本什么，必定会加功课的。原以为到了凡间做水君, 没人管了, 便能任意妄为。
不想到了凡间，有趣的事情太多, 加上她爹不时布置个功课。就连文昌帝君和文曲星君也喜欢凑热闹给她送书，得了“礼物”就要写读后感, 不曾想起搜罗新的话本。今日与谢必安说起故事来，倒是又有了八卦的心思。
“那男子傻得很，自以为夫妻恩爱要等他妻子转世，说什么曾经约定生生世世。岂不知，他枉死皆因其妻亲手毒害, 如今那妇人早就风光改嫁了。”
“哇~那妇人竟然过的很好么？”
“阳寿未尽，富贵也不曾享尽。善恶到头终有报, 等她阳寿、福运用完, 自然就来地府报道了。”
小龙女在谢必安这里听了一耳朵故事, 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渭水。她是渭水水君，水府的事情也不能抛下不管，将公务处置妥当，小龙女才追去盯着唐僧。
孙悟空没有回来，不过唐僧身边又多了一个徒弟沙悟净。这沙悟净也有一番来历，原为九重天玉皇大帝的卷帘大将，因失手打破了琉璃盏，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在人间流沙河兴风作浪，危害一方，专吃过路人。观音菩萨点化，赐法号悟净。
卷帘大将听起来很威风，然小龙女在天宫多时也不曾有什么印象。贬下凡间便自甘堕落为吃人妖邪，想来也是个没有道心的神仙。大约就与孙悟空的齐天大圣封号一样，名字吓人并没有什么地位了。
若是有身份的神仙也不会因为打破什么琉璃盏就被贬下凡尘。宝莲灯、八景宫灯、琉璃灯、翠光两仪灯这样的神器自不用说，可是琉璃盏在天宫到处都有，即便玉帝那里的比别处高级些，怎么就因为打碎一个琉璃盏被贬了？
这沙悟净与她舅舅等人一样，怕是早就被西天选中了。大约和天庭达成了什么协议，送出来的牺牲品。
“新来的沙悟净可有欺负我舅舅？”小龙女招了小骨到身边问话。
小骨盈盈拜道：“大人，那沙和尚老实的很，自他来了，猪八戒就将挑担化斋的事情交给了他，他也不抱怨一句。如今猪八戒已经不念着找孙悟空回来了。”
“早年在天宫，猴子得罪了不少人，天蓬也是其中之一。如今虽成了同门，到底不曾相处多久，并没有太深厚的情谊。先前他为猴子求情要猴子回来，不过是不愿意干活罢了。如今有个师弟给他欺压，他成了大师兄，只怕已经不乐意猴子回来。”
“大王看得透彻，只奴家见那猪八戒如此欺压沙和尚，倒是——”
“你一个妖魔，倒是同情起他们来了。天蓬与沙僧虽是堕仙，可跟随唐僧取经日后大约也是神佛，哪里轮得到旁人同情。”小龙女又道，“你别看那沙僧一副老实像，我看唐僧三个徒弟他最坏。天蓬虽然贪杯好色，却不随意杀生，沙僧可是要吃人的。”
“奴家倒是不曾多想。”
“你以前也是人，怎么做了数百年尸魔，连本性都丢了？竟然与神佛一般不将人命当回事吗？”小龙女皱眉道。
“奴家不敢，方才是奴家失言了。”小骨连忙认错。
“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好歹也是身在红尘，却一点历练都没有，蠢的要死。总喜欢什么老实人，难怪修为低微，无法得道。”小龙女嗤笑道，“天下间老实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一种是随时黑化反噬的假老实。”
小骨有些害怕，跪在小龙女脚下不敢言语。
“修仙问道，需心思澄明，修德行，修善缘。心若蒙尘，无法看破红尘虚妄，又谈什么求道，说什么长生。”小龙女道，“妖魔鬼怪求道本就艰难，你若心在红尘，甘于堕落，又何必跟着我呢？”
“奴对大王忠心耿耿，别无他想。”
“起来吧！本大王又不吃人，沙僧才是吃人的那个。”小龙女道，“你若有一日不愿意跟在我身边，自可离去。若你为恶，我收你也绝不会留情就是了。”
小龙女正与小骨说话，忽然闻到一阵香风，抬眼一看，前方仙泽萦绕，祥云齐聚，暗道：糟糕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
小骨不解其意，却立即起身打算跟小龙女离开，不想小龙女尚未腾云，两道祥云已经一前一后堵住了她的去路。
“小师侄，你急着去哪里呀？”
“原来是金吒师叔、木吒师叔呀！”小龙女挥手将小骨收进了定海珠，主动迎了上去，“我不过途径罢了，两位师叔从何处而来呀？”
“我们随师父至此，知道小师侄在此，特来相见。”金吒笑道。
金吒、木吒师叔跟着他们师父来的，那岂不是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也来了。小龙女心道不好，师叔祖多半是要给唐三藏出头咧。面对师叔祖和师叔们天然矮一截，如今势单力薄，岂非要吃亏？
仿佛看穿了小龙女的心思，木吒笑道：“不仅我们的师父来了，骊山圣母和慈航师叔也来了。小师侄不随我们去见过几位尊长么？”
“菩萨们是为了唐僧来的吧？”
“小师侄如今连师叔祖都不叫了么？”金吒温声道，“虽说吾等随师父去了西方，然佛道本一家，小师侄这声菩萨可太见外了。若是师父和师叔们听到了定然会伤心呢！”
小龙女退后两步，大声道：“伤心的难道不应该是乐乐吗？你们都欺负乐乐，把乐乐的舅舅押去给唐三藏当坐骑。乐乐没有打死唐僧已经很给面子了。”
“哇~什么佛道一家，去了西天为了那破魔虫渡劫都来欺负乐乐了。”小龙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金吒、木吒：……
小龙女的先发制人完全打乱了金吒、木吒原本要说的话，好说歹说才哄着她去见师父。三人向前方祥云齐聚之地走去，便见一座雕梁画柱的宅院，唐僧师徒正在敲门。
小龙女刚哭了一场，眼睛酸涩，揉了揉眼皮，困惑道：“骊山圣母和师叔祖们变个楼骗唐僧做什么？”
“你如何知道这楼是假的？”木吒有些惊讶道。
金吒提醒道：“二弟忘了，小师侄继承了大师兄神目，能看破虚妄。”
“没有神目，我也晓得这宅院有问题呀！”小龙女嘟着嘴道，“荒山野岭谁会在这里造那么豪华的宅院，且那雕梁画柱一看就是我们中原的花色，并非西域的风格。”
“小师侄果然厉害！”木吒与兄长对视一眼，夸赞道。
小龙女叉着小腰，得意道：“我是最最聪明的乐乐呀！快瞧瞧他们做什么。”
金吒、木吒也不阻止，小龙女爬到院墙上，却见一个美妇人将唐僧师徒迎进了门。这美妇极是好客，令小丫头奉了茶，又着人准备素斋，还请了三个女儿出来相见。美妇人的三个女儿皆是美貌如花，猪八戒看得口涎直流，丢丑不断。
唐三藏乍见了许多美貌女子，面色窘迫，只这荒山野岭也没有他处投宿，便强打着精神应付：“贫僧玄奘，东土大唐取经而来，见问老菩萨尊姓，不知此地是何地名？”
“此间乃西牛贺洲，小妇人姓贾，夫家姓莫。公婆、丈夫早逝，孀居多年。家中虽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然只生了三个女孩儿，正欲招赘。长老师徒恰好就来了我家，可见有缘。那西天取经，远去万里，何不留在我家享人间富贵。”
唐三藏闻言只是装聋作哑，并不回答。猪八戒心动不已，一脸哀怨的看着师父。小龙女见猪八戒看着那莫家小姐流口水，笑得跌下了墙头，在地上直打滚。
“啊哈哈~那唐三藏果然是六根未净，他一见姑娘就脸红。”
“小师侄，唐僧不沾女色，如何六根未净了？”金吒笑道。
“你们佛家不是说众生平等么？既然是平等，还分什么男女，在意什么美丑。他看到男人，妖精不脸红，看到美女就脸红，可见六根不净，凡心未绝。”
金吒、木吒摇头叹息，论诡辩谁也不是小师侄的对手。这小家伙当年丁点大就能吵架就是不肯输的。
“你看你们给唐僧找的徒弟，一个猪八戒贪吃贪喝好色还懒，六根不净。沙僧啧~在流沙河吃人，等遇到唐僧就说一心向佛。哎，胃里的血肉怕是还没消化，已经念起了阿弥陀佛。”
“小师侄可听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成佛那么容易，求什么真经修什么佛法，我杀个人再扔了刀就好了！”小龙女道，“杀了人向佛就好了，还要地府做什么？”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并非说罪孽就不存在了，而是过而改之，就——”
小龙女捂住耳朵道：“我不听我不听，你们怎么不去问问被他吃掉的人许不许他成佛呢！哼~就见你们渡化恶人，怎么不见你们拯救无辜好人呀？”

第143章 出绝招
金吒无奈地揉了揉小龙女的脑袋，小龙女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师叔, 不要揉我脑袋, 头发撸掉了！”
金吒、木吒聪明地没有问小龙女一个小神仙为什么这么怕掉头发, 因为她肯定会拿南极仙翁或者佛祖举例说明神仙的头发有时候也可能长得不是那么牢固。这个小家伙说话一向是口无遮拦且善于诡辩。
“乐乐, 你方才怎么从上面掉下来了？”木吒果断扯开话题。
不想木吒一问, 小龙女又捂嘴偷笑起来, 与木吒招了招神神秘秘道：“木吒师叔，你上去瞧瞧就知道, 可好玩了！”
金吒、木吒知晓骊山圣母带着三大士前来，是为了试唐僧的禅心, 不过怎么试他们可不知道。普贤菩萨和文殊菩萨本是不带徒弟一同来的, 改变主意是为了让他们去堵小龙女，以免坏事。
原想着小龙女顽劣, 金吒、木吒总要费些工夫，不料小龙女根本没和师叔们动手。金吒、木吒拦下小龙女不曾费什么工夫, 三人一道过来，恰好就遇上了这段。
小龙女神神秘秘地模样让金吒、木吒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心。三人爬上墙头，就见一个美妇正与唐僧说话，她身边还站着三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既然知道是骊山圣母与三大士要设计唐僧师徒，想来美妇与三个女儿便是骊山圣母与三大士变化的。
“老妇无子, 唯有三个女儿当做儿子看养。大女儿真真，双十年华；次女爱爱, 二九年华；小女儿怜怜, 年方十六, 俱不曾许配人家。我与唐长老甚是相配，将女儿许了长老的徒弟将将好。小妇人虽丑陋，幸而小女俱有几分颜色，饱读诗书，女工针指，无所不会。列位长老何不放开怀抱，留了头发，在舍下做个家长穿绫着锦，胜过千里苦修。”美妇人目光灼灼地望着唐僧劝道。
唐僧被她一双妙目看得手足无措，汗如雨下。猪八戒却是心痒难耐，只恨不得师父立即应了。
幸而猪八戒还记得唐僧在场，不敢擅自做主，拉了拉师父的僧袍道：“师父，这娘子与你说话，你怎么装聋作哑，好生失礼！”
唐三藏正不知如何推拒，偏碰上个猪队友，暴怒道：“住嘴！你个孽畜，我们出家人，岂可为富贵动心，美色留意！”
将猪八戒赶出大厅，唐三藏正色拒绝了那美妇。妇人也不生气，依旧安排师徒宿下，令人送了素斋。
待唐僧师徒离开，拈着帕子的真真姑娘忽然看着门外叹了口气：“既然到了门外，还不进来。”
金吒和木吒一把抓住小龙女的手臂，扯着她进门，生怕小龙女转身溜了。
小龙女被金吒、木吒一左一右拉着进了门，大大的眼睛从美妇人“母女四人”脸上闪过，小脸憋的通红，金吒、木吒也是目光游移，不敢看人。
“徒儿见过师父！”金吒、木吒先见过师父，又拜见了师叔伯。
小龙女伶俐地骊山圣母和三个师叔祖请安。春心萌动“俏寡妇”，真真、爱爱、怜怜，啊哈哈~小龙女觉得她回去可以在床上笑三天。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师叔祖们比她会玩儿。
真真&#183;文殊菩萨&#183;姑娘见小龙女面上乖乖，一双大眼睛却转来转去哪里不知道她打什么坏主意，便清了清嗓子道：“杨清妙，你可知错？”
“唔~”小龙女一张嘴就忍不住嘻嘻笑了起来，大大的眼睛看着“真真姑娘”，满是天真道，“师叔祖你们在玩什么，带乐乐一起玩呀？知错，知什么错，乐乐如今可乖了，我阿爹都很久没有罚过我了。”
真真&#183;文殊菩萨&#183;姑娘正要显了本相，小龙女忽然一指门外：“有人来了！”
小龙女说完，翻身落在了上方的房梁上，金吒、木吒亦迅速隐匿了身形。文殊菩萨才变作拂尘的帕子又变回了帕子，就见猪八戒扭扭捏捏从外面进来。
“女菩萨~”猪八戒进门，羞答答地看了一眼“真真、爱爱、怜怜”，才向美妇人道，“女菩萨要招赘，俺怎么样呀？你家三个小姐，哪个要招赘，俺老猪都行。”
猪八戒暗暗对“真真、爱爱、怜怜”抛了个媚眼：“俺老猪不挑，全凭老菩萨做主。”
小龙女捂住小嘴偷笑，差点又从房梁上滚下来。她可真是小看猪八戒，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三大士头上，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长老的心意，老身已经明白，不过此事还要唐长老有意才行。若是唐长老不愿意，你难道能独自留下来么？”
猪八戒心道：此话有些道理，他答应观音菩萨护送唐僧西天取经不好半途撂挑子。可若是唐僧不愿意去取经，要留在这里招赘，那就不一样了。看来，此事不能绕过师父，若能说服师父留下才是上上策。
美妇人三言两语将猪八戒打发了回去，关上门，转身露出了本相，一招手将小龙女从房梁上拉了下来：“早就听闻玉鼎道兄门下有个顽劣的小徒孙，今日一见果真是顽皮的很。”
“圣母，那都是老黄历了。乐乐如今已经乖孩子了，我做了水君，前些日子玉帝还下旨褒奖呢！”
金吒笑着奏道：“禀圣母，小师侄在渭水四百余年，不仅护佑一方风调雨顺，更有教化百姓之功德，极为称职。”
“神职做得好，不表示你没有调皮捣蛋。”观音菩萨开口道，“本座问你，唐僧的大徒弟孙悟空可是被你赶走的？”
“慈航师叔祖做了菩萨，怎么还学会冤枉人了。那猴子哪里是乐乐赶走的，明明是唐僧赶走的，可与我没有关系。”小龙女蹬蹬跑到骊山圣母面前，拉了拉骊山圣母的衣襟，“圣母圣母，乐乐没有赶走猴子，那猴子是唐僧赶走的，你不信找唐僧来问。”
“吾等已经召了土地问过，是你设下离间计，离间他们师徒。”普贤菩萨开口道。
“唐僧自己好赖不分，怎么全怪我。”小龙女嘟嘴道，“我可没到他面前说猴子坏话。就算为难他一下，又怎么样？唐僧原本就是要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求得真经。如今我帮忙刁难刁难他，岂非是给师叔祖们帮忙呀！”
“果然是个善辨！”骊山圣母道，“吾等是要试一试唐僧的禅心，看看他西行的决心，如何是刁难？”
“根本就是刁难，若真是要试探，圣母这般试探没用。”小龙女抱臂道，“那和尚的娘被强盗抢去做过老婆，就要从容去死，他们家都喜欢贞洁处女咧！您要试他有没有色心，扮作丧夫年长的寡妇，便是再美貌也不行，直接说给女儿招赘差不多。”
“那你去试一试？”骊山圣母笑道。
三位菩萨闻言忙向骊山圣母看去，有些发愁。小龙女素来不按常理出牌，让她去试探唐僧，怕是要闹出乱子。
小龙女闻言，跃跃欲试：“圣母当真肯让我去试一试？”
“自不食言！”
因着小龙女自告奋勇要去试探唐僧会不会贪恋富贵女色，三位菩萨一时倒是不能找她算账。骊山圣母与三大士依旧变作母子四人，小龙女旋身扮作了小丫头。
夜黑下来，小龙女催着“真真”、“爱爱”“怜怜”去园中赏月，她以前看什么才子佳人的话本，都说什么灯下看美人，月下看美人，七分美也会变作十分美。
“师叔祖们赏月要分开，你们在一处，唐僧师徒不好意思来搭讪嘞！”
因骊山圣母应了此事，三大士虽然不乐意，也只得被小龙女拖到不同的地方摆好赏月的姿势。按理说三大士不用听小龙女的话，可这小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摆明了是借骊山圣母身份摆弄他们。
这事乃是佛祖吩咐的，三大士也不能罢工，只得在骊山圣母的目光下被小龙女拖来拖去。做为一个敢爬到圣人怀里揪胡子的家伙，和多宝道人梗着脖子吵架的熊孩子，小龙女全然不觉得这样是得罪了师叔祖们。
熊孩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熊孩子她会审时度势。玉帝王母地位略低于三清圣人，可小龙女会在圣人怀里耍赖撒娇，却绝不会在玉帝王母面前造次。她敢和师叔祖耍心眼，却不会差不多层次的东华帝君等面前无法无天，皆因她清楚的知道谁不能拔胡须，谁可以容忍她。
哪怕三大士对小龙女这个小侄孙没有十分的喜欢，看在她师祖玉鼎真人面子上，也会纵容一下她的小顽皮，不会轻易与她计较。阐教十二金仙之首，玉鼎真人还是很有排面的。
沙僧用过素斋，给师父烫了脚，就去照顾白龙马，唐僧在房中做晚课，猪八戒则贼头贼脑出了房门，凑到了真真&#183;文殊菩萨&#183;姑娘面前。文殊菩萨强忍着锤死他的冲动走开了，他们今日要试探的是唐僧，可不是猪八戒。
猪八戒出师不捷，摘了一朵花簪在耳边，又羞答答凑到了爱爱&#183;普贤菩萨&#183;姑娘面前。普贤菩萨寻了个理由避开了猪八戒，叹了一口气，有涵养的没有锤他。猪八戒则非常有毅力，他又凑到了怜怜&#183;观音菩萨&#183;姑娘面前。
观音菩萨深吸一口气，将猪八戒一脚踢飞了。
“哇~飞的真高！”小龙女拍手道。
“看来唐僧的考验是通过了！”观音菩萨一字一顿道，“那么小乐乐，我们现在是不是来谈——”
“还没有，乐乐还没有出绝招呢！”

第144章 话本子
“什么绝招？”观音菩萨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现在不能说, 说了就不灵验了。”小龙女得意洋洋道, “这个绝招要晚一点才能用！”
真真&#183;文殊菩萨、爱爱&#183;普贤菩萨、怜怜&#183;观音菩萨：我信了你的邪！
骊山圣母：真有趣！
骊山圣母既然已经答应让小龙女主导对唐僧的试探, 三大士也不好中途打断。熊孩子可以事后算账，骊山圣母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夜深，三大士结跏趺坐, 小龙女盘膝坐在骊山圣母旁边念话本。听到话本内容，金吒、木吒嘴角微抽，想要制止小龙女，偷偷看了一眼师父, 没敢开口。大师兄若是知道小乐乐在凡间偷看艳情话本，大约一顿打是少不了了。
小龙女显然不知道什么话本可看, 什么话本不能看。小龙女不仅看了, 还分享给骊山圣母和三大士, 并忽悠以此为蓝本, 导演唐僧的试炼, 偏偏骊山圣母还默许了。为唐三藏点个蜡, 再为预定了竹板炒肉的小师侄默哀片刻。
“……昏暗的油灯下，明眸皓齿的美人伸出纤纤素手解开衣扣，缓缓褪去衣裙, 当真是肤如凝脂, 摇曳生姿。书生心神一荡，顿觉口干舌燥, 骨酥肉软。美人娇笑着钻进了书生的被——”
配合着小龙女抑扬顿挫念话本的声音, 唐僧住的客房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地叫声。骊山圣母等听到这声大叫, 出门就见唐僧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从房中冲了出来。
隔壁沙悟净提着降妖宝杖冲了出来：“师父，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有妖怪作祟？”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唐僧拢了拢凌乱的衣襟，闭着眼睛念了一声佛号。
沙悟净就看到唐僧的房中冲出一个香肩半露的青衣丫鬟，那丫鬟跑出房间，往后院而去，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
“你弄了个妖怪去唐僧的房间？”骊山圣母问道。
“书生的话本上不是经常写什么书生与狐狸精的凄美爱情么！我想唐僧不喜欢寡妇，不喜欢少女，也许会喜欢狐狸精呀！”小龙女摇头道，“没想到唐僧也不喜欢狐狸精呀？或许他喜欢仙女啊公主之类的，美少年也可以试试。”
见小龙女越说越离谱，观音菩萨开口道：“妙妙，我有阵子不曾见你师祖了，或许该去三十三天找他叙叙旧。”
“我也许久不曾见过师祖了，师叔祖等下去么？乐乐同去呀！”小龙女收了话本，一脸乖巧可爱。
观音菩萨一愣，这才想到她那个师兄玉鼎真人可不是什么严师。玉鼎真人收杨戬时，就是宽厚的性子，那时的杨戬一心救母，并不需要师父严厉督促，就会追求上进。对徒弟尚且严厉不起来，对小徒孙，玉鼎真人就越发没有威严可言了。
可她一个师祖辈，若是去找师侄告小侄孙的状，感觉有点没面子呀！
“吾门下弟子金吒许久不曾回去探视父母，过几日也该让他回去一趟，顺便与他大师兄杨戬叙叙旧。”文殊菩萨笑道。
小龙女闻言小身体一僵，退后了两步：师叔祖们对那臭唐僧可真上心，她也没对唐僧做什么，就争先要给唐僧出气了，忒小气了！
“唔~让木吒一道去。”普贤菩萨亦道，“木吒，见了你大师兄，一定要在他面前帮为师好好夸赞一下小乐乐。如今小乐乐真是越发懂事了，什么狐狸精、美少年都知道了。”
小龙女已经整个人藏到了骊山圣母身后：“圣母圣母，你身上什么味道这么好闻，乐乐好喜欢呀！圣母，我都没有去过你的道场，乐乐近来无事，可以去您的道场看看么？”
三大士对视一眼，心中非常满意：果然！这天底下还是有人能够制住熊孩子的。
“你们几十万岁的大人竟然还喜欢打小报告，略略略~”见三大士没有继续说话，小龙女从骊山圣母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做了个鬼脸。
三大士一僵，别看小龙女是个一千六百多岁，连艳情话本都敢偷看的老小孩，在她那些动辄数万岁甚至几十万岁的长辈面前，一千多岁显而易见还是小幼崽了。小龙女将自己小幼崽的身份用的相当好，可劲的顽皮。
骊山圣母按了按小龙女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恃宠而骄，以免翻车。
那厢，唐僧已经被沙和尚扶回了房间，收拾东西，准备连夜走人。
“师父，二师兄去哪里了？”沙悟净东西收拾到一半，突然发现猪八戒一直没有出现，便开口问道。
“那呆子怕是又睡死了，去将他唤醒。”唐僧有些生气道。
“师父莫急，我这就去看看！”沙悟净跑到猪八戒的房间，却不曾找到人，慌忙又回到唐僧身边，“师父，不好了，二师兄不见了！”
“这呆子怕是被女妖精勾走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唐僧一提包裹，却发现包裹死沉，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两块金砖。
唐僧如见火炭，将两块金砖拨出包裹，重新系好：“快走，快走，我们立即离开这里。”
“师父莫不是怀疑这户人家是妖怪变得？”沙和尚惊讶道。
唐僧没有答话，却是默认了，片刻后才带着几分懊悔道：“若是悟空在这里——哎~”
“既然师父思念大师兄，不妨先离开这里，等师父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去花果山将大师兄唤回来，救二师兄。”沙悟净将行囊背在背上，扶着唐僧悄么么出了院子，又去牵了白龙马从侧门离开。
骊山圣母带着三大士和几个小辈进了唐僧的房间，就见桌上放着两块金砖。
小龙女收起了金砖道：“那唐僧可真不识货。”
“你将金子放在了唐僧的行囊中？”骊山圣母问道。
“圣母和师叔祖说要考验唐僧会不会贪财好色呀！”小龙女振振有词道，“你说让他留下来享富贵，他可能不好意思答应。可天上掉下金子，也许他就动了贪念了。”
“阿弥陀佛，然而三藏并不曾贪恋金子，亦不曾贪恋女色。”观音菩萨笑望着小龙女道。
“不贪就不贪呗，这证明师叔祖挑的取经人好呀。”小龙女嘻嘻一笑道，“听闻那金蝉子为了西天取经已经在凡间转世十世了，想来也是精挑细选，哪有那么容易就动摇了取经之心。”
“那你还乱出主意，莫非是为了捉弄三藏不成？”
小龙女嘟着小嘴道：“师叔祖们真偏心，你们也捉弄他，为什么乐乐就不能捉弄一下。他不是要过九九百十一难么，也不知道还有多少难？其实多少难也没关系，大不了重新来，乐乐让他再过九九八十一难便是了。”
这是图穷匕见，观音菩萨不怒反笑：“你待如何？”
“我知道师叔祖在玉帝面前保了我舅舅，乐乐心中也是感激的。可是师叔祖要我舅舅做唐僧的坐骑，我就不乐意了。”小龙女仰望着观音菩萨道，“师叔祖知道，乐乐素来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
“吾等修行之士，最重因果，你当知晓。”观音菩萨悠然道。
“报恩之法千千万，若唐僧这么需要坐骑，我可以去九重天向玉帝求一匹天马。”小龙女道，“凭什么要我舅舅给他当牛做马。”
“你可想过，为什么你外公会亲自去天宫告发你舅舅？”
小龙女很想说她外公定是酒喝糊涂了，可到底是自己的亲外公，私下吐槽一下没关系，却不足与外人道：“你们大人算计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谁也不能将我舅舅当坐骑，谁敢骑我舅舅，我就骑他。”
“你这是不讲道理了么？”
“我是小孩子，作甚要跟大人讲道理。”小孩子与大人讲道理，铁定是输的，小龙女轻哼了一声，“反正，我不管，我已经决定了。除非师叔祖将乐乐抓起来，否则乐乐纵有办法对付唐三藏，可能他永远都去不了西天了。”
“那我只能抓你去见佛祖，请佛祖处置了！”
“哇呜~你们欺负小孩子，三个师叔祖欺负乐乐一个，羞羞羞！”小龙女一边哭一边说道，“师叔祖若是强抓我去灵山，我就让六界都知道师叔祖们以大欺小。”
文殊菩萨：想揍！
普贤菩萨：想揍！
观音菩萨：想揍！
“以大欺小，确实不好。”骊山圣母笑道，“不如你们派了徒孙来逮她回去。”
文殊菩萨、普贤菩萨、观音菩萨：……
三位菩萨座下虽有弟子，可弟子都没有收徒孙。西天虽然有小龙女同辈的，可那些人可没本事搞定小龙女。身为玉虚宫四代弟子第一人，小龙女素来是团宠，她本身学的都是三教顶尖功法，又是从头武装到脚，别说同辈，在法宝加成下，她的师叔们也没几个奈何得了。
莫看小龙女许多长辈嘴上嫌弃她顽劣，心中指不定如何欢喜，觉得这小家伙给自己长脸呢！旁的不说，那玉鼎真人可一惯以徒弟和徒孙分别占据玉虚宫三代弟子和四代弟子之首为荣的。
“西天敖烈是必然要去的，这是灵山与西海的约定。”观音菩萨开口道。
小龙女抿着嘴不说话。
小龙女不笨，相反很聪明，她知道三舅舅敖烈性子有些急躁暴烈，若说与外公吵架，并不稀奇。可失手烧了龙宫大殿的明珠，还让外公一状告到天庭，怎么看都偷着诡异。
若灵山和西海做了什么交易就不稀奇了，四海龙宫虽然大体自治，可到底归属天庭管辖。敖烈做为西海三太子，要去灵山，总需要一个由头，不能让西海背负背叛天庭的罪名。

第145章 难过了
“这个约定, 我三舅舅并不知道内情对吗？”小龙女开口道。
观音菩萨念了一声佛号, 没有开口, 算是默认了。取经团队除了金蝉子是自愿下凡转世，其余如孙悟空、敖烈、猪八戒和沙悟净都是为人设计。
小龙女很想问大舅舅、二舅舅和四舅舅是否知情。她害怕真相会让自己失望，大舅舅是她最尊敬的人之一呢。小龙女还没有见过爹爹的时候, 大舅舅就像她的爹爹一样。这个疑问在小龙女脑海中翻滚又翻滚，终究是没有问出来。
小龙女害怕真相让自己失望，却不畏惧事实，不过她不想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
不管大舅舅他们是否知情, 这件事外公肯定是最清楚的吧！小龙女心中有点难过，她的外公有些老了呢！西海龙王活了几十万年, 对于神族来说, 或许不至于老糊涂, 却学会了圆滑和妥协。
虽然大人们总是不愿意与小龙女讨论一些沉重的东西, 可小龙女知道从一千多年开始, 道消佛涨的预兆便已经出现了。西海靠近西方极乐世界, 佛门势盛，西海龙王想要加强与佛门的联系并不稀奇。
这份“投诚”不能摆在明面上，于是被西天选中的三太子敖烈就成了牺牲品。相较于三太子可能会遭遇的事情, 西海龙王更在意的是将来三太子会在灵山有一席之位, 巩固西海龙宫在神族的地位。
西海龙王有很多儿子，嫡出龙太子就有四个, 牺牲其中之一也不心疼。可是小龙女不明白, 外公很疼她呀, 为什么不疼爱她一样疼爱三舅舅。
小龙女能够明白外公的用心，却不能赞同，她总是希望舅舅们能与她一样自由自在想要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才是最好。历经千幸万苦到了西天，为了一个所谓的神位，有什么用？她的三舅舅原本就是神明啊！地位难道真的那么重要么？
小龙女压下心头诸般想法，仰头看向观音菩萨道：“这是外公的决定，有三位师叔祖在，乐乐根本不能带舅舅离开对吗？”
“小妙妙，你不是普通的无知幼童，而是一个已经可以独自履行神职的神明。”文殊菩萨开口道。
“可是神明也是有骨头，有底线的。龙有逆鳞，你们要我三舅舅为人坐骑，就是动了我的逆鳞。即便不能改变三舅舅要去西天的事实，我也不允许有人欺辱他。”小龙女沉静道，“若是我杀了唐三藏，佛祖再培养一个取经人要多久呢？”
“你可知打杀唐三藏是什么罪过？”普贤菩萨皱眉道。
“难道要送我上斩龙台么？我可不会乖乖束手就缚。”小龙女道，“便是佛祖亲自来了，擒了我，也不能将我送上斩龙台。”
莫看沙悟净因为一个琉璃盏就被贬下了凡间，小白龙因为什么明珠差点就被送上斩龙台。小龙女这样的神明若是杀死一个凡人，并不至于死罪。然金蝉子转世十次方有西行成功的机会，再一个十世劫难，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纵然西天要求从严处置，他们能够施压，小龙女难道就没有人求情么？说什么佛道一家，可当年三教还是同根同源呢，为了机缘一样不乏算计。小龙女真的耽搁了佛门东进的时间，有的是道家真神想要保她。到时候顶多关个千百年，或者受些雷罚之类。
“敖烈被打下鹰愁涧已经剥夺了神位，若他要重登神位，总要付出些代价。”文殊菩萨劝道，“你难道忍心他从此被打为妖龙么？”
“那为什么就我舅舅要为人坐骑，猪八戒、沙悟净一个好色贪吃，一个还吃过人满身血腥，尚且能够舒舒服服走着去，就要我舅舅跪着去，我不服！”小龙女道，“你们要我舅舅当坐骑，我就把那些取经的都杀干净了，甚至可以推动第三场灭佛。”
三大士闻言脸色一变，不管是当年三教之争，还是如今的佛道之争，争的都是信徒。
由于沙门历来可以免除租税、徭役，约两百年前，太延四年锐志武功的北魏太武帝下诏，凡是五十岁以下的沙门一律还俗服兵役。其后，太武帝听从宰相崔浩（道家信徒）的劝谏，改信寇谦之的天师道，排斥佛教，并渐次发展为灭佛的行动。
又五十多年前，建德三年，北周武帝顶住各方压力，下令“初断佛、道二教，经象悉毁，罢沙门、道士，并令还民。”展开了声势浩大的灭佛运动。在这次运动中，佛像全都被毁，寺庙被收为国有，寺僧均被勒令还俗。
相较于北魏太武帝的那场运动，道门略压佛门一筹。北周武帝的灭佛行动中，道门也受到了连累，损失不小。故此，从哪以后，佛道都不敢将争斗放到明面上，以免两败俱伤。
原本按照佛门的设计，观音菩萨会在泾河龙王之魂骚扰当今圣人时显灵，再让唐三藏接近圣人，以此令佛门在朝中占据优势。然阴错阳差，小龙女破坏了他们设计好的一切。这也罢了，当今圣人和太子都与小龙女极为亲近。
神佛可以因势导利去影响人间天子，却不能左右他们的意志，否则会受天道反噬。若小龙女利用自己的身份鼓动圣人灭佛并非不可能。那个时候，灵山能够做的有限，因为不出手就会陷入被动，出手，道门必然也会随之出手，那么斗争就会白热化，并不利于佛门在中原的发展。
“西天，敖烈是一定要去的，不为坐骑，他便只能为唐三藏的同伴。”观音菩萨开口道，“唐三藏身边已经有了孙悟空、猪八戒和沙悟净，不需要再添一名护他平安之人。”
“那我帮你们杀一个掉吧！”小龙女跃跃欲试，“沙和尚杀孽不小，我可以送他下十八层地狱。”
三大士：……熊孩子真是没道理可讲！
“猪八戒那么丑，每次都被人当做妖怪，若是我舅舅肯定做的比他好。”小龙女又道。
人有亲疏远近，在小龙女眼中没有交情的沙悟净是头一个可以牺牲掉的。孙悟空和猪八戒都是故人，不过猪八戒显然没有孙悟空讨喜。然为了亲舅舅，孙悟空也要往后排，就不要说猪八戒了。
“孙悟空、猪八戒的模样确实不太讨喜。不如这样，敖烈封印法力做为普通行者追随唐三藏左右奉经，路上就负责与人打交道。”普贤普贤建议道。
“可行！”文殊菩萨点了点头，“骊山圣母以为如何？”
“甚好！”骊山圣母点头表示赞同，这是佛门的事情，她本不需要出主意。
“然唐僧的坐骑——”观音菩萨迟疑道。
“唐僧不是说为了表示取经虔诚，愿意步行么？就让他们步行去西天吧。”文殊菩萨一锤定音。
观音菩萨叹道：“那就让玉龙太子做三藏的四弟子吧！”
“明明我三舅舅出现早，为什么要做小？还有，我舅舅被封印了法力，遇到厉害的妖怪，怎么办？”小龙女抗议。
“玉龙太子排第三，沙悟净第四。封印留个活扣，只要遇到危险，就能暂时使用法力。”普贤菩萨急声道，“如此就行了！”
沙悟净排第几都不敢多言，若是让猪八戒排第三，必定满腹牢骚。
“可——”小龙女见三大士脸色不大好，终是忍住了。
观音菩萨少不得去寻了唐三藏，解除了敖烈的咒语，只封印了法力，让敖烈以凡人的模样随唐三藏去取经。一如普贤菩萨所料，对于自己是三弟子还是四弟子，沙悟净并不是很在意。
不过唐僧看起来就不太美好了，原本带着猴脸孙悟空、猪脸猪八戒和大胡子沙悟净，衬托着光头三藏俊美不凡。如今却来了一个白衣翩翩，俊美不凡的小白龙，唐三藏感觉到了形象被碾压的危险。
幸而观音左看右看，小白龙都不像取经的行者，让小白龙另换了一身灰扑扑的僧衣，总算没有那么抢镜了。
搞定了敖烈的事情，观音才想起来孙悟空被唐僧赶走的事情，少不得与唐三藏交代几句。想派猪八戒去花果山请孙悟空回来，才想起来先前因小龙女的鬼主意，猪八戒跑出来撩拨怜&#183;观音菩萨&#183;怜，被一脚踢飞了。
于是观音菩萨又去找了正在林中某一处呼呼大睡的猪八戒，一脚踢醒，趁着对方反应过来前，端起架子，责令猪八戒去花果山。
猪八戒去找孙悟空，唐三藏也没有在原地等候。天亮后，敖烈与沙悟净自护着唐僧继续出发，走了一阵才发现昨日经过的大宅竟然是一片荒林。
“宅子不见了？”唐僧有些怀疑人生，恰好见小龙女坐在路口的石头上，恍然大悟，“原来昨夜又是大王作弄我们。”
“哎，你这和尚不要冤枉人，昨天的宅子不是我变的。”小龙女嘻嘻一笑道，“那是菩萨变来试你的，可不关我的事。”
“阿弥陀佛！”唐僧唱了一声佛号。
“乐乐！”敖烈看着小龙女，眼眶有些湿润。
“舅舅！”小龙女欢呼一声扑到敖烈怀里，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舅舅，你去西天一路辛苦，定要保重啊！乐乐不能救你出苦海，对不起。”
“傻孩子，乐乐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的路就让舅舅自己走吧！”被自己的父亲与外人设计，敖烈并不是没有难过的，可他的小外甥女这般为他谋划，他怎么能够颓废下去呢！
小龙女从敖烈身上跳下来，走到唐僧和沙悟净面前道：“我舅舅被封印了法力与你们一道西行，你们路上可不能欺负我舅舅。若是被我知道谁欺负我舅舅，我可是会秋后算账的。”

第146章 人参果
“杨少君放心, 三太子如今是我师弟，俺老猪一定好生关照。”猪八戒拍了拍胸脯道。
“你这家伙我才最不放心呢, 贪酒好色又爱偷懒。”小龙女踱步到猪八戒面前，“哼~我会时常派人来看，若是晓得你偷懒欺压我舅舅, 你就想想自己是否抗揍。”
猪八戒觉得身上又痛了, 该死的熟悉感觉！
小龙女走到沙悟净面前打量了一番：“瞧你长得一副老实相, 不想还喜欢血食。上面什么安排我不管，若非为了我舅舅，像你这样的妖物，我必定是要亲手打下十八层地狱了账的。”
“阿弥陀佛！”沙悟净唱了一声佛号。
“啧~杀完人念阿弥陀佛，虚伪！”小龙女嗤笑道，“好生赎你的罪过，若是被我发现行为不端，你可没有第二次机会。”
“不敢！”沙悟净低声道。
将猪八戒、沙悟净警告了一番, 小龙女只是淡淡看了唐三藏一眼, 再没有说什么。想来前番被她连着整治了一番, 唐僧也不敢对孙悟空一样对她舅舅吆五喝六。
送了三舅舅敖烈与唐僧师徒出发，小龙女原想回渭水, 临时倒是想起一个去处。距离此处不远有一万寿山，山上有一道观五庄观, 观主道号镇元子, 算得是小龙女的长辈。
镇元子瞧着不过凡间一散修, 实则颇有来历, 他乃地仙之祖与六圣同一辈的仙人。修为不比六圣，却也是个了不得尊神，就连大罗金仙和诸位帝君见了也要礼遇几分。这位尊神的五庄观有一异宝，生于混沌初分，鸿蒙始判，天地未开之际，便是被小龙女奉为天下三大灵果之一的人参果。
人参果，又唤“草还丹”，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熟，万年也不过结三十个果子。人参果宛如婴孩，四肢俱全，五官咸备。凡人只闻一闻，就能多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增寿四万七千年。
一千多年前镇元大仙非常阔气的送了小龙女珍藏的十枚果子，小龙女还从大仙这里求了一根树枝扦插在自己凤麟洲的仙府。可惜那树在凤麟洲活了后，不开花不结果，只是徒长枝叶。
小龙女与镇元大仙见过几次罢了，如今路过此地，便想着上门拜访一二。
不想，到了五庄观，正遇到镇元大仙准备出门。原来镇元大仙得了元始天尊的请帖，去三清胜境听讲“混元道果”。镇元大仙与圣人同辈，门下虽然不似六圣那般声势，散仙也有不少，如今门下没有出山的弟子便有四十八名之多。
去三清胜境听讲“混元道果”是极为难得的机缘，这次元始天尊又允各家带门徒听讲。故此，镇元大仙只打算留下两个年幼，听讲也不甚有益的弟子看家，带着其他弟子同赴三清胜境听课。
镇元大仙的两个小徒弟清风、明月，也算不得极小，俱有一千多岁了。嗯~比小龙女年轻些，却是少年人的模样。概因两人虽然修仙法然出自人族，比小龙女出身龙族略长得快些。
小龙女进门正听到镇元大仙吩咐两个小徒弟，说三清胜境听讲不可耽搁，然有一故人要来拜访，须得好生招待，不得怠慢。特意交代了弟子可摘两枚人参果招待这位故旧。
“不知师父的故人是谁，弟子也好招待。”清风、明月忙道。
“大仙莫非知道我要来么？”小龙女跳进殿内，对镇元大仙眨了眨眼。
镇元大仙看到小龙女，有些意外，哈哈大笑道：“倒是算不得小妙妙，贫道正要去三清胜境见你太师祖，小妙妙可与吾等同去？”
三清胜境的时间与下界一般，去一趟三清胜境并不误事。不过小龙女方才在门外已经听到了镇元大仙的弟子们议论他们到三清胜境是要到弥罗宫中听讲“混元道果”。
小龙女最怕听她太师祖讲课了，虽然太师伯祖、太师祖和太师叔祖都会不时开个小课堂。可太师伯祖脾气好，课堂上打个盹也无妨，太师叔祖的课，小龙女坐在蒲团上睡一觉或者吃东西都无妨。
然而她那位太师祖却是极为严肃的性子，若是听他的课，开小差后果是很严重的。对于小龙女而言，“混元道果”这样玄之又玄的课题，可没有吸引力。莫看她可以将道经甚至佛经倒背如流，然而她是务实派，太过玄妙的东西理解不了。
风吹树叶，小龙女只会看到有风，树叶动了。可那些长辈们却能就风动了还是树动了展开一场深刻的探讨。
“大仙，人家只是路过来拜访一下，并不想去三清胜境。”小龙女下意识退后了几步，苦着脸道，“我如今是下界的水君，可不敢擅离职守。”
“哈哈~你这孩子，是怕听经吧？”镇元大仙笑道，“旁人都以能去三清胜境听讲为机缘，唯有你这小家伙畏之如虎。”
“大仙可不要与我太师祖打小报告！”小龙女扯了扯镇元大仙的衣袖，撒娇道。
“不说不说，贫道若说了，小妙妙下次可不肯来我五庄观了。”镇元大仙道，“可惜你难得来一趟，贫道却要去三清胜境，不好招待。”
“是我来的匆忙，不曾先下拜帖，如何能怪大仙呢？”小龙女不以为意，不敢耽搁镇元大仙去三清胜境听讲，主动道，“我过些日子再来便是，既然大仙要去三清胜境，可不能耽搁了。”
“那好，等贫道从三清胜境回来，再招待小妙妙。”镇元大仙怕耽搁了时辰，辞了小龙女，才转身对清风、明月交代道，“为师那位故人乃是东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取经的圣僧，道号三藏，尔等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清风、明月闻言笑道：“师父，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等是太乙玄门，与那和尚做甚相识！”
镇元大仙正色道：“你们两个小童知晓什么，那唐三藏乃是如来二弟子金蝉子转世，五百年前，兰盆会上，我与他有一面之缘。他为佛子却亲手奉茶于我，如今路过五庄观，我也当好生招待。”
清风、明月闻言，少不得乖乖应了此事。
“人参果珍贵，摘两个待客便可，你们需得好生看顾，莫要让人糟践了我的果子。”镇元大仙交代道。
“师父放心，弟子都记下了。”
镇元大仙这才带着其余弟子共赴三清胜境。
小龙女出了五庄观，心道渭水之事安排妥当，近几日也不打算下雨，不妨回一趟凤麟洲。前些日子，龟灵师叔祖说那董永终于修成了地仙，七公主牢狱之灾也将满，小龙女想要举荐董永去文昌阁，或能助他们夫妻团聚。
小龙女对七公主有些行为不甚认同，但毕竟是少时好朋友。七公主固然有些不好，却是个善良的仙子，难得眼光也极好。董永出身不佳，胜在人品贵重。仙女思凡恋慕凡人的，这些年小龙女见过不少，然凡人中能够如董永这般对得起仙女一腔爱意的委实不多。
董永这些年除了日夜不歇的修炼，就是读书。这数百年，竟然将小龙女凤麟洲的藏书都读遍了。要知道小龙女这些年被她爹还有文昌帝君和文曲星君压着不知道看了多少书，每次看完或者抄录完，都会存一份在凤麟洲仙府的藏书阁。
小龙女是被她爹逼着看完，董永却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旁人督促将这些书读完的。以董永的修为，想要入玉帝王母的眼不容易，然他既然善于读书，若能在文昌阁谋取一个地位，未必没有希望和七公主再续前缘。
凤麟洲的仙府，小龙女极少住，但这是属于她自己的仙府，还是有费心打造的。每次得了好东西，小龙女就会像小仓鼠一样藏到凤麟洲，又有龟灵圣母为她打理，如今的凤麟洲真真是了不得的一座仙府。凤麟洲的奇珍异宝，便是许多大罗金仙的洞府都比不得的。
小龙女回到凤麟洲，就被告知龟灵圣母出门访友了，董永正闭关。
凤麟洲仙侍都是小龙女陆续捡回来的妖鬼。小龙女时常会捡些身世可怜的妖鬼回来，倒是很少捡凡人。凡人只有匆匆几十年，若没有仙缘捡回来还要埋，小龙女才不喜欢捡凡人回来呢！
当初凡人董永能够被小龙女允许进入凤麟洲求仙，那是极为难得的机缘。
龟灵圣母和董永没有见到，小龙女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准备在凤麟洲小住几天。这日，小龙女躺在人参果树下，啃着仙侍洗干净切好的果子，在看随手拿的话本，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果香。
小龙女抬头一看，就见人参果树上挂了许多人参果，大为惊奇：“当真奇哉怪也！”
这人参果树是她从镇元大仙那里讨来的树枝扦插活得，只用了不少宝贝，总不见开花。如今不曾开花竟然直接结果了？小龙女飞到树上，摘了一个果子来吃，倒是与当年镇元大仙送她的一模一样。
“当真奇怪了！且不管这些，难得长了果子，就摘些回去与我阿爹阿娘一同吃。”小龙女摘了几个人参果，又做个结界免得鸟兽偷吃，便带着果子去天宫寻她父母。
不想到了天宫，才知道她爹娘在灌江口，乐颠颠送了一枚果子去给孔宣，炫耀一下她的人参果终于结果子了。孔宣心中诧异，那人参果要万年一茬，怎么就结果了？想到之前小龙女做过的事情，心道大约又歪缠着通天教主或者那个人给她弄那颗果树去了。

第147章 小坑货
小龙女没有久留, 将果子送于孔宣，炫耀了一番, 就带着其他果子去灌江口寻她父母和姑姑去了。
到了灌江口老家，父亲杨戬、母亲敖盈和姑姑杨婵都在，小龙女捧着人参果献宝。这难得的果子在小龙女眼中与一般的灵果也无甚区别。与孔宣一般, 杨戬也以为小龙女从通天教主或东皇太一那里得了什么宝贝催熟了人参果。
一家人正坐在桌前吃果子, 杨戬随口问起小龙女近来在做什么。
小龙女不敢与她爹说自己跑去给佛门捣乱的事情, 眼珠子一转道：“每天都是那些事情呀，我都呆的无聊了，所以回了一趟凤麟洲。”
“是你自己说要当龙王，如今不过四百年就厌倦了？”杨戬挑眉道。
“唔~总是做一样的事情，当然无聊了。乐乐又没有偷懒，只是偶尔去地府逛一逛，回凤麟洲玩几天而已。”
“既然领了神职，就不能懈怠。”敖盈摸摸女儿的小脸道, “不过我们乐乐做的很好, 是个能干的小龙王呢！”
小龙女点点头：“乐乐做的可好了, 当今圣人还亲自祭水神呢！”
“二哥，我们小乐乐真是很能干了。”杨婵笑道, “乐乐难得回来，你不要总是问功课问公务。”
杨戬面色一软：“只怕她一高兴起来就翘尾巴。”
“乐乐才不喜欢翘尾巴呢！”小龙女嗷呜一口吃掉了手中的人参果, “我的果树结了二十四个果子, 送了宣宣一个, 阿爹一个, 阿娘一个，姑姑一个，乐乐一个，还有十九个。嗯~等下写帖子给哪吒师叔他们去凤麟洲尝鲜。”
“不是说人参果一次结果三十枚么，怎么乐乐的果树只结二十四枚果子。”杨婵略有些诧异，旋即笑道，“不过我们乐乐真能干，这次没有算错。”
小龙女：姑姑，人家算术不好，没有这么几个数都数不清呀！
事实上，小龙女确实没有数清楚，她在凤麟洲吃掉的果子并没有算进去。
“此前，天底间唯有镇元大仙一棵人参果树，并没有参考价值。乐乐那棵树是扦插而来，少结几个果子不稀奇。”敖盈笑道。
“可是乐乐的果树比镇元大仙的厉害呀！”小龙女神气道，“镇元大仙的果树从开花到果子成熟要一万年，乐乐的人参果没开花，一睁开眼睛就直接成熟的果子挂在枝头了。”
杨戬闻言，有些疑惑：“你说你的果树没有开花就挂果了？你又从何处讨了厉害的法宝，能让果树瞬间结果？”
一个师叔祖通天教主、一个东皇太一，还有一个孔宣，是最让杨戬忧心的。杨戬知道他家这女儿虽然会闯祸，然也特别讨人喜欢。可旁人便是喜欢她，总不会无底线纵容，上面这三个家伙宠孩子则毫无原则。
通天教师是师叔祖，他根本说不上话，东皇太一来无影去无踪，更不必说。孔宣这个能不能说话，全凭心情，一度让杨戬恼火的想和他打一架。
“乐乐最近没得什么新法宝呀，那果树一直不结果子，我只留着纳凉，不曾理会它许久了。然后我在树下纳凉，忽然就闻到果子香味，一抬头就看到果子挂在树上了。”
杨戬沉吟道：“此事颇为蹊跷，我且与你去一趟凤麟洲瞧一瞧。”
小龙女原想着写帖子请自己小伙伴一起吃人参果呢，不过她爹这般说，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心思。反正那果子长在树上，也不会坏，她的凤麟洲乃是设有结界的仙府，并不是谁都能进去偷东西的。
小龙女跳下椅子，与杨戬一起驾云赶去凤麟洲。小龙女百般保证自己没有用什么法宝，杨戬细细检查了数遍，也没有找到问题所在。
从前镇元大仙曾经送过人参果给小乐乐，杨戬也见过，还是能分辨真假的。可这人参果如此珍贵之物，怎么会一息直接开花结果成熟呢？哪怕是观音菩萨的净瓶水浇灌普通植物，也不能一息之间长出来吧？少不得能看到一个快速生长的过程。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呀，我们可以去请教镇元大仙。”小龙女见父亲对她的果树不放心，便提议道，“镇元大仙种了几十万年人参果了，肯定比我们懂。乐乐的果树还是从大仙那里剪来扦插的呢！”
“那便去五庄观求教镇元大仙吧！”杨戬点头道。
“乐乐前几日路过五庄观，大仙带着弟子去三清胜境听太师祖讲道了。”小龙女拉着父亲的手一蹦一跳道，“也不晓得镇元大仙回来没有。”
三清胜境弥罗宫中听讲“混元道果”杨戬与妹妹杨婵也去了。这次讲课，元始天尊邀请了不少尊神，杨戬是他师父送了通知来的。原本杨戬还想带上小龙女，后来想着带她去听讲也是白瞎，便打消了念头。
“你怎么会路过五庄观？”
小龙女闻言有些心虚，然她反应也是极快：“乐乐回凤麟洲，不是可以途径五庄观么！顺路拜访一下镇元大仙，想要和大仙求教一下地仙修行的事情。可是乐乐去的不巧，镇元大仙正好要去三清胜境，没说上几句话。”
镇元大仙是地仙之祖，小龙女素来喜欢捡些身世凄惨的妖，轮回难入的鬼回家。杨戬想小龙女或许是要向镇元大仙讨教妖鬼如何修成地仙的问题吧！
“镇元大仙虽身在下界，却是一位道德高尚的仙君。日后水府无事，你又觉得无聊，拜访拜访这些德高望重的神仙也是极好的。”杨戬想了想道，“不过，莫要总去骚扰你太师叔祖。”
“乐乐才没有骚扰太师叔祖呢！太师叔祖最喜欢乐乐了，上次乐乐去碧游宫，太师叔祖还嫌弃我去的少。”小龙女气呼呼道。
杨戬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说这话，已经到了五庄观。杨戬不是小龙女，会直闯人家内院，拉了女儿敲门。
开门的恰好是清风、明月，这两个道童开门时一副沮丧的模样，原有些不耐烦，见到小龙女面色稍齐。这位小神君前几日来过，师父与她言谈甚是亲近，想来不是外人。
“清风道兄、明月道兄，大仙可回来了？我与爹爹特来拜见镇元大仙。”小龙女煞有其事地向两道童行礼道。
“师父回来了，只是——”清风欲言又止。
“镇元大仙不方便见客么？”杨戬上前道，“这位道童，小仙杨戬，特来拜见镇元大仙，烦请通传一声。”
明月瞠目道：“竟然是显圣真君么？我这就去通报。”
因上次小龙女来时，直奔内院，也不曾令人通传。清风、明月只晓得这位小神君与师父是熟识，并不知道小龙女的具体身份。
“大仙既然在，还通传什么？”小龙女拉着杨戬就往院中走，“真麻烦，阿爹快走了，镇元大仙不是那么小气的神仙了！”
镇元大仙可是个阔气的神仙，比如当年遇到小龙女，将自己珍藏的人参果送她十颗。比如金蝉子不过五百年前亲自给大仙斟了杯茶，人家路过五庄观，大仙便要请他吃人参果，可不是个和善的神仙么！
杨戬正要呵斥小龙女几句，见清风明月在侧，便没有开口。
“师父正在后院——”明月解释道。
“知道了！”小龙女蹦蹦跳跳往后院而去。
镇元大仙的人参果树就长在后院，这会儿镇元大仙就站在廊下看着他的果树发呆。
“镇元大仙，我又来了！”
镇元大仙正叹了口气，听到身后欢笑声，回头见看到小龙女，强笑道：“小妙妙来了！”
“镇元大仙，我今天来，有事情请教你哦！”小龙女瞟了一眼院中的人参果树，愣了一下，“咦~你的人参果树最近没有开花结果么？”
上次来，小龙女不曾到后院，也不知道镇元大仙的果子正成熟。镇元大仙送小龙女的果子还是前番结的果子，那仙器盛放着的。小龙女从镇元大仙这里剪树枝扦插时，镇元大仙的果子还是半熟。
听到人参果几个字，镇元大仙又觉得心脏抽疼。
小龙女不知道镇元大仙的苦恼：“大仙，乐乐的树一千多年用尽办法都没有结果，可是近日竟然一下子就长出果子了。”
“你的果树开花结果了？”镇元大仙惊讶道。
小龙女那棵树长得极好，就是难开花。镇元大仙还亲自去看过，最后也只是怀疑天地间只允许一棵果树开花结果，故此他的在开花结果，小龙女那棵便不能开花结果。
“嗯嗯~可神奇了！”小龙女点头道。
杨戬从后面尾随而入：“杨戬见过镇元大仙，近日乐乐的果树不知何故，不曾开花，直接便结出了果子。”
“你说什么，直接结果？”镇元大仙震惊道，旋即促声问道，“结了几枚果子？”
“二十四枚果子呦~好像没有大仙的树那么厉害，能结三十颗。”小龙女道。
“原来如此，哈哈~原来如此！”镇元大仙哈哈大笑，拉了杨戬父女在树下坐下，说起了他这棵果树的事情。
镇元大仙去三清胜境前，他的三十枚人参果刚成熟，便令清风、明月摘两颗果子招待唐僧。不想唐僧说那果子长得像人，不肯吃，清风、明月有没有仙器保存果子，见唐僧不吃便分吃了两枚果子。
哪想唐僧说不吃，夜里他的徒弟却来偷吃果子，因果子少了四颗，唐僧的徒弟只认偷了三颗，觉得清风、明月冤枉了他们，打翻了镇元大仙的果树。

第148章 果子宴
“所以, 凤麟洲的人参果树并不是突然结果, 而是大仙的果子逃到了那棵果树上？”杨戬觉得他真是白活了许多年，这种事情当真匪夷所思, 大约连他师父、师祖也不曾见过吧。
“应当是这样！”镇元大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肯定, 世间原本唯有一颗人参果, 人参果落地就会消失，不想还有这样的奇妙。
“虽然有些匪夷所思，然大仙的果树刚被打翻, 乐乐的果树就结果了。结果的数目还与大仙少了的果子数目一般, 想来不会错。”
小龙女小心地扯了扯镇元大仙的道袍：“……可是人参果被乐乐摘了好几颗, 已经吃掉了怎么办，乐乐拿桃子赔给大仙好不好？”
“傻孩子，那果子既然长到了你的树上，便是你的机缘。”
人参果树是难得，毕竟天地间只有一棵。然镇元大仙活了几十万年，果树万年结一次果子，他对人参果并没有太深的执念。每次果子成熟，镇元大仙自己不过随便吃几个，大部分是送给有缘人和门下弟子。
“不可, 这是大仙的果子，先前摘了是不知者无罪，如今既然知道真相, 理应物归原主。”杨戬说着看了小龙女一眼。
“大仙的果子, 当然要还给大仙了。”小龙女认真地点了点头。如今她读了许多书, 也晓得了礼义廉耻，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西昆仑乱摘桃子的小娃娃了。
杨戬见女儿如此识得大体，不由露出几分微笑，他的小乐乐如今是越发懂事了。
“这果子落到你手上也是极好，不然还要分给那些打翻我果树的人。”镇元大仙朗笑道，“那金蝉子，贫道好生招待，他们师徒却要做贼。弼马温打翻我的果树，我将他抓来，他又请了许多人来，若非果子长到你树上去，怕还要将老夫的果子分他们了断此事。”
镇元大仙从三清胜境听讲回来，知道果树的事情，将闯祸后逃走的唐僧师徒逮了回来。孙悟空答应弥补，去请了许多大仙来救果树，最后还请来了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以净瓶水浇灌镇元大仙被打翻的果树，众人见那果树复原，笃定了观音菩萨能救回果树，一个个就舔着脸说什么自己还不曾吃过人参果，暗示他分果子。不想果树恢复了，那树上的果子却一个不见。
镇元大仙当时又难过又惊喜，难过这茬果子自己一个没吃就没了，惊喜不用分果子了。观音菩萨因没有解决此事，少不得给镇元大仙赔罪帮唐僧师徒求情。
“那唐僧师徒也当真不要脸，明明偷了四个果子，硬说偷了三个，说我家清风、明月冤枉他们。”
偷果子的事情，唐僧不赞同，敖烈不肯同流，因此唯有孙悟空、猪八戒和沙悟净各偷吃了一个，撞翻了一个在地。小龙女忘记自己多吃了一个，镇元大仙越发笃定当初唐僧师徒偷的是四个果子。
然他们吃了三个，镇元大仙却少了四个果子，另一个被他们打翻在地，若非遁到了小龙女树上，也是被他们糟践，当真不算清风、明月冤枉他们。且既然是偷，偷三个或是四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个偷字。
小龙女扯了扯镇元大仙的袖子：“大仙，我舅舅敖烈和唐僧一起，他也偷吃你的人参果了么？”
“那倒是不曾同流合污，且三太子力证唐僧不曾偷吃，只是孙悟空三人盗果后，怕被牵连，连夜与徒弟逃走了。”镇元大仙道，“想当年，佛祖座前金蝉子也算的是守礼之人，不想转世后，如此缺乏担当，连几个徒弟都管不好。”
“大仙果树既然已经复原，果子也找到了，何必为了他们生气。”杨戬笑道，“那猴子以前的事情，想来大仙也听过一二，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要他抛弃原本的匪气谈何容易。西天愿意管束，只管管去便是了。”
镇元子闻言，也不由笑了：“真君说的对，何必与他们计较。”
“大仙，你要与我去凤麟洲摘果子么？”小龙女仰头望着镇元大仙道。
“说了是你的便是你的。”
“不行的，那是大仙的果子，乐乐摘了许多已经很对不起大仙了。”
“既然如此，我们一人一半，我也不缺几个果子吃。然摘几个回来，给我那些徒弟们分吃，于他们也有些益处。”镇元大仙被尊为地仙之祖并非没有缘由的。
小龙女想了想对镇元大仙招了招手，镇元大仙弯腰，由着她附耳密语，露出了几分笑容：“如此甚好，我必然带领弟子按时前来。”
小龙女见镇元大仙同意，便拉着父亲与镇元大仙道别离开了五庄观。
“你方才与镇元大仙说了什么？”杨戬拉着女儿问道。
“我约了大仙一起开果子宴！”小龙女兴高采烈道，“原本打算开宴请哪吒师叔他们，如今大仙将果子一半分我，还是可以开宴呀！”
“这几个果子够你们开宴？”
“切一切就能分了，且果子宴又不是人参果宴，还能有其他果子呀。”小龙女欢喜道。
杨戬晓得小龙女在渭水有时会开个小宴请三五亲朋或各位龙王赴宴，这事自有手下人筹备，想来不会出乱子，也没有在意。
不想过了几日，小龙女与镇元大仙在凤麟洲设果子宴的事情就传遍了九重天。
原来小龙女去凤麟洲摘了几个人参果，挨个送去给三清圣人、女娲娘娘、西王母娘娘，说自己要开果子宴，不敢请太师祖等云云，特送果子来。这些大佬是神界顶尖人物，小小人参果自然不看在眼里。然而不年不节，哪个小辈敢去给他们送礼。
小龙女这般眼巴巴跑去送果子，圣人们很是受用。这些大佬活了许多个万年，久而久之便少了活着的趣味。若是许多人敢去打扰，圣人们自然觉得烦躁。可若无人敢去打扰，忽然又有个胆大的凑上去，可不就讨喜了。
第一个吃螃蟹的固然风险大，然而一旦受益也是无穷。小龙女做为头一个，讨得了圣人欢心，但是谁若敢因此效仿，少不得倒霉。
小龙女送完果子，尚未回到凤麟洲，各宫就送了回礼。那个圣人说回赠一壶金丹祝贺小龙女的果子宴办的好，这个送来一篮蟠桃说给她的果子宴添辉。小龙女只送出去几个人参果，就收了许多仙果、仙丹。
果子宴的另一位主人镇元子带着弟子到来时，看着小龙女准备的宴会清单已经惊呆了。果子宴上除了人参果，还有西王母的蟠桃、碧游宫的朱果、八景宫的金丹……还请了天宫的食神准备宴会的佳肴，酒仙送来了仙酿。
宾客名单也是相当豪华，都快赶上王母娘娘的蟠桃宴了。客人中她的师叔哪吒之类都不算什么，竟然给她师祖、师叔祖、玉帝王母、佛祖，文昌帝君等都发了请帖。
镇元子：我感觉我出的那几个人参果，赚大发了！
果子宴，玉帝王母没有亲临，却派人送了东西来。让人意外的是西天的佛祖竟然真的应邀而来了。小龙女身边有许多人操持，年岁小，纵有些不周到的地方，旁人也不会计较，故此她和镇元子的果子宴办的很是成功。
杨戬知道小龙女给这许多人发了帖子，便觉得头疼，幸而这事是办好了。
果子宴上人多，小龙女这个主人也做的似模似样，故此倒是没有许多时间与同一人说话。如来佛祖走前又说起邀请小龙女去西天极乐世界一游，对于她插手唐僧受难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小龙女心道：其实，师叔祖除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与她没大没小的吵架，似乎也没有太可怕。若不然下次有空去西天玩一玩？听闻西天的莲花开的极好，她可以去摘些回来养。
如来佛祖：……我只想请你来玩，没想你祸害灵山的花花草草！
果子宴大获成功，小龙女玩的很开心，镇元大仙也很开心。虽然将人参果一次祸祸了，可相较于分给不喜欢的人，如今反而更欢喜。且这次果子宴，他的弟子也得了不少好处真算起来还是他赚了。
小龙女也是阔气的孩子，各位大佬送来的仙丹、果子都一股脑儿分给了赴宴的众仙在宴会上吃光了。果子宴上好些个修为进入瓶颈的小仙人都是受益匪浅。有几个赴会的大佬还顺势在凤麟洲开了几次小法会，说的都是干货，显然是有意给小龙女涨威望的。
小龙女自幼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无论到了那里都有人为她筹谋打算。她约镇元大仙一道开果子宴不过是为了好吃好玩，可她身边的人却已经不由自主借此为她谋划其他东西，完全不用她自己去想。
众仙离开凤麟洲后，小龙女也要回渭水河了。做为渭水水君，她自不能擅离职守，将积累的公务处置一二，小龙女便乐颠颠去长安城寻自己的小伙伴了。
到了东宫，小龙女才知道李承乾被圣人叫去了。小龙女可不是个会耐着性子等人的，干脆直接去了圣人那边。
当今圣人正与在书房教导太子，见到小龙女忽然出现，也不曾被惊到。实在是这位小神君素来是要来便来要走边走，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了。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呀！
小龙女见了圣人和小太子，一点没有见外的意思，就取了佳酿，点心和果子放在书桌上，邀请他们享用，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在凤麟洲举办果子宴的事情。

第149章 拿错了
“这是乐乐果子宴上吃的仙果仙酿么？”小太子好奇道。
“点心和仙酿都是食神和酒仙准备的, 与果子宴上的一样, 但果子不是宴上吃的仙果。”小龙女解释道，“因为陛下和储君关乎大唐国运, 神仙不能轻易介入天子的命格, 所以果子宴上那些有延年益寿功效的果子是不能分给你们吃的。”
圣人略有些失望, 不过听闻神仙不能介入天子命格，又觉得安全了几分。
“这是普通的灵果，虽然不能延年益寿, 但蕴含灵力, 凡人吃了也是大有好处的。”小龙女道, “若有旧伤病痛的人吃了，便能身体康健，只不会延寿。凡人寿命是地府排的，我虽为神，也不能任意妄为。”
小龙女将东西送给圣人和太子，就与他们告辞回水府了。
听闻这些灵果、点心和仙酿虽然不会让人延年益寿却是治病救人的良药，圣人只让小太子拿了一个桃子，分了酒给太上皇，自己与皇后各吃了一个果子, 余下的却分给了那些跟随他南征北战多年一身伤病的文臣武将。
不想当晚太子便从东宫跑来见皇帝，说自己的腿竟然好了。腿好了不说，还能一蹦三丈高, 身轻如燕。同样吃了桃子的圣人, 试着蹦了一下, 并没有三丈高。
李世民：莫非这果子不同年龄的人吃，效果不同？
次日，得了圣人赏赐的文臣武将朝会后都纷纷来谢恩，说是吃了陛下赐下的灵果点心仙酿如灵丹妙药，服用之后沉疴尽去。
昨日，许多文臣武将得了皇帝赏赐，对于皇帝突如其来的赏赐，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赏赐还这般小气，一个半个果子，一块点心，一小杯酒。尤其是那得了一杯酒的几乎以为皇帝要鸩杀功臣。
不想皇帝赏赐的竟然是此等灵丹妙药，见皇帝将这般珍贵之物赏赐，众人当真是感恩戴德。
圣人有好几个看重的大臣都有些旧疾，如今痊愈，又可以安心干活了，开心。虽然并未延年益寿，然病怏怏也不能干活不是！
圣人想起太子与自己吃了桃子的区别，便询问同样吃了这些东西的人。然文武大臣都表示，他们与圣人一样，只是沉疴尽去，并没有什么一下子能一跳三丈高的本事。昨日吃到灵果点心仙酿的人唯有太子李承乾是孩子，其余都是大人，皇帝也只当这些最适合小孩子，不曾多想。
小龙女回到渭水，处理水府积压的公务，倒是没有精力再去搞东搞西。不想这日正要睡下，柳河却来通报说崔判官来了。
小龙女有些好奇，崔判不是在人间历劫，如何有空来寻她？魏判、崔判历劫还要管着地府公务，难怪没有封印记忆，这可真是爱岗敬业的标兵了。
小龙女少不得去见崔判，不想崔判却愁眉苦脸，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事。
小龙女拱手道：“乐乐见过崔判官，不知崔判今日来，所为何事？”
崔判与她回礼，叹息道：“小神君，前两日可是送了一些灵果仙酿予那人间帝王李世民？”
“对呀，然不过普通灵果，并无延年益寿的蟠桃之类。”小龙女解释道，“乐乐不曾乱了地府轮回，何劳崔判官来这一趟。”
崔判翻看生死簿，指着其中一页道：“小神君自己看吧！”
小龙女看到上面写的李承乾名字，原本接下来是李承乾的阳寿以及人间功过。然如今李承乾阳寿部分以及不见了，人间功过正在消失。
“……发生了什么事？”小龙女吃惊道。
“李承乾已经得道成仙，所以他吃的应该不是普通灵果，而是小蟠桃。”
果子宴上，西王母和王母都送了蟠桃来，不过西王母送的是大蟠桃，宴会上分了。王母送的是小蟠桃，显然其中有一个被小龙女当做普通灵果送给了小太子。小蟠桃树三千年一熟，人吃了体健身轻，成仙得道。
“乐乐好像闯祸了！”小龙女咬着唇道。
“幸而吃下这个桃子的不是圣人，否则此事必定要报给玉帝处置，你的罪过不小。”崔判道。
“可承乾是太子，乃是大唐储君。”小龙女担忧道，“怕是乱了国运。”
“李承乾原本命格会卒于二十六，虽为储君，并无天子之命，故此尚有补救机会。”崔判道，“我来知会小神君，便是希望小神君能够善后。李承乾既已得道，后续还要好生安排，不能再为大唐太子。”
李承乾原本是早亡命格，然只要他不是天子，地府这边补救不难。可若他继续为太子，有仙灵加持，原本无天子命格，或许会因此改变。一旦李承乾承继地位，原本的命定天子就会被影响，这一朝的命数都会改变。
一朝命格逆转，地府轮回会受到严重影响，这样的话必定要上报天宫。哪怕泰山大帝有意回护，玉帝只怕也要降罪。到时候小龙女便是有人保免了死罪，怕也难免其他惩罚。
崔判官前来告知，无论是看在泰山大帝的面子上回护，还是不想地府增加许多麻烦，小龙女都承他的情谊，少不得恭恭敬敬送了崔判离开，便火急火燎跑去找孔宣帮她善后。
闯祸对于小龙女是驾轻就熟了，为她收拾乱摊子最多的无疑是她亲爹杨戬。然大多数时候，小龙女闯祸第一反应都不是找她爹。概因她爹给她善后完，腾出手来就是教训她了。故此，能不被杨戬知道，小龙女是绝不让杨戬知道的。
可惜，有句话说的是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小龙女虽然瞒的努力，但真能够瞒过她爹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龙女悄么么回了九重天，却在南天门遇到了师叔哪吒。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小龙女怕坏了事，只略打了个招呼，便跑了。
哪吒不由诧异地摸了摸头：“乐乐这般急匆匆作甚，莫不是又闯祸了吧？”
在天宫时，小龙女闯祸十回中总有四五回少不得师叔哪吒参与其中。这数百年，小龙女在下界，哪吒便觉得天宫当真冷清、寂寞了些。如今见小龙女行色匆匆，便不由猜想小龙女这回又惹了什么事情。
然想归想，哪吒也不忘交代南天门守将，不许提及小龙女回九重天的事情。他方才见小龙女去的方向并非真君府，便晓得小龙女大约不敢让她爹知道此事，做为好师叔，少不得帮忙隐瞒一二。
孔宣正坐在荷花池畔喝茶，见小龙女火急火燎跑进来，竟然有些恍然。说来小龙女去下界后，很是安分了数百年，以至于他都快忘记小龙女惹祸的本事了。对于小龙女，孔宣总能够一眼看穿她的目的。
小龙女不久前才来过，然只看小龙女神情，他便知道两次目的不同。
“这般着急，莫非在下界闯祸了？”孔宣放下茶盏，懒洋洋道。
小龙女甩掉鞋子，跪坐在矮几前，提起茶壶呼噜噜灌了一肚子茶，才手舞足蹈地说明来意。
“要将此事压下去倒也不难，首先你要劝李承乾放弃太子身份，说服魏判将他的六道轮回划入神道。”孔宣饮了一口茶道，“当然你直接将他收为身边地仙也行，然此事不通过地府，若是日后有人借此攻讦你多少是个麻烦。”
若要成神成仙，不外乎几种办法：自己修行得道如杨戬等；身负大功德，由某位有此权利的上神点化；亦或是在六道轮回中，魏判根据其身前功过机缘判其入神道。当然这都是晋升神族的途径，并不决定成为神族的地位。
神仙与凡人一样也是阶级分明，帝君、真君这样的划分不算，还会有大量地仙，仙侍、天兵等。身处高位的神仙若要点化几个地仙、仙侍或天兵还是可以的。一些拥有神职的神仙，手上会有一定的名额。比如真君府一千两百草头神，孔宣属下的仙侍和私兵等。当初小龙女就用自己身边空缺的地仙、仙侍名额点化过杜三娘等地仙。
孔宣自己是不爱与人打交代，也不在意地府会不会觉得他狂傲不尊重旁人。可落在小龙女身上，却不免为她考虑周全，深怕她日后被人使绊子。
小龙女点了点头，大大的眼睛看着孔宣道：“然后呢？”
“若是一般人，如此便可了。然那李承乾既然是太子，哪怕没有君命，也与天子关系密切，怕是需要与司命星君打个招呼才好。”
司命星君是南斗六星君之一，居于第一天府宫。南斗六星，主天子寿命，也主宰相爵禄之位。凡间位高权重之人命运都在司命星君的命薄之上。
“我与司命星君不熟啊！”小龙女眼巴巴看着孔宣道。
“我与他亦不熟。”事实上天宫的人，孔宣没几个熟，“不过你可以去找斗姆元君帮忙。”
“对哦！”小龙女得了孔宣点播，立时去寻斗姆元君。
小龙女说明来意，斗姆元君也不曾斥责，当下让人召了司命星君过来。见斗姆元君回护，司命星君也不曾为难，当场取了命薄，更改了李承乾的命格，亦应了此事不会外传。
过来司命星君这一关，小龙女又去见掌管地府六道轮回的魏判。魏判不曾为难答应了此事，但要小龙女去说服圣人另立太子。以免太子离去后，大唐没有及时培养一位合格的储君。
小龙女觉得自己好冤，李承乾本就没有为君的命格，她哪里就耽搁朝廷培养储君了？不过也不敢抗辩，少不得应了此事。

第150章 挂冠去
小龙女到东宫时, 圣人为太子精挑细选的大儒正在授课。
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那老师教授的内容及夹杂的“耿直谏言”，小龙女撇了撇小嘴：虽然她老怕去文昌阁读书了, 可文昌帝君爷爷和文曲星君教导弟子才不会那么凶呢！
李承乾不是天才，却还算聪明, 读书中规中矩，还有些少年人的顽皮。然相较于小龙女，李承乾的那点顽皮真算不得什么。可这老师的要求真的好多，仿佛他教导的不是弟子，而是一个傀儡, 可以指东打东, 指西打西。
小龙女想这人若是她的老师，她可能会打爆对方的头。学识如何且不说, 也太凶了吧！
那会儿, 文曲星君教导小龙女算术, 小龙女总也学不会, 然而为什么不曾当面反抗老师呢？大约是文曲星君脾气太好了吧，无论她学的多么糟糕, 文曲星君只会一遍又一遍教导她，从来不会凶她。
承乾真可怜！
自从那日吃了灵桃, 李承乾不仅身轻如燕, 就连记忆力都好了许多。然而不管他有没有进步, 似乎都不能让老师满意, 这让李承乾有些暴躁。他的弟弟们都羡慕他早早册封了太子, 可是谁又知道太子的痛苦。
四弟李泰本为一母同胞，自幼博了一个爱读书的名头，多有赞誉。为了在父皇面前博得宠爱，时常借着读书压他一头。可李泰如何知道储君和未来藩王要学的东西根本不一样，要求也不同。
好不容易结束一日的课程，老师离开后，李承乾的脸立即拉了下来，他又忍了一日了。父皇对这些大儒尊敬，若他敢当面甩脸色，这些人必定要去御前“忠言逆耳”一番。为了安抚这些人，最后被惩罚的还是他。
李承乾阴沉着小脸从书房出来，就见小龙女捧着小胖腮坐在栏杆上看着他，神色稍缓：“乐乐，你怎么来了？”
小龙女跳下栏杆，走到李承乾面前道：“乐乐闯祸了！那天给你的果子，有一个是王母娘娘蟠桃园的小蟠桃，然后被你吃了。”
“那个桃子吃了会怎么样？”李承乾吃了一惊，难怪他最近记忆变好了，身轻如燕。
“小桃树三千年一熟，人吃了体健身轻，成仙得道；中桃树六千年一熟，人吃了白日飞升，长生不老；大桃树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寿。”小龙女解释道，“你吃了小蟠桃，如今已经有了仙体。”
“那、那——”
“为了弥补过错，我在地府查看了你的阳寿，又去司命星君府翻看命薄，你原本应该卒于二十六，如今得了仙体，不会死，然也不好为大唐储君了。”小龙女眼巴巴道，“如今你有两个选择；其一，继续留在皇宫直到二十六岁阳寿终，入地府，由魏判调拨籍册，转入神仙道。其二，请陛下废太子，立时转换籍册，绝尘缘。”
“我成了神仙？”李承乾呆愣当场。
“只是有了仙体，还要过轮回之地或由天宫点化转换籍册才算。”小龙女道，“承乾，对不起，乐乐好像害你丢了太子之位。”
李承乾的心情一阵大起大伏，然而竟然没有太多不舍。尤其是听闻他阳寿二十六，这份不舍就更不存在了。父皇正当壮年，阳寿二十六卒，那个皇位根本与他没有关系嘛！那他干嘛还要那么辛苦学这些学那些？
李承乾如今不过虚岁十岁，对于权利没有那么热忱，就连他那些弟弟如今争的也不过是父皇的宠爱，而不是太子之位。毕竟，都是一群毛孩子，纵然皇家的孩子早慧，也不至于如此可怕。
“不做太子，是不是就不用读书了？”李承乾摸了摸下巴道。
小龙女：……并不是吧？
“我是小神仙，也是要读书的。”小龙女道，“小神仙其实和普通小孩子一样，不过老师没有那么凶。”
“那我要去哪里读书？”李承乾好奇道。
小龙女想了一下，司命星君交代她，李承乾太小，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懂神仙的规矩，不通法术，最好可以给他找一个师父。
“应该是拜师吧！”小龙女拉着李承乾进了书房，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些名字，“文曲星君教过我读书，你也可以去文昌阁读书哦，不过不晓得他收不收徒弟。镇元子大仙是地仙之祖，教了很多徒弟，若你日后愿意为地仙，我可以去问问大仙收不收弟子。”
“如果你想去九重天，那我有很多师叔，金吒、木吒、哪吒师叔都是肉身成圣，很厉害，不过金吒、木吒师叔在佛门清规戒律可多了不好，哪吒师叔与我一样贪玩，不可靠。余下就是黄天化师叔，脾气太暴躁了，雷震子师叔，他可能不太会带徒弟。”小龙女有点苦恼，“若不然洪锦师叔，若是入了洪锦或者龙吉师叔门下，可以同时学内门外门遁甲耶！”
李承乾：……怎么觉得当神仙比当太子要学的更多呀？
“你喜欢医术么？”小龙女歪着头问道，“杨任师叔很博学，善医术，打架也挺厉害。”
将自己的师叔罗列了一圈，小龙女道：“你且选三个排序，我按顺序去问一问那个师叔愿意收你。”
“我要和阿耶阿娘说过再决定！”李承乾道。
小龙女顿时醒悟：“对哦，我们还没有告诉圣人呢！”
小龙女与李承乾去见了圣人和皇后，将经过说了一遍，皇后有些呆愣，圣人则有些遗憾，为啥他就没有吃到那个果子呢？
若是皇帝吃了那个果子，小龙女就惨了。
对于长子能够成仙得道，圣人和皇后并没有太纠结。凡人对于求仙问道本就向往，如今承乾有这样的机缘，他们做父母的唯有高兴。尤其是皇后知道长子阳寿只有二十六，心中不由庆幸。幸而她的承乾有这般机缘，否则岂非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倒是圣人多考虑了一点，随口问道：“承乾原本定寿二十六，因何亡故？”
二十六岁本是青壮年，他的太子为何会突然亡故呢？
小龙女翻看李承乾的命书，并没有细看，毕竟这命书已经改变，没有看的必要。不过命书第一句和最后一句倒是记得，便答道：“病逝吧！”
司命星君：……是谋逆失败，郁郁而终！
圣人松了一口气，皇后也松了一口气。圣人松了一口气是因长子死因并不算最坏的原因，皇后松一口气是因为长子摆脱了早亡之命。
对于李承乾要选什么师父，圣人和皇后表示要和太子商量一下再定。
小龙女自然没有不应的，不想回到水府就见她爹来了。
“阿爹~”见杨戬坐在她的书桌上翻看她平素看得书册，小龙女松了一口气，幸而不该看得都藏好了。
“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来说。”杨戬放下手中书册，看着女儿道。
小龙女不敢说话。
“过来！”
小龙女走到杨戬面前，杨戬恨铁不成钢地揉了揉女儿的小脸：“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
“这次，乐乐真的不是故意的！”小龙女做誓言状。
“你哪次闯祸是故意的？”杨戬轻嗤道。若是故意的也就罢了，不是故意的却三天两头能惹事，那才是厉害。
杨戬细细问起小龙女接下来的打算，如今既然已经暴露，小龙女只得老老实实将自己如何弥补的经过交代了。
“你闯的祸，就不要去折腾你那些师叔了。”杨戬叹息道，“就将他收入真君府，与你师弟黄毛童子一处教导吧！”
封神后，一家三口游历时，杨戬曾经收了一名弟子金毛童子，算是小龙女的师弟。不过金毛童子素来低调，少出真君府，性格沉闷，小龙女鲜少与他一处完。杨戬是执法天神，玉虚宫三代首徒，李承乾若能入他门下自然是个好去处。
先前小龙女不曾想到自己亲爹，便是不愿杨戬知道此事。如今杨戬既然知晓，赶来给女儿收拾乱摊子，倒是少了许多纠结。
次日，杨戬做道士打扮，亲自去皇宫递送了拜帖。那皇宫的守卫倒是知趣，当真将拜帖送了进去，皇帝招了杨戬入内，一番详谈，李承乾当场拜了师父。
之后，皇帝于朝堂上宣布太子李承乾出家求道，另立嫡出的四皇子李泰为太子。太子的几位老师谏言，不想就连直谏的魏征亦赞同此事。前些日子得了皇帝赏赐的文武大臣，心下有疑，不曾出言。
满朝大臣位高权重的多闭口不言，就连太子的舅舅赵国公长孙无忌也不曾开口，旁人也就不再反对。反正新太子也是皇后嫡出，都是赵国公亲外甥，长孙无忌确实不需要反对。
新太子已立，原太子李承乾迁出东宫，住到了渭水旁的龙王庙修行。杨戬与皇帝约定，李承乾留在龙王庙修行，他会抽空教导，平素小龙女也可以传授法术。李承乾每月可以进贡探视父母，直到原阳寿之期，过籍册，再入真君府修行。
在龙王庙修行，虽然不像宫中那么呼奴使婢，然李承乾却适应的极少。在这里没有繁重的学业，没有什么忠言逆耳，没有什么骄奢淫逸，只需暗自修行便好。
李承乾挂冠入了道门，不过数月，皇后便发现长子的精神气都好转了。若说李承乾放弃储君之位最初还略有遗憾，半年后再看李泰，那点遗憾就放下了。自从李泰成了太子，他便再没有人赞赏读书如何，反而多了许多忠言逆耳。
隔断日子再见这个弟弟，李承乾就能发现他肉眼可见的瘦了！
李承乾：嗯~太子果然不是人干的，今晚回龙王庙多吃半碗饭。
因为有个贪吃的小龙王，渭水龙王庙的伙食一向不错。

第151章 毒规矩
杨戬令小龙女教导师弟李承乾基础仙法, 生平头一次当“师父”小龙女很是尽心尽责。这日小龙女正带着李承乾在龙王庙后院做早课，却见杜三娘站在一旁唉声叹气，似有烦恼事。
小龙女见此, 走到杜三娘身旁道：“三娘，你可是有什么烦恼呀？说出来, 乐乐帮你解决。”
“我并没有烦恼，只是听闻泾河龙王于明日设宴，邀请了灞河龙王、洛河龙王等，然独独不曾邀请大王。”上一位泾河老龙上了斩龙台后不久，泾河就来了一位新龙王。
龙族分管江河湖海, 凡有水处必有龙族, 族群不可谓不庞大。小龙女自然不会个个认识，新来的这位泾河龙王便是不曾听说过的。只隐隐知道洞庭龙王世代有姻亲, 传闻如今的洞庭龙宫三公主便定给了泾河龙王的十太子。
前泾河龙王的几个年长儿子各奔前程, 龙后则带着幼子去投奔兄长即小龙女的外公西海龙王。新泾河龙王上任不到两年, 小龙女前阵子忙着给唐僧找茬救敖烈, 尚未打过照面。然泾河龙王上任时，她的水府丞相程溪曾经代表渭水水府送过贺礼。
“只没有请我么？”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 有人要搞事呀。
“看来这位泾河龙王在挑衅你。”李承乾开口道，“你与他不和？”
李承乾年纪虽小, 然到底在宫里长大, 泾河龙王这种明显的排挤, 小孩子都看得出来。
“见都不曾见过, 何来不睦？”小龙女转而看向杜三娘问道, “三娘如何知道泾河龙王宴客，只没有请我？”
“灞河龙王、洛水龙王暗中派了人来告知此事。”
“原来如此！”小龙女恍然大悟。
泾河龙王设宴，单单不请小龙女，摆明了要排挤她。然灞河龙王等与小龙女数百年的交情了，且她是四海龙族的外孙女，执法真神的爱女，哪里是什么洞庭水君姻亲比得上的。灞河龙王他们不好直接拒绝泾河龙王，但更不想因泾河龙王得罪小龙女，故此暗中告知。
李承乾点头道：“我也明白了，这泾河龙王当真是个蠢物，他凭什么觉得其他龙王会跟着他一起排挤乐乐呢？”
“按理说泾河龙王宴客，他只要送请帖给大家就好了，并不用说明那些人不请。可是，尚未赴宴就有人知道泾河龙王没有请我了。”小龙女脆声道，“看来这位泾河龙王不受人欢迎呢！”
当年小龙女来渭水，除了泾河老龙，其他六位龙王可是客客气气。那死了的不说，如今这位怕是没有她一般的待遇。灞河龙王和洛水龙王提前知道泾河龙王没有请她，肯定是在泾河安排了监视，显然对这位有所防备。
“那位的身份如何与大王比？”杜三娘轻笑道。
“哎~我现在怀疑泾河水府是不是有毒，为什么换了一个泾河龙王，还是这般蠢而不自知。”小龙女拍手道，“你回去让程溪写请柬，邀请诸位龙王明日来渭水饮宴会，记住是所有龙王哦！”
“用什么名目呢？”杜三娘问道。
“什么名目都不用写，免得泾河蠢物不知道本大王有意针对他。”小龙女道。
“那泾河龙王如此不识趣，乐乐为何还要请他？”李承乾不解。
“若他来了，态度好些，放他一马又如何？若是他不来，也总要让他知晓，这里谁才是做主的。”
小龙女一惯熊的很，少时连圣人都敢得罪，略长大了些，也没有好到那里去。金蝉子是佛子转世，触了她的逆鳞，她一样折腾。在师祖辈的三大士面前，撒泼耍赖也是信手拈来。这位泾河龙王若想压她一头，可就打错主意了，上一位泾河龙王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程溪依令将请帖送去各府，灞河龙王等知情的一手接了请帖，另一边就写了回帖送去泾河，说不能到泾河赴约了。不知情的几位龙王将请帖看了两遍，也派人去了泾河表示前番答应赴宴的事情有变了。
灞河龙王等都晓得这位龙族最大关系户的小神君不会永远留在渭水。人家小小年纪就在西海有偌大的仙府，日后便是不回西海，定然也会回九重天宫。谁不知道四海龙族同气连枝，这位小神君颇得西海龙王宠爱，何况人家在九重天更是关系匪浅。
不想，这位泾河龙王不曾请小龙女却并非有意排挤小龙女，而是因为一个非常好笑的原因——小龙女这位渭水水君是个龙女。
泾河龙王喜好人族的文化，非常喜欢模仿人族的规矩，颇得“规矩”精髓。诸如什么三纲五常，女子要三贞九烈，守妇道，以夫为天等。龙后以龙王喜好为风向标，爱好给媳妇儿立规矩。如小龙女这样身为龙女却坐君位简直是罔顾人伦。
莫看小龙女活了这许多年，读了不少书了，对于人族那些又臭又长的规矩知道的可不多。就连玉帝的公主们学贤妻良母那套，杨戬尚且看不上，就不要说泾河龙王府上这套走火入魔的规矩了。
泾河龙王与小龙女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泾河龙王觉得小龙女身为龙女做水君不好，然他无力改变，也不愿与女君同席。小龙女和其他龙王不晓得这位泾河龙王的迂腐，便认定了对方是有意排挤，误会便产生了。
泾河龙王收到宾客回帖，乃是众人推脱饮宴，当下就绿了脸，幸而这会儿渭水水府的请帖送到，才明白原委。泾河龙王气得拍桌子，既为龙族行事如此无忌当真是世风日下，灞河龙王等竟然如此趋炎附势。然而泾河龙王一番思考，还是决议赴宴。
小龙女送了请帖给泾河龙王，也留了位子，开宴却不曾等他。等泾河龙王到时，入席的诸位龙王已经喝了一轮，大家正在讨论前阵子小龙女于凤麟洲仙府举办果子宴的事情。
程溪引泾河龙王入座，众人只是随意地与泾河龙王打了个招呼，便转移了话题。
洛河龙王笑着道：“听闻前番乐乐在凤麟洲仙府举办果子宴，不仅西王母送来了蟠桃，就连如来佛祖都到了？”
“是呀，佛祖以前是我师叔祖，我曾经在碧游宫住过一些日子。”小龙女道。
“哈哈~早就听闻佛祖多次邀请小乐乐去西天游玩，听闻那西天极乐世界极是美妙，乐乐可曾去过？”灞河龙王问道。
“倒是无缘得见，日后有时间再说吧！”小龙女顿了顿道，“上次见到佛祖，说乐乐想去随时可以去。不过我想西天极乐世界与大罗山、昆仑山和蓬莱岛应当无甚区别吧！”
“大罗山、昆仑山与蓬莱岛分别是三清圣人八景宫、玉虚宫和碧游宫所在，乐乐小小年纪倒是去过许多地方，比吾等久居下界见识广博。”灞河龙王暗暗瞥了泾河龙王一眼道。
“玉虚宫、碧游宫少时还住过呢，前几日去拜见女娲娘娘，那娲皇宫也是个妙处。”小龙女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大日神宫最威严，比如今的云霄殿更气派。”
“大日神宫那可是上古妖庭所在，气派自不必说。可惜洪荒之后，就少有人能有这般机缘了。”洛水龙王笑看泾河龙王一眼道，“泾河王兄，今日赴宴如何来晚了些？”
泾河龙王脸上青青白白，强笑道：“头一次来渭水仙府，不识路，诸位见笑了。”
泾河龙王哪里不明白，诸位龙王这是在提醒道这位小神君不是普通龙女，而是大有来头。泾河龙王隐约知道小龙女的来历是西海龙王的外孙女，然因是个龙女，不曾细究，今日一对，才想起来这是九重天上大名鼎鼎的那个孩子。
这数百年，小龙女委实低调了些，她来渭水，四海龙族和渭水流域清楚些，有些消息闭塞之地的水府根本不会关注这样的消息，以至于泾河龙王不曾想到执法真君竟然会将独女扔到渭水来当什么水君。
泾河龙王长在下界，见识不多，总觉得九重天何等好地方。小龙女在九重天当她的真君府少君，有诸位神君护着，何等威风，怎么就甘心跑到下界来当个小龙王呢！
泾河龙王这顿饭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挨到宴会结束就忙不迭走了。
小龙女给了泾河龙王一个下马威，看那家伙也不甚有骨气的样子，就不曾放在心上。不想过了几日，程溪却来与小龙女说了一件事。长安城有个艺伎受人蹂躏了，她的姐妹来龙王庙进香许愿为她报仇。
若是普通案件，自然有人间官府处置，程溪之所以报上来，是发现这桩案子有些不寻常，可能涉及水族犯案。
当下长安城伎女也分多种，除了出卖皮肉的下等女伎，还要一种雅伎，并不出卖身体，以诗词歌赋等见长，日常是陪玩陪游。出事的艺伎就是一位城内有名的雅伎，这位雅伎善琵琶，是个乐伎，有个妙手琵琶的雅号，生得美貌善于雅乐，并不卖身。
这位妙手琵琶妙龄二八，是老鸨准备退出来当花魁的，月余来一直在造势。不想前几日这姑娘在楼内被人糟蹋了，那贼人来无影去无踪，却留下了一片鳞片。
雅伎往日被人捧着，实际还是伎，衙门略看了一眼，记一笔，就不管了。那妙手琵琶遭遇这般打击，选花魁是不用想了，怕是做不成雅伎，因此沦为下等伎，一度想要寻死。她的姐妹为她不平，也怕自己遭遇这般祸事，故此来庙中祈祷。

第152章 婆姑媳
“鳞片？”小龙女皱眉道, “有鳞片不一定是水族, 许多妖物的原身也会有鳞片。何况, 我管制渭水流域四百多年, 所属水部并无作奸犯科之辈。”
哪怕是上了斩龙台的那位前泾河龙王当年与小龙女不和, 泾河水府也不曾有许多恶迹。前泾河龙王所犯之过仅与袁守诚斗气违背玉帝旨意，后恩将仇报也因小龙女阻止及时, 不曾伤及凡人。
闻言, 程溪不由露出几分难色。
“不能说么？”
“臣听那些伎人议论和形容, 鳞片似乎是龙鳞。”程溪艰难道。
龙族之人在男欢女爱上一向随性，虽然不乏专情之人，然也有那风流之辈，以至于六界都有龙性本淫之说。跟随小龙女身边数百年, 程溪对她颇为了解。小龙女素来以龙族为傲, 最见不得有人玷污龙族名声。若那犯案的当真是龙族之人, 小龙女怕是会发飙。
“那片鳞片在哪里？”
“本该官府收为证据，然他们当那些伎人信口开河，说天子脚下不可能有妖邪作祟, 将人呵斥了一番。或许龙鳞还在妙手琵琶或者事发花楼中。”
“既然如此，你去一趟长安城, 将那鳞片取来, 我看一看自然知道了。”小龙女顿了顿, “不妨再问问相关细节, 若真是妖邪或者水族作祟, 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
八河绕长安, 以渭水为尊，若真是水族在长安城凡事，小龙女为渭水水君，责无旁贷。
程溪办事素来妥帖，那枚鳞片很快被取回，小龙女捏在手中看了一下道：“是龙鳞，这个颜色——写个帖子给灞河龙王，我要去拜访。”
“大人的意思是？”
“灞河水府的人我都见过，这片龙鳞不属于他府上。”小龙女道，“他素来消息灵通，或许会有线索。”
小龙女在渭水数百年，久居这一片的龙族不说都见过，也知道十之六七。灞河龙王、洛水龙王等几位不仅关系亲近，他们府上的龙后和龙子龙女也都认得。程溪带回来的这片龙鳞为黑白色，应该属于不纯色黑龙。恰好这一代她认识的龙族少有的几条黑龙，都是纯种黑龙。
收到小龙女的拜帖，灞河龙王很快就写了回帖，欢迎她随时过去。小龙女是个行动派，渭水与灞河不过片刻便到，不想走到灞河水府外恰好遇到灞河水府的二公主敖芯。
敖芯比小龙女年长些，见小龙女却极为恭敬：“敖芯见过水君，水君是来见我父王么？”
渭水流域诸位龙王奉小龙女为尊，各水府的太子和公主见了小龙女皆以大王、水君或少君称呼，不敢依仗辈分年龄小觑。小龙女素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你不好就别想好的性子。诸水府的龙子龙女客气，她便称呼一声哥哥姐姐。
“阿芯姐姐是从外面回来吗？方才见你气呼呼的，莫非是有人惹你生气了？”小龙女随口问道。
“今日是我平白找罪受了！”敖芯抱怨道，“那泾河水府的几位公主，邀请了我与敖溪等去泾河水府做客，偏偏——罢了，提她们，真是倒胃口。”
敖溪是洛河水府的公主，也是敖芯的好友，今日与她一同前往泾河水府做客。想到泾河水府的几位公主，明里暗里的炫耀，还隐射诋毁小龙女，敖芯便知道那几位不可为伍。渭河流域素来以渭水水府为尊，泾河水府若以为小龙女是龙女又是幼龙就有机会强压一头，那就打错主意了。
“莫非她们还敢给姐姐脸色，且说来听听。”小龙女与敖芯一道进了水府，笑道，“下次，乐乐帮你出气。”
“那几个玩意儿，我与敖溪就能搞定了，哪里要水君大人出手教训。”敖芯“噗嗤”笑道，虽然不欢而散，可临走时她与敖溪可是将那几个姐妹奚落了一顿。
“姐姐别吃亏就好！”灞河水府、洛河水府与她素来交好，可说是她罩着，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那是自然，我灞河水府与洛河水府也不低泾河一头，没道理要捧着那几个姐妹。”敖芯顿了顿道，“倒是有件趣事，你听了一定也觉得可笑。”
有八卦当然要听了，小龙女目光炯炯地看着敖芯。
“你是没见识过，泾河水府的龙后竟然让她的儿媳妇立规矩，她的女儿邀请客人，却要儿媳在旁伺候，你说好笑不好笑？”
“唔~立规矩我知道，人间有些恶婆婆喜欢给媳妇立规矩，但是媳妇伺候小姑子，人间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吧？”小龙女挑眉道。
“可不是，那家是处处要规矩，处处没规矩，他家的媳妇要守的规矩一条又一条，然从泾河龙王、龙后到什么龙子龙女，却没一个有规矩的。所谓规矩，不过是他们用来欺负人的罢了。”
“这家人也太奇怪了吧？”小龙女道，“谁家若是与他们为姻亲不就惨了？”
敖芯闻言神色有些古怪。
“阿芯姐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奇怪？”
“你可知晓泾河水府与洞庭水府是几代姻亲，如今的泾河龙后便是泾河水府的龙女？”
“前些日子，我与诸位龙王饮宴，似乎听过几句。”小龙女忽然拍掌道，“对了，大家说洞庭水府的三公主定给了泾河水府的十太子。哎，泾河水府怎么换了一个水君，风格也是一般啊！”
“什么风格？”
“一脉相承的蠢和一脉相承的能生。”
“……哈哈哈~”敖芯并不想笑，但是她有点忍不住了，笑得扶墙，“乐乐小水君莫不是忘了，上位泾河龙后可是你的姑姥姥哎。”
“可是人家有没有说错！”小龙女嘟嘴道。
小龙女的外婆西海龙后生了她阿娘和四个舅舅，然后东海、北海和南海三位龙后的嫡出子嗣都不算多。那位姑姥姥却有十几个龙子龙女，如今这位泾河龙后也有十几个嫡出子嗣，可谓强大。
敖芯抿抿嘴，试图转移话题：“那洞庭水府地位在泾河水府之上，莫说两家定亲之时，他们家还不是泾河水府之主，你说洞庭水府因何与之多次联姻？将自家女儿嫁到泾河水府，不是往火坑里推么？”
“不是说如今的泾河龙后是洞庭水府嫁出来的龙女么，也许龙后对待自己的亲侄女会比其他媳妇好吧！”小龙女猜测道。
“那可不一定，泾河那位十太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到泾河十太子，敖芯就觉得恶心。虽然只是匆匆一面，可那淫邪的目光，真是让她和敖溪恶心了好几日。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入了殿内，小龙女想到正事，就没有继续与敖芯八卦，见了灞河龙王说明来意。
灞河龙王接了龙鳞细细一看，点头道：“我在灞河已有数万年，整个渭水流域的龙族真身都见过，如你所料这片龙鳞并不属于我们渭水流域的龙族。不过——”
小龙女捧着一个果子咔滋咔滋咬，等着灞河龙王的下文。
“吾等都是久居渭水，乐乐你来的已经算是比较晚的，渭水水府只有你一个龙族，且是白龙，自不用说。然莫要忘了，泾河水府的泾河龙王乃是这两年才任命的。”灞河龙王顿了顿道，“据我说知，泾河龙王以下有十位龙太子及二十多位非嫡出龙子。”
“……”小龙女睁大了眼睛，“泾河水府能住那么多人么？”
小龙女的渭水水府是这里八大水府最大的，然也不过堪堪与她在西海龙宫的宫殿那么大。四海龙宫时龙族最大的龙宫，可不是各系水府可比。
灞河龙王低咳了两声道：“如今许多水府都有些人满为患，泾河也不算特别，或许过些日子，他们会扩建吧！”
不过扩建也不容易，或许将成年的子女打发出去才比较正常。比如龙女嫁出去，龙子出去奔前程。灞河龙王府上成年的龙子龙女便是让他们各奔前程。
说起来泾河龙王看不惯小龙女为水君，也并非没有道理的。如今水府的位置难得，小龙女身为龙女又是幼龙却独占渭水水府，有些人眼红也属寻常。当然他们不会考虑没有小龙女，自己能否入主渭水水府这个问题。
小龙女倒是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道：“那是说这片龙鳞或许属于泾河水府？”
“泾河水府来的毕竟不久，我只能确定这片龙鳞不属于泾河龙王，大太子到五太子。这几个都不是黑龙，其余人真身不得而知。”
小龙女点了点头：“那你帮我关注一下泾河水府是否有黑龙，我会从其他方面调查。”
“若此事真乃龙族所为——”灞河龙王有些担心，那受害者不过是凡人女伎，若小龙女为了一个伎女处置水府太子或龙子，怕是会引得族内有议论。
“自然按人间律法处置，吾等龙族乃是神明，岂可行此下作之事。”
“此事，还需三思而后行。”灞河龙王劝道。
“不用，莫说可能是哪个太子、龙子所为，便是哪个水君所为，胆敢辱及我龙族声名，定要他好看。”小龙女忿忿道。
“你若打定了心思要惩治此人，到时千万记得将原委传示各府。”灞河龙王提醒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有人借机搬弄是非终是不好。”
“放心便是，乐乐办事哪里这般不可靠了。”小龙女顿了顿道，“若那人真罪大恶极，我会上奏五帝龙王，通报四海，以此为典型，可整肃我龙族不正之风。”
灞河龙王闻言，抚须笑道：“乐乐小小年纪，有此锐志极好，吾等倒是老了，心老了！”

第153章 乱姻缘
灞河龙王帮小龙女调查龙鳞主人之事不知因何泄露了消息, 过了几日便有水族之人上门打探。有如潏河龙王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协助的；有如沣河水府送来水府籍册, 以供查察排除嫌疑的；也有觉得小龙女为了一个凡人伎女调查水族, 太过小题大做上门劝诫的。
若只是水府臣属过来拜会, 自有程溪、杜三娘料理。若是那位水君亲自跑来, 免不得要小龙女也亲自见一见，甚是头大。
对于泄密, 柳河心中有疑, 见小龙女不堪其扰, 便道：“大王，此事会不会灞河龙王泄露风声？”
“吾与灞河龙王相交数百年，自是信得过他为人。”若是不信任，小龙女怎么会想到去寻灞河龙王商议此事, “与其说灞河龙王泄露消息, 不如说我们渭水出了纰漏。”
灞河水府治家严谨, 水府之事只要灞河龙王不愿意泄露，极少外泄。小龙女的渭水水府因人本就最少，不怕什么人多口杂, 反而没有灞河水府那么在意规矩。对于这一点，小龙女非常清楚, 只她笃定了旁人不敢找她麻烦, 不曾上心罢了。
“大王是怀疑咱们自己府上？”
“吾水府从属一类由你从西海带来, 自然可信；另一类是吾亲自挑选的地仙, 人数不多, 品行可靠, 也不必疑心。然——”
柳河恍然大悟：“大王是怀疑水府那些水妖？”
渭水水府虽然只有小龙女一个主子，然小龙女爱热闹，时常弄个宴会什么，总要选些人进来。除却柳河自西海带来的仙侍，小龙女亲自点化的地仙，还有些本地选进来的水妖。
“就从百年内入府的水妖查吧！”小龙女道，“此事交由你和三娘负责。”
“若是府内小妖之故，大王准备如何处置？”柳河问道。
莫看小龙女掌渭水水府已经四百多年，然因她背后所站之人，少有人敢来招惹她。无人招惹，小龙女便一直是一副悲天悯人，性格温和的模样。柳河担心小龙女孩童心性，重拿轻放，开了这个先例，日后怕有人有样学样，蹬鼻子上脸。
“若只是嘴碎，泄露消息，便打回原形逐出水府。若是为人收卖，难道还要我告诉你如何处置么？西海时如何处置，这里便如何处置。”
“诺！”柳河心下一松。
大王到底是心软些，若在西海，泄露主人机密，不论有心无心，皆是一死。不过大王到底没有一味心慈手软，很是不必处处遵循西海的规矩。
柳河本是西海为小龙女准备的人，从她跟随小龙女第一日便知道，她的主子是小龙女，不是西海。哪怕她从西海出来，凡事也要以小龙女的意愿为主。身为臣属最忌讳的便是擅作主张，柳河这一点做得极好。
小龙女令人排查水府，少不得知会灞河龙王，调查之事略缓一缓。如今这事怕是已经传到那人耳中，他又怎么会轻易让人见到真身。然既然同在水族，想要将自己的真身瞒一辈子也是不现实的。
小龙女通知灞河龙王明面上暂时搁置此事，转为暗中调查。此等事若非小龙女要查，水族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不需要几日，大家就会不再关注，可重启调查。
过了几日，柳河与杜三娘便联手将泄密之人找了出来，原是府中的一条鲶鱼精，在花园听到了小龙女与程溪谈话。这鲶鱼精倒是不曾被人收卖，只平时有些嘴碎，然与他要好的鲢鱼精却是让人收买的。
柳河原是打算按小龙女的吩咐直接收拾了两个小妖，恰好查到收买鲢鱼精的人，便来与小龙女说一声。
“泾河龙王的五公主？”小龙女轻哼道，“她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窥探我的府邸？莫非是泾河老龙授意？”
“应当不是，大约是出于嫉妒吧！”柳河躬身道，“听闻泾河的这位五公主素来跋扈，平素对她的几个嫂子也是吆五喝六。不知大王可要谕示泾河水府申斥？”
“烧一道红烧鲢鱼送去给那位五公主。”小龙女冷笑道，“至于那鲶鱼精打回原形，逐去泾河。前几日泾河龙王不是对吾令泾河十年水部绝迹有异么，将这鲶鱼精送去泾河，免得他说我霸道，令水族绝迹泾河。”
上一位泾河龙王死时，为了报复利用袁守诚道法滥捕的泾河渔民，小龙女令通八河，十年内泾河水部绝迹泾河，迁入渭河及其余支流。新的泾河龙王来时，曾经提出异议，却被小龙女打回了。
小龙女若会因新的泾河龙王改变自己发下的诏令，那她就不是九重天出名的熊孩子了。从道理上说，泾河之事应该归属泾河水府，小龙女强压一头确实有些站不住脚。可小龙女原也不是十分讲道理的人，何况渭水水府本就比泾河高一级。
柳河：……看来是真的气急了！
龙族掌水部，其实并不忌讳吃鱼虾蟹，打起架来，同族都照吞不误。然小龙女在父母教育下，素来觉得万物有灵，开了灵智的妖物，不会做为食物。即便不是她自己要吃了鲢鱼精，将鲢鱼精红烧送去泾河水府，也是出乎意料了。
不过柳河也不会为了这样的事情违逆主人，那鲢鱼精不过是堪堪化形的小妖，入得水府，哪怕是做个小丫鬟，原也是天大福分。须知这渭水流域多少开了灵智的水妖期盼着这样的机遇，竟然为了泾河水府五公主许诺的一颗丹药探听渭水水府之事，当真是找死。
“大王可有什么话要带给五公主？”
“你将鱼送给她便好，顺便与泾河龙王说一声，若日后再有哪只爪子伸到我的水府，就做好被剁爪子的准备。”小龙女道。
柳河对小龙女的命令素来是十成的执行力，说将鲢鱼精红烧就绝不会清蒸。这红烧鲢鱼送去泾河水府，也不曾遮遮掩掩，颇有阵仗，寻了几个水兵，弄了个大盘子抬过去。于是，不过一日功夫，诸府都知道泾河龙王府上的龙女触怒了渭水的小神君。
灞河水府，敖芯听闻此事笑得前仰后翻，让来寻她玩的洛水敖溪公主直翻白眼：“这么好笑么？”
“当然好笑了，那个蠢货前些日子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罢了，竟然敢去招惹少君。到底谁给她的底气啊？”敖芯拍桌道，“那位小神君，我父王都要让三分，她倒是有本事招惹。”
“自从龙族分掌天下水系，龙族子民多偏居一隅。生在那繁华之地便罢了，若是那寒苦之地，千年万年又不出门，不免成了井底之蛙。”敖溪沉吟道。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活了万年，所到最远也不过是洛水呢！”敖芯轻叹一声，“有时候真羡慕小神君，听父王说她少时刚破壳就敢跑去封神战场，后来更是随显圣真君走遍五湖四海。”
“小神君自是不凡，她非纯血，却身怀祖龙龙珠，若是多长几万岁，或许能拢起龙族一盘散沙也不一定。”敖溪沉吟道。
“阿溪怎么有此想法？”敖芯一愣。
“洛水不属于渭水流域，你以为我父王为何常来渭水流域啊？”敖溪叹道，“自洪荒后，龙族便势微，封神后，地位更是一降再降。龙族需要一位可以拢起这一盘散沙的族长。”
“你说小神君？”
“小神君虽为龙女，然身负祖龙龙珠。最重要的是天宫不乐意龙族崛起，无论谁拢起龙族，必然艰难。可是小神君不一样，她与天宫本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有圣人庇护。”敖溪道，“不过那大约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毕竟小神君尚不足两千岁。”
对于龙族而言，两千岁委实是个幼龙，龙族将她做为能够顶住天宫压力，让龙族凝聚起来，提高地位的希望那就只能耐心等着她长大。
“这些都是你父王与你说的吗？”敖芯惊讶道。
“父王如何会与我说这些，这都是我自己猜的。”敖溪说着，皱了皱眉道，“提到小神君，你可听过万圣公主之名？”
“万圣公主，没听过，龙族有这号人吗？”敖芯诧异道。
“她父亲乃是蛟成龙，称万圣龙王，居于乱石山碧波潭。”
敖芯嗤笑了一声：“龙族的那些尚且记不住，就不要说这蛟渡劫成龙的了。什么乱石山碧波潭又在那个犄角旮旯里？”
“原本这样的人，自是过不得我们的耳，谁让她与西海扯上了关系。”敖溪小声道，“那万圣公主因生的美貌，前些年定了一门好亲，乃是西海龙宫的三太子，也就是我们那位小神君的三舅舅敖烈。”
“以三太子的身份如何定了这门亲事？”
龙族对血统说在意也不在意，说不在意也在意。他们不会因为非纯血排斥旁人，然血统时常又会与地位挂钩。诸如那位万圣龙王既然是蛟成龙，肯定比不得原龙族血统高贵，以敖烈的身份本不该从蛟龙之中择选未婚妻才是。
“西海嫡出的龙子龙女除了小神君的娘，四位太子都不曾娶妻。三太子如何定的这门亲事暂且不知，我与你提起乃是今日听说那万圣公主如今已经私嫁了什么妖物。”
“倒是听闻三太子为报观音菩萨求情之恩，随唐三藏去西天取真经了。莫非因三太子入了西天，万圣公主才别嫁？”
“若是因此也勉强站得住脚，可惜那万圣公主心急了些，别嫁时正是三太子被贬鹰愁涧。”敖溪道，“那时三太子正在鹰愁涧受苦，婚约也不曾取消，你说若此事——”
敖芯脸色微变：“此事若传到小神君耳中，万圣龙王一家要倒霉。”

第154章 要理由
“万圣龙王倒霉不倒霉, 何须我们操心？这事本就是他们办的不地道。就算万圣公主有心另嫁, 千百年于我们龙族也不过弹指间，何必急于一时。”敖溪嗤笑道，“三太子这边获罪不过数月，那边迫不及待的成亲, 敢踩西海龙宫的面子，不倒霉才怪。”
“三太子获罪乃是被西海龙王告上天庭，或许万圣龙王觉得早日和三太子撇清关系才好吧！”敖芯叹道, “可西海龙宫人家父子吵架是一回事, 你这踩西海的面子又是另一回事了。何况，即便西海龙王不在意此事，小神君可不是个能忍的。”
但凡熟悉小龙女的人都知道，小龙女的熊孩子之名不是吹的。你若顺着她, 与她好生讲道理, 她就是个乖巧可爱的小神君。可若有人不与她讲道理, 踩到她身上，她要报复你是绝不会讲究什么道理, 哪怕占据对的一方，她也能摆出我不乐意与你讲道理的姿态。
敖溪点了点头：“乱石山碧波潭距离我们这边甚远, 如今消息却传到了东土，此事终是难以善了。我父王已经下了帖子后日请小神君，要将此事告知。”
“此等事传个消息便是了, 伯父因何这般慎重？”
“若有我们郑重告之, 总好过小神君听到那些流言蜚语的好。你也知道流言害人, 这话传来传去指不定怎么难听，若惹了小神君妄动无名，终究不妥。”敖溪解释道，“原是明日的，可明日是泾河水府的十太子迎娶洞庭水府三公主，各府都接了泾河水府的请帖。”
“洛水神君办事还是一惯妥帖。”洛水龙王素来是谨慎的性子，与灞河龙王交好，血缘也比较近，故此两府非常熟稔。
小姐妹俩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回各家了。次日，泾河水府摆喜宴，收到请帖的水君都去了。
敖芯和敖溪原不想来，不过听闻小龙女也会去，便随父王前去赴宴。小龙女与其他龙王坐在宴厅，见了敖芯、敖溪，便跑出来找她们一道去花园玩耍。
这是泾河水君入主泾河水府后头一次办正宴，邀请的客人极多。小龙女拉着敖芯、敖溪寻到了一方清净地，在假山上把玩玲珑塔。玲珑塔是神族之人玩乐的道具，塔有十三层，八道塔门，玩的人用法力操控一颗珠子选一门入，谁的珠子先到塔顶便算胜利。
这个游戏考验的是对法力的精准控制，同时还要破解其中关卡和迷道，才能一层一层登塔。
三人正玩得聚精会神，突然听到下方有一仆人道：“听闻十太子拜堂后就不见了！”
“今日十太子新婚，竟然也不留在府中么？”另一人好奇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近来十太子迷上了一个狐族女子，大约又去找相好的了！可怜那洞庭湖的三公主才嫁进来第一日便要独守空房。”两个仆人说了一会儿，便匆匆离开了。
敖溪和敖芯操控着自己的珠子，生怕掉回下一层并不敢分心。小龙女却是一心两用，听到仆从的话，不由轻嗤一声。听闻泾河龙后与洞庭水君是兄妹，然这泾河十太子竟然一点不曾给舅家面子，成婚当日就如此作态，这位洞庭三公主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小龙女熟练的从塔顶取出了珠子，赢了一局，敖溪和敖芯哀叹了一声：“又输了！”
“因为芯姐姐和溪姐姐平时修炼不用心，才会一直输。”小龙女抛玩着手中的珠子，得意道。
“我们已经很是用心修炼了！”敖芯不服气道，“论法力武功，在龙女中可是佼佼者。”
龙女极少会苦修法术武艺，自从渭水来了一个小小年纪就颇为能打的小龙女，灞河龙王和洛水龙王就仿佛被打开了另一条思路，下意识加强了对女儿的管教。龙女中，敖芯和敖溪算是修为极好的了。
“那你们能打得过同辈的兄长么？”
敖芯、敖溪：……我们这几百年才开始发奋，哪里比得上兄长们！
龙子们自幼就知道日后要掌一方水府或出去谋前程，少时便会发奋些。龙女的定位就是嫁人联姻，目的不同，刻苦自然也不同。
“我阿爹说女神也应该好好修行，才不会被人欺负。”小龙女道，“你看那洞庭三公主，才嫁过来，就被十太子冷遇，肯定是因为修为不好。没本事，被人欺负，大约只能哭哭啼啼等着人来解救了。你若修为高深，日后夫君不听话，就能摁着揍一顿。”
“我阿爹、阿兄会帮忙揍。”敖芯不服气道。
“我阿爹也很厉害啊，可是阿爹又不会一直跟在你身边。”小龙女提醒道，“再说了，别人帮你揍人，哪有你自己揍人痛快。谁敢欺负我，我素来都是自家打架，打不过再叫人。”
“以小神君的身份，即便没有很高的法术，又有几个敢来欺负你？”敖溪笑道，“不说旁人，我们重新玩，这一次，一定要赢你的。”
敖溪将玲珑塔重置，放到三人中间，前面的亭子里突然传来了鼎沸人声，几个盛装的龙女挤在一处，笑闹。
“那敖三娘真是讨厌，她才嫁进门第一天，十哥就跑出去了。肯定是长得太丑，十哥都不愿意对着她。”其中一个粉衣龙女开口便道，听语气显然是泾河水府的龙女。
敖溪见小龙女看过去，便随口道：“那就是前几日小神君送她红烧鲢鱼的敖五，她旁边穿紫衣的是敖六，其余几位都是这一带水府的龙女，你应当见过。”
小龙女点了点头：“面熟，不记得名字。敖五、敖六听着也不像正经名字啊？”
“许多水府的龙女都不会正经起名字，不仅敖五、敖六，今日的新娘子就叫三娘，不过是洞庭水府的敖三娘。”敖溪笑道。
小神君自不必说，她是执法真君的独生爱女，名字乃是圣人所起。然龙族中如敖溪、敖芯这样能有个正经名字的龙女却不多，大部分龙女在家中都是以排行称呼，反正一般龙女少出府邸，也没有许多麻烦。龙女正经名字基本是出自父亲或夫婿，若得父欢喜或觅得良人，才会有个好名字。
“真懒！”小龙女摇了摇头。
生孩子都不见懒，取个名字都不愿意么？莫非龙族有取名废的特性，所以讨厌取名字？
那厢敖六已经接上了姐姐敖五的话：“我去看了，也不算丑吧，只是看着就一脸晦气样，不讨喜，难怪十哥不喜欢。算了，我们不要说她，不如去前面走走，听闻今日来了好多水府的年轻太子。”
“我们在渭水住了许久，哥哥府邸的龙子龙女都熟悉不过来，有什么好看？若要寻觅如意郎君，自然当从我龙族年轻一辈的翘楚中选。听闻四海龙族有好几位龙太子都不曾娶妻呢！”说话的是沣河水府的九公主，小龙女倒是见过几次，“比如我们龙族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敖摩昂太子，据说生得可英俊了。可惜此去西海甚远，无缘得见。”
“阿九倒是极有眼光啦！我大舅舅不仅修为好，长得也特别好看哦！”小龙女觉得这个九公主颇有眼光，下次可以带她玩。
潏河四公主持不同意见：“若论英俊，当然是北海敖申太子了。数百年前，我与父王途径北海，曾经有幸见过敖申太子，当真是风姿过人。”
“申舅舅自然也是极好！”小龙女赞同地点了点头，潏四公主也是颇有眼光的，她不曾见过大舅舅，将敖申舅舅排在前面可以谅解。
“不对，应该是西海敖烈三太子才是，我阿姐见过三太子，说三太子堪为我龙族第一美男子。可惜敖烈太子怎么就被拐去了西方呢！”唉声跺脚的是滈河水府的五公主。
“不亏是我们渭水的小公主，果然都挺有眼光的。”小龙女点了点头，敖摩昂、敖烈、敖申都是她舅舅。
小龙女非常高兴，摇了摇玲珑塔，示意敖芯和敖溪游戏开始，不想敖五忽然嗤笑一声道：“敖烈算什么龙族第一美男子，胡吹的吧？若当真这般俊美，神位西海三太子，那万圣公主怎得会给他戴了绿帽子？”
“五娘，此言如何好这般说。三太子如今去往西天取经，婚约大概是取消了，岂可如此胡言乱语？”滈河五公主反驳道。
“正是！不过是取消了婚约，如何好这般污言秽语说三太子。”沣河九公主附和道。她是敖摩昂太子的忠实拥迈，敖烈三太子是摩昂太子的弟弟，一样要维护的。
“噗~这种挽尊的话你们也信，我可不曾听说婚约取消。敖烈刚被天庭打落鹰愁涧，万圣公主那便就成亲了。这般速度，只怕敖烈出事前，绿帽子就戴上了。堂堂龙太子，竟然做了活王八——”敖五话没说完，忽然飞来一支三棱锏将她整个人都抽飞了出去。
“五姐！”敖六连忙去扶敖五，不想那支三棱锏却浮于上方，一副随时准备抽人的模样。
其他府邸的龙女见到那支三棱锏，一退三丈远，深怕被误伤。
沣河九公主更是惊呼了一声：“少君来了！”
“小神君莫要生气，这敖五惯是口无遮拦的！”敖芯、敖溪忙出声劝道，“教训一下便是，莫要怀了自己心情。”
敖溪心下叫苦，父王本想着明日请小神君过府委婉告知此事，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当众议论西海龙宫的是非。这敖五果然是个蠢货，四海龙宫在龙族什么地位，没点数么，当真是谁都敢招惹。
“敖芯，快去请我父王和你父王过来。”见小龙女跳下假山，敖溪对敖芯摆了摆手，自己跟了过去。
敖五被打翻在地，小龙女落在她面前，明明是个到人家腰的小姑娘，愣是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语气道：“前几日吃了本大王的红烧鲢鱼宴，莫非你还想试一试龙鱼宴不成？”
敖五意识到小龙女的身份，有些畏惧，却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不要乱来，这里可是泾河水府！”
“泾河水府又如何，我今天便是砸了泾河水府，你又能怎样？”小龙女嗤笑道。
不管是前任泾河龙王故意改了下雨点数获罪，还是敖烈烧了水晶宫明珠，究其原因是这些行为有不敬天庭的嫌疑，天庭要维护自己的威严。龙族内部的斗争，玉帝和王母并不会过问，甚至乐见其成。
玉帝王母的底线一向是你们在下界怎么斗都行，只要敬天庭就好。龙族内部抢占水府之事也时有发生，莫说只是打砸一番。比如前任泾河龙王的几个龙子就抢过旁人的水府据为己有。
这类斗争，你只要自己将原主搞定了，不要闹到天庭。事后，上个奏折给天庭，语气恭敬些，便能过了程序，成为水府真正的主人。小龙女正将泾河水府如何了，天庭也会睁一眼闭一眼。
若非这个缘故，洛水龙王也不会说龙族一盘散沙。从洪荒时代的霸主沦为如今下界小神，在天庭的地位越来越低，内部斗争却不少。一个水府龙王要坐稳自己的位置，无论是本身实力还是外面的关系都相当重要。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水府热衷于联姻的缘故。
神明说穿了与争权夺利的凡人并没有太大区别。小龙女若非背景强硬，以渭水水府的位置，多的是人想抢。
敖五心下一颤，不敢辩驳。前几日渭水送来一道红烧鲢鱼，父王已经将她申斥了一番。若是她再得罪小龙女，泾河龙王为了平息事态，将女儿交给小龙女处置也不无可能。敖五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这张嘴！
“说吧，万圣公主的事情，怎么回事？本大王可是很有兴趣。”
万圣公主之名，小龙女是听过的。大约也就是二三十年前，四舅舅敖望写信给她提到过一笔。说是三舅舅敖烈定了一门亲事，待成亲时，再通知小龙女回西海喝喜酒。
龙族寿命漫长，西海龙王也不曾催着儿子们成婚生子。四位龙太子都在青壮年，大舅舅敖摩昂痴于修行，其他几个也对成婚这件事不太在意，那会儿乍闻会有个三舅母，小龙女还觉得挺有趣的。
小龙女不想三舅舅去什么西天取经，然此事终究没有成功阻止，也不曾想起三舅舅还有个未婚妻的事情。大约是她只想着三舅舅去取经，没有想过三舅舅永远留在西天不再回来这个问题。
若三舅舅真的长留西天回不来，取消婚约也是应该。可若在三舅舅前途未明时，这万圣公主就不声不响的坏她三舅舅名声，小龙女是决不能忍的。

第155章 火焰山
敖五这人一贯是欺软怕硬, 方才那一锏打得不轻, 加上其他龙女都畏惧地退到一旁，便知道，无人可救她。有心祸水东引，敖五加油添醋地说了万圣公主的事情。什么敖烈三太子还在受苦, 万圣公主便与旁人相好，转身嫁了人。
若是哪个龙族的青年才俊便也罢了，偏偏嫁的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妖物, 定然是有心踩三太子的脸。用了不少修辞手法, 但经过大致是实情了。那就是敖烈的未婚妻万圣公主在敖烈被天宫降罪罚于鹰愁涧时，嫁给了旁人。
自敖烈获罪罚下鹰愁涧，到随唐僧前往西天取经，一直没有机会回西海, 更不要说去碧波潭取消婚约了。可敖烈不得自由, 万圣龙王父女呢？为什么不先去找敖烈或者西海龙宫解除婚约？
哦, 对了敖烈还没有被强迫入佛门取经时，万圣公主就已经嫁给旁人了。
龙族寿命绵长, 千百年也不过弹指间，敖烈出事, 万圣公主莫说十年，便是一年都不肯等，未免太过薄情吧？当年这门婚事可是万圣龙王自己上门提的, 虽然不知道西海龙王为何定下这门亲事, 敖烈也不曾拒绝。可当初眼巴巴凑上来, 如今翻脸无情，真当西海龙宫和她三舅舅是人可以随意挑拣的么？
小龙女抓了三棱锏，随手一挥，将一旁的石桌打成了齑粉。
“少君息怒！”小龙女回头洛水龙王和灞河龙王匆匆而来。
“你们早就知道了万圣公主的事情？”小龙女黑着小脸，有些不高兴。
洛水龙王拱手道：“原想着明日请少君过府谈论此事，不想少君提前知晓了。此事万圣龙王办的不地道，然少君何等身份，很是不必与这等人生气。”
“敖洛所言非虚，少君生气，只管将那父女教训一二就是了，万不可为了他们妄动无名。”灞河龙王亦劝道。
“打死了账！”小龙女收了三棱锏，怒气冲冲便往府外走去。
洛水龙王和灞河龙王有些不放心，对视一眼追了出去。二位龙王跟着小龙女从泾河一路到了渭水，好生劝慰，就怕小龙女因动了真火，失了分寸。
“两位大王放心便是，该教训的教训，吾虽不染因果，也不至于滥杀无辜。”小龙女送走两位龙王，打定了主意要去碧波潭为敖烈讨个公道。
此事，若敖烈能够自己出面自然是极好，只如今敖烈走不开，又被封了法力，倒是不好出手。小龙女心道：幼时都是舅舅们为她出头，如今她也算学成了些本事，合该帮舅舅们出头。
“程溪，将娇娇唤来。”回到水府，小龙女便吩咐道。
程溪有些意外，黑蛟自数百年前的弑神案中犯错，修为大跌便一直被冷待。除了依旧负责渭水巡查，黑蛟每日深居简出修炼，希望可以重新得到大王重用。如今小龙女主动召唤黑蛟听命，看来这家伙是重新出头了。
程溪传话小龙女要见他，娇娇果然很高兴。将水府诸事交托程溪等人，小龙女便带着黑蛟离开了水府。
乱石山碧波潭这样犄角旮旯的地方，小龙女还真不晓得在哪里。幸而从洛水龙王那里打探到了大致方位，探查一番想必不是什么难事。
小龙女虽然带着一团怒火出门，却也没有太过急躁。两人驾云往西，半途却遇到孙悟空。孙悟空眼神也是极好，老远就看到了小龙女凑了上来。
“俺老孙见过杨少君！”孙悟空上前拱手行礼道。
“猴子，你今日这般知礼，莫非有求于人？”小龙女挑了挑眉道。
小龙女与这猴子相识也不是一两日了，有几次这般客气主动与她行礼问好的。正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孙悟空就是这类人。
“啊哈哈哈~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杨少君。”孙悟空笑道，“俺老孙是来请杨少君帮忙的。因近日到了一个什么火焰山，俺们难以过去。俺老孙记得你会玩火，便来寻你帮忙。”
“那什么火焰山这般厉害？”小龙女诧异道。
孙悟空当年在太上老君的丹炉都炼不化，怎么会被什么火焰山难住？
“俺老孙自然不怕那火，便是八戒和悟净师弟大约也过得去，可师父不过凡夫，你舅舅也被封印了法力，他们怕是过不去火焰山的。”孙悟空凑到小龙女身旁道，“你也希望你舅舅早日脱离苦海吧？”
小龙女皱了皱眉，敖烈被打下鹰愁涧时，剥夺了神籍，故此无仙灵之力相护。又被封印了法力，本身也不是主修火系法术的，若那火焰山厉害，确实不好过。
“既然如此，就与你走一遭吧！”小龙女应道。
唐僧怎么样她可以不在乎，她三舅舅还在，倒是不好不帮。
“还是杨少君爽快，原想与那铁扇公主借她铁扇一用，可那罗刹女甚是刁蛮，俺老孙好说歹说也不肯借。”孙悟空抱怨道，“说来俺老孙与她丈夫牛魔王也是八拜之交，诚心诚意叫了嫂子，上门借法宝，竟然也不肯。”
孙悟空却不曾说，先前儿与牛魔王和铁扇公主的独子红孩儿战了一回，那红孩儿被南海观音菩萨渡去佛门为童子了。好好一个山大王，送去当了个端茶送水的童子，人家父母自然不乐意。
师徒途径西梁女国，唐僧和猪八戒误喝了子母河的水。那西梁女国没有男人，国民过了二十岁便可去子母河引一碗水，便会腹痛有胎。在王城外有座迎阳馆驿，驿门外有一个“照胎泉”，若照得双影，三日就能生个孩儿出来。
误河子母河的水，不想生娃娃就要去解阳山破儿洞求落胎泉水。不想管着那泉水的是牛魔王的弟弟如意真仙，红孩儿的叔父。因红孩儿之事，如意真仙记恨在心，不肯舍他们泉水。孙悟空与沙悟净声东击西才抢了泉水，解了唐僧和猪八戒之厄。
红孩儿的叔叔如意真仙尚且如此记恨，牛魔王与铁扇公主是红孩儿的父母，又怎肯将扇子借他们，助他们过火焰山。
“人家叫铁扇公主，想必铁扇是她的本命法宝，你与那牛魔王结拜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哪有那么深的交情？”小龙女吐槽道，“我看你那些结拜兄弟都是酒肉朋友，当年你压在五指山，我还念旧去探望过几次，你那些结拜兄弟那个去过？”
“不提不提，都是伤心事。你这话说的俺老孙仿佛很没人缘似的。”孙悟空摆手道。
“实话，你总是不爱听。”小龙女道。
孙悟空笑了一场，回头看见跟在小龙女身侧的娇娇道：“这位很是眼熟，我以前在天宫是不是见过？”
娇娇嘴角微抽：“齐天大圣贵人多忘事，我这等酒肉朋友只怕不记得了。”
孙悟空：“……”
“娇娇是当年与你们一道结拜的蛟魔王。”小龙女提醒道。
孙悟空：……这就尴尬了！
幸而这些年，孙悟空除了铜皮铁骨，还练就了厚脸皮，迅速转移了话题：“杨少君方才腾云驾雾，不知欲往何处？不会早早算到俺老孙有难，特来相助吧？哈哈~”
“到西边办点事，不想半路就遇到你了。”小龙女含糊道。
万圣公主的事情，小龙女不想让敖烈分心。区区万圣龙王、万圣公主她随便就能搞定，很是不必费心。
火焰山是前往西方必由之路，有八百里火焰，周围寸草不生。若从山上走凡人瞬间便能灰飞烟灭，便是神仙也大多吃不消。
小龙女随孙悟空到了火焰山，俯视那八百里火焰，也不由咂舌：“我往来西海与东土，倒是不曾注意还要这么一处地方类。”
“你腾云驾雾而过，自然不会留意。”孙悟空急声道，“可有解？”
“可一试！”小龙女解下火灵冠祭出，那火焰忽然向中间拢去，聚成一线，钻进了火灵冠。
孙悟空大喜：“倒是个好宝贝，不比那铁扇公主的铁扇公主差！”
“这火灵冠乃是我太师叔祖通天教主亲手炼制，我舅公在上面加了禁制，自然是极厉害了！”小龙女得意道。
不妨她腰间的锦囊忽然飞了出去，八百里火焰竟然被那锦囊收了进去。小龙女神色微变，上前接住锦囊，锦囊毫发无伤，小龙女略打开些，见里面的东西有些余温，并没有许多变化。
这锦囊中装的是当年舅公东皇太一让她从汤谷太阳火池中取出的九枚金乌蛋。这一千多年她带着这个锦囊都不曾有什么反应，没想到今日会有这神来一笔，只不知是福是祸。
“这个锦囊又是什么宝贝？”孙悟空好奇道。
小龙女将锦囊系回腰上，收了火灵冠，噘嘴道：“我作甚要告诉你呀？”
孙悟空闻言便不再追问，两人落在火焰山上，八百里火焰已经消失，不过还有些余温，比其他地方热些，却已经可以忍受了。
“这火焰山的火也不知道如何来的，吸取了不晓得还会不会冒出来。你且回去你与师父他们过山，我且护着你们走一程。”小龙女开口道。
“那就多谢杨少君了，俺老孙先走一步。”孙悟空拱了拱手，便去寻师父和师弟。
“大王急着去碧波潭，何必在此耽搁？”娇娇不解道。
“碧波潭又不会跑，可火焰山若有什么变故，我舅舅可在呢！”唐僧如何，她不在意，但舅舅总是要自己护着的。
幸而火焰山非常老实，唐僧师徒过山顺利，火焰没有继续冒出来。也许，日后火焰山都只是一个略比他处热些的地方，而不会四处冒着能让人化为飞灰的火焰了。

第156章 碧波潭
小龙女仅仅晓得碧波潭的大致方位, 寻起来并不是那么方便。这边多的是各小国，打听了许久才到了一个叫祭赛国的小国。想着国都繁华，便进了祭赛国都城探听消息, 不妨就看到城门口锁了许多和尚。
“莫非这里反佛？啧~灵山想要去东土传道，这不是西土都没搞定么？”小龙女哂笑一声,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
“杨少君！”
小龙女和娇娇回头, 就见孙悟空一走一蹦过来，后面正是唐僧师徒。
娇娇嗤笑道：“你这猴子, 怎如此阴魂不散？”
“老蛟, 怎么说咱们也是老兄弟了。前番没有及时认出你是俺老孙的不是，可也不必这般记仇吧！”孙悟空嘻嘻一笑, 一手搭在娇娇肩头道, “你与杨少君怎么在这里？我以为火焰山后，你们就回渭水了呢！”
“我说了，出来办事情，帮你过火焰山只是顺便的。”小龙女道。
“咱们几百年交情了，说这话多见外。”孙悟空道, “少君来此地做什么？可需要俺老孙帮忙。”
小龙女看了一眼后面与唐僧慢行的敖烈，温声道：“唔~走亲戚, 有个旧亲住在这边，特来寻一寻？”
孙悟空有些惊讶：“自火焰山一别, 已经有些日子, 还没走完亲戚？”
“以前没有往来, 不识得路, 正在找。”小龙女含糊道。
见唐僧师徒已经走到了近前，少不得上前问好。敖烈是她舅舅，如今却要称呼唐僧一声师父，看在敖烈的面子上，小龙女便也恭敬了几分。唐僧先前被她好生折腾，前番热心助他们过火焰山，现在又这般客气，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这番要去碧波潭找麻烦，本是背着敖烈，见唐僧有些不自在，小龙女只是与舅舅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娇娇告辞了。
“大王，如今我们如何寻找那碧波潭？”娇娇小心问道。
“唔~一路行来，凡人都是一问三不知，不妨寻个妖物问一问，最好是水妖。”小龙女道，“方才腾云到都城上方，就见城内有妖气弥漫，你且去抓两个妖精来见过。”
娇娇自是应了，小龙女便往街上走去，随意买了些小东西边玩边等他回来。娇娇办事倒也妥帖，很快提着一个妖物回来，只心情却不太美妙。
“遇到了两个水妖，恰好又碰上了那猴子，我们一人逮了一个。”
“猴子逮妖怪作甚？”小龙女只是随后一问，旋即便道，“一个尽够了，可问出碧波潭所在？”
“巧了，抓的就是碧波潭水妖，听闻是奉命等着唐僧师徒，倒是让我逮了一个回来。”
“哦，这是灵山给唐三藏准备的过关道具啊！”小龙女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娇娇手中的水妖，抬头看了娇娇一眼道，“黑鱼精，你吃吗？”
那黑鱼精一听，吓得瑟瑟发抖：“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啧~”小龙女摇了摇头，“说吧！”
“大王想知道什么，小的定然知无不言。”
“碧波潭在——”
听说是问碧波潭，黑鱼精立时道：“小的知道嘞~碧波潭潭号碧波，山名乱石就在祭赛国东南，距离都城不过百十里。府主万圣龙王，生了个女儿万圣公主娇媚妖娆，招赘了九头驸马，神通无敌。”
小龙女：……我只是想问碧波潭在哪里而已。也罢，这小妖倒是伶俐，正所谓知己知彼，不妨再问几句。
“那碧波潭水府有多少人，除了万圣龙王，九头驸马又是什么来历？”小龙女顺势问道。
“水府除万圣龙王外，还住着他许多亲戚，龙子龙女不少，不过神通最厉害的是九头驸马。”
“这九头驸马是什么来历，莫非比万圣龙王还厉害些？”
“哪个厉害不晓得，驸马是三年前来的，平素也不见如何出手，只晓得用一柄月牙铲，不晓得来处。自九头驸马来了之后，就与万圣龙王合伙做贼，下了场血雨，偷走了祭赛国金光寺塔上宝物佛宝舍利子。万圣公主还从王母娘娘那里偷来了灵芝仙草蕴养宝物。”
小龙女一拍手，乐了：“堂堂龙王竟然做贼，合该我为龙族清理门户。”
如此一来，她都不用解释为什么找万圣龙王麻烦了，果然这万圣龙王很是贴心，给自己寻了一个极好的罪名。
“大王降服了碧波潭，禀告王母娘娘还能记一功劳。如此，便不会有人提及那遭事情了。”娇娇附言道。
“你说的不错，本大王现在就去降了那碧波潭，将罪魁祸首擒去王母娘娘面前领罪。”小龙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依着王母娘娘的性子，若是知道万圣公主偷了她的灵芝仙草，指不定要如何处置呢！”
区区一颗灵芝仙草，王母娘娘自不会放在心上。可自从五百年前，孙悟空偷吃蟠桃的事情后，王母娘娘最恨的就是偷。谁敢偷她的仙草果子，不将你碎尸万段，贬入畜生道或恶鬼道就绝对是气运加身了。
拿到了碧波潭的错漏，且是这般重罪真是意外之喜，小龙女很是高兴。
“万圣龙王败坏我龙族声誉，可以打死了账。万圣公主偷盗王母娘娘的灵芝仙草，送去御前治罪，斩龙台很适合她。至于那九头虫——”小龙女皱了皱眉。
九头虫是什么东西暂且不说，她更讨厌刻薄寡恩，背信弃义的万圣龙王父女。来前小龙女想过，若那九头虫不晓得万圣公主曾经有婚约在身便放他一马，若是知晓，就将这奸夫淫妇一道处置。
如今九头虫是否知晓婚约才入赘且不说，与万圣龙王合伙做贼，可见是心术不正之辈。若不如交给苦主处置，免得费心？小龙女想好了如何处置三人，又细细审问了黑鱼精，了解了碧波潭水府概况，这才让娇娇提着黑鱼精往碧波潭而去。
小龙女本是水神，娇娇也是水里来的，两人隐了身形，进了碧波潭，也不曾被人察觉。碧波潭水府内果然光芒万丈，却非珠灯之光，大约就是黑鱼精交代的祭赛国国宝佛舍利子了。
进了水府，万圣龙王正在饮宴，欣赏佛舍利子。万圣龙王身侧坐着一个，位子不低，却非龙族，想来就是什么九头虫驸马了。
小龙女一伸手，那佛舍利子就与蕴养它的灵芝仙草一道向小龙女手心飞去。
万圣龙王和九头虫驸马骤然惊觉，厉声道：“什么人？”
小龙女显了身形，托着灵芝仙草和佛舍利子道：“万圣，你偷盗王母娘娘灵芝仙草已经败露，是束手就擒随我去王母娘娘面前请罪，还是自刎当场，自选一条吧！”
“你这小妖女是什么人，敢来我碧波潭捣乱！”九头虫站起身，一翻月牙铲道。
“什么东西，敢对我家大王无礼！”娇娇呵斥道，“我家大王乃是真君府少君，渭水龙王，区区妖物，也敢来此叫嚣。”
“哼~不过是个小丫头，也敢来管闲事！”九头虫与万圣龙王对视一眼，提着月牙铲就冲了过来。
“极好，还怕你们骨头软，束手就擒，让我没得打架呢！”小龙女将灵芝仙草和佛舍利子收好，取了三棱锏在手。
娇娇拦下了九头虫，小龙女便挥舞着三棱锏冲向了万圣龙王。小龙女有意找茬，全无留手，一招一式，都带着破坏欲。那万圣龙王虽有几分道行，活了也有几万年，然打架这事还真没用小龙女熟稔。
打架这事小龙女是从小到大一个勇字，三棱锏所到之处便是一片狼藉。万圣龙王才挨了几下，水府已经被拆了大半。其他龙子龙女和水族想要上前救驾，要么因厅内狭窄无法冲进来，要么就是因为没有一合之力，被小龙女打得断手断脚。
眼见整个水府都被破坏的摇摇欲坠，万圣龙王和九头虫驸马都往水府之外冲去。小龙女与娇娇追出水府，一路出了水面。空中听到一声犬吠，九头虫刚出水，白犬神嗷自上而下，一口咬掉了他的脑袋。
万圣龙王魂飞魄散，正看到九头虫驸马少了一个脑袋又长出一个脑袋，自己已经让人迎面一棍打得脑浆迸裂，摔下谭中。
九头虫驸马失了一头，又见老丈人被打死，不敢逗留正要逃之夭夭却见一个神将，一手三尖两刃刀堵住了去路，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转身已经被小龙女堵住去路。
“娇娇，你去擒万圣公主！”小龙女吩咐一声，自己提着三棱锏向九头虫驸马冲了过去。
这九头虫驸马名字取得极好，被白犬神嗷咬下一头，小龙女打掉他一个头，他又能冒出一个头，大约是真有九个头。九头虫几次想要逃跑，那拿三尖两刃刀的神将总会拦住他的去路，只不忙着动手。
小龙女废了一番功夫，终是打死了九头虫。下方娇娇已经在水下与碧波潭水兵打了起来，便守在水面上，若是冲出水面却不投降，当即打杀。
碧波潭的水都化为红色，好一阵子才见娇娇擒住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出来，大约就是那万圣公主了。
万圣公主见了小龙女尚有几分惧色，瞧见小龙女身旁杨戬，下意识露出一个楚楚可怜表情。小龙女见万圣公主这番作态，冲上去一脚踢在了她胸口，万圣公主吐了一口血，萎靡在地。
“乐乐！”杨戬见小龙女还要踢，无奈地揉了揉小龙女的头发。小龙女于是收了脚，施咒将万神公主变作一条小蛇装进袋中。

第157章 真可怜
将装万圣公主的袋子挂在腰上，小龙女伸手要抱抱。杨戬弯下腰容小龙女扑到他身上, 小龙女抱着父亲的脖子开心地尖叫了一声。今日她来打架, 阿爹没有骂她，还给她掠阵呢！
“阿爹是来抓偷灵芝仙草的贼么，乐乐抓到了哦！”小龙女带着几分得意道。
杨戬自然不是为了什么灵芝仙草来的, 甚至不晓得关灵芝仙草什么事。小龙女刚下凡时, 杨戬一直有派人关注渭水, 后来见小龙女安分了许久, 才松懈了。自从小龙女折腾唐僧，弄什么果子宴之后，杨戬不免又提高了警惕。
今次赶来是收到了小龙女到碧波潭搞事的消息，怕小龙女有危险, 才跑来的。杨戬已经跟在她身后三日了, 只一直没有现身罢了。方才本也没想现身, 然那九头虫驸马一出现, 哮天犬就迫不及待现身给小龙女助威了。
哮天犬既已经出现, 杨戬也就不隐藏了。
“抓贼？”杨戬一手揽住女儿，一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难道不是给你舅舅出气来的？”
“关舅舅什么事呀？”小龙女一脸无辜道，略移开了视线，“人家听说碧波潭水府万圣龙王与九头虫这对翁婿合伙做贼, 不仅偷了祭赛国的国宝佛舍利子, 那万圣公主还偷了王母娘娘的灵芝仙草, 所以前来除暴安良的。”
小龙女坐在父亲臂弯上, 取出佛舍利子和灵芝仙草：“阿爹，你看！”
杨戬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女儿，碧波潭水府今日之祸都是万圣龙王父女和九头虫驸马自己招惹。不论是在与西海有婚约的情况下，不打招呼另行招婿，还是偷盗王母娘娘的灵芝仙草，皆是重罪。
杨戬总怕女儿贪玩搞事情，却也并非不通事理。西海四位龙太子对小龙女素来疼爱如亲女，当年他在封神战场，也是敖烈抱着小龙女求医。如今小龙女要给她的亲舅舅出气，杨戬又怎么会为此生气呢？若非他出手，容易惹人关注，将事情弄得人尽皆知，早就将万圣龙王父女处置了。
如今倒好，这家人自己弄出这般死罪，自寻死路，倒是个很好的处置名头。
“既然如此，便带着孽龙回天庭听王母娘娘发落吧！”王圣龙王和九头虫驸马已经被打死，只要带偷盗仙草的万圣公主去天庭处置即可。
小龙女点了点头，对黑蛟交代道：“娇娇，你留在这里守着碧波潭，到时我让人来接手。”
碧波潭可是她打下来的水府，没得便宜旁人。虽说这地方小了点，至少也是个水府啊！
“诺！”娇娇自留下收拾着水府，纳降整顿水府不说。
小龙女赖在父亲身上一道驾云回了天庭，自去瑶池见了王母娘娘，说明原委，将灵芝仙草和万圣公主交由王母娘娘发落。王母娘娘虽然不在意区区一颗仙草，可万圣公主到底犯了忌讳。王母判她上斩龙台，入畜生道十世，又大肆褒扬了小龙女。
小龙女很是欢喜，接了赏赐，才回渭水不提。
因处置了个“仇家”，小龙女很是高兴，让程溪写帖子请各府的龙子龙女过来。她要在亲近的同族之中挑选人手去接手碧波潭水府。只碧波潭远离东土，未必各个愿意，故此小龙女才会多请几个，从愿意去的人中选择。
小龙女风风火火挑人占山头，却不知自己忘了另一件事——祭赛国佛宝舍利子。倒也不能说忘记，小龙女选好了去碧波潭的人，就让接手那边水府的新龙王将佛舍利子带回祭赛国。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圣龙王盗宝一事早晚要穿帮。小龙女对龙族素来有归宿感，想要让碧波潭的新龙王将佛舍利子送还祭赛国，挽回一些龙族的名声。那佛舍利子，万圣龙王和九头虫翁婿千方百计偷来，小龙女却不怎么看中。
佛舍利子的主要作用是驱邪，这种作用在小龙女这个神明这里根本没用，于是大约只剩下能发光一项了。可她水府中有的是这样的法宝，哪里需要贪一颗什么佛舍利子。
所谓舍利子又称坚固子，就是高僧火化后，所产生的结晶体。佛门敬佛的舍利和佛弟子的舍利，也是因高僧大德生前的功德慈悲智慧。小龙女虽然读过几本佛经，对佛教的教义却没有什么领悟，于舍利子并没有感觉。
不想小龙女才选了灞河水府的九太子敖源带着佛舍利子去碧波潭，正在花园睡觉，杜三娘就来报说孙悟空求见。
“这猴子怎么又来了？”小龙女嘀咕道，“不晓得这次又是要过什么河，什么山。”
到底是几百年的老朋友，小龙女也不至于将他拒之门外，少不得请他进门说话，不想孙悟空一开口就向她讨要佛舍利子。
孙悟空牛饮了一杯茶，便急声道：“那祭赛国的老国王以为国都的和尚偷盗宝物，将庙里的和尚打死了两批。师父怜悯众僧就让俺老孙帮忙寻找佛舍利子。好不容易寻到碧波潭，才知道碧波潭已经被你端了老巢。”
“那国王冤枉无辜，打死许多人，你直接一棍子打死他岂非救了许多人？”小龙女吐槽道。
“唐僧迂腐，我若是打杀凡人，不知道他要如何折腾我嘞！”
“你这猴子如今也学会审时度势了。杀一人救百人，唐僧为何要苛责你？你一路不也打杀了不少妖怪么？佛语：众生平等。既然平等，一般作奸犯科，打杀妖怪和凡人有什么区别？”
孙悟空摸了摸下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可那唐僧没有这般讲道理啊。”
“啧~你日后也不要自称什么齐天大圣了，那么怂，顶着这称号——”小龙女摇了摇头，“哎~”
孙悟空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原也不是怕事之人。然五指山下五百年教了他太多东西，人活着该憋屈还是要憋屈着。
讪讪一笑，孙悟空将话题扯了回来：“且不说这些了，你还是将佛舍利子交给我，俺老孙好早早了断此事，继续西行。”
“佛舍利子不在我这里了！”小龙女慢声道。
“那去了哪里？我在碧波潭见到老蛟，他说你带着佛舍利子去了天庭。我又追到天庭，才知道你已经回了渭水。”孙悟空有些委屈，他跑了一路容易么，再耽搁下去，误了行程，唐僧又要骂人了。
“倒也不用忧心，我指了灞河水府九太子敖源去接手碧波潭水府，奏折已经递送天庭。敖源已经带着佛舍利子前往祭赛国，自会将佛舍利子送还。”小龙女顿了顿道，“你既然识得那祭赛国国王，就与他说一声，盗宝的之人已经清楚，免了无辜之人吧！”
“你这娃娃平素凶的很，倒是好心！”孙悟空笑道。
小龙女生气道：“我何时凶了？”
“不凶，不凶！”孙悟空笑道，“既然佛舍利子已经送回去，那我就不留了。”
因祭赛国和唐僧等人还等着，孙悟空得了信便走了。那边小龙女举荐敖源去碧波潭水府，也是颇为顺利，祭赛国国王因龙族奉还国宝，还特意建了龙王庙感念龙族恩德。这祭赛国国王虽然残暴了些，倒也颇为识时务，知道神明不好得罪。
万圣龙王一事了结，小龙女又开始盘查龙鳞之事，却一直没有进展，倒是听说了泾河水府不少笑话。
泾河水府的十太子娶了洞庭水府三公主，依旧风流成性，小龙女无意间听到敖溪、敖芯八卦，那位十太子至今不曾进过妻子的房间。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因三公主不得夫婿欢心，婆婆和小姑子也使劲作践，发落她去牧羊，伺候婆婆的同时还要给小姑子端茶送水，比她那些嫂嫂还要悲惨。毕竟，那些嫂嫂到底还有夫婿维护一二，唯有三公主最好欺负。
小龙女听了泾河水府许多笑话，表示非常不解。这位三公主大约很喜欢被欺负，也许她以前在洞庭水府就是这么过日子的？若不然被这般欺负，为何不跑回娘家寻父兄出头？
虽然看不起泾河水府的污糟事，不过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轮不到她来出头。小龙女最近盘算的是有没有办法将泾河水府那一家子赶走。你们一家子行事怎么恶心放家里，弄出来污旁人的眼睛，败坏龙族名声就不太好了。
可惜泾河老龙虽然不修私德，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把柄。若小龙女无凭无据要将他驱逐，终究有些不好。
“唉~”小龙女趴在桌子上，叹息了一声。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李承乾见她叹息，放下手中的毛笔问道。
虽然得了仙体，却不曾正式飞升，久居下界，李承乾便可如凡人一般长大。当年因小龙女的失误，放弃储君之位，改为修仙的李承乾如今已经是个翩翩少年郎了。
“我讨厌那泾河老龙一家，想要将他赶走。”
“你是水君，如何能够这般任意妄为？”李承乾笑道，“我阿耶是皇帝，朝堂上也有不少他讨厌的人，却不能赶走了事。”
“我又不像你阿耶那么惨！”小龙女颇为同情道，“做个皇帝养个宠物都会挨骂也是不容易。”
李承乾的阿耶前阵子得了一只鹞鹰，很是欢喜，放在手臂上把玩。不想魏征来了，皇帝怕魏征说他玩物丧志，就将鹞鹰藏进怀里。魏征看破不说破故意滔滔不绝，直到那只鹞鹰被闷死在怀里才离开。
小龙女听闻此事，真是同情地为皇帝鞠把泪。养个宠物怎么了，她爹是执法真神还养鹰养灵犬呢！相较于掌天下的皇帝，小龙女掌水府可要轻松多了。水府是她一言堂，御下水部无人敢质疑她反对她，而这是皇帝在朝堂上无法做到的。若他做到了，也就成了人们眼中的暴君。

第158章 逢与离
“其实, 我觉得阿耶不是最可怜的！”李承乾想了想道, “李泰才是最惨的那个！”
想到上次回宫探视母后听说的事情，李承乾真是太庆幸自己早早失了储君之位了。李泰是他的四弟, 李承乾为长子自幼就非常照顾弟弟妹妹。然不知为何，同胞弟李泰与他一惯不和，关系尚不如非同母所生的老二和老三。
李泰是弟弟, 却总是想要压兄长李承乾一头。以前李承乾是太子, 皇帝和大臣都盯着李承乾一言一行, 吃了什么玩了什么都可能踩雷挨骂，李泰则被皇帝偏爱的有恃无恐。如今李承乾禅让了太子之位求道去了，李泰为太子, 兄弟俩所处位置瞬间调换。
如今皇帝和大臣盯梢的人改成了李泰, 李承乾与皇帝反而开始以正常的父子关系相处, 很是有趣。
“你自然是运气极好的，误食小蟠桃可是难得的机缘。若非如此, 你与你那些兄弟一般, 都不是寿终正寝的命格。”
李承乾看着她, 没说话。
小龙女一顿，捂住了小嘴，她是不是泄露了天机呀？
跟着小龙女学了十年道法，也看过天庭律法，李承乾自然知道天命不可轻易泄露。他如今到底没有彻底了却尘缘, 按理说是不能知道皇室成员命格的, 以免天机泄露给凡人。
“这个告诉你其实也没关系, 我之前在司命星君那里翻查你的命书，随便瞄了几眼其他人。嗯~就是你那些兄弟，基本都会死于非命。”小龙女道，“这事情，你泄密也改变不了的，说来说去都是为了皇位，就算你告诉他们结局，他们未必能够按捺住野心。就算没有野心，身在漩涡，想要脱身也不容易。”
皇帝到底是她的“老朋友”，小龙女不免多看了两眼。他命中有十四子，早夭的不提，唯有能够承继君位的老九李治和平庸无能的十三李福是自然死亡，其余皆是死于非命。
李承乾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出身皇室他太明白小龙女的意思了，如今他已经跳出局外，尚能看清楚些，然人身在局中又如何顾虑许多？且这些年他潜心修行，不过每月进宫一两次给父母请安，同母的妹妹多见几次，那些兄弟基本没什么往来，谈不上深厚的感情。
既然没有十分深厚的感情，他自然不会为了旁人去犯天规，助人逆天改命。他不是小龙女，惹出什么事都有人给兜着，且也没有那为人逆天改命的本事。
“只希望他们不要太伤阿耶和母亲的心！”李承乾叹道。
“你阿耶是什么人？他本是从夺嫡中杀出来的，应当习以为常了。”至于你阿娘，大约已经命不久矣了。
长孙皇后本该缠绵病榻，然因小龙女的灵果，免了病痛。可小龙女早就说过，灵果可治病不能救命，长孙皇后阴寿将尽，该死之时谁也不能阻止。
李承乾不曾领会小龙女的未尽之言，听到小龙女说他父亲应该对于为皇位兄弟、父子反目习以为常，心下戚然，却无言反驳。是啊，在那皇宫之中，亲情什么珍贵的令人晃眼。李承乾不做太子后，每月只见一两次父母，反而感受到了父母更多的爱。
过了两日，宫里便来人说长孙皇后得了急症，李承乾连夜被召回宫，却不曾见到皇后最后一面。小龙女知道皇后阳寿将尽，却不会清楚具体时辰，见李承乾因不曾见到母亲最后一面痛苦，便带着他去黄泉路送他母亲一程。
因小龙女速度奇快，果然在黄泉路上截住了阴差。长孙皇后虽非厉鬼，却是国母，魏判带了黑白无常亲自带她下地府。
“魏判大人，白爷，黑爷，久违了！”
魏判一惯严肃，目光落到小龙女身后的李承乾身上：“杨少君是来送娘娘一程的？”
“这是我师弟李承乾，亦是娘娘的长子，因在宫外修行，不及见母亲最后一面。请魏判大人通融一二，让他们诉了别离，全了一世母子深情。”
魏判虽然严肃，倒也并非不通情理，且仁孝之人不管是凡人还是鬼神都会敬重几分，少不得依从：“不可耽搁太久，让大王久等。”
“自然！”小龙女应了，将李承乾推到长孙皇后面前，与黑白无常退到了一旁说话。
谢必安忽然说起了一桩事情：“听闻前些日子，少君清理门户，处置了碧波潭的万圣龙王？”
“那么远的地方，白爷也晓得？”小龙女惊讶道，“当真是消息灵通。”
“哈哈~杨少君说笑了，自封神后，妖神身陨亦要过六道轮回。你打杀了万圣龙王，那万圣公主判斩龙台斩首，死后都是要入地府的，如何不知？”范无赦哈哈一笑道，“何况，斩龙台监斩的是魏判大人。”
“是哦，以前那个泾河龙王也是魏判大人监斩的。”小龙女点了点头，还差点坑了皇帝。
魏判大人坑起皇帝来真是没有一点手软，仿佛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般。
“此事亏得少君清理门户，将那祭赛国佛宝送还。那祭赛国国君为了丢失的国宝，打杀了不少和尚，死后都在酆都城鸣冤，可把酆都大帝念的头疼了。”谢必安笑道。
“唔~和尚死后是入地府么，我以为他们会去西方极乐世界呢！”
“西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普通和尚人家如何看得上，至少是那能得道的高僧才行。”
“不过那祭赛国国王冤杀许多和尚，都没有惩戒么？”
“虽说是小国帝王，那命书也是司命星君写的。他的罪行唯有阳寿尽时，在地府审判，如今的作孽却是不好管的。”谢必安说着又补充道，“普通人没有司命星君的命书，冤杀无辜，一旦被发现，就会减去此生阳寿。”
如此倒不是地府将人分三六九等，而是帝王关系许多人的命数，命书一旦定了，就不会轻易变动。区区一个祭赛国，司命星君只怕写完命书就忘了。毕竟，除了小龙女这样的熊孩子大约没有几个人会去求司命星君改写好的命书。
“原来这样呀，其实算不得什么。万圣龙王那件事，就算没有我，孙悟空也会去处置的。”
“谢天谢地，我倒是更愿意你做的，而不是弼马温做的。”小龙女熊归熊，到底还有些节制，想到五百年大闹地府的孙悟空，地府阴差表示不想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五百年都过去了，你们还记仇啊！”
“算不得记仇，只希望他永远别出现在地府。”黑爷叹息道。
众人说了一会儿，魏判便催促长孙皇后该走了。李承乾哭了一场，跪送母亲离开，小龙女略有些唏嘘。
长孙皇后在世时，辅佐君主，素有贤名，到了地府功过相抵，凭借功德大约很快就会转世，而走上了另一条道的李承乾，他的人生才开始。选了神仙道，从今日开始，李承乾就会送别他一个个亲人，直到断绝红尘。
“我们走吧！”小龙女对李承乾道。
黄泉路的尽头已经不见长孙皇后及魏判他们的身影，李承乾抹了抹眼泪，随小龙女离开。
“你曾经与亲人分离过么？”李承乾开口道，旋即又有些懊恼，“我不该问这个，你生来就是神明，你的父母亲族也是神明，怎么会有分离。”
“我的长辈要么生来不曾见过，要么都还在世，分离也有过，都是我的凡人朋友。凡人总是很命短，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与凡人交朋友，可总而会有几个凡人让你打破原则。”
李承乾心情莫名一松：“那你没有将他们留下来？”
李承乾只知道如今渭水水府的丞相程溪是凡人死后点化的地仙，程溪生时尊奉小龙女的命令，多行义举，功德加身，被点化为地仙非常顺利。
“有人留下，也有人离开，且这世上能够让人分离的也不仅仅是死亡轮回。”小龙女叹道，“我阿爹说人本就是不断的相遇和分离，神仙与人并无不同，不过是周期更长一些罢了。不管是凡人还是神仙，总会遇到许多不同的人，然后又与不同的人分离。”
“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说话这般老气横秋？”李承乾摇头道。
“这本是你要问呀，且我虽然是小神仙，可是我已经快一千七百岁了。”小龙女翻了个白眼，“别拿凡人小孩的行为习惯来与本大王比较。”
“一千七百岁，果然很厉害！”李承乾都不曾及冠。
许是修习道法的缘故，李承乾很快便能够调整好情绪，不会让自己沉溺于过度悲伤。然回宫为母亲守孝时，李承乾还是被气得够呛。
李承乾是皇帝和皇后的嫡长子，废除太子之位也是自己请辞，为修行而去。故此，皇后薨逝，丧礼上皇帝有意以皇长子为尊，想要表现皇室富有人情味的一面。
李承乾是废太子又不是普通废太子，虽然禅让了储君之位，却走了仙道。没有利益冲突，大部分皇子皇女对此都没有意见，愿意兄友弟恭一番。偏太子李泰自小与李承乾争惯了，总想压李承乾一头。
李泰才是当今太子，李承乾既然不会争世俗中的名利，退后一步原也没什么。可居丧中，不说皇后亲生子女，其他庶出皇子皇女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懈怠。偏偏那李泰此时此地竟然还能分心去拉拢大臣，全无悲切之意。
皇帝过去素来偏爱李泰，后来李泰成了太子，反而严厉了些，做为继承人培养，少不得压制那份偏心。李泰这番作为，李承乾看出来了，皇帝也隐约察觉一些。幸而皇帝沉浸在丧妻之痛中，无暇多想，可这一幕却过不了有心人的眼。

第159章 钱塘君
长孙皇后归葬后, 李承乾自请为母守孝三年，在皇陵结庐而居, 潜心修法，龙王庙又冷清了下来。
琵琶娘子的案子一拖两三年，依旧没什么线索。小龙女甚至去地府查过, 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线索。若作案的是凡人自然躲不过阴司勘察, 然若是鬼神有些手段遮掩一二也并非不可能。
这日春光甚好, 小龙女便骑着黑点虎出门踏青。不想经过渭水与泾河的河口, 就看到泾河水府十太子的那位夫人敖三娘在牧羊。小龙女摸了摸下巴, 泾河水族的十年禁令已经到期，渔业正在恢复。不过，这泾河龙王挺会开源节流的么，竟然还发展了畜牧业。
只这敖三娘到底也是龙女, 亲自牧羊也是挺自降身份的，难道泾河水府就缺几个水妖仙侍使唤么？
不过这羊养的很不错, 自从她那位忠实信徒和孙子都相继投胎后, 小龙女已经许久没有收到合心意的烤全羊供奉了。若不然与敖三娘买只羊回去烤？小龙女心下想着, 拍了拍黑点虎的脑袋向敖三娘走去。
敖三娘拿着牧羊鞭, 见小龙女骑着黑点虎近前，下意识走到了羊群前面, 盈盈一拜：“敖三娘见过仙君, 敢问仙君从何而来？”
小龙女有些意外, 这敖三娘生活在泾河水府, 竟然不晓得她这个渭水水君么？
“敖三娘, 你不晓得我么？本大王乃渭水水君杨清妙。”小龙女皱眉道。
“渭水水君，姓杨——”敖三娘一愣，旋即露出几分喜色，“莫非是天宫执法真君府的杨少君？”
敖三娘虽然少出门，可西海有个身份特殊的小公主是天宫显圣真君爱女的事情还是听过的。当然更多是小龙女少时如何作天作地却总能全身而退的传奇故事。在许多龙女眼中，小龙女是个特别的存在。虽然不是纯血的龙族，却因为父族的强大，成了龙族地位最尊贵的小公主。
“对呀！”小龙女歪着头答道，敖三娘很高兴见到我么？
“原是杨少君当前，三娘冒犯，请少君恕罪。”敖三娘又拜了一拜道。
“你拜来拜去作甚？执法神君是我阿爹，然我如今是渭水水君嘞。”小龙女看着膘肥体壮的羊群，想着等下挑那只回去烤。
敖三娘显然没有发现小龙女的注意力已经被羊群吸引，悲声道：“三娘请大王相助！”
“相助什么？你要我帮忙吗？”小龙女正选得聚精会神，闻言便问道。
“我本是洞庭湖三公主，嫁了泾河十太子。那十太子欺我远嫁，将我软禁，翁姑皆欺凌我，苦不堪言。还请少君为我传信洞庭水府，通知我父王前来搭救。”
小龙女一愣：“你不是自愿被人欺负的么？我以为自己愿意吃苦的呢，既然不是愿意，为什么不自己跑回去啊？”
“三娘修为低微，若是自己逃走，只怕不曾离开渭水流域，就已经被泾河水府抓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子呀！”小龙女忽然有些心虚。
小龙女自小修习的就是最高深的法术，诸如四海龙族的厉害术法，后来在玉虚宫小住学的是玉虚道法，认爹后，又有父亲教导。不提那些师叔辈时常陪她习武修法，就算太师叔祖通天教主、舅公东皇太一都教过她，又有诸般法宝，天下间能够将她软禁起来的屈指可数。
小龙女自幼便是站在巅峰的人，故此她是无法对敖三娘这样处于地位低端的人感同身受的。毕竟，小龙女自小接触的龙族就很少有像敖三娘这么弱的。比如四海龙王、她的四个舅舅，那都是武力值爆表。
小龙女的母亲西海龙三公主敖盈，修为比不得父兄，然而小龙女也不会去和她娘打一架。从来没有打过，但阿娘是管她的，她就理所当然认为阿娘和舅舅们一样也是极为厉害的。
与小龙女相熟的敖溪、敖芯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被人欺凌的凡女小龙女见过不少，但将龙女代入，总觉得违和。事实上她的逻辑似乎不通用于任何龙女，对于自己误会敖三娘自愿被人欺负，小龙女心下抱歉，当下拍了胸脯表示可以帮她送信。若是她愿意，现在就去泾河水府帮她把欺负她的公婆小姑和十太子揍一顿。
虽然听过小龙女的许多传闻，但那些传闻几乎都伴随着她那些强大的长辈。在敖三娘眼中，泾河龙王一家都是非常厉害的，至少她打不过，瞧着小龙女这么年幼岂敢让小龙女帮她出头。小龙女答应帮她送信，她已经非常高兴了。
敖三娘原本想要撕下裙摆写一封血书送去洞庭湖，小龙女看得只抽抽，赶紧拿了纸笔给敖三娘。敖三娘写了求救信，小龙女也不记挂肥羊了，当下回了渭水水府，让娇娇去洞庭水府送信。
娇娇将信送到洞庭水君手中，洞庭水君表示自己会去泾河看女儿后，小龙女也就放心了。洞庭水君是敖三娘的阿爹，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欺负，一定会给他女儿出气的。
然而小龙女并不知道，不是每个阿爹都跟她爹杨戬一般的。小龙女与父亲相认之前的事情不说，父女相认后，杨戬固然对女儿管教严格，却也疼到了骨子里。若有人敢欺负小龙女，杨戬定然打得他娘都不认识。
不想过了半年，小龙女再次途径泾河水口，又遇到了敖三娘。这次见面敖三娘似乎比上次还要凄惨，拿着牧羊鞭一个人站在河岸边遥望着远方垂泪。
“敖三娘，你没有回洞庭水府么？”小龙女好奇道。
敖三娘骤然回神，抹去泪水道：“见过大王！”
“我上次帮你送信，你阿爹说会来看你，他没有接你回家么？”
“父王来过了！”敖三娘叹息道。
洞庭水君来泾河水府兴师问罪，起初确实怒气冲冲。然而泾河龙王和泾河龙后一番巧言，洞庭水君顾念两家世代联姻，答应息事宁人给十太子改过自新的机会。泾河龙后对着兄长好一番哭诉忏悔，成功让洞庭水君息了雷霆之怒。
初时，顾念洞庭水府，敖三娘的处境好了不少，至少不用牧羊，伺候那些个难缠的小姑子了。然洞庭水府与泾河水府相距甚远，消息不通，没过多久，泾河水府发现洞庭那边并没有过问敖三娘，便固态萌发，甚至变本加厉的欺负敖三娘。
“你阿爹怎么这样！”小龙女嘟嘴道，“你莫要怕，我与你去泾河水府，帮你讨公道。”
“泾河水府人多势众，不敢劳烦大王。”敖三娘这半年也探听过渭水水府的事情，听闻渭水水府只有小龙女一个龙族，不像旁的水府人多势众。
“你是怕我打不过么？”
“泾河龙王有十位太子，下辖兵将更不在少数。”敖三娘解释道。
“打架不在人多，先前那碧波潭水府都被我打穿了。”小龙女道，“若你觉得我一个人不放心，我再叫些人就是了。灞河龙王、洛水龙王、沣河龙王等水府的龙子龙女都听我的。我叫些人手帮你出气，将泾河那一家子赶出渭水才好呢！”
敖三娘有些心动，可娘家人都不给她出头，她与小水君不过两面之缘，如何好将人牵连其中，便道：“钱塘水君乃我叔父，素来疼我。”
“你想要我帮你传信给你叔父钱塘水君？”小龙女道。
敖三娘带着几分期盼和小心翼翼：“再次劳烦大王，三娘委实过意不去。”
“不过是送信，有什么好说？”小龙女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便是，我这就让人传信去钱塘。”
娇娇少不得又走了一遭钱塘，那钱塘水君比敖三娘的洞庭水君可刚多了，收到消息，直接领着水军杀过来了。
小龙女正在睡觉，便被柳河叫醒，说钱塘水君率领所部与泾河水府打起来了。
“灞河龙王与沣河龙王已经在府中等大王，钱塘与渭水相距甚远，不晓得因何而战。若是私仇，不必过问；若非私仇，泾河水府到底是渭水一支，却不好坐视不理。”
“钱塘水府么？我大约是知道为什么了！”小龙女随柳河去见其他龙王。
听闻钱塘水君与泾河水府开战，灞河龙王等都过来与小龙女讨主意。原本这些事，大家都自己决定如何行事，可灞河龙王和洛水龙王有意抬举小龙女的地位，数百年潜移默化下，各府便不再如过往那般各扫门前雪，遇到关系整个流域的事情都会前来与小龙女一道商议。
知道大家的来意，小龙女倒是没有隐瞒，将自己两次帮敖三娘传信的事情相告：“我想那钱塘水君是来给他侄女出气的。这钱塘水君倒是一条好龙，比敖三娘那没用的爹洞庭水君有气魄。”
灞河龙王闻言哭笑不得：“既然如此，我们可要过问？”
“且去看看什么章程，这泾河水府原也不大像样，若是可趁势将他们逐走，也颇有好处。”小龙女皱了皱眉道，“不过若是成了，这次定要我们自己选个人顶上去，免得又被塞来什么恶心东西。”
众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看来他们这位小神君是真不太喜欢如今的泾河水君。不过泾河水府与他们确实格格不入，若是能够将人赶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灞河龙王心情跃然：小神君虽然年幼，或许都不曾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然如此蚕食鲸吞，慢慢整顿，等她成年之时或许真能不动声色将龙族这盘散沙拢起来。

第160章 揍孽龙
众人商议过后，决定由小龙女和灞河龙王去泾河看看情况, 其余人先回水府等消息。
两人到了泾河, 泾河水府与钱塘君所率的水军正在大战, 打得如火如荼。钱塘君父子一个可以打两个，泾河龙王不敌钱塘水君，十太子被按在地上暴揍, 直接让他显了真身。
钱塘君盛怒之下正要将十太子一口吞了，小龙女忽然上前道：“钱塘君稍等！”
钱塘水君见一个小娃儿阻住了自己, 不由一愣，小龙女忙道：“吾乃渭水龙王杨清妙。”
因知道帮侄女送信的是渭水水君，钱塘水君动作一顿, 有片刻愣然，龙族都以敖为姓，然姓杨的龙王——
哦，是天庭那位显圣真君的爱女西海龙宫的小公主！
钱塘君清了清嗓子, 尽量让自己显得和颜悦色些：“原来是杨少君, 少君莫非要为这孽龙求情不成？”
“那倒不是！有一桩旧案我已经查了多年，今日见了这位十太子的真身，或可了断！”小龙女取出证物龙鳞, 一脚踩在十太子身上, 生生扯下了一片龙鳞, 将两片龙鳞对比一番道, “果然！当真是我龙族败类, 沾花惹草横跨人神妖, 竟然还对凡人用强。”
“杨少君也来寻仇？”钱塘水君笑道。
“算是主持公道吧，泾河毕竟隶属我渭水。”小龙女道，“钱塘君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将这孽龙交给我处置？”
“杨少君开口，自无不可，然本王还是想要问一句，少君打算如何处置这孽障？”钱塘君可不是什么好性子。
“你若将他一口吞了，他连轮回都没有，罚的过重了些。不如这般，送他上斩龙台，请魏判点他十世转生为贫苦人家的女儿，赐她花容月貌。”小龙女提议道。
十太子既然有对女子用强的前科，又那般虐待自己的妻子，招花惹草的对象更是遍布人神妖鬼，不知多少女人被他糟践。既然如此，就让他体验一下那些女孩子的痛苦好了。生在贫苦人家却有一副花容月貌，这可不是什么好运道。
“妙极妙极，我就将他交给少君处置！”钱塘君干脆利落地将十太子揍了一顿，团吧团吧递给了小龙女。
解决了十太子，钱塘君又冲过去将泾河龙王揍了一顿。至于泾河龙后原是洞庭君和钱塘君的妹妹，却同流合污与夫家一道虐待亲侄女，钱塘君很是失望。钱塘君虽然没有将泾河龙后揍一顿，然也申明恩义绝，日后不复见。
相较于息事宁人的洞庭水君，钱塘水君倒是更像敖三娘的爹。小龙女邀请了钱塘君到水府小坐，两人联名给天宫上了折子奏报泾河水府之事，果然不日泾河水君被贬到了偏远之地。
泾河水府一空出来，小龙女与洛水龙王、灞河龙王等就分别推举了泾河水府的新龙王。他们推选的人选其实都是大家议定好的，然洛水龙王担心天庭疑心，约定故意互别苗头，推荐不同人选。
又过了几日，天庭来了旨意，泾河新龙王乃是小龙女推荐的钱塘君三太子。事实上，小龙女最先甄选备选之人，分别出自洛水、灞河和鄱阳水府。洛水水府、灞河水府熟悉自必不说，鄱阳水府的龙后是出自东海的龙女，鄱阳水府七太子与小龙女的四舅舅非常要好，是小龙女比较相熟的。
可是灞河龙王宁愿摒弃自己儿子的名额，也力荐小龙女推举钱塘君府上的三太子。小龙女想了一下，钱塘君与泾河水府打架那天，三太子也来了，非常能打，一个打泾河水府两个太子都稳稳的。随钱塘君到水府做客温文尔雅，并不会粗鲁。
小龙女以为灞河龙王惜才，就同意了。哪里晓得这是洛水龙王和灞河龙王见那钱塘君性情耿直能打，想要借机让小龙女拉拢钱塘君。
渭水流域的气运已经上升到了巅峰，神族隐隐能够预测到接下来气运处于上升期的将会是钱塘流域。钱塘水府地理位置极好，四海之下各水府中排名也是算得上号的。洛水龙王和灞河龙王暗搓搓期待着龙族复兴，怎么会不关注钱塘水府呢？
天庭旨意下达，钱塘府三太子敖林宁即日前来泾河水府赴任。这位三太子不仅武艺不错，治理水府也很有一套。他从钱塘过来，带了自己的亲信，没有几日，泾河水府便恢复了治下政务。
三太子将水府收拾妥当，便派人送了帖子，从渭水水府开始一一拜访。相较于前两任泾河水君，这位三太子是让人如沐春风，太上道了。
同为水君头一次拜访，三太子在小龙女这里就是上下级的礼数，到了灞河龙王等面前便依着晚辈礼节，给足了大家面子。说起来这是龙族的通病，水君们多多少少都有些爱面子，三太子这般谦恭很是让人受用。
然三太子也不会一味谦恭，没过多久便融入了渭水流域的小团体，与诸位龙王同起同坐。武艺、手段无一不缺，这位三太子已经大大超出了大家的期待。几位老龙王回家暗搓搓开始教儿子，三太子成功成为别人家的孩子。
至于小龙女——
小龙女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啊！虽然作天作地，却能让大佬们另眼相看，这可是谁都求不来的本事。
泾河龙王换了一个又一个，终于换了一个能够与大家一起愉快玩耍的，完美！
小龙女又恢复了宅家修炼，日常聚餐的简单生活。不想这日李承乾却身受重伤匆匆跑回了龙王庙，杜三娘来报时，小龙女惊呆了。
小龙女迅速从水府赶到龙王庙，才发现龙王庙被士兵包围了，不由嘴角微抽：“那个傻缺，敢来攻打我的神庙？”
一般神仙总是担心干涉凡间会有反噬，有时神庙被人打砸都不敢显灵。然小龙女身不染因果，却没有那么多顾虑。虽然不至于将那些袭击神庙的人如何，可是设个结界将神庙保护起来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承乾，发生了什么事呀？”小龙女进殿，就见李承乾坐在神台下包扎伤口。
李承乾虽然得了仙体，却并没有彻底成为神明。神明尚且会受伤陨落，准神自然也会受伤。
“李泰谋反了！”李承乾咬牙切齿道。
“谋反不是应该攻打皇宫么？你都出家了，他袭击你做什么？”小龙女不解。
“我今日进宫探视阿耶，正好碰上了。”李承乾叹息道。
自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太子之位，李泰并没有期待中的快乐。确切地说，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快感，就被那一连串的储君教程压垮了。过去他是作为藩王教导，如今是国之储君，要求自然不同。
太子这个位子并不好做，尤其是大唐的太子，谁让皇帝“欣赏”直谏的臣子呢！因皇帝一心做个贤明君主，广开言路，下面的臣子为了青史留名，少不得多多发力。为了显示自己的不畏强权，一些大臣以向皇帝和太子谏言为荣。
这些大臣直谏时的尖酸刻薄，那是街头泼妇都比不上的。引经据典，骂人没一句脏话，从读书到穿衣吃饭他们都能找出茬。长孙皇后在世时，皇帝就曾经被魏征骂到想杀人，幸而让皇后安抚了。皇帝这样身经百战，颇有修行的尚且吃不消，就不要说李泰那个修炼还不到家的。
一年一年被骂，原本就有点歪的李泰就越发歪了。少时不曾生出夺嫡之心，就晓得依仗父亲宠爱与长兄李承乾别苗头。如今做了储君，野心也一点点放大，在这种高压下，歪的越发厉害了。
长孙皇后过世时，李承乾就觉得这个弟弟在母亲过世时，没有多少哀色，觉得他品行有缺。只是不曾料到李泰竟然有胆子谋反。
“唔~”小龙女捧着小胖腮，“李泰是不是傻？”
玄武门之变，李世民之所以要出手，且成功，有两大因素。其一是危机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彼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与太子李建成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然李泰的兄长李承乾求仙去了，其余兄弟并没有强大到能够与他争夺。
其二，李世民少时随父兄征战沙场，尤其是李渊登基、李建成成为储君后，固守长安，后期战事都以李世民为主，李世民在战役中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强大文武班底。
为何玄武门之变后，李渊迅速禅位？因为李世民的势力不仅强过隐太子李建成，就连当时的皇帝李渊也不如他强大了。李泰呢，他如今有的都是他爹李世民给的，然李世民当初的班底都是自己在战争中慧眼识英雄收拢的心腹。
“倒也不傻！”李承乾轻哼了一声道，“他的侧妃是侯君集的女儿，除了侯君集还有张亮等大臣支持。”
“那也是傻吧！”小龙女想了想道，“失败了且不说，成功了那些大臣也会将他架空啊。”
侯君集、张亮那是什么人，皇帝手下的猛将之一！相较于那些兔走狗烹的皇帝，当今圣人可不曾薄待过功臣。今年才刚建了凌烟阁表彰那些追随他打天下的大臣，侯君集、张亮都在其中。
侯君集、张亮能够背叛追随多年的君主，难道会忠于这个手段不及其父一二的李泰？侯君集虽然与李泰是姻亲，可李泰的正牌岳父都没有跟他造反，这个不怎么名正言顺的侧妃之父难道能让侯君集甘心为他冒险？
“或许身在局中，便想不到那么多吧！”李承乾叹息道。

第161章 玉兔精
纵然有侯君集和张亮为助力, 李泰的谋反终究成了一场笑话。毕竟房玄龄、长孙无忌、尉迟恭等大臣可不是摆设, 皇帝更是将一切掌握在手中, 这是一场注定无疾而终的叛乱。乱方起，局已定。
李承乾才将身上伤口包扎好，龙王庙外的叛军就被一网兜了。皇帝并没有杀李泰, 而是废了太子，贬为庶民，追随李泰谋反的侯君集、张亮则被处死了。
说来这侯君集和张亮也是蠢，难道他们以为皇帝的江山是他们两个人打下来的么？凌烟阁挂了二十四功臣，即便有些已经过世，那也还有十几个，哪个是好相与的？
对于李泰的结局, 李承乾没有太意外, 却也说不上什么心情。李泰能活多亏了他是长孙皇后的儿子, 若是庶妃所生，怕是难逃一死。莫要说什么父子亲情，在那座皇城中, 亲情本是最奢侈的东西。
不过活下来也未必比活着好，从天之骄子到罪人, 这落差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若我没有出宫, 我的结局是什么？”李承乾饮了一盏仙酿，带着几分醉意问道。
“司命星君的命书已经改过了, 你的结局不在凡尘。”小龙女趴在桌子上双手托着小胖腮道。
“你看过我原本的命书不是吗？”
“唔~我与你说司命星君那家伙特别懒, 他就是将原本会围绕在你身边的人都划去李泰那边了而已, 根本没有改变。”小龙女道，“其实，命书并非一成不变的，乃是司命星君根据环境和个人性格推演的结局。然若有人心性超过他的预料，就会有变。”
“你是说若我没有出家，李泰的结局就是我现在的结局？”
“若你还是太子，李泰的野心也不会变。不过他目标就不是直接谋反，而是先弄死你这个太子了。”小龙女道，“你不用觉得亏欠，仿佛他替代了你的命运。司命星君写的命数并不是百分百会发生，还要取决于人。”
李承乾似懂非懂。
“师祖说过人心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便是神仙也不能左右，猜透。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地府的功德簿还是司命星君的命薄都会不断修复一样。”
“修复？”
“对呀，地府的功德簿和司命星君的命薄都是先天法宝，人世间发生的一切若是产生小偏差，它们会自己根据事实修复已发生，推演未发生，只有产生重大误差才需要仙君去修改。”
“比如我误食小蟠桃就是重大误差？”
“唔~是也不是，若旁人给你的小蟠桃，修复起来会容易些。因为我给你的，所以功德簿和命薄修改起来才会那么麻烦。”小龙女赧然道。
“为何？”
“太师祖说我命不在六界中，六界没有我的因果。因此我改变了你的命格后，天道捕捉不到相关因果，功德簿和命薄就会出错。”
事实上，因为小龙女的存在，无论是地府还是天宫一些与六道因果相关的仙君都会及时跟进，亲自动手修改一些因果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小龙女不轻易与凡人往来的缘故之一。可她素来爱玩，让她什么都不能去触碰也是不可能的。
小龙女的娘亲三公主敖盈时常会到相关仙君府上走动，不时送些东西赔礼，就是为了小龙女善后。幸而不管是天庭还是地府，到处都有小龙女的师祖、师叔辈，总能有人帮她善后。
“命运并非一成不变？”
“是呀！若命运是一成不变的，那这六界轮回还有什么意思？”六道生灵大约少有喜欢一个既知的命运，就连哪些圣人当年也竭力想要挣脱既定的命运，人自然也一样。
“杨少君、杨少君，小龙女——”
“那猴子怎么又来了？”小龙女捂着脸道。
小龙女话没说完，孙悟空已经从门外闯了进来，嘴上还嘟囔着：“俺老孙与你们少君都这般熟了，有什么好通报的。”
孙悟空进门见桌上摆着酒菜，跳到凳子上蹲着，兀自取了酒杯斟酒：“少君这日子过的当真逍遥自在，不像俺老孙风吹雨淋，还要吃斋念佛。”
小龙女闻言“噗嗤”一小声笑了：“若你觉得吃斋念佛辛苦，那可要好生习惯才是。毕竟，你如今入了佛门，接下来千年万年都要吃斋念佛了。”
孙悟空夹菜的手一顿：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
小龙女将素菜往前一推，挪走了肉食，非常好心道：“要不要我让人给你烫个青菜豆腐上来？”
孙悟空泄愤一般抓起一个鸡腿：“如今唐僧不在，俺老孙便是吃了他也不知道。”
“你今日来寻我作甚？那唐三藏素来看你极严，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啊哈哈~什么都瞒不过杨少君。”孙悟空叹息道，“我们已经到了天竺国，有一妖孽藏起了天竺国的公主，变成公主强招唐僧为驸马。俺老孙识破了她的诡计，斗了一场，她打不过，便逃了。”
“既然如此，你来寻我作甚？”小龙女不解。打赢了不就好了，难道打赢了还要请人帮忙？
“公主还在妖精手上呢！那妖精如今躲起来，说要拿唐僧和三师弟换公主。”
“她不是想嫁唐三藏么，和我舅舅有什么关系？”小龙女生气道。
“那妖精似乎与三师弟有旧仇，可三师弟却不认得，幸而她说漏了一句话提到了你。”孙悟空道，“或许与她有仇的并非三师弟，而是你。”
“我？”小龙女不由一愣。
对于妖精小龙女的态度一向很明确：若是作恶多端，便是打杀；若无甚大恶，便惩戒一二；若是善妖，护佑一二。赏罚分明不让妖族被人赶尽杀绝，也算报答女娲娘娘另眼相待赠宝相护之恩。
小龙女思来想去，她得罪过的妖精或许有些，可一般的妖物哪有胆子来报复，更不要说还牵连到舅舅敖烈。莫说妖族，便是神族，她也得罪过不少，却大多是恩怨当场了的。
“不错，她不仅提到了你，还知道五百年前俺老孙在天宫的事情。”
“莫非是神族堕落为妖？”小龙女想了一会儿，却没有什么线索，“若是尊神堕落为妖，我总该听过，大约是神族的仙侍、灵宠一类吧！这些人在天宫少了一个两个，除了他们的主人，没有人会留意的。”
可若是仙侍、灵宠一类，有那么大胆子向她寻仇么？且她虽然不是什么礼贤下士之辈，在天宫也不曾欺压过弱小啊。
“听其言语确实对天庭之事颇为熟稔。”孙悟空道，“杨少君若是有空，不妨随我走一遭。”
“那好吧！”
小龙女与孙悟空到了天竺国，天竺国的国王又来催促，要他们救出公主。国王言明，若孙悟空救不出公主，他们就擒拿唐三藏和敖烈去换回公主。孙悟空让师弟们在房内保护唐三藏，自己与小龙女分别变作唐三藏和敖烈的模样前去交换公主。
那妖精虽然谨慎，却看不破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和小龙女的八九玄功。见到真公主，趁着假公主近身，孙悟空趁机发难。那妖精见孙悟空显了本相，惊慌失措忙向小龙女扑了过来。
小龙女手上三棱锏拦腰一挥，正要将妖精擒下，不妨半空一声疾呼，吓得她手头一歪，打在了那妖精额头，妖精顿时毙命。
“大圣，莫动手——”
小龙女抬头就见太阴星君带着嫦娥仙子赶来，下意识收了三棱锏，甜甜一笑：“乐乐见过星君！”
太阴星君气得捶胸顿足，这妖精不是旁人而是广寒宫捣玄霜仙药的玉兔。太阴星君算到玉兔的灾劫，特来相救。不妨她一声高呼吓得小龙女失了准头，反而打死了玉兔。
这猴子又不是打不过玉兔，如何寻来了小煞星，真是时也命也。
“老太阴莫非识得这妖精？”孙悟空见太阴星君脸色奇差，凑到小龙女身侧小声道。
妖精被打死已经露出了本相，乃是一只玉兔，太阴星君带着嫦娥仙子赶来相救，多半是月宫的玉兔了。
“广寒宫养了许多兔子仙，大约是其中之一吧！”
许多年前，小龙女曾经在瑶池将广寒宫一只思凡的兔子踹下了凡间。那只兔子与如今这只乃是一胎所生，是颇为亲密的姐妹。所谓有仇，大约就是小龙女踹兔子下凡那件事吧！
这妖精若只是动了色心，觊觎唐三藏就罢了。偏偏发现同行的敖烈是小龙女舅舅还被封印了法力后，多此一举想要为姐妹报仇，终是枉送了性命。
捣药玉兔被打杀已经够伤心了，偏偏小龙女还跑到太阴星君面前唧唧喳喳与她说广寒宫的管理有疏漏。不然怎么广寒宫的兔子仙怎么这般爱思凡呢？吧啦吧啦个没完，太阴星君很有些生无可恋，好不容易摆脱小龙女，带着嫦娥仙子“嗖”一声跑了。
“总算走了！”小龙女目送太阴星君离开，拍了拍额头道，“广寒宫最喜欢告状了，若是不让她们知道到底谁的错，肯定又要去我爹那叨叨个没完。”
“你这般说，她们就不会去告状？”孙悟空好奇道。
“若她们公报私仇，去我爹那瞎说，我就去王母娘娘那状告广寒宫仙子思凡。”小龙女振振有词道，“你别看广寒宫那些仙女瞧着冷冰冰，一个个心里火热着呢！”
“这你都知道？”孙悟空叹道。
“你以前在天宫不是养马就是种桃子，能认识几个人就不错了，自然没有我消息灵通。”小龙女得意道。

第162章 罗汉劫
孙悟空无言以对, 颇有几分萧瑟的接了真公主送还天竺国王, 这件事也算了断了。
“你们已经到了天竺, 那是不是很快就要功德圆满了？”小龙女问道。灵山就在天竺国内，却又孤悬于天竺国自成一体，仿若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大约如此！”孙悟空心下也略松了口气, 回去没有那么多劫难，应当会顺利许多。
“既如此，希望下次见面你们已经回长安了。”小龙女与孙悟空道别，自己回渭水水府去了。
不妨才回到水府，柳河就捧来一张请帖，乃是灵山送来的。上次小龙女在凤麟洲设果子宴曾经应允了如来佛祖会去西天赏玩一番。只宴后，灵山不曾送过帖子, 小龙女宅家成瘾并不曾去。
“大王要去参加盂兰盆会么？”
“对呀, 灵山举办盂兰盆会, 请了很多人。”小龙女扬起请帖道，“唔~我自己去，到时候随那位师叔祖或者师叔回来就好, 或许师祖、爹爹也会去呢！”
杨戬总是怕小龙女被留在佛门，不许她去灵山。然盂兰盆会除了佛门弟子许多大仙也会前去, 顶多三五日, 谁能让她改变主意弃了自己的道去修那枯燥乏味的佛法。
“去灵山那么远，大王总要和真君说一声才好。”柳河开口道。
天竺国与灵山相距不远, 小龙女也说去就去, 说回就回。所谓那么远不过是借口, 乃是柳河追随小龙女多年，知道杨戬不喜欢小龙女与佛门关系太深。
“唔~那就和阿爹说一声吧！”
小龙女跑去与杨戬说此事，杨戬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小龙女如今长大懂事了不少，如来佛祖如此盛情确实不好一再拒绝。幸而盂兰盆会他也收到了请帖，到时候将女儿顺手带回来便是了。
小龙女收到的请帖与杨戬不同，时间要早一些。真到了盂兰盆会，灵山上诸佛、菩萨等肯定没有什么空闲。写给小龙女的请帖比旁人早，就是为了邀请她去玩几日的。
将水府诸事安排妥当，小龙女便带着黑点虎赶赴灵山。灵山乃是妙境，到了大神的仙山仙府不可驾遁术乃是礼节，何况小龙女头一次来，少不得从山门走上去。
灵山脚下便能见到一些寺庙，天竺国乃是佛国，寺庙僧侣非常常见。小龙女盘膝坐在黑点虎背上，缓缓而行，路上常能见到僧侣在灵山脚下参拜。灵山上奇花异草皆与东土不同，听闻此地四季如春，并无凛冬，稻米一年三熟，怪道为人间乐土。
只小龙女一路行来，这天竺国的百姓似乎还不如大唐百姓过的好。自古以来，不管哪朝哪国，底层百姓的生活总是少不得困苦二字。然这里的百姓似乎还停留在商周世代的奴隶制度，如此比较他们唐主真算的有道明君了。
小龙女左手拽了朵花，右手扒拉个果子，悠悠晃晃已经到了山门前。不妨这灵山上负责守门的是降龙和伏虎两位罗汉。灵山既然是仙家宝地，有人守门也属正常，天庭的天门也天兵天将守着。
坏在坏在，这位降龙罗汉与金蝉子颇为要好，又以佛门为傲。某种程度上说降龙罗汉和小龙女是一类人，小龙女不允许有人欺凌龙族，降龙罗汉也见不得有人辱及佛门。降龙罗汉与小龙女不相识，却有些“旧怨”，先前小龙女戏弄唐三藏，破坏了佛门对唐僧师徒最初的安排，没有龙马硬生生让唐三藏多走了三年。
不是什么大仇，只降龙罗汉已经认定小龙女任性嚣张，早就想要教训她，只不得机会。降龙罗汉想的简单，不过是个熊孩子，给她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什么是伽蓝之怒，好对佛门恭敬些。然他却不知有些个人惯常是吃软不吃硬的。
小龙女走到了山门前，就见一条金龙迎面冲来，心道：这嘛玩意，区区龙魂竟然也敢来袭击她？
小龙女生在龙族，虽然不识得所有同族，然那些厉害角色都是熟悉的。比如五帝龙王便有几位是金龙，修为颇高，只是素来比四海龙王还要低调些。
龙族内金龙如今并不多，少有几个大多是族内高手。最厉害的是当年的龙族太子敖玥即隐居大日神宫的大日天龙。对于那位龙族的祖宗，小龙女倒是有幸见过一面，修为绝对是龙族的顶峰。
只敖玥若出面统领龙族，怕是龙族与天宫难以相融，这是天道不许的。敖玥太子对东皇太一忠心耿耿亦无意再挑起一场大战，故此并无出世之意。
这条金龙一冲上来，小龙女就知道它是龙魂而非真龙。所谓龙魂乃是龙族死后，神魂被禁锢收为己用，早年龙族刚衰落时，就有大能禁锢龙魂，将之炼化为器灵。比如当初收黄风怪时出现的灵吉菩萨所用飞龙宝杖中就禁锢着金龙之魂魄。
当年天地六道不曾完善，龙族死后不如轮回，只能自然消散在天地。有些龙族倒是愿意死后化为器灵，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然如今龙族可入轮回，又哪个愿意成为旁人的武器。
有人杀龙，小龙女没什么感觉，毕竟身在六界，厮杀就免不了。杀戮是哪一道都无法彻底避免的，能不能活下来全凭本事。然小龙女就特别讨厌有人想要降龙为人坐骑或者禁锢为宠物、器灵。
这金龙冲上来，虽无杀意，却释放了金龙的威压。若小龙女体内没有祖龙龙珠，只怕就会被这威压震的摔下坐骑。小龙女伸手便一拳对着龙头打了下去，全无留手。虽然只是龙魂却被小龙女打得一阵扭曲，一拳打中面门不算，小龙女伸手抓住龙首，旋身一番按在了地上。
“住手！”随着一声急喝，山门中走出两个金身罗汉，一个骑着虎，一个目光却落在金龙身上，显然是金龙的主人。
“我为什么要住手，明明是它袭击我为先。”小龙女松开手，踢了金龙一脚。金龙“嗖”一声逃走，盘到了那金身罗汉身上。
不待对方说话，小龙女从怀中掏出请帖道：“我叫杨清妙，接了佛祖的请帖来参加盂兰盆会的。”
“盂兰盆会还要几日，你来的早了！”伏虎罗汉开口道。
“你没看请帖如何知道我来早了，我的帖子与旁人不一样。”小龙女得意道，“佛祖约我提前来赏花的。”
伏虎罗汉闻言忙接了请帖，躬身道：“倒是我的过错，既然不曾弄错，请随我上山吧！”
“这是你的坐骑？挺威武的。”伏虎罗汉性格颇为敦厚，他的坐骑是一头吊额金睛虎，看起来有些吓人，不过小龙女的黑点虎也不逊色。
伏虎罗汉素来宠爱自己的老虎，没事就爱给老虎梳梳毛，如今见小龙女骑着黑点虎，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好感。又见小龙女生得粉雕玉琢，还能让佛祖发请帖，请她早来，很有引为知己的意思，方便日后一起养虎。
“等一下！”
小龙女和伏虎罗汉闻言脚下一顿，伏虎道：“降龙，请帖并没问题，小神君是我佛的贵客。”
“我不是说请帖有问题，对于杨少君，罗汉我早有耳闻，正所谓闻名不如一见啊。”
“你很倾慕我么？”小龙女摇头晃脑道，“哎，我素来长得好看，修为也优秀，倾慕的人太多了，果然很烦恼啊！”
“我倾慕你？我是想与你打架。”
“打架？”小龙女有些不解，“你为什么要与我打架？”
“前番你欺负金蝉子转世为凡人，对他多有欺凌，不如就让我替他打回来。”
“我为难金蝉子，难道不是他先惹了我么？他若要打架，等他神魂归位，再打过便是了。你为什么要替他打架？”小龙女撅着小嘴道，“且说你是谁呀？不过是守山门的，本大王是佛祖请来的客人，你敢来与我为难。”
“吾乃降龙罗汉！”
“这名字不好！”小龙女摇头道，“我是龙，你叫降龙，莫非你觉得自己能克我不成？”
“成为罗汉前便曾降服过金龙，故此名降龙。”降龙罗汉傲然道。
“你不过打败了最没用的，就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能降我龙族不成？那我打了金蝉子，是不是就能叫降佛了？”小龙女嗤笑道，“你要打，我陪你打，不过我有个条件。”
小龙女那句降佛已经勾动了降龙罗汉的无名之火，降龙闻言按捺着性子道：“你说！”
“若我输了，待金蝉子归位，我与他磕头道歉。若你输了，就改掉降龙称号，不得以降龙罗汉自称。”
“降龙，此事不妥！”伏虎罗汉忙开口阻止。
降龙罗汉却已经点了点头：“好！”
“那便开始！”
降龙罗汉与小龙女化作一金一白两道光冲天而起，于云从之中斗法。降龙身上那条龙魂配合他的术法倒是有些难缠，小龙女见斗法一时难分胜负，又不想动用法宝给降龙罗汉耍赖的机会，干脆显出龙身，与那金龙相斗。
有祖龙龙珠的助力，在她的威压下，那金龙瞬间萎了。小龙女心中生出几分得意，正要趁胜追击，行雷术对付降龙，不想背后一道黑影扑上来，一双利爪抓向了小龙女。小龙女全副注意力都在降龙罗汉身上，不曾留意背后偷袭，竟然被抓了个正着。
灵山之上，小龙女不曾想到有人偷袭，就连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都不曾料到这一出。一前一后追了上来：“孽畜，还不住手！”

第163章 大鹏王
小龙女半空中复了人形, 大鹏的利爪却抓住了她的双肩。她今日不曾着九彩霓裳，身上所穿素色法衣, 防御力一般, 虽能抵挡一二, 却不敌金翅大鹏利爪。这一抓，尖爪仿若刺破皮肤, 钻进血肉, 双肩痛极！
小龙女时常打架，然真受伤却极少。毕竟, 她素来是从头武装到脚，打架十次有八回都有长辈在旁掠阵，哪里会轻易受伤。
大鹏抓了小龙女, 却往灵山下而去，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在身后穷追不舍。大鹏速度极快，一面飞一面还回头挑衅两位罗汉。两位罗汉几乎滴下汗来, 这金翅大鹏王喜食龙，然往日吃的那些龙便罢了，这位小公主可不是普通龙族。
不提小龙女是收了拜帖而来, 以她的身份在灵山出事, 原本就关系敏感的佛道矛盾定然加深, 甚至难免一场神佛大战。
金翅大鹏王正得意间, 小龙女突然化作流沙向下飘去。杨戬的八九玄功奥妙无穷, 更是战场上脱身一等一的法门, 故此才早早传于女儿。金翅大鹏王爪上抓空, 心下一惊，俯冲而下。
流沙到了半空，身形一变却是脱身的小龙女。她一面向下坠去，半空中却掐了法诀。金翅大鹏王刚要再次追上她时，小龙女身上忽然燃起一团灿烂至极的火焰，大鹏这一扑刚好扑进了火焰之中。
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赶到，就见空中一团璀璨的火焰，大鹏和小龙女被火焰包围也不晓得哪个厉害。伏虎罗汉试图冲进火焰，却被那灼人的温度吓退。
“降龙师兄，如何是好？”伏虎罗汉心急如焚。
“我也不知道呀，今日这大鹏王发什么疯，天下有那么多龙，作甚攻击这位小祖宗。”
“若非降龙师兄执意与小神君斗法，也不会让那大鹏有机可乘。”
“我们只是斗法，又不是拼命，谁知道这死鸟突然窜出来。”降龙罗汉有些跃跃欲试，“若不然我打一击罗汉翻天印试试？”
“误伤了小神君如何是好？”伏虎罗汉犹豫不决。
那团火焰将两人包围，除了火种传来的声响，谁也不知道那个占了上风。伏虎罗汉心中自是担心小龙女，那金翅大鹏王可是与九天鲲鹏、孔宣同辈，出身洪荒时代，小龙女不过是一千七百岁的幼龙，且鹏族对龙族天生具有血脉压制的优势。
“就算误伤至少能够将他们分开，总比让大鹏将小神君吃了好。”降龙罗汉搓了搓手，暗搓搓想要发大招，就听到火焰中传出一声唳嘹。
金翅大鹏王宛如火凤凰一般冲天而起，小龙女一手缥缈缠天带紧追其后。见那大鹏逃遁甚快，小龙女手下一甩，祭出了二十四颗定海珠。这二十四颗定海珠却没有打在要害，然被定海珠打一下可不寻常，顿时骨折筋断。
金翅大鹏王的翅膀重伤，直坠下来，小龙女手中缥缈长天带飞出将落下来的金翅大鹏王绑了个正着。小龙女一手将绑了的金翅大鹏王往回扯，另一手一伸，二十颗定海珠已经重新串成一串挂在了手腕上。
见小龙女揪着金翅大鹏王往山门落去，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亦追了过去。
“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都说这位小神君得宠，今日方有些感觉。她随手祭出两件宝物皆非凡品，若是——”降龙罗汉心下寂然。
纯粹论修为，小龙女与降龙罗汉难说高低，降龙所学专，小龙女所学广博。然若加上斗宝，莫说降龙罗汉，十八罗汉加起来，宝物也比不得小龙女。若与降龙罗汉的斗法中小龙女祭出这些法宝，降龙罗汉几乎没有胜算。
“定海珠、飘渺缠天带那都是圣人手上传下来的宝物，听闻她手中还有诛仙剑。”伏虎罗汉道，“你看人家与你斗法，都不曾拿法宝占便宜，可见坦荡。你到底也是罗汉，于小神君为难，失之大度。”
“你说我小气，她大度？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兄弟啊？”降龙罗汉恼羞成怒，伸手一指山门前的小龙女道，“你说她大度，这就是大度？”
山门前，小龙女将被擒的金翅大鹏王摁在地上暴揍，金翅大鹏王只能发出一声惨过一声的唳嘹，当真是闻着伤心见者流泪。
“这声音怕是整个灵山都听到了吧？”伏虎罗汉叹气道。
“现在是我们要不要看着她把大鹏打死。”降龙罗汉道。
金翅大鹏王偷袭在前，就算小龙女将他打死了，佛门也无话可说。然如今至少没死，到底是他们佛门的金翅大鹏王，又是佛祖座下，眼瞧着在山门前被人打死了似乎也不太好。
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落在小龙女的左右，正考虑是否求一求情的时候，小龙女突然停下来打人的动作。两人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小龙女并没有打算打死大鹏。然而下一瞬，小龙女一双嫩白小手已经化作锋利的龙爪，向金翅大鹏王抓了下去。
“啊啊啊——”大鹏王原本就被火烧焦的鸟毛满天飞，惨叫声宛如被活剐了一般，片刻就成了一只秃毛鸡，没有了羽毛的身上净是一道道血痕。
“啊，出了气，心情果然好多了！”小龙女拍拍手，施了个术法洗了手，才施施然收了飘渺缠天带，将没毛的金翅大鹏王踢向了降龙罗汉。
降龙罗汉揪住大鹏的脖子以免他逃脱，忍不住“啧”了一声：“拔的真干净，一根大毛都没有留下。小神君，小公主，你到底是个女仙，如何好将人扒成这样子？”
“哼~”小龙女双手抱臂，对降龙罗汉冷哼了一声。
“且带他们去见我佛禀告原委吧！”伏虎罗汉皱眉道，“前些日子就听燃灯佛说大鹏似有异心，果然是动了凡心，竟然想要袭击小神君逃下凡间去。”
小龙女身负祖龙龙珠于佛道两家而言算是公开的秘密，金翅大鹏王若真吞了小龙女，得了她的血肉，必定功力大增。再夺了小龙女所持法宝逃去凡间，想要追捕那可就不容易了。
可惜，金翅大鹏王算盘打得好，却不想到这小神君并没有因为还是幼龙就好欺负些。
降龙罗汉和伏虎罗汉压着金翅大鹏王领了小龙女去见如来佛祖。
才进殿，如来佛祖就表示此事已知，罚金翅大鹏王入孤独地狱五百年。孤独地狱在人间的山间江边，却又从人间独立出来。关在孤独地狱，不能吃喝玩乐，没有人陪伴。对于思凡，想要跑去凡间的金翅大鹏王而言这样的惩罚无疑是最可怕的。
他会如愿以偿在凡间，却得不到他试图要的逍遥自在享乐无边，反而是陷入无尽的痛苦。这种与向往的生活隔着一层透明结界的安排，委实适合思凡的金翅大鹏王了。
小龙女表示这样的惩罚很是满意，至少比直接杀了更狠一些，于是听话地随观音菩萨下去疗伤了。伤口看着恐怖，却不曾伤及筋骨，用了仙药后很快就愈合不痛了。
因降龙罗汉负责押送金翅大鹏王去孤独地狱，且负责看守，连着几日都不在灵山。那场斗法终是无疾而终，小龙女心下很是不乐意，有心与他打过。不想降龙罗汉从孤独地狱回来时，参加盂兰盆会的客人也陆续到了。
小龙女来得早，将灵山上下赏玩了一遍，奇花异草确实与东土和天庭颇有不同。然她到过的仙府委实不少，诸如三清胜境，都是一等一奇景，故此也只是看个新奇，不觉有什么。
盂兰盆会来了许多大能聚众讲经，小龙女被赶来的师祖玉鼎真人揪着听了几场。与其说，玉鼎真人指望小龙女能够听懂那些经文，不如说是带着小徒孙去炫耀的。
与玉鼎真人同辈的大能，自然都有徒子徒孙了。可就年龄天赋而言，小龙女在同辈之中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故此很是值得玉鼎真人炫耀一番。徒弟一辈，玉鼎真人有杨戬就非常能够拿得出手，那个时候真人还是非常谦虚的，都是静静地等着旁人送上门来夸。
可到了小徒孙时，玉鼎真人却风格大变，不再那么含蓄了，可见隔代亲的定律在神仙身上同样适用。随师祖见见不同的长辈，小龙女倒不会反感。若是遇到许久不见又认识的就凑上去撒撒娇叙叙旧，若是头一回见面，必定被塞给见面礼啥的。
如此热热闹闹地在灵山过了盂兰盆节，小龙女收了一堆礼物，又从佛祖的莲池挖了莲花和各种奇花异草满载而归了。从灵山带回来的东西除了少数带回渭水，大部分都留在了凤麟洲。
在灵山疯玩了几日，小龙女真是累极了，回到渭水，连睡了好几日。醒来时才想起了一件事，她与降龙的那场斗法还没有结束了！亏大了！
下次见到降龙罗汉，一定要打回来，定要他改名字。不然总觉得降龙凭借名字就能压她一头，这可不好。
盂兰盆节后不久，小龙女就听闻唐三藏师徒从天竺返回大唐了。走的时候一步一个脚印，回来的时候却不用这般，故此来的极快。除了佛经，唐三藏还带回了西行一路见闻，因此皇帝就不曾降罪他私自出关，反而还让人私下去请教西行见闻。
唐三藏回到洪福寺专心翻译、刻印经书，许多佛门弟子都前来求教，洪福寺一时热闹非凡。从洪福寺请一本真经回家供奉，成了权贵风行之事。趁着玄奘这股东风，佛门气势大盛，隐隐压了道门。

第164章 气势焰
太子李泰被废后，贬为庶民没过两年便抑郁而终, 皇帝改立了皇九子李治为太子。
李治与李承乾、李泰都是皇后嫡出, 皇帝虽然儿子不少, 然最看重的始终是长孙皇后所出的嫡皇子。同样是谋逆罪, 李泰废太子后贬为庶民, 皇五子李佑就是废为庶人，赐死于内侍省。
这几年, 因国主贤明, 朝中文武齐心, 大唐国运蒸蒸日上。然一代新人换旧人乃是定律, 皇帝倚重的大臣们纷纷离去。皇帝每过些日子，都能听到旧人离去的消息。或是如张亮、侯君集这样人心不足蛇吞象, 入了歧途招惹灾祸，或是如魏征这样寿数已尽, 终不免离别。
皇帝自少年起便征战沙场, 早年吃过不少苦头，可谓一身伤病。因着当年那仙果的关系，不曾旧疾磨人，然终是寿有尽头, 身体开始衰败虚弱。哪怕没有厉害的病痛，可早就知道寿数有尽, 心中也猜到自己所剩时间不多, 便悉心教导起太子, 亦时常召李承乾回宫。
这日, 李承乾又收了召令，准备回宫探视皇帝，出门前突然被小龙女拦住了去路：“承乾，你的尘缘将了，此去与他们好生道别吧！”
李承乾一愣，旋即叹了口气：“尘缘已了么？”
李承乾是明白的，所谓尘缘已了是说，若他没有求仙问道，这两日便是他阳寿尽时了。修行十六载，李承乾早就知晓这一日迟早会到来，有些唏嘘又或许还有些许眷恋。然他知道，生死终有离别，他们父子终究有一个要先转身离开的。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陛下命格贵重，日后自有相见之时。”小龙女道。
不过，他日天宫再见，怕也不是如今的父子之情了。皇帝有十世帝王命格，生来就该结束各种乱世。他日得道，即便恢复十世的记忆，每一世都有许多儿女，又隔那么多世，哪里还有什么父子情谊。
既然修了这一道，李承乾如何会不知道其中大道理，不由失笑。
李承乾进宫就见到了太子李治，这些年他与弟弟妹妹见得不多。李承乾出家时，李治还在襁褓之中，后来进宫偶尔见过几次，都道这个弟弟性格腼腆又容易害羞，像个小绵羊。自成了太子，李治还是一副软绵绵的模样，然李承乾却知道这个弟弟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软弱。
不过，李承乾并不在意，他既然已经出家，与那些兄弟姐妹本就不需要走太近。之所以不时进宫，乃是父母养育之恩不可轻易抛却的缘故。最疼爱的妹妹李丽质已经亡故，其他兄弟姐妹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兄长！”李治如今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生的有些单薄，见了李承乾倒是先一步上前行礼，这份礼贤下士的谦逊也是让人极为受用。
“太子殿下！”李承乾退后一步，与他行礼。
李治忙虚扶了一把：“兄长真是折煞我了，你为长，我为幼，岂可行此大礼。”
“乾不过方外之人，您是太子殿下！”李承乾微笑道。
李治体贴地转移了话题，随口问道：“兄长进宫是探视父皇的？”
“乾今日进宫是向陛下道别的。”
李治一愣：“兄长莫非要远行？”
皇长子放弃储君之位去求仙问道，皇帝虽然高兴自己的儿子有仙缘，然此事到底不便大肆宣扬，以免引得凡人过于追求这些。李治只知道这位长兄为了求仙问道放弃储君之位，然对于内情所知却有限。
李治以前就常听到朝中大臣议论长兄少时便颇为不凡，喜欢将长兄与已故李泰和他比较。自李泰死后，皇帝频繁召见皇长子，李治心中一度不安，生怕李承乾重回皇城。
李治却不知道，李承乾成仙得道是半公开的秘密，人家都不做太子了，板上钉钉的神仙，那个愿意得罪。莫说李承乾做太子时，不曾有过大过，便是有些不得当的地方，隔了许多年，大家也只会捡好话说。
李承乾笑而不语，与李治略一拱手，便随内侍去见皇帝。
小龙女虽然叮嘱李承乾可与亲人道别，然除了皇帝外，并没有见其他人。不过是进宫时遇到了太子李治说了两句话，出宫是碰到了吴王李恪，说了句话。
李承乾与二弟楚王李宽及三弟吴王李恪同年所生，李宽自幼过继高祖第五子李智云为嗣，且早早便夭折。倒是吴王李恪因是同年少时还有几分情谊，甚至可说比李泰都要亲近几分。吴王李恪的母亲是前朝隋炀帝之女，然也因此自小便知道避嫌，不敢觊觎储君之位。
李恪早早去了封地，按理说无力争储，未来总不会太差。偏偏这位吴王殿下英武果敢，颇得皇帝喜欢。若只是如此倒也无妨，可身为嫡长子的李承乾早早出家，二立太子李泰谋逆被废，三立太子时，便有不少人试图推举颇有贤名的李恪。
然这种赏识推举，对于李恪而言却不是好事。他的母妃是隋炀帝之女，皇帝还有嫡皇子的情况下，根本不会考虑李恪。李治虽然不曾有什么贤名，亦年少，然他的优势也非常明显。
其一，李治是嫡皇子，这一点足以傲视其他皇子；其二，皇帝非常敬重长孙皇后，并不愿意立庶子；其三，朝中长孙国舅不会乐意立庶出皇子，非原则性问题，皇帝都会考虑这位国舅爷的立场。
李治虽然被立为太子，但李恪的名声却胜过了李治。这对于李恪而言就非常危险了，皇帝多能多活几年，帮李治树立更高的威望便罢了。若皇帝死前，李治没有足够的才能压李恪一头，李恪就会非常危险。
李恪本该在封地，难得回京一趟就遇到了李承乾。或许是他们还有几分缘分，李承乾走前便隐隐提点了李恪一句。
知道李承乾出宫，李治便迫不及待地去求见皇帝，希望能够从皇帝那里探听道一点消息。不想李治到了后，却见皇帝正站在御花园盯着一盆花发呆，眼角犹有泪痕。
“父皇！”
“原来是雉奴来了！”
“父皇，天凉了，如何一个人站在园子里吹风。”李治上前关心道。
“不过是想事情有些出神罢了。”
“是因为长兄要出远门么？”李治道，“儿臣先前遇到长兄，听说长兄是进宫辞行的。”
“远行？那真是很远呢！”皇帝望着天空出神。
李治心下有些不安，这位兄长虽然早早出家在外修道，然听不少朝臣议论其文韬武略无一不善。虽身在方外，期间也为父皇解决了好几桩烦心事。母后过世，这位长兄也是唯一一个在皇陵守孝三年的儿子。
李治心下烦躁，从皇帝那儿离开，又忍不住去见了舅舅长孙无忌。不想与舅舅提及长兄后，舅舅却只说了一句不必过问。李治有些失望，旋即想到他是舅舅的嫡亲外甥，那李承乾也是，与李恪相争，舅舅自是助他，若是李承乾，那可未必。
独自回了东宫，李治依旧有些不放心，便派了心腹前去打探。不想心腹却说李承乾回了修行的龙王庙，其后再也不曾出现。
李治在东宫坐立难安时，小龙女却已经引了李承乾去地府过轮回，入神仙道。走过了神仙道，他便算成仙得道，与过去和凡尘无关了。李承乾将转往九重天真君府继续修行，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怕是他再临凡间，这长安城再无故人面。
又过了几年，皇帝薨逝，太子李治登基称帝。皇帝入了地府，将等待他下一世的历练，而这个天下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无法运转。无论离开的那个人是什么身份，百姓亦或是君主，凡人亦或是神仙。天道无情，不会因某一人某一仙而动摇。
世间之事皆在变，那厢唐三藏师徒亦历劫完满，唐三藏封为旃檀功德佛，孙悟空是斗战胜佛，猪悟能为净坛使者，小龙女的舅舅敖烈成了西天八部天龙广力菩萨，沙悟净为金身罗汉。
小龙女收到消息努力想了一下，觉得还算不错。观音菩萨他们都不剃发，想必他舅舅也不用剃发。哪怕知道舅舅入了佛门，日后便要守那许多清规戒律，然一想到光头舅舅，小龙女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不是她歧视和尚，而是近来她对光头有些过敏。此事因何而起呢？
归根结底还是唐三藏的锅，那什么旃檀功德佛太难念了，小龙女觉得还是叫唐三藏比较顺口。自从唐三藏取回了真经，佛门大盛，和尚越来越多，长安城内俗讲的僧人都多了不少。
不仅达官贵人，就连青楼雅伎都喜欢去听高僧讲法，简直是岂有此理！
若只是如此便也罢了，小龙女生气是这许多年，佛寺越造越多，竟然有人拆道观来盖佛寺。凡是略有些名望的山就要盖佛寺，城里也要盖佛寺，前两日小龙女收到消息沣河龙王的神庙竟然被人推倒了。
这件事将诸位龙王气得吐血，然佛门东进乃是天庭与西天的妥协，这上面一两位龙王委实位卑，如何直撄敌人锋芒。眼睁睁看着神庙被拆，要改寺庙，却不好做什么，真是气煞神仙。
诸位龙王私下诉苦，见小龙女游哉游哉全无恼意，还道小龙女不关心此事。亦或是笃定了无人敢拆她的龙王庙，故此全无忧心。龙王们虽然觉得小龙女过于冷淡了些，却也不会希望小龙女去解决问题，却不晓得小龙女心中已然有了主意，且是她一惯粗暴的方式。

第165章 雷劫至
各处寺庙盖的如火如荼, 听闻近来皇帝都喜欢往寺庙庵堂里逛。沣河被拆除的龙王庙改成了一座小寺庙, 落成当日原是艳阳高照，不妨一招变天, 下起雨来。那一日, 整个渭水流域至洛水一系都降下了暴雨，电闪雷鸣。
然后那因唐三藏名声远扬的洪福寺, 沣河旁的新寺庙以及皇帝最喜欢去的感业寺被天雷掀掉了屋顶。这雷虽然不曾劈死人，但寺庙被雷劈的七零八落，关键还有僧人被雷劈的半死，不是摆明了天谴么！
沣河那座新落成的寺庙，当下被人搬走了佛像, 请回了龙王。这是新庙倒也罢了，那洪福寺和感业寺因天雷之故被人疑心是藏污纳垢，让有心人一番探查, 当真查出了不少佛门阴司，诸如洪福寺的和尚借势抢占百姓田地，感业寺的尼姑私会男人——
不，感业寺似乎是皇家寺院，先帝无子嗣的妃嫔多会被送到这里剃度出家。感业寺女尼会男人, 岂非等于先帝被戴了绿帽子！一时朝堂上直谏的奏折满天飞, 皇帝吓得瑟瑟发抖。
小龙女：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原本就是听说皇帝喜欢去感业寺, 吓一吓他, 免得他给佛门背书。哪想到一个雷炸下去, 把一段奸情曝光于天下了。哎~肮脏的人啊，三宫六院不够玩，还要玩尼姑，玩的他么还是你小娘！道德败坏呀！
用雷术炸寺庙的自然是小龙女，天底间也唯有她这个胆子。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灵山要是追究未免小气，不追究，佛门在长安的声望短时间内已然是毁灭性打击。
对于小龙女的这一操作，莫说她的同僚们，就是地仙们也掀起了一股热潮。雷炸庙后，不少土地城隍纷纷上门拜望，渭河水府门庭若市。自从佛门大兴，被夺了香火的可不止龙王庙，各处地仙才是最大受害者。
天宫之中的神明多武神，文神如文曲星君、文昌帝君皆有固定的信徒。如今朝廷兴文教，那些书生肯定信文昌帝君胜过佛祖的。然下界的地仙就要惨多了，地仙属于神仙道的底层，多因功德成神，修为大多不算出众，对当地百姓的香火比较依赖。
地仙若是失去香火供奉，修为不得寸进，寿数有碍都是小事，一旦信仰断绝，便有沦为野神的风险。所谓野神就是堕神，从神明沦为妖邪，就此心性大变，自己不再是自己。
灵山正犹豫是否为此向天庭交涉，察知地仙们上渭水水府拜会后，就放弃了追究。这显然是佛门信徒犯了众怒，若是向天庭交涉，只怕会弄巧成拙，将矛盾进一步扩大。
现在不过短时间内损失了信徒和威望，可若矛盾扩大，那熊孩子再炸一波，金蝉子一趟西行取经造的势就毁之一旦了。
拿回了自己的神庙，沣河龙王虽然很高兴，可听说小龙女一气炸了三座庙，还是有些担心天庭就此追责。小龙女倒是全无担忧，很有些成竹在胸的意思。
“竼大王尽管放心，那沣河龙王庙本是我们龙族所有，他们抢占龙王庙改奉什么欢喜佛本就不对。抢了我们神庙便罢了，还供奉欢喜佛恶心我们就是不对。即便告上天庭，我也自有话说。”西天诸佛，小龙女认识的不多，有交好的也有讨厌的，欢喜佛正好就是认识且讨厌的那个。
“那感业寺和洪福寺——”
“先帝时与我龙族素来友好，每年供奉龙王，笃信道教。新帝登基三年不曾供过吾等，却往感业寺跑。原想给他点教训，哪想到把他丑事炸出来了。”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道，“至于洪福寺，不正好有那被抢占了田地的百姓到我面前哭诉告状么！”
小龙女以为那位新君要信佛，故此暗搓搓往感业寺跑，才吓他一吓。没想到人家去感业寺不是礼佛，而是私会小尼姑。
既然感业寺和洪福寺都有把柄，灵山想要追罪也站不住脚。到时候小龙女不外乎是用布雨行雷电时，见庙中藏污纳垢“不慎”打中了敷衍了事。诸位龙王略放心些，转而聊起了八卦。
洛水龙王开口道：“听闻先帝三皇子李恪上表朝廷推拒了爵位，欲出家。”
“你的消息落后了，那位王爷如今已然出家，就在乐乐的庙中。”灞河龙王开口道。
“唔~自新君上位后，皇帝与长孙国舅对这位王爷颇为忌惮。如今君位已定，他要保一家妇孺，便选择急流勇退出家了。”小龙女倒是觉得李恪选的时机极好，若是再不决断，只怕性命不保。
李承乾过轮回道前，曾经出言提点李恪，李恪本是谨慎之人，也并非不知道李治对他的防备之心。自先帝逝后，李恪便意识到了危险，既然无力回天，不妨退一步，保了家小。李恪选择来龙神庙自然是暗示新帝和长孙国舅，自己有意效仿大哥求仙问道。
小龙女同意李恪留在神庙则是看在李承乾的面子上，以及还是那个问题，新君登位多年，不曾祭龙王。小龙女不在意什么祭龙王，她本人并不受信仰功德。然小龙女不需要，其他龙王需要呀！
龙族兢兢业业行云布雨，保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你身为君主总不能一点尊重都不给吧？信仰功德可以不要，龙族的面子不能不给。故此，小龙女一心一意要给新帝不痛快。皇帝对李恪起杀意，她就保李恪，反正李恪是横死命格。
所谓横死命格，是说李恪命书所记死亡时间，比地府记录阳寿早。然只要李恪选择出家急流勇退，不求逆天改命，命书就不会推着他去死。简而言之，李恪若舍弃皇族身份，便不再受限命书，有机会活到寿终正寝。
“乐乐收留那位王爷，可会有麻烦？”沣河龙王担忧道。
“麻烦，什么麻烦？”小龙女无所谓道，“难不成他还敢拆我神庙吗？要拆便拆，几百年了也该造新的了。”
“我们是神明，只要不犯天规，何必畏惧一个凡间君主？”灞河龙王道，“今年玉帝只定了年降雨，那小皇帝若敢使坏，咱们就让他半年旱半年涝，且看他敢不敢横。”
“如此不过苦了百姓，于那高位上的君主又有什么伤害？即便天下颗粒无收，当皇帝的也不会饿肚子。”洛水龙王道，“若那皇帝当真敢上门找事，自然有其他办法对付。”
“何必忧心这些，我瞧着这次感业寺的事情他就够呛了。”小龙女不以为然道。
世间多有巧合事，你说小龙女炸了感业寺屋顶，怎么感业寺尼姑偷情的事情就曝光了呢！乃是新君恰好就在感业寺，虽然炸的不是皇帝住的厢房，也将他吓得够呛，听闻回宫就病了。
这位新君少时便生得单薄，当了皇帝，也不见健壮。如今一吓还病了，也是让人无言以对。
不想他们正念着此事，杜三娘就来报说谢必安来了。
“白爷上门，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小龙女摇头晃脑道。
请了谢必安进殿，果然不算好事。那皇帝被小龙女的雷炸的失魂，昨夜魂魄竟然飘到了忘川。幸而遇上魏判一脚将他踢回去，然如今还病恹恹的，魏判就遣谢必安来与她说一声。
“新君登位不过三载，若有闪失，怕是有碍命薄。魏大人遣我来与小神君说一声，适可而止，莫真将皇帝吓死了。”
小龙女摸了摸鼻子，略有些理亏，喃喃自语道：“竟然这般不经吓？”
“正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谢必安微笑道，“如今这位天子在其父病榻前勾搭上了自己的小娘，又跑去寺庙胡搞，如何不亏心。然他生来有一世帝王命格，不管私德如何，在他凡间的命数走完之前，便不好让他轻易死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先帝颇为贤名，然私德上也颇让人诟病，这大约是皇家通病吧！连那九重天之主都喜欢背着王母娘娘在外胡搞，何况这凡间帝王。
魏判人间历劫，与先帝有君臣之义，新帝在先帝病榻前勾搭先帝妃嫔已经不是简单的女色方面有失，而是不孝。魏判为人耿直，当年先帝都敢怼，对于这位不如先帝的新帝，踹一脚都算温柔了。
“我稍后去宫中看一看，为他定魂，保证不会在他寿终之前将人玩死便是。”小龙女承诺道。
“少君这般说，我也就放心了！”谢必安略一拱手，与众人道别离开。
谢必安离开，小龙女摸了摸下巴，拍手道：“我有办法了！你们继续玩，我且去一趟皇宫。”
灞河龙王等见小龙女有了主意，也没有细问，便点头应了。
小龙女直奔皇宫，到了皇宫外，略一旋身，变作了她父亲在凡间游走的模样，一身水合服，穿着草鞋，一手佛尘，直奔宫门。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妙玄，蓬莱山修士，算得天子有难，特来解厄！”
宫中正因为皇帝重病奔走，侍卫们见忽然来了一个道士，不敢驱逐，也不敢带人进去。正好遇到长孙国舅进宫探视皇帝，便问了几句。长孙国舅一番考校，见这道人言之有物，恰好皇帝病症太医束手无策，便领着小龙女进了宫。
小龙女修行多年，不过是安神治病，自然手到擒来。亲自为皇帝安神，又奉上一盏玉露为皇帝去疾，留了几句似是而非的揭语，暗示皇帝与佛门相冲，飘然而去。

第166章 月美人
皇帝经此一事, 当真是什么寺庙都不敢入, 也见不得和尚和光头。如此还觉得不安，直到长孙无忌提醒他说先帝在世, 不爱礼佛, 然每年都会祭祀八河龙王，供奉道德真经。
皇帝刚登基时, 太史局就上奏提醒皇帝龙抬头当祭祀八河龙王。不过，彼时皇帝觉得八河龙王乃是小神，不必劳师动众，便取消了龙抬头祭龙王的惯例。朝廷每年按节律祭神，仅取消祭八河龙王, 除了太史局也没有旁人在意。
且连着两三年没有祭祀八河龙王，也不曾见渭水有严重旱涝，皇帝便越发不上心了。如今皇帝年轻, 朝中被文武大臣掣肘，就非常喜欢在小事上与那些托孤大臣对着干。虽然不能迅速夺回权利，可能够恶心一下这些倚老卖老的大臣，就觉得心中畅快。
皇帝心中忐忑，只得应了长孙国舅祭龙王之事, 想要求心安。
小龙女回到水府, 与诸位龙王说起宫中之事，颇有几分得意。只洛水龙王和沣河龙王听闻经过却有些担忧, 怕此事引来佛门报复。
“这般小心做什么？不过是给他们使些小绊子, 不是大事。佛祖不会为了这点事情来问罪, 至于其他人，就算他们来了，顶多斗一场。如今佛门步步紧逼，我们偶尔也该反击一回，免得他们得寸进尺。”
洛水龙王想了想道：“乐乐说的也有些道理，只要如来佛祖不亲自来，旁人没什么好怕的。”
如来佛祖，燃灯古佛都是小龙女的祖辈，不说情分，就是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不可能亲自来问罪。然只要来的不是长辈，佛门那些小佛、罗汉之类，确实不用太过担忧。
灵山上除了长辈，武力上能够压制小龙女的几乎没有。长辈不好出面，可出面的又打不过，最终结果不过是像小龙女说的一样斗一场。不管是斗法还是在凡间布局博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可忧心的。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散了。连续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灵山不曾派人来问罪，凡间佛教徒努力挽回颜面，倒是颇为平静。见佛门没有出招，小龙女便难得乖巧在府中修行，不想渭水水府却迎来了一位预料外的神仙司命星君。
小龙女亲自到府门前迎接：“乐乐见过星君，星君今日来，是有什么事么？”
虽然因李承乾的事情，小龙女曾经求见过司命星君。然两人算不得熟稔，前次都是斗姆元君从中斡旋，才将事情圆满解决。司命星君突然前来渭水水府，定然不是为了叙旧。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乃是为了命书而来。”司命星君有些头疼，这位小魔星在渭水安分了四百年，怎么近来却总要闹出些事情。
小龙女暗道不妙，虽然不知道为何又与命书扯上关系，但有她师叔祖斗姆元君的面子在，司命星君总不会无缘无故上门找麻烦的。如此便是说，她无意间又坏了司命星君的事？
对于自己闯祸的本事，小龙女一惯很有自知之明。司命星君尚未开口，她已经知道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了，有这样自知之明的神仙可委实不多。
“星君既然来了，我们进去说吧！”小龙女倒也不是怕事的，请了司命星君进府，自有仙侍奉茶。
司命星君将命书打开推到小龙女面前道：“小神君自己看吧！”
小龙女依言查看司命星君所指那页，首行写了心月狐奉命下凡，错乱阴阳，投女胎，有帝王之命。小龙女抬头看了司命星君一眼，目光中带了几分征询之意。
“往下继续看！”司命星君沉声道。
小龙女无奈，只得继续看下去，将一人命书看完，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来那感业寺与新帝偷情的竟然是潜龙。这可是千百年来第一回 ，潜龙竟然是女子，还是父子两代帝王的女人。你们可真会玩！
小龙女哀怨地看了司命星君一眼，小脸上满是真诚：“这命书是司命大人写的么？你若是到人间写话本就发财了。”
“那武氏勾住了当今天子的魂，王皇后为了对付情敌萧淑妃，会将她接回宫去，开始她的传奇一生。因为你一道天雷，如今皇帝不敢去寺庙，命数乱了，你说该如何？”
小龙女撇了撇嘴，有些不屑：这王皇后到底有多想不通啊，为了驱狗，招来一条狼，自己的性命赔上不说，把全家性命都搭上了。
“那要怎么办？”凡人命数自有天定，王皇后自己引狼入室找死，神仙也没那么多同情心。
“既然是你的缘故，自然由你负责拨乱反正。”
“我施法消除皇帝的记忆如何？”小龙女试探道。
“不可！”
“我——”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至少不能让凡人知道此事有神佛插手。”司命星君微笑道。
“明白了！”这就是说法术不是不能用，而是用了不能被人发现。
小龙女提出消除皇帝的记忆不行，乃是因其他人还记得雷劈感业寺的事情，便是治标不治本。若是消除记忆，她就必须消除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记忆。然如今此事已经传播甚广，若要大范围施法绝不是小龙女能够做到的。
这般大手笔修改凡人记忆是有违天规的，帝君以下，无人有这等手段。莫说小龙女，便是她爹杨戬也不行。少不得要她师祖出山，或许还会有所反噬。
送走司命星君，小龙女有点发愁。哎~说来说去都是司命星君不好，编命书需要那么曲折离奇么？虽说千古以来，不曾有过女帝，然她做为龙族第一个成为龙王的龙女，并不在意凡人会有个女帝啊。
可就算是女帝，也不用要安排那么曲折离奇的人生经历吧？先帝的妃妾，出家为尼，然后又勾搭上新帝珠胎暗结，顺利回宫，一路升级打怪——
若是西天选了这位去取经，哪里需要筹划那么多。看唐三藏那家伙什么事都要靠徒弟，若是换做这位，怕是什么妖魔鬼怪都要被她团吧团吧干掉。
不管心中怎么吐槽，小龙女如今“戴罪之身”是不敢拉着司命星君理论的。这位司命星君写的命数比凡人的话本可要曲折离奇太多了。小龙女觉得日后她也不必看话本了，借司命星君的命书来看，可比话本精彩。
然精彩是一回事，如今当务之急是收拾乱摊子。
小龙女倒是不曾想过去寻其他龙王商议，前几日她炸寺庙，以及去宫里做的事，虽然大家不曾责怪，到底觉得她过于鲁莽。小龙女爱面子，不愿意旁人知道这件事出的疏漏，幸而司命星君也不愿此事曝光出去。
想了几日，小龙女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给武氏换个身份进宫。
于是乎，感业寺造雷击不久，又遭遇了祝融之祸。火灭之后，感业寺的女尼全都失踪了，没有寻到尸骨，亦没有离开的任何痕迹，此事传的颇为灵异。
感业寺的失踪案自然是小龙女干的，她潜入感业寺掳走寺中年轻女尼，将感业寺焚为一片白地，洗去了她们在这里的所有痕迹，然后用法术催生了她们的头发，在官档中做了些手脚，给他们做了新的身份。
你说小龙女如何这般神通广大？自然是因为手下有人了！吴王李恪如今不就在小龙女的神庙中出家避祸么？
李恪虽然不当王爷了，但手下也还是有些人的。李恪出家后，他的儿子承继了爵位，由他信任之人辅佐留在封地。借着李恪的势力，将这些女尼以流民身份重新建了身份档案，武氏那份则是另做的。
这些女尼有了头发，依旧坚持当尼姑的，可用新身份去出家。不愿意出家的，可以拿一笔盘缠去嫁人做生意等任何想做的事情。小龙女将她们分开安排，她们不知道彼此所在，也不知道彼此的新身份。
感业寺与普通寺庙不同，这里的女尼大部分都是被迫出家，并非自己笃信佛教。如今有机会还俗重新开始，大部分女人都选择拿盘缠离开，只有那些年纪略大，对未来没有什么期盼一心求稳的才会选择出家。
武氏改换身份后，被送到了王国丈府上。小龙女虽然改变了武氏的部分特征，容貌依旧有八分相似。宫中正被萧淑妃压得透不过气来的王皇后见到武氏，果然脑子发昏，将武氏带回了宫里。
自感业寺那场火灾后，皇帝得知武氏已死，很是惆怅了一番。当初感业寺雷击案，皇帝担心过是因他私会武氏引来天罚，可后来妙玄道长言说他与佛相冲，李治立时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皇帝最怕什么？最怕出事了所有人都认为他的错。相较于因私德造雷击，皇帝更愿意相信是佛门与他相冲。自从他答应长孙国舅祭八河龙王，不再出入任何佛寺后，身体都大有好转（其实是因为小龙女的玉露缘故）。
既然不是私德原因遭遇雷击，皇帝便不免想起了武氏这颗朱砂痣。恰好小龙女请梦婆婆送他几场美梦，皇帝越发思念“死去”的武氏了。
一个思念武氏的夜晚，皇帝于月下偶遇了王皇后经心装扮的“武氏替身”月美人，一颗心怦然而动，一夜缠绵，宫中便多了一位月才人。
武氏虽然被小龙女要求不得暴露原本的身份，然她心中还是很喜欢新身份的。相较于那个容易引来攻讦的先帝才人身份，如今清白的身世更有利于她往上爬。
王皇后也非常喜欢月才人，武才人无疑是皇帝心头血。若非万不得已，王皇后也不愿意引狼入室招来一个武氏。幸而武氏“死”了，王家有恰好寻到了与武氏相似的月美人。与武才人相似的月才人足以帮她压制萧淑妃，又没有武才人那么大的危险，可不是完美么。

第167章 善恶瓶
小龙女暗中观察了一阵子, 发现月美人在宫中混得如鱼得水，便放心去和司命星君交差了。
司命星君见武氏成功进宫, 大方向没有偏, 表示很满意，表示这桩事就可以翻篇了。
不曾惊动父亲，自己成功收拾了乱摊子的小龙女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来越能干了。抽空回了一趟天宫, 在父亲面前转悠了一圈, 见父亲没有察觉异常，就晓得司命星君果然够意思，并没有出卖她。
平安过关，小龙女便乐颠颠回渭水了，在南天门还遇到了师叔哪吒，耽搁了片刻。哪吒提到过几日王母娘娘要办寿宴, 会邀请众仙。
玉帝和王母娘娘素来是喜欢办宴, 什么金丹宴、蟠桃宴、寿宴、百花宴, 总会有些名目。对于仙寿漫漫的神佛而言，赴宴也算是一种打发时间的好法子。参加宴会、法会，还能顺便见见老朋友, 交流交流心得，没什么不好。
不过王母娘娘的寿宴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邀请的, 那些大神自不必说, 在凡间的神仙能够得到邀请的寥寥无几。以龙族为例, 一般而言能够收到请帖的不过是五帝龙王和四海龙王。
小龙女以前能够赴宴是因为她是杨戬的独女, 玉虚宫四代首徒。若论渭水水君的身份, 是没有资格参宴的。
虽然在哪吒师叔那里听了一耳朵，也不曾在意。没想到过了两年，她竟然收到了请帖。嗯~哪吒师叔说的过几日，是按着天庭的日子算。天庭过了两日，她在凡间已经过了两年。
这两年凡间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若要说道一二便是宫中那位月美人圆满完成了王皇后对她的期许，得到皇帝的宠爱，开始分萧淑妃的宠爱。别问为什么小龙女对皇帝后宫的事情那么了解。
近来小龙女修炼进入了瓶颈，有些懈怠了。凡间玩了许久，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了。渭水不是在长安地界上么，那位月美人可是心月狐转世，她就当看司命星君的话本，瞧瞧热闹了。
可惜，现在月美人还在幼生期，完全没有看出潜龙的王霸之气。尚且稚嫩的月美人，现在还在皇帝的后宫扑腾，最大的对手是那两个只能仗着位分占据优势的王皇后和萧淑妃。
做为一个小神仙，虽然平时也爱看话本，但凡人的话本大多是才子佳人亦或是书生鬼魅或是奇谈之类，倒是极少有后宅后宫之争的话本。毕竟话本是书生写的，有几个书生会去了解女子的后宅生活。
观察新皇帝后宫的斗争，小龙女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女人原来可以玩出那么多花样！
小龙女认知中的女性多为女神，比如她娘、七公主那样一夫一妻，并无所谓后宅之争。比如王母娘娘和她外婆，虽然夫君会打野食或者纳几个小妾，但完全不敢作妖。
玉帝的那些小情人被王母娘娘折腾死的不在少数，西海她外公虽然有几个美人，但那些美人别说在她外婆面前作妖了，出现在她这个晚辈面前都不敢。神族中女神的底气大部分不是来源于另一半，而是本身实力。
小龙女的外婆平素不显山不露水，其实修为也是很高的，这也是为什么小龙女见到洞庭湖敖三娘时会误会敖三娘。年长一辈的龙族，龙女也是从杀戮中走过来的，洪荒结束后，六界相对和平，加上人族思想的渗透，龙女们才变得如今这般温顺。
小龙女观察了月美人两年，发现月美人的攀升期似乎也进入了瓶颈，剧情有些乏味。如今收到了寿宴请帖，倒是个不错的消遣。
想到她如今只是凡间小龙王，王母娘娘竟然会单独发请帖给她，小龙女想很该准备一件得体的寿礼才行。不过像王母娘娘这样的女神，大约是不缺什么宝物的，那要什么寿礼才有诚意呢？
小龙女躺在蚌壳里想了一日，就想到了新点子。前番凤麟洲的果子成熟许多，小龙女请了酒仙教她酿酒。她与酒仙最早酿的那批酒已经有数百年了，小龙女化身凡人寻了一个窑厂，在窑厂学习制瓷，亲自做了酒瓶子装酒做为贺礼。
这贺礼固然不算贵重，难得是酒为小龙女亲自酿的，酒瓶子也是亲手做的。在窑厂玩泥巴还挺有趣，除了原计划的酒瓶子，小龙女一气做了许多造型奇葩的陶瓷器，陶瓷器做好了，便巴巴摆到各处去。
李恪最初出家是为了活命保一家老小，事实上他做了正确的选择。李恪留在龙王庙后，皇帝和长孙无忌忌惮龙王庙并没有对他出手，只要他还在，皇帝也不能对他的王妃和年幼的孩子出手，甚至还要优待以示仁厚。
王妃有时会带着孩子们来龙王庙看望李恪，道门不同于佛门，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要守。李恪虽然不敢远离龙王庙，可他活着总能暗中关照孩子们，手上也有些忠心之人。
渐渐地李恪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当他还是王爷时固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然而那时所思所想的事情也太多。如今出家修行，日子反而过的更加舒坦了。在这里只要花自己的钱，依旧可以锦衣玉食，除了怕远离神庙会有危险，他能够得到最大的自由。
对于皇位，李恪并没有李泰他们那么深的执念。李恪自幼就知道自己与那个位子没有希望，因为他的外祖父是隋炀帝，父皇对他们母子有所防备。长兄李承乾是个很好的兄长，李恪一度以为他也会是个很好的太子。
然李恪没想到李承乾选择了放弃！父皇又立了李泰，李恪更深刻的明白了母妃的话语，父皇不会立一个有杨家血统的儿子为储君。虽然他比李泰年长，比李泰优秀，可非长孙皇后所出这一条就堵死了所有路。
李泰谋反被废，一些人向他靠近时，李恪是心动过的。父皇那句“此儿类我”让李恪第一次生出了夺嫡的心思，可他的心思还没有付之行动，父皇又立了老九。那个在兄弟中不显山露水，甚至有些胆小的李治。
李治成为太子给李恪敲响了警钟，他隐隐察觉到了危险，只能谨慎再谨慎。然而已经架到火上的他，仅靠谨慎是没有活路的，直到在宫里遇到李承乾。李承乾的提醒和经历冥冥中给他指出了一条生路。
或许一开始只是为了活着，如今李恪已经开始享受现在的生活了。每日在神庙看看书活动活动手脚，去附近转一转，或教神庙的孩子读读书，心情好了甚至会拿起扫帚扫地。
今日李恪起了一个大早，洗漱后天色都没有亮透，李恪心血来潮便提着扫帚准备去前院扫地。对于如今的李恪，扫地也是一项修行。
李恪打开庙门，正要向院子走去，忽然发现左右两道黑影，转身一看，吓得摔倒在地上，惊出一身冷汗。好不容易站起身，李恪才注意到那两个黑影并不是活物，仿佛是两个瓷器。可若说瓷器，造型又似乎太奇葩了些。
这两个瓷瓶形状宛如一男一女，脑袋部分是瓶口，若是隔得远或是天色暗就仿佛开了瓢。李恪向左边的瓶子看去，瓶身上画着栩栩如生的图案，图案的内容也非常诡异，竟然是地狱受刑图。
李恪心道：“什么人将这两个邪物摆在这里，难道就不怕得罪水君大人么？”
正想着是不是去与庙祝说一声，就见小龙女从一蹦一跳从瓶子后走了出来，差点吓得李恪尖叫一声。
“小神君，昨夜不知道什么人偷偷来庙里放了两个诡异的花瓶。”李恪开口道，“是否有人寻仇，有意恐吓？”
小龙女：“……这两个花瓶是我刚放这里的。”
“花……花瓶？”李恪一愣，神色古怪。
“你瞧这个男人身上画的是十八层地狱受刑图。”小龙女又指了指右侧仙女身姿的花瓶，“这是凤麟洲的饮宴图。”
李恪这才注意到右侧花瓶与左侧不同，左侧男式花瓶画的是地狱恶鬼，右侧的仙女花瓶画的是众仙佛饮宴仙女跳舞的美景。上面的神佛和跳舞的仙女皆是栩栩如生，若非脑袋顶开瓢，当真是难得艺术品。
“小神君作甚放两个花瓶在这里？”李恪问道。
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道：“我近日在准备王母娘娘的寿礼，顺便学了制作陶瓷，觉得挺有趣。这是前两日来的灵感，做的一对善恶瓶，放在门口警示信徒，为善可升仙，为恶下地狱。”
简单粗暴是小龙女一惯作风，李恪斟酌了片刻，委婉道：“这两个花瓶栩栩如生，自然极好。只是头顶上插花，是不是有些怪异？”
“花瓶自然要有口子插花，要不然怎么叫花瓶？若是没有瓶口就不叫善恶瓶了，该叫塑像才是。”小龙女振振有词。
“倒是恪拘泥了！”李恪有些忧心，那善瓶勉强罢了，那恶瓶如此栩栩如生，摆在这里，怕是会吓得信徒不敢上门吧？
“你有话直说，吞吞吐吐作甚？”
“这善恶瓶如此栩栩如生，会不会吓到人？”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做了亏心事，见到了只当提前涨涨见识，毕竟是日后要去的地方。”小龙女抱臂而立，“若是恶人不上门也无妨，我这又不期盼信徒多多。”
小龙女对吸引信徒并没有太大兴趣，不同于旁人想要功德香火，小龙女建这座庙纯粹是帮助别人，而不是为了供奉。

第168章 小气量
龙王庙素来是小龙女的一言堂, 哪怕她并不时常出现，神庙的庙祝也不敢违逆她的意思。然令李恪意外的是恶瓶虽然吓得不少人做恶梦, 善瓶却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许是善恶瓶上的图案太过写实, 许多信徒都表示自己看到了善瓶的仙女翩然起舞，听到了恶瓶的恶鬼惨嚎。因传言越来越夸张，渭水龙王庙有一对宝瓶的消息迅速传遍了长安城, 引得无数人前来观看。
过了数月, 人们对宝瓶的热情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插在善恶瓶中的两支桃花常开不败声名远播，坐实了宝瓶之名。
善恶瓶不过是小龙女心血来潮做的一对瓷瓶儿，因瓶子比较大为了确保烧窑时不会裂开，以及保持上面绘色鲜亮，确实用了一些仙灵之力。对于凡人而言, 善恶瓶称得上一句宝瓶, 然对于小龙女而言, 也就是放在门口的摆设罢了。
将善恶瓶放在龙王庙的主殿外，小龙女特意召了灞河水府的一位龙太子替她坐镇水府行云布雨，自己则往天宫参加寿宴去了。
小龙女特意早早前往天庭, 便是趁着开宴前回一趟真君府。真君府内，父亲杨戬恰好不在, 不过母亲敖盈和姑姑杨婵都在。小龙女于是拉着母亲和姑姑显摆她烧制的花瓶。
将那些花瓶和陶瓷摆件放在院中, 其中大半造型都比较奇葩：有一套堪称十八层地狱套件, 什么鬼造型都有；有一套是以妖为主题, 各种稀奇古怪的妖怪原型。比较正常的是一套美人造型和一套以百花为主题的。
因家中已经有了严父, 母亲敖盈和姑姑杨婵对小龙女素来是鼓励为主。选择性略过造型奇葩的那部分，敖盈和杨婵指着仙女及百花为主题的部分一顿狠夸。
平心而论，这些花瓶虽然形状多有些奇葩的，然对于一个学制瓷数月的小神仙而言，手艺算得不错了。尤其是瓷瓶上的彩绘栩栩如生，构图大胆，色彩鲜明，可见小龙女这一千多年功课还是很用心的。
敖盈与杨婵联手将府上包括杨戬书房的摆件都收进了库房，腾出空间让小龙女摆放她亲手烧制的陶瓷摆件。将东西摆放好，小龙女又去花园剪了一束花插在书房里。
“好看么？”小龙女将花插好，扭头看向杨婵问道。
“好看！”杨婵笑着应道，“二哥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敖盈帮女儿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这是乐乐亲手做的花瓶，还采了花，你爹爹一定会喜欢的。”
书房这只花瓶是其中难得佳作，双耳瓶，画的乃是杨戬降妖的镇恶图。上面的神君威风凛凛，妖物狰狞可怕，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乐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杨婵抱着一只美人图案的胆瓶道，“这只胆瓶姑姑很喜欢，就带回雪映宫了。”
“姑姑喜欢，乐乐下次给你做。”小龙女喜滋滋道。
将挑剩的花瓶收起来，敖盈带着女儿回房梳洗一番就该去参加寿宴了。王母娘娘的寿宴一如既往的气派，赴宴的神佛与过往也没有太大区别。小龙女没有往上面凑，而是趁机去见了在天宫时的小伙伴。
不想期间也出了些小疏漏，宴上不知什么缘故百花仙子和广寒宫的嫦娥仙子起了冲突。百花仙子掌下界百花开谢，颇得王母娘娘喜欢，不过百花仙子并非争强好胜之人，不知为了何事竟然会与嫦娥仙子闹矛盾。
前番便提过，嫦娥仙子是广寒宫仙子统称，并不特指某一个仙女。嫦娥仙子中最有名的当属姮娥，那是曾经巫族大巫后羿的妻子。后羿死后，姮娥飞升于广寒宫，深居简出，虽然名气最大，行事却最低调。
猪八戒还是天蓬元帅时调戏过一位嫦娥仙子，那位仙子是那个小龙女不甚清楚，只知道与以前喜欢和她爹告状的不是同一个。对了，与百花仙子闹矛盾的那位嫦娥仙子倒是与小龙女有嫌隙的是同一位。
说来，小龙女与她几次交锋，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广寒宫的嫦娥仙子。既然不知其名，还是以嫦娥仙子代称她吧，这位女仙是嫦娥仙子中容貌仅次于姮娥的，故此自视甚高。
玉帝倾慕其多年，然许是怕王母娘娘报复，又或许是真清高，倒是不曾给过玉帝好脸色。因她这番作态，广寒宫女仙又有太阴星君庇护，不管玉帝还是王母都不曾直接找过麻烦。
小龙女与百花仙子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见得次数不多，然有句话说什么来着？敌人的敌人便是好朋友！
既然百花仙子与她讨厌的嫦娥仙子有嫌隙，那么她们大约也能做朋友的。见嫦娥仙子气咻咻地离开，小龙女便笑盈盈跑去寻百花仙子说话。百花仙子倒是无意说什么，倒是她身边的花仙抱怨了几句，让小龙女猜到了几分。
原来是王母娘娘的寿宴上，不少女仙选择献舞。广寒宫仙女的仙舞素来是天庭一绝，天宫中的所有宴会几乎都会有广寒宫的嫦娥仙子跳舞。然今日，百花宫也选择了仙舞，百花仙子亲自带着众花仙为王母娘娘献舞贺寿。
王母娘娘素来钟爱花仙，百花宫用心准备寿宴舞蹈本是情理之中。众花仙的歌舞配上了精心准备的百花齐放，在众仙中赢得了最高掌声，成功成了今日场上最佳。这么巧，嫦娥仙子的仙舞就排在百花宫之后，于是天宫舞霸就这么被百花宫压了一头。
“我就说广寒宫这几个看着冰冷冷清高的要命，其实都是气量狭小。”小龙女道，“广寒宫的歌舞千百年了，也没有改进，都是仙气飘飘那一套，看多了还不如那滚滚红尘呢！业务能力跟不上，竟然埋怨旁人比她厉害，真是被捧太久了！”
牡丹仙子闻言点头道：“小神君说的没错，那嫦娥仙子就是霸道，竟然怪吾等抢她风头。”
“王母娘娘素来偏爱百花宫，你们在娘娘的寿宴上用心些，也是理所应当。”小龙女安慰道，“这位最喜欢告刁状了，你们可要防备她出阴招啊！”
“多谢小神君提醒，我们会多加防备。”
然众花仙却不曾料想，嫦娥仙子这次变了法子，不曾去告状。因玉帝觊觎嫦娥仙子美色，王母娘娘不喜广寒宫并非秘密。相较于广寒宫，王母娘娘素来偏爱百花宫，嫦娥仙子非常清楚找王母娘娘告状是行不通的。
至于玉帝，玉帝本来觊觎嫦娥仙子美色，她若不想就范被王母娘娘处置，自然不能往玉帝面前凑。百花宫直接隶属王母娘娘所管的，掌月宫的太阴星君，即便有心偏帮，也管不到百花宫头上。
嫦娥仙子与心月狐有些交情，知道心月狐下凡历劫，有一世帝王命格。于是，想了一个计策，就是在心月狐登基后，入梦让心月狐号令百花齐放。众花开谢各有时节，百花宫的花仙掌的就是四时节气，百花盛谢。
心月狐若按着嫦娥仙子之言而行，众花仙违令，便会得罪心月狐。若按照心月狐所言百花齐放，那么就违了四时节气，犯了天规，必然会有惩戒。以嫦娥仙子与百花宫的那点攀比之事行此计策，不可为不毒辣。
然此时，百花宫一众花仙对于嫦娥仙子的计策尚且一无所知，只将今日的冲突当做一个小意外就抛之脑后了。毕竟，不过一场寿宴献舞，百花宫虽然出彩，广寒宫也是中规中矩，并没有出丑，何至于如此算计。
小龙女知道嫦娥仙子气量小，喜欢告状，却也不曾想到她有这样的能量，不过是提醒了百花宫一句小心，一同吐槽了几句，也没有太过上心。毕竟，以她过往经验，嫦娥仙子除了告状似乎也没有别的本事。
做为女仙，最大的才能是唱歌跳舞，其实也挺悲哀的。这么说吧，广寒宫那群女仙，若太阴星君不出手，小龙女一人就能挑了广寒宫。
寿宴结束，小龙女见消磨了不少时间，便在散宴后直接回了渭水。不想才回到水府，程溪就与她说，放在龙王庙的那对善恶瓶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小龙女眨了眨眼道。
善恶瓶没了，是被偷了还是被人打碎了？打碎不应该呀，瓶子上有仙灵之力，凡人想要将它打碎大约不那么容易的。
“让人抢走了！”
“啊？”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龙王庙建成后，长安城几经转乱，然而不管那方兵马从来没有人能够冲进龙王庙，莫说抢东西了。且龙王庙先后有一位太子、一位王爷在这里出家，如今长安城的权贵多少都会给些面子，哪个这般不要脸不要命？
“哪个这么大胆，抢东西抢到本大王头上来了？”
“听说是某位王爷。”程溪顿了顿道，“李公子和李恪的兄弟。”
李公子就是小龙女的师弟李承乾，因没有具体神职，水府的地仙称一声李公子。
小龙女：……承乾，这又是你哪个憨憨兄弟？抢东西抢到本大王头上来了！
善恶瓶小龙女并没有十分看重，不过被抢这件事小龙女就比较在意了。然也不心急，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日才去龙王庙询问详情。
李恪很有些不好意思，据他所说抢了善恶瓶的是他家七弟李恽。李恽喜奢靡，早年在安州任时，多造器用服玩，离任时运送财物的大车足有四百辆。州县不堪其劳，有司上奏弹劾，当时还是他爹太宗在任，便小惩大诫放过了。

第169章 奢靡罪
李恽为郯王, 今任梁州都督，新帝登基后加封至千户。这位郯王殿下素来贪婪, 喜好奢靡, 然于上位者而言，只要李恽不要想不开谋反，乐得留着他表示自己大度, 兄友弟恭。
梁州与长安相距不远, 李恽听闻宝瓶之事就起了贪心，于是派了管事前来，“购买”宝瓶。
正所谓仆从主，龙王庙的庙祝世代供奉龙王大人，如何不知自家大人的脾气。宰相门前七品官，神庙的庙祝也有自己的底气, 信徒上门可以客客气气, 却绝不会因为面对王府权贵而卑躬屈膝。
神庙之人以神的仆从自称, 不说自傲，却绝不会屈从于凡间权贵。何况这神庙曾经住过一位前太子，如今还有一位自请出家的王爷在此修行, 当年先帝在位都要来此潜心供奉龙神大人，又怎么会对一个藩王的管事谦卑呢？
郯王府管事提出购买宝瓶时, 庙祝婉言拒绝, 又有李恪出面将他驱离。不管是庙祝还是李恪都道此事应当完结了, 王爷于凡人而言位尊, 却也不敢冒犯神明。
当年废太子李泰谋反, 派人追杀从宫里出来的李承乾尚且在门外徘徊不敢擅入，谁知道一个小小藩王管事就敢胆大包天动了明抢的心思。这位管事抢东西还非常有头脑，特意等李恪出门时才动手。
龙王庙一向人口简单，后院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老弱妇孺，也不会聚集在前院。郯王府管事瞅准了机会，十几号人一拥而上抢了东西就走，竟然得手了。水府护佑龙王庙的安全，但防抢防盗这方面还真没有考虑过。
不管信不信佛道，对神明人总会有些敬畏之心，即便是真强盗也没有去供奉神明之地抢劫的道理。如今这个禁忌猝不及防被打破，神庙才会毫无招架之力。
李恪见小龙女摸着下巴没有说话，便开口问道：“大王，准备如何处置此事？”
神怒难犯，对于李恽这个弟弟，李恪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然他到底是太宗子嗣，享大唐富贵，不愿意因为李恽的过错，牵连大唐百姓。
“我觉得你这个弟弟真能干，敢作敢为是条汉子！”小龙女拍了拍手道，“许多年前，也曾经有人想要我手上的东西呢！”
那是一千多年的事情了，她去千乘郡找私自在凡间嫁人的七公主，因救人暴露身份，却引来凡人的觊觎之心。不管是一千多年前还是一千多年后，人的贪婪之心从来没有变过。
李恪有些尴尬，那善恶瓶虽说是一对宝瓶，可既不能延年益寿也不能包治百病，唯一的好处不过是插在里面的花可以常开不败。说到底不过是件稀奇却没什么大用的东西，为了善恶瓶得罪神明，简直是蠢到家了。
见李恪神色紧张，小龙女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莫不是担心他，还是怕我迁怒所有人？我虽然不修功德因果，却也不是随意伤及无辜的神仙，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多谢大王宽宥！”李恪心下一松。
“不过敢抢本大王的东西，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小龙女笑了笑道，“我且去地府一趟，看看李恽一生功过和寿数。若无甚大过，小惩大诫，若是罪孽深重，便数罪并罚了。”
李恪闻言觉得这位七弟前景可能不太美妙。虽说他与李恽不熟，但是对于李恽的事情也是了解一些的。李恽早早封王，贞观八年任洺州刺史，贞观十年任安州都督。后李治登基，永徽三年李恽徙任梁州都督。
李恽每到一地便横征暴敛，弹劾众多，若非是先帝之子，早就丢官罢职。先帝过世，新帝继位才略安分了些。然这几年新帝似乎颇为宽厚，李恽便又有些本性暴露了。
听闻那地府功德簿会记录凡界生灵所有功过，依着李恽搜刮民脂民膏的前科，怕是罪责一抓一大把。在凡间，先帝是他亲爹，新帝要表示手足情深，容得他放肆。到了地府，那些冥官大人可不会为他遮掩收拾乱摊子。
小龙女去了一趟地府，翻看了功德簿，发现李恽果然罪孽不轻。所犯罪孽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抢夺他人财货宝物，所到之地因其贪念家破人亡亦不在少数。
出地府后，小龙女还转道去了一趟司命星君府上，请教了司命星君关于李恽的事情。因李承乾和武氏的前车之鉴，再碰上出身皇室的李恽，小龙女不免谨慎几分，生怕自己不小心又扰乱了司命星君的“狗血话本”。
“李恽？”司命星君将命书翻了翻，“小神君随便玩，虽然是皇族却不会影响凡间走向，生死不重要。”
“那我就放心了！”小龙女送了一口气。
司命星君不解道：“这李恽如何得罪了小神君？小神君最近怎么就和李唐皇室干上了？”
“不是我与他们磕，是他们与我磕啊！”小龙女觉得自己可冤枉了，“我之前不是去参加了王母娘娘的寿宴么，回到下界才知道那李恽竟然跑到我的神庙打劫了我亲手制的一对善恶瓶。”
“到神庙打劫？”司命星君重新翻开了命书，“如今的凡人这么有想法么？这一条可不是我编的情节。”
“当然不是你了！你又算不到我会制一对善恶瓶出来。”
小龙女的命格就连圣人都算不到，何况司命星君。司命星君算不得小龙女可能有的行为，自然也无法预测到李恽会派人去龙王庙抢东西。
“既然如此，小神君打算如何整治这个凡人？”司命星君好奇道。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他不是喜欢强取豪夺么，本大王就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强取豪夺。”挥别司命星君，小龙女一蹦一跳地回了水府，召了人手往梁州而去。
话说李恽自从得了善恶瓶，就为之醉倒。一双宝瓶放在卧室之外间，恶瓶以布覆盖，善瓶则摆在房中每日细看。月余已经将善瓶的每一笔每一划都记在心中，可说是如痴如醉。这日，李恽一如往常，细细欣赏了善瓶上的仙女，才熄灯睡了。
李恽做了一个美梦，梦中他亦出现在善瓶所绘制的仙人宴上，美酒佳酿享之不尽。美貌无双的仙女翩然起舞，仙乐阵阵缥缈空灵，然而身上仿佛有些凉。睡梦中摸了摸没有摸到锦被，身下仿佛有些咯人，睁看眼睛就看到湛蓝的天空。
李恽：……
匆忙起身，李恽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地上，若非有四堵墙，他会以为自己睡在了野外。可是如今这墙来看仿佛还是他的屋子，然而现在屋子真真是家徒四壁四个字了。床桌椅柜全都不见了，就连屋顶横梁也一根不剩。打量上下发现除了身上寝衣，头下瓷枕，就连锦被都没有了。
“来人，来人！”李恽大叫着冲出房间，然后发现门也没有了。
李恽正叫着，就见管家哭丧着脸进来道：“王爷，咱们家招贼了！”
“善恶瓶，本王的善恶瓶在哪里？”李恽匆匆走到外间，哪里还有什么善恶瓶，家具什么与卧房诸物一般不见了。
李恽大惊失色，冲出房间，一间间看过去，整个王府除了下人房，竟然连瓦片都没有留下一块。不一日，梁州都督郯王殿下府邸被人搬空了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城。最后还是管事拿了自己的衣服给郯王穿上才没有让这位殿下穿着寝衣出门。
梁州府所有差人出差查探贼人的下落，却全无踪迹。能够一夜之间不惊动任何人将一座王府搬空，甚至连郯王殿下睡着的床和锦被都没有放过，可见非人力所及。联想到之前郯王炫耀“买”来的善恶瓶，众人便觉得许是神罚。
善恶瓶的来历，与它们的稀奇一般是人尽皆知。郯王称是从龙神庙买来，可真相并非无人知晓。人家龙神庙供奉的是神明，善恶瓶是神明留在庙中的宝物，那个庙祝那么胆大敢将自家大人的宝物卖掉？
如今见到郯王受到惩罚，原因也就不难猜测了。梁州百姓原不喜欢这位都督大人，如今听到他遭殃，一个个都暗中贺喜，同时也担忧郯王遭受如此重大损失，会不会变本加厉搜刮民脂民膏。
搜掠了郯王府的自然是小龙女与她手下水兵，将郯王搬空，小龙女光明正大将善恶瓶放回了神庙原来的位置。至于从郯王那里取来的财物，在长安城的黑市中都折现成了银钱，派水兵按册分送给受过郯王巧取豪夺之苦的百姓。
郯王在梁州一番闹腾后，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等他知道善恶瓶已经回到龙王庙，王府的财物早已经被小龙女挥霍一空。
郯王李恽因此亲自进京向皇帝诉苦哭穷，请求主持“公道”。长孙无忌早就知道李恽谋夺善恶瓶之事，他是少数见过小龙女还活着的先帝旧臣。从知道的信息已然能够推测出真相，如何能够让皇帝“主持”这样的公道，触怒神明。
最后，皇帝不过是赏赐了李恽一些布帛财物，就将他打发回了梁州。李恽大哭一场，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出京时终是咽不下这口气，亲自跑去了龙王庙。
李恽进了神庙，看到殿门前那对善恶瓶，心中犹如一把火再烧。那可是他的宝瓶啊，如今宝瓶被抢，就连他的家产也被人夺走，当真可恶至极。
李恽正盯着那善恶瓶出神，就看到李恪拿着一块抹布出来擦拭善恶瓶上的灰尘，心头怒气难抑：莫非此事是李恪背后使坏？
李恪：……

第170章 不经吓
李恪正擦着善恶瓶, 忽然觉得后背一寒，回头就见李恽恶狠狠地盯着他，心下大惊。虽说他常住龙王庙，但是关于李恽被反打劫的事情也是知道的。毕竟, 善恶瓶送回来, 经过多少能猜到一些。
李恽现在又来龙王庙做什么？认错，道歉？看他怒气冲冲的模样，似乎并非如此。
李恪正拿不准李恽的来意, 李恽已经冲了过来：“李恪, 果然是你捣乱！好啊, 你可真是我的好兄长——”
李恽挥舞着拳头向李恪打去，然而不曾冲到李恪面前，突然左腿一屈，摔了个五体投地。
李恪：……
“哈哈哈~”听到笑声, 李恪和李恽兄弟侧首看去, 就见小龙女坐在秋千架上晃着一双小短腿, “笨蛋！”
“是你捣乱？”李恽从地上爬起来质问道。
“李恽, 不得无礼！此乃渭水水君, 吾等不过凡人，万万不可冒犯神明。”李恪皱眉提醒道。
“不过是个臭丫头，也敢冒称什么水君。”李恽咬牙切齿道, “李恪, 莫非你觉得我就这般好骗？”
“他没有骗你哦, 本大王就是渭水水君, 也是善恶瓶的主人，洗劫你王府的人。”小龙女嘻嘻笑道，“就连你刚才摔的那跤也是我干的。”
生怕李恽不相信，小龙女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勾，李恽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勾动了膝弯，“啪”一声再次摔了个五体投地。连续摔了两跤，全无准备，还是脸着地，李恽鼻子、额头都蹭破了。
小龙女伸手一拂，李恽飘了起来，然后换个体位，又“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李恪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不忍心看，只听着那声音都觉得全身骨头痛，面上露出几分不忍，却不敢求情。李恽显然是没有受到教训，上门找茬的，如此不受教，简直是自讨苦吃。原也没有什么兄弟情深，李恪可不愿意为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得罪神明。
“好玩吗？”小龙女跳下秋千架，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恽问道。
“你——”李恽想要骂人，可是摔了三次，全身骨头都散架了一般，眼看外面的护卫试图冲进来却动弹不得，哪里还敢继续出言不逊。
李恽这人虽然不是东西，却也并非没有畏惧之心。这个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可以肆无忌惮地欺压比他低位的人，却不敢在比他高位的人面前叫嚣。前番敢如此行事，乃是因他不相信善恶瓶真是神仙之物的缘故。今日来庙里，又认定了幕后真凶是李恪，才敢发难。
李恪出家前，王位已经传给嫡长子，如今旁人尊敬依旧叫一声王爷，实际上已经不享王爷的尊荣。李恽敢在李恪面前这般放肆，却绝不敢在同为兄弟的皇帝面前嚣张。小龙女一旦表露出比他高的地位能力，他就立即怂了。
“看在你父兄的面子上，本大王不过是略施小戒。你若是总这般不识趣，可就不要怪本大王下狠手了。”小龙女道，“说来前些日子特意去地府和司命星君府上翻看了你的命薄，生来注定的枉死命。本大王就算将你弄死了，地府和司命星君也不会过问的。”
李恽听到枉死命吃了一惊。
“你看看你，做了多少缺德事，若非投了个好胎，按着你做的那些事情，几条命都玩完了。善恶瓶你都搬回家看了这么久了，难道都不知道十八层地狱是什么样的存在啊？这般不积功德，死后还不知道要在地狱待多久。”
“地……地狱？”李恪略有些吃惊。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举头三尺有神明，既然有神佛，地狱自然也是真的。”小龙女将李恽按到恶瓶前道，“你且自己看看，这十八层地狱有几层要过的？”
李恽目光落在恶瓶上，善恶瓶他看了许久，然恶瓶一直用布帛盖着，每日研看的都是善瓶。李恽心道他这样的天潢贵胄死后自然是去上界，怎么会沦落到地府呢？若非宝瓶乃是一对，李恽根本不会对恶瓶在意。然如今被小龙女摁到恶瓶面前，李恽才发现那上面所绘恶鬼阴差竟然如此栩栩如生。
“本王是天潢贵胄，如何会下地狱，你莫要恐吓本王。”李恽色厉内荏地喝道。
“入了地府便是真正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莫说你一个王爷，便是君王，除了天地应劫而来的，其余人若犯下罪孽都要从地狱走一遍。”
“不会，不会，本王不会下地狱的！”李恽摇头道。
若是旁人与他说什么死后下地狱的话，李恽一定会打死他。可是现在说这话的是神明——
李恽原也不愿意相信这么个小不点就是所谓神君，可他动弹不得的侍卫，还有性命被掌控随意摆布的感觉都让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古怪的小姑娘乃是一位神君。嘴上说着不会，李恽心中已经信了大半，那恶瓶上的恶鬼仿佛活了一般向他扑过来。李恽想要逃走，却双腿发软。
小龙女鼓着腮帮子，有些失望，这李恽胆子竟然这般小？既然如此，怎么就敢来龙王庙抢东西呢？人果然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她大约是总不能弄清楚的。
李恪看着恶瓶前状若疯癫的李恽也不由嘴角微抽，他也没有想到李恽崩溃的这么快。这么个东西，他就怎么弄够祸害了一地又祸害另一地呢？
“将他丢出去吧！”见李恽如此，小龙女很有些意兴阑珊。
想到李恽的命书，结局似乎是有人诬告他谋反，这家伙就吓得自杀了。啧~一个可以肆无忌惮为祸一方的家伙，内心却脆弱的不行。一个不经吓的坏人，能够活这么久，纯粹是一般人不敢吓唬他吧！
李恪闻言便唤了两个追随他出家修行的小童，将李恽拖到了神庙外。
小龙女正觉得无趣，还以为可以折腾李恽玩，不想这家伙这么不经事。这也罢了，过了半月，李恪收到消息说李恽回到梁州后就病倒了。这病非常厉害，就连皇帝都派了人去探视，表示“关心”。
李恪知晓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同为太宗子嗣，除了嫡出的皇子，其他皇子都是早早封王就藩。才十几岁的半大少年，随意指派个班子，就打发去了封地，李恪当年如此，李恽亦是如此。
他们这些皇子，少时在宫里一年能够见到父亲的机会就不多，就藩后更是难得一见。或许因为这样，难得有几个正正经经的，皇族本身就是一种畸形的家庭关系。
不过，李恪也没有但愿不曾生在帝王家的矫情想法。身为太宗之子，他固然多了许多麻烦甚至是危及性命的麻烦。可当他走过看过的东西多了，就会发现相较于百姓家饥寒交迫，生在帝王家的风险算不得什么。
人活在世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风险，生在帝王家至少不担心冻死饿死，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吓得李恽生病的小龙女这会儿早就忘了李恽此人，自然不知道李恪因为李恽的病生出的诸多感慨。小龙女最近闲来无事，又去观看皇帝的后宫风云了，偶尔还会回来与李恪探讨一下。
李恪：我并不想与你探讨兄弟的后宫！我不是变态，不关心弟弟的大小老婆的。
不过，小龙女显然没有察觉到讨论此事，李恪的立场有些尴尬。幸而他们是私下讨论，没有第三者旁听，大多数时候是小龙女说，李恪听。
这日，小龙女又带回了后宫风云的最新剧情，比如月才人盛宠有孕，王皇后又开始吃飞醋，担心月美人与萧淑妃一样恃宠而骄。
王皇后身为皇后却为了压制萧淑妃弄会一个月美人，不就是因为萧淑妃有儿子，自己没有么！王皇后弄了月美人来，是为了牵制萧淑妃，可不是为了给自己制造另一个对手。
听闻月才人有孕后，王皇后就有些慌神了。她努力了许久就是一直没消息，怎么其他一个两个有孕就这么容易呢！王皇后暗搓搓想要搞月美人，却又有些犹豫。如今她没有儿子，若是弄了月美人仿佛是帮了萧淑妃，若是不出手，又怕多一个萧淑妃，可为进退两难。
王皇后犹豫不决，萧淑妃却不带犹豫的。如今宫中皇后地位最尊，然后是萧淑妃位高且有子。月美人虽然位份不高，却极为得宠，若诞下皇子升位分是板上钉钉。王皇后是老对手了，然她没有儿子就是硬伤，萧淑妃便将防备重点放在了月美人身上。
月美人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月美人的儿子更会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地位，这是萧淑妃最直接的想法。相较于王皇后，月美人更加无法容忍月美人腹中的孩子。
“你听到了萧淑妃要对月美人下手？”李恪原打算做个忠实听众，听到这里却忍不住问了一声。
小龙女点了点头：“那个萧淑妃看起来娇滴滴，不想手段也是挺毒辣的。不过，那位月美人可是很有来历的，萧淑妃想要对付她也不容易。”
李恪倒是没有觉得太意外，他自小长在宫里，这些个阴司清楚的很。不过嫡母长孙皇后倒是一位实至名归的贤后，长孙皇后此人并非仁慈之辈，玄武门之变，一介女流却敢与丈夫同赴战场。
玄武门政变后，长孙皇后劝先帝对隐太子一脉斩草除根，可她掌后宫，却不曾对先帝子嗣动过手，反而抚养了丧母的皇子皇女视若己出。长孙皇后无论是做为妻子还是做为皇后都做到了极致，也难怪先帝对她念念不忘，太子换了一个又一个都只能是长孙皇后所出的皇子。

第171章 王皇后
“那个位子自古以来就充斥着血腥！”对于皇室内部倾轧, 没有人比李恪更能够感同身受了。
李恪的外祖父是隋炀帝，当年杨广是如何弄死兄长杨勇上位，后来自己又如何被人弄死众所诸知。李恪的父亲李世民亦是弑兄上位，李恪本人不也是为在夺嫡中保命选择了出家么？
不管是本家还是外家, 能够坐上那个位子的都是踏着至亲之尸骨。最可悲的是, 你无法以善恶对错来分辨，只有成者王，败者寇。世人都谓太宗弑兄上位血腥, 却何曾想过若非他棋高一着, 就是隐太子弑弟稳固地位。
不管是隋炀帝之兄杨勇, 还是隐太子李建成，他们的悲剧之源从来不是杨广和李世民，而是身份地位决定，若真要说一声谁之过则是他们的父亲纵容。
杨勇为长成了太子, 能力不足, 不得独孤皇后喜爱, 偏有个比他能干的弟弟, 注定了他的悲剧。隐太子李建成倒是比杨勇有能力些, 偏偏他的弟弟也更厉害。若论才干，李建成不弱于李世民，然有一点, 李建成注定是输家, 那就是李建成没有李世民的识人之明。
大唐建立之初, 可以说朝廷大部分文武俊杰都被李世民招揽而来。当高祖李渊意识到李世民的实力超过他的期许, 开始打击时已经太晚。李世民固然是慧眼识英雄，然英雄难道不想建功立业，难道不想壮志以酬明主吗？
李渊意识到李世民的势力后，不曾想过将他手下的人为大唐所用，却粗暴的将他们从李世民身边贬谪出去，注定了会遭遇反噬。这些人追随李世民征战南北，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高祖为了压制李世民便一朝贬谪。
倾慕追随的明主被压制，这些人无论是为了忠于明主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都不会允许李世民退缩。玄武门之变，非李世民心狠手辣，亦非李建成不能容人，而是两人已经站在了独木桥上，不能同生。
不管是李建成还是李世民都有不能退的理由，李渊想要用两个儿子相互平衡，保证自己的位置，却将他们放在了一个退即死的局面——两虎一笼，必有一死。玄武门之变无关对错，不过是行事所迫罢了。真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前朝夺嫡如此，后宫之争何尝不是如此。王皇后为正宫却无子，日日都担心被废后。当今有四子，前三个生母都是宫人，四皇子李素节乃萧淑妃所生，虽非嫡子，却身份最尊。
妃位以上唯一有儿子的就是萧淑妃，且皇帝的两个公主皆是萧淑妃所出，王皇后忌惮萧淑妃并非没有道理。王皇后不是长孙皇后，没有长孙皇后的本事，亦不像长孙皇后有许多嫡出子嗣，当今也不是无论如何花心都将妻子排在第一的太宗。
萧淑妃也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所以对皇后步步紧逼。不是萧淑妃不能等，而是她不敢等。皇帝如今还年轻，日后会有更多的孩子，萧淑妃想要保证自己的地位，唯有将王皇后拉下来，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只要成为皇后，萧淑妃的儿子便是嫡子，便能够封太子。萧淑妃不能坐上皇后的位子，那么宫中若有了新的高位嫔妃有子，萧淑妃如今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月才人进宫便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如今有了身孕，无疑挑动了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敏感神经。王皇后犹豫不决时，萧淑妃终于率先出手了。然而正如小龙女所言，月才人来历不凡，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算计的。
萧淑妃几次出手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让月才人反将了一军。眼看月才人的肚子越来越大，王皇后都忍不住暗中给萧淑妃开了方便之门。然月才人到底是棋高一着成功生下了一位小皇子，并且得以晋位。
对于这位小皇子，皇帝颇为喜爱，以至于前面的四个儿子瞬间扔过了墙。萧淑妃气得几乎发狂，王皇后见萧淑妃吃瘪，有些快意，却也失意。不管萧淑妃如何生气，她至少有儿有女，可是王皇后只有一座冰冷的宫殿。
贵为皇后却不得宠，无子无女，守着这座冰冷的宫殿每天都因为怕被废而寝食难安。王家也是为王皇后操碎了心，什么神医偏方都试过，终是无法如愿。
每每听着李治的后宫风云，李恪头疼的很，幸而过了一阵子，小龙女似是厌倦了，竟然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看戏，自然也没有继续与李恪分享后宫风云的最新剧情了。
说来若非那月美人是司命星君说过的潜龙，小龙女才没有那么大耐心追什么“后宫风云”呢！不是因着那月美人会是凡间第一位女皇帝，小龙女想要看看她如何上位么！只这种具象化的“话本”也不能加快翻页，前期情节过于拖沓，小龙女等的不耐烦了。
恰好前几日偏远之地发生了几起妖邪作乱，本是杨戬要去处置的。不过杨戬看也不是大事，有心磨练小龙女，就让哮天犬来通知小龙女去处置了。
这是真君府的工作，非小龙女的分内事。亲爹吩咐的，小龙女正好闲来无事，便应了。小龙女跑去降妖除魔，又跟着她爹学些新的东西，还要行云布雨，自然没有时间去关注后宫风云了。
待小龙女重新空下来，才发现剧情进化的有些快。王皇后和萧淑妃死翘翘了，死的还挺惨，被废为庶人，打了一百大板皮开肉绽后关押在暗室，砍去手足，浸泡在酒缸中，活生生折磨而死。这对生前斗来斗去的老情敌，落得一个下场死在同一天，也算是缘分了。
你说小龙女怎么知道？她从地府办事回来，在黄泉路上碰到了哭得凄凄惨惨的王皇后和萧淑妃。死的太惨了，怨气颇大，不肯下地府，还是黑白无常亲自拘押回来的。
哎~其实有什么好哭得呢！说来说去都是自家蠢死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想搞月氏，却不知道月氏的底牌是皇帝。所谓擒贼先擒王，搞皇帝才是正解啊。月皇后多聪明，一心攻略皇帝，成功晋级。
因着小龙女跟着她爹去降妖除魔，李恪清净了几年。不想今日又来寻他叙旧，细细说着黄泉路上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惨样。
李恪：……我是活人活人，并不想知道地府多可怕！
李恪内心疯狂尖叫，然而他并不敢出声拒绝让小龙女换个话题。
“小恪啊，你选择出家避开皇帝是对的。”小龙女说完，拍了拍李恪的手臂道，“你这个兄弟太狠毒了，太可怕了！”
“你不是说弄死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是月皇后么？”
“可是现在皇帝还是李治啊，若非李治无情，月皇后如何敢如此折磨王皇后和萧淑妃，即便废为庶人，杀人不过头点地，需要这么折磨人么？”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道，“这个心月狐戾气似乎有点大，唉~不像神仙下凡，活脱脱是个魔君啊！”
“什么心月狐？”李恪问道。
“没什么！”小龙女转移了话题。
李恪见她不说，也没有追问：“听闻王皇后杀了月皇后的女儿，月皇后为女儿报仇，出手狠辣些也是寻常。”
“王皇后若要杀月氏的孩子，为什么不选择杀她儿子，而是女儿？”
王皇后最怕的就是皇帝立太子，太子生母影响到她的地位。可是杀死一个公主除了把自己搭进去，并没有什么用呀！再说了，王皇后要谋害小公主，为何要自己动手？身为皇后，难道身边就无人可用了！
“你是说公主不是王皇后所杀？”
“原是病中，被她亲娘捂死嫁祸给王皇后的。”小龙女道。
“……”李恪默默地翻开了道德经，皇室每天刷新我的三观。
说来李恪以前生在皇家，见惯了杀戮，兄弟父子相残见多了，可说习以为常。然而这些年出家，静默读书，沉静地生活在普通人间，反而重拾了三观。为了上位杀死女儿，这种在皇室可说习以为常的操作，他竟然有些不忍心了。
“你知道么？那个死掉的小公主下辈子会成为王皇后的女儿哦！”小龙女忽然道，“王皇后在黄泉路上哭，然后那个婴灵飘到了王皇后怀里。魏判说他们有一世母子缘，可惜这辈子投错了胎。”
王皇后一生为子嗣所苦，至死最放不下的便是此事。那小公主若是能投胎在王皇后身上，或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偏偏成了月氏的女儿。月氏如今已经给皇帝生了好几个孩子，用一个女儿扳倒王皇后，自是没有犹豫的。
“生生死死，终是一场劫难。”李恪道，“这位月皇后手段非常，大唐日后怕是会有劫难。”
小龙女眼前一亮，没料到李恪会这么说。说起来心月狐转世而来，还真是李唐的劫难呢！是不是大唐劫难不说，但绝对是李家的劫难。
“这位月皇后背后可是有什么玄机？”李恪见小龙女神情古怪，下意识问道。
“唔~总之你家的那些想要活命的，接下来最好离长安远一点吧！不要和皇帝走太近，不要管太多。”小龙女委婉地提醒道。
虽说神仙不能直接插手凡人的事情，但不干涉君位，小小提醒一下，问题不大。毕竟，如李恪这样不会影响天命的，生死并不是十分重要的。小龙女到底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她与先帝也算有些交情，李承乾和李恪又相交多年，才会愿意提醒一二。

第172章 太子难
李恪闻言, 隐约明白了一些东西，长叹了一口气道：“多谢大王提醒，只怕我说了也是白说！”
小龙女明白他的意思，却没有许多感触。她不过是看在李承乾和李恪的面子上, 随口提了一句, 并不是真的有那么多好心。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 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 动而俞出。多言数穷, 不如守中。
小龙女虽为神明，却不敢自比圣人，自然做不到大公无私，所以她提醒了李恪。可她又有着神明的“无情”, 不会直接去干预人间的悲欢离合, 一句提醒就是小龙女能够做的极致了。
李恪窥探到了些许天机, 可他能够做的却不多。他如今不过是一个放弃了爵位的过气王爷, 他的话或许对他一脉的后人有些用处, 李唐王室的其他人却不会因他的一两句话放弃功名利禄。心月狐转世本就是李唐王室的劫，身在其中少不得应一回劫难。
果然，那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悲惨遭遇不过是个开头, 月氏的步步高升, 伴随的是前朝后宫的血腥斗争。皇帝废王皇后改立月氏, 明面上是月氏在后宫的胜利, 其实是皇帝在前朝的凯旋之歌。彼时，朝廷以长孙无忌、褚遂良为首的元老大臣势力强大，皇帝的权力受到很大限制。
朝廷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很多大臣反对皇帝废王立武，皇帝就借着皇后的废立来处置前朝的大臣。
月皇后为皇帝吸引了前朝的全部火力，偏她身在后宫，大臣们并不能真将她如何。皇帝则用惑于女色的表象，一点点将这些掣肘他的大臣除去。在月氏的出谋划策下，皇帝采用先易后难的策略，先后罢黜了褚遂良、韩瑗、来济，最后便是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自幼与太宗为友，少时追随先帝，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为凌烟阁第一功臣。长孙皇后死后，心心念念就是要嫡亲的外甥继位，三个亲外甥立而废，废而立，终将李治拱上了那个位置。
李治初为太子，对这个舅舅颇为亲近，借着长孙无忌的手，将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兄弟都打压了下去，稳固了地位，成功登基。如今自己做了这个位子，却再不能忍受长孙无忌的指手画脚。月氏想要上位，皇帝想要搬开掣肘自己的人，两人本就看对了眼，如今自是一拍即合。
显庆四年，长孙无忌被许敬宗诬陷谋反，削爵流放黔州，出京时途径渭水，李恪于渭水河畔相送。长孙无忌与李恪对饮一杯，由府兵押送前往黔州。
“当年，你若没有急流勇退，出家避祸，可能已经死在长孙手上了。”小龙女坐在黑点虎背上，对眺望长孙无忌远行的李恪道。
说来太宗朝时，小龙女与这位长孙大人也有过一些缘分，不过这份缘分还没有到小龙女可以为他打破仙人不干涉凡人命数规则的地步。世上可怜人何其多，即便是神仙也无法个个关照到位。神仙的力量过于强大，若随意干涉凡人命数，只会成为一场灾难。
“我知道！”李恪语气平静道，“我与他注定在对立面，但不能否认长孙大人历仕三朝，执宰多年，无愧凌烟阁第一功臣之名。若我还是吴王，自与他水火不容，然既然我已经抛却了过往的身份，他也不曾赶尽杀绝，何必执着于过往立场？”
“你这些年读经，倒是颇有所得。”小龙女赞叹道。
李恪能够放下过往的仇恨，不正是和了道家之风么。宽恕敌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宽恕宽的不仅是敌人也是自己。仇恨是一把双刃剑，它让敌人遍体鳞伤时，也总会无可避免的伤及己身。
“虽曾立场不同，然长孙大人身为贵戚，权重而不专，对李唐忠心耿耿，尽智尽力，不该有此下场。皇兄不在，我便代他送长孙大人一程。”这几年长孙无忌自得于从龙之功，有些倚老卖老不假，然说他有谋反之心，李恪是不信的。
“哎，承乾早早出家，倒是一场福气。”
相较于李泰和李治，李承乾、李恪实在是好太多了。
世人都说太宗皇帝弑兄上位血腥，小龙女倒是觉得当今的绝情更让人心冷。身为君王将过河拆桥玩的这般溜，明明是自己要弄死长孙无忌，偏偏还哭哭啼啼一定要旁人劝他“挥泪斩马谡”。
若真有几分情谊，何不给长孙一个自辩的机会？若觉得长孙权势过了，丢官去职也就罢了，何必连他的儿子和内眷都不放过，要如此赶尽杀绝？再有王皇后、萧淑妃一个是原配正妻，一个为他生育多名子嗣，便是无情，废位赐死便罢了，却坐视月氏如此作践二人。
小龙女觉得自己眼光真是一等一的好，先帝十几个儿子，她随意挑选两个玩耍，便是心性最好的。
小龙女与李恪感慨一番，便一同离开，不久后黔州传来长孙无忌死讯，李恪只是默默地为他上了三柱清香。李恪是隋炀帝的外孙，故此生来没有母族之说，他其实很羡慕李治，有这样的亲族相助，为他谋划。
长孙无忌晚年或许有些看不清楚形势，颇有些恃宠而骄，然他为长孙皇后，为李承乾、李泰和李治兄弟做的事情也委实不少。可以说若无长孙无忌在，太宗也未必不能舍了李治立李恪为太子。毕竟，当时李恪无论是能力、年龄、声望和身体康健都力压李治。
长孙无忌流放黔州后，朝中多有议论，皇帝畏惧人言，派许敬宗复审。这许敬宗本是一手主持构陷之人，自然不会给长孙无忌翻身机会，命中书舍人袁公瑜以搜索长孙谋反罪证为名迫长孙自缢。
这位文武双全，备受太宗信任，位列大唐第一功臣的三朝元老，竟然死于小人之手，也是可怜可叹。
长孙无忌死后，皇帝患上头风之疾，头晕目眩，不能处理国家大事，遂命皇后代理朝政。这位注定要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君主的潜龙终于开始走向前朝。凭借着过人的手段，逐步将前朝后宫掌握在手中。
麟德元年，眼看皇后权势愈盛，皇帝感到危险，召宰相上官仪入宫，欲行废后。然上官仪受命草拟废后诏书时，皇后得知消息，冲到御前追问，皇帝不欲和皇后正面冲突，托言乃是宰相上官仪谏言废后。于是，上官仪被废相入狱，满门抄斩。
皇帝废后不成，又久病成疾，命太子李弘监国，试图分权皇后。然皇后权重，李弘这位太子名为监国，实则没有实权。毕竟李弘之上还有皇帝和皇后，皇帝虽然久病不能处理朝政，到底还掌控着国家，皇后虽无君之名，却实际掌握君权。其后帝后更改称天皇天后，堪称二圣临朝，太子监国有名无实。
小龙女一惯没有什么耐心，那什么后宫风云早就看厌倦了。然没有看到结局，便总有些放不下，不时要跑去关心一下进度，也因此认识了小太子李弘。李弘总会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承乾的模样，其实除了同样是年幼封太子，这两人并没有太多相似之处。
说起来，李承乾并非脾气温和之人，甚至很容易被激怒。李弘的脾气却委实好的出奇，温和地不像皇室之人。当然这也与他们的境遇不同，李承乾为太子时，虽然时常被老师逼濒临奔溃，却有个慈母。
李弘与李承乾的机遇则刚好相反，皇后虽然因李弘这个长子顺利封后。可在皇帝意图用太子监国牵制她时，李弘这个儿子已经变成了皇后的“敌人”。李弘不敢强势，皇帝已经有了强势的皇后，容不下一个强势的太子，皇后也容不下一个敢于自己夺权的太子。
李弘的身体不太好，虽为监国太子，却深居简出。或许正是因为体弱，李弘才能与二圣形成一个诡异的平衡，不曾触动皇后的敏感神经。
许本是带着杀伐李唐王室的使命而来，皇后自掌权以来，对待政敌极为冷酷无情。不仅皇帝对皇后生出畏惧之心，就连她的子女也多有畏惧之意。李弘尚且还好，皇后三个小儿子李贤、李显和李旦对这位母亲都极为畏惧。
因凡人寿数不长，小龙女素来不喜欢与凡人为友。然不知因何那日正在看热闹，见李弘一人独处忽然晕厥，竟然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小龙女时常心软，可有时她又心硬的很，那日却好心地将救了李弘一命。
李弘发现了小龙女的存在，却不曾张扬。小龙女觉得这个小太子挺有趣，偶尔还会从外面带件小礼物给他。不久后，小龙女回了一趟天庭，却得知李弘随二圣驾临洛阳，猝死于合璧宫绮云殿。
李弘本就体弱多病，有人说他是病死的。可若重病之人，又怎么会随驾去洛阳？非重病，何故突然猝死？终是一团疑云。
李弘死后，小龙女很是萎靡了一阵子，便极少去关注皇朝后事了。李弘素有贤名，听闻这位皇侄神秘猝死，李恪也颇为感慨。原以为小龙女会去调查一番，不想小龙女却什么也没有做。
“你不想知道李弘的死亡真相么？”见小龙女日日在龙神庙荡秋千，李恪小心地问道。
“生前归朝廷管，若真是为人所害，朝廷没有给予公道，死后去了阎罗殿，阎罗王自然会给他公道。”小龙女解释道，“我只是水君，不是判官，管不得人的生死冤屈。”

第173章 何因果
话虽如此, 李恪还是觉得小龙女的态度有些异常, 追问道：“大王, 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小龙女摇了摇头，李弘因何猝死她是真的不知道。她没有过问, 也真是因为知道不管什么是非曲直，到了地府总会有个了解。
小龙女近来颓废, 乃是有个问题没有想明白。小龙女已经活了一千七百多岁, 她从小到大总会有许许多多的问题，但极少有问题能够让她困扰超过三天。毕竟，小龙女是个聪明的宝宝呀，她还有许多可以请教的长辈能够为她解惑。
然小龙女这次去天庭, 无意间听到了一件事情，就产生了一个另她非常困扰的问题, 那便是关于奉命下凡应劫的心月狐。
心月狐, 其实与狐族毫无关系, 而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的心宿。东方七宿第五宿，为狐，心为火, 故此称心月狐。知道月氏（武媚）乃是心月狐下凡，最早是从司命星君的命书中看到。彼时，小龙女并不太上心，只当心宿与魏判、崔判一般是下凡历劫。
神佛下凡历劫本是惯有的操作, 文昌帝君、文曲星君都是惯常下凡的。这二人下凡渡劫乃是重要的修行手段, 再如西天的金蝉子也曾下凡历劫。
不想这次去天庭, 小龙女却听到了心月狐下凡的缘故。让小龙女苦恼的问题，正是这个源头。
心月狐此次下凡乃是因隋炀帝往阴曹地府控告李渊、李世民父子身为隋朝臣子，篡了隋炀帝江山。虽是天命所归，但杀戮过重，且涉于隐私，伤残手足等等。众神请令派遣一名天魔下凡，扰乱唐室，玉帝遂令心月狐下凡为唐天子，错乱阴阳。
小龙女觉得此事颇为有疑，李渊、李世民父子为隋臣，反隋立唐，可当年杨坚、杨广父子不一样为人臣子谋夺天下么，所谓隐私，伤残手足更是一项也没比李渊、李世民少做。李世民伤及手足，杨广不也害死了杨勇。李渊、李世民私德有失，杨广也曾于父亲病榻前调戏父亲妃妾，后更是荒淫无忌。
杨广做的不比李渊、李世民少，为什么他这般理由去告，玉帝竟然还会如此处置？且心月狐下凡，根本不能对高祖、太宗做什么，所伤皆是李氏后人。投胎转世皆为地府排定，他们生在帝王家，乃是前世功德积累，因何要受先祖因果所累？
按照地府的原则，人所承受因果皆因本身功过所定，不会为旁人的错误承担责任，也不好承受旁人善果。然这里又偏偏是令后人受前人因果，小龙女百思不得其解。她本人不受因果约束，于是对于这种因果关系越发难以理解。
小龙女也曾请教过旁人，然并没有哪个人的解释能够让她满意。
“大王近来可是有什么苦恼之事？”李恪见小龙女闷闷不乐，便开口问道。
“地府审判一人，只从他本人功过因果入手。那为何凡人总会承受先祖留下的善果或恶果呢？”
李恪默然片刻，方道：“凡人生来，关系便盘根交错，自然少不得受身边人影响。否则何来一人升天，鸡犬得道之说呢？人死后入地府，前尘过往都要烟消云散，那些盘根交错的关系不在了，自然就从本人因果来判了。”
“你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但我还是想不明白啊！”小龙女往后面一仰，活像一块架在秋千上的小木板，直挺挺地荡来荡去。
“大王因何要想这些？”
“大约是太无聊了吧！”小龙女随口应道。
李恪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回头茫然四顾，却什么也不曾看见。倒是小龙女忽然从秋千上坐了起来，目光落在了某个方向。
这种感觉，李恪并不陌生，他在龙王庙住了那么久，对于龙王庙的事情，也知道七八分。晓得这里接待的信徒从来不局限于人。不同于许多神庙会将妖鬼拒之门外，龙王庙中只分善恶，不分人鬼神妖，尽量做到众生平等。
如今尚不曾入夜，一般的鬼是不敢现身，怕是有妖进了神庙。李恪镇定自若地起身离开，将院子留给了这位“特殊”的香客。
小龙女盘膝坐在秋千上，看着院中那正在融化的雪妖，摸了摸下巴。
“雪女见过神君！”那雪妖浑身湿漉漉，仿佛一个正在融化的雪人，显然是因什么缘故，妖力失控了。
雪妖虽然畏惧炎热，喜寒凉，然既然为妖，就不会像雪人一样随便一点温度都会融化。长安已经入秋，天气不算寒冷，却也谈不上炎热，这雪妖却仿若火烤一般，怎么看都不正常。
“你来寻本大王，所谓何事？”小龙女问道。
雪妖一般居于极地和雪山之中，是一种不会轻易离开故地的妖物。这雪妖千里迢迢跑来寻她，总不会没有缘故的吧！
“小妖生于昆仑之巅的雪域，已有数千年。昆仑雪域有一至宝雪藕，只要吃下一小片，就能让妖功力倍增，若人吃了百病可消。”
“倒是一件难得宝物！”然也不过是在凡间中算的宝物。
“数千年来，前往雪域寻找雪藕的妖不计其数。不过昆仑雪域不说凡人难入，便是妖族也是极险峻之地，大部分妖都是无功而返。”
“你既然生于昆仑雪域，又是雪妖，想必那里是你的地盘。只要你不愿意，旁的妖物自然难以进入。”小龙女笑道。
“神君明察秋毫，那万年雪藕便在小妖手中。”雪妖倒是不曾避讳，“因有雪藕，小妖又可兴风雪，故此少数妖能够寻到小妖也都是无功而返。数千年来，从无人能够从小妖手中夺走雪藕。”
“莫非如今雪藕被人夺走了？”小龙女见雪女身上滴滴答答地化水，便随口问道。
雪女从怀里拿出一截藕，双手奉到了小龙女面前。小龙女随手接过，这藕泛着金光，触手寒凉，形状与普通藕也无甚区别。胖胖一截，一端已经被切去几片。
“这就是雪藕啊？”小龙女皱眉道，“你这般狼狈，千里迢迢带着雪藕来见我，总不会为了献宝吧？”
雪藕是件灵物，不过论功效，与她凤麟洲的那些灵果也无甚大区别。
“小妖想要将雪藕进献大人，请大人为小妖救一个人。”雪妖重重地磕了个头道。
一截切过的雪藕于小龙女而言和一个被切过的果子也无甚区别。一截雪藕想要请小龙女为她做事，这个报酬并不足以动人心。不过这小妖今日运气倒是不错，小龙女近来很是空闲，参悟那个头疼的问题许久，没有进展，正需要点事情来做，便愿意听一听这小妖所求。
小龙女抛玩着手中的雪藕道：“你且说说看，本大王近来正好有空，若真有什么冤屈，助你一回亦无不可。”
雪妖大喜，忙道：“小妖居于昆仑雪域数千年，不曾离开过昆仑山。数年前，却在昆仑山下救了一个冻晕在雪中的皮货商。”
小龙女灵光一闪，以她读遍话本的经历告诉她，这是个爱情故事。
于是兴致勃勃地看向了雪妖道：“然后你们一见钟情，结为夫妻了？”
“……小神君果然神算！”雪妖得人指点，千里迢迢来向小神君求救，本担心小神君年幼能力有限，没想到小神君竟然这般神机妙算。
小龙女：我跟你说，我并不会掐指一算这种奥妙东西哟！
掐指一算这项本事于小龙女而言是仅次于算术难度的功课。小龙女的那些长辈于此道精通颇多，便是她的玩乐联盟中哪吒师叔、黄天化师叔也通晓些门道，唯独小龙女对于此道全无天赋。人家掐算凭本事，小龙女全靠直觉。
“然后呢，你夫君得了重病？不对，你的雪藕就是灵丹妙药。”小龙女一拍手道，“我知道，他被人抓去要挟你，要你拿雪藕交换？”
“被抓去的并非我夫君，而是我女儿。”雪女黯然道，“我们成亲后居于昆仑山下，还生了一个女儿。不想一年前，我在雪后救回一人，竟是夫君的父亲。他们父子失散多年，本以为彼此都不在人世了，不想一朝重逢。”
“久别重逢，不是好事么？”小龙女托着胖下巴问道，“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
“家公当年出来贩皮货，遇到强盗身受重伤，为人所救。夫君也是为了寻找父亲，才会到昆仑一代贩卖皮货。不想失散多年，一朝相见，方知家公得救后曾经与恩人约定为亲家，为夫君定了那户人家的女儿。”
这个故事不简单，不是说父子皆以为对方死了么？这父亲是用一个以为死了的儿子吊着自己的恩人？结果发现儿子没死，拉着儿子去娶恩人的女儿？可是儿子已经与雪妖成亲有了孩子。
到底在下界混久了，小龙女隐约猜到了结局，有些不服气道：“那家人救了你家公，你救了他们父子，且已经成亲有了女儿，按理说稳赢啊！”
“我来历不明，那户人家境殷足。”雪妖黯然解释道，“雪女是不能向凡人透漏身份的，否则会造天谴，受兵解之刑。”
兵解就是割下头颅，肉身尽毁。若是经由雷火天劫，即会形神俱灭了。故此数千年来，雪女一直守着这条禁忌，不敢触犯。小龙女亦知道兵解，却不曾见过。
默然片刻，小龙女举起手中的雪藕道：“这雪藕当初是切下来救了那父子二人吧？”

第174章 万妖洞
雪藕是雪山至宝, 旁的妖想抢来吃了提升功力, 凡人吃了包治百病。然于雪妖而言, 吃了不如用来修炼。这雪藕是雪妖的伴生灵物，只要雪藕在身, 修行便会事半功倍，对于雪妖非常重要。
小龙女虽然觉得欺骗不太好, 比如当初七公主隐瞒身份与董永成亲, 她就不太赞成。可雪女与七公主又不同，七公主对董永坦诚不要命，但雪女若坦诚身份，却要命的。雪女以伴生法宝相救这父子二人, 如此情真意切，即便略隐瞒了身份, 也事出有因, 不该被人薄待。
小龙女不支持人妖结合, 是因为看过太多这样的悲剧。然既然已经成亲了，雪女如此付出，若被薄待, 小龙女更加无法接受。
雪女点了点头：“其实夫君并不愿意弃我们母女而去，最初离开我们是家公骗他去拜访自己的恩人。”
“你那夫君还有几分良心，不过你那家公可真不是东西。”小龙女叹道，“后来呢？”
“家公当初为夫君定下那门亲事, 曾经亲手签订了一份契约。若夫君不履行契约娶那家的姑娘, 家公就要将当初人家救他所花费的药钱及后来人家借给家公的本钱翻倍归还。”
“哦, 你家公将儿子卖了还债啊！”小龙女叹道，“那家的女儿到底多不堪啊，要买旁人的夫君。说来你是雪妖，昆仑雪域上也有些天材地宝，比如那天山雪莲便被凡人奉为至宝，随意采两朵，将你丈夫买回来就是了。”
“然那时小妖并不知夫君离家不归的缘由，一直等了月余，家公和夫君未归，才带着女儿前去寻找。”雪妖说到这里，伤心地落下泪来，“我寻到那里，恰好他们正要拜堂。”
小龙女心道：这桥段似曾相识，哎~司命星君的最爱啊！原以为那男人还有些良心，可这么容易就抛弃妻女另娶他人了么？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事？”小龙女换了个姿势追问道。
“我带着女儿冲入喜堂，家公却斥责我无媒无聘，不算夫君妻室。”
小龙女怒而拍手道：“老匹夫，好生不要脸！”
若非雪女以雪藕相救，这父子俩早就魂归黄泉了。人家救了父子两条性命，成亲几载，孩子都有了，竟然翻脸不认人。
“既然他家不认我母女，小妖也并非纠缠不清之人，便带着女儿准备离开。”雪妖黯然道，“不想离开时，被路过的道人识破了身份。”
“你修行数千年，只要不曾为恶，一般道人奈何不得吧？”
“我乃是雪域雪女，远离昆仑雪山后，法力便只能发挥三四成。”雪女泣声道，“那道人虽然修为寻常，却与妖物勾结，招来了觊觎雪藕的老妖。小妖不敌，被他们重伤，抢走了女儿。”
“他们要雪藕，抢走你女儿作甚？”
“他们要我以雪藕交换女儿，然小妖担心交出雪藕，他们依旧不肯放过小妖。”雪女忧心道，“我修冰雪系术法，不曾害过人，无业债，若取我之妖丹，于妖物修行大有益处。”
雪女母女被夫家所弃，若雪女死了，那孩子下场如何不言而喻。雪女不怕死，却不敢死。
此事，小龙女倒是清楚，有些道士和妖物不修德行，会猎取妖丹修行。越是不曾作恶的妖族，妖丹越纯净。如雪女这般在雪域修行数千年，不曾作恶的妖，其妖丹堪比仙丹。然取这等善妖的妖丹，因果不小，唯有邪道、恶妖才敢如此行事。
“你女儿虽然有一半凡人血统，然她能形似凡人，且正常长大，怕是血脉不凡吧？”
小龙女早些就说过，跨族混血，要么有残缺，长大尚且不易，要么天赋不凡。雪女的女儿既然能够如同常人，极有可能继承了雪女部分天赋。这种纯净的半妖之体，蕴含不小的能量，妖道既然连雪女的妖丹都觊觎，绝不会放过她女儿。
雪女没有直接用雪藕交换女儿是对的，一旦交出雪藕失去依仗，母女二人怕与雪藕一起沦为妖道和邪妖的口中餐。
“是，所以小妖不敢交出雪藕。因如今雪藕在我身上，有雪藕，他们一时奈何不得我，又怕我毁去雪藕不敢轻举妄动。然小妖也无法救回女儿，走投无路时，遇到一土地婆指点，前来寻找小神君。”
小龙女作天作地，六界闻听过她名号的不少。前番坑了佛门一把，更是让地仙对其颇为拥护。雪女之事普通地仙帮不上忙，帮得上忙的神仙未必愿意为了一个妖出手。小龙女是难得一个能够让妖上门，或许愿意管闲事，且有实力管闲事的神仙。
“你既然找上门来了，可见有些缘分，我便帮你一回。”小龙女跳下秋千架道，“可知道那道士与恶妖的来历？”
“道士不知来历，那恶妖曾经来过雪山，与我斗过几次，乃是万妖洞的雪蟾大王。”
“原来是个蟾蜍精啊！”小龙女点头道，“既然是万妖洞的妖物，便直接去万妖洞寻人吧！”
万妖洞是妖族比较大的势力，万妖洞洞主万妖王手下统领妖物数万。万妖王是个颇为讲道理的妖，他约束万妖，同时也庇护着万妖。
小龙女曾经与她爹杨戬去见过这位妖王一次，杨戬曾言这位妖王是个聪明人。明面上是万妖王规矩颇多，约束着洞府众妖。然实际上万妖王何尝不是以此保护着众妖，为妖族护着一脉桃花源。
可惜妖族多有不羁之徒，并非所有妖族都能够明白万妖王的苦心。
小龙女见雪妖伤势不轻，干脆将她收入定海珠，自己驾了遁术前往万妖洞。
“来者何人？”
“吾乃渭水水君杨清妙，千年前，曾随家父显圣真君拜访过万妖王，今日有事求见，烦请通传。”小龙女拱手道。
守门小妖对视一眼，自去通报，不想很快返回：“大王闭关，不见外人。”
“万妖王闭关，那可有主事之人？”小龙女皱眉道，“万妖洞总不能连个管事的都没有吧？”
“神君稍等！”小妖无奈，又去请了一位妖王出来。
“不知哪位神君，竟然大驾光临万妖洞。”过了片刻，一个风姿妖娆的女妖从洞府出来，张望片刻，一巴掌甩在了报信小妖头上，“人呢，莫不是耍老娘玩吧？”
小龙女冷哼一声，这女妖显然是故意的。她固然是矮了些，可这妖婆从洞府出来，老远就能看到她，怎么会没发现她站在这里。
听到这声冷哼，女妖掩唇娇笑道：“竟然是位小神君呀，倒是奴家眼拙了。”
“吾乃渭水水君杨清妙，今日前来万妖洞，有事相询。”小龙女拱手道。
“小神君有何事呀？”女妖嬉笑道。
“万妖洞可有一位雪蟾大王？他绑架了我一位朋友的女儿，烦请将那孩子送还。看在万妖王的面子上，吾可既往不咎。”
“小神君好生威风，只你们神族未免管的太宽了吧？万妖洞可不归天庭管辖。”女妖夸张地打了个哈欠道。
“本大王好生言说，你们也当知情识趣才是。”小龙女要挟道，“万妖洞固然不隶属天庭，却在六界之内。吾今日并非以天庭之名前来问罪，不过寻个孩子，你又何必挑衅，自讨没趣！”
小龙女话音方落，却见一个黑唇白发的妖王从洞府走出，嗤笑道：“妍媸，这神气的小家伙从何处而来，好生张狂？”
“听闻是那天庭三只眼的女儿！”女妖漫不经心地问道。
黑唇白发妖王闻言，眉宇间露出了几分戾气：“好，好得很！杨戬杀了我的兄弟，他的女儿竟然敢只身打上万妖洞。”
小龙女有些意外，原来有旧仇啊！说来她爹做为天庭执法真神，打杀过的妖神可不少。不过她爹并非嗜杀之人，打杀的妖神多为为祸六界的恶妖邪神。
“你莫要歪曲事实，本大王来是讨人，乃是先礼后兵，可不是打上来的。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不知礼数一般。”小龙女冷哼道，“蛮荒小妖，当真是不知礼数！”
“你父亲杀了我兄弟，你竟然说我不知礼数？”
“我阿爹杀你兄弟，肯定是你兄弟该死！”小龙女毫不犹豫道，“我爹素来是非恶妖邪神不杀，他只对违反天规的邪神和为祸六界的祸害出手。”
“狂妄！”白发妖王闻言一掌拍了过来，“今日本王就先杀了你这小东西，为我兄弟抵命！”
小龙女心道：这万妖洞据说有妖物数万，若是久战，对方以多胜少，必然吃亏。须得一招致胜，镇住了这些家伙才好！
小龙女心中打定了注意，见那妖王扑过来，反手抽出天地无极伞祭出。那妖王尚不曾冲到小龙女面前，已经被伞吸了进去。女妖吃了一惊，想要施救，小龙女已经抓住伞柄，一旋身，轻轻落在了不远处的岩石上。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此乃女娲娘娘所赐天地无极伞，既为妖族，就该知晓这是什么意思！”
女娲娘娘是妖族的圣人，妖族对于女娲娘娘的本事还是很清楚的，听闻这法宝乃是女娲娘娘所赐，女妖果真不敢动弹。女娲娘娘手中有许多辖制妖族的法宝，比如招妖幡一出，众妖听令绝不敢违背。
“雪蟾大王在哪里？”
女妖后退两步，笑道：“小神君方才抓的就算雪蟾大王。雪蟾大王的好兄弟天狼王丧于你父亲之手，今日全因私仇与小神君动手，与我万妖洞无关。”

第175章 心所向
“区区小妖, 怕是没资格代表万妖洞吧？”小龙女摸了摸伞柄对女妖道, “我要搜查雪蟾大王的洞府, 你引路吧！”
“杨少君，这样怕是不好吧？”女妖妍媸娇笑道。
“有什么不好？”小龙女不解。
“这里到底是万妖洞, 虽说我们大王素性温和，然也没有让你们神族随意搜查的道理。”
妍媸当真是睁眼说瞎话, 万妖王是难得讲道理的大妖不假, 但绝对说不上素性温和。统御万妖，实力手段不可或缺，妖族桀骜，万妖王若真是性格温和, 可震慑不住。
不过，妍媸有句话说的倒是不错, 这里是万妖洞, 她为神族若随意搜查, 确实有些不给面子。小龙女是来救人的，并非要踩万妖洞的颜面。
“既然如此，你们自己搜也可以。雪蟾大王绑架了一个有妖族血统的小女孩, 你去他的洞府将孩子找出来，我便不找万妖洞的麻烦。若是这样都不肯，那我只能求见万妖王了。万妖王素来公正严明，晓得有妖族与邪道勾结, 是什么结果, 你应该知道吧？”
万妖王非常不喜欢万妖洞的众妖与人族纠缠太多, 担心这样会给万妖洞的众妖引来灾祸。毕竟，六界之内，妖族弱势，甚至在神魔眼中弱势的人族都可以对妖族喊打喊杀。
“小神君这是为难奴家啊！”
小龙女看着她，开口道：“你帮我将孩子找回来，我可以让雪蟾大王永远不回万妖洞。”
妍媸心神一动，却笑道：“小神君这话，可教奴家不明白了。雪蟾大王与奴家相交多年，纵使奴家畏惧小神君和真君府之势不敢为他报仇，也不至于期望他回不来么？”
“你代我去搜雪蟾大王的洞府，我只要孩子，其余东西你也尽可说是我拿走的。”小龙女道，“本君做事情，素来直来直往，不喜欢磨磨蹭蹭。你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心思收起来，别在我面前玩。”
“小神君，这里可是万妖洞。”妍媸略有些心动，却出言要挟道，“万妖洞，可不止万妖。”
“万妖又如何？”小龙女反问道，“万妖王素来公正，难道会为了绑架勒索的雪蟾大王与我开战么？即便开战，你觉得我会怕你么？”
万妖洞是一股强大的力量，可小龙女也不是独身一人的。她背后有龙族，有真君府，无论是讲道理还是拼实力，小龙女都无所畏惧。若不然她怎么敢孤身前来万妖洞？万妖王的万妖又不是各个都是妖王修为，小龙女只要召集渭水流域的龙族就足以一战了。
见妍媸默然无语，小龙女忍不住道：“我看你是太久没有离开过万妖洞，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吧？”
六界之内，谁不知道小龙女的背景。只要那些大佬不出世，能在小龙女面前叫嚣的真不多。小龙女敢孤身来万妖洞要人，依仗的可不是万妖王治下清明。
妍媸抿了抿唇道：“奴家就代小神君走一遭，希望小神君履行承诺。”
“本大王自是说话算数的！”小龙女傲然道。
妍媸聘聘袅袅进了洞府，小龙女看着她的背影略困惑。她承袭了父亲血脉，生来一双神目，能看破一切幻像。大多数妖物，只要看一眼，便能看出对方跟脚。然这妍媸的真身竟然看不破，且妍媸也不像修为高深的模样。
妍为美，媸为丑，这女妖叫妍媸，名字也颇为奇怪。妖族取名字素来粗暴，比如她以前遇到的蛐蟮妖，因是蚯蚓，就取名丘引，还有封神之战遇到的梅山七怪皆是如此取名。
小龙女在洞府前等了一阵子，妍媸去而复返道：“雪蟾大王的洞府并不曾发现什么小孩，小神君许是找错人了。”
“你确定？”
“小神君莫非一定要亲自寻才放心？”
雪蟾大王的洞府藏了不少好东西，虽然小龙女说不会放雪蟾大王回来，妍媸到底不放心。只挑选了几件藏好，又更改了洞府禁制，想要等确认雪蟾大王不会回来，再去取。发了一笔意外之财，妍媸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
“倒也不必！雪蟾大王还有个妖道为同伙，孩子或许在他同伙那里也不一定。”小龙女顿了顿道，“你也最好没骗我，我既然能从万妖洞带走雪蟾大王，加上你也不是难事。”
“奴家岂敢欺骗小神君！”妍媸忙道。
小龙女取出一张帖子掷给妍媸：“将此贴转交万妖王。事急从权，人我先带走了。待妖王出关，本君必定上门致歉。”
小龙女已于帖子上写明了因何带走雪蟾大王。不管怎么说雪蟾大王都是万妖洞的人，万妖王闭关，她将人带走总要给万妖王一个交代。
妍媸一愣，没想到小龙女会留下帖子，如此周全，她要趁机做些什么倒是不好下手：“小神君放心，奴家必定转交！”
小龙女点了点头，提着天地无极伞先离开了万妖洞，才将雪蟾大王放了出来。雪蟾大王落在地上显出了原型。雪蟾其实就是一种生于寒地的蟾蜍，不知生来变异，还是成了妖精后变异，雪蟾大王的原型有些怪异。蹲在地上，足有西瓜大小，除了头顶发白，嘴发黑，与一般蟾蜍倒是没有太大区别。
小龙女取出一把小飞刀，在雪蟾大王身上比划了一下：“雪女的孩子在哪里？你是老实交代，还是吃点苦头再交代？”
雪蟾大王闭着眼睛，若非肚皮一起一伏，小龙女几乎以为他是只死蟾蜍。果然啊，总有些东西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小龙女手上的小飞刀毫不留情地刺进了雪蟾大王满是疙瘩的皮肤，往下一哗啦，割下了一块皮。
“你不说，我就将你剥皮架火上烤了。”
雪蟾大王闷哼一声，嘴巴一张一合，口吐人言：“那孩子由延愚负责照看！”
“延愚是与你合谋的道士？他如今再何处？”小龙女追问道。
“昆仑山下一处废弃的山神庙中，等待雪女的消息。”
小龙女捆了雪蟾大王，往它所言的山神庙而去。不妨一进山神庙，就有一张黑网扑了上来。这网倒是不普通，竟然侵染了人血。不是普通人血，而是十恶不赦之徒斩首的血，此乃晦恶之物，专克如雪女这种比较纯净的妖类，或者一些修功德的神明。
小龙女是神明，却不是修功德，这网若是落在身上，能够起到的克制作用有限。不过被这种污秽之物蹭到终归是晦气，小龙女挥手，祭出一道火帘，将那网化作飞灰。网烧去，又几道符箓打了过来，小龙女将雪蟾大王踢了出去，挡下了符箓。
雪蟾大王被迫硬生生挡了符箓，一阵鬼哭狼嚎：“住手，住手，延愚，你要杀了我么？”
“雪蟾，你为何带旁人来这里？”延愚拉着一个小女孩从神像后走了出来。
“你就是与雪蟾大王联手打伤雪女，抢走她孩子的妖道延愚？”小龙女开口问道。
“贫道延愚，你为雪女而来，雪藕可带来？”
“我道是何人敢与妖族勾结，原来是个半妖啊！”小龙女轻叹道。
这延愚看着是个人，身上却有妖血，不是有妖族血统，便是曾经吃过妖丹亦或是吸收过大妖的精血。延愚身上的妖血气息温和，应当是天生的。雪女之所以将他当做是人，乃是延愚身上妖族血脉比较弱，并不化妖型的缘故。
“阁下为雪女出头，难道不是与妖族为伍么？”延愚嗤笑道，“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又何必出言嘲讽。”
“你既然修道，不管修的是正道还是邪道，总该学一下区分人神妖鬼。”小龙女冷哼一声，“将那个孩子交给我，我予你一条生路。”
“好大口气！你大约也是为了雪藕而来吧？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阁下一来，就要夺我们的筹码是不是太过了？”
“你觉得本君会为了什么雪藕做绑架小孩的勾当么？当真是不知进退！我已经予你生路，是你自己拒绝。”
小龙女一挥手，手中飘渺缠天带就向那延愚飞了过去。延愚拔出一把黑色铁剑刺向飘渺缠天带，不想飘渺缠天带极为顺滑，竟然绕到了他手下，将那小姑娘裹成了一个小茧。延愚大惊，手中黑铁剑向飘渺缠天带刺去，飘渺缠天带却放出一道炫目彩光将延愚震飞。小龙女一伸手，飘渺缠天带就裹着小姑娘落到了身旁。
延愚大惊失色，不想这法宝如此厉害，看都没看雪蟾大王，转身就走。只这妖道如此恶毒，小龙女岂能随意将他放走？小龙女虚空画了一道囚笼符，神力化作金网将妖道缚住。
见妖道就擒，才将雪女放出与女儿团聚。不过在定海珠中待了一段时间，雪女的伤势仿佛越发重了，身上滴滴答答掉着雪水。她被雪蟾大王与延愚伤到了根本，若是不加以救治，只怕活不成了。
小龙女伸手一拢，牵上延愚、雪蟾大王，带上雪女母女上了昆仑雪域。到了雪域后，雪女的情况果然好了些许，小龙女取出雪藕递给雪女:“你如今伤及根本，将雪藕吃了才能固本培元。”
“雪藕已经献给大王，岂可取回。”雪女拉着女儿跪地拜道，“多谢大王救命之恩。”
“不过雪藕，我又不缺这等东西。”小龙女推脱道，“你将雪藕整段都吃了吧，于你的伤和修行都大有益处。这雪藕留着不过是招惹灾祸，将它服用了，也免得旁人总惦记着。”
雪女闻言将雪藕切为两段：“承蒙大王怜悯，一半足以小妖养伤。”

第176章 修善魂
雪女不愿毁诺收回雪藕, 却担心自己伤重不治后, 女儿无人照看。在小龙女的劝说下，用了一半雪藕疗伤，坚持将另一半交给小龙女。
雪藕于修习水系法术之人极有好处, 小龙女心道不妨带回去给阿娘好了。小龙女所习法术斑驳, 因同修水火，为了中和水火不容的问题，师长便教她五行同修，相生相克，相辅相成。
五行同修比单修一系法术慢, 然基础会更扎实。小龙女年幼, 有师长庇佑，不必急于求成，故此按部就班地学便可。雪藕于五行同修之人, 效果有限，对单修水系之人更有用, 恰好小龙女的母亲敖盈便是单修水系术法。
小龙女正要收起雪藕, 忽然听到一声惊呼：“雪藕！”
小龙女抬头看去, 却是降龙罗汉，目光落在她手上, 看着雪藕直发光。小龙女当机立断将雪藕整个塞进嘴巴里, 嚼都没嚼, 便吞了下去。
降龙罗汉：“……我的雪藕！”
“你的雪藕, 你有雪藕么？”小龙女叉腰道, “我刚才倒是得了半截雪藕，吃了，可惜你来晚了些！”
“你明明是故意的。”降龙罗汉落在她对面跺脚道。
“什么叫做故意的，我的雪藕，我吃了关旁人什么事？”小龙女得意道。
降龙方才的眼神一看就是图谋她的雪藕，如今她将雪藕吃了，且看他如何开口要。
“怎么说也是老熟人了，我们商量一下，不如你吐出来一口予我如何？”降龙拉着小龙女，小声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小龙女神色古怪地看了降龙罗汉一眼。
降龙罗汉：你这是什么看变态的眼神？
“你是不是傻啊？”小龙女忍不住道，“这是雪藕，此等灵物，都是入喉即化。你当那是普通莲藕么？即便是那普通藕，我吐出来给你——呕~降龙你怎么这么恶心！”
“谁让你吃那么快，那是万年雪藕，吃了就没有第二个了。”降龙罗汉捶胸顿足道，“我的老天爷，昆仑雪域再孕育出另一个万年雪藕要多久你知道么？”
“除非如今的雪女陨落，雪山才会孕育出另一个雪女和另一根雪藕。”小龙女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呀！你若是不死心去旁的地方找一找还有希望，昆仑雪域肯定是没希望的。”
“知道你还吃那么快！”降龙罗汉气得跳脚，“你知不知道我找雪藕救命用啊！”
“戚~净唬人，难道你们灵山还缺救命的灵药么？”小龙女哂笑道，“雪藕是难得灵物不假，却也不能成为神佛的救命之物吧？”
神佛寿长，陨落一般都是应劫，然应劫的话，半截雪藕可救不了性命。
“我要救的是个凡人！”
“凡人就更容易了，你随便寻个灵丹妙药不就行了？”小龙女随口回道，见降龙罗汉似乎神色有异，便猜测道，“哦，我明白了，你要为什么人逆天改命。”
若降龙罗汉想要为某个凡人逆天改命，求雪藕就可以理解了。若以自身灵力或灵山的仙丹妙药为凡人逆天改命，便会承担因果。可这雪藕天生地养，若以雪藕救命，与降龙或灵山的因果关系就弱化了。
“该死总要死，逆天改命是乱了六道轮回！”小龙女抱臂而立，冷冷道。
“小神君说这话就不心虚么？”降龙罗汉睨了她一眼道。
“我作甚心虚，我又没帮人逆天改命。”
“那大唐太子李承乾如何入的神仙道，你以为旁人不知道么？”降龙罗汉讽刺道。
“承乾那是意外，我可不曾特意帮人逆天改命。承乾既然得了那个果，可见他命中与神仙道有缘。”小龙女全然没有心虚地意思，“意外与故意逆天怎么会一样？”
“你这是强词夺理！”降龙罗汉不服气道。
“你才强词夺理呢！”小龙女道，“逆天改命有违天规，即便你是佛祖座下罗汉，我若一桩告到地府，也有你好看。”
降龙罗汉一噎，他方才为什么要实话实话呢！阿弥陀佛，佛门弟子不打妄语啊！我佛，你看规矩太多，容易被人欺负！
小龙女见降龙罗汉被她噎住，自觉胜了一筹，嘻嘻一笑道：“你好好的灵山罗汉，作甚要帮凡人逆天改命？不妨说说想救什么人，若是我心情好，许能给你出出主意。”
降龙罗汉心下警惕，这小娃儿知道他想要雪藕，方才故意当着他的面将雪藕吞了，如今会这般好心？
“可是不能说？不说便算了！”小龙女耸耸肩道，“我又不是很想知道！”
雪女已经带着女儿离开，小龙女提着雪蟾大王和邪道延愚准备离开。
“等一下！”降龙罗汉忽然开口道。
小龙女脚步一顿，回首看着降龙，等着他开口。
“我有一个信徒，乃是三世善人。今世救一人，不想对方恩将仇报，修习恶法，诛杀他全家，吞其魂魄。虽然将其魂魄救出，却已灵魂破碎，趋于消散。罗汉我不忍他三世为善，落得这般下场，故此想要寻觅一灵物，助他修复魂魄。”
“三世善人却被人害得魂魄破碎，不入轮回，当真可怜。”小龙女没料到是这个缘故。若那人阳寿尽，想要为他逆天改命是不该。可一个善人落得不入轮回，并非大道所趋。
小龙女沉思片刻：“我有一个法子，不晓得你愿不愿意。”
“说来听听！”降龙罗汉有些心动。
“雪藕我与雪女已经分食，我是神族，雪藕被我吃下去，当即便可消化。雪女已经将雪藕炼化，与她的妖身一体，自也吐不出来了。不过——”
小龙女带着几分不怀好意，将雪女曾经以雪藕救助父子二人之事说了。
“你的意思是？”降龙罗汉不太明白。
“那两个是凡人，吃了一片雪藕，可不是那么容易克化。你可以将那碎魂寄养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
“这……岂非是夺舍？”降龙罗汉吃惊道。
“如何就是夺舍了？只是养魂，等魂魄安养妥当，取出送去轮回就好了。”
“怕是会吸走旁人的气运和灵气，徒增了一段因果。”降龙罗汉忧心道。他那信徒三世为善，若是沾染业债，岂非坏了功德。
“你只管放心，那父子得了雪女救命之恩，却无心报恩，本是业债。凡人命数不好随意插手，待送了那善人去轮回，请地府为他与雪女母女添一段善缘，便能了断因果。”
雪女的家公和夫君身上的雪藕灵气是雪女赐予他们的机缘，他们不能知恩图报，已然成了业债。若那善魂吸收了他们身上的雪藕灵气，便是等于将一部分与雪女的因果引到了自己身上，如此便是需要向雪女报恩，而非那父子二人。
“既然如此，不妨一试！”降龙罗汉倒也不是拘泥之人。
小龙女知道雪藕的气息，循着这道气息果然寻到了那父子二人。
雪女的夫君已经入赘了旁人家，父子二人皆住在亲家府上。两人隐去身形，进了府中，便见雪女的夫君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他的新婚妻子正送汤来，试图与他说话。
“我原道这女子抢了旁人夫君，定然丑陋不堪，怕嫁不出去，才抢旁人的。然看这女子并不丑陋，性子也温柔，并无许多恶业，倒是奇怪。”
“你不是说双方父母定的婚约，许是她父母安排，这姑娘不过倾慕其人，并不知内情呢？”
“凡人真是戒不掉贪嗔痴。”
“神仙也未必能各个戒掉贪嗔痴。”降龙罗汉一针见血。
降龙罗汉与小龙女观察一番，见雪女夫君身上的雪藕灵气竟然非常微弱。大约是他吃雪藕最早，灵气已经吸收散溢的缘故，于是去寻雪女那位家公。
因雪女救他的时间比较晚，故此雪藕的灵气大部分都没有消散。
“此人阳寿已尽，若非雪藕早该入轮回了！”降龙罗汉皱眉道。
“如此岂非正好，将养了善魂，也能拨乱反正，免得乱了轮回。”小龙女笑道。
“不过有些奇缘，本也不至于乱了轮回那么严重。”降龙罗汉道，“可惜，此人不曾珍惜福缘。雪女乃是功德加身善妖，若与她亲近，也不至于如今一身业债。如今忘恩负义，入了地府怕是有些惩治。”
“路是自己选的，与人无尤！”小龙女催促道，“你且快些吧！”
降龙罗汉闻言将那碎魂放在了雪女家公身上，施了一道佛印。小龙女为他加了一道咒印，以便于魂魄安养的快些。
降龙罗汉觑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你这算不算杀人？”
魂魄安养的快，就证明这个被他们寄魂的人死的会更快些。
“本该入轮回了，算什么杀人？便是杀人，你也是同谋。”小龙女心道若非雪藕之故，地府早就来拘魂了，她这是帮地府的忙，如何算杀人？全无心虚之意。
降龙罗汉：似乎上了贼船！
不管降龙罗汉怎么想，此事已经成了定局，因为小龙女加的那道咒印，魂魄安养的速度不止提升了十倍，怕是三五日就能将魂聚集起来。雪藕被用来安养善魂，那被寄样之人原本阳寿已尽，没了雪藕的好处，身体迅速衰败。
不想他这一病，一家人问题就出来了。儿子是入赘，老子跟着儿子住在亲家家中，原本身体康健能够操持生意，便罢了。如今做不了事还要人伺候，亲家如何乐意？媳妇倒是孝顺，可惜并不当家做主。加上儿子记挂前妻雪女，整日怏怏不乐，万事不管，终于夫子二人一同被赶出了家门。

第177章 世人愚
“世人愚昧, 不识金镶玉, 为财富迷了眼，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降龙罗汉将寄养的魂魄收回，看着草屋内清理积灰的男子叹道。
因雪女是孤女, 家公便弃了母女二人, 选了个家财万贯的媳妇。夫君虽眷恋雪女温柔，最终也听从了父命抛弃妻女。焉知人家只是看中了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如今一朝丧失价值，便被扫地出门了。
若非那家女儿还有些良心，在父子二人被赶出门时, 偷偷往郎君身上塞了些首饰碎银, 只怕父子二人当日就要流落街头了。可饶是如此，为了给父亲治病，还是很快花光了银两。无奈, 男人想起他与雪女的家，便背着父亲回去, 却见草屋结灰, 雪女母女早已经失去了踪迹。
雪女伤愈后, 就带着女儿回了雪域。雪女的女儿虽然是人，然因有雪女血脉, 亦能适应雪域的寒冷。雪女先受情伤, 后遇凶险, 短期之内大约都不会离开雪域了。昆仑雪域是雪女的根, 在那里少有妖怪能够伤到她们母女。
“人的命数定也不定,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虽然转世前，会给你定个什么出身甚至寿数，但最终过成什么样还是在于本心。
降龙罗汉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听说你与地府甚是熟稔，不如为我带个路？”
小龙女抱臂而立：“不过是送个善魂去转生，对于此等善魂，地府也会善待，你想要我去，打什么主意？”
地府设置十八层地狱，赏善罚恶，乃是本职。降龙罗汉要护的这魂为三世善人，又是为人所害，地府自然会予他补偿，保他来生富贵平安。降龙罗汉乃是灵山五百罗汉中最有名的十八罗汉之一，他亲自送去转世的魂魄，地府绝对会在原则内给予一定关照。
“你若无其他事，随我走一遭又何妨？”降龙罗汉含糊其辞。
“我有事！”小龙女颇为警惕。
降龙罗汉闻言积极道：“何事不妨说来听听？或许我能帮忙啊！”
“不用你帮忙，绑架雪女的雪蟾大王和邪道延愚还在我手中，我要去处置二人。”小龙女推脱道。
“将那雪蟾大王打回原型不就好了，至于那妖道似乎有些不好处置。”
延愚虽然有部分妖族血脉，但总的来说是个人，偏偏又心术不正。神佛都比较忌讳直接对凡人出手，一杀了事不好，不罚又怕他继续为恶。
“我打算抽去延愚的妖血，废除他的修为，交给官府处置。”
降龙罗汉：“……你是神明，你把人交给凡人的官府处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龙女嘟嘴道，“天庭有天庭法度，凡间有凡间法度，一个凡人要天庭处置太抬举了些，自然是凡间的官府处置。”
“你是神，你还要遵守凡人的法度？”降龙罗汉真的不明白了。
“这很奇怪吗？”
“别人这么做不奇怪，你做就很奇怪！”降龙罗汉倒是坦诚。
毕竟，小龙女是闻名六界的熊本熊呀，一个哪里都敢搞事的熊孩子，竟然和我说她会遵循凡人的律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道疯了？
恭喜降龙罗汉，喜提疯子称号！
“哼~你对本大王有偏见！”小龙女一歪头，就见黑无常从外面走了进来，惊讶道，“原来是黑爷，这家伙也能劳了您亲自拘魂？”
雪女前家公魂魄从躯体中飘出，范无赦精准的甩出勾魂锁，锁住溢出的阴魂：“此人阳寿已尽，滞留人间多时。如今终于殒命，自当速速拘魂，以免突生意外。小神君与降龙罗汉为何在此？”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命薄早定的寿数总会有些意外，强行逆天，自有人来处置，然这种意外得到天材地宝延寿，属于天道外的生机，地府一般不会强行拘魂。
这就是为什么父子二人为雪女所救，活过了既定寿数，地府没有拘魂。然他们虽然活了却与雪女结了因果，若知道感恩乃是善缘，恩将仇报便成业债。如今父子二人身负业债，老的那个寿数尽了，地府承赏善罚恶之责，自然会速速前来拘魂。
“办些事情！”降龙罗汉有些心虚。在凡人身上寄养魂魄，哪怕事出有因，到底觉得此事不好，心虚。
小龙女全无隐瞒的心思：“这人之所以阳寿尽了没死，乃是机缘巧合服用了一片雪藕，可惜受人恩德不思回报，添了业债。正好降龙手中有一三世善人为人所害，魂魄碎裂，我们便将魂魄寄养了。”
地府阴差常年与幽冥之事打交道，倒是没有许多拘泥。在范无赦看来只要不是为恶，没有乱了地府轮回，稍作变通不算什么。
“如此岂非要谢过两位早日送了他入轮回。”范无赦瞟了一眼自己锁住的阴魂道。
谢必安、范无赦这样的阴差都有一项特殊技能，但凡阴魂锁来，看一眼基本能知道这人是大恶大善亦或是普通人。这阴魂不算大恶，气息却不甚好，大约也不是好人。不想竟然有这样的运道，食了一片雪藕。
小龙女富贵惯了，没将雪藕当做一回事，然于范无赦等地府中层阴差而言，雪藕已经是好东西了。若不然雪蟾大王和延愚也不会多番设计，绑架要挟谋取雪藕。
“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嘛！”小龙女嬉笑道。
降龙罗汉：你确定人家是夸奖，不是隐射你多管闲事么？
范无赦：本大人还真是诚心感谢！
小龙女虽然不时会搞出些事情，但也是一位亲和的神君。除了搞破坏，小龙女也曾相助地府解决过不少麻烦。大部分阴差还是很喜欢这位小神君的，这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地府大佬东岳大帝的缘故。
三人说话间，正在洒扫庭院屋子的男人，终于发现床板上的老爹咽气了，跪在床前哭的死去活来。
这人是个孝子，可惜是愚孝。明明不愿意停妻再娶，为了父亲不债务加身抛弃妻女，如今落得两头空。愚孝即不孝，这等孝顺罚恶司可不会认，与抛弃妻女一样都属于罪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降龙罗汉叹息道。
小龙女嗤笑道：“世上可怜之人多的去了，哪有许多感情浪费给这忘恩负义之徒？你要去地府，可以和黑爷一道走，我也该走了。”
“等一下，不要着急么！那两个东西又不急着处置，还是陪罗汉我去一趟地府吧！”降龙拉住小龙女的袖子笑着央求道。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小龙女总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
“两位要去地府？”范无赦开口拯救了降龙罗汉。
“阿弥陀佛，有些事情要办，不知黑大人可否引我等前往？”
降龙罗汉开口，范无赦少不得给些面子，自是应了，开了路拉着阴魂走了进去。降龙罗汉趁着小龙女走神，一把将她推进了范无赦所开阴间路。
“臭降龙，你干什么！”小龙女生气道。以小龙女的修为，即便进了阴间路也可随意留去。只是降龙将她推进来，她还是很不高兴。
“走吧走吧！进都进来了，跟我走一遭会怎么样！”降龙罗汉推着小龙女跟上了范无赦。
“你可真是一个讨厌鬼！”小龙女嘴上抱怨，倒也没有抽身而去。
到了黄泉路，范无赦自带着阴魂去交差，降龙罗汉则拉着小龙女引路前往赏善司。生前行善小鬼皆由赏善司魏判安排，根据生前行善程度大小、多少予以奖赏。降龙罗汉既然说他手中魂魄乃三世善人，可直接送到魏判大人的赏善司。
接了魂魄，魏判翻阅命薄，果然是个善人，不过这魂魄方修复有些虚弱，魏判建议降龙罗汉以彼岸花为这善魂安养，以免入轮回后，因神魂不稳，容易为邪祟所侵。降龙罗汉少不得一一照做，魏判为他点了去处。
小龙女全程除了给他带路，仿佛不曾做什么，不明白降龙为什么要拉着自己过来。
“方才你可看到那人转世去处？”
“苏州柳毅，你让我来，莫非怕魏判不许你看他转世之地？”小龙女狐疑道，“不过，你关心一个凡人转世之地作甚？你是神佛，可不要随意插手凡人命数，乱了轮回。”
小龙女自己行事无忌，教导旁人倒是一套一套，熊孩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是玩的溜溜。
“我们可是好朋友？”降龙转而问道。
小龙女闻言颇为嫌弃地与他拉来了距离：“不是，我们是宿敌！”
降龙罗汉：“……你怎么这般记仇？”
“你什么时候改名，我自然就不记仇了！”
“降龙这名字极好，不改！”降龙罗汉咬牙道。
小龙女信誓旦旦道：“迟早有一日你要改名的！”
“只要我一日是灵山金身罗汉，我就是降龙。”降龙罗汉傲然道，“降龙伏虎，我与我兄弟可是对称的。”
“兄弟这么对称做什么？人家夫妻也没要对称。”小龙女怀疑道，“你该不会是对伏虎罗汉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降龙罗汉沉痛道：“……你还是幼龙！”
“我自然知道我是幼龙呀！”小龙女不解，“你对伏虎罗汉有非分之想，和我是幼龙有什么关系？”
“一个幼崽岂能口出秽言？”
“本大王什么时候口出秽言了，难道是我戳穿了你的心思么？我一定要告诉伏虎，你对他用心不良，想要偷偷压他一头。”
“啊？”
“你就是觉得龙比虎厉害，他叫伏虎你就要叫降龙。龌龊！”
降龙罗汉：我能说我刚才真的思想龌龊了么！

第178章 一世劫
小龙女素来不爱好好走路, 要么就是蹦蹦跳跳没一刻安静，要么就是充大人, 外八字威风凛凛。这会儿见降龙罗汉被自己言语“击败”，心情分外愉悦, 一蹦一跳的走了。
降龙罗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的事情还没有说呢！算了，不急于一时，如今柳毅才转世, 过些时日再去寻小龙女就是。
小龙女可不知道自己被降龙罗汉记挂上了，自回了渭水。那雪蟾大王按着降龙罗汉的建议打回原型, 邪道延愚则抽取了妖血，废去了修行，附上罪状送进了官府。妖血是延愚身体的一部分, 妖血被抽, 莫说修习妖法，就连身体都不如寻常凡人, 想要从官府逃出来是不可能的。
雪女之事了结，小龙女觉得无聊, 便四处拈花惹草，寻人玩耍。这日恰好经过百花宫, 想到上次遇到的百花仙子，便前去拜访一二。恰好遇见诸位花仙面带愁容, 不晓得所为何事。
“诸位姐姐为何事烦扰, 不妨说来听听, 乐乐帮你们出出主意呀！”小龙女凑到众花仙面前道。
“原来是杨少君！”桃花仙子见了小龙女, 心下一喜。这位小神君虽然以闯祸闻名六界，然也是神族少有的侠义之人。
桃花仙子小声道：“小神君可知道心月狐下凡投胎历劫，当为女君之事？”
“知道知道！”小龙女点点头，“她投身武氏，因我前番布雨，出了一点疏漏，差点坏了事。为了弥补过错，还给她在凡间换了个身份。”
桃花仙子闻言一惊一喜，一惊是这位小神君不亏六界第一熊孩子之名，连历劫的神仙都敢折腾。要知道心月狐乃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就本身神位而言绝对高于小龙女这位渭水水君。当然这个地位仅指小龙女本身神位，不算她的家世。一喜是这位小神君弄乱了心月狐历劫之事，还能弥补，可见虽会闯祸，也颇能解决问题。
“如今心月狐已经成功登上帝位，废唐改国号周。”桃花仙子愁道，“今天降大雪，女君因醉下诏百花盛开，不巧百花仙子出游，并不在百花宫，我等无从请示。若听令开花，怕时序颠倒，怕仙子降罪，又等不敢违令，只怕得罪女君。”
“才做了皇帝几日，便这般无礼？百花齐放，那稻花、麦子开不开花？这会儿开花，岂非冻死，整年歉收？”小龙女皱眉道，“若那桃李于寒冬开放，只怕不仅是节令之事，来年长安城怕是桃子梨子都结不出一两个了。”
“正是如此！”众花仙原本觉得顶不住压力，已经有意冒险开花，听得小龙女此言，理智迅速回归。
“倒也奇怪，心月狐转世，并无记忆。虽为人间君主，岂敢于冬日令百花齐放？便是酒醉，此等醉言亦是颇为不寻常。”荷花仙子心中存疑。
“只怕是广寒宫嫦娥捣乱！”芍药仙子皱眉道，“前番百花宫与广寒宫结仇，嫦娥以言语相激令我家仙子发了一个誓言：若百花在不应齐放时违令齐放，自愿坠入凡尘，受一世磨难。”
“誓言不誓言反而其次，若你们真错时节开花，怕是立即就会被弹劾献媚世主，致令时序颠倒。那时要下凡受磨难的就不止百花仙子，还有听令的花仙呢！”小龙女提醒道，“你们是神族，当听命玉帝，而非世主。”
“然若不从命，怕心月狐记恨在心。”杏花仙子小声道，“心月狐素来是眦睚必报，若是得罪了她，日后怕是会给我们百花宫使绊子。已经得罪了广寒宫，若再得罪二十八星宿——”
杏花仙子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众人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反正我是不会错时节开花的，她爱如何就如何。”牡丹仙子冷哼一声，摔袖要走，却被芍药仙子扯住了袖子。
“牡丹！”芍药仙子对她摇了摇头。
众花仙都不敢得罪心月狐，若只有牡丹不愿附和，只怕一众姐妹会因此对牡丹心生嫌隙。牡丹仙子固然清傲，可旁人未必愿意被人衬托的自己万般谄媚。
“原就不用听她的，姮娥仙子尚且不能代表广寒宫，她有什么本事代表广寒宫？广寒宫之主是太阴星君。至于心月狐，不过是二十八宿之一，同样代表不了二十八星宿。再说了，能代表又如何，二十八星宿有什么可怕，金牛星至今还在凡尘翻滚呢！”
众花仙这才想起眼前这位小神君可是个牛人，当年金牛星想为他凡间主人寻觅良妻，将主意打到仙女身上，被小龙女弄得老惨了。
“可是——”桃花仙子还有些不放心。
“正好我闲来无事，你们若是信我，此事由我来处置便可！”小龙女拍了拍小胸脯，将事情揽在了身上。
“小神君要如何做？”杏花仙子好奇道。
小龙女颇为跃跃欲试：“这个你们不用管，只按原来节气做事便好，总之我帮你们解决心月狐之事。”
近来小龙女很是无聊，如今有人送上门来给她玩，自不能错过。小龙女与众花仙摆了摆手，化作一道流光往下界而去。
皇宫之中，女君正带着几分醉意赏雪，那什么下令百花齐放，不过是醉话，倒是没有十分焦虑。小龙女进了园子，兴起风雪，皇宫内院白茫茫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女君有些茫然地揉了揉眼睛，连酒都醒了几分。待风雪平息，却见园中冰雪皆化作一朵朵冰雕雪捏的百花。
“哈哈，奇景，奇景！妙极，倒是比春日百花齐放美妙些！”百花齐放之景固然美，于冰雪中不可得，乃是妄念，然春来之时自然会有。如此冬之美景，却是生平未有。
“陛下，此景可美？”
女君闻言酒又醒了三分，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只微醺之中思维都慢了些许，下意识点了点头：“极美！”
“赏美景当有佳酿！”小龙女在皇帝对面坐下，将一对儿酒瓶放在了桌上。
“阁下何人？”当年虽然是小龙女为女君变了身份，但女君并不曾见过她的模样。
“吾乃渭水水君！”小龙女开了酒坛，为女君斟酒，“与陛下算是旧识了。”
“渭水水君？”女君闻言不由笑了。
太宗供奉八河龙王虔诚，先帝先不敬龙王后又每年祭祀，女君最是了解内情。如今她做了皇帝，改国号为周，朝堂上极力抹去李唐的标记，唯独祭龙王之事不敢耽搁。女子为君，本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若得罪龙王，引来天灾，于她并无好处。
感业寺的雷击，女君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渭水水君是个孩童模样，在人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这孩子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面前，园中又恰好发生如此玄妙之事，女君心中已经信了几分。
女君顺着小龙女的心意，试饮了一杯：“果然是好酒！”
“美景美酒佳肴皆有，可惜少了歌舞。”小龙女叹道。
“这有何难？”女君微微一笑，正要招歌舞。
小龙女道：“陛下宫中的歌舞自然不凡，然怕是也比不得广寒宫的嫦娥仙子。可惜，嫦娥仙子素来只为玉帝王母仙舞，怕是不愿意为皇帝一舞。”
女君本是半醉，不知不觉又饮了两杯新酒，醉意加深了几分，闻听此言，君心大悦，趁着醉意邀请广寒宫嫦娥仙子下凡一舞。
然酒过三盏，嫦娥仙子却不曾出现，小龙女笑道：“看来这嫦娥仙子不太给陛下面子啊！”
女君大为不悦，趁着醉意连下了三道旨意，终于请来广寒宫嫦娥仙子与伴舞女仙于园中一舞。女君见了这仙舞很是愉悦，多有赞赏。嫦娥仙子虽然得了夸赞，离去前却一脸晦气。
不几日，赤脚大仙参广寒宫谄媚世主，玉帝虽然有心袒护，却在王母娘娘的坚持下，将嫦娥仙子及随她下凡献舞的女仙贬下凡尘一世。
嫦娥仙子被贬凡间，百花仙子方知缘由，百花宫众仙少不得备了厚礼，向小龙女道谢。嫦娥仙子算得与小龙女结怨多次的女仙了，这次被坑下凡历劫，怨恨越深。然以小龙女的性子，倒是不太在意这位。
小龙女大大方方地收了百花宫的谢礼，又重新陷入了百无聊赖的日子里。小龙女如今倒是有些明白，为何有些上神喜欢闭关，甚至让自己沉睡千年万年了。因为神仙寿命悠长，有时候真的挺无聊啦！
最郁闷的是她无聊时，最喜欢的听众李恪死了。时光如梭，小龙女不觉过了许久，却奈何凡人一世匆匆。
自女君上位改国号周，就对李唐宗室不断进行清洗，连自己的儿孙都丝毫没有留情。李恪避居龙王庙，女君倒是没有找过他的麻烦，甚至因李恪的子孙行事低调不惹眼，女君不愿意得罪龙神庙，也没有出手对付。
不同于李恪的兄弟同宗，李恪的死是切实的寿尽。死在这个李唐宗室缥缈的时期，李恪走的并不是那么放心，一次次交代子孙远离是非。若是可以，李恪甚至希望他们从宗室独立出来，也免得日后被女君清算一波。
然李恪走的不安心，却也不曾求过小龙女的庇护。这样的李恪让小龙女想起了曾经离去的故人，哪怕尚有牵挂，却也不曾依仗与她的关系祈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小龙女已经很久不曾送朋友去投胎了，许是正好闲来无事，许是有几分不舍，李恪走时，小龙女倒是送了一程，不曾陪他去地府，却也送他上了黄泉路。

第179章 牵红线
春去秋来, 这渭水河畔的凡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渭水的小神君却才长了一丁点儿呢！
小龙女变作一片树叶, 飘在渭水水面上，随着水流动, 飘来飘去，望着天空的云朵变幻着各种造型，分外悠闲。
忽然有道黑影从上空一闪而过, 小龙女也没有在意，大约是哪个神仙路过吧！然而过了片刻, 那黑影又从上方闪过，小龙女依旧没有在意。那道黑影却是不依不饶，隔一会儿就要从上方经过一次。
小龙女不由心道：哪个神仙比她还无聊, 飞来飞去！
小龙女翻了个身, 继续在河面上飘着，忽然黑影俯冲而下, 挡住了她的光。小龙女一头钻进水中，掀起一道水柱, 将来人浇了个透心凉。
“小龙女，是我, 是我！”
小龙女变回人形，钻出水面, 就见降龙罗汉盘膝飘在上方, 叹了口气道：“你来渭水作甚？”
降龙罗汉今日是特意来寻小龙女的, 到了渭水水府, 水府的人却告诉他小神君在巡河。降龙罗汉沿着渭水寻了几次，没寻到，瞧见一片树叶竟然逆流飘着，心下好奇，才下来细看，不妨这树叶是小龙女变得。
“自然是找你啊！我们好歹也是朋友，见了老朋友，热情一点。”
“哼~谁要和你做朋友，想要和本大王做朋友，先改名字。”小龙女抱臂道。
“我怕改了名字，就该是伏虎不理我了！”
“狡辩，伏虎罗汉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不要背后诋毁人家，我与伏虎罗汉可是好朋友，信不信我找他对质？”
“明明我们见得次数比较多，为何伏虎是好朋友，我连朋友都不是？你这也太差别对待了吧？”降龙罗汉不服气道。
“我们打过架且没有分出胜负，但是我与伏虎有养虎的共同爱好。”
“难道不是不打不相识么？”降龙罗汉问道，“明明上次见面，我们关系不错的。”
“不打不相识的前提是我打赢，你认输改名字了。那才是不打不相识，胜负未分哪来不打不相识？”小龙女哼了一声道，“至于上次见面，只是我不和你斤斤计较，怎么就关系不错了？你是不是对关系不错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啊？”
小龙女将降龙罗汉推开一尺，小嘴叭叭道：“就你这样的也能和我交情不错，我岂非知交遍布六界？虽然我一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朋友满天下。”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降龙罗汉用上了哀兵之策。
“苦肉计对我莫用，本大王莫得感情，我是神明！”
降龙罗汉：……
“啊，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家吃饭了！”小龙女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降龙罗汉忙追了上去。
“你让我别走，肯定有求于我。”小龙女定定地看着降龙罗汉道，“本大王已经看破你的套路了！”
降龙罗汉灵光一闪，干脆抱拳道：“本罗汉确实有求于乐乐大王，请乐乐大王相助于我！”
“你是降龙罗汉，有什么事能求到我头上？”小龙女道，“便是真有难处，也该去求佛祖、菩萨啊！”
“这事你比菩萨他们方便。”降龙罗汉道，“一事不烦二主，还是柳毅的事情。”
小龙女摸了摸下巴：“柳毅，就是之前你眼巴巴送去投胎的那个，如今应该不小了吧？”
“柳毅转世已经十八年了。”降龙罗汉提醒道。
“哦，他都转世十八年了，然后呢，与你我有什么关系？你是罗汉，我是神明，他是凡人，可不是一条路上的。”
“与前三世一样，柳毅今生也是个善人，此生乃是读书人，过些时日就要进京赶考了。”降龙罗汉道。
“嗯~然后呢？你总不会是想要我保佑他高中吧？那该拜文昌帝君或者文曲星君才是，找我求错神了。”
“你不知道，那柳毅虽然几世为善，然每一世都前途坎坷，婚姻坎坷。第一世娶了三个妻子，各个早死，并无子嗣；第二世为官一贬再贬，丧妻丧子；第三世为人所害，全家被杀；这一世无意外也是仕途不顺，再三丧妻的命格。”
“额~他不是几世善人么？”小龙女不解。
“每次投胎，地府安排都不差，然每次都会有各种意外。”降龙罗汉无奈道。
“也就是说他每一世的亲人几乎都是枉死？”这样还能坚持为善没黑化可真够难得的，“那你找我也没用啊，找一找福禄寿三星或者月老帮忙吧！”
小龙女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降龙对柳毅这般费心了，按着柳毅这命格，若是再来几世凄惨，一旦失了常性，必定怨气冲天。极善之人的那条准绳若是崩塌，就是极恶。降龙罗汉怕他终究有一日承受不住生活的折磨，一念成魔，才会执着于给柳毅一世好命。
“只怕福星和月老也顶不住他倒霉！”降龙罗汉道，“此事唯有你能帮忙。”
小龙女略一思索便懂了，看来降龙罗汉也知道了她的命格。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命格，小龙女这等不染因果，天道之外的变数确实是一大利器。
“我可以试一试，但成不成功不保证。且我是看柳毅可怜，可不是因为你。”
“只要你帮罗汉将这事办成了，算罗汉欠你一个人情。”
“戚~谁稀罕你的人情了！”小龙女轻哼一声道。
应承了此事，小龙女倒是没有耽搁，当下去了一趟天庭。先是去见了文昌阁，查阅了柳毅的讯息。按着文昌阁所言，柳毅颇有才华，可惜时运不济，这次科举注定名落孙山，不愧倒霉之名。
文昌帝君表示他虽然可以赐予学子学运，却无法扭转乾坤。如此今次，柳毅是注定要落榜，前途之事只能落榜后再慢慢谋划。幸而柳毅不过十八，一次落榜不算什么。
离开文昌阁，小龙女转道去了月老宫中，找到柳毅的人偶，小龙女不由一声怒吼：“月老爷爷，你能不能别乱绑红线啊！”
柳毅的人偶上竟然绑了三四根红线，可惜那些红线都淡薄的很，可见有份却缘薄，倒是有一根略好一点，却是洞庭湖的龙三公主。
“怎么了怎么了？”月老慌慌张张跑过来道。
小龙女幼时，有次溜到月老这里玩耍，见他一个人绑好几根红线，一番咔嚓，非常好心地绑他换成了一个连一个，月老为了复原花费了不少功夫。
偏小龙女死活不认错，还指责月老事情做的不好，气得月老跑去真君府告状。杨戬要揍小龙女，最后一气之下逃到了碧游宫住了好些日子。知道碧游宫通天圣人罩着，月老哪里敢继续追究，其后是见了小龙女就头疼。
今儿小龙女跑来，承诺了只看一个人的姻缘线，月老才应了此事。
“你看你绑的红线，洞庭龙三是神族，你绑她给柳毅作甚？”
“哎~这红线不是我绑的，龙族公主为何会在这里？”月老摸了摸头道，“神族的姻缘并不归我管，那是娲皇宫中的姻缘女神负责。”
“你又乱来！”小龙女抓起柳毅的人偶道，“此事我不揭穿你，不过你也要应我一件事。”
月老知她借题发挥，不过为了打发走着小魔星，也没有戳穿：“那少君的意思是？”
“柳毅这几段姻缘都不甚好，你给剪了，再给我一根红线，我自去为柳毅觅一段良缘。”小龙女跃跃欲试。
“此人生来克妻，怕是换了谁都没用。”月老摇头道，“若是错绑的龙三，或许真能共白头。”
“这个龙三不行！”
洞庭湖龙三不就是她曾经传信钱塘水君来救的那位么？小龙女觉得她与柳毅不相配，倒不是因为龙三曾经嫁过人，而是这位总是充满愁丝。那柳毅已经够命苦了，若再娶个愁眉苦脸的老婆，难道夫妻对坐哭么？
小龙女觉得要给柳毅寻个不容易死，心善爱笑的妻子才好。
月老咔嚓剪掉了柳毅原本的红线，抓出一团红线连人偶塞给小龙女道：“此人就交给少君了！”
小龙女见此颇为得意，带着红线和人偶就走了。然回到下界才骤然想起来，她上哪里去给柳毅寻个命长心善爱笑的妻子啊？
中计了！
小龙女烦恼，觉得需要冷却一下脑袋，不知不觉落在了昆仑雪域。
“小妖远远见神光降下，竟然是小神君降临！”
小龙女坐在雪上发呆，忽然听到有人上前，是雪女和她的女儿。多年未见，雪女的女儿已经长大，她虽然有雪女血脉，却是一个凡人。除了比普通人耐寒，或许命数长些，竟与普通人无甚区别。
雪女带着女儿上前问好，小龙女与他们交谈了几句，方知因女儿是普通人，不能修炼，雪女便在山下安了新家。除了修炼，便是陪女儿住在山下，偶尔女儿也会来雪域陪伴母亲。
“可惜，我不能陪小雪入世，小雪一个女孩子又不放心她自己去凡间。”雪女有些惋惜道。雪女的女儿名小雪，生的貌美，笑起来有个小酒窝，非常可爱。
小龙女闻言，眼睛一亮：“你愿意送女儿去凡间？”
“小雪是凡人，应当去凡间。”雪女道。
“那你可舍得女儿嫁人？”小龙女试探道。雪女所嫁非人，虽然愿意女儿去凡间，但会不会愿意女儿嫁人，可不肯定。
说起来柳毅与雪女之间恰好有一段因果，若雪女的女儿与柳毅能成，或许多个问题一并解决了。
“若得有情人，陪伴小雪左右再好不多了。”雪女并没有因自己所托非人，就怕女儿与自己一般。

第180章 缘分定
小龙女答应了降龙罗汉给柳毅改命，却不会擅作主张决定旁人的命运。得到了雪女的允许, 小龙女方将小雪带回龙神庙, 让她留在龙神庙适应凡界的生活。
小雪寿数比普通人长, 然也仅此而已, 她与凡人一样会逐渐老去，然后死亡。雪女希望小雪可以融入凡间, 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不过她自幼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 一下子进入凡间没有什么好处。
龙神庙是个极好的地方，这里处于凡间, 又比凡间少了些勾心斗角。没有多少人敢在龙神庙使坏, 若有很快就会被赶出神庙。在这个环境相对安全, 又能接触到大量凡人的地方做为入世第一站，显然是非常合适的。
小雪到了龙神庙不久, 柳毅科举失利, 降龙罗汉托梦于他, 告诉他可以留在渭水河畔的龙神庙教导孤儿, 顺便读书温习。如此可以免去来回盘缠，还能请教住在庙中的大儒课业。
龙神庙存在近五百年, 有大量藏书。庙祝祖祖辈辈都是读书人, 不管是选择入世还是选择留在神庙侍奉神明, 程家人都自幼进学, 数百年来, 也不乏博学的名士。
自李承乾、李恪先后在这里出家后, 龙神庙又成了许多避世大佬的选择之一。若那人有才华, 又真心远离世间争权夺利，归隐民间，龙神庙就会愿意庇护。如今庙中就住着一位不满女皇杀戮李唐宗室，选择辞官归隐的大儒。
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能通过考核留在龙神庙就会受到龙王大人的庇佑。日后若想离开，亦可自由离去。当然想留在龙神庙受庇护又想插手世间事肯定不行，那样会直接被扫地出门。龙神庙于世人而言是个进来不容易，想走却不难的地方。
小雪和柳毅先后来的龙神庙，如今已经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还见了面。
小龙女本在府中睡觉，却被降龙罗汉强拉来神庙，隐了身形偷看：“你不是从月老那里拿来了红线么？在哪里，还不快给他们绑上。柳毅英俊不凡，文采飞扬，小雪姑娘美貌温柔，堪称良配啊！”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总要看看他们合不合适的。”小龙女皱眉道，“这红线绑上了只能成就姻缘，又一定就会相爱。古往今来，月老绑的红线，最后成为怨侣的也不少。”
“那如何是好？”降龙罗汉紧张道。
“你一个佛门弟子，怎么这么热衷于做媒，莫非想要和月老竞争上岗？”小龙女反驳道，“那月老牵了几千年红线，确实有些消极怠工，你若要竞争上岗，或许玉帝一高兴就同意了。”
“罗汉我只关心柳毅，其他人的姻缘，对不起，本罗汉没有那么闲。”
“真无情！”小龙女嘀咕了一句，“我已经请了我龙吉师叔帮忙，若是能成再绑红线不迟。若是不行，就另想办法，免得耽误他们终生。”
小龙女的师叔龙吉公主乃是红鸾星，所谓红鸾星是管缘分的。简而言之，谈恋爱拜红鸾星，要结婚求月老。
“菩萨诚不欺我，这事果然只有你能办好。”降龙罗汉毫不吝啬地表扬道。
做为灵山罗汉，降龙若是上门请托，那些神仙或许会给面子或许敷衍了事。小龙女久居天宫与哪处的神仙都熟稔，最重要的是她能让人家心甘情愿帮忙。
“菩萨，此事关菩萨什么事，哪位菩萨让你来寻我？”莫非是师叔祖记仇，故意整治她？
降龙罗汉忙捂住了嘴，笑了笑道：“什么菩萨，我刚才提到菩萨了么？”
“哼~怪里怪气，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左不过是那三位师叔祖中的一个。”小龙女瞥了降龙罗汉一眼，“你佛门的人只有请人帮忙才会说好话！”
“说我就说我，如何能将佛门弟子都囊括进去？就算是我，也不是那样的人，你我相见不多，对我不够了解。如今我们也算是好朋友了，日后一起见见面吃吃饭，自然就了解了。”
“我说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在你改名之前，我们不可能做朋友！”小龙女往后跳了一尺，与他拉开距离，“本大王是怜悯柳毅的遭遇，才不是为了帮你呢！”
“不要这么绝情啊！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们也是一起做了一件好事。”
“什么叫做一起做？”小龙女怪叫道，“明明都是我一个人跑东跑西。”
“柳毅是我托梦骗来龙王庙的。”降龙罗汉扬声道。
“懒得理你！”小龙女对他翻了个白眼，用后脑勺对着他。
小雪与柳毅在龙王庙朝夕相处，加上红鸾星的祝福，果然生出几分情谊。待水到渠成，小龙女才将月老给的红线缠绕到了两人身上，鉴于柳毅特殊的命格，小龙女特意多绕了几圈。
科举前，柳毅许诺高中之后，便与小雪成亲。小龙女早就请了文昌帝君庇佑柳毅，他本是文采出众，又苦读了三年，考中的希望很大。
不想到了这个份上，还差点出了意外。柳毅外出救了一老汉，隔日那老汉上门做媒，要将女儿许嫁。老汉一进门就被小龙女看破了，这捣乱的竟然是龙族之人。
虽说一开始是受了降龙罗汉所托，要保柳毅一世顺遂。然如今她已然花了许多功夫，有人来捣乱，小龙女可容不下的。幸而柳毅拒绝了老汉，待老汉出了神庙，小龙女追上去就一顿揍。揍到老汉哭天喊地，陈明了原委。
这老汉不是旁人，乃是洞庭水君。几年前，柳毅与同窗共游洞庭湖，听到一尾鲤鱼求救。柳毅听那鲤鱼能口吐人言，又想鲤跃龙门是个好彩头，便从渔夫手中救下了鲤鱼放生。
这尾鲤鱼不是旁人，便是当年与前任泾河龙王十太子和离回娘家的龙三公主。龙三公主就此一颗芳心都投在了柳毅身上，甚至暗入月老庙，将自己的红线绑在了柳毅身上。龙三公主能够偷了红线绑上去，却没法力弄断月老原来绑的，这才会有小龙女看到柳毅身上多根红线的模样。
龙三公主静静等待着她与柳毅的姻缘到来，不曾想碰上了蛮不讲理的小龙女。进了月老庙就是一顿咔嚓，从头绑过。龙三公主知道姻缘线断，自然坐不住，便追来了。
说来龙三公主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年若非小龙女，只怕她至今还在泾河受苦。如今也是因为小龙女，一腔少女心被剪了个七零八落。
“小神君，小女爱慕柳先生久矣，请小神君成全了小女吧！”
“第一，我已经亲自为柳毅牵了红线，说换人就换人，本大王不要面子啊？第二，柳毅与未婚妻两情相悦，根本没有中意龙三。人神有别，你劝她早日死心，莫要误人误己。”
“小神君的爷爷奶奶当年——”
“你会不会抓重点？重点是人神之恋么，重点是柳毅没看上你家龙三。”小龙女凶道，“当年你将女儿送给泾河小龙糟践，也没见你这般慈父心肠。”
“正因小女前段姻缘不顺，小老儿总是希望三儿可以觅得如意郎君，以免重蹈覆辙。小神君，二女侍一夫也行啊!”
“龙三是龙女，竟然还想什么二女侍一夫？你家龙三倒霉，柳毅也没什么好运，可别凑一起相互祸害了。”小龙女冷嗤道，“柳毅虽然是三世善人转世，但一不是灵丹妙药二不是福星转世，你家龙三以前过的不好，他现在就要来拯救！就柳毅那倒霉样，自己都要我们拯救，如何拯救旁人？”
洞庭水君重重叹了口气，他又打不过小龙女，且正如小龙女所言，洞庭水君对女儿的疼爱有限，见无可挽回，便顺势放弃了。
洞庭水君虽然放弃了，龙三却没有放弃，变作凡人弄了几次“偶遇”，柳毅都严词拒绝了。没过多久，柳毅高中进士，与小雪成亲，便外放为官。龙三见他们夫妻恩爱，终于黯然离开。
听闻小雪不曾隐瞒柳毅自己的身世，还曾请雪女现身与丈夫和儿女相见。雪女见女儿夫妻和睦，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特意来水府相谢，还提及她那个前夫前不久在当年旧居病逝。看在女儿的面子上，雪女将他入土为安，也算了断了一桩因果。
小龙女不可能一辈子护着柳毅，只拜托福禄寿三星多加庇佑，便将此事丢开了。此后，柳毅仕途不算顺遂，也不算十分坎坷，与妻子生了一儿一女，转辗各地方为官。远离了朝廷倾轧，每到一处便劝课农桑，教化百姓，身在官场，倒也不曾抛却良善本性。
小龙女知道柳毅这一世终于没有落得凄凄惨惨下场，也算是完成了降龙罗汉所托。
送走柳毅，小龙女最近又有新瓜吃了。前番嫦娥仙子为了坑百花仙子，唆使心月狐令百花于冬日齐放，小龙女见义勇为，反将嫦娥仙子一军。嫦娥仙子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贬下凡间历劫。
既然是罚一世磨难，下了凡间，嫦娥仙子这一世总不会太过平顺的。听闻凡间转世的嫦娥已经长大，这就意味着嫦娥的劫数要来了。小龙女非常没有同情心地准备好了小零食，等待围观清高嫦娥仙子落难记。
嫦娥在天宫的男神仙中人气很高，但因性子讨厌，得罪的神仙也不少。这次下凡历劫，怕是爱慕者和对家都会等着看她的热闹。啧~做人果然不能绝，若非嫦娥设计百花宫众花仙在前，如何会有今日这一出？

第181章 身化桥
做为一个标准的吃瓜神仙，小龙女坚持在吃瓜的一线。知道嫦娥仙子要下凡历劫后, 早早就跑去司命星君府上, 拿到了第一手消息。自从李承乾的那件事之后, 小龙女与司命星君就建立起了深厚的“友情”, 成了司命星君府上的常客。
司命星君：一开始，我是不愿意的！然斗姆元君出面托我关照, 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斗姆元君为北斗众星之母,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司命星君做为南斗六星君之一总要给些面子。一开始是面子情, 后来么, 真香！司命星君觉得这个小家伙实在太好玩了，他本来也是爱玩之人, 否则也写不出许多狗血剧情。
臭味相投, 一来二去, 司命星君与小龙女就成了吃瓜之友, 神仙们最怕的就是无聊，能够寻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同好可不容易。
嫦娥仙子下凡历劫, 小龙女很容易就从司命星君那里看到了命书。可以让司命星君亲自写命书不是要投皇家, 就是神仙下凡。嫦娥仙子这份命书, 司命星君可是用了十二分的本事, 极尽狗血之能。
小龙女看命书的时候, 司命星君整个人都摊到在了椅子上：“可惜——”
司命星君原想怎么狗血怎么来, 故事精彩有趣才是他所钟爱。偏偏得了玉帝暗示, 不可过分刁难嫦娥仙子。于是这份命书只编纂了嫦娥仙子凡间的身世，至于日后会有什么变化，就看嫦娥仙子自己的造化了。
嫦娥仙子是天宫许多男仙的女神，能够编写她的剧情机会难得。不过司命星君不敢得罪玉帝，只能顺其自然了。
小龙女偷偷问过司命星君为什么不能编纂后面的内容，司命星君只暗示她玉帝不想嫦娥仙子在凡间嫁人。天宫上王母娘娘看玉帝看得紧，嫦娥那头太阴星君护着，玉帝肖想了嫦娥仙子几千年，因不想用强，都不曾得手。
这不得手的反而珍贵，心头一缕白月光，如今为了以示公正不得不放嫦娥仙子下凡历劫，却不愿意旁人“玷污”他的白月光。
不过历劫就是历劫，玉帝毕竟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暗示司命星君不要以命书束缚嫦娥就算是极限了。嫦娥仙子下凡封印了记忆，偏被安排个上好的皮囊，即便司命星君、红鸾星、月老都不出手，也未必能如玉帝所愿。
说来说去，还不曾说过嫦娥仙子在凡间的身份呢！嫦娥在凡间名杨玉环，年少丧父，寄居洛阳的叔父杨玄珪家。杨玉环天生丽质，能文善舞，精通音律，尤善琵琶。虽说寄人篱下，然因美貌，奇货可居，叔父杨玄珪花费了不少心血栽培。
杨玉环也不负叔父所望，开元二十二年，杨玉环参加咸宜公主的婚礼。公主胞弟寿王李瑁在婚礼上对杨玉环一见钟情，并求得母亲武惠妃说服当今赐婚，圣旨召为寿王妃，婚后恩爱非常。
说到这里，须得说句题外话，时移物转，修仙为无岁月。立开元为年号的当今已经是心月狐转世那位女皇的孙子。女皇晚年因政变被囚禁，被迫还政李唐，已经于三十年前灾劫圆满回归星位。
本来嫦娥仙子是因心月狐之事下凡历劫，然因当初保嫦娥仙子的神仙也不少，两方势力拉锯了许多日，才会让嫦娥仙子下凡晚了许多年。嫦娥仙子下凡前心月狐回归后，两人还曾经见过，据说闹掰了。
心月狐责怪嫦娥仙子坑她，得罪百花宫不提，还招惹了真君府的小煞星。嫦娥仙子责怪心月狐好忽悠被小龙女忽悠着强召她下凡，害她多出一场灾劫。这个瓜，小龙女是没有吃到新鲜的，是当时守在南天门的哪吒对她转播的，有点可惜。
不提薄情姐妹翻脸，听闻天宫高冷女神下了凡尘，就谈起了甜甜的恋爱，引得一众偷窥凡尘的男仙捶足顿胸，恨得踩死寿王李瑁以身相代。为嫦娥仙子时，她是天宫众多男仙心中的女神，为凡人，杨玉环亦是绝色美人。不管是嫦娥仙子还是杨玉环都是拥戴者甚众啊！
虽然甜甜的爱情话本有些老套，可主角是清傲的嫦娥仙子，小龙女就觉得没有那么老套了。为了记录嫦娥仙子的黑历史，小龙女不仅时常去围观，还派了手下的丹青高手围观作画。
在天宫时，嫦娥仙子总是一个清冷模样，在人间却多了许多姿态，小龙女拿着这些风姿姝异的美人图，交给捣蛋同盟哪吒师叔从天宫男神仙们手中换到了不少宝贝。虽然小龙女不缺宝贝，可是能将旁人的宝贝换来本身就是一件愉悦的事情。
历劫历劫既然是劫数本来不该太过顺利，大约是司命星君得了玉帝暗示没有安排后续的缘故，嫦娥仙子或许真能甜完这一世。小龙女终于要失去兴趣，寻找新的乐子时，没想到这段历劫却高潮迭起。
从甜甜爱情剧画风突变，变成了强取豪夺的孽恋情深。杨玉环与寿王成亲三载，寿王之母武惠妃逝世。皇帝宠爱武惠妃，在宫中甚至礼遇等同皇后。武惠妃死后，皇帝郁郁寡欢，后宫佳丽三千无一能够取代武惠妃。
这个时候，有个神人出了一个神操作，向皇帝进言寿王妃杨玉环“姿质天挺，宜充掖廷”。
若一般人死了心爱的妾室，有个人跑来说你与爱妾的儿媳妇很漂亮，可以替代死去的爱妾。正常人大约会把这人打死吧？然而当今他不是正常人，或许早就觊觎儿媳妇多时，他顺势就将杨玉环召进了后宫了。
小龙女活了近一千八百岁，自诩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这么骚气的操作。生怕自己活得不够久，所以见识少，特意跑去问了比自己活得久的人。事实证明，活久见，活得越久，你能见到越多奇事。
寿王已经哭死！
小龙女其实想要安慰他一下，皇帝至少没有将你妹妹纳进宫去替代你娘。哦，不，小龙女上次与黑白无常聊八卦，还真听说过父亲抢占亲女的，且不止一两例。啧~你们人族真会玩，本神君甘拜下风！
自从杨玉环进了当今后宫，剧情一下子丰满了起来。不同于做寿王妃时只秀恩爱，成为后妃的杨玉环迅速点亮了宫斗技能，展现出更多天赋，人物都丰满了不少。与皇帝撒狗粮，不时会虐恋来一段，不过他们是虐虐更健康，可怜大唐百姓快要被虐死了。
想当初心月狐下凡，以女子之身登位，一路杀伐，可谓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几乎将李唐宗室杀绝了。心狠起来，亲生的一样掐死。不过心月狐与宗室贵族怎么斗不说，就君而言还是合格的，民间不算动荡，很好地完成了贞观盛世到开元之治的衔接。
反而这位不染红尘，不沾染前朝的嫦娥仙子比心月狐杀伤力更大。这位虽然不直接干涉朝政，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随着她的得宠，杨国忠等奸臣得以出头。虽说皇帝昏聩，沉溺酒色自毁江山是主因，然杨氏姐妹一年脂粉钱就要百万之数，奢靡异常，杀伤力同样不小。
即便不提朝政之事，只说杨玉环奢靡之过，就不知多少百姓被苛捐杂税压垮了脊骨。当年心月狐在位，虽说杀伐狠辣，却无这般奢靡。除后宫斗争，杨玉环并不亲自断人生死，却因她的享乐，累死百姓无数。
皇帝荒废朝政，用小人远贤臣，宠妃奢靡，恃宠而骄，战乱迭起，大唐皇朝已经摇摇欲坠。渭水河畔捡到的孤儿日益增多，小龙女渐渐丧失了吃瓜的心情，这是大乱将起的征兆啊！都说神仙无情，却不知正是仁慈太多太伤情，才不得不无情一些。
小龙女特意去见了司命星君，询问这是否因嫦娥仙子的命书没有写尽的缘故。若这乱世真因嫦娥历劫而起，她岂非也是凶手之一。可是司命星君却告诉她，没有嫦娥历劫，也会如此。
嫦娥的命书没有写尽，皇帝的命书却是早定的，如今不过是多了杨玉环火上浇油罢了。这是大唐的劫数！
不过小龙女还是有些自责，若说战乱将起是皇帝之故，与杨玉环无关。可因杨家姐妹奢靡增加的苛捐杂税逼死的那些百姓，却是她不能退却的责任。
天宝十四年，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以清君侧，反杨国忠为名起兵叛乱，兵锋直指长安。次年，唐玄宗带着杨贵妃与杨国忠逃往蜀中，途中为阻追兵毁桥，将随皇室出逃的数万军民和百姓滞留于河对岸。
眼见贼兵将至，生死一线间，一尾白色神龙降临河上，身化长桥，渡了数万百姓过河。百姓过河，贼兵追至河岸，长桥重新化作神龙钻进河中失去踪迹。贼首听闻神龙之事，不敢轻扰百姓，不敢侵入神庙，凡遇龙王庙必退避三舍。
其后，皇帝一行逃难途经马嵬驿，陈玄礼为首的随驾禁军发动哗变，将奸相杨国忠乱刀分尸，逼皇帝溢死杨玉环。另一路出逃君臣于灵武扶太子登基，尊当今为太上皇。
当今年轻时，与姑姑太平公主联手发动政变，囚禁女皇，事后杀太平公主一系。这位皇帝自少时起至今经历过多次政变和皇位更迭，可以说一只是成功者。如今他终于成了失败者，尝试了一下他那些长辈经受过的事情。
这场战乱不知何时能够结束，即便结束，大约等待他的也将是高祖和女皇晚年一般的结局吧！

第182章 犯天规
凌霄宝殿上, 玉帝正召集一众神仙议事，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小奶音：“渭水水君杨清妙特来请罪！”
玉帝心中闪过些许讶然，小龙女的闯祸能力在六界是众所诸知的, 也就是这几百年去了下界, 才不那么引人注意了。这小家伙闯的祸虽不少，却也并非全无章程，加上圣人庇护，大人物都不愿意与小孩儿计较, 一直以来很是和睦。
玉帝不喜杨戬，可看在玉虚宫的的面子上, 总要留几分余地。掣肘杨戬无妨，可若非大错, 整治一个小幼崽，只会让人低看。何况这小幼崽不仅玉虚宫护着，就连与玉虚宫有嫌隙的碧游宫也很是宠爱。
小龙女闯祸不少, 但主动到他面前请罪却是生平头一次。过往她闯的祸事，要么不足以闹到玉帝面前，要么在处置之前, 已经有人为她收拾首尾。如此郑重来凌霄殿认错，莫非随着年岁渐长, 闯祸的本事也见长了？
目光漫不经心地向众仙扫去, 相较于小龙女闯了什么祸, 玉帝倒是更在意众仙的态度。虽然有些定力不足的已经下意识向殿外瞟去, 但大部分神仙都是眼观鼻鼻观心, 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可是玉帝知道，一旦他召了小龙女上殿，陈诉原委，准备判决时，就会有大半神仙出来求情。毕竟，这殿内的众神大部分都是小幼崽的长辈，若论的远些，玉帝也是她的长辈。
“陛下，渭水水君年幼顽劣，臣早就说过以之掌一方水系过于儿戏。”尾火虎出列道，“依臣之见——”
“尾星君，据本星君所知渭水水君虽年少，然治理渭水近五百年，不曾出过错漏。如今虽前来请罪，何罪尚且不明，星君此言过于儿戏了。”文曲星君出列道。
“文曲星君，听闻显圣真君曾经让渭水水君在星君门下读书，莫非星君是要包庇弟子？”
“尾星君此言是对文昌阁有所不满吗？”文曲星君挑眉道，“天宫内的神仙大部分都曾到文昌阁听课，小神君不过其中之一，尾星君因此质疑文昌阁包庇，岂非可笑？”
“文曲星君能言善辩，我无话可说。然说杨清妙任职期间不曾出过错漏，只怕并非真相吧？”尾火虎冷笑道，“据本星君所知，百年内，杨清妙就在行云布雨时失误，雷击佛寺，几乎误了心月狐渡劫。”
“你也说是几乎了！事实上此事不曾耽误心月狐渡劫。至于雷击佛寺，凡界雷击之事本有定数，又不曾造成无辜之人死亡，顶多是布雨时的小插曲罢了。或者说，尾星君是要为佛门鸣不平？”文曲星君冷笑道。
哪吒三太子嗤笑一声：“此等小事，佛门都无意过问，尾星君急着为佛门鸣不平，莫非是有心拿我家小师侄去讨好佛门？”
文曲星君与哪吒此言不可谓不诛心，雷击佛寺案，不管是天庭还是灵山都知道是小龙女有意为之。然佛门瞻前顾后，不曾出面问罪，道门对于此事颇为暗爽，虽然不能正面赞同，却也不会拿着此事攻讦小龙女。
尾火虎看不惯小龙女，以此攻击她，乃是大大的失策。文曲星君才思敏捷，哪吒护佑师侄心切，如此大的漏洞自然要挑出来的。
“本星君对陛下，对天庭，绝无二心，天地日月可鉴。”尾火虎反应亦是极快。
玉帝心下叹息一声，他就知道遇到那小幼崽的事情多半会如此。那个小家伙赶来请罪，怕是有恃无恐。大约此次闯的祸，把柄有些明显，与其等着人来抓，不如自己先亮出来，将隐患解决了。
玉帝自幼修持，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早就看遍六界众生百态。小龙女那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当然她也没想瞒着就是了。
“赤脚大仙，你去召她进殿，先问清楚所为何事吧！”玉帝喜怒不形于色。
赤脚大仙领命，走到凌霄宝殿外，就见小龙女端端正正地跪好，一脸乖巧：“陛下召你进殿！”
小龙女起身，随赤脚大仙走进凌霄宝殿，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怯场，乖乖上前行礼：“渭水水君杨清妙向陛下请安！”
“杨清妙，你在殿外高呼请罪，所谓何罪？”
“杨清妙以身化桥，渡数万百姓过河，插手凡间事，触犯天规。”小龙女老老实实道。
赤脚大仙闻言，出声道：“陛下，此为大罪，杨清妙身渡数万百姓，定会乱了轮回。此风不可长，当重罚。”
“陛下，东岳大帝携北阴酆都大帝殿外求见！”
玉帝闻言，心道：来了！
“召！”
东岳大帝黄飞虎与北阴酆都大帝进殿行礼，酆都大帝出列道：“陛下，下界犯了兵灾，此为劫数。然嫦娥仙子下凡，投身杨氏女，骄奢淫逸，致兵灾之祸加剧。如今酆都冤魂无数，怨气冲天，有违天和，请陛下惩治广寒宫嫦娥仙子。”
玉帝皱了皱眉，他以为东岳大帝和酆都大帝是小龙女提前安排的救兵。没想到酆都大帝不为小龙女求情，却要求惩治嫦娥仙子。算算日子，嫦娥仙子大约也快历劫结束，回转天宫了。
“嫦娥仙子最是清傲善良，不过是下凡历劫，因何会突造杀孽？”太白金星出列道，“陛下，神仙下凡当由司命星君编纂命书加以约束，以免出现意外，扰乱凡界秩序。嫦娥仙子的历劫有误，当查察司命星君。”
突然其来的尴尬，让玉帝一点准备都没有。查察司命星君，那他暗中交代司命星君的事情怕是也会被公之于众吧？虽说他倾慕嫦娥仙子是天宫公开的秘密，然一旦摊到台面上就太损威严了，或许还会被人质疑私心太甚。
“陛下，此事并非司命星君渎职之故，却与罪臣身犯天规有关。”小龙女将百花仙子与嫦娥仙子在王母娘娘寿宴的矛盾到她与嫦娥各自蛊惑心月狐引导花仙和嫦娥违反天规娓娓道来。
不管是嫦娥仙子对百花宫的恶意，还是自己有意设计嫦娥仙子，小龙女全无隐瞒。虽说经过不偏不倚却是避重就轻，避开了命书之事，将凡间兵祸加剧归结于他们私下的争斗。
小龙女郑重一拜道：“此事全因乐乐顽劣报复嫦娥仙子，设计她犯错下凡历劫所致。为弥补嫦娥仙子下凡，兵灾加剧，凡人枉死者众，乐乐渡化百姓过河，意欲弥补过错，然插手凡间事，到底有违天规，请陛下责罚。”
玉帝看着小不点一眼，心下叹息。这小幼崽丁点儿大，心眼却不少。只怕她早就知道自己交代司命星君的事情，却顺势遮掩此事，一为保司命星君脱身，二是全他这个玉帝的颜面。
玉帝私下让司命星君徇私，一旦暴露，玉帝威严自然受损，然司命星君定然会受罚。这就好比心月狐为女帝时要求百花齐放，嫦娥下凡献舞一般，司命星君听命，便是渎职谄媚，不听便是得罪玉帝，乃是两面不讨好。
小龙女保司命星君是为了义气，全玉帝颜面，自然是为了让玉帝网开一面。
“陛下，杨清妙虽然犯了天规，然神龙现世也全非罪过。此一渡，让酆都城少了数万枉死鬼，免了酆都怨气加剧。神龙现世，亦是扬我道门神威。佛门都可钻天规的空子，造些神迹，我道门也不必居于人下。”东岳大帝谏言。
此事落在旁人身上，或许会上斩龙台。然小龙女本是命外之人，没有命定劫数之说。圣人们庇护，玉帝也不可能不管不顾为了此事将她诛杀。如今是罚重了不好，罚轻了不好。重了得罪圣人，罚轻了，怕是堕了天庭威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玉帝思忖片刻，便有了决断，“众卿觉得，该如何处置？”
玉帝心道免了死罪，定下基调，以示自己网开一面。惩治之事交由众仙议定，免了自己为难。
“当打落凡尘，剥去神籍。”尾火虎出列道。
玉帝瞥了他一眼，好气哦！哪来的憨憨！
你以为这小幼崽只是杨戬的独女那么简单么？打落凡尘？只怕今儿将人赶去下界，下一瞬，就让三清胜境接走亦或是被佛门渡去了。惩戒看不到，反而是他凭白得罪人。这憨货该不会真的心向灵山吧？
“不妥！”赤脚大仙道，“依臣之见，不如与心月狐、嫦娥仙子一般罚下凡历劫一世。”
“陛下，神仙下凡历劫，不外乎是感受凡人的七情六欲。小神君乃是幼崽，若下凡尘，有可能损及道心，不妥。”文昌帝君忙劝道。
东华帝君亦出列道：“以小神君之龄入凡尘确实不妥。”
东华帝君即将入世渡情劫，以他的修为能力尚且有所不安，将一个小幼崽推入凡间领悟凡人的七情六欲太过了。
东华帝君与小幼崽无亲无故，都说重了，那便是重了。
众人议论不断时，天兵又来报说玉鼎真人求见。玉鼎真人是三清胜境的大罗金仙，忽然前来九重天，不会无缘无故，大约这才是小龙女为自己安排的保命符。
玉鼎真人进殿，为玉帝提供了一个惩戒之法。六界灵气衰退，凡间隐有礼乐崩坏之象，妖魔鬼怪的盛世将要到来。玉鼎真人建议玉帝罚小龙女入世降妖除魔，渡化怨气。不过与赤脚大仙所言的下凡不同，未免受凡人七情六欲侵染，有损道心，小龙女不用投胎为凡人。只封印神力，留下灵力傍身。

第183章 渡劫难
小龙女不沾因果不染功德, 下凡后想要确定她是否认真完成任务，只能另寻他途。玉鼎真人赐予小龙女一枚功德袋，只要在凡间降妖除魔, 积累下来的功德会被功德袋收集起来。待这只小袋子装满, 就是小龙女劫数圆满之日。
至于封印神力，为表公正，给小龙女下封印的乃是东华帝君。东华帝君掌学仙簿录，被誉为仙道之祖, 自然没有人怀疑帝君徇私。且东华帝君与玉虚宫等并无特别亲密关系，没有徇私的理由。
待东华帝君将封印下了，小龙女就发现帝君只封印了她自己修炼的神力。小龙女生来便是神, 吞了龙珠身负仙灵之力, 这个封印让她的修为降到了幼年期, 法术的威力会降低，但依旧能用。
小龙女诧异地抬头看向东华帝君，东华帝君虽然是一位老神仙，然外貌却不甚老, 还长得特别好看。只是帝君素来不爱说笑，瞧着有些严肃。小龙女少与东华帝君打交代，今日方知这位帝君爷爷亦是慈爱的尊长呢！
东华帝君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去吧！”
哪吒请缨押送小龙女前往下界, 玉帝应允。玉鼎真人、文昌帝君出面求情，就连东华帝君也出声下了定论, 玉帝没必要为了些许小事多生事端。
小龙女将功德袋系在腰间, 三步一回头随着哪吒离开了凌霄宝殿。这个功德袋看着不过巴掌大, 想要将它装满却不容易。此一去，怕是千年不止，今日在这里的神仙除了少部分想要害她，大部分都是保她的师长。
不提文昌帝君、文曲星君、哪吒师叔，匆匆赶来的师祖玉鼎真人、东岳大帝、酆都大帝，没有交情，却为他出言的东华帝君，便是那些没有出声的师长，亦是帮了大忙。虽然并非每个人都出言相助，可他们往那里一站，就已经是一个态度，让有些人投鼠忌器，不敢落井下石。
“乐乐，今日幸而玉鼎师伯赶来，又有东华帝君出声，否则此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结。”哪吒叮嘱道，“你下次切莫这般冲动了。”
“人家才没有冲动呢！”
“你没有冲动，来请罪之前怎么不与我们说一声？”哪吒低声抱怨道，“若是告诉我们，也许就将事情瞒下去，天庭根本不会知道。”
“哪吒师叔，此事瞒不住哒！若我先告诉你们，如尾火虎之流不正好揪着此事，说你们徇私？”
“你莫不是连你爹都没有说吧？”
“阿爹是执法天神，若是阿爹知道了，为我求情便是徇私。若不求情，就要大义灭亲，亲自处置我。处置轻了，旁人会说三道四，处置重了，阿爹又要为难。”小龙女小声道，“所以，玉帝亲自处置才是最好的，玉帝处置，才没有人以此攻讦爹爹徇私。”
哪吒心下一震，他这小师侄人小，心眼可不少：“你个小机灵鬼！”
小龙女闻言却有些发愁：“我来之前担心爹爹在九重天，会有人逼爹爹表态。既不想爹爹因我受过，也不愿意被爹爹‘大义灭亲’所以让承乾师弟骗了阿爹出门。”
哪吒：……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我被罚去凡间历劫，怕是许久不能回来，劳烦师叔帮我和阿爹说一声吧！”
“你应该自己和杨师兄说！”
“如今我是戴罪之身，既然罚了立即下凡，岂可迁延。哪吒师叔，你可是负责送我去凡间的人，不可以徇私哦！”
哪吒：……
小龙女大摇大摆向南天门走去，不想走到天门外，就见孔宣在等她，忙跑了上去：“宣宣！”
“听闻你又闯祸了？”孔宣带着几分无奈道。
“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罚了凡间历劫，且归期不定，这还不是大事？”孔宣敲了敲她的脑袋。
以这熊孩子的身份，若非闯了大祸，天庭哪里会兴师动众地罚她。既然罚了，罚的还不轻，定然是捅了漏子。凡间历劫于神仙而言并非大事，可归期不定就麻烦了。小龙女到底是孩童心性，谁知道她在凡间会不会捅出新的篓子。
“全是那个嫦娥仙子连累我的！”小龙女生气道，旋即想起了什么，“对了，方才都没有听说嫦娥会受什么处罚。”
“嫦娥被判了一世历劫，如今劫已满，自然是回广寒宫了。”哪吒吐槽道，“你真看不惯她，套麻袋揍一顿便是了，偏偏搞那么多事，结果自己罚的更惨。”
“那是我愿意的么？若不是没有命书——”
“命书什么？”哪吒狐疑道。
“没什么了，嫦娥都不用继续受罚么？真过分！”
“你放心，待归位后，她会有别的处罚的。”孔宣允诺道。
平素，他自是不愿与旁人一般见识，可这位嫦娥仙子牵连了小龙女，若不给些教训，岂非让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烦。
哪吒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此事虽说是小师侄胡闹，可真追究起来，最初的起因也是嫦娥仙子设计百花宫而起。原不过是普通历劫，偏偏后面又搞出许多花头，牵连他小师侄。小师侄抱打不平，却受此惩罚，若嫦娥仙子归位，一点后续都没有，想想就意难平。
“三太子，可否容我与乐乐私下说两句话？”
哪吒点点头，作揖道：“历劫时辰不可迁延，还请帝君抓紧时间。”
待哪吒走到外面，孔宣才开口道：“此次凡界兵祸加剧，可是与嫦娥历劫的命书有关系？”
小龙女见没有旁人在，便点了点头。
“你与司命星君倒是极好！”孔宣轻哼一声，不过是看话本分享故事的情分，小家伙竟然愿意为司命遮掩。
“司命也是身不由己啦！真说起来，他才是被牵连的那个。”小龙女小声道，“何况遮掩此事，我也并非没有好处的。”
“莫非命书出错有玉帝背后授意？”孔宣皱眉道。
小龙女没有说话，孔宣却已经明白了。如此说来，司命星君确实无辜，命书之事追究起来，也没意思，这般处置不算错。
“去了凡间，万事小心。”孔宣叮嘱道，“如今虽说神族独大，但妖魔鬼怪中亦有不出世的老妖。且人心难测，有些事情并非法术就能够解决。你如今被封印了神力，实力大跌，更要小心一二了。”
“乐乐记得了！其实凡间也没有特别厉害的人物，东华帝君只是封印了我修炼出来的神力，自保的灵力还是有的。”
孔宣有些意外，东华帝君那位老神仙可不像会徇私之人。且他对小龙女也没有徇私的必要，莫非因小龙女是幼崽，故此留情？
“若有困难记得求救。”孔宣将一个小锦囊递给她，小龙女看了一眼，里面是三张召唤符箓。
小龙女自己会画召唤符箓，召请神仙，不过这种召唤符箓，被请的神仙未必能够收到请来。孔宣给她的是本人的召唤符箓，这种符箓是能够随意召唤主人前来。
“知道了！”小龙女乖乖将符箓收好，随哪吒前去凡间。
“小乐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历劫期间，你不能回天庭，不能去凤麟洲仙府，凡是要小心。”
“哪吒师叔放心好了，乐乐会保护自己的。”
小龙女这般说，哪吒还是有些担心。历劫时，她只能以凡人修士身份游走人间，小龙女虽说快一千八百岁了，可对于如何像一个凡人一样生活还是一无所知呢！过去到凡间都是憨吃憨玩，如今却要学习与凡人一般生活，且并非几日而已，如何不让人担心。
不过再担心，哪吒也不能陪着小师侄去历劫，
“你若需要帮助，就召我，若有消息要转告，就找千里眼顺风耳。待回了天庭，我会交代千里眼顺风耳多关照的。”千里眼顺风耳负责监视凡间，若有他们看顾小龙女，多少能够放心些。
“哪吒师叔，不用这么麻烦，乐乐可以照顾自己啦！”既然是化身凡人修士游历人间，自然不能一身仙衣。小龙女先将自己的仙衣，变作了一身小道袍，扮作小道童，与哪吒挥挥手随意选了一条大道走了。
如今人间还在战乱中，随处可见乱兵，谁也管不得谁的事情。小龙女虽然穿着道袍，却干干净净，丝毫没有落难的模样，不免引来贼人觊觎。解决了几个强盗，小龙女干脆召来黑点虎，骑着黑点虎走。
有黑点虎在，小龙女一路上果然清净多了。战乱纷扰，冤死者众，于是便有妖魔出来作祟。小龙女一路前行，果然收拾了一些厉鬼恶妖。若是遇到游荡凡间的幽魂，便加以渡化，多少亦算功德。
战乱中凡人死得过多，阴差不能及时将魂魄引入冥界，许多亡者就会糊里糊涂成为游走人间的野鬼。小龙女为他们渡化，将他们引入黄泉路，这些人早日到了地府，就能少受些罪。
因降服厉鬼，渡化幽魂，少不得与谢必安等人相见。地府近来繁忙异常，多了小龙女相助，旁人如何想不知，谢必安与范无赦是极为高兴的。
小龙女就这样骑着黑点虎游走于人间，降妖伏魔，渡化冤鬼。后名声渐显，便只在荒山野岭才唤出黑点虎，于人多之时，使用诸般化身。如此过了二十多年，一日在荒山之中，靠着黑点虎小憩，隐约听到有人说东华~历劫~情劫难度之类的字眼，不由惊醒。
莫非是东华帝君要下凡渡劫？

第184章 错不知
神仙下凡渡劫, 尤其是情劫, 肯定是要封印记忆, 化身凡人的。渡劫于神仙而言是寻常事，最是难渡便是死劫和情劫。死劫关乎生死, 情劫若是渡不过去，严重的生死道消, 好些的也会心境受损, 跌了境界。
一旦天宫的记忆被封，神仙与凡人就无甚区别了，很容易被凡人的贪嗔痴等七情六欲所左右。这就是为什么东华帝君阻止小龙女投身凡人历劫的缘故。
如东华帝君这样的老神仙, 尚且担忧情劫难过, 有碍道心, 何况小龙女这般年幼，道心本就不足的小神仙？一旦她被俗世的七情六欲左右, 白璧蒙尘, 那么日后修为就难以寸进了。
东华帝君要下凡渡劫么？如今她就在凡间，不妨前去助了一臂之力，报答当日东华帝君佑护之情吧！
若是往常，小龙女只要去司命星君府上打听一二就好了。虽然以东华帝君的身份, 司命星君不会轻易泄露命书，然以他们的情谊，小龙女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可惜如今她自己还在凡间受罚, 司命星君府上是去不得的。
若画一道召请符, 未免兴师动众了些, 被外人察觉此事，反而不妥。种种顾虑下，小龙女只得四处打探，也不敢指名道姓，探听东华帝君之事，消息就有些慢。幸而小龙女交友甚广，费了些心思果然探听到有一位神仙下凡历情劫，投身河中府永乐县招贤里。
小龙女于是往河中府而去，多番探查，也没有确定，只有几个怀疑的对象。既然是渡情劫，大约是与情有关，可惜她怀疑是帝君转世的几位尚且年幼，只得暂时搁置此事，自去历劫。
又过了些年，小龙女原先疑心东华帝君转世的那几位有的早亡，有的娶妻生子家庭和睦，显然不是历劫的帝君。这时一个叫吕岩的人进入了小龙女的视线。小龙女之所以注意此人，乃是发现钟立权在他左右出现。
钟立权号正阳子，东汉时在朝为官，奉召出征战败，辞官隐居终南山。遇到东华帝君，传授长生真诀、金丹火候及青龙剑法。后得华阳真人传授太乙九圭、火符金丹，洞晓玄玄之道，最终在崆峒山紫禁四皓峰得到玉匣秘诀得道。
东华帝君有大恩情于钟立权，莫非钟立权知晓帝君下凡历劫，特来报恩？
小龙女心中揣度，有了这般想法，便免不得多关注些。见钟立权果然对吕岩极为上心，不免又确认了几分。看来吕岩便是东华帝君投身，帮助吕岩渡劫，便是报答了帝君爷爷的恩情了！
小龙女心心念念要助吕岩渡劫，不想吕岩全然没有渡劫的自觉性。吕岩生在官宦世家，自幼熟读经史，寻寻常常娶了妻子，考中了进士当官去了。
小龙女观察了几次，见吕岩与妻子相敬如宾，不觉有些困惑，旋即又想通了些。帝君爷爷何等人物，自然不能像一般神仙一样渡个情劫总要生要死。因为帝君爷爷心态平和，所以这情劫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
只如此一来，小龙女想要报恩是不能了。不过帝君爷爷能够顺利渡劫，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报恩，总会有机会，便是日后报不了恩，大不了待她灾劫满了，亲自去帝君爷爷府上道谢也是一般。
东华帝君爷爷这样厉害的老神仙，大约是没有什么报恩的机会给她这样的晚辈了。
小龙女这般想着，便放心去游历了。安史之乱已经平定，可是人间盛世不再，藩镇割据，依旧常有战事。凡间怨气暴涨，灵气衰退，妖魔鬼怪除之不尽，小龙女每日都非常繁忙。
可惜这般斩妖除魔，积累功德委实没效率。小龙女辛辛苦苦忙碌许久，功德袋才装了一点点，袋子底部都没有铺平。
小龙女在凡间游走许久，再见到吕岩，他竟然已经抛却了人间功名富贵。因厌倦了四处混战的乱世，吕岩辞官与妻子一起来到中条山上的九峰山修行，各居一洞，相对可望，遂改名为吕洞宾，道号纯阳子。
吕洞宾夫妻弃官修道前，广施恩惠，将万贯家产散发给贫民。钟立权现身收他为弟子，传授道法。吕洞宾学有所成，便下山云游四方，扶危济困，解民倒悬，从不要任何报酬。
小龙女坐在黑点虎背上，看着吕洞宾在救治生病的百姓，托着小胖腮有些困惑：东华帝君爷爷渡的真是情劫，不是其他灾劫么？怎么看起来似乎与她一样是积攒功德啊？不懂！
小龙女准备离开，不想被吕洞宾发现了，干脆言道自己亦是修行之人途径此地。吕洞宾倒是没有多疑，便邀她同行，小龙女略一犹豫就同意了。
两人结伴同行，一日行到桐柏山。桐柏山山色奇秀，九峰回环，号称金庭洞天，景色秀丽。不想遇到地动，大地抖动，房屋倒塌，九峰欲崩。两人查看之下发现是一只穿山甲作怪，吕洞宾召集了附近山神共商擒拿穿山甲拯救百姓。
不想前来的山神多有推脱之意：“此妖有五千年的道行，炼就了翻山倒海之术，我们怕是敌它不过。不如奏请玉帝，速派天兵天将捉拿，拯救百姓，保护山林。”
“不过是五千年道行的妖物，何必这般麻烦？”小龙女心道。
“五千年道行的妖物，可不好对付。不知这位小神君如何称呼？”原来小龙女不知不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有位山神便忍不住开口道。
小龙女一挥手，露出了原身，那山神吃了一惊，忙跪地拜道：“不知少君降临，多有冒犯，还请少君见谅。”
“无妨，我如今不过戴罪历劫之人，不必以少君相称呼。”
“称得称得，即便下凡历劫，您亦是少君。”山神忙道。
“你我一路同行月余，吕某竟然不知道小道友颇有来历。”吕洞宾闻言笑道。
“原来大仙竟然不知么，这位小神君乃是显圣真君爱女。安史之乱时为渭水水君，李隆基从长安出逃为阻断追兵烧桥。小神君心怀慈悲，不忍数万百姓化为贼兵刀下亡魂，以身化桥渡百姓过河，因此身犯天规被罚到了下界。”
吕洞宾闻言郑重作揖道：“竟不知道小道友这般仁义，方才不当做玩笑之言。”
小龙女忙还礼道：“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当务之急还是擒拿穿山甲吧！此妖行事无忌，已为祸一方，然五千年修行不易，若能渡化最好。”
自她被罚下凡后，遇到不少神仙，提及当日之事多有赞叹。然小龙女觉得自己其实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般慈悲，所求不过是问心无愧。
“我亦有此意，怕只怕这妖物不听好言。”吕洞宾正色道，“小神君出自真君府，令尊乃是六界闻名遐迩的武神，降服厉害的妖魔无数，不知小神君可有什么妙法？”
“翻山倒海的法术，恰好我也会些，先礼后兵。若是那妖物不肯收敛，就由我下去收拾他，道友在上面压阵，免得他逃脱了。”
“穿山甲能穿山钻洞，你如何下去擒拿？”吕洞宾不解道。
“自然是让他钻不动了！”小龙女微微一笑，忽然施展神通，点石成钢。
这点石成钢的法术，连她那善于地行术的师叔尚且吃不消，对付穿山甲少不得有些用处。这法术乃是如今的过去佛传授给她父亲杨戬，小龙女歪缠了许久，才在过去佛同意后，父亲教导了。
穿山甲钻山再厉害，点石成钢后，钻山的速度也要慢下来。若仅如此，倒也不怕，只要小龙女不乐意变成一只穿山甲去追它，就困不住他。不想点石成钢后，穿山甲挖过的山壁都会留下洞，小龙女引雷布雨，雨水疯狂地钻进地洞，雷电随之而入。
吕洞宾：“……哈哈哈，小神君当真有乃父之风，神通不凡。”
穿山甲钻来钻去终于熬不出，从山腹逃了出来。它一钻出山腹，吕洞宾已经仗剑而立，拦住了去路。前面吕洞宾，后面还有个雷电齐出的小魔星，穿山甲纵有诸多神通，也唯有奔逃。正奔逃间，却见一张火网罩下，穿山甲惊骇之下缩成了一团，终于被吕洞宾困成了一团。
“这小东西方才倒是逞能，如今却这般模样。”吕洞宾将穿山甲提起来，笑道。
“欺软怕硬本是恶人的常态！”小龙女走过六界，见过的恶人委实不少。
“如何处置它？”
“妖物桀骜难驯，若是直接放了必定再度为祸。有三个处置的法子：一，将它拘在身边，看押；二、寻个地方关押起来；三、废去修为，打回原型。”小龙女建议道，“若选三，我可以代劳，一二你想办法。”
听到打回原型，穿山甲不由一抖。它修炼了五千年，若一招打回原型，岂非什么都没有了？这个小不点看着小小，心肠好生歹毒！
仿佛没有察觉穿山甲的怨毒，小龙女嗤笑一声，全然不在意。这些年，她一个人在人间游走，初时因心慈手软，放过不少妖物，可这些妖物却并非各个感恩。若非她一身护身宝物，早就着了道。
一般的事情遇到过了，那点不合时宜的慈悲之心就收了。毕竟人不会每次都那么幸运，护身宝物再好也有失灵的时候。至于穿山甲的怨毒，小龙女是不在意的，不管吕洞宾如何处置，小龙女总有办法让它无法使坏。
吕洞宾思虑再三，决定将穿山甲收做道童，留在身边管教。到底是五千年道行，若是一朝废去，太过残忍。对于吕洞宾的决定，小龙女并没有反对。

第185章 重相知
桐柏山的事情了结, 吕洞宾收到小“道童”一枚, 小龙女两只小手拍拍, 什么也没拿，决议与吕洞宾辞行自己走。毕竟, 小龙女是身负任务而来，不适合与旁人长期结伴。
吕洞宾原是看她年幼, 同为修行之人, 才与她结伴而行。如今知道小龙女并非普通修士，乃是一位本事不凡历劫而来的小神君，便也不强求了。
不想小龙女正要走, 就见太白金星匆匆而来：“少君、吕仙, 且慢！”
小龙女脚下略一顿，太白金星怎么来了，且太白金星为何先唤她再唤吕洞宾？吕洞宾乃是东华帝君转世, 尊卑有别, 以太白金星的性格, 怎么也不该这般失礼吧！
见吕洞宾没有开口的意思，小龙女圆溜溜地眼睛看向太白金星道：“原来是太白金星, 你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太白金星看了小龙女一会儿，才懊恼地直拍大腿：“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小龙女撇了撇嘴：许久不见, 这位老星君说话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早该想到什么？”吕洞宾却忍不住好奇心, 主动问道。
“穿山甲的命数有变, 迟迟不见吕仙前来, 本星君就该料到出了变故。如此大事，骤然而变，必然是杨少君横插一脚的缘故了。”太白金星捶足顿胸道。
“太白金星，你有话直说便是，这番唱念做打是什么意思？”每次遇到太白金星，小龙女都会想要揍人。这老家伙什么意思，映射她坏事么？
“牡丹仙子思凡，本该是吕仙为降服穿山甲前去勾动仙子，诱她盗取娘娘玉簪收服。”太白金星失望道，“如今穿山甲提前被收服，吕仙该以何为由去见牡丹仙子？”
“你……你们好生阴险！”小龙女恼道，“王母娘娘什么性子？若是牡丹仙子真听你们的话去盗取玉簪，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你看看你一个活了许多万年的老神仙，竟然撺掇一个小仙女做这种事情，龌蹉！”
“帝君爷爷何等风姿，便是下凡渡劫，亦是不动凡心。你这老东西，憋着一肚子坏水，欺负帝君爷爷没有恢复记忆，要他去做这等下流事，简直是岂有此理！”
太白金星先是羞恼，后是诧异：“什么帝君爷爷？”
“莫以为我不知道，吕洞宾是东华帝君下凡历劫。你们趁着帝君记忆不曾恢复，就想诱他行下流之事，这是以下犯上。”小龙女怒气冲冲道，“有我杨清妙在一日，你们的阴谋是不会得逞的！”
“东华帝君？”太白金星一张脸皱成了一团，“东华帝君历劫早就结束，回转天庭。”
神仙不可妄动情字，然神仙做久了，高高在上容易失却本性，固有历劫之说。大小众神，因此有了各种劫数，东华帝君近来确是渡了一场情劫，不过并非情爱的情，而是亲情的情。渡情劫的本意并非让神仙沉溺七情六欲，而是让他们感悟世间之情。神仙当无情，却又不能不知何为情。
“那、那他是谁？”小龙女吃惊道。
太白金星叹道：“这位是东华上仙！”
“东华上仙？我从未听说过九重天有这么一位神仙。”小龙女莫名有些委屈。
什么嘛！原来是她搞错了，如今返回去细想，似乎真有些不对劲。东华帝君于钟立权有恩，若东华帝君下凡历劫，钟立权的身份岂敢收东华帝君为弟子。能够让钟立权收为弟子，证明吕洞宾的身份不会比钟立权高。
难怪方才太白金星见到她与吕洞宾，先唤小龙女，再唤吕洞宾。吕洞宾只是上仙，小龙女虽然被罚下凡，却没有剥去神位，还是真君府地位斐然的小神君，在两人都没有神职的情况下，小龙女的身份略压了吕洞宾一筹。
吕洞宾：……对不起哦，我不够有名，但我对你也一无所知！不对，按照他们的对话，我不知道天庭的事情，是没有记忆的缘故。
“算了！”小龙女叹了口气，踮起脚，够不到吕洞宾的肩膀，便拍了拍他的胳膊，“既使你不是东华帝君，至少也和帝君同名，万万要做个修身养性的神仙，少与太白金星这等堕落的神仙混在一处。”
太白金星：我？堕落的神仙？
“牡丹仙子思凡是一回事，骗人家去偷什么玉簪，就太过分了。身为一个有格调的神仙，不该让人为你受过。王母娘娘最是小气，若那牡丹仙子真被你们骗去偷什么簪子，后果绝不是你能够弥补的。莫要听太白金星蛊惑，害人害己。”
“小神君，现在下凡受罚的是你，不是我。”太白金星咬牙切齿道。
“那又如何？下凡受罚只是犯了天规，又不等于犯错？”小龙女嗤笑道，“没有犯天规，不代表行的端做得正。”
太白金星想要反驳，不想吕洞宾却拍掌道：“好一个犯天规不等于犯错！洞宾虽然不是东华帝君，却也想交你这个朋友。”
吕洞宾心怀仁慈，听山神说小龙女因救人犯天规就颇为敬佩。小小年纪面临重罚却全无后悔，问心无愧，何等心性。
吕洞宾一本正经地作揖道：“在下吕岩，吕洞宾，号纯阳子，见过神君。”
小龙女见此，亦正色回礼：“杨清妙，又名敖乐乐，见过纯阳真人。”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而笑，颇有几分志同道合之意。
太白金星：好气哦！你们都是真君子，竟是我枉做小人！
吕洞宾保证他不会用不好的手段引诱牡丹仙子犯错，便与小龙女分开走了。至于，太白金星，没有说动吕洞宾，只能无功而返。
小龙女走出一段路，便停了下来，注视太白金星离去，才叹息一声：不晓得这百花宫惹了哪路神仙，嫦娥仙子设计百花宫不成，如今又有人盯上了牡丹仙子。
牡丹仙子，小龙女是认识的，当年心月狐转世为女皇，冬日号令百花齐放。因百花仙子不在，众花仙都有意屈从，唯有牡丹仙子宁折不弯，不肯退让。太白金星说牡丹仙子思凡，却不知道是真是假。
九重天那些位高权重的神仙，尚且觉得无聊，喜欢寻些乐子。如牡丹仙子这般小仙子，每日都重复着一模一样的事情，嫌弃枯燥乏味也是寻常。若牡丹仙子真的思凡，小龙女不会意外。可太白金星要设计牡丹仙子去偷王母娘娘的玉簪，这这罪名可就大多了。
思凡顶多被打下凡间，或许还让牡丹如愿。可是偷玉簪，以王母娘娘的性子是觉不能轻饶的。最轻大约是打入凡间，给她一个糟糕的命格。若是无人求情，入畜生道、饿鬼道也不奇怪。
太白金星与牡丹仙子何仇何恨，这般设计？对了，太白金星是玉帝的忠实拥迈，莫非是为了讨好玉帝，帮嫦娥仙子出气，顺便给王母娘娘添堵？王母娘娘素来爱重百花宫，尤其是牡丹仙子。若牡丹仙子为了外人去偷王母娘娘心爱的玉簪，等于是在爱面子的王母娘娘脸上扇了一巴掌啊！
“哎~果然九重天与凡间也没甚区别，总是少不了阴谋诡计。”小龙女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世上纷纷扰扰太多，多思无益，小龙女一人一虎继续自己的历劫之路。
与吕洞宾分开走后，小龙女走走停停倒是看了一桩热闹。自小龙女在渭水雷击佛寺，佛门很是低调了一阵子，然经过百年休养生息，佛门再次昌盛起来。
尤其是安史之乱后，战乱频频，寺庙僧尼不必纳税不必服兵役、徭役，以至于民间佛门势力大增。佛教势力的泛滥，导致服徭役、兵役人丁减少，国库赋税有损。恰当今唐天子李炎崇信道教，在道士赵归真的极力鼓动和李德裕的支持下，会昌五年，皇帝下令拆毁佛寺，并派御史分道督察。
经数月努力，大唐各道州县拆毁寺院、招提、兰若共4.46万余所，勒令还俗的僧尼26.1万人，释放寺庙蓄奴15万人，及没收大量寺院侵占土地。这次大规模毁佛，让朝廷实力大增，皇帝对毁佛之事越发狂热。
对于这次毁佛，小龙女并没有太过意外。早在游历之初，小龙女就发现佛门势力膨胀太快，佛门不似道门，道门对发展信徒并没有十分狂热，便是出世的弟子也喜欢去拉拢权贵，极少深入民间蓄地蓄奴。
可是佛门却非常热衷发展中下层信徒，对于蓄地蓄奴也极为狂热，但凡得了机会，便要寺庙遍地开花。如此一来，便等同于和朝廷争夺人口、赋税，于是才会有一次又一次的灭佛。
不同于前两次灭佛，佛道各有损失，这次灭佛只针对佛门。小龙女作为道门的神明，却不曾以此为幸事，反而看到了隐忧，于是前往京城拜访赵归真。
小龙女以散修身份求见赵归真，私下略透漏了些身份，与赵归真密探了一番。次日，赵归真进宫与皇帝提议，出家之人可免徭役。兵役，然需要交纳双倍的丁税。
小龙女从赵府离开后，又拜访了道门各大流派。
不久后，朝廷颁谕，日后只有入牒的道士和和尚可以免兵役、徭役。然道士、和尚需要翻倍交纳丁税，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一下男丁以三倍交纳，其他老弱妇孺以双倍交纳丁税。道观、寺庙拥有的土地亦有严格规定，且不准蓄奴，拥有土地必须寺庙之人亲自耕种，不得雇佣佃户。
各大道观主动配合朝廷重立籍册，度牒，带头交纳丁税。佛门为了不被朝廷取缔，只得紧跟道门步伐，交纳丁税。此制一出，极好地避免了百姓为避税服役出家。

第186章 兰若寺
唐武宗死后, 继位的是他的皇叔宣宗, 宣宗继位后重拾佛教，敕复佛寺，却没有废除寺庙、道观的丁税。统治者不管是支持佛道发展，还是发起灭佛（道）运动，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
唐武宗灭佛是因为佛寺的发展严重影响了朝廷的赋税徭役，唐宣宗重拾佛教，也并非就是笃信佛教，而是大唐藩镇割据加剧，战乱频起，朝廷需要用佛教的教义来安抚百姓, 接受他们被统治者盘剥的命运。
皇帝求长生便会信道，因为道门追求今生，多有求长生之人。不管这丹术、长生之术效果如何，至少是希望。统治不稳，想要掌控百姓就会推崇佛教，因为佛门求来世。佛家会教导信徒忍耐你今生所有苦痛, 等待来生福报。
宣宗复佛教是为了愚昧百姓，巩固统治，没有取消人丁税是因为出家人交纳人丁税符合朝廷的利益。朝廷复佛教传法, 却不会愿意看到武宗灭佛前那样佛寺广蓄奴蓄地，占据大量人口和土地。
小龙女建议佛寺、道观交人丁税, 短期看佛门道门都有损失, 然从长远考虑却能避免了大规模灭佛（道）。道门和佛门要发展信徒, 需要的是广大信教的普通百姓，而非那些为了避税出家的和尚、道人。
只要佛法道经能够在民间流传，信徒还在，无论是灵山还是九重天都不会在意佛寺、道观的和尚、道士多寡。神佛争夺的是信徒的信仰之力，并非心不诚的佛门、道门弟子。这也是为什么小龙女唆使武宗向道观、佛寺收取人丁税，无论天庭还是灵山都没有反应的缘故。
自安史之乱后，大唐就开始滑坡，虽然后面的皇帝一心想要中兴，也确实让大唐一度恢复了些许活力。然这世上没有不灭的朝代，与那些曾经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国一般，李唐终究是蹒跚着走向了灭亡。
小战事从来没有停止过，偌大的帝国崩溃后，战火再度染遍了大江南北。天下分分合合，过去也并非没有经历过朝代更迭。然从洪荒时代到洪荒之后，天地灵气已经天差地别。后来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消耗，天地间的灵气进一步减少。
灵气日益稀薄后，凡界的恢复能力大不如前。大规模的战乱造就大量怨气，没有足够的灵气克制怨气，便会滋生出许多邪祟。尤其是一些经历过战火又人迹罕至的地方，很容易养出厉害的邪魔。
或许早就意识到灵气消退后的后果，就如洪荒时代孕育出龙凤麒麟、道祖、六圣一般，灵退时代，八仙应运而生。八仙并没有完全出现，不过吕洞宾飞升后，小龙女才闻听八仙之事。
八仙应运而生，就是为天地间邪魔暴涨而来。不过如今八仙并没有全部归位，其中有几位，小龙女倒是早就认识了。八仙之首李玄乃是小龙女的师叔祖，为小龙女的太师伯祖道德天尊老子门下弟子。
李玄尚未成仙时，元神赴约太上老君的华山仙会，不想蠢徒弟因母亲病危，将他身体焚烧，不得不用了一个饿死老乞丐的躯体，从一个翩翩仙君变成了瘸腿老乞丐。后来用这身躯得道，便有了“铁拐李”的外号。
李玄原是颇为重视容貌之人，却以这般模样成仙，当初引得不少人去围观。毕竟，老子弟子素来不多，难得收个弟子，辈分也高，落得这般模样，旁人不好奇才怪。当初小龙女与黄天化、哪吒也去南天门瞧了瞧，却只道是个得道的仙人，不想还是什么劳子八仙之首。
李玄之后得道的便是那位得了东华帝君指点的钟立权。钟立权则收了东华上仙转世的吕洞宾，在其劫数尽后引他归位。这三位因缘际会，小龙女都认识。另外有几位已经得到的是女皇时期入道的张果老、何仙姑，然后就是吕洞宾的弟子韩湘子。
八仙已有六人归位，如今尚有两人不知身在何方。小龙女怀疑师祖玉鼎真人荐她下凡降妖除魔就是在八仙归位前补缺的。毕竟天道预言，八仙归位方能镇四方妖魔。
不过对于八仙归位是否能够镇四方妖魔，小龙女也并不十分肯定。如今九重天厉害的神仙不少，想要镇守四方并不缺人。大约是九重天的神都不愿意下凡镇魔，所以才弄出八位地仙镇魔？
八仙的事情，与小龙女无关，无论八仙能不能如天庭所期待的镇四方妖魔，她的使命已经定了，也不会改。她有她的劫要渡，并非八仙归位，就没事了。
不知不觉小龙女下凡已经一百多年，一人一虎，踏遍了东土的山河湖海，也曾经出海远渡东瀛。小龙女素来爱热闹，独自一人游走人间，也并非没有厌倦过。然摸了摸腰间并没鼓起来的功德袋，便知这样的日子，她还要过许久。
吕洞宾玩笑时曾经问她，若知道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后悔以身渡百姓。小龙女想了想想家时，她有后悔过的，不过后悔也只是偶尔。若是没有做那件事，大约她会每天都活在后悔中。
听到这个答案，吕洞宾沉默许久，后来再也没有问过类似的问题。
这日，又是小龙女独行的一天，因白日兴起，拍着黑点虎一通乱跑，已然错过了城镇。原以为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不想着荒山之中竟然还要一座废弃的古寺。
斜生的树枝，盘根交错的树根，构造出一副鬼魅的夜景。已经开始风化的石碑上，兰若寺三个字却非常清晰。
雾气一点点浓郁起来，风中传来时断时续的幽怨琴声。
黑点虎驮着小龙女，走在这荒凉的小道上，悠闲地宛如在花园中散步。一盏青灯漂浮在前面引路，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盘膝坐在虎背上，正在吃着一枚果子。随着黑点虎的前进，小女孩脚踝上的银铃叮当作响，悦耳极了。
“有人来了！”兰若寺的琴声突然停了，白衣美人脸上带上了几分忧愁。
兰若寺有个千年树妖姥姥，手下控制了一群美貌女鬼为他引诱男子，吸取元神精气修炼。聂小倩就是其中一个女鬼，她不愿意伤人，奈何尸骨被姥姥控制，不得不听命行事。
“姐姐，有人来不好吗？”坐在亭外，将双足伸到湖面戏水的另一个美人巧笑嫣兮，“若是没有人可以献给姥姥，我们才麻烦呢！”
“小雪~”聂小倩幽幽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说什么。
兰若寺的屋顶上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道士，放下手中的酒葫芦不由叹了口气：“却不知道那个倒霉鬼又跑来兰若寺这个鬼地方送死。”
“明月皎皎，夜清光照……”清脆的歌声打破了荒山野寺的宁谧。
吃完手中的果子，看着头顶宛如银盘的月亮，小龙女觉得此情此景非常适合唱歌，只是那琴声因何停了呢？
“是个小孩子！”道士有些吃惊，“不对，若是小孩子三更半夜根本不可能独自走到兰若寺。”
道士抓起身边的佩剑，才站起身，就看到骑着虎的小女孩走了寺中。
小女孩奶声奶气道，“小灯，这里好安静，你会唱歌么？”
“自然，我的主人！”引路的青灯，灯杆上忽然显出了一个美人，美人轻启唇瓣，唱起了东瀛小曲。
“你既然来了中原，也该学一学我们中原的曲子。”小女孩嘟囔道。
“是，我的主人！”这青灯美人曰青行灯，是小龙女游历东瀛时收服的一个妖怪。
青行灯并非人也并非一般妖，本是徘徊于冥界门口的地狱小鬼，喜欢变做人骗人玩一种叫百物语的游戏。百物语就是点100支白蜡烛，大家依次讲一个或诡异或恐怖故事，讲一个故事吹灭一只蜡烛，当第一百支蜡烛被吹灭时，青行灯会将所有参与游戏的人拉下地狱。
“小灯，我想吃一盏甜羹，然后休息。”小龙女揉了揉眼睛道。
“妾身这就为主人准备！”青行灯略一福身，转身去准备主人要吃的甜羹和休息的床铺。扫视了一下荒芜的寺庙，目光落在了湖边飘着白纱的亭子，迈步走了过去。整个兰若寺似乎只有那里是拾掇干净的。
“这世道真是妖孽横行，这只妖怪实力不凡，竟然会奉那小女孩为主？难道小女孩是更厉害的妖怪？”道士喝了一口酒，喃喃自语道，“她身上一丝妖气都没有，若是妖，只怕比此地的千年树妖都要难对付。”
“姐姐，那个小姑娘长得真好看！”那叫小雪的女鬼不知何时回到了亭子里，凑到聂小倩身边痴痴笑道。
“快走！”聂小倩抱起琴道。
“姐姐，为什么要走啊？”小雪有些不愿意。
“不许走！”小龙女插着腰，威风凛凛道，“你们两个既然住在这里，想必很熟悉这里，就留下给我做个小丫鬟吧！”
“此等恶鬼不配侍奉主人。”青行灯冷冷道。她能够感觉到这两个女鬼身上的血腥气，只怕素日里害人不少。
“可是，我想在这里住几日，你看这里那么乱糟糟，不找几个丫鬟仆役怎么收拾干净啊？”
“既然如此，就留下她们吧！”青行灯表情柔和了几分，“此处妖气冲天，只怕妖鬼不少，明天再捉几个小妖怪来干活便是。”
“不用！”小龙女白嫩嫩的手指指着兰若寺道，“随便收拾几间，可以住人就好了。”
聂小倩和小雪听到主仆二人自顾自说的决定她们的事情，对视一眼，就想要飘走。

第187章 燕赤霞
小龙女挥挥小手, 臂弯上的飘渺缠天带飞出, 将两个女鬼团成一团，拉回了亭子，不满道：“跑什么跑呀！”
“请大人恕罪，贱妾姐妹乃是树妖姥姥属下，若是没有按时回去，姥姥可是会寻来的。”聂小倩明白自己不是对手，忙拉着小雪跪在地上，俯首道，“请大人放妾姐妹二人走吧！”
“树妖姥姥是谁，这里的妖主吗？”不待她们回答，小龙女又道，“你们这些小妖鬼, 有点上进心好不好？跟着本大王，岂非比跟着那什么树妖姥姥强上百倍？如今, 本大王看中了兰若寺, 打算小住些时日，你们就暂且留下伺候吧！”
这两个女鬼满身血腥气, 若非见她们受制于人身不由己, 小龙女就直接处置了。如今将她们暂且收在身边伺候, 乃是给她们一条生路, 莫要不知趣才好。至于那树妖姥姥, 大约不是什么好东西, 今日天色已晚, 不急着处置。
小龙女对一旁的青行灯道：“小灯，这两个女鬼就交给你管着吧！”
“妾身领命！”青行灯盈盈一拜，目光落在跪地的聂小倩和小雪身上，“方才弹琴的继续弹琴为大人解闷，另个且去收拾房间。记住是收拾房间，不是障眼法，妖魔鬼怪的障眼法于大人是无用的，莫要心怀侥幸。”
小雪想要说什么，聂小倩忙按住了她，低声道：“小雪我们打不过！”
同为妖鬼，青行灯身上有地狱的气息，这种气息对于游荡人间的孤魂野鬼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聂小倩和小雪这样做过恶的女鬼。
小雪无奈只得去洒扫房间，青行灯在院子里煮东西，还不时要坚持小雪的收拾成果，指挥她换窗纸等，待洒扫完毕，就摆上干净的席子、屏风、书桌等。自从收了侍从在左右，小龙女的生活水平果然大幅度提高。
夜宵已经准备好，小龙女支着下巴瞧着屋顶上的大胡子片刻，忽然对他招了招手：“大胡子道长，光喝酒没有菜多没有意思呀，你下来，我请你吃夜宵。”
大胡子道长有些意外：“你要请我吃夜宵，为什么？”
“我高兴呀！这荒郊野岭，连个人影也难见得。既然遇上了，若不能共饮一杯，岂非可惜？”小龙女笑道，“且如今天下大乱，人心不古，在这妖气怨气交织之地却能遇到一位身怀功德的道门弟子，何其有缘？”
“好！”大胡子道长跳下屋顶，走到了凉亭之中，打量了片刻，却不曾看穿对方的来历，干脆开门见山道，“在下燕赤霞，请教小姑娘高姓大名。”
“乐乐！”小龙女道，“我叫杨乐乐。”
“乐乐小姑娘，恕贫道眼拙，竟不能看穿阁下来历。观你身上气息，并非妖物，为何与妖鬼为伍？”
“你呢？你为什么躲在这荒寺之中，与妖鬼为邻？”小龙女反问道。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太费心思，有时候与妖怪为邻倒是比与人打交道舒服。”燕赤霞自嘲道。
“看厌了外面的人心算计，不愿和人打交道是真，不过落脚兰若寺，应该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吧？”小龙女肯定道，“你身负功德金光，乃是一位降妖伏魔的侠义之辈。选择这里落脚，莫非是为了牵制那位树妖姥姥？”
燕赤霞一愣，旋即道：“小姑娘好生聪慧！这位树妖姥姥已经有些道行，手下聚集了不少小鬼，我与它交手过，暂时谁也奈何不得谁。”
小龙女点点头，旋即又道：“你叫我乐乐便好，别叫我小姑娘，我已经不小了。”
“不小了？”燕赤霞一愣。
这小女孩聪慧过人，能将妖鬼收为仆役，可见本事不凡。这个年纪的凡人确实不会有这等本事，莫非竟是一位得道的大妖？可惜对方面相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不晓得是道行高深还是其他缘故。
“吾生来便是神族，故此长得慢些，已经快有两千岁了。”
“原来如此！”听闻小龙女的身份，燕赤霞并没有太过意外。他是道门高士，三山五岳中也结识过几位地仙，对于神佛临世，并不会觉得奇怪。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夜宵，忽然一阵妖风吹来，白色的浓雾逐渐变成了黑雾。
“小倩、小倩、聂小倩~”阴森地呼唤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姥姥来了！”小雪略有些兴奋道。
青行灯皱了皱眉，瞥了一眼聂小倩和小雪：“大人留下你们乃是福德，且老实些！”
“姐姐请见谅，我与小雪骨灰在姥姥手中，姥姥召唤，怕是反抗不得。”聂小倩福身道。
“来了！”燕赤霞看了对面的小龙女一眼道。
“且让我试试对方的本事吧！”小龙女镇定自若道。
燕赤霞闻言，放在剑匣上的手重新抓起了酒葫芦。
“沙沙沙~”无数未知的东西在地下钻动，靠近凉亭时，黑黝黝的树根猛地钻出地面，向亭中的燕赤霞和小龙女抽了过来。
小龙女细嫩的手指一弹，细如琴弦的火线便向那些树根切了过去，树根迅速败退。
“啊啊啊~”忽男忽女的惨叫声响起，“你是什么人，竟敢来与我抢地盘？不要命了么！”
“区区树妖也敢问大人名讳，滚！”青行灯挥袖间，灯笼中一点青幽蓝火弹出，落在树根上，那树妖姥姥立时向后退去。
青行灯的本命灯中燃的是地狱冥火，虽然比不得的小龙女的太阳真火克一切妖邪，对于妖鬼也是颇有震慑的。地狱，那是作恶多端的妖鬼最为畏惧的地方，青行灯同为妖鬼，却因生在地狱，沾染了地狱特有的气息，对游走在外的妖鬼有着不同寻常的震慑。
见树妖姥姥败退，小龙女对燕赤霞笑了笑道：“这妖物道行并不高。”
“如今来的只是分身，斩断几根树枝、树根不难，难对付的是本体。它可化身千万，我们只有双手双脚，打起来很吃亏。”
“原来如此呀！”小龙女恍然大悟。
正说着，聂小倩与小雪忽然不由自主的向外飘去，这是树妖姥姥用她们的骨灰在招魂。小龙女虚空画出符箓拍了出去，正飘在空中的二鬼忽然觉得身上一松，弹出了老远。
人死之后，魂离躯体，本该不再受限于躯体。然一些特殊的邪术妖法却能够构建特殊关系，让人死后，魂魄继续被躯体牵制，无法转世。小龙女方才便是斩断二鬼与骨灰的联系，让他们不必受制于人。
聂小倩发现身上的变化，忙落在了亭子外，连磕了三个响头，虔诚道：“聂小倩谢过大人救命之恩。”
“虽说为恶是受制于树妖姥姥，然始终是助纣为虐，身染杀孽。若不想日后下了地狱，结局太惨，当早早痛改前非，以赎前罪。”
“诺！”聂小倩不敢分辩，迅速退到一旁，小雪倒是有些不服气，可有燕赤霞和小龙女在，根本不敢开口。
燕赤霞刚来兰若寺就与树妖姥姥打了一顿，这是树妖姥姥都赶不走，也杀不死的人，如聂小倩等女鬼素来是退避三舍。如今来了这位大人，不晓得何等来历，信手间就让树妖姥姥吃了大亏，小雪欺软怕硬，便是不服气，也不敢分辩。
小雪的那点心思，青行灯如何看不破，嗤笑一声道：“你可是觉得自己并非故意害人，那些人的死是树妖姥姥的罪过，因此不服气？”
小雪一颤，没有答话，却默认了青行灯的质问。
“既然杀了人，不管是被迫还是自愿，便算不得无辜，争议不过是责任多大罢了。你也不必不服气，天道因果便是如此，任你如何狡辩，到了下面，那些大人也只会这般判决。”
小龙女点了点头：“你们确实无辜，但为了自己活命，便去害无冤无仇的人，亦是错。凭什么旁人的性命要成为你们苟活下去的踏脚石。”
一句被迫，就能为了自己活命去杀人，与那些灾难中为了自己活命将旁人推出去，以及抢夺别人财物活命的强盗歹徒并无区别。活下去重要，可有些底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该触碰的。
小雪终于不敢分辩，退到了一旁。
眼见天色不早，燕赤霞与小龙女各自回房休息。聂小倩与小雪两个女鬼自然由青行灯看护。
天亮后，不管是青行灯，还是两个女鬼都没有出现。烈日的光辉，不仅聂小倩和小雪这样的幽魂害怕，青行灯也吃不消。即便是地府的那些大人也唯有东岳大帝与酆都大帝这般级别才不至于讨厌阳光。
燕赤霞出了房门，伸了个懒腰，看了院子一眼忽然揉了揉眼睛：半宿功夫，院子里的杂草已经除干净，撒下去的花种一夜之间开满了庭院，微风中带着醉人的花香。树荫下放着一套藤木桌椅，摆着精美的佳肴，新鲜的蔬果，让人垂涎欲滴。
小龙女蹦蹦跳跳地从屋子里出来，坐在椅子上，拿起一个桃子“咔擦咔擦”咬了起来。
“你真的打算在兰若寺常住？”燕赤霞在她对面坐下，问道。
“唔~我已经不停歇的走了许久，总要歇一歇。待我歇够了，就清理了这里的妖魔，继续行程。”小龙女躺在躺椅上道。
“你是神明，竟然不用履行神职么？”燕赤霞问道，“莫非是因为年幼？”
两千岁于人而言是有些大，然于小龙女这种生来便是神明的，不过幼年罢了。
“唔~游历天下降妖除魔就是我的神职啊！”小龙女含糊其辞道。
虽然神族的人都知道她游荡凡间的原因，可并不代表小龙女愿意把这么丢脸的事情弄得凡人都知道的程度。

第188章 兰溪生
天庭确实会不时派些神仙来凡间巡查, 兼或降妖除魔，对于小龙女的说辞，燕赤霞并没有怀疑。
为了转移燕赤霞的注意力，小龙女还主动说起她游历时一路的见闻, 比如在东瀛结识了当地的道士（阴阳师）, 因何将青行灯收用在身边等等。
小龙女是道门真神，燕赤霞是道门高士, 两人倒是有许多共同话题，讨论一下信仰问题，交流一下符箓法术心得, 燕赤霞受益匪浅，小龙女也学到了许多凡人的玩意儿。或许有一天灵力不灵光了, 也能用一用呢？
话说东华帝君给她下的封印真的挺人性化，上次阿爹来看她, 她误入三千境, 在那个小世界内，封印竟然消失了。若非如此, 在那边铁定吃亏了。也是因为那次特殊经历, 她的功德袋满了一小半。
不过回到此界后，封印就重新发挥效用了。在她的历劫结束前，无论怎么修炼，神力都不会增加, 大约这也是历劫的一项内容吧！
如今修炼神力是徒劳, 小龙女便将心思放在了其他方面。不断的学习新事物, 能够让人的生活变得丰富起来。游荡人间后，小龙女偷偷学了不少凡人的技能。提到学技能，燕赤霞不由说起他游历时与乞丐学做叫花鸡。
恰好快到中午，为酬谢小龙女请吃夜宵和早餐，燕赤霞自告奋勇去打山鸡做叫花鸡了。燕赤霞离开后，小龙女便躺在躺椅上正大光明发懒。
“小生宁采臣，途径此地，请求借宿。”小龙女睁开眼睛，侧首就见一年轻书生背着书箱站在几丈外，向她行礼。
“唔~小书生，如今天色尚早，往前走二十里便是金华城了，你且去城里住吧！”
宁采臣脸上一红，他本是赶考的书生，因囊中羞涩住不起客栈，听闻此地有个荒废的兰若寺，才前来此地，希望在这里暂住月余读书备考。
“请姑娘原宥，实在是城中已无客栈！”宁采臣红着脸道。
小龙女坐起身，打量了宁采臣片刻：“你这小书呆子，眼眸清正，乱世之中，倒是难得。这里并没有主人，原是随便住的，不过此地有妖魔鬼怪聚集，非人居之地。你一个读书人经不得吓，还是早些离开吧！”
小龙女取出一块金子丢到宁采臣脚下：“这金子予你去城中住客栈，并非嗟来之食，人生在世相互帮助理所应当。你若觉得受之有愧，日后富裕了，再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即可。”
宁采臣捡起金子，放到了小龙女身侧桌子上，再次作揖道：“小生谢过姑娘厚意，心意生领了。不过小生行的端做得正，纵是夜半鬼敲门，也无所畏惧。既然这兰若寺谁都住的，恕小生叨扰了。”
这小孩儿不知道谁家孩子，兰若寺纵然破败了几分，然景色宜人，百花争艳，如何看都不像妖邪聚集之地。若是妖邪聚集之地，这小女孩如何出现在此？总不能她也是妖鬼吧，青天白日下，妖鬼岂敢现身？
小龙女闻言，不免多看了他两眼：“你这书生倒是有气节，可惜轴了些。家中可有父母妻小？”
“有一寡母与一病妻。”宁采臣坦然道。
“是了，你家中只有病弱的母亲和妻子，若客死他乡，她们该如何活下去？”小龙女正色道，“这兰若寺真有妖鬼，你若不信，便去屋后瞧一瞧，那里有许多干尸白骨，都是妖鬼所害的借宿之人。”
“子不语怪力乱神，心正则万邪不侵！”
“啧~”小龙女见他执宁，不再相劝，开口道，“有位燕道长住了东厢第一间，第二三间，我占了，其余屋子，随便挑。若是找到什么干尸白骨，翻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
“多谢！”宁采臣背着书箱，在东厢选了一间与他们有些距离的屋子，打水洒扫。
宁采臣收拾完屋子，燕赤霞已经打完山鸡回来，并且成功做好了叫花鸡。看到一个大胡子道士与穿着道袍的小姑娘坐在院子里，一人一只鸡吃得满嘴油，宁采臣摇了摇头。看来这大胡子道长就是小姑娘的长辈了，邋里邋遢看着就不靠谱，难怪教出的弟子也满嘴胡言乱语。
邋里邋遢&#183;燕赤霞与胡言乱语&#183;小龙女吃完一只鸡，将魔爪伸向了第二只。幸而燕赤霞带回了四只山鸡，否则还不够吃。燕赤霞习武之人，饭量不小，小龙女看着小小一只，相较于凡人，胃口也是极佳，且还不愿意辟谷。
一口气吃了两只叫花鸡，小龙女满足的打了个饱嗝：“燕道长手艺不错！”
燕赤霞神色得意，嘴上却自谦道：“一人在外，熟能生巧罢了。”
“许多年前，我有个信徒，一手烤全羊妙极，那个香啊。可惜，几百年前就去投胎了，如今不晓得在何处。那烤全羊是没有机会再吃了！”小龙女不无遗憾道。
“能够让你念念不忘数百年，可见手艺。”
“当年殷商灭亡前，朝歌有个做鱼烩的师父手艺也是绝佳。”
“殷商时的厨子，怕是轮回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即便找到人，他大约也做不出那个味道了吧？”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可惜啊可惜！”
燕赤霞劝道：“没什么可惜，人间总会有不同的好厨子出现的，日后你还会遇到更好的厨子。”
“你不懂，有些东西念久了，已经不是简单的一道菜了，而是一个念想。”
燕赤霞沉默片刻：“有些道理，不过你一个小神仙怎么比我这老道士还沧桑？”
“我活得久呀！”
燕赤霞：……无法反驳！
小龙女将鸡骨头踢进一旁的花丛，正要洗手，就见一双主仆走了进来。主仆两人自兰溪而来，主人名夏宏与宁采臣一样是个书生，仆人阿力乃是书童。与宁采臣来时一样，小龙女以此处有妖鬼劝他们离开。相较于宁采臣，这主仆的态度就差多了，白了燕赤霞和小龙女一眼，在对面的西厢落脚。
“好言难劝该死鬼，你既然已经提醒，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燕赤霞摇头道。
小龙女叹了口气：活着不美好么？我活了两千多岁，也没想过找死啊？
“我初来兰若寺，与树妖姥姥打了一架，吃了点亏，幸而它也奈何不得我，故此定了一个约定。”燕赤霞忽然开口道。
“什么约定？”小龙女好奇地追问。
“前来兰若寺的人若为财色所惑，便是树妖姥姥的猎物，我不能插手。若来人不为财色所惑，树妖姥姥就不能继续出手，若一方违规，另一方就能出手。”
“与妖怪的约定，怕是信不得。”
“我那时受了伤，不得不退让，自知非长久之计，故此近来一直在研究如何根除此妖。”燕赤霞道，“这妖物端是厉害，若是不能找出本地，斩草除根，只怕留下祸害。一旦未死，重伤逃逸，鱼死网破，便会毫无节制的害人疗伤。”
小龙女明白了燕赤霞的意思，若无把握一击即中，就不可以出手，以免狗急跳墙，导致更多的灾祸。
燕赤霞与树妖姥姥都没有把握，又有所忌惮，所以才会形成僵持。约定为真，但某一方寻到另一方的弱点，有了必胜把握，这个约定就随时会被撕毁。
“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我会小心。”小龙女自信道，“今晚，我且去会会这妖孽。”
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天才黑下来，白无常谢必安重伤逃到了兰若寺求救。谢必安在兰若寺二十里一处深山废宅抓捕一名地府出逃的厉鬼，却不想这厉鬼与本地一名尸魔合体，实力达到了鬼王层次。
谢必安知道兰若寺住了一位厉害的玄门修士，可助一臂之力，故就近来到兰若寺求助。如今碰到了小龙女，谢必安也算运气极好。
“那尸魔亦受了伤，定然会进城，猎捕生人吸食血肉精魄养伤。我们必须在它进城之前，将之拦住，以免金华城百姓遭殃。”
“你伤的不轻，可留在兰若寺休息，我去追那尸魔即可。”小龙女自告奋勇。
“少君好意，谢某愧领。那尸魔与厉鬼合体，狡诈异常。我有法子追踪厉鬼，与少君一同前往，方好寻它。”
燕赤霞听得此等大事，也自告奋勇同行，小龙女将属下青行灯和新收的鬼仆聂小倩与小雪一同招了出来。将烟火交由众人，分开寻找约定寻到之人发烟火为讯号。
然而众人围绕金华城外，寻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尸魔和厉鬼踪迹，就连谢必安对厉鬼的特殊追踪术都失效了。天亮前，谢必安实在撑不住，回地府养伤，众人约定今夜继续查找。
尸魔与厉鬼皆畏惧烈日，白日搜查其实颇有好处。然白日能够搜查的唯有燕赤霞和小龙女，青行灯他们都不行。一夜未眠，燕赤霞与小龙女决议先回兰若寺，修整一二，再顺着尸魔的老巢，向附近辐射搜查。
不想刚回到兰若寺，就听到西厢传来尖叫声。住在东厢的宁采臣与外面回来的燕赤霞、小龙女赶到西厢，就见兰溪生的仆人阿力摔在地上，手颤抖地指着屋内。
小龙女与燕赤霞进门，就见兰溪生的榻上躺着一句皮包骨的干尸，燕赤霞伸手一捏，皮分化，只留下发脆的白骨。
“好生厉害，血肉精魄全没了。”小龙女咂舌道。
“树妖姥姥的修为精进了！”燕赤霞皱眉道。

第189章 宁采臣
“修为精进？”小龙女不解。
“原先被它所害之人不过是被吸走血肉精气, 可是如今你看这兰溪生，连魂魄都没了。骨髓也吸得干干净净，剩下的骨发皮已经风化，一碰就碎。”
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道：“也许是饿的厉害, 吃的比较干净。啊, 这位树妖姥姥还挺讲究，吃东西会吐皮吐骨头。我见过不少妖魔吃人都是整个吞进去咀嚼的。”
宁采臣：……这是什么恐怖发言？这是个人, 吃的比较干净是什么意思？
小龙女回头，见宁采臣立在门口，阿力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惊讶道：“你们这两个人, 竟然还在这里？”
“我……我……”宁采臣指着榻上勉强能够看出人形的尸骨, 涩声道, “他、他——是兰溪生？”
“要不然呢？”小龙女抱臂反问道。
“或许他想要吓吓我们, 搬了一具尸体放在这里，自己躲起来了。”宁采臣想了想道。
今早他开窗子, 窗子外的草丛隐约可见一些白骨, 只当时不确定是人还是野兽。想到昨日小龙女的话, 其实他隐隐是晓得那是人的尸骨。
可宁采臣不敢去确认，家中唯有一个寡母一个病妻，好不容易凑了钱赶考，若不能得中, 回家后一家三口的日子怕是越发难熬了。妻子的病需要一直吃药, 他不敢将钱花完, 才想到住在兰若寺。
“对对对，肯定是少爷的恶作剧。”听到宁采臣的猜测，阿力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少爷以前也喜欢捉弄人，他定然是想要捉弄阿力。”
燕赤霞、小龙女：“……”
“这确实就是昨日前来投宿的书生，乃是妖邪所害。如今你们也看到妖邪厉害了，还不速速离开兰若寺。”燕赤霞粗声道。
“哼~什么妖邪没看到，兰若寺除了我与我家公子、宁公子便是你们两个了。”阿力凶巴巴道，“若是妖邪害了公子，你们定然就是那妖邪。”
阿力目光落在燕赤霞的腰间，燕赤霞穿着一身半旧道袍，邋里邋遢，腰间却配着一口精致的小剑。小剑只能看到剑柄，但装剑的鱼皮剑鞘上却镶嵌了宝石，华丽非常。
“定然是你这妖道图财害命，杀死我家公子。”阿力盯着燕赤霞剑鞘上的宝石，目光灼灼道。
“图财害命？”小龙女“嘁”了一声，“你们丢财了？无凭无据就说人图财害命，谁给你的勇气。若我们是图财害命的妖邪，你在这里叫嚣还不逃跑，莫不是找死？不知所谓！”
阿力一指燕赤霞腰间小剑道：“他腰上那把剑便是我家主人的。”
“阿力小书童，这把剑昨日道长就佩在身上了。”宁采臣正色道，“你还是检查一下你家公子的财物，看一看凶手是否为财害人吧！”
“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既然这般大胆，且看看能不能诛我这妖邪，为你家公子报仇吧！”小龙女猛然一旋身，变成了一只大老虎，张开血盆大嘴，发出一声虎啸。
“老、老虎——”阿力吓得摔倒在榻上，将兰溪生的尸骨压得脆生作响，化作一滩骨灰。
宁采臣亦吓得直往后退：“原、原来你是虎妖啊？”
“嘁~”小龙女动了动身体，又变作了一头白熊。
“好本事！”燕赤霞拍掌道，“贫道听闻数百年前，大唐圣僧唐三藏名下大弟子孙悟空善七十二变，不知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猴子啊，我倒是认识，不过我的本事与他可没有关系。”小龙女旋身复了人形，傲然道，“吾父乃九重天天宫执法神君杨戬，我所习乃是父亲传授的八九玄功。我会八九玄功时，世间还没有那猴子呢！”
“原以为你是查察世间的地仙，不想竟是显圣真君爱女。”燕赤霞恍然道，“难怪白爷亦对你这般恭敬。”
“我与白爷乃是老交情，倒不全是父亲的缘故，事实上我父亲与地府的一众小鬼神并不熟稔。”杨戬与地府是不同体系，就算打交道至少也是阎王一级，与谢必安等中层阴差并不熟。
将阿力和宁采臣吓了一番，小龙女便与燕赤霞离开了西厢房。既然已经确定凶手，他们也没有时间与两个凡人啰嗦，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随时可能大开杀戒的尸魔以及防备升级版的树妖姥姥。
燕赤霞是人，虽然修为高深，几天几夜不睡无妨。可肉体凡胎，若没有足够休息，疲劳时容易被人有机可趁。小龙女是神，即便不吃不睡也无妨。树妖姥姥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尸魔却会到处跑，小龙女于是和燕赤霞分开行事。燕赤霞留在兰若寺看着树妖姥姥，小龙女继续寻找尸魔下落。
深山野岭，人迹罕至，小龙女干脆召出了黑点虎代步。途径一座山时，眼中露出几许疑惑。这座山竟然魔气萦绕，莫非有什么玄机？
小龙女担心山中黑气与尸魔有关，于是到了山中，召出了山神，然而询问了山神只知道此山名黑山，并没有其他收获。
小龙女略有些失望，转身离开，却没有看到一道魔气已经到了身后，准备偷袭。就在魔气要贴近小龙女后背时，小龙女忽然回身问道：“既然没有尸魔作乱，为何我在山下看到山中魔气萦绕？”
靠近小龙女的魔气突然消散下沉进了土中，山神眼神微闪，带着几分无奈道：“数年前，这里出现了一个魔修，幸而遇到一位高人将他斩杀。不想这魔修死后，尸骨在山上腐烂，魔气萦绕不散。”
“人间多战乱，怨气直冲云霄。天地间灵气匮乏，故此魔气难以消散。”小龙女沉吟道，“吾有要事在身，待了结尸魔之事，再来查探一番。魔气萦绕不散，若凡人误入山中吸入魔气怕是不妥，且被这魔气纠缠久了，即便是地仙也容易堕魔。”
“多谢大人！”山神忙拜谢。
“不必！”小龙女一拍黑点虎离开，并没有注意到山神按在手下的魔气。
山神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小龙女的背影：可惜已经太晚了！这小鬼来历不凡，若是真的去而复返将是个大麻烦。
身为山神，山就是他的力量之源。若在突破地仙禁锢之前，强行离开黑山，功力就去了十之六七。山神至今没有摆脱这层禁锢，自不能轻易离开。小龙女再来，他既然不能走，要么将小龙女糊弄过去，要么就将对方永远“留”下，且不能走漏风声。
小龙女并不知晓，自己又一次成为了旁人眼中的头号大敌，谋求诛杀。骑着黑点虎晃晃悠悠的寻找尸魔，考虑到尸魔的特质，只能向背阴之地及阴气聚集之地寻找，却一直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眼看天色将暗，小龙女想或许该先回兰若寺了。尸魔暂且没消息，那升级的树妖姥姥，燕赤霞一人也不知能不能对付。不想刚起了心思，小龙女就发现谢必安说过的尸魔老巢亮起了火光。
“这些凡人怎么什么地方都敢闯？不晓得又是那个不怕死的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尸魔不会点灯，有火光必定是有人了。小龙女一拍黑点虎，向荒宅走去。
这深山荒宅竟然还有院子，虽然院墙已经坍塌大半，荒废前怕是规模还不小。大约是战乱前，城中哪个大户人家建造的。小龙女知道凡人中许多有钱人喜欢在山中或水边建别苑避暑。
兰若寺以前是个香火鼎盛的寺庙，唐武宗灭佛后才落败。因与官道相距不过两里地，荒废后也常有行人借宿，又有树妖姥姥经营，希望用它引来行人，故此不算十分破旧。这荒宅无人打理，墙壁，横梁、瓦片都塌了大半，漏风漏雨，难以住人。
幸而如今乃是秋日，秋高气爽，并不十分冷，又少雨。
“有人来了！”屋内传来一阵人声，一个年轻道士提着一把剑冲到了门口，戒备地看着外面。
“原来是个道士，难怪敢一个人在这里过夜！”小龙女略松了口气。
同为道门弟子，小龙女少不得提醒一句：“小道士，此地乃是尸魔老巢，就连地府白无常亦为其所伤。你年纪轻轻，怕非对手，莫要在这里逗留。”
“原来是位小道长，你小小年纪都敢独自前来，我为何不敢来？”那年轻道士笑道，“你叫我小道士，你岂非是小小道士？”
“修道之人难道不晓得看人年龄不能看脸么？”小龙女驱虎前行。
“老虎？不错么，竟然能降服老虎为坐骑，莫非是龙虎山下来的？”年轻道士摸着下巴道。
“噗~你这人倒是有趣，骑虎便是与龙虎山有关？龙虎山可没有龙。”小龙女走到门口，就见到篝火旁还坐着两个熟人：宁采臣和阿力！
“宁采臣，你怎么在这里？”
“小、小——”宁采臣见到小龙女，也是吓了一跳，一旁的阿力更是摔在了地上。
小龙女叹了口气：“你叫我乐乐就好！”
“乐神君提醒小生兰若寺有妖魔，故此转到这里投宿。”
“……宁采臣？”小龙女委婉道，“你出门前，你家有没有给你求个平安之类？比如算一卦，不适合出门等等？”
宁采臣摇头，低声呢喃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兰若寺的邪魔杀人还有些规矩节制，这里却是尸魔的老巢，那尸魔吃人可是一口吞的。”小龙女叹道，“你怎么都往妖魔鬼怪的地盘跑？”
宁采臣：……我现在回兰若寺来得及么？

第190章 秋乐生
“老、老虎精！”两人正说话，就听到宁采臣身后一阵乱叫, 阿力竟然吓晕了过去。
“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小龙女随口问了一句, 却没有等宁采臣回答的意思, 而是跳下黑点虎，在宅内逛了起来。
“阿力原是自己回兰溪报丧, 不想途中走错了路，遇到了我和秋道长。”宁采臣跟在小龙女身后解释道。
“秋道长？”
“秋道长就是我，我叫秋乐生，全真派道士。小不点，你叫乐乐，为何宁采臣叫你乐神君？”
“全真派, 那便是吕洞宾的徒孙了。”
“呦~还挺懂, 你真是道士？”
“算不得吧！不过你们那位祖师吕上仙, 与我倒是有些交情，曾经一道除妖。”
“你这小不点真会吹牛, 吕祖飞升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以你的年纪怎么可能见过吕祖？”秋乐生笑道。
“秋道长，这位乐神君乃是神仙, 或许真认识你们家祖师。”宁采臣小声辩解道。
小龙女却没有辩解的意思，绕过那片断壁残垣走到了屋子中间, 观察起来。
先前她到过荒宅外，望气确定尸魔没有回到老巢，为了节约时间就没有进门。这会儿既然进来了, 少不得仔细探查一番。因为许多墙壁阁楼坍塌, 所以屋内地面堆积了很多杂物。原本大厅最中间的位置则摆放了不少棺材, 中间有副棺木，棺盖已经坍塌，一侧棺材板都烂掉了，棺材中有些恶心的尸液，却没有尸骨。
小龙女对宁采臣招了招手：“小书呆，你过来！”
宁采臣愣愣地走到小龙女面前，他已经知道小龙女是神君，而非妖怪，自然不像阿力那么惧怕。可小龙女叫他走到棺材旁，心中还有些慌张。
“你将这里的棺材打开！”小龙女吩咐道。
“啊？”小龙女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宁采臣愣了一下，“打开棺材？”
“果然是个书呆子，难道连棺材盖都推不动么？”小龙女嫌弃道。
“为什么要打开棺材？”宁采臣面露不忍，“人家都死了那么久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死了那么久，该投胎已经投胎了，没投胎估计不是孤魂野鬼就是成了尸魔。不晓得当年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一下子死了许多人。这么多口棺材，像是装了尸体，却没有入土。想来是停灵时发生了什么意外，这家余下的人也死了，故此没有人安葬。”小龙女道，“我要检查一下尸体。”
宁采臣闻言只得上前推开了棺木，一股扑鼻的恶臭钻出来，里面是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尸体。
“全部打开！”
“哦！”宁采臣不敢拒绝，一口一口将棺材打开。
“哎~我说你这小不点怎么逮着书生一个人欺负？他一个读书人有什么力气？我来！”秋乐生上前帮忙。
小龙女没有拒绝秋乐生给宁采臣帮忙，也没有说宁采臣不必做，只是跟在后面将所有尸骨检查了一番。这里所有的尸骨都没有魔化的痕迹，为什么那一具尸体就偏偏魔化了？按理说放尸体的环境一样，即便不会每具尸体都魔化，至少也该会受到一些影响。
“小神君，可有什么发现？”见小龙女皱眉苦思，秋乐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该不会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吧？”
“秋道长，不可冒犯神君！”宁采臣小声道。
“宁兄，你就是太好骗了。现在外面江湖骗子很多的，神君？你见过哪家神君是小孩子模样？”秋乐生不以为然道。
小龙女倒是没有生气，她游历人间数百年，质疑的目光从来没有停止过。秋乐生这几句话并没有怀有什么恶意，还不至于激怒她。抬起手，轻轻一弹，一滴火苗落在其中一具棺木上，棺木连同尸骨迅速焚烧起来。火焰仿佛活的一般，探向了相邻的棺木。片刻间，厅中棺木都燃烧了起来。
“你做什么，放火想要烧死我们啊？”秋乐生气得跳脚。
“你看我像是要烧死你们？好歹是修道之人，这点火，略往旁边避一避就无事了。”小龙女不以为意。
秋乐生气得想骂人，不想那火很快烧完，火苗仿佛活的一般一蹦一跳，沿着小龙女的衣摆往她身上跳，然后落在了发冠之中。
“火、火是活的？”秋乐生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眼睛坏掉了。
“你好歹是修道之人，难道就没见过听过一些奇闻异事么？”小龙女挑了挑眉道，“修行之人这么一惊一乍可不好。”
“我一惊一乍？这可是火成精哎。”秋乐生超不服气。修道之人用火，诸如火符等都是寻常之物，秋乐生自己火符就画的不错。可宛如成精的火，谁见过？成精的东西他见得多，唯独没听说火也能成精。
“什么火成精，你是道士，难道连妖魔鬼怪都不会分吗？”
“不是火精？”
“火精并不是妖，而是一种物质，没有生命。”小龙女摇头道，“它之所以会跳，是因为由我控制啊笨蛋！”
秋乐生：我似乎真的成了笨蛋。
棺木和尸骨烧的非常彻底，地上只余下一地黑色与白色的灰，空气中的尸臭也散了不少。
宁采臣小心翼翼地问道：“神君因何要将这些棺木和尸骨焚烧？”
“这些人过世已久，怕是早已经入了轮回。此地是尸魔老巢，留在这里，若被尸魔的魔气侵扰，反而容易死后不安。”小龙女取出几块碎银递给宁采臣，“这是你的报酬！”
“报酬？”
“方才帮我开棺的报酬。”小龙女道，“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我要回兰若寺，你与我一同走吧。待到了兰若寺外的官道，你就去金华城外寻个村子借宿，不要再往荒寺废宅钻了。”
宁采臣赧然，他明白小龙女是因上次自己拒绝了黄金，才转赠碎银。可又怕他觉得这是施舍，故意让他帮忙开棺。从方才控火的手段来看，这位小神君要打开棺材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我——”
“你还有家人，她们等着你高中回去不是吗？”小龙女道，“人有旦夕祸福，即便你命中有官运，可若不珍惜性命，到处乱跑，这福气也可能出现变数。”
“多谢小神君！”连续两次一头栽进妖魔的巢穴，宁采臣是真的硬气不起来了。
正如小龙女所言，家中老母和妻子还等着他高中回去。若自己为了这点面子和自尊不敢接受旁人的好意，如何对的起家人？大不了如小龙女所言，日后将这份善意传达给别人便是了。这么一想起来，此事倒是极好，一个人帮助十个人，十个人又会帮助百个人，生生不息。
三人回到前面的篝火旁，发现阿力和他的行李不见了。
“这个胆小鬼竟然有胆子一个人乱跑。”秋乐生诧异道。
“阿力在兰若寺吓坏了，如今听到小神君说这里是尸魔老巢，定然更加害怕。”宁采臣为阿力分辩道。
“既然害怕为什么还要独自走？他就不怕在外面遇到尸魔啊？”秋乐生吐槽道。
“阿力以为小神君是老虎精。”宁采臣有些尴尬道，“其实，路上我与他解释过，神君并非什么老虎精，只会些法术，可他大约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
“若非他贪心，觊觎他人财物，我怎么会用变化之术吓唬他？”小龙女冷哼一声，“说到底这家伙心术不正，便是他今日无事，这般贪财性子也会惹来祸事。”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今夜无月，深山荒宅中除了火光便看不到一丝亮光。知道小龙女要护送宁采臣离开，秋乐生打算和他们一同走，正要做火把。
“不用了，将篝火熄灭便可走了！”小龙女一挥手，面前便出现一个蓝衣美人，提着一杆青灯上前行礼。
“主人有何吩咐。”
“我要回兰若寺，顺便护送宁采臣到回城官道，天色太暗，你就为他们引路吧！”小龙女自然不用人引路，青行灯对她而言更多是装饰品以及一个贴身的仙仆。
青行灯对宁采臣和秋乐生道了万福：“宁公子请！”
“她……她也是神仙？”宁采臣看着容色殊丽的青行灯，失色道。
“宁公子说笑了，奴家不过是游荡地狱与人间交汇处的鬼罢了。有幸侍奉我家大人左右，算的仙仆。”
“我在兰若寺没有见过你！”
“想必是鬼物白日不好现身吧！”秋乐生目光灼灼看向小龙女提醒道，“即便是道士，养鬼亦是有违天和。”
“你这小道士倒是善心，就是见识少了些。小灯身份特殊，是无法投胎的妖鬼。我将她留在身边伺候，乃是她跳脱鬼界的机缘。既没有耽搁她投胎，也不曾用她作恶，何来有违天和？”小龙女道，“且只要我在，自然会看好手下人，不会让他们为祸人间。”
秋乐生斟酌片刻，却不晓得如何反驳，只讷讷道：“人与鬼物为伍，终非长久之计！”
“宁采臣不是告诉你了么，我非人，不会被鬼物吸走阳气。”小龙女不明白这位小道长因何执着的将她视作凡人。
秋乐生闻言不再劝说，青行灯在宁采臣身边引路，不过相较于骑虎的小龙女和修行中习惯了走路的秋乐生，即便有青行灯照顾，走的也分外辛苦。小龙女担心燕赤霞一人独木难支，故跳下虎背，让宁采臣骑着黑点虎走。
“阿力先走，按理说他的教程不会比我们快，怎么一路走来都没见到人？”秋乐生狐疑道。

第191章 慈悲心
“他不是要回兰溪报丧么？当然不会和我们走同一条路。”小龙女不以为然。
“那小子胆子那么小，今晚月光都没有, 哪里敢走小路回兰溪？就算他要回兰溪肯定会走官道或者找个地方借宿, 天亮再走。”秋乐生道, “不管是去附近的村落借宿还是上官道，只有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
不走他们现在走的这条道回兰溪的话, 岂止是走小路，根本是穿山越岭。今夜无月，外面乌漆嘛黑，若非艺高胆大，哪个在知道附近有尸魔出没，还敢翻山越岭？
这百余年各地战乱不断，灵气消怨气涨, 荒山野岭常有妖邪作祟，略有些见识的人都不会走这种偏路。阿力从兰若寺到这尸魔老巢, 经历了几场惊吓, 就越发没胆子了。
被迫骑虎的宁采臣, 看着走在左右的秋乐生和小龙女，很是不安。有小龙女在, 黑点虎虽然很温顺, 然坐在虎背上, 连个马鞍都没有, 对于没有武功的宁采臣而言其实很为难。可他也知道若是坚持步行, 会耽搁同伴的速度。毕竟, 小龙女虽然看着一小团, 走起来并不慢。
完全没有发现虎背上宁采臣的为难，小龙女一边走还一边东看看西看看，宁采臣不明白天色那么黑，能看到什么。
“小道士，如果你是尸魔，老巢被掀了，会躲在什么地方？”小龙女忽然问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秋乐生忙道。
“尸魔死前是人，你也是人呀，也许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小龙女道，“我就不行了，我生来就是神，真不知道你们凡人的想法。”
秋乐生：……
“尸魔生前是人，但是他现在是生后了。想要我猜他死后的想法，你总不能让我去死一死吧？”
“秋道长，莫要胡言乱语！”宁采臣忙劝道。
秋乐生正要说什么，忽然见前方腾出一股白雾，一人从雾中走出。秋乐生正要拔剑，就见那人对着他们作揖道：“见过杨少君！”
小龙女还礼道：“黑爷，许久不见了！有负白爷所托，并未查到尸魔下落。”
来的自然是黑无常范无赦，范无赦下意识看了一眼秋乐生和宁采臣。
因当世妖魔横行，故此地仙鬼神也没有过去那么忌讳在凡人面前露脸。妖魔的力量来自于人类的恐惧，而神适当的现身可以让凡人知道他们有神明保佑，以此缓解凡人的恐惧。这就是为什么小龙女不用那么严守身份，黑无常会在宁采臣面前直接现身的缘故。
不过，适当显灵无妨，但一些斩妖除魔之事还会避开凡人。神魔的力量之于凡人诱惑太大，很容易让一些心怀邪念之人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秋乐生是吕上仙的徒孙，不算外人。宁采臣就是个小书呆，不用担心。”
小书呆宁采臣并不敢反驳。
“白兄的伤势不轻，可能要养两日，这件事转由我负责。”范无赦不急不躁道，“厉鬼的来历，想必白兄已经说过了。”
小龙女只知道厉鬼是因全家冤死，失去神志被关押在地府的，因凶手未曾落网，加上厉鬼一直没有恢复神志，无法投胎。
小龙女点了点头，范无赦才继续道：“来之前，我调查了一下那尸魔的事情，与厉鬼关系匪浅。”
原来这深山荒宅乃是一百多年前，唐朝一位余姓大官的别院。余家本是金华城的豪绅，族中有位能人曾经官居四品，然因朝政腐败，战乱四起，心灰意冷辞官回了故里。最初全家人都住在金华城，然人世纷扰并没有因辞官而结束。
这位余大人仰慕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雅情，于是在这山中造了别苑，时常居于此地。余大人死后，大唐灭亡，各地都有战乱，为了躲避战祸，余家人从金华城搬到了山中别苑。
这深山中，不管是官军还是贼兵都不会轻易前来。余家男丁皆习过些武术，又有护院家丁，来了些许毛贼也无甚关系。避居山中确实让余家人免于战祸之苦，然避过了战祸，却终究有些避不过去的祸事。
一日，余家男主人带了弓箭上山打猎，途径附近的黑山，救了一个人，此人自称黑棋山。黑棋山在余家养伤期间，竟然与余家小姐产生了感情。黑棋山虽然来历不明，却是一表人才，自愿入赘余家。
余家人非常喜欢这个英俊的年轻后生，便应了亲事。因定亲后，便不好相见，余小姐便整日在后院绣嫁衣。然而就在婚礼前夕，余家老爷不知何故大发雷霆，反悔不肯将女儿嫁给黑旗山，并且将黑棋山赶了出去。
没过多久，余家老爷便暴毙了，死状颇为凄惨。余家人一面收殓尸骨一面追查凶手，不想余家老爷的死因还没查明，为老爷收尸的余家大公子、二公子和几个仆役纷纷病倒，不过几日就全死了。
余家人怀疑是瘟疫，将尸体装进棺木，怕瘟疫传播，将前院与后院隔离。没想到就在当晚，死去的余家老爷醒来，自己爬出棺材，咬死了守灵的家人和仆役。活着的人发现不对劲，试图逃出宅子，却发现整个宅院被黑雾萦绕，没有人能够走出去。最后这个宅子里的人在绝望中一个个被杀死，宅子便荒废了下来。
“尸魔就是余家老爷？”小龙女讶然道。
范无赦点了点头。
“余家老爷变成尸魔可是与那个叫黑棋山的人有关？”小龙女问道。
“黑棋山将魔气灌入余老爷的身体，致其爆体而亡，尸体才会血肉横飞，凄惨异常。”范无赦皱眉道，“余家人为老爷子收尸，沾染了魔气，凡人抵抗不住魔气侵蚀，故此病死。后来余老爷的尸身魔化，成了尸魔，杀死了余家所有人。”
“尸魔、僵尸这一类东西都是无魂的，没有身前记忆，近亲的血脉对他们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故此尸魔和僵尸一旦形成，最先伤害的便是至亲。”小龙女叹息道，“这个黑棋山好生残忍，虽然不知道余老爷为什么反悔不将女儿嫁他，可到底是救命恩人，将对方的尸身炼制成尸魔，亲手杀死自己全家也太残忍了吧？”
“地府逃走的厉鬼就是余老爷，当年他回魂时亲眼看见自己的尸体起尸杀死亲人，无力阻止，怨气缠身，成了厉鬼神志全无。地府几十年来都在追捕黑棋山，化为厉鬼的余老爷便监禁在地府。日前，他恢复了神志，逃出地府，定然是为了报仇。”
余老爷虽然是受害者，尸魔杀人在他魂离体后，杀孽与他无关。可是一个失去神志的厉鬼，若不关押起来，定然会为祸一方。如今逃出地府，竟然与尸魔合为一体，显然是为了获得力量报仇。
若对方能够找到黑棋山报仇倒也没什么，可地府这么多年没有抓到的人，哪里那么容易？在找到黑棋山之前，为了防止厉鬼作祟伤及无辜，地府只能先将余老爷抓回去。然而没想到在仇恨的支持下，余老爷竟然能够重伤白无常谢必安。
“黑棋山能够驱动魔气害人，定然不是凡人。说到魔气，我今日途径黑山，也发现魔气，不知道会不会与此事有关。”小龙女摸了摸鼻子道，“听黑山山神说，黑山的魔气是因多年前有个魔修被高人斩杀留下的。会不会那个被斩杀在黑山的魔修就是黑棋山呢？”
“若是黑棋山已死，我们就更要及时找到余老爷了。”范无赦叹息道。
“为什么？”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宁采臣好奇道，“那余老爷的仇人早死了，他不是应该高兴么？”
“余老爷已经死了几十年了，此前被关押在地府一直是神志失常的状态。而尸魔本是魔气催化，余家宅子死了太多人早已经成为聚阴之地，汇聚了一地污秽之气。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厉鬼与一个聚天地之隐晦之气的尸魔合体，半鬼半尸力量强大却很容易失控大开杀戒。”小龙女解释道。
“余老爷，余老爷也太可怜了吧！”宁采臣喃喃道。
“故此我们要尽快找到他，伤了阴差虽是大罪，却能挽回。可一旦滥杀无辜，便真的万劫不复了。”范无赦沉声道。
看似无情的范无赦其实有一颗仁慈的心，他的仁慈就是公正，赏善罚恶，黑无常叫黑爷，心却从来不黑。
“既然如此，就让我一起帮忙吧！”秋乐生一拍胸脯道。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跑的快吗？”
秋乐生原本对小龙女自称神仙有疑，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神仙都是成仙得道的，没想过神仙中还有幼崽。黑无常的出现，证明了小龙女的身份，一心要在小神君面前表示一下，挽回先前的不良印象，秋乐生对于此事颇为积极。
虽然不解其意，秋乐生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我会神行千里。”
“你年纪轻轻，竟然会这么厉害的法术，不错呀！”小龙女点了点头对范无赦道，“黑爷，不妨留下这小道长一同帮忙。”
“会有危险！”范无赦不太愿意将凡人牵扯进来。
“斩妖除魔哪里会没有危险，他既然做了这一行，就没必要规避。”见范无赦还在犹豫小龙女急忙道，“只让他帮忙找！小道士，记住了遇到那尸魔不要急着上，可以给我们发信号。他若是追你，记得跑快点，保命最重要。”

第192章 揭老底
因小龙女三言两语就说动了黑无常允许自己一起斩妖除魔, 秋乐生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身, 追随左右，谄媚非常。若非见他眼神清正, 小龙女定然将他当做马屁精一脚踢飞，这个小道士一张嘴真是相当讨人嫌。
正喋喋不休说着自己降妖除魔事迹，想要表现一番的秋乐生在小龙女准备让他闭嘴前, 脚下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哎呀~”
秋乐生摔倒的地方刚好有个斜坡，猝不及防滚到了坡下。幸而这斜坡不过丈余，滚了两滚便到底部了。
“秋道长, 你没事吧？”宁采臣关心道。
“没事，没事, 就是绊到了！”秋乐生忽然道，“我好想摸到了什么东西。”
不用小龙女吩咐, 青行灯已经飘到了坡下, 却见秋乐生正托起一个书箱：“就是这东西害我摔倒！”
书箱原本在路边草丛，却有一截背杆露在外面。天太黑，秋乐生走路心不在焉, 没有发现草丛中的书箱, 才会被绊倒。摔下去的时候，书箱也跟着他滚到了坡下。
“这似乎是兰溪生的书箱。”宁采臣有些不确定道。
兰溪生带着书童, 一路上书箱都是书童阿力背着。兰溪生死在兰若寺后，只余下些许骨灰, 阿力用布抱了骨灰, 与其他行囊一起带走了。方才阿力从荒宅离开, 自然也背着书箱。
“这个小书童脚程挺快啊！”秋乐生道，“不过这个书箱为什么被仍在这里？”
“或许是因为走夜路，心慌意乱，嫌书箱太重扔下的吧！”宁采臣猜测道。
兰溪生前来金华是赶考，因家境不错，带了不少财物，还有备考的书籍等。阿力若心慌意乱下抛下比较重的书箱，只带着细软走，并不奇怪。
“猜来猜去有什么用？”小龙女对下面的秋乐生道，“你且看看书箱中有什么。”
秋乐生闻言打开书箱：“有个小布包包着一包灰白色的粉末，是不是调料啊？”
“那是阿力的主人兰溪生的骨灰！”
正要试一试“调料”味道秋乐生：……
觉察秋乐生尝试意图的小龙女：这道士怎么比我还爱吃？我虽然喜欢吃，可从来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青行灯嫌弃秋乐生动作慢，伸手去检查书箱：“大人，另有些换洗衣物、银两，并没有书。”
“书箱中怎么会没有书呢？”宁采臣不解，“借宿兰若寺时，我明明看到兰溪生读书的。”
“因为阿力离开兰若寺时便没有带走兰溪生的书，不过是收拾了细软和主人的骨灰。”小龙女很容易想通了关节。
书太重，阿力贪财不会抛下细软，且归程还要吃喝，银两肯定不会丢下。至于骨灰，他为书童是有卖身契的，若不能将骨灰带回去直接逃走，会被当做逃奴。
“怎么能把书丢下呢！”宁采臣摇头道。书重，难道银子不重吗？
“这个书呆子，阿力又不会去考科举，怎么会像读书人一样爱惜书本？”小龙女摇头道，“阿力贪财，银两在书箱，绝对不是他主动抛下的。”
小龙女一抬手，手上的定海珠散发出白色的柔和光芒将周围照亮：“检查一下附近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阿力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他死了？”宁采臣忧心道。
“大人，这里有拖曳的痕迹。”青行灯忽然道。
小龙女与黑无常跳到坡下，果然在秋乐生摔下去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人被拖曳离开的痕迹。
“有什么东西把他拖下坡，书箱掉在了路边，而人已经拖走了。”青行灯顺着拖曳的痕迹往前探查，不想追了一会儿就失去了痕迹。
“拖走阿力的显然不会是人，更不是野兽。”小龙女道，“除非化身厉鬼的余老爷与尸魔分开了，否则也不是尸魔。”
范无赦点了点头：“带走阿力的应该是鬼物或者妖物，若是尸魔动手不会将人拖走，而是会当场杀死。鬼物没有实体，所以拖曳只会留下一人痕迹，许多妖物才喜欢将猎物拖回老巢。”
“看来这一带是真的很不太平，群魔乱舞。兰若寺有个树妖姥姥聚集了不少助纣为虐的妖鬼，荒宅有个行迹难寻的尸魔，如今又疑似出现了另一个厉害的家伙。”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真是有点棘手！”
下凡被封印自己修炼的神力，小龙女并没有觉得为难。因为她原本的天赋能力加上法宝加成已经足以应对大部分妖魔鬼怪。降妖除魔，小龙女也是一惯的一力降十会，没有怕过那个。可如今遇到这些缩头缩尾神出鬼没的家伙，小龙女才烦躁起来。
若是神力没有封印，以她的感知能力，方圆百里之内的妖邪都休想近身，可是如今她只能靠着自己的眼睛、耳朵去寻找妖怪。神力封印，部分感知能力消失，有时甚至妖怪就在背后也不一定能察觉。
“此人怕是凶多吉少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尸魔吧！”范无赦按了按额头道。
道消魔长，天庭虽然增派了不少神仙下凡历劫，然因为妖魔鬼怪肆虐，地府还是多了许多差事。且因怨气增长，厉鬼也增多，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的工作尤其繁忙。
如今白无常受伤，虽然因神鬼的缘故用了丹药，三五日就能恢复。可这三五日他的事情便要分摊到黑无常等兄弟身上。黑无常自己手上也有不少抓捕任务，却也紧着重要的尸魔过来了。
“那便去兰若寺吧！”小龙女看了宁采臣一眼道，“宁采臣，你与我们一同去兰若寺，如今天色晚了，只怕不好找人家投宿。独自乱走，也许更危险，到了兰若寺与我们在一处，反而安全些。”
“劳烦乐神君了！”宁采臣赧然道。他并非不知道好歹，又怎么会不知道跟在小龙女左右才是最安全的。
到了兰若寺，小龙女设下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以免有妖邪过来。又叫出聂小倩和小雪保护宁采臣，才叫了燕赤霞在院子里商议事情。秋乐生见到燕赤霞非常激动，原来竟然是燕赤霞的迷弟，不过燕赤霞对于这位显然激动过头的粉丝，不太受得了。
小龙女画了一张简略的地图，将他们搜过的地方都标出了出来：“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尸魔到底藏到了什么地方？”
“有两个地方没有查过。”燕赤霞忽然一指地图道，“树妖姥姥这里，以及黑山老爷的地盘。”
“妖邪与野兽一样，领域意识非常强。若尸魔进入了树妖姥姥的地盘，只怕双方早就打起来了。”小龙女道，“至于那黑山老爷又是什么人？”
“你不在时，听你留在这里的两个鬼仆聂小倩与小雪说的。”燕赤霞解释道，“我本来是想要问一问她们，树妖姥姥的弱点。聂小倩提到树妖姥姥每年会挑选一个美貌的女鬼给黑山老爷当新娘。”
“黑山老爷？莫非与黑山有关？”小龙女惊讶道。
“黑山老爷住在黑山上，妾身跟着姥姥见过黑山老爷一次。他一直藏在黑雾之中，不知道是妖是鬼。姥姥非常怕黑山老爷，每年都会进一个美貌的女鬼给黑山老爷做妾。”聂小倩小声道，“除了送女鬼给黑山老爷，姥姥得到的那些凡人精血也会上贡，以此得到黑山老爷的庇护。”
“哼~没想到黑山上就有这样的大妖魔，今日黑山山神见了我一句都没有提。存心隐瞒，肯定心中有鬼。”小龙女突然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身为山神，山中孕育出这等大魔头，还不上报天庭，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此事倒也不一定要怪山神，你也知道这几年妖魔频出，地仙多以功德或机缘得道，不比武神能打，折损在妖魔手中的都不少。”燕赤霞劝道，“或许他给天庭上过奏折，然如今各地求援的太多，天庭也处置不了所有求援的折子。”
“可是我既然到了他山头，他就不能说一句吗？”
“怕是那山神见小神君年岁小，担心你处置不了黑山老爷。若是被黑山老爷知道他曾经告状，你又打不过，山神就该倒霉了。”秋乐生插话道。
“他既然知晓我的身份，又怎么会觉得我处置不了什么黑山老爷？”小龙女皱眉道，总觉得山神的举止有些奇怪。
见范无赦和燕赤霞都没有反驳小龙女，秋乐生凑到宁采臣面前小声道：“燕前辈，这位小神君到底什么来历，为何山神知道身份就能确定他可以处置黑山老爷？”
见燕赤霞没答话，秋乐生又凑到宁采臣身旁悄声问道：“宁兄，你可知晓小神君的来历？”
宁采臣抓了抓头发，略有些为难：“神仙的事情，我不太懂，只隐约听到乐神君与燕道长提到什么执法神君，显圣真君，她会一门很厉害的八九玄功。”
“八九玄功，执法天神？”秋乐生激动地跳了起来，“显圣真君杨戬？啊，不对，杨真君不是小孩子，且就算化身应该也不会变小女孩。”
“蠢物，此乃显圣真君的爱女。”燕赤霞提点道。
“显圣真君爱女？”秋乐生激动地跳了起来，“数百年，身犯天规的渭水水君？”
“神犯天规？”燕赤霞并不知道这么一茬。
小龙女一僵，给予秋乐生一记死亡凝视：这小道士怎么回事？竟然敢揭本大王的黑历史！就不该给他求情，让老范带上他。
“小神君身犯天规？”宁采臣还非常不上道地追问了一句。

第193章 吕洞宾
完全没有接收到小龙女的死亡凝视, 秋乐生兴高采烈道：“我们吕祖笔记曾经写过一桩轶事：吕祖游历天下降妖除魔时, 结识一位凡间历劫的小神君，结伴同行月余, 于桐柏山一同收服了五千年道行的穿山甲精。据说这位小神君是执法天神的爱女，原是渭水水君，安史之乱时, 以身化桥，渡数万被安禄山叛军追杀的百姓过河，身犯天规罚下人间历劫。”
燕赤霞闻言起身, 向小龙女作揖道：“竟不知小神君如此高义之举，燕某佩服。”
小龙女窘迫异常，她总不能说这么做的缘故是因为与嫦娥仙子的恩怨, 导致了那些年百姓增添了许多人祸为赎罪而做的举动吧！
“燕道长, 已经是数百年前的事情了, 不值一提。”小龙女瞪了秋乐生一眼。
秋乐生显然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乐呵呵道：“吕祖结识小神君应该已有一百多年了吧？小神君历劫竟然尚未结束么？”
“呵~你也知道我在安史之乱时犯的天规，不止一百多年了。”小龙女对他翻了个白眼。
范无赦轻笑道：“少君的历劫没有期限，需要装满玉鼎真人予她的功德袋才能结束。”
“那小神君装满多少了？”秋乐生好奇道。
“一半吧！”小龙女不太在意道。
其实, 不止一半, 已经装了三分之二。不过，其中许多是另有奇遇, 这样的奇遇可遇而不可求, 小龙女不觉得日后都有这样的运气, 因此不觉得已经快完成了。
范无赦觉察小龙女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 便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尸魔，既然还余下两处没有查，不妨就查一查吧！”
“就近从树妖姥姥这里开始！”小龙女道，“这树妖姥姥作恶多端，本该处置，今夜就一道收拾了吧！”
“今夜便动手？处置树妖姥姥，白日可能更好。”燕赤霞建议道。
“燕道长，你若独自出手，白日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今日我们人手足够，没必要避其锋芒。”小龙女转而对范无赦叮嘱道，“黑爷，树妖姥姥属下聚集了不少妖鬼，供其驱使。这些妖鬼虽说受制于人，然罪孽终究是罪孽，一旦树妖姥姥败了，他们畏惧惩罚肯能会逃逸，继续为恶。”
“少君的意思我明白了，等下动手以少君为主。我在旁辅助，防止那些妖鬼趁机逃遁。”范无赦欣然道。
“我在兰若寺设置了结界，妖魔鬼怪不容易进入。秋乐生与小倩、小雪留在兰若寺保护宁采臣，若有妖鬼能突破结界，你们必然不是对手，到时逃命要紧。”
“神君，降妖除魔带上我呀！”
“小道长，保护无辜的凡人，才是降妖除魔的目的。”小龙女不紧不慢道，“聂小倩、小雪，你们留在兰若寺只是保护宁公子，别靠他太近。人鬼殊途，你们身上的鬼气会伤及凡人。”
“诺！”聂小倩忙应了，小雪却有些情不甘情不愿。
小龙女见此略皱了皱眉，这个小雪很是不懂事。算了，等处置了树妖姥姥，就让范无赦带去地府处置吧！她顺手受几个仆从，又不是请的大小姐。
小龙女、范无赦、青行灯在燕赤霞的引路下，前去寻那树妖姥姥老巢。其实树妖姥姥的根就在兰若寺后面不远，只是那一片林子特别茂密，四处都是纠缠的藤蔓，白日里林子都难以见到阳光。根据燕赤霞所言，这些藤蔓随时都会“活”过来攻击人。
林中的树木几乎都是半枯，遮天蔽日的藤蔓让林子分外阴冷。青行灯的灯火没有让这里亮堂些，反而越发阴森鬼气。青行灯毕竟是生于地狱的小鬼，即便被小龙女点为仙仆，少了几分鬼气，鬼身本质并没有改变，并不是那么适合照明。
不过同行的一个是鬼神，一个是神明，还要一个是修为不低的修士，对于这种幽暗的环境适应极好，并不影响行动。三人走到半途，却见两点幽光飘了过来，到了近处乃是两名手执灯笼的白衣女鬼。
“为什么树妖姥姥控制的女鬼都穿白衣？”小龙女忽然道，“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美女，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类。怎么那些来兰若寺的人还这么容易上当，不曾心生警惕？”
范无赦：……做鬼太久，做人的想法不记得了！
燕赤霞：……这是个好想法！不过，贫道自幼修道，对于鬼怪与凡人都是直接分出来的，没考虑其他途径分辩人鬼。
青行灯忽然抿嘴笑了：“大人，东瀛从贵族到百姓都流传着百鬼夜行的传说，可是依旧会有人玩百物语哦！”
凡人难戒贪嗔痴，面对美色和财富很容易抛却该有的戒备心。除了财色，大约就是好奇心害死猫吧！听说了百物语的危险，却为了无聊的好奇心或是为了证明自己与众不同，去尝试危险游戏。
说话间，两名白衣女鬼已经飘到了面前，朱唇微启，盈盈一拜道：“贵客迎门，姥姥命我等前来迎接！”
“你家姥姥倒是会卖乖！”小龙女嗤笑道。
“这老妖婆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燕赤霞皱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担心的！”小龙女仰首挺胸走在了前面。
两个白衣女鬼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倒是颇知礼数。走到近处，却见一栋小楼屹立在林间，楼内透出灯光和丝竹之声。
“不可进去！”燕赤霞一手按住小剑道，“这楼是树妖幻化，此乃请君入瓮。”
“不必太过紧张！”小龙女顿了顿道，“不如你与青行灯在外接应，我与黑爷进去。若有万一，你在外面也有照应。”
燕赤霞想要再劝，见小龙女主意已定，便只能留在屋外。那两个女鬼看着燕赤霞和青行灯留在外面，暗中偷笑指指点点，神情极为轻视。
这里的妖鬼，或许一开始都是被树妖姥姥强迫拘在这里。然而日子久了，有些人就会从强迫变成心甘情愿的助纣为虐。树妖姥姥属下妖鬼众多，内部也有竞争。为了得到树妖姥姥倚重，只怕还会争相表现。
知道燕赤霞行事稳重可靠，小龙女也没有叮嘱什么，便与黑无常进了屋内。
大堂上坐着一个黑袍人，雌雄莫辨，左右环绕着的美人有男有女，桌上摆放着美酒佳肴。然而这样的障眼法却骗不过小龙女与黑无常。
桌子最中间那盘烧猪头其实是一颗人头，书童阿力的人头。红烧肉其实是人心，大约也是阿力的心。雪白的酒杯乃是人骨雕刻而成，里面红色的液体大约是人血。这桌子上满桌子卖相甚佳的菜肴都是人体的一部分。
小龙女皱了皱眉头，这些年走南闯北，吃人的妖魔鬼怪见得多了，吃的这么讲究的倒是不多。燕赤霞不是说树妖姥姥杀人都是直接吸食血肉精气，抛下一具空壳么？
“这位莫非是地府的黑八爷？”树妖姥姥一开口便是男女二重奏，分不清男人还是女人，“小丫头便是之前抢走了聂小倩那个死丫头的人吧？”
“既然能认得黑爷，难道不识得我是谁吗？”小龙女好奇道。六界之内，她还以为自己的名气比范无赦大些呢！
“小丫头片子，那日用的法器不错，不知道是那一派的道士？”
小龙女明白了，感情这妖精是将她当做了凡间的修道之人。不过这样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对方与神界并无关系，于神界之事可以说一无所知。这位让许多修士绕路的树妖姥姥虽然有些本事，终究不过是井底之蛙。
“她不是道士，而是我道门真神。”黑无常道。他是看出来了，这位树妖姥姥并不怕他，知道他的身份不怕，大约是有些依仗了。
“神？”树妖姥姥伸出手，他的手指干巴巴，有长长的指甲垂下。其实并非指甲应该是树妖的树根或是惯用的藤蔓。
打量着自己的手，树妖姥姥嗤笑道：“神若会关心凡间之事，本姥姥还能坐守兰若寺百年吗？”
树妖姥姥原本只是普通精怪，成精多年，后来魔涨道消，不少人杀死被埋在它附近。汲取了尸体上的血肉让树妖姥姥实力大涨，它不再甘心等人来埋尸，将心思动到了活人身上。控制着妖鬼，骗来更多的凡人吸取精血，让树妖姥姥实力大涨。
近百年来，战乱不断，人命越发不值钱。几个行人的失踪死亡，根本没有人会管。普通人知道兰若寺闹鬼，也没有人敢管。期间也有几个试图降妖除魔的修士前来，却都死在了树妖姥姥手中，燕赤霞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树妖姥姥的实力一日强过一日，也一日比一日少了忌惮。因为没有敌手，便以为自己可以天下无敌，殊不知是自己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罢了。
“天有三十六重，每一层都有诸多小世界。虽说天庭并非只掌此界，然此地乃圣人出世之地，焉能舍弃？你得百年逍遥并非神弃世人，不管凡间疾苦，乃是天下太大，让你偷得一时欢愉罢了。”小龙女正色道，“然世之善恶总有清算之时，你躲得了百年却躲不得千年，躲得千年，亦有万年之劫。”
神仙身怀功德尚且不时要渡劫，妖魔为祸一方，岂能永远这么幸运，游历于天道之外。天道无情，它不会因为一部分人的遭遇而生怜悯之心。天道公正，它不允许人神妖魔真正脱离掌控。

第194章 五雷咒
“说了这么多，原来小神君是来替天行道的。”树妖姥姥咯咯笑道, “小小年纪, 倒是比以前来的那些臭道士还要啰嗦些！除魔卫道, 且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树妖姥姥摆了摆手, 左右的群鬼就向小龙女和范无赦围了上来。
“树妖就是木头, 木头没心, 所以会比其他妖类蠢一些么？”小龙女嘀咕道，“用群鬼对付黑无常，真亏你想得出来。”
要对付黑无常的鬼，不说鬼王, 至少也该是厉鬼一级吧？树妖姥姥身边这些, 虽然一身罪孽，却几乎没有厉鬼级别的。毕竟, 树妖姥姥要的是能够为他勾搭过往行旅的鬼仆，而不是能打却随时会失控的厉鬼。
厉鬼生前大多受过极大冤屈，死后怨气冲天, 这种鬼实力强劲, 却非常难控制。厉鬼基本都身怀执念, 想要控制他们为己用，需要花费许多心血。不像树妖姥姥身边这些鬼仆, 在树妖姥姥面前言听计从，基本不用怎么费心。
范无赦手中锁魂链一抖, 那些小鬼几乎没有一合之力, 就被锁住。
树妖姥姥见此并没有心急, 只是略换了一个坐姿，端起了桌上盛放鲜血的骨杯。这闲散的姿态也不知道是真有所依仗，还是自信过度缺乏自知之明。下一瞬，地下钻出无数树根藤蔓向小龙女卷了过来。小龙女没有理会那些树根藤蔓，向树妖姥姥走了过去。
树根藤蔓将要触及小龙女身体时，仿佛碰到了火堆一样，“唰”一下缩了回去。小龙女一手抓住桌子，单手将那桌子掀了起来，桌子连同上面的锅碗瓢盆向坐在桌前的树妖姥姥扣了下去。
树妖姥姥伸出手，那些“长指甲”灵活地将飞向自己的锅碗瓢盆砸分，一掌拍碎了桌子：“你这该死的小鬼，敢——”
小龙女一伸手，召了三棱锏在手，对着树妖姥姥就挥了下去。树妖姥姥伸手要去掐她，可是三棱锏落在了肩上，自己的手却距离小龙女寸余的位置停了下来。略往里面刺上半寸，那些藤蔓就会化为齑粉。
“你、你做了什么？”树妖姥姥惊恐道。方才那一瞬间，它竟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锏打下来，几乎打碎了树妖三分之一的本体经络。
“燕赤霞告诉我，你是树妖，哪怕重伤，但凡本土有一截根逃走，就能寻机恢复。”小龙女的三棱锏压在树妖姥姥肩膀上道，“如今你不妨试一试能不能逃走一截半截呀？”
小龙女故意掀桌子，吸引树妖姥姥的注意力，也想要营造鲁莽的形象，实际上在掀起桌子挡住树妖姥姥的视线时开始施展法术，以指点成钢的仙法将树妖姥姥地下的本体困于原地。
莫说逃走一截半截的根了，这会儿树妖姥姥整个本体都已经被控制住，全无还手之力。树妖姥姥在兰若寺称王称霸百余年，除了黑山上那位黑山老爷能够让它略低一头也是基于利益交换，如今竟然被一个小鬼一个回合制住了。
“你们若是现在离开，不再插手兰若寺之事，姥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树妖姥姥黑着脸，色厉内荏地要挟道，“否则，黑山老爷到了，定要教尔等魂飞魄散。”
“听说你每年会送一个美艳女鬼给黑山老爷，这点交情竟然能够让黑山老爷为你出头？”小龙女好奇道，“我能够一个照面，将你制住，黑山老爷会为了你一个小妖得罪一个实力不俗的神？”
“神又如何？黑山老爷难道会怕神？”树妖姥姥怪笑道，“实话告诉你，姥姥吃人，只吸食血肉精气，不吃魂。”
小龙女脸色一变，她已经明白树妖姥姥的意思了。树妖姥姥居于兰若寺一百多年，从最初拘孤魂野鬼来使唤，到谋害活人，怕是成百上千。树妖姥姥食人只吸血肉精气，不吃魂，也绝不会那么善心将那些魂魄放走。
“你将被害死之人的魂魄交给了黑山老爷？”
“黑山老爷实力不凡，属下笼络的妖不止本姥姥一路，每一路妖魔都要向黑山老爷进贡魂魄。”
妖魔鬼怪吃人，低级的吃血肉，吸食精气，高级的吃魂。这黑山老爷要各路妖魔进贡魂魄，定然是个极厉害的魔头。
聂小倩只说树妖姥姥每年会选一个美艳女鬼给黑山老爷做新娘，却不曾提到过进贡魂魄之事，到底是不知情还是有意隐瞒？应当不是不知情，聂小倩自己招认在树妖姥姥身边已有十多年了，进贡魂魄每月都有，聂小倩不可能全然不知。
或者是聂小倩觉得鬼新娘这件事很重要，以至于忽略了进贡魂魄这件每个月都发生的事情？
“既然每个月都会向黑山老爷进贡魂魄，那每年挑选一个鬼新娘嫁给黑山老爷又是为了什么？”小龙女忽然问道。
“你连这个都知道？是小倩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告诉你的吧？”树妖姥姥冷哼道。
“吃里扒外？她吃了你的什么？”小龙女冷笑道，“据我所知，聂小倩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随父母赴任途径金华城病死在此，才被停灵兰若寺。她早已经是鬼，吃过你什么了？”
聂小倩随父赴任途中疾病而死，其父因急着到任，将她停灵兰若寺，本说日后前来移棺回乡。后来许是聂家出了什么变故，一直无人移棺。聂小倩回魂夜被树妖姥姥抓住扣在了兰若寺，从此断了轮回路。
“你们这些妖怪，一天到晚打打杀杀，也不晓得多读点书。因果关系都盘点不清楚，恩怨是非不分，不修德行，难怪证道的凤毛麟角，自甘堕落的比比皆是。”小龙女不屑道，“本大王再问一遍，鬼新娘到底有什么玄机？”
树妖姥姥到底识时务，虽然自忖有黑山老爷为靠山，不肯放弃抵抗，却也晓得这会儿黑山老爷远水解不了近渴：“有什么玄机？不过是黑山老爷喜欢美人呗！不止女鬼，美人也行，不过黑山老爷不食血肉，进贡美人日后还要去处理尸体，嫁女鬼方便。”
“黑山老爷自己不处理尸体吗？”小龙女皱眉道。
黑山老爷这么厉害一个妖魔，为何处理尸体这点小事还要旁人过一遍。
“黑山老爷不喜欢自己的地盘有死尸，任何死尸都不喜欢。”树妖姥姥道，“且美人总会老，将她杀了变成女鬼，才会美貌长存。”
小龙女听了一下子恶心起来，差点没拧断树妖姥姥的脖子：“黑山老爷每年都要娶一个鬼新娘，如今他岂非有许多夫人？”
“哈哈哈~”树妖姥姥闻言忽然笑了，“小神君果然是神，真是蠢善。”
小龙女一愣，自己似乎问了一个蠢问题。
“黑山老爷食魂，那些失宠的新娘想必已经被它吃掉了。”将一屋子野鬼锁好的范无赦开口道。
小龙女叹了口气：“为树妖姥姥所害，待你将魂魄锁回地府，该罚就罚该赏就赏，总能再入轮回。可落到黑山老爷手中——”
“只要处置了黑山老爷，被它所食魂魄或能有一线生机。”范无赦道。
不过魂魄多少会受损，会被地府安放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中安养。若是受损严重，便会魂归混沌，却终得解脱。
小龙女叹了口气，忽然闭目念了一段咒语，树妖姥姥惊恐地挣扎起来，却动弹不得。这里被小龙女施展了指地成钢，以树妖姥姥的道行，根本无法破这等仙法。
与青行灯站在外面的燕赤霞自小龙女和黑无常进屋后就颇为不安。待两人进门，这附近的藤蔓树根就向他们发起了进攻。许是树妖姥姥本体被小龙女与黑无常牵制的缘故，这些藤蔓树根勉强还好对付。
中间有妖试图逃脱，燕赤霞一挥手，小剑从腰间飞出，宛如惊鸿一般将这些小妖一一刺死。黑漆漆的林子里突然亮起一道光，原来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漆黑的夜空。随着这道闪电，犹如打开了什么机关，雷声阵阵，竟然直奔林子而来。
青行灯吓得往燕赤霞身后躲去，燕赤霞有些无奈道：“此乃神君招来诛邪的五雷，你既然是神君的仙仆，五雷是不会伤及你的。”
锁了一众鬼魂的范无赦见小龙女施展五雷咒，有些无奈：“杨少君，你这五雷咒下来，这群鬼都要魂飞魄散了。且小神虽为仙，却是鬼身，可不喜欢雷声，先走一步！”
范无赦说完，划开一条阴间路，拉着一串鬼遁入阴间。听到由远及近的雷声，那些鬼都争先恐后往前走，并不需要黑无常费力拉扯锁魂链。
范无赦身影刚消失，雷已经落地，树妖姥姥的男女二重奏尖叫起来，让人耳朵疼。第一道雷落下，树妖姥姥终于醒悟了一件事：黑山老爷是它的靠山不假，但前提是要它的敌人会忌惮黑山老爷不敢下杀手，或者黑山老爷能够及时现身相救。
可惜它一开始没有将这位小神君放在眼里，等意识到需要求救，整个本体都已经被控制，根本无法脱身去求救。手下的鬼皆被范无赦的锁魂链锁住，逃遁的小妖也被守在外面的燕赤霞和青行灯解决。
五雷咒轰击下，妖异的林子火花四溅，障眼法失去效果，不消片刻就见眼前景致变幻，一颗树倒在地上，树心被五雷劈开，正燃着雷火。小龙女挥手一道太阳精火，将那些树干根系一股脑儿烧了干净。被劈开的地下露出了许多腐烂的棺木和白骨。

第195章 倒霉鬼
雷火与太阳精火掠过，树妖本体、腐烂的棺材和尸骨皆化为飞灰, 尘归尘土归土。尸身化去, 魂入轮回, 便是最好的归宿。
若那被迫为恶, 本性未泯的, 地府也并非是非不分, 顶多吃些苦头便罢了。那些追随树妖姥姥多时，已在一桩桩罪孽中迷失自己，彻底沉沦下去的，等待他的将是三恶道：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的惩罚。
没有了树妖姥姥, 这已经茂密的林子都不再那么阴森恐怖了。
小龙女与燕赤霞带着青行灯回到兰若寺的路上，一场暴雨不期而至。小龙女还好，燕赤霞却被浇了个透心凉。燕赤霞在堂屋内烧了篝火，烤衣服, 小龙女就坐在篝火旁烤年糕。
“你一个神仙，怎么会喜欢这种凡人的吃法？”燕赤霞不解道。
“阿爹说既然在凡间历劫，就该学一学凡人的生活呀！”小龙女将烤年糕分给燕赤霞，“我曾经遇到过夜宿在外的商队, 他们会把干粮放在火烧烤一烤，热着吃比较好吃。”
坐在一旁的宁采臣和秋乐生看着散发着阵阵香气的烤年糕, 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可惜烤年糕不够分，小龙女想着她与燕赤霞打完架回来, 才是需要吃夜宵的, 只当没有发现两人的目光, 吃了起来。
“树妖姥姥处置了，那么如今只剩下一个地方黑山。”燕赤霞皱了皱眉，“我曾经途径黑山，并不曾发现黑山有什么异常。”
“我从黑山过的时候，倒是发现有几缕魔气，并不严重。因此召了山神问话，山神说曾经有个魔修在黑山被大能所杀，留下魔修尸体故有魔气残留。不过害死余家的那个黑棋山与树妖姥姥口中的黑山老爷都与黑山有关，这黑山怕是有些文章。”
“今日忙了半宿，养精蓄锐，明日去黑山一探究竟。”燕赤霞当机立断道。
“小神君，燕前辈，明日去黑山可否带上我？”秋乐生眼巴巴道。
燕赤霞不太赞同秋乐生同行：“若非小神君和黑无常亲临，今日要解决树妖姥姥不可能这般顺利。黑山老爷只会比树妖姥姥更难缠，更不要说失踪的尸魔可能就在黑山。”
小龙女触及秋乐生央求地眼神，只得道：“你要去，我们可没空保护你！到时候机灵些，躲远一点，帮忙收拾黑山老爷身边的妖鬼即可，别不知轻重去打黑山老爷和尸魔。”
秋乐生明白这是允许了，大为高兴，拍了拍胸脯道：“神君放心，我最是惜命，若是遇到打不过，肯定跑的快。”
“嗯~”小龙女点了点头，忽然看向宁采臣道，“小书呆，明日天亮你就去金华城吧！你是来参加科举的，不该参合到这些事情来。好好温习，他日高中，做个仁爱百姓的好官。”
“做个好官，哪里那么容易？”燕赤霞摇头叹道。
“世上总是有好人坏人，如今生逢乱世，人人明哲保身，以至于道消魔长。可这乱世总是要有人去终结的，只要这世上多一个好人，多一个好官，就会多一份清明。”小龙女顿了顿道，“宁采臣，一个好人能够帮助的人有限，可是一个好官却能够帮助许许多多的人。”
“神君指点，宁采臣谨记在心。”宁采臣躬身道。
小龙女将一个小瓷瓶递给宁采臣道：“这是药师琉璃珠浸泡过的凝露，等你科举结束带回去给你的妻子煎药。她若寿数未尽，便可百病尽消，若是寿数已尽，生前也可少些病痛之苦。”
“多谢神君赐药！”宁采臣双手捧着药瓶有些激动道。
“我助你是因你身怀正气，又有官途，他日必定是一方父母。”小龙女解释道，“若为官不正，致使治下百姓怨气横生，便会为妖魔有机可乘。兰若寺、黑山妖孽横行，何尝不是本地父母官无作为之故。”
“宁采臣必不敢辜负神君所望。”
“倒也没有什么望不望的，本大王素来是个极小气的神仙。你若背弃了今日誓言，他日寿尽，我必然回去地府关照一番。”小龙女不客气道。
宁采臣虽然自信自己不会为恶，也不免生出几分惧意。这位小神君与地府黑无常都熟稔非常，可见那幽冥地府亦是来去自如的。
小龙女、燕赤霞与秋乐生就在篝火旁打坐，休整一晚，天亮后，宁采臣背着书箱去金华城。兰若寺的妖邪已经被清理了一遍，从兰若寺去金华城不过二十里，又是官道，还是比较安全的。故此，小龙女与燕赤霞并没有相送。
对于宁采臣这样的凡人而言，兰若寺这番惊魂经历他日也算是一段老来谈资。毕竟几度身入魔窟都全身而退，还遇到了神君，见识了另一个瑰丽世界。
从成为渭水水君到游历天下，小龙女经历了太多相逢和分别，对宁采臣的离开并没有什么感觉。燕赤霞亦是洒脱之人，倒是秋乐生与宁采臣不过相识一日，很有些话说，亲自送了宁采臣到官道。
燕赤霞去后山打了些山鸡回来烤，途径树妖姥姥的巢穴，才发现那附近浓密的藤蔓一夜之间都已经枯败。经过昨夜暴雨，许多痕迹已经被冲刷干净，或许不久之后被压制成长的树木就能焕发生机，自然界的恢复力总是超过人的预想。
燕赤霞原本提议白日就去黑山，小龙女担心白日黑山老爷龟缩在老巢或许反而不好找。不妨到了黄昏，妖魔尽出之时，再往黑山，更容易找到蛛丝马迹。黄昏日夜交接时，许多妖魔就会陆续出来活动。那黑山老爷属下无数妖鬼，总不能一直龟缩在巢穴。若黑山上真是黑山老爷的巢穴，入夜后定然会有些妖魔鬼怪出来活动。
三人吃了一些烤鸡，又喝了茶，各自休息养精蓄锐，到了夕阳西下便出发往黑山而去。走到山脚时，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好落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山林中影影绰绰，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白日看的时候还好，晚上的话，这黑山怎么看都有问题吧！”小龙女坐在虎背上，摸了摸下巴道。
昨日经过黑山，正当艳阳高照，故此只发觉几缕魔气。山神说是魔修遗体的缘故，小龙女才会相信。可是这会儿太阳才刚刚下山，黑山上的阴气、妖气已经开始外溢。
“这黑山老爷果然道行不浅！这么重的阴煞之气，白日竟然被他遮掩了过去。”燕赤霞坦然道，“贫道先前都不曾察觉不妥。”
“不止燕道长，我昨日经过，也被山神三言两语打发了。”小龙女轻轻拍了拍黑点虎，向山上走去。
燕赤霞与秋乐生落后一步，走在小龙女身后。
三人走到半山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范无赦拖着锁魂链突然出现：“我来迟了！”
“来的刚好！”小龙女伸手一指前方的山壁，“你们看！”
隐隐绰绰的山壁上竟然出现了一座庙，那庙仿佛是镶嵌在石壁上一般。庙门上书黑山神庙，大门洞开，仿佛择机噬人的妖兽。
“这些妖魔鬼怪玩得都是一套把戏，又是请君入瓮。不晓得这个瓮比之树妖姥姥的如何。”小龙女叹息道，“你们谁留在外面？”
“情况不明，先不要分开走。”燕赤霞道。
“那便是一道进去了！”小龙女一拍黑点虎，黑点虎一跃而起，带着主人跳进了庙门。
一人一虎进入庙门后便消失了身影，范无赦、燕赤霞和秋乐生三人紧随其后。进了庙门，不曾见到小龙女，却是无尽的黑暗，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小神君？燕道长？黑大人？”秋乐生挨个叫了一遍，却没有回应，耳边只听到呼呼风声。
秋乐生试图打开火折子，可是火折子却点不着，只能扔出一张明火符。借着明火符的火光，秋乐生就见自己在一个幽暗的空间，上空悬挂着一个个人形物体，却不知道是不是人。想要再细看，明火符却迅速熄灭。
秋乐生正打算扔第二张明火符，脚踝忽然一凉，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这一下饶是秋乐生胆子不小，也被吓得跳了起来，略一挣扎竟然没有甩开那只手。
“是谁，是人是鬼？”秋乐生厉声质问道。
“秋道长，是我，宁采臣！”下方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声音。
“宁采臣？”秋乐生立时要蹲下身去扶，旋即又出了一身冷汗。
宁采臣今早已经去金华城了，到金华城与到黑山是相反的方向，宁采臣怎么会在这里？且抓着他的这只手，冰凉地仿若死人，显然阳气不足，怎么看都不像是宁采臣啊！
秋乐生拔出剑就向下削去，那只手却在他的剑挥至前松开了。
“小道士，你差点杀了人！”秋乐生听到小龙女的声音，便觉眼前一亮。
小龙女抬起手，手腕上二十四颗定海珠攒称的链子发出白色的柔光，将空间照亮。她的另一只手正抓着宁采臣的衣领。抓着秋乐生脚踝的是宁采臣，幸而小龙女眼疾手快，扯着宁采臣的衣领将他拉开了。不然秋乐生这一剑挥下去，宁采臣不死也要断条胳膊。
“宁兄？真的是宁兄！他不是去了金华城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秋乐生弯腰去看宁采臣。
宁采臣的脸色发白，整个人都仿佛水里捞出来一样，满身冷汗。难怪抓着秋乐生的脚踝，秋乐生赶到一阵凉意不似活人。
“让人吸了阳气，幸而还有一口气在。”小龙女叹道。

第196章 秋沙岭
这宁采臣到底是什么运气, 都叫他去金华城了, 秋乐生还特意将人送到官道，怎么又一头扎进了妖邪老巢。
“宁兄, 你早上不是往金华城走的么？怎么会在黑山？”
小龙女取了凝露喂宁采臣喝了一口, 他才恢复些许气力：“我出了兰若寺, 没走多远遇到一个骑驴的老伯。草丛中窜出一条蛇惊了驴，那驴尥蹶子将主人甩了下来。老伯失了驴, 又伤了腿，走不得路, 我便送他回家。他住的村子也不远，距离兰若寺不过三四里路, 并不耽搁进城。”
宁采臣是个文弱书生, 短短三里路, 却背着老者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地方四肢酸软，喉咙冒烟, 累的几乎厥倒。老伯使唤女儿给宁采臣倒茶解渴，宁采臣喝了茶便人事不知了。
“兰若寺方圆十里只有一个村子, 早在战乱中荒废了。”秋乐生摇头道, “宁兄啊宁兄, 你这是着了妖魔的道，太缺乏警惕心了。”
“宁采臣只是一个读书人, 他既不像我是神族, 生有一双神目, 也不似你与燕道长修道多年, 可辨妖邪。青天白日官道上遇到老者求助，理当如此。”小龙女看向宁采臣正色道，“你心怀善意并没有错，错的是利用你的善意之人。”
在小龙女和秋乐生出现前，宁采臣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地方。那时他心中懊恼过，因为自己的轻忽丧了性命，可怜家中老母和病妻无人照料。现在小龙女却告诉他，他没有错，他做了正确的事情！
宁采臣心中一暖，不由添了几分信心。
示意秋乐生将宁采臣扶起来，小龙女转而道：“看来黑山老爷一直在关注兰若寺，早就将树妖姥姥和它的猎物看做自己的所有物，对我们的来历大约也了然于胸了。”
树妖姥姥吃血肉，魂魄归黑山姥姥。如今树妖姥姥死了，黑山老爷便亲自下手了。宁采臣因为到过兰若寺，便被妖魔标志，轻易就让妖魔找上门了。
小龙女小手一翻，掌心多了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递给宁采臣：“这面八卦镜乃是我早年炼器的失败品，连灵器都不是。不过于你这个凡人用尽够了，遇到可疑之人用它照一照，你就能分辩妖魔鬼怪了。照不出什么大妖，但若真遇到大妖，你便是知道对方是妖也没用。”
“多谢神君！”宁采臣接过八卦镜，珍而重之收入怀中。
“小道长，跟在我身后，照顾好宁采臣。”小龙女吩咐道。
“是，神君！”
小龙女掐了一道法诀，一道风吹过，那些悬挂的人形之物便转动起来，发出猎猎之声，秋乐生这才看清楚上面挂的竟然是一个个纸人。这些纸人明明有大有小有男有女，脸上都带着一样的诡异笑容。
“欢迎来到黑山神庙！”声音飘忽，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宁采臣仿佛看到了纸人的嘴巴在动，一手紧紧拽着秋乐生，一手揉了揉眼睛：“纸人，纸人在说话？”
“上面附了阴灵！”小龙女解释道，确切地说是阴灵被封印在了纸人中。
“莫非是树妖姥姥进贡的魂魄？”秋乐生猜测道。
“一些妖魔追求力量会吞噬魂魄来壮大自己，不过这种方法不仅有伤天和，还有个极大的缺陷，那就是被吞噬的魂魄若不能彻底消化，会引来反噬。”小龙女皱眉道，“这里布的散魂阵就是用来降低反噬的。”
既然吞噬魂魄是追求力量，自然不会有所节制，等待一个个被吞噬的魂魄消散再继续下一个速度太慢。故此以这种邪术来壮大自己的邪魔外道，往往会落得百鬼反噬的下场。
黑山老爷将魂魄封印在纸人之中，布下散魂阵，让这些魂魄魂力散溢，他再吞噬魂力，以防止反噬。这种办法的好处就是吞噬魂魄前，这些魂魄已经记忆全消，将反噬降到最低。坏处就是吞噬一样的魂魄，只能得到一半的力量。
黑山老爷控制了不少如树妖姥姥这样的邪魔为他上贡魂魄，显然不缺魂魄。散魂阵虽然“奢侈”了一点，却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散魂阵？”
“布置散魂阵，在囚禁魂魄的纸人上画咒需要忘川河水。”小龙女道，“黑山老爷能够随意往返忘川，殊为可疑。”
忘川河水到了人间很快就会挥发，黑山老爷的散魂阵定期会添加魂魄，这就意味着它能够在地府来去自如。忘川河虽然没有人看管，可地府与人间的通道却有守卫，能够随意往返人间与忘川都不是普通人。
神族即便是如小龙女这样的身份，固然可以在地府往返自如。然若她每月定期前往地府，定然会引起地府关注。能够定期往返地府与人间却不引人注意的唯有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类阴差，就是阎王和诸位判官也不行。
有能力带着忘川水往返人间的阴差做不过那么几个，小龙女都颇为熟稔，自忖他们没有那么傻，也没有这样的时间在外面占山为王。以黑白无常如今的日程为例，即便是三两日没有办事，都会被阎王、城隍他们察觉。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有阴差和黑山老爷暗中合作，亦或是地府与人间之间出现了地府不曾察觉的结界漏洞。地府与人间偶尔会出现一些缝隙，这类缝隙大部分都是偶然出现，有些人误入阴间都是这个缘故。
另有一类缝隙比较特殊，这种缝隙是相对稳固的，能够让人随意往返人间和地府。因地府没有及时发现，便无人处置亦无人看管从而成为隐患。不过这种情况比较少，因为地府会定期巡查，一旦发现就会关闭入口。
小龙女祭出飞刀将悬挂在空中的纸人悉数斩落，试着将纸人中的魂魄放出。然这些纸人不知道是魂魄散的太厉害，还是中了咒法的缘故，一个个都没什么意识。
“这些魂魄是不是没救了？”秋乐生问道。
“你知道什么是忘川河么？普通魂魄进入忘川河就会魂飞魄散，若凡人掉进忘川，则会成为痴傻之人。即便是神仙跳进忘川河水，但凡法力低些，都会被洗去记忆。”小龙女道，“散魂咒法以忘川河水来画，即便魂未散去，只怕已是记忆全消。”
宁采臣摇头道：“这个黑山老爷如此残忍，实在是可怕！”
小龙女祭出定海珠，将这些魂魄先收入定海珠中的小世界，没了飘来飘去的纸人，空间仿佛大了不少。定海珠上的柔白光芒竟然也被这无边的黑暗吞没一般，往四方望去都是黑漆漆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小龙女祭出三棱锏，三棱锏打出，又迅速飞了回来。如此重复了多次，才领着秋乐生和宁采臣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宁采臣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由秋乐生扶住，走的也非常疲惫。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时，三人走到一面黑墙前。这面墙也是无边无际，往上看不到顶端，往左右看不到尽头。
小龙女一把拉住秋乐生和宁采臣竟然往墙上撞了上去。
“啊！”秋乐生与宁采臣下意识叫了一声，不想竟然随着小龙女从“墙”上面穿了过去。
一过墙，就阴风阵阵，飞沙走石迎面而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小龙女取出天地无极伞往上空一抛，将三人罩在伞下，那阴风便吹不进来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呼呼风声中，秋乐生高喊道。
“阴曹地府！”小龙女开口道。
“啊？”秋乐生虽然是道士，然下到地府还是生平头一次，宁采臣更是脸色发白。
小龙女解释道：“此处乃是地府的秋沙岭！”
秋沙岭乃是地府一处绝地，常年阴风不停，偶尔还会有罡风。地府众鬼虽然不惧阴风，可那罡风一吹，凡人能吹掉整块血肉，鬼神在罡风下亦吃不消。因为秋沙岭就成了地府的绝地，便是地府也少有人会来这里。
小龙女并没有进过秋沙岭，只是有一次从秋沙岭外经过，同行的谢必安与她提了一句。没想到秋沙岭会有一条连通凡间的通道，只不晓得这通道是偶然形成还是人为所致。
“不要离开无极伞的保护，秋沙岭有罡风，罡风一吹，你还没感觉到痛，耳朵可能就没了。”听到小龙女的提醒，宁采臣与秋乐生不约而同捂住了耳朵。
阴风和罡风吹动沙石，岭内能见度很低。三人走了一会儿见到一片黑黝黝的林子，进了林子，风就停了下来。小龙女神力被封，并不能长时间撑着无极伞，便收了伞。不想下一瞬秋乐生便一声惊叫，陷入了脚下黑土。
“秋道长！”宁采臣去拉秋乐生，不想身后一条黑漆漆的藤蔓一下子将他卷了起来，抛到了半空。
眼看宁采臣被抛到空中又要摔下来，秋乐生都顾不得自己正在被地面吞噬，反而担心起了宁采臣，下意识伸手去接。小龙女折身，一把拉住秋乐生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飞升而起，抓向了被甩到半空的宁采臣。
一手一个提着两个人，小龙女悬空而走，过了片刻就看到一座庙。这座庙竟然与他们上黑山在石壁上看到的庙一般模样，却在庙外挂了两个大红灯笼，诡异非常。
“魔鬼森林怎么会有寺庙？”小龙女不解道。
秋沙岭上有片黑树林，名魔鬼森林，传闻中有来无回的地方。当然传闻中有来无回不包括六界大佬。

第197章 黑棋山
“有来无回？”听到小龙女科普秋沙岭和魔鬼森林, 秋乐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宁采臣——
小书生已经停止思考，这些事情彻底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秋乐生眼巴巴地望着小龙女道：“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把那个‘们’去掉, 你只要问你会不会死在这里就可以了！”小龙女镇定道，“我是肯定没事，你会不会有事, 我就不保证了！”
秋乐生：……
“哈哈哈~这就是高高在上又自私的神，可笑的人却把希望寄托在神身上。焉知在神眼中, 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蝼蚁。”阴测测地声音响起，三人四顾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错了！”小龙女以为吓傻的宁采臣忽然开口辩解道, “乐神君不是自私的神。”
“……哦？”那个声音似乎有些意外宁采臣的反驳，“她都不管你们的性命了, 你竟然说她不自私？”
“我们三人, 乐神君是神明，最强大也最有机会全身而退。我与秋道长是拖累, 神君的意思是她没有把握将我们安全带出去, 而非自私地抛弃我们。若神君是个自私的神明，她刚才就可以袖手旁观，看着我们死。毕竟, 在这里我们似乎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是累赘。”
“哈哈, 说的真好听, 若你永远被留在这里, 还能够这么想吗？”
“小生三番两次蒙神君相救, 今日若没有遇到神君, 或许现在就已经死了。我现在活着是因为神君在这里，所以，即便日后再有什么危险，也不过是我运气不好，与神君无关。”
“宁采臣说的对，你这见不得人的东西藏头露尾还想挑拨离间，真当我们是傻子嘛！”秋乐生附和道。
“还真是一腔热血呢，那就祝你们好运吧！”那个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就如它的出现一般突兀。
小龙女没有搜寻到那道声音的主人，提着宁采臣和秋乐生一起落在了庙门前，这次谁也没有往庙里面走。
秋乐生看着门口的两只灯笼道：“这两只红灯笼做的当真不错！”
“好眼光！”小龙女拍手道，“我也觉得这两盏灯笼做得好，不如将它摘下来带回去吧！”
宁采臣闻言，手下一颤：“将灯笼带回去？”
这两盏红灯笼不知道是因为处于这诡异的魔鬼森林缘故，还是因为灯笼本身的缘故，看着便令人觉得阴森恐怖。宁采臣实在不能苟同秋乐生与小龙女的眼光。
“对呀！”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宁采臣一点不想这两盏灯笼被带回去，只得努力打消小龙女的念头，“你看它们挂在庙门上，应该是属于这座庙的。”
“等我干掉庙主，庙都是战利品了，灯笼自然可以带走了！”
宁采臣闻言越发忧愁：……神仙都是这么强盗做派的么？
小龙女跃跃欲试准备将灯笼摘下来，庙内忽然传出一声惨呼。小龙女单手一指，臂弯上的飘渺缠天带飞进庙内卷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生得斯斯文文，穿一身白色儒衫，是个没有功名的读书人，或许是与宁采臣一样赶考的考生。他的唇角留着血迹，双眼紧闭，与小龙女先前找到宁采臣时，宁采臣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黑山老爷对书生有特殊爱好。”秋乐生看着这个书生道。
最早被树妖姥姥吸干的兰溪生，魂魄应该是进给了黑山老爷。宁采臣几番脱困，黑山老爷亲自布置都要将他抓回来，加上这个半死不活的小书生，黑山老爷确实非常钟爱读书人。
“若黑山老爷真的特别钟爱书生，它极有可能有办法剥夺被害人的气运。”
读书人身有正气，且如宁采臣这样有官运的读书人，不管中举前或是官途有多少波折，他的官运本身就是一向福德。若不然神明怎么无法直接对人主出手？一般妖魔不敢对官员下手呢？
天子与贵人承天地正气，只要他们心正便可妖魔不侵。当然有那作死，一身罪孽的就会消耗这身正气，无所谓什么妖魔不侵了。其次，如储君不曾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就依旧有变数一样，书生虽然承运，只要一日不曾为官，就算不得妖魔不侵。
见秋乐生与小龙女一问一答，无名书生还倒在地上，没有人扶，宁采臣便要上前扶一把，却被小龙女伸手拦在了身后。
“乐神君？”宁采臣诧异道。
“小书呆，心怀善念极好，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也当留个心眼。”小龙女脆声提醒道。
“哦~”宁采臣恍然大悟，拿出小龙女给他的八卦镜照了一下，并无反应，欣喜道，“他是人。”
不想小龙女依旧将他挡在了身后：“人未必就是安全，我走过六界，人心险恶丝毫不弱于妖魔鬼怪。”
此时，那书生忽然低低咳嗽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嘶哑着声音喊道：“你们是谁？黑山老爷的属下么？”
“兄台，我们不是黑山老爷一伙的。”宁采臣忙摇头道，“这两位是乐神君，秋道长，小生宁采臣与兄台一般被黑山老爷抓来，又为小神君所救。”
“乐神君？”书生挣扎着坐起身，咳嗽了一声，“小生钱邢，兰溪人士，前往金华参加科举，不料途中被人掳来，多谢神君相救。”
“你是兰溪人，可认识夏宏？”小龙女站在钱邢对面，抱臂而立，开口问道。
“咳咳~认识，他与我乃同窗，不过我们素有嫌隙，因此没有同行。”钱邢答道。
“素有嫌隙，什么嫌隙？”小龙女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追问道。
“算不得什么大事，不过是同窗时有些龌龊罢了。”钱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夏宏有些好色！”
小龙女若有所思，树妖姥姥令属下女鬼勾搭往来行旅，不外乎两种手段：一种是迷奸，在对方意乱情迷，心神失守时下手；另一种是以黄金诱惑，人一旦起了贪念，就容易被妖魔利用。若有人不贪财不好色，那么树妖姥姥想要动手的难度就大多了。
树妖姥姥要杀死这些人不难，但若用强，很容易被天地法则捕获，可能降下雷劫。加上燕赤霞守在兰若寺，他与树妖姥姥有约在先，树妖姥姥是不能强取人命的。夏宏死的悄无声息且非常彻底，若说他好色被害，也就不稀奇了。
“看来你真是夏宏的同窗！”小龙女道，“你方才从庙里出来，可知道庙里有什么？”
“庙中只有一个塑像，没有其他东西。”钱邢道。
宁采臣皱了皱眉，觉得小龙女有些奇怪。小龙女遇到他时，立即给他吃了药，让他恢复些许力气能够走动。可是遇到这位钱书生，小龙女不说给药，扶都没有让人扶一下。莫非这位钱生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几日的相处，宁采臣心道妖魔鬼怪他是不会分，只要听神君的就好了。心中有了决断，便对钱邢多留意了几分。
“哦~”小龙女应了一声，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忽然望向秋乐生道，“先前，我们准备做什么？”
“摘灯笼！”秋乐生接得极快，“小神君喜欢，我这就把灯笼摘下来。”
“这点小事不用这么麻烦！”小龙女手上一翻，掌心多了两柄小飞刀，“我直接将灯笼射下来就好！”
“小神君为什么要射灯笼？”钱邢开口问道。
小龙女把玩着手上的小飞刀，漫不经心道：“你如今这般模样，正该好生歇着，管我射不射灯笼做什么？”
钱邢忙低头道：“神君恕罪，小生只是觉得这里颇为诡异，若是射灯笼会不会触碰什么机关。”
“你说的很有道理！”小龙女道。
“那不射灯笼了？”秋乐生略有些失望，他还想看看这两只灯笼到底有什么玄机呢！
“自然是射的！”小龙女说完，手中两柄飞刀一左一右飞了出去。
不想庙突然地动山摇起来，小龙女一抖飘渺缠天带将秋乐生与宁采臣卷在一处，放到了半空，一阵地动山摇，钱邢被甩飞了出去。
“钱生！”眼见钱邢就要落在庙外一丛黑色荆棘上，宁采臣不由惊叫了一声。
小龙女凌空一脚将钱邢踢出去，挂在了黑色的树干上。钱邢悬挂在树杈上，不知道是触动旧伤还是小龙女踢得太重，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庙宇晃动了半日，忽然缩小变成了一个人，这个人穿着一身暗红，带着同色大斗篷，整个人掩藏在斗篷中，看不出模样，斗篷下射出两道红光，说不出的诡异。
“哇~庙是人——不，庙是妖，庙也能成精怪吗？”秋乐生语无伦次道，“那两只红灯笼是他的眼睛吗？”
“他不是庙成了精，也不是什么妖魔，而是堕仙。”
“堕仙？”
“哈哈哈~果然瞒不过你！”红袍人怪笑道，“小神君是如何看破的？”
“黑棋山也是你吗？”小龙女不答反问。
“是我！”红包怪人应道，“黑棋山是我，黑山老爷也是我。”
“黑山山神也是你！”小龙女笃定道，“或者说是你吞噬了黑山山神？”
“你既然说我是堕仙，那自然不是吞噬了。”黑山老爷道。
“唔~我只是确定一下，毕竟妖魔吞噬山神伪装，和山神自甘堕落成为堕仙，概念是完全不同的。”
“自甘堕落？”黑山老爷反问道。
“不是自甘堕落，难道还是追求上进吗？”小龙女冷哼道，“山神固然只是地仙，却也身怀功德，难道你这觉得如今这幅非仙非魔的样子还是上进了不成？”

第198章 余老爷
“真是刻薄的小崽子呢！”黑山老爷怨恨道, “像你这种生来就是神，甫一降生就有无数天材地宝送上门的天之骄子，如何懂得我们普通地仙的痛苦。”
“不可否认, 本大王生来就是千娇百宠。可地仙痛苦又从何说起？”小龙女嗤笑道，“地仙中除了我们龙族，大多是人族、鬼族、妖族修行得道或身怀大功德被点化。只要不陨落, 便等于跳出了六道轮回，此乃上天恩赐，你说痛苦？”
“我们拥有的，都是应得的。”黑山老爷忽然激动起来, “哪里像你们, 什么都不用做, 生来就是高高在上。而我呢？却要辛苦修炼、积累功德才有机会被点为地仙。即便千辛万苦成了仙也不过是你们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仙, 要被你们看不起。略出现一点小错就要处以天规，难道公平吗？”
你们？除了我, 还有谁？
小龙女心下诧异，却不动声色道：“龙族与山神土地不在一系, 却也属于地界神明, 何谈谁比谁高贵？你说的高高在上，又从何处断言？神族从玉帝到帝君、真君层层划分依据是功德和修为。你没有更高的地位是因为你没有可与高位匹配的修为、功德及能力, 有什么好抱怨？”
“如我龙族镇守凡界水泽, 固然是承继先祖余荫, 然履行了水族之责, 行云布雨, 滋养下界生灵，一日不曾懈怠，如何当不得这神职？犯错处以天规，我们何曾例外过？”
轮回的存在就是为了让六界生灵各行其道，地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何来这许多不平？既然觉得不平，那便好生修炼去上进便是，谁又拦着你了？凭什么那些魂魄就该被你祸害，成就你的“上进”？
“所以黑山老爷曾经触犯天规吗？”宁采臣小声问道。
“宁兄，他迫害无辜，用魂魄修炼魔功就是触犯天规啊？这等重罪怕是十八层地狱都不用入，直接打散魂魄，身归混沌了。”秋乐生道。
“可是听他的意思是害怕天规才修炼了魔功啊！”宁采臣皱眉道。
秋乐生觉得自己有些晕：“没有犯错为什么会害怕天规？既然害怕天规，为什么还要修炼魔功？”
秋乐生好奇的正是小龙女想问的，不过黑山老爷似乎非常仇视她，未必愿意说实话吧！对于黑山老爷说的“你们”，那个们小龙女非常在意。让黑山老爷入魔的人中一定有一个神的角色，这个神应该与小龙女一般生来就是神，地位不低。
小龙女忽然盘膝在地上坐下，双手支在膝头，托着小胖腮对黑山老爷道：“你是不是笃定我们出不去了？”
“进了无忧森林，难道你以为自己还能出去吗？这里素来都是有来无回，你进来时不就知道了吗？”黑山老爷大笑道。
“无忧森林？”秋乐生诧异道，“不是魔鬼森林吗？”
这个时候是黑森林名无忧森林还是魔鬼森林的问题么？
小龙女闻言振振有词道：“魔气森森的鬼森林叫魔鬼森林有错吗？这种鬼地方叫无忧森林才比较奇怪吧！”
秋乐生秒怂：“小神君说得对，叫什么无忧森林，要是有人不知真相走进去怎么办？魔鬼森林，一听就知道不是好去处，大家就知道不能进了。”
黑山老爷：……世上怎有如此无耻道士！
小龙女：我觉得它叫魔鬼森林，它就是魔鬼森林。若它原来不叫魔鬼森林，我出去也可以知会大家这片林子日后叫魔鬼森林了。谁让当初谢必安只告诉她秋沙岭内有一片黑森林，也没有介绍名字。
对于秋乐生的识趣小龙女非常满意，看向黑山老爷道：“既然出不去了，为了让我们死得瞑目，不如你说说你为什么修魔功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的秘密藏了那么多年，总不能对那些抓来的‘食物’说。我是在帮助你，给你一个倾诉的机会。”小龙女一脸正气道，“你要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可以给你提示呀。比如黑山上曾经被杀死的魔修是怎么回事，被杀的魔修和杀魔修的人都是什么身份？”
直觉告诉小龙女，被杀的魔修是真实存在的，而那个杀魔修的人或许与黑山山神入魔以及仇视小龙女这种天生神明有关。
“那个魔修，我不认识，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来历。”黑山老爷竟然真的开口了，“那时黑山还是一座普通的山，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山神。”
“嗯？然后呢？”小龙女听故事的态度一向极好。
“那日，他追杀魔修到了黑山，因他是上界的神，做为黑山山神，我履行了职责助他降魔。”黑山老爷咬牙切齿道，“可是他根本丝毫没有顾忌我这个小小的山神，遇到危险便毫不犹豫将我推了出去。魔修自爆，我被波及，魔气入体，他却扬长而去，将重伤的我留在了原地。若非得人相救，我恐怕已经死了。”
“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带着九重天的通行令牌。”黑山老爷手下一划，幻化出一道身影。那是个身材欣长的青衣男子，脸上带着花脸面具，腰间佩戴的玉珏是九重天的出入令牌。可惜令牌只能看到正面，看不到反面的信息。
“有些眼熟，但好像又不曾见过。这个人——”
“这个神！”秋乐生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神？”小龙女反问道。
“黑山老爷说他与神君你一样是高高在上的神，又带着九重天的令牌，当然是神了。”秋乐生解释道。
“说的有些道理，不是神族，怎么会有九重天的出入令牌。”小龙女点了点头，“可是，黑山不知道他的身份，怎么就确定他是天生的神明？怎么就知道那块令牌是他自己的？”
“他召我时，提过他的父亲是九重天的神。”黑山老爷补充道。
小龙女皱了皱眉，若说他的父亲是九重天的神，他只要说他父亲是谁就好了。为什么没有说他父亲的具体身份，却特意指名九重天的神？若说九重天的人，小龙女见过，哪怕戴了面具，应当也能认出来才是。小龙女自忖她的记忆力并不差，可以说非常好。
小龙女忽然眼前一亮：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属于九重天，但他的父亲是九重天的，才会在意父亲出自九重天这件事，重申这个条件。
九重天上的神明又后人的屈指可数，这个人藏头露尾极可能身份不能见光。有一个身在九重天，可以随意将九重天令牌相赠，却不能带后人上九重天，这个人的身份似乎并不难排查。
不过现下当务之急并非那个神秘的“神二代”。
小龙女忽然语气一转，问道：“黑山，当年救你的那个人是不是余老爷？”
黑山既然承认他是黑棋山，余老爷曾经将受伤的黑棋山救回家，可能就是这一次。
黑山老爷没有立即答话，小龙女又追问道：“你的伤是魔修自爆所伤，魔气如体，余老爷只是凡人，如何救你？”
黑山老爷这次倒是没有隐瞒：“余家祖上曾经有奇遇，得吕洞宾赐下一粒仙丹，余老爷用那颗仙丹救了我。”
“余老爷用祖传的仙丹救了你，你却害了他全家？”秋乐生气愤道，“你根本不是人！”
“秋道长，他以前是神，现在是堕神，自然不是人。”钱邢弱声道。
“没让你说话！”被拆台的秋乐生完全忘记了自己还飘在半空，狠狠地瞪了一眼挂在树杈上的钱邢。
“那是他自找的！”黑山老爷的斗篷中溢出缕缕魔气，“我与静儿两情相悦，他却因发现我非人就反悔不肯将女儿嫁给我。他嫌弃我不是人，我就让他全家都做不了人。”
“那么静儿呢？”宁采臣诧异道，“你说与静儿姑娘两情相悦，却害死她的家人，可曾想过她会怎么样？”
“那个贱人！我对她掏心掏肺，她却不知道好歹！”黑山老爷阴恻恻笑道，“既然她如此不知好歹，我又何必与她客气？想要离开我？哈哈~我将她吞了，让她生生世世与我一体，看她如何离开我。”
宁采臣脸色一白：“你、你……”
似乎嫌弃宁采臣还不够吃惊，黑山老爷又道：“不仅如此，我每月都会娶一个新娘，让她看看女人应该是什么模样。哈哈~”
“难道你觉得这样余静儿会后悔为了家人与你决裂吗？”小龙女眨了眨眼道，“她怕是更加恶心你吧？如果她还存在的话！”
“她自然还在，她会永远看着我如何快活，每日都悔恨当初要离我而去。”黑山老爷飞快道。
“入魔真的会让人变得这么残忍吗？”宁采臣忍不住道。
“魔都没有他残忍！”小龙女道。
小龙女见得魔虽然不多，可据她所知魔虽然比其他生灵嗜杀，却也并非六亲不认。魔族亦有七情六欲，他们也会有家人朋友，而不是像黑山一样残杀救命恩人全家，生吞了曾经的爱人。
黑山老爷在斗篷下不断扭动，缕缕魔气宛如沸腾的水汽，带着莫名的焦躁不安：“残忍，你们很快就能亲自领悟什么是残忍了不是吗？”
林中黑色的树木忽然开始散溢魔气，挂在树上的钱邢最先惨叫起来。魔气如体，对于凡人而言是非常可怕的，不过瞬间，钱邢的眼珠子就变成了赤红色。
小龙女看着黑山老爷，似乎并没有发现钱邢的险状。
宁采臣低呼了一声，有心让小龙女救人。可是看到漫天魔气，这声呼救又咽了回去。他不想看着钱邢死，但更担心小神君因救人分心赴险。无论是为了救钱邢，还是他与秋乐生也好，都不该让小神君牺牲。
宁采臣紧紧咬着牙关，看着魔气飘过来，却竭力不许自己发出声音。
“救命！”钱邢伸出手，赤红色地眼珠子看着小龙女。
小龙女没有回头，对黑山老爷道：“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这种时候，你还想知道什么？”
“尸魔，也就是余老爷在你这里吗？”小龙女问道。
“在！”黑山老爷道，“他想要找我报仇，呵呵~竟然想到了魂体合一，以为这样就能够打败我。”
“确实不能！厉鬼与尸魔合体，实力增加不假，可是成为尸魔的身体只怕不能被他掌控。”小龙女道，“尸魔只有本能，没有意识，你既然已经堕魔，想必可以控制这种低阶魔物。”
化作厉鬼的余老爷选择与尸魔合体来寻仇，根本是送人头。

第199章 黑山终
“你把余老爷也吞了？”小龙女很是好奇。
黑山老爷嘲讽道：“你的好奇心一直这么重？”
“我是小孩子，小孩子都喜欢问问题的。”小龙女不以为然, “你成为山神前是什么？人、妖、鬼？如果做过人, 或许能够明白。哦, 就算你做过人, 大概也不会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吧？”
黑山老爷或许被她问烦了，忿忿道：“它还活着, 让他看着我高高在上，后悔当日拒婚, 对他岂非是最好的惩罚？”
小龙女不觉得余老爷会后悔拒婚, 只会后悔救了黑棋山。不明白黑山是用什么立场来惩罚余老爷, 这个人怎么能这般理直气壮的把所有的错推到旁人身上？
余老爷对他恩重如山, 纵然反悔不愿许婚，也有他不得已的原因。普通人家嫁女儿娶媳妇都要论个门当户对, 你连种族都不同, 人家悔婚也并非没道理吧！余老爷做错了什么？在知道黑山不是人之后, 余老爷依旧将女儿下嫁才比较奇怪吧！
“那就好了！”小龙女站起身道, “我的问题已经全部问完了。”
“那又如何？”黑山老爷不解道。
“话说完，前因后果理清了，现在可以动手了呀！”小龙女右手一翻, 手中三棱锏迅捷无比向树杈上的钱邢打了过去。
原本挂在树杈上呼救的钱邢忽然灵活无比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与黑山老爷一前一后拦住了小龙女。
“钱生是坏人！”宁采臣忍不住惊呼道。
“坏人不是钱生, 这里只是钱生的壳子。”小龙女解释道, “真正的钱生怕是早就死了。”
黑山老爷的替身术虽然厉害, 可他骗得过八卦镜、骗得过秋乐生, 却骗不过小龙女这个生了一双神目的神明。
“真是讨人厌的小崽子！”黑山老爷与钱邢二重奏。
“你们都是同一个人，就不能一个人说话么，分裂好玩啊？”小龙女叉腰道，“讨厌本大王的多了去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不喜欢我的一般都是坏人，且大多结局不太好！”
“哈哈~那我倒是要看看，结局如何不好！”
黑山老妖一挥手，无忧森林的魔气宛如活了一般，仿佛一只只魔爪向小龙女抓来过来。这家伙也不知在无忧森林经营了多久，地府的禁地倒是成了他的后花园。
小龙女一手拉着飘渺缠天带提留着秋乐生和宁采臣避开魔气，一手挥舞着三棱锏将靠过来的魔气打散。魔气霸道，且与灵力相冲，一旦魔气侵体，小龙女也不会好受。小龙女试图靠近黑山老爷，然黑山老爷却非常了解她的意图，不断变化方位，将自己隐藏在了漆黑的魔气中。
“藏头露尾的狗东西，真讨厌！”小龙女在无忧森林转了两圈，忽然醒悟，“我为什么要提留着他们两个打啊，可以将他们藏定海珠里呀！”
定海珠有二十四天，相当于二十四个小空间，可摄活物。小龙女捉弄唐三藏时，就曾经将敖烈藏在定海珠内。方才她还将黑山老爷抓来的魂魄摄入定海珠，竟然不曾想到也可让宁采臣和秋乐生暂时避难。
小龙女伸手将秋乐生和宁采臣收入定海珠，并没有注意到塞进了装魂魄的同一空间。以至于秋乐生和宁采臣在小空间被那些失智的魂魄追。这些魂魄濒临崩溃，会下意识想汲取生人精气固魂，秋乐生和宁采臣两个大活人，可不就成靶子了。
于是，小龙女在无忧森林与黑山老爷“捉迷藏”，秋乐生也带着宁采臣在小空间和一群鬼魂“老鹰捉小鸡”。
“这个鬼黑山老爷，他到底学了什么魔功啊！”小龙女追得气息都有些乱了。
小龙女追到了“钱邢”，本以为打死了“钱邢”，就只剩下黑山老爷的本体了。不想深入林子后，又发现了好几个套着人躯壳的黑山老爷神魂。
黑山老爷忽闪忽现，小龙女追着打了半日，不过是解决了一些套用的躯壳。虽说灭掉了躯壳中的神魂也会减弱了黑山的实力，然而无忧森林实在是太大了，黑山老爷又善于身外化身，鬼知道还要多少躯壳。
“啊，为什么爹爹从来没教过我切割自己的法术啊！”小龙女吼完，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学这种切割自己的法术啊？这玩意学了除了能人海战术，有什么用啊？”
神魂分身，实力也会降低，黑山老爷这不是给她分个击破的机会吗？虽然她只想打一个黑山老爷，不想打无数个黑山老爷，但这种打法无疑是最安全保险的。
“到底是我傻，还是黑山老爷傻？”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小龙女又察觉到有人靠近，三棱锏打出，半途一击又收了回来。
火光四射中，就见一道锁魂链与三棱锏对击后回到了主人手中，原来是范无赦：“幸而少君手下留情！”
“黑爷！”小龙女也庆幸因黑山老爷那些分身并不是特别强大，没有用十分力。否则方才收锏不及，重伤的就是范无赦了。
“少君可见到燕道长和秋道长？”范无赦走到小龙女对面，“一进神庙，我就与你们分开了。”
“你一个人进的无忧森林？”小龙女问道。
“是啊，我进了庙，见到一片漆黑，一直往前走，就已经在无忧森林了。”范无赦道。
“可我是穿过一道结界，先出现在秋沙岭，才来到这里的。”小龙女道。
“我们从同一道门进来，前后相距不过片刻，走的竟然不是同一条路。莫非两位道长也走了不同的路？”范无赦皱眉道。
“我遇到了秋乐生，燕赤霞不知道在哪里。”小龙女向范无赦走过去，忽然一把飞剑从小龙女身侧呼啸而过，刺向范无赦。
这把剑小龙女并不陌生，乃是燕赤霞的剑。这把小剑有一个华丽的剑鞘，总是挂在燕赤霞腰间，小龙女却极少见它出鞘。
范无赦一扬锁魂链，击歪了小剑：“燕道长，是我！”
小剑回到燕赤霞手中，小龙女回头，却见燕赤霞身旁站着另一个范无赦，不由惊呼道：“两个黑爷！”
“我是真的！”两个范无赦异口同声，声音语气皆是一模一样。说完这句话，两个范无赦都皱起来眉头，手上拖着锁魂链，戒备地看着对方。
“进庙之后，我与黑爷一直在一起。”燕赤霞开口道，燕赤霞身旁地范无赦点了点头。
站在小龙女身旁的范无赦立即道：“方才少君已经查验过我的身份。”
“燕大侠，你与黑爷进庙后是直接到了无忧森林吗？”小龙女问道。
“我们先进入秋沙岭，再入无忧森林。”燕赤霞身旁的范无赦开口道。
“哦~”小龙女回头看着头一个黑无常道，“那你是假的了！不然为什么我们都有经过秋沙岭，就你没有？”
“也许这是黑山老爷故意安排的。”头一个范无赦大声道。
“其实真假不难分辨！”小龙女清了清嗓子道，“你们两个打一架，赢的肯定是真的。”
“好！”两个范无赦毫不犹豫地应道。
燕赤霞皱了皱眉：“这样会不会太儿戏了，乐神君如何知道真范无赦就会赢？”
小龙女拍了拍胸脯道：“我与黑爷那么多年的朋友了，当然相信黑爷了！”
“多谢小神君信任，这个假货就交给我处置吧！”燕赤霞身边的范无赦提着锁魂链冲向了另一个范无赦。
小龙女挪到了燕赤霞身旁：“假范无赦交给黑爷了，现在该你了！”
“我？”燕赤霞愕然。
小龙女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三棱锏一挥就冲向了“燕赤霞”。燕赤霞退后一步，“嘭”一声，露出了披着红斗篷的原形，“你是如何堪破的？”
“你故意先派出一个假的黑爷来露出破绽，跟在真黑爷身旁，想要将我的注意力引到黑爷的真假上，却不会去想燕赤霞会不会也是假的。”小龙女手下的动作丝毫不慢，不愿再给黑山老爷隐藏起来的机会，“可是你扮的燕赤霞有神无形，破绽太多。”
黑山老爷若扮黑无常，或许小龙女还不容易发现异常，可他偏偏选择了扮燕赤霞。燕赤霞道行高深，却是人族，绝对无法像小龙女与黑无常一样天然带防护，只要不被魔气打破护身灵气就能在无忧森林来去自如。
以这会儿无忧森林的魔气浓度，燕赤霞若没有一点防护措施，很容易被魔气侵染。可是眼前的燕赤霞连符箓都没有用，却能与小龙女一样在这魔气森森的无忧森林自有走动，怎么看都奇怪。
“鬼精的小崽子，是该让你见识一下本老爷的实力了！”黑山老爷说完，忽然化作团团虚影将小龙女围住。
“万鬼噬魂？”黑山老爷将那些魂魄散了，用来练功，又重新聚起，练就万鬼噬魂的法术。这万鬼噬魂大法是邪门中的邪门，修炼这等法术，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且连魂归大地的机会都没有。
黑山老爷入魔不过几十年，能够在地府禁地建起势力，将无忧森林掌控手中，不亏是个狠人。
小龙女从怀中掏出一物祭出，却是一串天眼菩提。天眼菩提一出，霞光万丈，万鬼尽退。这串天眼菩提乃是西方圣人赐下宝物，内镌西方教经义，也是如今佛法的前身。当初西方圣人将此物给了小龙女，便是要诱她习西方教义，可惜小龙女从来没有用过。
这天眼菩提封存了高深法力，最善于洗脑度化，黑山老爷修炼的万鬼本就经过一次散魂，且邪法未大成，万鬼也不足万数，在天眼菩提下，根本没有一合之力。
“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这天眼菩提在我手中许多年，终于派上用场了！”万鬼化为虚无，黑山老爷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就连无忧森林的魔气都仿佛消退了不少。
“你……”
“你什么你？你死定了！”小龙女停在黑山老爷面前，“因你之前回答了本大王不少问题，在你死之前，本大王决定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那个追杀魔修却连累你的人，我已经有些头绪了。”小龙女道，“若他真是我想的那个人的话，他根本不是神。”
“不是神？”黑山老爷瞠目道，“怎么可能？”
“他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具见人，是因为他的身份是半妖。”小龙女道，“你看你，连对方的身份都弄错了！你只猜对了一件事，他的父亲确实是神族，身份不凡，比我阿爹还要厉害。”

第200章 原自误
“一个身份比我阿爹显圣真君更高的神, 在凡间留下一个半妖的私生子, 那是绝对见不得光的。”小龙女叹息道, “你是堂堂正正的山神, 他是不见光的半妖, 谈何比你高高在上？助人收服魔修，你本是做了好事，应该得到嘉奖。可惜你竟然为了掩藏一件对的事犯下了严重千百倍的错事。”
“我本该得到嘉奖？”
“你以为他的身份比你高，怕他报复, 所以只能暗暗咽下这口气。但若你当初没有选择忍气吞声, 而是将此事奏报天庭，是可以得到补偿和奖励的。”小龙女温声道，“魔气入体虽然麻烦, 但九重天的神仙总是有些特别的法子。”
这事奏报上去，根本不会入玉帝的耳, 下面的仙官就解决了。天庭知道那半妖是天帝私生子的并不多，绝不会因此徇私。所谓被人知晓引来报复, 全是黑山自己臆测出来的东西。
即便玉帝知道了此事，他也不敢随意插手。此事落到王母娘娘耳中，那半妖不死也去半条命，玉帝不会在意区区一个半妖的私生子。这种半妖私生子对于玉帝而言是个污点, 谁会为了污点徇私？以小龙女对玉帝的了解, 他只会加重奖赏山神, 将半妖与他的关系隐藏掉。
黑山老爷默然不语。
当初, 黑山为余老爷所救, 余老爷虽然拿出了仙丹救了他的命，却无法解魔气入体。正如小龙女所言，黑山畏惧那人势力，怕被反咬一口说他修魔，不敢上奏。然做为一个山神，他根本没有修为祛除体内魔气，反而因魔气侵染，逢魔时刻失去理智，开始吸食生灵鲜血。
一日黑山在余府后山生食鹿血，被余老爷撞破。余老爷因此发现他非人身份，悔婚请他离开余家。黑山就此疯魔，害死余家全族，回到黑山得到了魔修留下的功法，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小龙女却告诉他，他以为高高在上的神二代，其实是比地仙更低贱的半妖。即时有一个身份贵重的父亲，却是见不得光，他根本不用畏惧对方身份。
“哈哈哈~”黑山忽然狂笑起来，“竟、竟是我庸人自扰么？竟然被一个半妖骗了，哈哈~”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黑山最初做了正确的事，却因趋利避害做了错误的选择。余老爷本是做了救人的好事，却因黑山的入魔成了它为恶的第一个牺牲品。世道有时候当真是不公平极了。
黑山的下场是他自己的选择，余老爷一家却是选择的余地都没有过。难怪余老爷死后怨气冲天，执念成魔。
“以你之罪行，没必要再走天庭审判了吧？”小龙女道。她到底还是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以黑山的罪行，上了天庭审判，等待他的将比散魂更可怕的刑法。
“好！”黑山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仿佛完成了大计划。
那厢范无赦忽然高呼了一声：“少君小心！”
“哈——”黑山狂狞的笑容在下一瞬凝结，低下头就见一把三棱锏刺破了心脏。
他原想自爆魔核与小龙女同归于尽，即便杀不死小龙女也要小龙女经历一下魔气入体的痛苦。没想到小龙女下手这么快，毫无预兆就一锏刺了下来，正中要害，根本没有给他同归于尽的机会。
“余老爷对你恩重如山，你尚且要害他至此。我打得你魂飞魄散，难道指望你因为知道真相就一朝醒悟？”小龙女轻哼道，“本大王是小孩子不假，但不代表好骗！我又不是没见识的人类小幼崽！”
人间游历数百年，小龙女见识了太多人性的阴暗面。死前幡然醒悟的并非没有，但更多还是死不悔改。黑山的身形随之消散，无忧森林的魔气失去控制，又回到了曾经的无序状态，四处游离。
“幸而少君识破他的诡计，这混蛋临死还想作恶！”范无赦愤声道。
“可怜亦可恨！”小龙女道，“我们去寻找燕赤霞和尸魔吧！”
黑山没有杀死尸魔，如今他已经死了，尸魔可能再度失控。燕赤霞一直没有出现，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他的修为不错，可到底是凡人之躯，若天亮之前不能离开，很可能迷失于此。
不想小龙女与范无赦在无忧森林、秋沙岭找了又找都没有发现燕赤霞和尸魔。
“你当时是与假燕赤霞一同进入秋沙岭的对吗？”小龙女忽然道，“会不会真的燕赤霞根本没有进入秋沙岭？”
“黑山老妖在黑山和秋沙岭中设立了结界，证明两者之间有一条以前没有被发现的幽冥道。黑山死结界消失，燕赤霞可能被困在幽冥道上。”范无赦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燕道长。”
幽冥道是虚无无边的，黑山老妖的结界消失后，幽冥道失去坐标，可能会发现改变。凡人若被困在幽冥道，便会永生永世受困。小龙女与范无赦虽然可以通过幽冥道，但幽冥道一旦发生变化，他们也会难以寻到燕赤霞踪迹。
两人立即返回原本结界的位置，幽冥道果然在移动。不及犹豫，两人迅速进入幽冥道，果然在幽冥道寻到了尸魔和燕赤霞。原来一进神庙，燕赤霞就发现了尸魔，与尸魔在结界中纠缠。
后结界消失，燕赤霞与尸魔都被困在了幽冥道，直到小龙女和范无赦寻来。
小龙女与燕赤霞联手制住尸魔，范无赦将余老爷的魂抽出来，锁走，小龙女趁机焚毁了尸身。人死灯灭，余老爷死了几十年，实在不应继续眷恋这具入魔的躯体。
范无赦带着余老爷的魂魄回去交差，小龙女带着燕赤霞返回人间，放出了秋乐生和宁采臣。在两人追问下，与他们说起了黑山入魔的原委，众人听了皆是唏嘘不已。
下了黑山，天已经亮了，秋乐生自告奋勇护送宁采臣去金华城，燕赤霞则准备回兰若寺。
“燕道长还要回兰若寺么，不如我们一起闯荡江湖呀？”秋乐生建议道。
“免了，我们道不同，还是后会无期吧！”燕赤霞避之不及。
燕赤霞年轻时一人一剑走遍天下，经历了太多悲欢离合，如今倒是不喜欢动弹了。黑山老妖在时，手下除了树妖姥姥还有不少妖魔，燕赤霞准备留在兰若寺，护卫这一带的安宁。
秋乐生有些失望，又望向小龙女道：“乐神君呢？”
“我要去一趟地府，安养被黑山所害得那些魂魄。”
范无赦押了厉鬼回去，不方便带着许多魂魄，只能由小龙女护送。这些魂魄无意外会被地府安置在忘川河边的彼岸花中安养。
“之后呢？神君准备去哪里？”秋乐生追问道。
“小道士，你呢选几个小魔小鬼练练手就好了。我本是戴罪历劫，自然是哪里危险去哪里，你不适合与我同行。”
秋乐生闻言有些焉。
“秋道长，你还年轻，日后也会与燕道长一样厉害的。”宁采臣小声安慰道。
“但愿吧！”秋乐生并不是很有信心。
“我要走了！”小龙女对宁采臣招了招手，“小书呆，做一时好人容易，做一世好人难，做官容易，做好官难，你要加油哦！”
“宁采臣定然不负神君所望！”宁采臣认真道。若他日后不能履行诺言如何对得住小神君几次三番相救。
“燕道长，有空来兰若寺找你喝酒烤鸡呀！”
“贫道必扫榻以待！”燕赤霞拱手道。
“小道长也加油吧！”在秋乐生满是期盼的眼神中，小龙女对他握了握小爪子，开了鬼门离开。
“小神君真是一位了不起的神明！”宁采臣感慨道。
“为神者，却心怀赤子，自是难得！”燕赤霞大笑道，“两位随意，贫道告辞！”
与秋乐生和宁采臣略一拱手，燕赤霞一手按着腰间小剑，高歌而去。
“宁采臣，现在还是我们结伴了。”秋乐生嬉笑道。
“承秋道长照应！”宁采臣亦笑。
宁采臣，运气极差，几次三番闯入魔窟，却又运气极好，每每能够遇难成祥。在秋乐生护送下，宁采臣入金华城修养数日，参加科考。许是先前遭遇身体有损，宁采臣因病不曾高中。
回家苦读三年，再考，终于高中，往兰若寺求见故人燕赤霞，方知兰若寺已经人去楼空。宁采臣想自言厌倦了江湖的燕道长，终是热血未熄，再次仗剑入江湖除魔卫道去了。
宁采臣高中授官地方，带着老母妻子上任。及后多有流离波折起伏，然终履行了当年诺言，行善举为好官，护一方百姓。秋乐生曾几次拜访宁采臣这位故友，然此后几十年两人都不曾再得见小龙女与燕赤霞，只偶尔能够听到两人除魔卫道的事迹。
宁采臣六十八岁高老还乡，与儿子途径兰若寺，彼时兰若寺已经彻底荒废，思及当年历险旧事，却只有怀念。及后归乡，寿终正寝，一生唯一妻多年前已逝，一子一女，皆仁孝。
魂魄离体，由阴差引入黄泉路，身怀功德，便是阴差也会礼遇三分。黄泉路并不像他当年随小神君走的秋沙岭那么危险重重，虽然鬼气森森，却透着安稳。途径忘川，宁采臣就见到一白衣女鬼立在彼岸花旁看着他，似曾相识。
“那是神君身边的仙仆，你再看也是无用的。”随行阴差开口道。
“可是乐神君？”宁采臣听得神君二字，心下一喜问道。
“乐神君？小神君小名乐乐，大约就是吧！不过在神界大家多称呼她杨少君。”阴差笑道。
相较于杨少君这个称呼，宁采臣还是更喜欢以乐神君称呼。他眼中的小神君是个厉害的神仙，并不是因为执法真君女儿的身份，而是小神君本身很厉害。
“五十年前，有一山神沦为堕仙，迫害许多魂魄。少君将那些魂魄安养于此，怕地府照应不到，特意留下了自己的仙仆在忘川照看这些彼岸花。”
宁采臣心道小神君特意将聂小倩安排在这里照看安养魂魄的彼岸花，其实是让聂小倩将功赎罪吧！毕竟当年聂小倩曾在树妖姥姥身边助纣为虐。
聂小倩看着宁采臣远去的背影，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忘川许多年了。当年与她一起来忘川的小雪因玩忽职守已经被解除了仙仆身份，入地狱受罚。她守在这里战战兢兢不敢松懈半分，没想到还能够在见到当年的宁公子。看着阴差的态度，就知道宁公子在世时一定积累了不少阴德吧！
只可惜，当年她遇到宁公子时便已经人鬼殊途，一身罪孽了！

第201章 阮三郎
黑山一事结束后, 小龙女与秦广王联手将被害魂魄放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上蕴养。又将兰若寺所收鬼仆聂小倩和小雪留在忘川照看彼岸花, 每过一段日子就会去忘川查看聂小倩和小雪是否忠于职守。
照看彼岸花的生活虽然枯燥乏味，却能减轻她们跟随在树妖姥姥左右的罪孽, 同时也是考验。若她们坚持住了, 小龙女就会将她们留在身边, 若是通不过考验, 那便会送入轮回道。
与杜三娘那样因功德被点化为地仙的不同, 小龙女收的仙仆大多没有功德在身，甚至可能像聂小倩一样还有些罪孽在身。这些仙仆小龙女收下并非永久，若能教化自是最好，若不能教化，随时都会淘汰。
聂小倩和小雪在忘川的第十年，小雪因玩忽职守, 被小龙女舍弃送入地府审判。她的罪孽没有赎清，等到了十八层地狱，就会知道照看彼岸花实在是一件好差事。可惜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她本是可怜人，所以小龙女给了她机会。可是这个机会她自己没有好好把握，又能够怪谁呢？
聂小倩在忘川照看彼岸花的第一百个年头, 小龙女又一次前来查看那些魂魄的情况。在聂小倩的细心照看下, 当年受损的那些魂魄都先后安养完成, 小龙女是来接聂小倩离开的。
“聂小倩, 照看彼岸花百年, 你已经功德圆满, 如今你是想入轮回，还是继续跟随我左右？”小龙女解释道，“留在我身边，乃是以鬼身为仙仆，不受轮回之苦。入轮回，前尘尽忘，一切重新开始。”
“小倩，小倩想要再见宁采臣一面。”
小龙女皱了皱眉：“一百年于凡人而言已然沧海桑田，宁采臣身负功德，早已投了个好胎转世，今生他已经不是你遇到过的宁采臣了。”
聂小倩默然不语。
小龙女不由叹息一声，聂小倩在兰若寺所见都是肮脏，遇到的男人不是贪财就是好色。不贪财也不好色一身正气的宁采臣闯入兰若寺，就宛如一抹照入黑暗的月光驻进了聂小倩的心中。
不过那时已有妻子的宁采臣却不曾对聂小倩动过心，宁采臣许了原配妻子不二色，也终是一生不二色。他对聂小倩有过的不过是一抹同情，而这个同情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一个正人君子对一个遭遇不幸之人的同情，同情的对象可以是聂小倩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
“你的罪孽虽然已经清了，但现在入轮回也不会有什么好命格。即便我为你说情，你顶多也是投生到他府上做个小丫头。这样你们依旧是天差地别，且即便你见到他也不记得他，他更不记得你了。”
“多谢神君成全！”
“也罢！”小龙女带着聂小倩去见判官。
“宁采臣的转世身边并没有以她的福德能够投胎的机会。”魏判翻查了一下命薄道，“不过他儿子养得猫快要生了，你要是肯入畜生道，还是能安排的。”
聂小倩犹豫了片刻，便点了头，魏判于是点了她去了转世的宁采臣府上做了一只猫。自愿入畜生道的不多，有人甘入畜生道，地府一般不会阻止。
“倒是个痴情女鬼！”魏判摇头道。
小龙女看过太多的情情爱爱，但作为小幼崽，感同身受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是聂小倩自己的选择，不违背天规和地府行事，她也愿意成全。
“少君既然来了地府，在下倒是有件事想要委托少君。”魏判忽然道。
“魏大人直说便是，只要乐乐能帮忙的义不容辞。”
“我最近翻看命薄，发现有孤魂野鬼没有经过地府轮回便借尸还阳，这种违背轮回还阳是不入命薄的。”魏判颇为严肃道，“此事祸乱轮回，可大可小，不可纵容。因作乱之人可能并非鬼而是凡人，地府调查有些困难。杨少君在人间游历，可否相助调查。”
“六道轮回乃是天定，跳脱轮回之外非大功德大机缘不可。若有人有意扰乱轮回，是该重视，此事本大王定会留意。”
厚土娘娘发下宏愿，创立幽冥，以身完轮回，所为是惩恶扬善。大机缘大功德者跳脱轮回乃是天道的一线生机，可随意一个孤魂野鬼都能借尸还魂，轮回道就失去了意义，无法起到惩恶扬善的作用。
若借尸还魂的鬼不曾作孽便罢了，若那鬼乃是大奸大恶之徒，岂非由此逃脱了地府的惩罚？
得了魏判委托，小龙女便将此事放在了心上，聂小倩自入畜生道，全了此世一片痴心，一世了结，自能重回人道。小龙女自地府离开，途径黄泉路碰到了押解魂魄的谢必安。
“见过少君！”
“原来是白爷，自从百年前一别，我几次来地府竟然不曾得见。白爷这些年可好？”
“劳少君垂询，谢必安一切安好！”谢必安笑道。
小龙女与谢必安打了招呼正要离开，被谢必安锁着的其中一个男鬼忽然跪地磕头道：“孤魂野鬼阮三郎叩见少君！”
小龙女有些意外：“你认得我？”
“阮三郎本是人世间孤魂，游荡世间，曾听闻天庭有位小神君常在人间游走，降妖除魔，匡扶正道，乃是一位仁慈的神仙。”阮三郎一连磕了三个响头道，“阮三郎有冤情上禀，请神君垂怜。”
“既然入了地府，有冤情当禀告阎君，阎君自会秉公处理。”小龙女正色道。
“三郎上禀之冤情涉人间事，阎君管不得。”阮三郎忙道。
谢必安开口道：“我本是前去捉拿为祸人间的厉鬼，遇到阮三郎在凡人面前作乱，虽不曾为恶，却有扰乱阴阳秩序，故此锁拿回来。”
阴阳有别，阮三郎既然是鬼，不管什么原因去扰乱人间秩序都是不行的。谢必安将他锁拿回来，符合地府的规矩，且看阮三郎的情形，想必死后已经在人间游荡了很长时间。人死后本该入地府，心存执念留在人间并没有好处。
孤魂野鬼在人间无人供奉，没有未来，日后不过两个下场：失控成为害人厉鬼，或灰飞烟灭。许多人活着时受了太多苦，以至于死后虽然不曾化为厉鬼，却也看透世情，不愿轮回。
可这在小龙女看来，委实矫情了些。人世间有悲便有欢，再多悲苦到了奈何桥头，一碗孟婆汤下去，又是新的一生，前世悲苦自然远去。忘记了便等于放下了，不管将来是悲是喜，至少前世的悲苦已经远去。
“人间之事，我并不插手，不过你且说来听听，若真有不平，倒也可以管管。”神仙不轻易插手人间事，然如今然见怨气过重，若真有什么天大冤屈，也可略管一管的。
阮三郎迫不及待地说起了自己的冤情，倒也不算他自己的冤情，乃是一个叫陶望三的书生。阮三郎言说他与姐姐小谢及秋容等鬼居在一处鬼宅，后来鬼宅住进了一个叫陶望三的书生。陶望三发现自己与鬼同住后，不仅没有赶他们走，反而教鬼读书，睦邻友好。
陶望三住在鬼宅读书，不久后将去参加科举。然阮三郎与他说此次科举不吉，劝他装病退考，陶望三拒绝。陶望三此人文采飞扬，然性狂傲，喜好以诗词针砭时弊，讽刺讥笑社会上的不良现象。科考中因文章狂放不羁，揭露一些权贵恶行，被权贵蓄意陷害入狱。
众鬼感念陶望三之义，阮三郎写了诉状为他上诉，强行现身凡人面前为陶望三鸣冤。如今状纸递上去了，阮三郎却因扰乱阳间秩序遇到白无常被锁回了地府。阮三郎担心诉状无法让陶望三翻案，听到谢必安与小龙女问好，猜到她的身份，出声喊冤。
“你这鬼倒是讲义气！”小龙女赞叹道，“若那陶望三果真遭人陷害，我自当助你一臂之力。不过阴阳有别，你既然已经入了地府且安心随白爷走吧！”
阮三郎死后滞留人间多时，如今入地府定然是要受些惩罚，不会那么快入轮回。
“此事了结，你若没有投胎，我必然将结果告知于你。”难得遇到这般讲义气的鬼，小龙女很是乐意成全他的一番情谊。
“多谢少君！”阮三郎拜了三拜，起身随谢必安离开。
小龙女到了人间，先去打听了陶望三的案子，却探听到陶望三已经无罪释放，返回鬼宅。倒是无意间探听道鬼宅的一些事情，这鬼宅原是一个叫姜部郎的宅邸。府上闹鬼，姜部郎因此举家搬迁，只留下一个仆人看宅子。
不想这仆人很快因意外死亡，姜部郎换了仆人，但无论换谁去都会因各种意外死去。姜部郎头疼不已，只得舍弃了旧宅。偌大府邸因此荒废成了鬼宅。陶望三因品行出众得到姜部郎器重，请求到江家旧宅读书。姜部郎先不肯后陶望三坚持，便将鬼宅交给他了。
阴阳有别，群鬼留恋人间，还占据凡人的宅院，实在有违伦理。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陶望三与鬼为伍，没有被害是运气，然即便鬼无害人心，阴阳有别，如此同居一宅，怕是早晚酿出祸端。
小龙女并不想妄下断言，打算往姜宅走一遭，且看看这群鬼因何留恋人间。若有偌大冤情，当助他们伸冤，平息怨气，其后也当送他们去地府，不该留恋人世。
入夜，小龙女进了姜宅，就见陶望三与一美貌女鬼对坐而哭。原来是陶望三在狱中时，除了阮三郎为他上诉，还要秋容、小谢二女鬼为他奔走。不想秋容途中遇到当地城隍府的黑判，被黑判强行抓去为奴婢。
小谢又写了诉状去城隍庙上诉，因秋容未归，与陶望三对坐而泣。陶望三听得此事，恨得咬牙切齿，只恨不得冲到城隍庙打碎了黑判金身泄愤。
小龙女若有所思，便往城隍庙走了一遭，求见了城隍。城隍召了黑判前来询问，在小龙女和城隍爷面前，黑判不敢隐瞒，只得老实招供，将秋容交给小龙女处置。
“既然来了此处，还要询问城隍爷一事。姜宅因何群鬼聚集，此地归城隍爷管束，人死入幽冥乃是定律，此乃城隍爷失职；属下强取豪夺亦无觉察，此乃御下不严。”小龙女正色道，“我并非你的上官，只出言提醒。然若城隍爷继续这般糊涂，一旦被地府察知，此罪不小。”
城隍汗如雨下，忙请罪道：“此乃小神之过，还请少君手下容情，小神定当竭力弥补。”
“姜宅之事，我会处置，你当重新查察治下，可还有其他疏漏。”
“诺！”

第202章 还阳劫
小龙女带着秋容离开城隍庙, 本是想问她姜宅之事。群鬼闹宅, 若这姜家私德有亏便罢了，若人家无罪, 你们闹得人家不得安宁抢占人家宅子可就过了。且姜家多名仆人相继死于鬼宅, 到底是群鬼所杀还真是意外也让小龙女极为在意。
不想这女鬼哭哭啼啼没完没了, 口中只念着陶郎，什么也问不出来。小龙女不由眉头微皱, 旋即灵光一闪，暗中放出青行灯, 令青行灯趁她不备救走秋容混入鬼宅, 打探消息。
青行灯依令行事，救走秋容。青行灯貌美，秋容初时对她颇为戒备。不过青行灯于她有救命之恩, 又表示无处可去, 秋容只得带她回了姜宅。
秋容逃回来, 让陶望三和小谢大喜过望。陶望三出事前, 秋容和小谢还相互吃醋，互相陷害争宠，如今同甘苦一场, 倒是消了心中妒意, 和睦起来。因着秋容带回了美貌的青行灯, 两女隐隐联合起来, 生怕青行灯与她们抢陶望三。
青行灯身为神明的仆人, 随小龙女走过千山万水, 什么青年才俊不曾见识过？陶望三一介狂生，真能令百鬼争夺不成？她家大人带着她见过这天下间各种各样的才俊：强大且俊美的大阴阳师，正直且帅气的武士，霸气而美貌的鬼王，放诞不羁却心怀侠义的道士，武艺高强且英俊的侠士，财色不侵且善良的书生，心怀百姓的官员……
什么男人于青行灯而言都是虚妄，将她带出黑暗的主人才是青行灯的一切。她曾因困于幽冥之地，心如幽冥，恨不得将所有人类拉下幽冥作伴。主人将她带到了人间，带她领略山川美景，四时风貌，她便一生追随主人左右。
鬼宅群鬼基本是以秋容和小谢为首，秋容和小谢日夜守在陶望三身边，不愿青行灯出现陶望三面前，大大方便了青行灯接触其他鬼。作为一个善于引诱人类的妖鬼，青行灯非常善于套话。没几日就将群鬼的来历及姜宅之事查了个底朝天。
“姜宅以乔秋容和阮小谢为首，姜宅以前是乔家的。乔秋容的父亲被权贵构陷获罪入狱，家眷发卖，乔秋容怕入贱籍自尽。后宅子辗转落到姜家手中，起初秋容困于自己生前闺阁，倒也相安无事。后许是得了什么机缘，鬼力增强，竟然能够出来作祟。又有小谢等鬼聚来，一同赶走了姜家人占了宅子。”
“那些仆人如何死的？”
“头一位老仆因夜里见鬼，吓得慌不择路意外跌死。到了第二个仆人乃是群鬼嫌人留在姜宅碍事，故意作弄，惊吓之中跌下井中溺死。其后，便是群鬼为了占据宅子所害了。”
小龙女听明白了，第一位仆人是真的意外而死，第二位一开始只是想将人吓走，并无杀人之心，却还是死了。杀孽一开，便再也停不下来，才有了后来仆人接二连三死去。
许多人第一次作恶会惶惶不安，心生愧疚，到了第二次、第三次，愧疚的习以为常了便不再当一回事了，杀人亦是如此！
“杀人是秋容和小谢为首吗？”
青行灯摇了摇头：“一开始不曾参与后来察觉，便包庇了加害仆人的鬼，最后便是默许。到了陶望三住进宅子，她们便领头捉弄陶望三了。”
“这狂生胆大又长了一张好脸，救了命！”若非陶望三得了秋容和小谢爱慕，大约与那些仆人一样死于“意外”了。
“大人准备如何处理此事？”青行灯问道。
“姜宅那边，你且看着些，我去查一查乔氏旧案。若姜家也有因果，便也罢了。若其中并无姜家因果，人家只是凑巧买了宅子，待收复群鬼，这宅子也当交还姜部郎。”
青行灯自领命而去，小龙女选择入了姜部郎的梦，姜部郎对于乔氏旧案一无所知。乔氏之案已有几十年，这宅子是姜部郎的父亲在他幼时所买。即便姜家与乔氏旧案有关，姜部郎大约也不会知晓什么。
小龙女于是去了一趟地府，查察命薄，发现当年乔氏一族受害人及加害人都已经魂归地府清算完毕。乔氏除了乔秋容滞留人间，她的父母早已经入了轮回转世。
姜家与乔氏旧案并无因果，乔秋容已死，实在不该继续占据人家阳宅。既然确定因果，小龙女便打算收了姜宅群鬼，好将府邸交还姜家。虽说收鬼本是地府事，不过小龙女愿意代劳帮忙，地府还是非常感谢的。
这些年小龙女一路降妖除魔也没少帮地府收服恶鬼，都快算得上地府半个编外人员了。
从地府回来，青行灯与小龙女报了一件事。她偷听到陶望三与秋容、小谢谈话，有个道士送了陶望三两道符。要二鬼听到门外有人哭女儿，就吞符出门，先到之人即刻回转人世。
小龙女闻言拍手道：“我运气这么好么？最近没请福星喝酒啊，当真是天官赐福了！”
魏征托她办的事情，她还没开始调查，线索竟然就撞上来了。
“大人自己就是福星，何需天官赐福？”青行灯微笑道。她家大人行走在六界，就是黑暗中耀眼的明珠，将无数人拖出黑暗。
“你可曾见到那个道士？”
“只听到陶望三与秋容、小谢谈话，不曾有那道士的线索。”青行灯道。
“你继续监视姜宅，若有异动报我，我查一查那道士是否还在渭南。”小龙女当机立断。
小龙女这厢还在查道士的踪迹，不想道士尚未寻到，就听闻本地有个大户人家郝员外的女儿病死了。员外一家哭哭啼啼为女儿送葬，小龙女心道这大约就是那道士说的机会。
于是抛下追查道士之事，返回鬼宅想要看看道士如何令孤魂野鬼不经轮回还阳。
小龙女隐了身形，出殡队伍从姜宅附近经过时，就见二鬼你推我我推你，争先恐后向棺材扑去。青行灯说二女在陶望三下狱一事后和好，如今看来不过是暂时，这争先恐后可不像好姐妹的模样。
“大人，是否阻止？”青行灯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小龙女身边。
“不必，且看看她们到底如何还阳。”
“若此事结束，那道士不再出现如何是好？”青行灯有些担忧。
“若她们相互谦让，自当担心。然如今两鬼争先恐后，尸身只有一具，无论谁得了另一个必然不肯罢休。陶生沉溺情欲，贪齐人之福，必然经不住另一人央求再去求那道士。”
小龙女心细通透，她看透了人性，却不愿懂人性。一旦懂了人性，耽于其中，反而无法看透，果然她是天生冷情冷肺的小神仙！
小龙女话音方落，二鬼已经冲到棺材前，秋容直扑棺椁，在棺材前隐没消失了；小谢却是忙中出错，忘了吞自己的符没法没入棺材，棋差一招，痛哭而返。待陶望三追出来，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送葬之人隐约见到一女没入棺中，正惊疑不定，棺中忽然传出声音。抬棺之人吓得几乎摔了棺材，战战兢兢开馆，却见小姐死而复生。郝员外见女儿活了，大为惊喜，不想“女儿”醒来就问陶生，直言并非员外女儿。
郝员外不信，要带女儿回去，秋容却推开员外，冲进姜宅，径直进了书生的书斋，赖在了床上不起来。郝员外一番思量，答应将女儿嫁给陶望三，送来了女儿的婢女，老妈子及嫁妆，与陶生以翁婿相称。
秋容在郝女身上还阳，容貌亦非原来，然容颜靓丽不输秋容，陶望三大喜过望。两人相见情意绵绵，互诉衷肠，正欲成其好事，不妨听到鬼哭之声。正如小龙女所料，小谢没有抢到还阳机会，跑来哭闹。
秋容拔得头筹，此时也不好与她计较，因陶望三怜香惜玉，还要陪着陶生一起宽慰小谢。然不管二人如何宽慰，小谢夜夜跑来两人房中哭，每每哭得泪满衣襟，痛不可解，临近拂晓才离去。
因小谢夜夜哭闹，不肯罢休，陶望三亲近不得秋容，又狠不下心赶走小谢，每日愁苦，倒是让小龙女与青行灯看了好些热闹。秋容心中暗恨，然先头既然在陶生面前和好说做姐妹，如今拔得头筹，再说赶走小谢，未免显得恶毒，只怕不讨陶生欢心。
虽然有心独占陶生，可到底不愿被小谢这般耽搁，秋容这才出策让陶望三再去寻那道士帮忙。
说来也是有趣，小龙女几度追查道士下落，因不知对方样貌都不曾寻到。这陶望三前去，废些功夫竟然就寻到了，果是有缘人不成？陶生一番跪求，道士笑着应了此事。
老道与书生回家，要了一间安静的屋子，闭关打坐，叮嘱陶生他闭关期间不可打扰，否则前功尽弃！一连十余日，道士不饮不食。陶生与秋容频频偷窥，只见道士在房中闭目端坐宛如睡着一般。
陶生与秋容看不出端倪，小龙女却已经明白，这是元神出窍之法。当年铁拐李就是元神出窍前去赴法会，结果被徒弟烧了身子，不得已将就了饿殍，从一个美青年变成了蓬头卷须、黑脸巨眼，并且还跛了一只右脚的丑汉。
“原学得是正统道法，竟钻起了天道的空子，合该予他些教训！”小龙女大乐，伸手将小谢扯了过来。
小谢原等着还阳，忽然被人一手抓来，不由大惊，正要呼救，小龙女已经将她一脚踢进了道士的躯体，施法将她困于道士躯体。

第203章 乔秋容
天明时分, 一名少女径自入了姜宅。晨光下, 就见少女明眸皓齿，貌若仙女，较之秋容、小谢更胜三分。
少女见了陶望三便微笑道：“被你这书生纠缠的没办法, 走了数日行到百里之外, 才寻得这么一副好身躯，可把老道累死了。等那小鬼再来，把这身躯给她就好了。”
陶望三见这少女貌美倾城, 光艳照人, 喜不自禁。回头看看秋容，二女是各有千秋。唯有秋容心中略酸，这少女的躯壳倒比郝女还要貌美三分。陶望三正要去叫小谢，却见“道士”从屋内冲出，一脸惊恐地往他怀里扑。唬的陶望三后退到了墙根, 被“老道”抱了个正着。
“少女”见“道士”冲出来，大惊失色：“什么孤魂野鬼，敢占老道躯体？”
“陶郎是我, 小谢！”见那“少女”扑过来要打，小谢忙叫道。
“怎么会事？小谢你怎么上了道长的身？”陶望三惊讶道。
“是青灯，她带了一个人来抓我, 那人将我封印在了道长的躯体之中。”小谢畏惧道。
“青灯是谁？”套着少女躯壳的老道沉声问道。
“前些日子随秋容姐姐回来的女鬼。”小谢开口道。
秋容解释道：“我曾经被一个神明抓去，青灯救我出来。不过青灯来了之后一直颇为本分, 并没有怎么留意。”
老道神色微变：既然是神明, 一个女鬼如何从神的手下救人？只怕姜宅早就被人盯上, 可叹他一头扎了进来。
竟然顾不得换回躯壳，老道拉着小谢就外往走，眼下唯有先逃走，再寻机会将身体换回来。不想他才抓住小谢，要向外走去，就见一道光闪过，黑点虎已经堵住了门，小龙女盘膝坐在虎背上。
“老虎！”秋容和小谢都吓得往陶望三身后缩，唯独老道是因虎背上粉雕玉琢的小人儿生出了惧意。
老道不敢辩驳，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杨子拜见杨少君！”
“你既然识得我，想必也有些来历的。”小龙女傲然道，“可知道我因何而来？杨子，谁家门下？”
小龙女在凡间游走，百姓中虽然有扬名，然百姓即便猜到她的身份顶多呼一声神仙、神君之类。称呼杨少君必然是知晓她的底细，这绝不是普通百姓能够知道的。
老道不敢言语。
“唔~你不说，我总是有办法知道的。”小龙女道，“何不坦诚一些，莫要耽搁彼此时间呢？”
“家师为八仙之首铁拐李，少君有吩咐，弟子定当遵从。”杨子恭恭敬敬道，“若弟子行事有不妥之处，少君只管说，弟子定然改过。还请少君看在家师的份上，原宥一二。”
“你是用铁拐李要挟我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难道没听说过我杨清妙的大名么？”小龙女抱臂道，“六界众生都知道我是个胆大包天的熊孩子，依仗着圣人宠爱，佛祖、菩萨都怼过。凭什么要我看在八仙的份上对你宽容？”
“弟子失言，少君息怒！”杨子果真很清楚小龙女的脾性，晓得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示弱起来没有丝毫犹豫。
“你这人倒是能屈能伸！”小龙女嗤笑道，“说来铁拐李算是我师祖辈，虽然不熟，叫一声师叔祖也不算失礼。我怎么不晓得他收了一个敢逆乱阴阳的弟子？”
逆乱阴阳可大可小，若是那有大功德大机缘的便罢了。然此桩魏判既然委托她调查，显然是已经影响到了轮回道，这可就不是机缘而是罪状了。尤其秋容和小谢还沾染了人命因果，固然曾经为陶望三伸冤也是基于私情而非为善。
身无功德还染了人命的女鬼这般轻易得到还阳的机会，与那些过了赏善罚恶才能分入六道轮回之人可不太公平。有功德的人得了机缘，你还能说自己生前积德不够，可害人的都能还阳，得偿所愿，那就无公正可言了。
杨子闻言沉默不语。
见杨子不说话，小龙女不由皱了皱眉：“提到铁拐李的弟子，我倒是想起一桩旧事。李玄成仙之前，为赴他师父的华山之约，神魂出窍，令弟子看护身体七日。不想他那个弟子守到第六日接到母亲病重的消息，提前一日焚烧了李玄的尸体走了。以至于李玄神魂返回只得屈就饿殍之躯，才有了铁拐李的别号。”
“那弟子便是我！”杨子默然道。
李玄虽然因弟子没有守约，换了一具丑陋还残疾的身体，事后却不曾怪责弟子。不仅没有怪罪，还追到杨子家中为她母亲治病，赐了杨子一颗延年益寿的丹药，令他奉养母亲百年后，再回到师父身边修行。
杨子依言奉养母亲终老，将老母安葬后，回到铁拐李身边继续修行。如此过了多年，途径老家，发现母亲的魂魄流连不去。那时杨子已经修炼出了一点元神出窍的法门，心念之间将母亲的魂魄打入了同村溺亡妇人的身体。
待杨子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心下惊惧，不敢返回去见师父，带着复活的母亲离开了故乡。后其母再次老去，杨子得了长寿却不敢回师门，想要故技重施，却发现这次母亲的魂魄很快被拘走。
那时杨子的修为不高，眼看着黑无常将母亲拘走却无能为力。杨母下了地府，地府追查她阳寿尽后死而复生之事，杨母为了保护儿子并没有说出杨子的存在。杨母承担了逆乱轮回的全部罪责，杨子逃过了最初被发现的可能。
地府命薄虽然记载凡人一生，然总有些记不到的地方。比如这种不被地府认可的死而复生跳脱出了地府的轮回道，命薄就会捕捉不到后面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魏判如此在意这件事的缘故。
凡人越过轮回还阳，命薄都能捕捉他的言行，日后为善为恶，地府难以查察，可能会有许多冤案及因果无法查清。小龙女当年失误错拿了果子给李承乾上前要补救，杨子随意复活人就更麻烦了。
小龙女心道：如今八仙颇有些声望，听说就差最后一两位就能八仙归位了。可李玄身为八仙之首，弟子在人间因个人好恶乱轮回，都不知晓，着实有失察之罪。
小龙女行事看着随心所欲，其实颇有原则。她不反对在执法时适当容情，可这情必须有法有据可依。善恶不分的随心所欲，小龙女并不能接受。
李玄觉得杨子为了回家看母亲，侍母至孝，便觉得他失信情有可原。小龙女却觉得杨子人品有疵，李玄当初就不该赐予他长生不老药，闹出诸多后事。即便杨母病了，杨子也可先妥善收殓师父的身体，回家看母亲在返回处置。
明知道师父不是普通人，焚烧身体一为无知二为无信，世界有情有义的人多了去，孝子也从来不少，凭什么杨子就能够凭借侍母至孝得到长生机缘？
“扰乱六道轮回什么罪，不用我说吧？”小龙女轻哼道，“你犯的事不小，我会提你去东岳大帝那边处置。”
若只是扰乱轮回，直接交给地府处置便可。然杨子既然是铁拐李的弟子，最好还是交给东岳帝君处置。八仙虽然只是地仙，可铁拐李的辈分不小，东岳帝君亲自处置更妥帖一些。
“少君，弟子已经长生不老，不再六道之内，还请少君容情。”
“杨子，你只是吃了长生不老药，并没有飞升，非仙非神，凭什么要我容情？即便是神仙，违背了天规，也没有不处置的道理。”小龙女道，“且你以为吃了李玄一颗长生不老药便真能长生不老么？即便是神仙也可能陨落，何况人？只要你一日是人，就不会真正长生不老，你如今的身体怕并非当年的身体了吧？”
“少君，饶了弟子这一回吧！”杨子终于害怕起来，伏地痛哭道，“弟子知错！”
小龙女没有理会杨子，而是看向了他身后的陶望三、秋容、小谢：“陶望三？”
见了老道反应，陶望三也知道小龙女来历不凡，上前行礼道：“学生陶望三！”
“身为读书人，一不为天下百姓谋，二不思上进，与鬼魅为伍，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小龙女冷笑道，“你不用辩解，写些讽刺权贵的酸文便觉得自己骨头硬骨头直了不成？只会嘴上骂世道不公，何曾为改变这个世道做出过贡献？”
不待陶望三反驳，小龙女又道：“愤世嫉俗的书生我见过不少，然他们至少尝试去改变世道。不管是参加科举他日做个好官，还是教书育人行教化之德，不管是否成功，成功几何，至少他们做了。你呢？与鬼魅为伍，教鬼魅读书？不过是误了他们的轮回罢了，且他们入了轮回前尘尽忘，你教了有什么用？”
“姜部郎听闻你坐怀不乱，对你赏识有加？他若知道你在鬼宅与抢占他家宅的女鬼左拥右抱，该是什么感想？”
“这宅子本是我家的，乃是姜部郎抢了我家的宅子。”秋容辩解道。
“乔家几十年前就没了，乔家人早死了，死了就该入轮回，该给的公道，地府也给了。你的父母已经放下前尘往事转世，仇人也得到报应。于你家旧事全无关系的姜家从官府买了这无主的宅子，又何来抢一说？”小龙女反驳道，“即便是姜家抢占了你家宅子，也不是你们害死姜家仆人的理由。”
姜家仆人虽然在姜家做事，却不是姜家人，他们有自己的家人，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命。若说最初的死人与秋容小谢无关，后面的几次可是在她们默许下发生的。鬼宅的群鬼既然是一个整体，那就谁也算不得冤枉。
“阴阳有别，死了就该入轮回，留恋人间害人害己。”
“秋容如今已经还阳，并非阴阳之别，请神君恕罪！”
“乔秋容、阮小谢，为鬼造下罪孽，必然是要入地府受罚的。想要跳脱出轮回，须得大功德，既无功德，就莫指望逃过地府追责。”小龙女伸手一扯就将秋容从郝女的身体里扯了出来。
秋容尖叫一声，五指成爪向小龙女抓来，竟然瞬间怨气暴增成了厉鬼。然而她才奔到了小龙女身前，一道朝阳照过来，便惨叫着向后退去。小龙女反手抓出一面铜镜，将日光转入室内，秋容惨叫连连，露出了死前之态，吓得陶望三脸色发白。
“陶郎救我！”秋容是投缳而死，死状绝不算好，饶是陶望三胆大，见了这般模样的秋容，也生不出怜香惜玉之心。

第204章 慕蟾宫
小龙女取出一枚精致的小香囊往空中一抛, 秋容就被吸进了香囊。
见小谢扒着陶望三的手臂瑟瑟发抖，小龙女带了几分促狭道：“阮小谢, 你是随本大王去地府受罚, 还是留在阳间？若眷恋人间, 本大王就许你以这老道的身躯多活十年。”
小谢不由大哭, 她想和陶郎厮守，可用一副老道的躯体, 陶郎怎么与她欢好？
“你们讴歌爱情不都说无论对方贫贱富贵，美貌或丑陋此情不渝么？既然是爱情想必也能不在意对方是男是女的。反正人族本有断袖一说, 真爱无敌，是男是女又何妨？你们爱得如此可歌可泣, 本神君定然亲自去地府为你们求情, 成全了你们一世痴情。”
“哇~”小谢闻言哭得越发伤心了, 她不想当男人啊。可是不当男人不仅要和陶郎分离，还要去地府受刑, 当真是进退两难。
“神君, 那是弟子的身躯。”杨子小声道。
“是你的躯体么？”小龙女冷哼道。
杨子不敢说话，小谢犹豫再三终究哭着与陶望三话别。陶望三倒是想要效仿对杨子时跪地哭求, 希望能够感天动地。然小龙女并不吃这一套，嫌他吵嚷, 将他定住了。
将阮小谢的魂魄取出与秋容装在一起，小龙女将老道的躯体活化。反正这身躯也是杨子不知何处偷来, 何必继续留在人间为人利用。郝女的躯体离开了秋容, 因死了有些时日, 开始迅速腐败。不过郝员外既然将女儿许给陶望三，自然由陶望三安葬。
杨子见躯体被烧，知道自己全无退路，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跟在小龙女身后离开。
“你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作甚？莫非也与二鬼一般恋上陶生，要用这副身子与他做夫妻？”
杨子一听哪里还敢耽搁，脚下如飞，跟上了小龙女。去东岳大帝面前领罪固然可怕，可想到要雌伏在一个男子身下，他越发觉得可怕。
先压着杨子将盗取的女尸还回去，然后拘押了杨子的魂魄去东岳大帝黄飞虎处领罪。至于秋容、小谢等姜宅群鬼都被小龙女逮回来送去了阎罗王那边处置。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各行其道，本不该参合太深。
若所有的鬼都眷恋人间，霸占着阳宅，那凡人又该如何生活？
从地府回来，小龙女还听了一段后续，因郝女死而生生而死，郝员外认定陶望三勾结妖道骗取他女儿的嫁妆，将郝女的嫁妆带走，尸体依旧自家下葬。若非姜部郎求情，陶望三许还有一场牢狱之灾。
不过此事之后，姜部郎对陶望三也颇为失望，收回了老宅，宁愿荒废也不愿给陶望三住了。陶望三宛如做了一场美梦，什么都没有得到已经一朝梦醒，倒是踏踏实实读书，后来也不曾科举，而是选择在乡下做了夫子。
陶望三生性狷狂，本不适合官场。若能收敛一二，甘心做个夫子教化一方，也不枉读书多年。
秋容、小谢二鬼之事结束后，小龙女又开启了她的旅程。
且说河北有个商人慕小寰有子慕蟾宫非常聪明，喜好读书。慕小寰觉得儿子闭门读书不理世事，未免迂腐太多。慕蟾宫未来不管是科举为官还是继承家业经商，不通俗务终究不好。
于是，慕小寰再一次出门去楚地做生意，便带上了年方十六的儿子慕蟾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慕小寰希望这一趟能让慕蟾宫涨涨见识，一腔慈父心肠不足为外人道。父子两人到了楚地，慕小寰采购了满满一船货物才准备返回河北。
慕蟾宫除了偶尔随父亲出去见见世面，一路上但凡有空便在船上朗读、背诵古文诗赋。父子二人返途径武昌，慕小寰拜访故旧，谈买卖，慕蟾宫便留在客栈看着货物。停留了三日，才将货物搬上货船，返回河北。
诸事安妥，慕小寰正要上船，就听到脆生生的小孩声音：“船家，你的船去往何处？不知可否载我一程？”
慕小寰寻声看去，却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穿着一身素色小道袍，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腰间系着一只精致香袋，背上背着一把小伞。
“原来是位小真人啊？真是对不住了，我们的船是要北上，不过有客人包了船，怕是不好另外带人。”船老大笑道。
“我知，你与老板问一声，可否许我一间房。不白坐你们的船，捎上我，保你们一路顺风，无灾无难。”
船老大与手下不由笑了，这么奶生生一团，竟要保他们一路顺风，无灾无难，倒是有趣？
船老大本要取笑几句，慕小寰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见过小真人，在下慕小寰，河北人氏。不知小真人从何出来去往何处，为何不与师长同行？”
小姑娘自然是游走人间的小龙女，她在人间时常变化装扮，却习惯使然，并不太喜欢装大人，故此常扮作各种小孩儿行走在外。
“吾奉三清教义，道号清妙。不曾何出来，去往何处去，奉师命行万里路。”小龙女见他似有疑惑，便好心解释道，“莫问来路，前路不知，修行之人，行到何处便是何处。”
慕小寰常在外行走，颇有些见识，猜想小龙女许是有些来历，便笑道：“原来如此！既是随性而至，可见有缘，小真人不嫌弃，请与我登船，我这便让人准备房间。”
慕小寰带着小龙女上船，将他安排在了儿子慕蟾宫隔壁。慕蟾宫喜欢读书，慕小寰给儿子分的是最安静的房间。小龙女年幼，又是化外之人，船上不必拘于俗世规矩，故此将她安顿在慕蟾宫隔壁房间，环境好些。
小龙女请求上船并非没有缘故的，慕小寰、慕蟾宫父子运送货物从客栈出来路上，曾与小龙女擦肩而过。小龙女无意间发现慕蟾宫沾染了妖气，见这父子二人不似大奸大恶之徒，故此跟上来查个究竟。
行船无事，听到隔壁慕蟾宫读书，小龙女便与他说了几句话。原慕蟾宫见她年纪小不当一回事，只是出于客套与她说话。不想论及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皆是信手拈来，学问精湛不下于他的师长不由大为惊疑。
慕小寰见小龙女学识过人，前来请教，才知这位小真人不仅学问极好，对于三川五岳各地民俗亦是颇为熟稔，便知道这位小真人来历不凡。上船前小龙女道保他们一路顺风，无灾无难，灾难缥缈不提，一路确实顺风。
这日，船行到洞庭湖附近，货船在湖边停靠，慕小寰要去岸上拜访朋友及淘换货物。他们每到一地会将别处进的货物在这里卖出，再买进当地特产。不想船刚停靠，就见一个留着几缕胡须的中年文士带着四个美婢守在渡头。
那中年文士衣着华丽宛如富贵官绅，见到慕小寰态度却颇为恭顺：“请问阁下可是河北来的慕先生？”
慕小寰有些意外，还礼道：“在下慕小寰，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请问先生船上可有一位小真人同行？”中年文士道，“吾乃本地敖家管事，家主听闻远亲途径此地，特派小人来迎，请小真人赴宴。”
慕小寰做生意常走这条线，并不知道此地有个姓敖的大户人家。但闻言还是上船与小龙女说了一声，小龙女知晓后与慕小寰一同下船，那中年文士竟然行了卑立的大礼，让慕小寰越发吃惊，不晓得这位小真人何等身份。
“一别经年，小真人近来安好？”
“吾一切安好！”小龙女点了点头道，“出门在外不必多礼，你家主人可是让你带了什么话来？”
中年文士闻言才略起身道：“知小真人游经洞庭，主人特意备了席面恭迎小真人驾临。全府上下期盼切切，望小真人莫要推脱。”
“你家洞庭君倒是多礼，也罢，正好主人家也要在此逗留，我便随你走一遭。”小龙女应了，又与慕小寰道，“他家主人与我是远亲，顺路拜访一二，夜里回来！”
说来她与洞庭君并没有十分的交情，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当年洞庭三公主嫁到泾河被婆家欺辱，小龙女给她报过两次信。后一回，则是给了洞庭君没脸，坏了三公主自己选中的姻缘。
不过洞庭君既然派人恭恭敬敬地来请，小龙女只当给他的忘年交钱塘君几分面子，赴一回洞庭龙宫之宴。钱塘君与洞庭君虽为兄弟，然在小龙女看来，洞庭君不如钱塘君多已。
慕小寰笑道：“我亦要上岸会友，小真人自便！”
小龙女于是随那中年文士一道离开。在洞庭水府赴宴，多饮了两杯佳酿，小龙女回来已是夜半，便不曾惊动主人，自己回了房间。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方知慕小寰等着与她辞行。
原来今晨，船老大想要开船，却发现船搁浅了。据说这一带湖里每年都会有船被沙阻住，到第二年春天桃花开涨水的时候，船自然就能动了。那时别人的货物还没有运到，船里的东西可以卖到百倍的价钱，慕小寰就没有太过担心。
然考虑到盘缠可能不够，想要儿子慕蟾宫守在船上，自己回老家取钱。慕小寰知道小龙女身份不凡，如今船走不了，少不得要亲自与小龙女说过，才好离开。
“我看并非如此，怕是有人使坏。然也不必这般麻烦，我既然说保你一路顺风，就没有让你搁浅在这里的道理。”小龙女走到船舷，凌空画了一道符箓打入水中。
片刻，便有一尾鲤鱼跃出水面：“小的见过神君！”
慕小寰与船老大见鲤鱼口吐人言，都吓得面如土色。
“你家洞庭君昨日宴请我，今日又扣着我们的船作何道理？”小龙女的小脸上已带了几分薄怒。
“请神君恕罪，此事定然与我家大王无关。”小鲤鱼摇着尾巴道，“大王派了白鳍豚管理水上行旅，怕是白家老婆子自作主张。”
“你家大王在我面前尚且要客套三分，哪来什么老婆子犯到此处，还不传她来领罪。”
“神君息怒，小的这边传了那白家婆子前来。”
慕小寰与船老大听到鲤鱼精称小龙女神君，便知道自己是遇到神仙了。见鲤鱼精离开，船上众人忙跪地叩拜。
小龙女道：“都免礼吧！慕小寰，吾在武昌遇到你们父子，见慕蟾宫身上沾染了妖气，故此请求同行。今日船搁浅之事，怕是与此有关，你心中可有眉目？”

第205章 白秋练
“昨日在这里停船, 蟾宫留在船上，我上岸见了几个故友, 不曾有什么异常。”慕小寰想了想，灵光一闪道, “是有一件，我晚上回船时, 蟾宫与我说有个老太太上门做媒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慕小寰顿了顿道：“我在这里只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 人生地不熟。那女子不晓得来历, 上门就说要嫁蟾宫, 总觉得靠不住，就没理会。”
“不如问问公子到底怎么回事吧！”
慕小寰依言将房间中读书的慕蟾宫叫了出来，慕蟾宫原是不想说。白老太太上门时，因父亲不在，慕蟾宫不敢擅自做主, 后来父亲拒绝此事，慕蟾宫心中其实有些失望的。
如今父亲追问, 慕蟾宫指望父亲改变主意，才坦言。之前在武昌客栈, 慕小寰外出会客，慕蟾宫在客栈读书，有个少女在窗外偷听。慕蟾宫察觉后出门探看，惊鸿一瞥见到一个美貌少女匆匆逃走。
不想昨日有个自称姓白的老太太上门, 说那少女是她的女儿白秋练。白秋练在武昌城听慕蟾宫念诗, 归家后思念他茶不思饭不想害了相思。白老太太想要成全女儿一片痴心, 主动上门说亲，将女儿许配。
私定终身非君子所为，慕蟾宫虽然心动但怕没有经过父亲同意允婚，父亲会责怪。可那老太太却不大相信，一定要慕蟾宫当场应了，慕蟾宫不肯。
白老太太很是生气，临走前道：“人世间的婚姻，有的就是非常委屈自己也不能成功。现在老身亲自做媒，你不答应，我也太丢人了吧!既然如此，你们就别想坐船回北方了！”
“我们家虽然不大讲究什么父母之命，不过我知道你们凡人对这个很是讲究。”小龙女道，“这白老太太应当就是小鲤鱼说的白鳍豚，并非人，故此不懂人的规矩。”
白家若要嫁女儿，白老太太该直接求见慕小寰才是正理。特意等慕小寰不在，找慕蟾宫一个半大小子，不就是欺慕蟾宫年少，不通人事么。
“神君是说那白鳍豚乃是妖精？”
“白鳍豚成精，自是妖族，不过洞庭君委任她管理水上行旅，应当属于水部，并非是没有管制的妖精，不敢轻易害人，你们不必忧心。”小龙女语气一转道，“我在洞庭水府还有些面子，自当为你们摆平此事。”
慕小寰听到那白老太太不是人，是心惊肉跳。他就慕蟾宫一子，才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哪里愿意儿子娶个非人回家。哪怕是不害人的妖精，可人妖有别，普通人总不愿意与异族纠缠一处，何况是通婚。
异族通婚多有风险，小龙女就是个极好的例子。若非杨戬和敖盈身份不凡，小龙女根本没有存活的机会。神仙子嗣艰难，当年小龙女若是夭折，必定是杨戬与敖盈一生伤痛。杨戬和敖盈这般身份尚且要依仗师长才能养住女儿，何况他人？
那玉帝在凡间暗暗生了个半妖不也嫌弃丢人，不敢让人知晓么？
神仙尚且如此，慕家不过普通商人，若娶个妖回去，生个半妖，怕是一家人连老家都待不下去。这样的例子，小龙女见过的委实不少。故此原则上，小龙女是不赞同这种异族姻缘，当然人家坦诚相待，又两情相悦就另说了。
若慕蟾宫明知道白秋练非人，依旧愿意娶，慕小寰也愿意接受这个儿媳妇，小龙女也不会没事找事去反对。妖与人结合和鬼与人结合又有不同，鬼逗留人间会乱了轮回，且鬼与人长期待在一起，会折人阳寿。妖除了一部分妖身带药毒可能危及人命，大部分如白秋练这样的妖精嫁给凡人是不会伤及凡人性命的。
“小民全凭神君做主！”慕小寰恭恭敬敬道。
“爹？”慕蟾宫满是困惑。
“叫什么叫，看你读书读得，妖精都勾上门了，那白秋练母女乃是白鳍豚精。”慕小寰一阵后怕，心下暗暗庆幸，幸而当日他将小龙女请到了船上。
若是没有神君在此，他今日不知真情，自己返回老家，留下慕蟾宫在这里看守货物。来去两三个月，那白秋练母女若来勾搭他儿子，他这不通人事的傻儿子可不就要被人骗去了。
慕蟾宫有些不相信，那位白姑娘貌美倾城，怎么会是妖精呢？
似是看出了慕蟾宫的不舍，小龙女冷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当真是书读傻了。明明读得圣贤书，却一肚子风花雪月。若是女鬼，有乱阴阳之忧，我必然是强行拘走的。白秋练为妖，又是白鳍豚精，并无妖毒，你若不惧娶个妖精，本神君也不会棒打鸳鸯，成全你又如何？”
慕小寰闻言回头见慕蟾宫果有不舍之色，一巴掌打在儿子后脑勺：“我看你是色迷心窍了！小老百姓也敢与妖精为伍，你娶个妖精，不是我们一家的问题，左邻右舍同乡之人若晓得你的妻子是妖，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慕蟾宫到底年少，免不得少年慕艾，然当日不过惊鸿一瞥，纵有不舍，不过舍不得白秋练美貌，哪里有那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勇气。
等了一会儿，船下便有母女两人前来求见，小龙女让船老大放了她们上船。
那老太太哪里还有昨日见慕蟾宫的蛮狠，见了小龙女便伏地跪拜叩头：“不知西海小公主驾临，老身有眼不识泰山，惊扰殿下，特来请罪！”
小龙女原是渭水水君，如今渭水水君的身份撤了，水部若遵从水族这边的称呼，自然是西海的小公主殿下了。不过只有少数遵水部的才会这般称呼，在中土，大部分神都以少君称呼。
毕竟龙族的公主殿下数量不少，就算是西海小公主也并非唯一，其上还要小龙女的娘这位西海三公主呢！执法真君的爱女却是九重天独一份的，依仗着杨戬爱女的身份得到三清一脉垂青，才是小龙女比玉帝的公主还风光的原因。
然慕小寰父子却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一听到什么西海小公主，便觉得是了不得的身份。毕竟在人间，公主是君王之女的称呼，神族的公主，那岂非是更加了不起？
“不知我的身份，就能借着职务之便扣留旁人的货船么？”小龙女轻哼道，“洞庭水君令你掌管水上行旅，可许了你如此任意徇私。”
“殿下容禀，小女白秋练爱慕慕公子，为了慕蟾宫茶不思饭不想，眼看她日渐憔悴，小妖身为母亲实在不忍。”白鳍豚辩道，“听闻小公主少时病弱，您的母亲——”
“住嘴！你现在是拿本君与你女儿作比较么？我阿娘当年可不曾为了我去伤害旁人强迫旁人，我西海龙族不管求药还是求医皆是客客气气上门求，人家也是心甘情愿给，何曾像你这般蛮狠无礼？”小龙女厌恶道，“吾虽不通人间情爱，却也晓得姻缘当是两情相悦，你们连身份都不敢坦诚，人家拒婚，便如此强求，哪里还有一丝体面？”
白鳍豚与白秋练母女伏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辩解。
慕蟾宫立于一旁见了白秋练病弱无依，不由心生怜悯。白秋练巴巴向慕蟾宫看去，暗送秋波，慕蟾宫便不由自主跨出一步，正欲开口，就被慕小寰扯到了身后。
“我虽不看好什么人妖之恋，然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若你们坦诚身份，无所隐瞒，不存在骗婚。慕蟾宫仍旧愿意娶你女儿，本君便不过问。可若你们骗婚、甚至强行嫁娶，在本君这里是万万行不通的。”小龙女道，“虽说你们隶属洞庭水府，可若我要处置你们，以洞庭水君的性子会不会为你们出头呢？”
白鳍豚长于洞庭湖，如何不知道洞庭水君的性子。当年水君的三公主被婆家欺压，他尚且不敢为女儿出头，还是钱塘君去给侄女讨回了公道。后来洞庭湖三公主看中了书生柳毅，想要招为婿，碰上这位小公主，也是铩羽而归。
为了亲生女儿尚且硬不起来，怎可能为了属下强出头？洞庭水君若是知道她得罪了这位小煞星，怕是不用小龙女出手，洞庭水府就将她们母子处置了。
白鳍豚心知这事难成，白秋练却不愿放弃，眼眸含情望着慕蟾宫道：“慕郎~”
这声慕郎真是娇入心扉，慕蟾宫只觉得心都塌了半边，便要不顾一切上前。妖精就妖精吧，天下间又有几个人有这般艳福？听闻妖精可以青春永驻，若娶了白秋练，永远不会老去变丑也无甚不好。
小龙女伸手一点，白家母女当众显出了原形。绝色美女变成了一只白鳍豚，慕蟾宫心中的万分柔情一下子堵在了喉咙口。
这母女二人已经成精，原形颇大，形似人形，长着与人相似的器官。若只是白鳍豚的模样，或许变回人形，还能够接受些。偏偏这般似人的白鳍豚，即便再复人形，怕是脑海中也会不断涌现出她们的原身。
白家母女只知道小龙女身份尊贵，却忘了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熊孩子。白秋练猝不及防当众显形，羞愧不已，扭动着身躯想要逃回水中，只动弹不得。
“慕蟾宫，你可愿意娶白秋练姑娘为妻？”
慕蟾宫：……能变回来再问吗？
想到白秋练为人时的容貌，再看看眼前在甲板上扭动的白鳍豚，慕蟾宫陷入了天人交战。
“神君，人妖有别，犬子与这位白姑娘并非良配！”慕小寰立即道。

第206章 道八卦
小龙女收了威压, 让白鳍豚母女复了原形：“婚姻之事讲求你情我愿，本君还是那句话，双方情出自愿, 我不干涉，但一方强迫另一方是决不允许的。”
“老身不敢！”白鳍豚惶惶道。
“既然不敢, 还不速去放行！”到底是水部下属，也是给洞庭君几分面子, 小龙女无意处置这母女二人，只希望她们吸取教训，日后可以本分做事。
白鳍豚不敢分辩，投入水中而去，白秋练恋恋不舍地看着慕蟾宫，见慕蟾宫没有表示, 这才哀哀戚戚跳入水中离开。堵在船下的沙石很快被弄走, 船得以继续前行。
慕小寰松了一口气, 待船出了洞庭湖去客房求见小龙女，却发现已是人去屋空, 不由叹道：“当真是一位仁慈的神君！”
若非这位小神君在船上, 他那傻儿子怕是会娶个妖怪媳妇回去。这等奇遇于旁人而言只是一场谈资罢了, 若落在自己家, 终是有些不顺遂。慕小寰带着儿子回家, 卖掉货物, 便寻了媒人给儿子定了一门亲事, 此后便少走洞庭湖的水路, 若要经过楚地绝不会带着儿子同行。
小龙女下了慕小寰的货船，依旧走了陆路。自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了大宋朝，除了北地常有战事，天下大体是安宁了下来。天下定则妖魔少，小龙女的行程也没有乱世时那么紧凑。
走了一日，却不曾离开洞庭流域，这日行至一处芦苇荡，小龙女便坐在水边休息，天空忽现仙瑞。小龙女抬头见那仙瑞逼近，一人落在了身旁，却是师叔哪吒。
“小乐乐，若非我眼睛利索，方才几乎错过。见了师叔，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哪吒笑道。
“哪吒师叔，乐乐现在正落魄，羞于见旧识的心情，你要体谅一二。”小龙女叹息道。
“我是一般旧识么，我可是你师叔哪吒！”哪吒不满道。
“你跑那么快，谁知道是不是有公务，我叫你若是耽搁你的公事可不好。”小龙女一本正经地辩解道，“且说了我下凡被东华帝君封印了大部分神力，能发现上面有仙家经过就不错了，怎就晓得是师叔你呢？”
“哈哈，如此说来，倒是我误会你了！”
“自然！”小龙女理直气壮。
哪吒也不生气，在小龙女对面坐下，戳了戳小龙女的功德袋：“呦~这破袋子挺满了，看来离你出头之日不远了。”
“哪有那般容易？”小龙女叹道，“这里有一半是作弊得来的。”
“作弊？”哪吒不解，积功德还能作弊么？
“上次爹爹来看我，我误触了三千境，入了一个小世界，因缘巧合用定海珠帮了那界一个大忙，此乃救世功德，所以才装满了大半。”
“原来如此！”哪吒点头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让杨戬师兄将三千境予你，走个捷径？”
小龙女看了哪吒一眼，哪吒讪笑道：“此等法子，杨戬师兄怕是不会赞同。”
杨戬不赞同，倒也并非不疼女儿，只小龙女已经得三千境的机缘，完成了大半刑罚，若得寸进尺，还贪图更多捷径，于修行无益。毕竟，第一次是无意间撞上，玉帝垂询还能说是得了机缘，一而再再而三可就解释不过去了。
“哪吒师叔来下界是有事情么？”小龙女随口岔开了话题。
“没事，下值后特意来看个热闹。”哪吒摆手道，“恰好遇到你，就来打个招呼。”
小龙女闻言有些好奇：“什么热闹值当你特意跑下界来？”
“这件事说起来就有趣了，当今天子赵恒无子，年年祭祀祈祷，玉帝不胜其扰。且如今宋立国不久，便有倾覆之危，天庭担忧战乱再起，生灵涂炭，怨气冲天，故此有意选一位神仙下凡转世为当今之子，力挽狂澜。”
“如今天下初定，边境依旧时有战事，若乱了，百姓就太可怜了！”小龙女点头道，“若天庭有意救一救自然极好。”
“这是宋气数未尽，方能有此安排。然玉帝召了各路神仙，都不大乐意下凡。恰好那赤脚大仙笑人间天子可怜，让玉帝瞧见了。”
“这次下凡的是赤脚大仙？”小龙女有些意外，“你眼巴巴来看赤脚大仙的热闹啊，他可是顶记仇的，小心日后告你刁状。”
赤脚大仙对天庭法度非常拥护，不过这人有些小迂腐，小龙女这样的熊孩子是最不乐意与赤脚大仙这类人打交道的。
“是也不是！”不想哪吒还卖了个官司，“玉帝点了赤脚大仙，赤脚大仙是不大乐意的。宋室虽然气数未尽 ，然内忧外患民不聊生，这皇帝可不好做。玉帝于是许了赤脚大仙要给他安排帮手。”
“哦，我知道了，不是文昌帝君就是文曲星君。”这两位是下凡的常客，他们不是武神，文神修行仰赖教化之德。
“猜对一半！”哪吒道，“这次不仅有文曲星君还有武曲星君。”
“赤脚大仙下凡有文武星君辅佐，想必会少些烦恼。”小龙女诧异道，“哪吒师叔说下凡看热闹，总不会是看文曲星君或武曲星君的热闹吧？”
小龙女不过随口一问，不想哪吒却拍着腿大笑起来：“正是他们！”
小龙女：……
哪吒笑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司命星君给两位星君写好了命书，安排两位星君先于赤脚大仙转世。没想到文曲星君听错了下凡时机，抢了武曲星君的身份。”
小龙女托着小胖腮，有些不解：“如此不过换了个身份，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投胎的身份还会规定学文学武不成？”
“这就要问司命星君了，他给文曲星君安排的是个俊美小白脸，给武曲星君安排的是个黑脸大汉。”哪吒道，“如今文曲星君既然已经转世，武曲星君只好将就本要给文曲的小白脸了。”
“俊美的武将，黑脸的文官，是有些不搭调。不过谁规定武将不能生得美，文臣就一定要是小白脸了？”小龙女不以为然。
小龙女的爹杨戬，好朋友孔宣都生得英俊，却是武神，天庭中生得比文神好看的武神比比皆是。
“嗯~可现在文曲星君因为投胎后模样太丑，被他爹扔到山上喂狼了。”
“……好惨！”小龙女瞠目结舌，“那文曲星君岂非要重新投胎？文曲星君的凡人爹这么没福分吗？”
将星君转世的儿子扔掉，你是要上天么？即便不是星君转世，杀亲子日后入地府也是一桩罪孽。若杀死的婴儿是星君托生，这罪就越发大了。
“毕竟是星君转世，有福星保佑，哪里这么容易死了？”哪吒道，“文曲星君投胎的身份叫包拯，他大嫂听到公公与此子合谋害包拯，告知相公包山。包山连夜摸上山，将弟弟抱回来藏在房中养了。包山有个儿子与包拯一般大，如今王氏亲自喂养包拯，却将亲子寄养在丧子的同村妇人家中。”
包山夫妻将弟弟养在家里，将儿子寄养他处，倒不是偏心弟弟。因文曲星君投的人身实在丑了些，连亲生父亲都嫌弃，包山夫妻担心弟弟寄养在外人家不会用心照顾，只自己夫妻养着才放心。包山的儿子是正常容貌，那家妇人刚折了孩子，奶水也有，得了包山的钱，自会用心照顾他们的儿子。
“文曲星君这一世的兄嫂倒是心善，只是有些对不住自己的亲子。”
“他们寄养儿子的那户人家刚好有个孩子夭折，只是寄养，包山送了钱去，还时常探望，倒是照顾的极好。”
哪吒与小龙女细说了文曲星君身份所在，便回天庭了。
小龙女想到天宫时，文曲星君还教过她读书，当年她下凡历劫，亦曾经为她辩解求情。如今知晓文曲星君落难，小龙女便想去瞧一瞧，看看能不能帮忙。历劫之事虽然不好随意插手，可她本也是历劫之人，只要不用仙法相助，就没有问题。
哪吒与小龙女说此事时，文曲星君才转世不久，知道他虽不容于父，却得了长兄长嫂庇佑，倒是没有十分着急。走走停停往庐州而去，那时文曲星君这一世身份包拯的父亲已经知道自己令次子扔去喂野兽的小儿子让长子偷偷抱了回来。
包山夫妻起先一直将包拯藏在房中，可孩子渐渐长大，总不能一直待在房内，加上他们亲生儿子寄养在村里总要去探看，同一屋檐下，本也瞒不住许久。包老太爷知道此事心中不悦，倒也没有坚持杀死小儿子，仍由长子夫妻养着，不管不问。
包山的妻子王氏非常贤惠，虽然丈夫因弟弟将亲子寄养在旁人家，王氏对包拯却疼爱如亲子，丝毫不因他的容貌嫌弃。只包拯的次兄包海夫妻却将包拯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觉得家婆都一把年纪了还要生个小的来分家产。
当初包老太爷决议将包拯丢到山上，少不了包海夫妻进谗。王氏知道这个妯娌人品不好，多有防备，不大许包拯去二房那边。
小龙女见包拯如今不过是个奶娃娃，虽然父不疼母不爱，但兄嫂却如父母一般照顾有加，便不曾插手。只是见那包海夫妻时常对长房指桑骂槐，心中颇为不爽，略整治了包海夫妻。
包海夫妻因连日倒霉，又暗指包拯克亲，包山夫妻将弟弟养在房中却无病无灾，自然不信包海夫妻的鬼话，只是夫妻二人不比二房善辩，吵架根本不是对手，吃了不少闷亏。

第207章 陶黄英
这日，包家村来了一位素衣道人, 隆冬时节, 道人一身单薄的水合服，赤脚穿着草鞋, 却仙气飘飘，丝毫不畏寒冷。道人自称姓杨，乃是三清门下, 云游至此，寻了一户人家讨水喝。
冬日闲来无事, 村中妇人见这道人颇为不凡, 便请他算卦，杨道长并不拒绝亦不要报酬。那个要算，不需生辰八字，便能算尽平生事。于是包家村的百姓都围着杨道长请他算命，杨道长一连算了三人，全无错漏, 众人信服。
村民们都撕扯着上前想要先算, 不想杨道长忽然一指某户人家道：“可知那户人家是谁家？”
“杨道长, 那是包怀包员外家，包员外家富田多，骡马成群，为人乐善好施, 安分守己, 我们都称他包善人或包百万。”这里既然叫包家村, 村民大多姓包都是本族，开口的自然是包家族人。
不想，杨道长却摇了摇头：“不妥不妥，这位主家前生称善，当得一句包百万，可惜——”
村民见此都生出几分好奇：“道长，可惜什么？”
“道长可惜什么？”有好事者笑着追问道。
“包家有文魁星降世，本是一场福泽。然如今福星被邪气压制，怕会坏了正道。文魁星受害，包老爷半生行善，道行一朝散啊。”
“包怀做了何事竟然毁了半生善行？”村民不由议论起来。
有那心善地问道：“道长，那可还有挽回余地？”
杨道长掐指一算：“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来此亦是有缘，不妨助文魁星解厄。有文魁星在此，亦是尔等福泽，文魁星前途坦荡，包家村亦可文云昌盛。”
村民一听包员外家的文魁星还会影响整个包家村的文运，都激动起来，拥着杨道长往包家而去，请他驱邪解救文魁星。
村长与包员外说了原委，包员外气愤道：“定然是黑三那个晦气黑鬼，他出生时，我便梦到空中祥云缭绕，瑞气氤氲，红光一闪，落下的却个怪物。那怪物头生双角，青面红发，巨口撩牙，左手拿一银锭，右手执一朱笔，跳舞着奔落前来。包山那个糊涂蛋将我孙子寄养在外，却抱回了黑鬼，如今回想怕是那晦气鬼挡了文魁星的运道。”
包家村百姓早就听说包家三公子面黑如炭，不似常人。如今听到亲爹这么说，也不免怀疑那邪气因包拯而来。
“福生无量天尊，员外好生糊涂，自古祥云只伴祥瑞而来，岂会伴妖邪。你梦中看到的乃是一位文魁星化身，左手银锭为财禄，右手朱笔是文采。”杨道长一挥佛尘道，“员外不妨将家中人请出来，贫道为你断个忠奸。”
包员外将信将疑，在同村催促下将包山王氏夫妻和包拯叫了出来。又有包员外次子包海李氏夫妻凑过来看热闹，只恨不得坐实了包拯有邪，好将他赶走，少个人分家产。
不想杨道长忽然双目暴睁，看向了包海和李氏，包海夫妻吓得后退了两步。
“无上太乙度厄天尊，邪气来源已然寻到。”杨道长佛尘一指包海夫妻，“此二人嘴带晦气，日后要少说话。你们不要听二人妄言，便不会沾染邪气。”
“竟然不是包拯？”包怀吃惊道。
“原来是包海夫妻啊？李氏那张嘴是有些刻薄，没想到还自带晦气，日后千万不能与她说话。”
包海和李氏夫妻为人尖酸刻薄，奸险阴毒。同村都知道包家长子包山与妻王氏忠厚，平素为了家中和睦，没少对包海夫妻退让。如今听到杨道长之言，对比兄弟妯娌行事，村民几乎立即就信了。
“哎，我之前还与包海一道喝酒，不会沾染晦气吧？”村民议论纷纷。
恰好包山夫妻抱着包拯过来，杨道长注视片刻，大笑道：“大善！此子便是文魁星可助包家改换门楣，日后送他去读书，自可光耀门楣。有此子在包家村文运可昌，家中若有余财者，不妨一道送去学堂进学或有意外之喜。”
包家村村民大喜，就见杨道长伸手在包拯脸上抹了什么。待他抹完，村民还想找他算命，杨道长却转身便走。有村民去追，道长越走越快，不过几息便失去了踪迹。
“这是神仙，我们遇到神仙了！”村民恍然惊醒，倒地叩拜起来。
包山原是不信什么僧道之言，今日听了小弟好话，却是心情舒畅。王氏将包拯抱回去，第二日起来，发现包拯的脸竟然白了不少。虽然依旧比普通人黑些，至少五官清晰了不少，不由大为惊喜。
包拯的五官并不丑，长得颇为端正，然因脸黑，以至于五官都看不大清晰，才让人觉得丑。如今没有那么黑成一团，固然比旁人黑些，男孩子也无甚事。
待包拯年岁略长，包山夫妻便将寄养在外的儿子接回来，叔侄两个养在一处，略大些就送去学堂读书，同进同出。包员外还想让小儿子去放牛，不过包山坚持要弟弟读书，又有村里人盯着，才罢休。
因杨道长的那番话，村里人都不爱与包海夫妻往来说话。不过这夫妻二人甜言蜜语很善于哄包员外。加上包员外虽然对杨道长的话将信将疑，但对包拯依旧有些芥蒂，平素不管不问。
包海夫妻时常在包员外面前说些包拯不同于常人的事情，相较于一面之缘的杨道长，包员外自然更信任自己的儿子媳妇。直到包员外被包海夫妻说动，要让包拯去放牛，不想走到门口就把腿摔断了。
因这件事，包员外也与村里人一样怀疑包海夫妻带晦气，干脆分了家。包海夫妻不遗余力在包员外面前说包拯坏话，就是为了将他排除在分财产之外。包员外要跟长子住，幼子也是长子养，说分家就是包海一家分出去。
包员外随便分了一部分财产给包海夫妻，就让包海夫妻搬了出去。因这两人素来刻薄，加上杨道长的话，街坊邻里都不爱与他们往来，真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乐乐，你可真是个促狭鬼，那夫妻俩可被你坑惨了！”哪吒坐在小龙女身旁，看着从街上走过却被大家无视的包海夫妻嗤笑道。
“哪吒师叔，你又跑来人间啊？”小龙女才不会觉得愧疚呢！
包海夫妻心思歹毒，前番哄着包员外将刚出生的包拯丢到山上。若非包拯是文曲星君转世，换做普通婴儿早就被老虎吃了，哪里能等到包山摸黑上山寻回来。
“下值才来的，对了武曲星君也下凡了。”哪吒道，“赤脚大仙本该一同下来，偏拖拖拉拉又拖了一日。”
“司命星君的命书已定，他拖不过三日的。这事是玉帝裁定，有什么好拖拉的？”小龙女甚是不解。
哪吒摸了摸下巴道：“看来赤脚大仙是真怕当这个人间帝王。”
见小龙女忽然跳下树要走，哪吒忙追上她道：“乐乐，你去哪里？”
“包海和李氏被包员外赶出来，文曲星君想必平安无忧了。我也要继续自己的事情，哪吒师叔你也早些回去吧！若是李天王晓得你三番两次下凡来，怕是要生气呢！”
哪吒想想也对，与小龙女道别后腾云离去。小龙女则变作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随手买了一头驴骑着信步而去。乱世时，骑着黑点虎还能吓退几个强人，如今太平盛世，若骑着黑点虎太惹眼，故此换了驴子。
驴子往那边走，小龙女便往那边走，这般走走停停，一路抓了几个作乱的小妖鬼，也无甚大事。眼看要入秋了，竟是到了顺天府。行到乡下小路，却见一辆牛车迎面而来，车上装着许多菊花，竟都是稀奇的品种。好些小龙女只在九重天的百花宫见过，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请问先生，你们这菊花从何处买来？”牛车插身而过，小龙女随口问道。
赶牛车的车夫举起鞭子指了个方向道：“前面有个陶姓人家，便是卖菊的。”
小龙女拍了拍驴子，往前走去，果然见到两个相邻的院子，都种了菊花。其中一家菊花品种丰富，种得落脚之地都没有。院门前人来车往，想来就是卖菊的人家。
“小姑娘，你也是来陶家买菊花的？”小龙女回头，却是一个妇人抱着浆洗好衣物的木盆，身上竟然还要淡淡妖气。
“这位大嫂，可方便讨口热水喝？”小龙女笑道。
“不是买菊花的？”妇人有些意外，热情地请了小龙女进院子，“喝水随我进屋吧，要喝热水，还要略等等。”
妇人姓吕，性子极好，陌生人上门讨水喝，要喝热水，她便乐呵呵去烧水。小龙女装作对隔壁感兴趣，吕氏烧着水，便与她说了几句。
吕氏夫家姓马，隔壁这园子本也是他家的，只有三四间小屋，本来荒废着。吕氏的夫君马子才爱菊，在金陵结识了善于种菊的陶生。陶生的姐姐在金陵城住厌了，准备搬家，马子才就邀请他们住到了隔壁的园子。
陶生来了以后，就帮马家照顾院中菊花，那些寻常菊花经过陶生打理，宛如新生一般。陶家贫穷，陶生每天与马子才一起吃饭饮酒，家中似乎从不做饭。吕氏见此就时常拿出家中粮食接济陶生姐弟，与陶生的姐姐陶黄英交好，时常与陶黄英一道做针线。
然前些日子，陶生决定买菊改善生计，马子才觉得陶生买卖他心爱的菊花，让品性高洁的菊花变得满是铜臭，心中不喜。陶生则认为自食其力并非贪心，卖花为业也不庸俗。人固然不能用不正当的手段来谋利，也不必刻意追求贫穷。
马子才不知如何反驳，却又不认同陶生。虽然不曾割袍断义，马子才却不愿与陶生往来。每每看着隔壁人来人往，生意红火，暗自生闷气。

第208章 铜臭味
“卖花谋生不偷不抢, 还能让更多爱菊之人买到心怡的菊花, 有什么不好？”小龙女不解。
“相公说铜钱腐臭, 不该与高洁的菊花摆在一处。”吕氏有些无奈，“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些, 听相公的便是了。”
“铜钱不过是铜钱而已，何来臭一说？只有人心才会发臭！”小龙女觉得铜臭一说真是伪君子才能弄出来的名目。
货币的出现增加了物品流通性，让百姓的生活变得更方便更美好。铜钱与世间万物并无区别, 就如刀剑你可用来救人也可用来杀人害人。钱财只要来路正规，用去光明正大，便是香的。来路不明的钱财, 用在不义之处，才是臭的。
可见钱财本身并无好坏，只有它的主人才有好坏之分。善人得钱行善, 你能说钱财不好？恶人得钱为恶，你能说钱好？可实际上好与不好和钱有什么关系？不过是用钱的人分了好坏罢了！
“你家相公定然是读书读傻了！”小龙女直言不讳道。
吕氏一愣, 脸色有些不好。
吕氏心底不觉得钱有什么不好, 可嫁夫随夫, 马子才不重财，身为妻子, 也就听从相公的话罢了。幸而马家的祖产和自己的嫁妆, 也能够让家里日子过得去。虽说不是大富大贵, 至少是衣食无忧, 若不然陶家贫困时, 吕氏也无法不时接济陶黄英姐弟。
可自己心中想的一回事, 有人当面说她相公傻，吕氏也是不乐意的。只她性子温厚，不会与人吵架，只是脸色变了一变，并不曾说什么。
小龙女自然看到了吕氏的不悦，却神色自若地接了吕氏烧好的热水，非常不见外地坐在了椅子上喝水。吕氏还沉静在客人骂她相公傻的思维中，室内一时宁静了下来。
恰在这时，有个女子进了院子，这女子不过双十年华，容貌绝色，不似普通人家的姑娘。她手上端着盘子，犹如进自己家，全无见外。
“嫂子可在家中？”
“在的，黄英进来便是。”吕氏忙招呼道，原来这容貌绝色的姑娘就是隔壁陶家陶生的姐姐陶黄英。
陶黄英进门将盘子放在桌上，笑道：“有客人送了些点心来，我与三郎也吃不完，便送些过来。”
因陶家卖菊花的事情，马子才单方面与陶生“绝交”，马子才的妻子吕氏与陶黄英却依旧往来。陶家家贫时，吕氏常拿家中米面接济陶黄英。如今陶家富贵，陶黄英也时常送些瓜果点心。
马子才嫌弃陶家的钱铜臭，陶黄英便只送些小东西。若贵重的东西，吕氏是不敢收的，怕马子才生气。
“嫂子来了客人吗？”陶黄英见屋内坐了人，便笑着问道。
吕氏随口道：“这位小妹子从门口经过，进来讨口热水喝。”
小龙女放下碗，抬头笑看了陶黄英一眼。这一眼却惊掉了陶黄英半条命。陶黄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体似筛糠，脸色发白，汗如雨下。
“黄英这是作甚，好端端的腿软跪下了！”吕氏以为陶黄英身体不适摔倒，忙上前搀扶。
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难道我竟长得这般吓人，让人见了便腿软？”
“小妹子真会说笑，定然是近来生意太好，黄英累坏了，这不都腿软了。”吕氏笑道，“黄英啊，你们这些日子也赚了不少银子，钱够花就好，何必那么拼命，没得累坏了身子。”
吕氏见她神色不好，要扶她在桌前坐下，陶黄英哪里敢坐。原来陶黄英和陶三郎姐弟乃是一双菊花妖，贪恋红尘，故此游走人间。未免泄露身份，姐弟两人每到一处都不会常住，直到遇见马子才，得其邀请在隔壁住下。
陶黄英与陶三郎做为花妖，自然有些妖族的信息来源。数百年间妖族一直流传着神界那位小煞星下凡历劫，一路上降妖除魔的传说。
小龙女游走世间，遇到鬼基本都会送入轮回，遇到妖善的放过，恶的处置。然妖族的人知道的就是这位小神君是个冷酷无情的主，不知拆散多少姻缘，诛杀多少妖鬼。久而久之，小龙女就成了凶残的代名词，妖魔鬼怪各个都祈祷不要碰上这位。
陶黄英听说过不少小龙女降妖除魔的事迹，以至于一见到小龙女，猜到自己碰上了这位传说中的神君，就腿软了。哪怕传说中小神君只对鬼和恶妖出手，可耐不住故事中小龙女每次出手太过残暴无情，但凡妖族听了便下意识怕起来了。
“坐吧！”小龙女饶有兴趣地看着陶黄英道。
陶黄英吓得两股战战，勉强在椅子上坐下，却不敢坐实。吕氏心下困惑，不明白陶黄英这番又因何故，怎得在她家里，倒像是这位小妹子是主人一般？
“这么怕我作甚，我不吃有灵之物。”小龙女低声道。
不想她这么说，陶黄英越发怕了，本没有坐实，这下又摔地上了。
小龙女：……如今的妖越来越不行了，她还什么都没干呢！若是露出一星半点神威，这小花妖岂非要当众显形？
“你们凭本事赚钱，不偷不抢，不害人，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小龙女温声道。相较于一些用障眼法变钱骗人的妖精，这两个菊花妖凭本事赚钱，没什么不好。
陶黄英闻言总算冷静了几分，扶着椅子起身，恭恭敬敬道：“姑娘既然来此，妾身可有荣幸请姑娘到府上做客？”
不待小龙女回话，陶黄英又小心翼翼道：“我与弟弟就住在隔壁。”
“这倒是不必了！我有一言相劝，你且记住：身在红尘莫要让红尘迷了眼睛，钱财过多与你们无益，多修功德才是正途。”小龙女对陶黄英说了两句，起身与吕氏作揖道，“多谢大嫂招待，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小龙女的手在虚空一点，吕氏只觉得身上一松，不由恍然，再回头却见小龙女已经走到了门外，跳上驴子离开。
吕氏心下疑惑，不知道小小心意指什么，正要与陶黄英说话，陶黄英却借口家中有事走了。
过了两日，吕氏去隔壁寻陶黄英，却见隔壁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满院子的菊花和一封信。信是陶黄英写给吕氏的，只说多谢马子才与吕氏收留，如今他们有事离去，归期不定，只得将满院菊花相赠，聊表谢意。
吕氏回家与马子才说了陶生和陶黄英离开之事。马子才心下生气，觉得陶生实在无情，竟然这般离去了。气呼呼回家，早早睡了，不妨却做了个怪梦。
梦里陶生与陶黄英种菊卖花，很快富裕起来，不仅盖了大宅子，还在村里买了二十顷花田，生活日益富裕。没过多久，马子才的妻子吕氏病逝，马子才看中了黄英，托人说媒。陶黄英说要等外出的陶生回来，再回复。不想陶生一年多未归，却送来一封信。
那封信是陶生同意将姐姐陶黄英嫁给马子才，算起来时间竟然正好是马子才遇到陶生时，陶生说四十三个月后嫁姐姐，而陶生写信的日期却是吕氏死的那日。陶黄英没有收彩礼，只是嫌弃马子才的老房简陋，想要让马子才搬到隔壁。
然马子才觉得这样自己像入赘，不同意，黄英无奈，就将两个院子开了个门。住在马子才的老宅，白日依旧去隔壁督促仆人做事。马子才觉得依靠妻子的财富生活不光彩，嘱咐黄英南北宅子各立帐目。然而不到半年老宅便全是陶黄英添置的物品。
马子才指责陶黄英这般连累了他的廉洁，令人将东西送回去，但不过几日，又复原样，直到习以为常。之后，黄英更是大兴土木，将两座宅子合并成一座宅院，马子才也慢慢接受了呼奴使婢的生活。
梦做到陶黄英与他生了一个女孩儿就醒了。马子才坐起身看着睡在一旁的吕氏，怅然若失。吕氏是个贤妻，可相较于那容颜绝色的陶黄英，便有些寡淡了。想到梦里，陶黄英在隔壁大兴土木，置办家业，现实中陶黄英和陶生却是不告而别，马子才不由心绪不安。
马子才一向视金钱为粪土，因此看不起陶生卖菊赚钱。可是想到梦中的自己住着妻子盖的豪宅，享受着卖菊得来的钱财，呼奴使婢，不由生出几分羞涩。旋即冷哼了一声，幸而陶家搬走了，否则他自守清廉三十年都被带累了！
这么想着，马子才便觉得舒服多了，重新躺下睡觉。然翻来覆去都觉得床硬了些，梦里的床睡得可比这舒服多了。
另一厢，陶黄英与陶生离开顺天府，直奔广州而去，只恨不得离此越远越好。原本只是陶生要去南方，他不明白本要留下的姐姐为什么改变主意和他离开，还走的这么急，便追问了几句。
陶黄英愁道：“吕氏原本命中注定病死，不想是个有福的，那位经过顺天府，赐了她福泽，如此她便能全阳寿了。”
病死之人很多都是阳寿未尽，这等人死后也是在枉死城等待进地府。若有福德，被人救了，并不耽搁轮回。小龙女见吕氏心善，面有晦色，便顺手救了。直到吕氏不会死，等着马子才丧妻续娶的陶黄英自然不会继续留在那里。
“那位，姐姐说的可是——”陶生闻言吃了一惊，立即道，“快些走，那位不知拆了多少姻缘，若是知道我们有意等吕氏死后与马子才结亲，不晓得闹出什么事。”

第209章 铁拐李
陶黄英和陶三郎因小龙女的出现吓得连夜远遁, 小龙女却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说起来, 她在人间游走数百年, 贪恋红尘的妖见过不少，与人结合的妖亦非没有。
然哪怕是人妖相恋，只要其中不存在恶意欺瞒及强迫, 不曾伤及无辜, 小龙女即便不赞同, 也不至于棒打鸳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只要你的选择不会影响旁人的选择, 清楚自己选择会导致的后果，外人又有什么权利质疑呢？
小龙女的逻辑一向简单粗暴, 比如雪女，她当年曾经隐瞒身份嫁给凡人。但因雪女对那个凡人有救命之恩, 那人生死全赖雪女，雪女不能坦诚也确实有原因, 故此小龙女便很能谅解。反正那凡人的命都是雪女的, 雪女为了活命, 隐瞒一些事情也是理所当然。
比如七公主与董永，小龙女最初反对也是因为七公主不够坦诚。后来董永知道真相，愿意一起承担, 小龙女也愿意相助。
阻止牛郎接近织女, 是因为金牛星与牛郎一开始打着强迫的心思。押秋容、小谢去地府是因她们背负人命, 盗抢女尸, 试图逆乱轮回, 应该被惩戒，所谓人鬼之恋反倒其次。坏了白秋练的好事，是因为白鳍豚强迫之举让小龙女不爽。
聂小倩痴恋宁采臣百年，小龙女不也助她去转世的宁采臣府上做一世猫，了断执念么？小龙女真的不是什么无情凶残的神仙，可惜她的这种想法，大多数妖魔鬼怪是无法理解的。
传闻不会在意小龙女一路遇到多少好妖怪，随手放过，甚至给予帮助。传闻更喜欢的是小神君在某地遇到某妖大战三百回合将之收复。毕竟，说故事你若说小神君在某地遇到某善妖，一笑而过就太过乏味了。但降妖除魔大战三百回合，恶妖结局凄惨这样跌宕起伏的故事可要受欢迎多了。
以至于小龙女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凶残的神仙，六界流传的却都是她的凶名。怪只怪，传闻误人啊！
凶残之名扬六界的小神君，此刻正躺在一叶小舟上。腻了骑驴子的小龙女随手将驴子送给了刚被水盗打劫的父女，抢走了水盗的船，泛舟江面。那几个水盗都是新手，尚不曾沾染人命，故此小龙女只是略给了点教训。
若是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叶小舟无人划船却是逆流而上。
船下忽然传来一阵有别于水流声的细微声响，有什么东西爬到了小舟上，却停留在船头，并没有进入船舱。小龙女躺在船舱里吃着路上买的蜜饯果子，并没有出声，也没有出去看一看的意思。
夜半，天空忽然响起了雷雨声，不知是雨部那位大神施雨，亦或是水部那位水君正在行云布雨。暴雨骤至，江面的水变得湍急起来，雨点打在水面上啪啪作响，水浪渐渐高走。这一叶小舟在江面上随波逐流，小龙女却是安稳如山。
那东西停留在船头许久也不曾进来，已经许久没有声息，若非小龙女感知敏锐，甚至会以为那不是一个活物。待雨下了一阵，小龙女终于生出半分好奇心，坐起身，掀开了帘子。却是白秋练一身白衣跪在甲板上，狂风暴雨下甚是狼狈。
“原来是你呀！”小龙女诧异道，“你来寻我，所为何事？”
“白秋练拜见神君，前番因慕蟾宫之事得罪了神君，是我母子不是。”白秋练一张嘴，雨水便往嘴里淌，她也不曾去挡一挡雨滴，纳头便拜。
“那件事已经过去许久，何必旧事重提？”小龙女皱了皱眉，不明白白秋练闹得是那出，莫非对慕蟾宫还没死心？可是她听闻慕蟾宫已经娶妻生子了。
“神君有所不知，自那次之事后，龙王便解了我母亲掌管水上行旅的差事。”
“哦~你母亲因私废公，解了差事，有何问题？”小龙女不解，难道是被洞庭水府冷落，来寻我说情？
“本是我们母子的过错，不敢怨恨。然自母亲解了差事，洞庭水部便常有人欺凌我们母子。若只是如此，秋练并不敢惊扰神君。半年前，洞庭龙宫选妃，有好管闲事之人为讨好龙王，说我长的美，举荐我去选妃。因我不愿，母亲便代我拒绝了此事，哪想龙王震怒将我母女贬斥到了洞庭湖南岸。母亲因饿得厉害被渔夫钓去。”
“你们又不是普通白鳍豚，是妖族哎！水里寻不到食物，就不能化形去别处寻些营生？”小龙女诧异道。没对比没伤害，相较于快饿死的白秋练母女，种菊发家的陶黄英姐弟真算得人才了。
白秋练不敢分辩，继续道：“秋练欲救母亲，便上岸想要将母亲赎买回来。可那渔夫坐地起价，秋练没有许多银钱，恰好东海龙宫又派人来重提要我进龙宫服侍龙王之事。秋练本想着若能救出母亲，去龙宫便去龙宫。可龙宫要我前去，却不肯出钱救我母亲。幸而孔目真人经过洞庭湖，秋练就去祈求真人搭救。”
孔目真人便是铁拐李，小龙女随口道：“那老淫龙想要你做妃子，怎么搭救便宜丈母娘的钱都不肯出，忒小气了！铁拐李这家伙素来一腔圣母心肠，你求他，他应当不会拒绝。”
小龙女心道：洞庭君那个糊涂蛋，儿孙成群了还想着选妃，真是将人间帝王的一套学了十成十。钱塘君素来豪爽，怎有这么个兄弟。
“真人不曾拒绝搭救，亦不曾答应此事。”白秋练道。
小龙女闻言有些意外，虽说前番白鳍豚做的事情让她很是不爽。然到底是水部的子民，且也受到了应有惩罚，修得这番成就不易，她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这等合理的求救，小龙女若是遇上了，大约也不会拒绝。铁拐李较之她这个以凶残出名的熊孩子，可是有名的仁慈神仙，怎么会没有应呢？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关系，白秋练不曾坦诚？
白秋练见小龙女神色变幻，便明白她是想歪，立时解释道：“其中并无他情，秋练所言句句为真。真人不曾答应乃是因着此事涉及神君，没有神君应允，不敢搭手，秋练此来是向神君求个赦令。”
“这个死拐子，当真可恨，如何就是涉及本大王了？”小龙女愤愤道，“本大王有气素来当面出，当初你们母子得罪我，我在慕小寰面前拆穿你们身份，加以呵斥，已经了断。后来洞庭君解了你娘的差事，也是因你娘本身差事没做好，与本大王何干？你们遭贬斥更是缘由洞庭君起了色心，与本君八竿子打不着。铁拐李让你来求我，不是磕碜我么？当真是岂有此理！”
白秋练想要辩解，小龙女却没有给她机会，气咻咻道：“铁拐李在哪里？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白秋练不敢隐瞒，与小龙女说了铁拐李所在。小龙女伸手将白秋练缩成一团，拢在袖中，“咻”一声直奔洞庭湖而去。
不想到了铁拐李落脚的神庙，就见铁拐李坐在满是灰尘的神台喝酒。白鳍豚端坐在下首，不敢言语。
“李玄！”
铁拐李见小龙女气冲冲进来，放下酒葫芦笑眯眯道：“小侄孙，许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吵架算账的时候，不许叫我小侄孙！”小龙女叉腰道。
小龙女师叔祖辈委实多，这铁拐李是太师伯祖凡间历劫收的徒弟，年岁比她小，却要叫师叔祖，小龙女顶不乐意让人占便宜的。虽说同属三清，可关系并不近，小龙女认不认都是一念间。
“我与小侄孙能有什么账算？”铁拐李笑道。
“白秋练想你求救，你作甚将我牵扯进来？”
“她们母女若非得罪了你，洞庭君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对他们母女出手。难道你不用负责人么？”
“你有毛病啊！我与她们母女的恩怨当日就了结了。洞庭君针对她们是洞庭君自己品行有问题，关本大王什么事？”小龙女瞧着李玄狐疑道，“我才怀疑你公报私仇呢！莫不是因杨子的事情记恨本大王吧？”
“那个逆徒自己做错事，小侄孙依天规处置，我又何必记恨？且分个亲疏远近，你是我的小侄孙，杨子不过道童，并非嫡出弟子，如何与小侄孙比较。”
神仙收徒是有讲究的，最亲近的嫡传弟子，然后是记名弟子，最后是道童。前两者相当于凡人的嫡子和庶子，后者就是外室子了。按辈分铁拐李是小龙女的师叔祖，然铁拐李只是老子下凡时的记名弟子，小龙女却是玉虚宫嫡出的四代大弟子，一惯得宠。
铁拐李占了长，小龙女占了贵。同样是师叔祖，小龙女即便是生气也不敢和过去佛、太乙真人等叫嚷什么吵架时不论辈分的话。可见，熊孩子也是非常善于看菜下碟的。当然这也不仅仅是名分的问题，与实力也是相关的。
李玄的师兄玄都大法师，同辈如十二金仙都是洪荒时代的金仙。李玄生于战国世代，修为尚不及小龙女这个侄孙，成仙只是地仙，自然不能一味以辈分压人。毕竟，神仙是很奇怪的存在，他们讲究尊卑，但最遵从的还是实力。
“那你让白秋练来寻我，所为何事？”小龙女抱臂而立道。
“想要和小侄孙求个情。”铁拐李笑道，“八仙已经归位其七，第八人业已降生。然巧得很，撞上了赤脚大仙和文武星君下凡辅助宋室。”

第210章 想太多
小龙女诧异道：“这与我有何干系？”
“听闻文曲星君曾经教过小侄孙读书, 当年小侄孙触犯天条，文曲星君还出面为你求情。”
“你的听说还挺多！教过我读书的可不止文曲星君, 文昌帝君和文昌阁许多仙官都教过我。”小龙女仰头抬胸道, “我人缘好, 为我求过情的多了去了，文曲星君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可教过小侄孙又为小侄孙求过情, 现在要下凡历劫的只有文曲星君不是吗？”铁拐李道, “传闻小侄孙素来恩怨分明，知恩图报，仇不隔夜。如今文曲星君下凡历劫，少不得要受些苦, 你要报恩定然会暗中协助。八仙聚首撞上了文武星君历劫，贫道是担心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先来与小侄孙混个脸熟求个情！”
“神仙历劫, 旁人不得干预, 你这话是怀疑本大王因私废公吗？”小龙女反驳道。
“哎~小侄孙, 贫道可没有这个意思。”
“你也知道我素来是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那什么第八仙只要别撞我手里，什么都好说。若真惹到本大王身上, 算他倒霉, 谁来求情都没用。”
“小侄孙何必这般无情, 听闻你与洞宾也颇为相熟, 此人注定要成为洞宾的弟子，都是一家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八仙承天地气运而生，如今尚未聚首，怎也沾染了天宫那些老油条的口不言心。当我小孩子好说话么？”小龙女叉腰道，“本道君看着小，不是真的小，论年龄，你们八仙也就吕洞宾加上前世才能比我大！”
铁拐李讨了个没趣，不由讪讪。
“铁拐李，早说了你会将事情搞砸，你不相信，如今该明白了吧！”门外传来一阵朗笑声，吕洞宾一身白色道袍，背负长剑从门外闯了进来，“小神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否？”
听到吕洞宾的声音，铁拐李摸了摸鼻子道：“吕洞宾，这个时候还说什么风凉话！”
小龙女微微抬了抬下巴道：“你们八仙搞什么名堂，感情是设好了陷阱等着我往里面钻啊！”
“什么陷阱这么难听，我们可是诚心诚意请小神君帮忙！”吕洞宾笑着作揖道，“我原说了求小神君帮忙就该开门见山，可铁拐李他不相信啊，非要拐弯抹角，没得多了事情。”
小龙女闻言噘着嘴道：“好你个纯阳子，本大王当你是朋友，你却与铁拐李一唱一和作弄我！”
“不敢不敢，方才是洞宾的不是，洞宾这厢有礼！请小神君原宥！”吕洞宾笑着讨饶。
吕洞宾倒是比铁拐李坦诚多了，原来第八仙将在大宋开国王曹彬之孙吴王曹玘府上投胎。八仙已归位七人，自度了蓝采和后，便只等第八位了。第八人尚未转世，铁拐李与吕洞宾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为人家制定了全套成仙计划。
不想玉帝忽然决定派赤脚大仙和文武星君下凡匡扶大宋，司命星君排定命格后，发现这第八仙的姐姐有皇后命格，如此一来曹家身份就会发生转变，不仅与皇家关系密切，还可能撞上历劫的赤脚大仙与文武星君。
若只是如此也罢，司命星君还算靠谱，想来编写命书也会注意到这些，避免太多交集，以免影响各自历劫。然铁拐李离开司命星君府上后，在天宫遇到了相熟的神仙，对方就提醒了一句杨少君也在凡间，且那文曲星君有恩杨少君。
杨清妙闻名六界可不是说说而已，铁拐李虽然是地仙，却也听了这位不少事情。小龙女在六界最有名的不是熊，而是她的奇特命格，但凡与她粘上关系，什么天命都不值一提。当年那三圣同立的封神榜尚且出了纰漏，区区司命星君的命薄如何抵挡得住熊孩子的威力。
铁拐李和吕洞宾担心第八仙的历劫会与韩湘子一样弄出什么意外，以至于不得已等到第二世才成功，便急匆匆来寻小龙女，想要请小龙女高抬贵手，离那位等待归位的历劫仙人远一点。
“你们这是在埋汰本神君吗？真是可恨！”纵然吕洞宾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有影响小龙女抓到要点。什么叫做离他们历劫的第八仙远一点，当她稀罕么？
“绝对没有！只是神仙历劫，必然有些苦难要承受。小神君素来解民于倒悬，洞宾是担心有您在太过顺利，他们反而劫数难过啊。”
“吕洞宾，不过一百多年没见，你说话怎么这般歪腻了？”小龙女打量了吕洞宾一眼道，“离姓曹的远一点么，我记住了！这话今日你们说的，日后只要我没有靠近那姓曹，他的劫数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来找我麻烦，也别叫我帮忙。”
“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怎么会有意外呢！待八仙聚首，洞宾定然亲自宴请少君，向少君致歉。”
“哦，那就预祝你们八仙聚首，威震四方妖魔了！”小龙女颇没有诚意地抬抬手，很有几分“同行相轻”的意思。
当年做那渭水水君，她尚且不许泾河老龙压她半分，如今亦是如此。八仙乃是应运而生，她是受罚而来，皆为震四方妖魔。小龙女可没想过要被八仙压一头，不管做什么既然做了小龙女可是想要拿头筹的。
看了一眼白秋练母女，小龙女不耐烦道：“蹲着做什么，走了！水族的事情，难道我不能解决么，要去求什么八仙。”
白秋练母女不敢反驳，起身跟着小龙女离开。
“我就说这样会得罪小神君的。”吕洞宾无奈道，“小孩子很难哄的！”
“得罪她一时，总好过出疏漏吧？”铁拐李振振有词道，“反正这位的性子也不会暗中报复。”
吕洞宾解释道：“你若不搞前面那么多事情，即便不高兴，也不会当面生气。”
“你与她相识也没有许久，如何就这般笃定？”
“因为我比你了解女人，她虽然看着是个孩子，却终究是女孩子。”吕洞宾大笑道。
“我看你就是故意看我出丑！这么促狭，真是欠了你了。”铁拐李抱怨了两句，提着拐杖追上了吕洞宾，“你说小神君会怎么处置白秋练母子的事情？”
“这等小事，还需要问么？”吕洞宾笑道，“小神君纵然被贬谪下凡，那也是水族的小公主。她出身高贵，处事公道，在水族极有威望。那洞庭君最是识时务，此等小事，不过一句话罢了。”
吕洞宾并没有为白秋练母女担心，此事于小龙女而言解决起来，也确实不是难事。
“如今有两个处置办法，你们可选。”带着白秋练母女到了洞庭湖岸，小龙女清了清嗓子道，“第一，我直接去洞庭水府，要求洞庭水君赦免你们母女；第二，我写一封信，由白鳍豚带回去给洞庭君，就说我看中了白秋练，要拿她做个端茶送水的小丫头。”
不涉及恋爱的时候，白秋练的脑子还是很好用的，立即明白了两个选择的区别。头一个，母女俩虽然得了赦免，但她们在洞庭湖没有职位，即便洞庭水君因小龙女的缘故不敢为难，洞庭水府下属却可能会继续排挤她们母女。
若跟随小神君左右，哪怕做个端茶送水的小丫头，那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她是小神君身边的人，洞庭水府的水族就会对她母亲客客气气。毕竟，这位小神君在水族地位非同一般，她不仅是西海小公主，也是得到许多龙王拥戴的水部神明。
白秋练与母亲对视一眼，见母亲暗暗点头，立即道：“秋练愿意追随神君大人左右！”
白鳍豚活了许多年，人老成精，她深知洞庭水君的德行，女儿与其留在洞庭水府，可能被迫入水府服侍老龙王，总是追随这位前途光明些。洞庭水君与这位小公主单就身份就不可同语。
小龙女随手写了张帖子递给白鳍豚道：“你拿着这帖子去洞庭水府，洞庭君看了帖子自然不会再为难你。若他阳奉阴违，你就去寻钱塘君。钱塘君为我知交，素来通情达理，自会约束洞庭君。”
“多谢神君！”白鳍豚接了帖子，与白秋练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小龙女一甩手，放出了青行灯道：“小灯，这白秋练是我刚收的侍女，就由你来调教吧！”
青行灯打量了白秋练片刻，幽幽道：“大人，可是妾身行为不妥，大人想要换掉妾身。”
“……你想多了！”小龙女无奈道，“你出身幽冥地府，吃了我的仙丹，虽然不会在阳光下灰飞烟灭，到底畏惧光，白日现身不利于修行。这白秋练是妖族，白日亦可在外行走。”
“原来如此！大人放心，妾身定然好生关照秋练妹妹。”青行灯柔声道。
白秋练却觉得心下发寒，总觉得这位鬼族姑娘不太好相处。
不过白秋练是想多了，青行灯虽然不喜欢有人与自己争宠，但她一惯将小龙女的话语放在第一位，哪怕不喜欢白秋练，也不会私下使什么阴招的。在青行灯眼中，任何阴谋诡计都不该发生在小龙女左右，她家大人合该是光芒万丈的神。
处置了白秋练的事情，小龙女又走了不少地方，过了年经过庐州府，少不得顺路去包家村探视包拯。到了包家村才知道，前些日子，那李氏又开始作妖，眼看包拯读书越来越出众，竟然起了害人的心思。

第211章 秦淮河
李氏心肠歹毒, 在包拯的饼上下毒。然包拯毕竟是星君降世，历劫而来, 自有天佑。饼不慎落地, 被家中老狗叼走, 结果毒死了老狗。
李氏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声称金簪掉进枯井之中。借口井口狭小, 大人无法下去捡, 道包拯小孩子个子小可下去帮她捡。因老狗被毒死, 包拯本有些疑心李氏，不是十分愿意。不想李氏又哭又闹，骂包拯不敬嫂子。
包拯无奈只得答应下去帮她捡簪子，然等包拯下了井, 李氏这毒妇立即将石头扔进井里，想要砸死包拯, 然后盖住了井口。幸而那枯井下另有乾坤，包拯被一面铜镜带着从暗道逃出生天。
包拯回家与长嫂王氏说起此事，饶是王氏素来忠厚不愿以恶意揣度人, 也疑心这位妯娌心毒，叮嘱包拯叔侄莫要与二房往来。因两件事没有人证物证，说出来, 依李氏奸诈也不会承认, 只得暗自戒备。
小龙女得知此事, 却是因为在庐州遇到了一只小狐狸。原来包拯的饼落地, 铜镜会跑引得包拯一路追着逃出生天, 皆是这只小狐狸暗中相助。小狐狸化形时，遭遇雷击，眼看挨不住了，恰巧遇到了在山神庙避雨的包拯。
因见文曲星君庇佑，雷公电母放了小狐狸一条生路。小狐狸堪堪化形，却知恩图报，一直藏身包家村，暗中保护包拯，如此方能两度救包拯于危难。
“你这只小狐狸，小小年纪倒是知恩图报，难得！”小龙女随手取出一个灵果赐给了小狐狸，“既然如此，你就暂时留在包家村保护文曲星君吧！你为报恩而来，也不算违背了天规。待文曲星君科举后，你便可功成身退，了断这段因果，好回山修行。”
“多谢神君恩赐！”小狐狸两只小爪子捧着灵果，恭恭敬敬与小龙女行礼，然后才离开。
小狐狸走后，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心道：这李氏歹毒，日后阳寿尽了，到了下面自有处置。如今有小狐狸报恩守在包拯左右，安全无忧。然有这包海和李氏夫妻在，总是让人不爽，多少应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小龙女是个促狭性子，要整治人也是花样百出。
李氏因两度谋害包拯不成，也疑心有什么东西护着包拯，担心被报复，夜里时常转辗难眠。这日李氏与包海早早上床，却难得沾枕即睡，端得好梦。不想睡到一半，竟觉得凉飕飕，睁眼一看帐子屋顶都不见了。
李氏大惊起身推了推身侧的包海，包海惊醒，夫妻二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明明在家睡得好觉，一觉醒来，却发现两人并排躺在山野老林，恍如梦中。包海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才确定不是做梦。
两人只穿着中衣，连鞋子都没有，一路摸爬着下山，狼狈不堪。好不容易寻到人家却语言不通，听着似乎南蛮方言，不由大惊失色。两人身无分文，身上连件外衣都没有，跌跌撞撞走下山一双脚都磨得血淋淋，好生狼狈。
最后两人不得已折了些野草，编了两双草鞋，才略能走些。一路乞讨好不容易到了一处大些的镇子，才晓得竟然是两浙路的建州。包家村在淮南西路的庐州府，两地相距一千多里。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一路乞讨着要回庐州。半途包海吃不了苦，将李氏买了。李氏的年纪卖给青楼人家都嫌年纪大，为了多要钱，包海就将她卖给了暗女昌馆。
伎女虽然都没有自由，却也分三六九等。上等清倌红牌老鸨不仅会培养她读书学艺，衣食住行都是精美。中等接得客人不是达官贵人，也是富豪乡绅亦或是有钱的商人。下等便是暗女昌馆接得都是没什么钱的客人，只赚几个铜钱，故此每日会多接些客人是许多老伎和容貌下等女伎的去处。
李氏没有十分的美貌，年过三十，唯有下等暗寮子才肯出钱买。当然买给富贵人家当个粗使婆子也行，不过钱少，不够路费回庐州。虽然卖去女昌馆，钱也不够回乡，总能够多撑一阵子。
李氏没想到包海如此无情，想到自己为了包海能够多分家产，几度谋害包拯，因此谩骂不止。包海本有些愧意，在李氏的辱骂中也消失殆尽了。揣着李氏那点微薄的卖身钱，包海去吃了一顿好的，买了干粮独自走上了返乡的路。
包海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后，李氏就被人赎了出来。
“大人要惩治这夫妻二人，为何李氏落魄又要将她赎出来？”白秋练奉命将李氏从暗寮子买出来，心下无法理解。
“惩治李氏是因她心思歹毒，然不管什么原因将一个女人弄进那样的地方，终是不义。反正，她为恶日后自有她的恶果，我如今不过收些利息，不必赶尽杀绝。”小龙女道，“且日后包拯是要科举做官的，若被人查出来他的嫂子是暗女昌岂非脸上无光？”
凡人讲究连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没有人管李氏是包海这个相公卖掉的。
“秋练明白了！”
“包海不用管，这李氏到底是女子，你就暗中看着，若有危险出手护一护，别让人弄死了或又卖去哪里！”小龙女交代道。
包海和李氏凄凄惨惨一路乞讨回包家村且不说，小龙女派了白秋练跟进此事，自己便不再过问。
直到数月后，白秋练回来复命，才知道这夫妻二人几乎是前后时间回到包家村。回家后于外对这数月来的遭遇闭口不谈，但村中人时常都够听到夫妻二人关起来门来吵架，甚至大打出手。
包老太爷因次子夫妻不成器，越发不爱管二房的事情了。然老太爷对包拯的心结也没有放下，还是总觉得包拯会给包家带来祸事，只到底没有前些年那么深恶痛绝，而是选择不管不问。
包山夫妻见老太爷不过问，便一心供养两个孩子进学。包山深信杨道长的话，不仅要供弟弟读书，还要寻觅名师。四处打听，终于寻到一位品德端方，满腹经纶的宁先生为先生。只宁先生性格古怪，只愿收包拯，包山无奈就将儿子包勉送去了别的学堂。
包勉虽是包山和李氏的儿子，却比父母精明些，相较而言包拯看着却有些呆。幸而包勉精明却不似二叔包海那么狠毒，虽然三叔拜得名师，自己只能去普通学堂，也不曾怨恨，叔侄二人时常同进同出，很是友爱。
过了几年，宁夫子见包拯学问扎实，便递话给包山，说可送包拯去科举了。不想包老太爷吝啬银钱，又总觉得包拯迟早惹事不肯出钱，如此压了三年。宁夫子实在见不得包老太爷这般做派，冲到包家，表示包家不肯出钱，他出钱也要送包拯去考。
这事被村里人知道，包家村的百姓想到当年那位杨道长的话，也纷纷跑去劝说包老太爷。包老太爷爱面子，见众怒难犯，这才允了包拯科举之事。包勉虽然比包拯还大几个月，学问却不如包拯好，故此包山只送了弟弟去考。
头考州试，包拯一考便是魁首，包山不胜欢喜，准备大摆宴席请宁先生。唯有老太爷左了性子，想到州试后还有省试，殿试，包山还开了宴席，一路下去怕是耗费不小，竟然不肯露面。
包家村的百姓倒是觉得这是应了当年杨道长的卦，与有荣焉，都纷纷带着贺礼道贺。有早送了孩子去学堂的沾沾自喜，有没送孩子上学的也暗暗筹划要省吃俭用，送家里的聪明孩子去读书。
待诸事停当，包山、王氏夫妻又喜气洋洋开始准备包拯省试、殿试之事。包老太爷却幽幽说了句不许多带人，免得耗费盘缠。包山原想让儿子包勉陪着弟弟一同前去，帮着打点琐事，顺便积累些经验。
包山此人至孝，又非愚孝，对于包老太爷的话，包山大多会听，但涉及底线，却不会妥协。比如包老太爷不要包拯，包山宁愿忤逆也要救弟弟回来。包老太爷不愿包拯读书，包山觉得不对，坚持要送包拯读书。
如今老太爷不喜包拯多带人，为免生事端，包山只得让包拯带了书童包兴出发，包勉却要留在家中。
包拯这厢为省试及接踵而来的殿试忙活，小龙女点了小狐狸暗中保护，自己却晃悠悠到了金陵城。话说前些年，在顺天府遇到了菊妖陶黄英，小龙女却不曾转往顺天府下的金陵城一游。这次再到顺天府，听说金陵城热闹，便转到金陵城游玩一番。
自安史之乱后，北方气运衰败，南方倒是繁华了起来。金陵城联通长江和大运河，因此得以繁华。金陵城的秦淮河夜景逐渐成为这座城市的地标，虽然还没有日后的大名鼎鼎，却已初具规模了。
小龙女喜欢热闹，听到人议论秦淮河的夜景好，便乐颠颠去凑热闹。到了秦淮河岸，才知道秦淮河的热闹与她理解的热闹不一样。来这里玩的大多是男人，而女子都是被玩的。不过对于小龙女而言，只要是玩，才不会管谁才能玩这个问题，只有她要不要玩这个选择。
粉雕玉琢的华服小女孩，白衣飘飘宛如仙女的侍婢，这样奇异的组合一出现在秦淮河畔就引来了不少视线。小龙女年岁小便罢了，白秋练容似二八少女，正是好年华，容貌又美，许多人已经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
然瞧见白秋练腰间宝剑和小龙女又纷纷歇了心思。并非小龙女看着就是个厉害人物，只是这番打扮像极了贵人家中误入此地的“混世魔王”。白秋练虽美貌，误入这般鱼龙混杂之处却处变不惊，腰间还佩着宝剑，一看就知道不好招惹。
顺着酒菜的香味，小龙女选了一艘小画舫，带着白秋练上了画舫。画舫上有酒有菜，更有歌舞美人，不同的画舫所长亦不同。小龙女选的这艘画舫酒菜极好，歌舞却平平。不过有白秋练这个近随在，这秦淮河上大部分姑娘就已经被压了下去。
画舫的主人只看钱，可不管客人什么身份。他们在这秦淮河上讨生活，自有一番行事准则。小龙女上船，他便只当哪家贵人起了好奇心，叮嘱厨子拿出全身本事置办一桌好酒好菜，安排了正经的歌舞。
对于女眷和小孩子，歌舞定然没有酒菜吸引人，且他的船本以善治河鲜闻名，心思自然也放在了酒菜上。果然船上的歌曲虽比不得旁家，但小龙女对酒菜很满意，并没有不悦之色。

第212章 白玉堂
小龙女和白秋练虽是水族, 然水族本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信奉弱肉强食。当年钱塘君大闹泾河，若非小龙女阻止, 还想一口吞了泾河十太子, 可见吃个河鲜什么对水族而言没啥忌讳。
小龙女选的这艘画舫与其说画舫不如说一叶小船, 船主于三是船上厨子，于三的妻子是歌姬，徐娘半老却弹了一手好琵琶，席间会为客人弹琵琶唱曲助兴, 并不做皮肉生意。听闻这位于三娘子原是大画舫的歌姬，于三则是画舫上的厨子。
这两人在一艘画舫上日久生情, 待歌姬年纪大了，降了卖身价, 于三就拿全部积蓄赎了歌姬为良, 买了一艘小画舫度日。
画舫虽小，却是他们的家，装扮的颇为温馨。船有些老旧，却收拾的很干净。于三娘子虽然年老色衰，不过凭着于三一手好厨艺, 倒是有些老客。画舫上的酒菜是普通酒楼的好几倍，总有些赚头。
于三娘子年轻时是画舫上的红人, 早坏了身子, 夫妻两人没有孩子。他们的愿望就是攒够了钱去金陵城买个房子开个小饭馆, 然后到善堂收养个孩子。人是世上最奇怪的种族，他们脆弱又坚韧，脆弱是他们很容易死，坚韧是有些人无论遇到多少苦难，总能带着希望活下去。
不管是小龙女还是白秋练对画舫上这桌丰盛的河鲜都非常满意。于三娘子没有十分的美貌，琵琶技艺也比不得天宫仙女，可小龙女喜欢她的故事。身处泥潭，却永远抱着希望，努力让自己变得更美好，这样的坚韧即便是神仙也会被感动。
夜空下的河景很是美好，端上来河鲜亦是鲜美。
小龙女正吃得用心，风声中忽然传来一阵哭声，那哭声听着甚是凄惨，不由皱了皱眉：“似乎有人在哭！”
如此美景，如此美食，当真煞风景！
“听着是年轻姑娘的哭声，许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吧！”白秋练为小龙女斟了酒，随口道。
小龙女忽然叹了口气：“这河上怕是有难处的多了去了。”
若非没有选择，有几人会自甘下贱，让人亵玩。即便是于三娘子幸运地遇到了对她不离不弃的于三，在这之前，也只能在和秦淮河上挣扎。秦淮河上那一盏盏花灯是无数女孩子的血泪凝聚而成的。
不知为何，小龙女忽然想起了她为渭水水君时，时常从平康坊结拜来拜神的女子。那时她就问过身边的程溪，为何长安城要有平康坊这样的存在。程溪说那是人性的劣根性，世人不全是君子，平康坊这样的地方就永远不会消失。
小龙女又问，有没有办法可以帮助那些女孩子。程溪却说纵然是神仙，也救不得天下人。因那若隐若现的哭声，又或是想起了旧事，小龙女的食欲减了大半。
正好于三送来最后一道菜，小龙女便问道：“船家，你可知道哭声从何处而来？”
“哭声？什么哭声？”于三疑惑道。
小龙女闭目听了片刻，指了指不远处的华丽画舫：“那上面有人在哭。”
“那是金陵毛家的画舫，他们家是这秦淮河上最大势力，就这样顶尖的画舫就有三艘，一般只招待达官贵人和豪商大贾。”于三笑道，“至于哭声大约是画舫来了新人吧！这秦淮河上入行的女人哪个来时不是哭哭啼啼，习惯了便好。”
于三和于三娘子以前就是毛家画舫上讨生活，毛家画舫上的歌伎永远是秦淮河上技艺最好，最美貌的。歌伎到了一定年龄或不再受人追捧，就会被毫不犹豫的汰换掉。汰换下来的歌伎运气好的如于三娘子可以脱离苦海，运气差的转卖下一级画舫，若那运气奇差的，就会卖去暗寮子。
于三在大画舫上干了二十几年，见多了画舫上汰换歌伎的事情。不管是进来的新人还是被送走的旧人多半是哭哭啼啼。新人是不愿做，旧人是因境遇一坏再坏。不过他只是个厨子，并没有英雄救美的本事，年轻时还觉得不忍，后来便习以为常了。
“你们凡人的习惯还真是奇怪！”小龙女嘟囔道，“连干坏事都可以让它变成习惯吗？”
“贵人，您说什么？”于三见小龙女动了动嘴巴，却没听清楚她说什么便笑着追问道。
“没什么！”小龙女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道，“你家的河鲜烹制的不错，日后也是个好营生。”
“我自幼便跟着大师傅烧火，六七岁已经蹲在后厨剖鱼。掌勺都快三十年了，熟能生巧吧！”
于三是个很机灵的人，他知道小龙女与秦淮河上的其他客人不一样。小龙女问起，他便随口说些秦淮河上的悲欢离合逗乐。故事里都是血泪，可于旁人却不过是个故事。
小龙女听多了故事，倒也无妨，白秋练却听得泪水涟涟。早年她恋慕慕蟾宫，只恨自己不是人，不能与情郎双宿双飞，今儿听了秦淮河上的事，却觉得做妖精也没什么不好的。
做妖精许多年，会因色心强迫人的不过遇到一个洞庭君，还得了神君庇佑。这人族的女子可比他们妖族的女人命苦多了。但凡美貌些的姑娘都要防着恶人抢夺，甚至还要防备自己的家人。
秦淮河上的姑娘少部分是拐卖而来，大部分却都是被至亲卖掉，卖她们的可能是父亲、母亲、相公、兄长甚至族人。想到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姻缘犯错贬谪，为了不让自己去伺候洞庭君，宁愿触怒洞庭君，几乎饿死，白秋练心中又暖了几分。
小龙女正听得出神，忽然听到坐在船舷的于三娘子惊呼了一声：“有人落水了！”
“秋练，救人！”小龙女吩咐道。
白秋练与于三娘换了位置，果见一人漂浮在水上，探出半个身子想要去抓那人。不想那人却被冲离了画舫，并没有勾到。于三见此正要去摇船，小龙女一挥手，手中的飘渺缠天带飞出，灵活的卷住那人，伸手一拉将人拉到了船上。
于三夫妻见了都吃了一惊，从小龙女主仆上船时，他便知道这位小贵人来历不凡。白秋练腰悬长剑，上船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许是练家子。
没想到这看着半大的贵族小姐竟然这般厉害，一只手竟然轻轻松松将人提到了船上。还有那个披帛方才从何处飞出来，也不曾看清，且什么披帛会自动绑人，莫不是遇上了神仙不成？
没有理会于三夫妻的惊讶，小龙女走到了落水之人面前，将他侧翻过来。这人约莫十二三岁，长得很是俊俏，穿白色箭袖轻袍和黑色鹿皮靴。小龙女的手在他胸腹按了两下，少年吐出几口水，并没立即醒。
小龙女顺手在他怀里摸出两个金线绣制的锦袋，一个装着些银子，一个装了墨玉飞蝗石。
“这是他的暗器？看来是个江湖人！”白秋练道。
小龙女抓起少年的手掌摸了摸：“暗器只是辅助，从手茧看，他应该是用刀的。想来是落水时，刀遗失了。看他衣着打扮，就算是江湖人也当为富贵人家出身。”
普通游侠都比较贫穷，这少年身上的箭袖轻袍用料是杭州府特产的绸缎，一匹就要二两银子。衣服是上好料子制的新衣，靴子也是做工精良的皮靴子，少不得要二两银子，普通游侠置办这一身都不容易。小龙女在人间过了几百年，对于民生还是有些了解的。
“江湖仇杀么？这些人杀来杀去，竟连半大的少年也不放过。”白秋练叹息道。
“不像！”小龙女道，“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倒像是因故落水。”
过了片刻，少年低声咳嗽了几声才转醒。
小龙女伸手将他扶起来，对一旁的白秋练道：“给他倒杯酒，暖暖身子吧！”
虽是初秋，但在水里不知泡了多久，夜里凉风一吹，很容易受寒。
少年喝了一盏温酒，清醒了几分，才沙哑着嗓子道：“在下白玉堂，金华人士，多谢诸位相救。”
“你是金华人啊？倒是极巧，我以前也去过金华，城外有个兰若寺。”小龙女饶有兴趣道，“你怎么掉水里了？”
白玉堂心下有些惊讶，兰若寺是前朝的寺庙，早在战乱中荒废。如今便是金华本地人也少有人知道兰若寺，这个小女孩如何知晓？
“见笑了，乃是不慎落水，因白某不识水性，故此飘在河面上。”白玉堂轻描淡写道。
白玉堂不识水性，却极善应变，落水后，干脆放松身体，让自己漂浮在水面上，希望借助水流冲到河边。只是呛了水晕了过去，幸而遇到小龙女将他捞上来。
“你一个少年人，为什么装大人说话？”小龙女嫌弃道，“不想说就不说吧，我不问便是了。”
白玉堂素来还嘴利索，今日遇到小龙女却有些无可奈何。救命恩人，年岁也比自己小，像对其他人一样怼回去不行，想要辩驳，她总能自说自话，没有给你回话的机会。
于三取了一个炉子来，让白玉堂烤干衣服，在小龙女的吩咐下，重新温了一壶酒，烧了几个热菜上来。
“尚未请教主家大名！”白玉堂对于三作揖道。
“公子不必客气，小的于三就是秦淮河上讨生活的，救你的是这位贵人。”于三笑道。
白玉堂转而看向小龙女，不待他开口，小龙女便笑道：“我叫杨清妙，这是我的婢女白秋练。”

第213章 鬼打墙
“杨姑娘！”白玉堂正色道, “多谢相救！白某尚有要事在身，可否请姑娘送我上岸。”
“有何不可？”小龙女扬声道，“于三, 不忙做菜, 先送这位白公子上岸吧！”
“好嘞！”于三拿了船桨摇船靠岸, 尚未到岸边，白玉堂已经足下一点上了河岸。上了河岸, 白玉堂对着船上遥遥一揖方才离去。
“这人小小年纪, 轻功倒是不凡！”白秋练微笑道。
小龙女靠在船舷上，悠然道：“岂止不凡，收拾个把像你这般不成器的小妖也不在话下。”
白秋练默然。
白秋练虽然是妖族，武功修为却不高，刚跟着小龙女时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追随小龙女左右，才在青行灯督促下开始练武，这些年算是有些成效。小龙女做的最多的是降妖除魔, 侍奉她左右，白秋练不说能帮上忙, 至少不能拖后腿。
虽中途出了些意外, 但今日的河鲜还算满意，走时小龙女给了不少赏赐。上岸已经是后半夜, 今晚无月，只有零星几点星光。上岸后, 青行灯打发了白秋练休息, 自己跟在小龙女左右。
远离秦淮河, 丝竹之声渐远，小龙女带着青行灯信步而走。因不是往金陵城的方向走，又是深更半夜，一条路黑黝黝，鬼影都不见一个。哦，不能说鬼影都没有一个，青行灯可不就是鬼么！
可就在这样僻静的小路上却听到了呼喊声：“快，他跑不远！”
“臭小子，敢惹到毛家头上，今日就叫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谁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了！”小龙女心下吐槽着，就听到旁边的草丛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动。
青行灯素来谨慎，上前拨开草丛却见白衣少年护着一个小姑娘藏在其中。少年的肩头一道狰狞的新鲜刀伤，正汨汨流着血。
“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小龙女从青行灯身后现身，对白玉堂挥了挥手道，“才分开一个多时辰，你怎么就弄得这般狼狈？”
白玉堂捂着伤口，皱了皱眉道：“杨姑娘，快离开这里！”
“为什么呀？”小龙女好奇地看向躲在白玉堂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不过十一二岁，比白玉堂还要略小些，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瞳眸宛如受惊的小鹿，水润润的，纵然有些狼狈，也难掩清丽之色。
“来不及细说，快走！”白玉堂紧张地催促道。
“走？去哪里？晚了！”随着这声带着几分戾气的声音，提着钢刀的黑衣壮汉带着数名家丁追到，目光落在青行灯身上，淫邪猥琐，“好啊，找回一个，又带回一个，毛爷定然见了定然重重有赏。”
“雷豹，她们只是经过这里，与此事无关！”白玉堂勉强站起身，挡在了青行灯前面。
“何来带回一个？”小龙女个子矮，被青行灯和白玉堂挡住了视线，将白玉堂拨到一旁，好奇道。
黑衣壮汉目光落在小龙女身上，满是贪婪道：“还有个小的呢！小是小了些，总有些喜欢小的，再不济多养两年留在船上先做个端茶送水的小丫鬟也不错。”
“辱吾主，死！”青行灯即将暴走。
小龙女却伸手拦住了青行灯，诧异道：“端茶送水，我？”
游走人间数百年，因不知她身份心存冒犯之意的见过不少，当面说要将她带回去端茶送水做小丫鬟的，眼前这个是头一人。
“模样不错，放心，不会让你端茶送水一辈子的。”雷豹得意道，“且乖些听话些，回去了豹爷罩着你。”
“雷豹，你行此龌龊事，就不怕被江湖人耻笑吗？”这雷豹原是绿林强盗，不知何事被秦淮河上的毛家招揽做了打手。
“江湖人耻笑？哈哈~哪来的愣头小子！这世道，只要爷有钱，谁敢笑我？谁敢？”
白玉堂心道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低声道：“我拦住他们，你们快跑。”
“为什么要跑呀？”小龙女仰头问道，“这世上能够让我见了就跑的真没几个。”
白玉堂一噎，心道：这小姑娘到底哪家溜出了玩耍的？一个小姑娘带着丫头去秦淮河这样的地方不说，竟然还说出这般天真的话。
小龙女一甩手，将定海珠内修炼的白秋练扔了出来。白秋练似乎已经习惯了小龙女粗鲁的动作，落在地上，便弯腰道：“大人有何吩咐？”
青行灯素来喜欢独伴神君左右，既然将她打发回去修炼，若无事是不会这么快将她召出来。
“本大王不便对这几个小东西动手，交给你处置，就当检验你近来所学吧！”小龙女一指雷豹等人道。
眼见白秋练凭空出现，白玉堂和雷豹都是一惊。然雷豹很快就被白秋练那张绝色的脸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注意其他。
白秋练领命，问也不问拔剑便向雷豹刺去。在青行灯高强度训练下，白秋练显然没有小龙女说的那么废。对付的又是几个武功不高的凡人，根本不费事。
小龙女幽幽道：“留下性命就好，能不沾染人命，就不要沾手。”
“诺！”白秋练得了指点，“唰唰”两剑废了雷豹的两只手。
雷豹同行的打手见雷豹败落，顿时做鸟兽散。然道上忽然起了浓雾，丈外便什么也看不见。那些人晕头转脑一通跑，最后都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原点。
“鬼打墙，是鬼打墙！”
慌乱中有人提议道：“鬼打墙，脱下裤子套头上！”
小龙女见他们真的打算脱裤子套头顶，忍不住与一旁的白玉堂吐槽道：“……这是什么说法？”
从白秋练凭空出现开始，到浓雾下谁也不能逃走，白玉堂见识了一系列超乎认知的东西，这会儿大脑还有些迟钝。
听到小龙女与他说话，白玉堂神色复杂，反问了一句：“你……不是人？大王？”
“唔~你要这么说也没问题，不过我觉得你这个说法是有歧义的。”小龙女一本正经道。
“你是鬼还是妖？”白玉堂问完不待小龙女回答，便自言自语道，“应该是妖吧？我没听说鬼能吃人吃的东西。”
小龙女青筋直跳，忍不住提醒道：“六界生灵并非只有人妖鬼。”
白玉堂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魔？神？
小龙女见此，便好心地解释道：“除了人妖鬼，还有神族、魔族。神族内还分道统、佛门、龙族之类。”
白玉堂：……我仿佛在听神话传说！
“那你——”
“我是神也是龙族，同时有人族和妖族血脉。”小龙女坦然道，“我阿爹是上古妖庭公主思慕凡人所生，我阿娘是西海三公主。”
白玉堂：这就有点复杂了！
看着鬼气森森，施法将那些打手困住方便白秋练挨个收拾的青行灯，白玉堂问道：“她也是神？”
“青行灯原是生活在幽冥之境的鬼，不入轮回。白秋练则是洞庭湖的水妖，不过现在她们都是我的神仆。”小龙女非常好心的解释道。
“神见到妖鬼不抓么？”
“鬼本是人，坏人死了是恶鬼，好人死了也是好鬼。人分好坏，鬼亦如此，至于妖亦同此理。”小龙女道，“你觉得呢？”
白玉堂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呢，你因何被人追杀？”小龙女问道。
在秦淮河上，白玉堂没有说实话，是不愿意牵连小龙女和白秋练。如今知道小龙女的安全不用他忧心，白玉堂也不再隐瞒。
白玉堂身后这个小姑娘名乔二娘，是苏州绣户家的女儿。乔二娘姐妹生得美貌，便被乡里戏称大乔小乔。半月前，乔家忽然遭人灭门，乔二娘的父母兄长惨死，乔二娘失踪。
乔二娘出嫁的姐姐大乔收到消息赶回娘家，恰好遇到了向乔家定制了绣品的白玉堂兄弟。大乔知道这位时常向她家定制绣品的白大公子武艺高强，在江湖上颇有些人脉，便请求白玉堂的兄长白锦堂帮忙寻找妹妹。
凶案已经告到官府，大乔姑娘虽然伤心父母兄弟的死，但更担心失踪的小妹。
白锦堂兄弟虽出身富贵，却是习武之人，一身侠义之气。做为乔家命案的发现者，即便大乔没有请托，白锦堂也不打算置身事外。白锦堂利用自己的江湖人脉查找线索，却觉得弟弟白玉堂年少，凶手凶残，不放心他参与其中，因此要伴当将白玉堂送到松江府的好友家中小住。
白玉堂心高气傲，与兄长一般侠义心肠，不愿去松江府等消息。路上甩脱了伴当，独自追查小乔的下落，不想真被他寻到了线索一路追到了金陵城。知道小乔被卖到画舫，白玉堂原想着先将人赎买出来。
然黑道上买卖人口的规矩非常多，虽然不禁止二次买卖，可白玉堂一瞧就与他们不是同道。这些黑道上的未免“货物”落在正道手中成为对付自己的证据，是绝不会将人卖给白道侠士的。
画舫欺白玉堂年少，故意漫天要价。白玉堂本不是好性子，被人激怒动了手。因人多势众，白玉堂打斗中落水，见他不会游泳，画舫打手乐得看笑话，用竹竿一通搅弄，白玉堂呛了好几口河水，便晕死过去。
那些人只道白玉堂已经淹死，不曾当一回事，也不会好心的捞尸安葬，这才会遇到下游的小龙女将人捞了上来。
白玉堂吃了一次亏，本该去寻几个帮手再来。可先前在船上，他听闻有个喜欢雏伎的富商要来。白玉堂怕召齐人手太晚了，便又独自潜入画舫，打晕看守将小乔姑娘偷了出来。画舫就那么大，白玉堂带着一个小姑娘尚未上岸就被打手发现。
激战后，白玉堂受伤背着小乔逃走，他的轻功不错，故此一开始甩脱了打手。可到底年少受伤失血背着一个人，后力不济，便藏身在路边草丛，希望能够骗过雷豹那群打手。
幸而小龙女经过这里，否则今日白玉堂与这小乔姑娘怕是危险了。
按着小龙女的吩咐，白秋练并没有杀人，然一众打手都受伤不轻，不是断手就是断交。日后便是接上了，大约也不甚灵活，打手是做不成了。小龙女可不在意他们也要养家糊口之类的鬼话，以行恶赚钱的人任何理由都是不成立的。
没有人能够用旁人痛苦来成全自己的幸福！
不管满地哀嚎的打手，小龙女的手在白玉堂的伤口上一拢，那道还在流血的疤痕竟然迅速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见到这样的手段，白玉堂对于小龙女的身份彻底没有怀疑了。

第214章 陶三郎
许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玉堂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却不忘与小龙女道谢。
“举手之劳，你也不用太客气了！”小龙女摆了摆手道，“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先送小乔姑娘去她姐姐家，然后与兄长汇合。”白玉堂脸色苍白。
“唔~这一路或许不太平, 正好我也没事, 就送你们走一程吧！”小龙女愉快的决定道。
拍了拍手, 小龙女召出了黑点虎, 让白秋练将乔二娘扶到虎背上。乔二娘看到突然现身的老虎整个人都不好了, 身体僵硬动也不敢动, 白秋练干脆将她抱了上去。
黑点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如今他是越发没地位了，小主人许久才想起他一次, 还总让他驼凡人。
不乐意归不乐意，有小龙女在旁，黑点虎也不敢作妖。只乔二娘骑在虎背上, 看着倒似比他们走路还辛苦些。
“如今已经夜深, 我记得往前走三四里有个土地庙，可以在那里歇一歇, 天亮了再启程去苏州。”小龙女提议道。
白玉堂无不赞同，他的伤口虽然愈合, 但失血脱水带来的虚弱却不会立即好, 如今疲惫的厉害。由青行灯引路, 走了半盏茶便见到了小龙女说的土地庙, 只是土地庙早已经坍塌, 只勉强留下几堵墙，让人知晓原来这里有座土地庙。
白玉堂：……
“我上次从这里经过，它还没有塌的那么彻底。”小龙女辩解道。
白玉堂若有所思：“那您上次经过这里是什么时候？”
“大约……十多年前吧？”小龙女有些不确定道。
“大人，是十七年前。”青行灯提醒道，“上次来顺天府是星君转世不久，今年星君已经十八岁参加科举了。”
“这么久了！”小龙女拍了拍掌对白玉堂和乔二娘道，“你们这些凡人最是无情了，好的时候就说要给人盖庙塑金身，不用的时候，连庙宇坍塌了都没有管。”
“大人说得对！”白玉堂违心道。毕竟也是一位神明大人，还两度救了他的性命，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
乔二娘瑟瑟发抖：我回去一定要好好供奉神仙，绝不可不敬鬼神。
事实上，大多数凡人对鬼神都是比较敬畏的，只是普通人并不是都能见到鬼神，不免质疑鬼神的真实性，有时会轻慢些。乔二娘自小逢年过节都会跟着父母敬祖先敬鬼神，但在今日之前，真没想过拜的神仙是真实存在的。
不管土地庙有没有塌，白玉堂和乔二娘都需要休息。白玉堂是受伤后虚弱，乔二娘是这阵子的经历对于她而言太过惊心动魄，整个人都有些酸软。
见乔二娘实在害怕，小龙女让黑点虎依旧回到了定海珠内。几人随意收拾一处草地休息，白秋练取了水给白玉堂和乔二娘。白玉堂失血后，非常需要补充水分，缓缓喝了一袋水，精神才好些。
“咦~没想到这荒山野地，竟然长了那么好一丛菊花。”喝完水，想要放松一些手脚的白玉堂见草丛后长了一丛珍品菊花，不由惊诧道。
白玉堂原是风雅之人，见这菊花长得好，便走近些看，忽然伸手扇了扇风：“怎么有股酒味，莫非有人拿酒浇菊花不成？”
菊花香和酒味混在一处，有些难闻，这菊花长得那么好，怎么味道如此难闻？
白玉堂正要伸手折一支来看，小龙女忽然道：“不要动！”
“这菊花可有什么玄妙？”白玉堂下意识缩回了手。
“没什么玄妙，只到底开了神志，你这一折，害人家缺胳膊断腿总不好。”小龙女伸手将那菊花从土里拔出来，往地上一抛，已然变成了一个人的模样。
“菊……妖？”白玉堂眨了眨眼道。
白玉堂疑心自己今儿出门没看黄历，一晚上神妖鬼都见了个遍，随便一走见到一丛菊花竟然也是成精的。这是要把他过去十几年没见过的妖魔鬼怪，都见识个遍么？
菊妖被摔得七晕八素，醉眼迷离地睁开眼睛，看到小龙女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磕头道：“小妖陶三郎行事无状，冲撞神君，罪该万死，祈求神君恕罪！”
“哈哈~”小龙女忍不住大笑，“你这小妖也太有趣了吧！不过与你开个玩笑，怎就吓成这样？不过你一个妖，喝成这样，今日若非遇到本大王，可有的受了。”
陶三郎闻言，目光落在白玉堂身上，惊出一身冷汗。他醉酒后化作原型栽进土里，全无意识。若哪个凡人遇到了不知情将他挖出来，必死无疑，即便折几支花，也足以让他元气大伤。
想明白其中关窍，陶三郎连着磕了三个响头：“多谢神君搭救！”
“免了吧，是本大王爱多管闲事！你一个妖在红尘行走，怎这般不小心？”小龙女顿了顿，若有所思道，“不过陶三郎这个名字好生耳熟啊，我是不是在哪里听到过？”
陶三郎擦了擦汗，小声道：“许多年前，我的姐姐黄英曾经有幸遇到小神君，得过小神君指点。”
那次相遇后，陶黄英和陶三郎姐弟逃去了广州，深怕遇到小龙女。后来又听闻小龙女南下，姐弟俩又去了别处，兜兜转转十几年，不想越怕越容易撞上。陶三郎好酒，然知晓自己的身份不好被凡人知道，一向颇为克制。
今日在金陵城遇到许久不见得故友马子才，久别重逢多喝了两杯。当时便知道不妙，速速出城，走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一头栽进土中。陶三郎觉得他和马子才可能不适合做朋友，不然上次住马子才隔壁怎么就遇到了小龙女。十几年未见，才喝了一顿酒，又撞上了他最怕的小神君。
“哦，原来是卖花的小花妖啊！”小龙女恍然大悟，“你姐姐可好？”
“姐姐得神君指点，前些年卖花赚了不少钱，接济许多孤寡老人和孤儿，得了福报，拜了师父去山中修行了！”陶三郎老实道。
“你姐姐是个能干的小花妖！”小龙女由衷赞叹道。
妖族会法术、武功修为好不奇怪，不过能够像凡人一样做生意，且做的不错，融入烟火之中的妖却不多。许多妖眷恋红尘，在红尘中打滚，却依旧与红尘格格不入。陶黄英倒是真将自己当做凡人一样过日子，种菊花，做买卖，学针线样样能拿得出手。
陶三郎见小龙女态度可亲，意识到这位小神君并没有妖族传闻中的那么凶残可怕，终于放松了一些。小龙女顺便与陶三郎打听了一些妖族的消息，陶三郎知无不言。不知不觉又提及金陵城之事，其中恰好有白玉堂颇为在意的画舫毛家。
“小妖虽上月才回金陵，但十多年前就与姐姐在金陵住过，有些要好的朋友。”陶三郎见小龙女感兴趣，便继续道，“那画舫毛家在我与姐姐住在金陵之前就已经做秦淮河上的营生了。听闻毛家之所以能够成为秦淮河一霸，似乎是毛家有神仙庇佑。”
“神仙庇佑？”小龙女惊愕道。
那毛家做的可是不正当营生，哪个神仙这般自甘堕落，接受这种供奉？难道就不怕沾染孽债么？
“小妖知道的也不多，毛家人这么向外炫耀过。”陶三郎见小龙女神色不大对小声道，“许是什么野神也不一定，神君也晓得，有些乡野村夫不知深浅，供奉一些妖物。那妖物若得了几分香火灵气，很容易成为野神。”
所谓野神就是得了百姓供奉，有了些许神性，却没有得到天宫册封的假神。野神多为妖族，然因沾染了些许神性，一般对付妖的办法无用，普通道士和尚都无法收服。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毛家敢这么说，只怕不是哪个堕落的神族，也是什么妖魔鬼怪冒充神族行骗。”小龙女转身对白玉堂道，“白玉堂，你独自送小乔姑娘回苏州不太方便，我让秋练陪你们前去。”
白玉堂心知小龙女临时改变主意必然是要去查毛家的事情。若非他要送乔二娘回苏州，大约也会去查查那黑心的毛家。除了乔二娘，只怕不少好人家的姑娘都被毛家祸害了。不曾想到毛家称霸秦淮河还有这样的内情。
今日幸而遇到小龙女，若那毛家真像陶三郎所言，莫说他，怕是叫上他大哥也无能为力。白玉堂自恃过高，也明白普通人的力量是难以与妖魔鬼怪相斗的。
天亮后，白秋练、白玉堂陪着乔二娘会苏州，青行灯是鬼族不喜阳光，便回到定海珠空间修行。陶三郎见小龙女不似传闻中凶残，有心讨好小神君，自愿伴随小龙女左右，助她调查画舫毛家。
正如陶三郎所言，他虽然中途离开金陵十多年，然这些年金陵城变化不算大，勉强算的半个地头蛇。陶三郎交游广阔，奉命出去打探毛家的事情，不过一日就将毛家在金陵的势力摸了个八九成，然对于那个庇佑毛家的“神仙”已经没有头绪。
毛家对于这件事讳莫如深，严禁与外人说起。陶三郎知道一鳞半爪也是其中一位朋友与毛家人一处喝酒，酒后听到那人醉中吹嘘。
“如此，只能去毛家查一查了。”小龙女道。
根据陶三郎探听的消息，毛家除了在秦淮河上有十余艘规模不等的精美画舫，在金陵城还要一家规模不小的花楼。相较于戒备森严的毛家大宅，花楼和画舫显然是最容易入手的，小龙女准备从花楼开始调查。
“昨日白少侠从毛家画舫救走了楼里的姑娘，花楼和画舫必然会防备陌生人和外地人。小妖虽然熟悉金陵，但十多年未回金陵，怕是算不得熟脸。”陶三郎小心提议道，“若是大人同意，小妖可要找朋友一起去。”
毛家画舫和花楼走的都是高端路线，前去的客人相对固定，以本地的富商豪绅为主。若有外地的客人也多有熟客作陪。若无熟客作陪，外地人去花楼这些地方很容易招眼，宰生这事情哪一行都不意外。
“你安排便是！”小龙女道。
陶三郎闻言放心不少，出门约了几个酒友故意说想去花楼见识一二。陶三郎这人好酒却不好色，几个老友不觉奇怪，老友失踪了十几年，竟然动起了色心？众人起哄要陶三郎请客，陶三郎自无不允，只是声明要带个族弟一同去长长见识。
大家以为年轻人好奇心重，便没有放在心上。到了傍晚到陶三郎家中寻他们，就见到了已经准备妥当的陶三郎和“堂弟”。

第215章 狐狸像
“陶三郎，你这堂弟生得这般好模样, 若是进了花楼, 到底是谁女票的谁呀？”陶三郎的朋友曾生见到小龙女变得“堂弟”笑着调侃道。
小龙女有些意外，她变得是陶望三的脸, 毕竟扮陶三郎的族弟么。正好记得有个狂生陶望三与陶三郎一样姓陶, 还长得一副风流面孔, 天生适合哄女人。没想到在凡人眼中, 陶望三是真的长得好, 莫怪当初秋容和小谢二鬼为了陶三郎手段百出。
陶三郎也没想到小龙女会变出这样一幅模样, 见曾生言出无状，生怕他触怒小龙女, 忙道：“我家七郎初来金陵, 所以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少年人脸皮薄，可莫要逗他。”
陶望三的脸生得很不错，着一身书生袍, 一手折扇，当真如时常出入青楼画舫的风流书生。这般相貌进了花楼, 哪怕是个生脸，也有的是花娘愿意招待。
曾生引路，几人到了花街, 经过挂了浮华楼牌匾的豪华花楼时, 小龙女忽然道：“我看着这家最豪气, 为何不到这家, 还要往里面走？”
曾生看了一眼，笑道：“这是毛家的花楼，金陵城有名的消金窟。若是去这家，我怕请客的陶三郎要哭。”
“虽然陶三郎说要请客，我们也不能看着他倾家荡产啊！”同行的宋生笑道。
“只请一晚，还是没问题的。”今日来的目的就是浮华楼，可不能错过。
曾生闻言吃了一惊道：“三郎这些年不回金陵，莫非是在外面发财了不成？去这家可是你们选的，贵可能怪我。”
“不怪你，既然是来长见识的，自然去最好的。”陶三郎暗暗瞅了小龙女一眼道，他与姐姐虽为花妖，但凭着种菊花的收益，口袋里还是有些余财的。
曾生得了准话，便与宋生带着陶三郎和小龙女往楼里去。才进大门，老鸨刘妈妈便笑盈盈迎了上来：“四位眼生的很，可是外地来的？”
宋生笑着作揖道：“刘妈妈见笑了，小生姓宋及这位曾兄就是金陵城人。只是囊中羞涩，只去过春华楼。我这两位陶兄弟原也是金陵人，出门十多年刚回来，便一道来长长见识。”
“刘妈妈，我们不甚有钱，但这刚回金陵的陶家兄弟可是大户，你可不好怠慢！”曾生亦道
刘妈妈听宋生、曾生口音，便知并非外乡人，知道从春华楼过来的越发高兴。春华楼是他们的竞争对手，能将对方的客人拉来，对于老鸨而言是件值得得意的事情。
刘妈妈正要说几句好话，就见一锭银子落进怀里，却是走在最后那位小陶公子抛的。脸上的=笑容真实了几分，刘妈妈招待贵客的诚心瞬间越过了拉来对家的客人喜悦。才进门就能随手赏十两银子，可不是大户么！
这般豪爽的客人，若非真挥金如土，就是要在朋友面前装阔气。无论是哪一种，进了门，消费都不会低，若是姑娘会来事，只招待这几位就胜过大堂许多客人了。
如浮华楼这样的地方，若非常客或熟人介绍，红牌是不会出来见生客的。刘妈妈见他们虽头次来，却是本地人，出手豪爽，有心要拉做常客，立即召了一旁的龟奴去叫了自己最喜欢的女儿。
等姑娘过来时，曾生在一旁小声道：“两位陶兄，这越是高级的花楼规矩越多。来了这里，最忌讳头次上门就对姑娘动手动脚。咱们第一次来，听姑娘弹琴唱曲就好，顶多让姑娘敬个酒，若是太过心急，就落了下乘。”
陶三郎和小龙女一个花妖一个小神仙都是头一次进花楼，听着曾生介绍的头头是道，一会儿恍如坠入云里雾里，一会儿醍醐灌顶，被灌输了不少花楼的规矩，不想这种事情竟然也有许多花头精。
待雅室安排妥当，刘妈妈就带了几个美貌女伎过来。不说那跳舞的，只那弹琵琶唱曲的姑娘就胜过于三娘子。于三娘子曾在毛家画舫上讨生活，但今日来的花娘技艺远在于三娘子之上。然或许正因为如此，于三娘子才能被于三赎良，跳出火坑。
陶三郎陪着小龙女听了一晚的琵琶，什么也没发现，倒是同行的曾生和宋生玩的很尽兴。花楼一般是不留客的，若客人非要留下，需要另付过夜费。小龙女等人自然无意在这里过夜，只听了几支曲子，喝了几杯酒便离开了。
打发曾生与宋生先走，陶三郎陪着小龙女站在河边眺望河面上往来的画舫：“大人今晚可有发现？”
金陵城的花街与秦淮河相依，河上的画舫几乎都是花街伎馆的附属，站在花街上就能眺望秦淮河上的夜景。
“花楼堂上供奉的神像，你注意到了吗？”
陶三郎点了点头：“按理说伎馆一般会挂管仲画像或是供奉欢喜佛。浮华楼按的神龛应该不是挂了画像，而是供奉了佛像。可为什么要在佛龛上挂轻纱呢？”
管仲是历史上第一个设立国营伎院，收取税金的，故此被伎院封为行业祖师，就如墨子是木匠祖师一般。
“他们的神龛供奉的不是欢喜佛而是一只狐狸。”小龙女笑道，“不仅如此，我今日在楼中还闻到了狐骚味，毛家所谓神仙应该是一只狐狸精。”
“狐族常以狐仙自居，若真是狐妖，他们吹嘘有神仙保佑，也就不奇怪了。”陶三郎不由为这不知死活的狐妖默哀片刻。
妖族入红尘，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生怕暴露身份，引来杀生之祸。这只狐妖倒是大胆，竟然敢参合到此等事情之中。行事这般高调，即便没有遇到巡视的神君大人，怕迟早会招来人族修士收妖。
狐妖在这里猖獗许久，所依仗不过是修为高深之人不会轻易涉足这烟花之地。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与姐姐不就三番两次撞上小神君么！也就是他与姐姐不曾做下什么恶事，才能平安无事。若与这狐妖一般行事无忌，怕是第一次见面就被收拾了。
“去画舫，看看画舫上是不是也供奉狐狸。”小龙女决定道。
“现在去？”陶三郎惊讶道。
“自然是现在去，难道还要等明日么？”小龙女道，“我们先前是想要探消息，才让曾生带着正大光明进去。现在只是要确认一下画舫上有没有供奉狐狸像，有什么好等。”
陶三郎有些为难，他一个花妖真的不善于这样的事情。
“你们这些小妖，贪恋红尘，修行都耽搁了，且在岸上等我吧！”见陶三郎犹豫不决，便知道他本事不济，小龙女隐去身形，自己上了画舫。
画舫中酒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酒气与脂粉气交织在一处，竟比花楼还要淫靡几分。小龙女很容易就找到了神龛，与花楼一样，神龛上挂着轻纱。
小龙女心下一动，见有个醉醺醺的女票客经过，伸手一指，给他下了一道暗示。那人跌跌撞撞走到神龛前，伸手要去揭轻纱。不想神龛竟然有些高，手不能勾到。显然画舫不愿有人因任何原因去看神龛上的东西，所以才会将神龛放那么高。
小龙女施展个小法术，将那人托举起来。那人手才抓到神龛上的轻纱，就被龟奴发现了。
龟奴打叫道：“王大官人，不可！触碰神龛，会触怒神灵。”
“触怒神灵？”王大官人一转身，抓在手中的轻纱就被扯了下来，露出了神龛上的狐狸。
这只狐狸竟然与花楼那只不一样，轻纱揭去，狐狸像两只眼珠散发出幽绿的光。王大官人背对着神龛不曾发现，那追来阻止的龟奴恰好对上狐狸的双眼，恍然失魂。下一瞬，龟奴忽然腰肢款摆，做了个颇为妩媚的动作。
这动作若放在美女身上，自是令人肉软骨酥，偏偏是个膀大腰粗的龟奴做的，王大官人见了哈哈大笑：“林三，你这般作怪，若是妈妈瞧见了有你好看。”
不想林三置若罔闻，一扭一摆走到另一位坐着的员外面前。那员外还没有反应过来，林三已经一屁股在员外腿上做了下去。这沉重的身体和力道让那位员外惨嚎了一声：“啊，林三，你发什么疯，给老子滚开。”
林三不仅没有滚开，还强硬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幽幽吹了一口气。老员外让林三一屁股坐得腿疼。再来个熊抱和口气一熏，恶心地想吐：“放开我，林三你个下贱胚子，瞧清楚老爷是谁！”
“好像有些意思！”小龙女没有理会堂中的混乱，凑到神龛前细看。
狐狸像又射出一道幽光，可是落在小龙女面前却被弹了回去。小龙女隐约听到一阵尖细的叫声，细细一看狐狸像上绑着一圈又一圈的红线。
取出一柄小刀割断红线，那只狐狸便化作一道绿光扑向了堂中的女伎。小龙女伸手一挥，一道劲风将那团绿光扫到了一旁的柱子上。那绿光撞到柱子，滚到地上，原来是一只狐鬼。狐鬼吃了亏，却龇牙咧齿并无后退之意，抵着后腿，纵身一跃又扑向另一名女伎。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小龙女冷哼一声闪身挡在了那女伎面前，抛出一个香囊，将那狐鬼吸进了锁魂囊。她时常为地府捉拿外逃和滞留人间的鬼，久而久之锁魂囊就成了随身必带之物。
狐鬼在锁魂囊中横冲直撞，倒是比小龙女收过的一些厉鬼还不安分。没有理会堂中的混乱，小龙女心思一转，又扑向了另一艘画舫。

第216章 狐狸劫
毛家的画舫都有一样的标记和旗子, 小龙女眼睛利, 很容易就将这些船找了出来。十余条船, 供奉了十余只狐鬼, 除了花楼那一只，其余都被小龙女装进了锁魂囊。
这些狐鬼非常暴躁，似乎失了常性。小龙女以青玉笛吹了一曲安神，才有一只狐鬼恢复了些许神志。从这只狐鬼口中, 小龙女听到了一个人妖恋的悲剧故事。
毛家百余年前就在金陵城从事伎馆这个营生，三十年前，毛家有位公子前往沂州办事，遇到一个猎户提着一只红毛狐狸下山。毛公子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漂亮的狐狸毛，于是重金从猎户手中买了下来。
毛公子喜好皮毛，但因这只狐狸受伤, 皮毛色泽差了。于是, 他将红毛狐狸养了起来，为它治伤，细心照料。这只狐狸其实是一只化形的狐狸精, 她不知毛公子细心照料是喜欢她的皮毛，不仅心怀感激，甚至芳心暗许。
毛公子养了狐狸一阵子，狐狸的伤好了, 皮毛也恢复了原本的光泽, 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寻一位好手为他剥下这张好皮。可就在毛公子出去找剥皮好手时, 回家却发现狐狸丢了。
毛公子令人四处寻找狐狸, 晚上却有个美女上门，说是附近人家的女儿胡丽娘。胡丽娘自称那日见到毛公子从猎户手中救下一只红毛狐狸，细心照顾，因他善良心生爱慕，欲自荐枕席。毛公子见胡丽娘不似凡俗女子，美艳娇媚，便顺水推舟成了好事。
自那之后，胡丽娘夜夜前来相会，毛公子待她很是温柔，甚至提出要娶她为妻。胡丽娘很是感动但要考虑三日，凌晨她准备离开时，毛公子却将她一把抱住，道已经知晓她就是那只红毛狐狸。但他们既然真相相爱，自己就不会介意胡丽娘非人。
胡丽娘大受感动，坦诚自己是沂州城外山中的狐仙，受毛公子救命之恩，以身相报。毛公子坚持要娶胡丽娘，胡丽娘便半推半就的嫁了。
过了半年，毛公子提到他们成亲许久，竟然不曾见过胡丽娘的家人，想要上门拜访。胡丽娘殊为感动，犹豫数日决定带毛公子一同回家探视亲人。毛公子置办了不少礼物，仿佛真心将狐狸一家当做岳家对待，对胡丽娘的家人很是尊敬。
胡丽娘是家中长女，狐狸爹和狐狸娘生了一窝小狐狸，小些的尚未化形。然胡丽娘已经化形的姐妹与胡丽娘一般各个都是绝色美人。自那以后，每隔一些时日，毛公子都会提出陪胡丽娘会娘家探亲。胡家也将毛公子当做正经女婿，胡丽娘的妹妹有时还会来城里探视姐姐，宿在毛家。
不久之后，毛公子金陵的亲人来信说毛公子家中父亲重病，催他回金陵。胡丽娘毫不犹豫便收拾行李与毛公子来了金陵。
到了金陵，胡丽娘才知道毛家是做什么营生的。不过狐族对这些并没有许多讲究，也没有在意。回到毛家才知道毛家的营生被几个对家联手挤兑，难以为继。毛公子要伺候重病的父亲，又要忙花楼和画舫的事情，应付债主，每日愁容满面。
胡丽娘心疼相公，便主动说自己能请来姐妹帮忙。毛公子先是拒绝，言说自己怎能为了毛家让妻妹抛头露面，言说不允。胡丽娘大为感动，于是暗中送信去沂州，请了姐妹过来帮忙。
狐族本没有什么贞洁观，且胡丽娘只是要她的姐妹在花楼和画舫跳舞唱歌，并不用卖身。小狐狸们一心帮助大姐和姐夫渡过难关，便欣然应允了。有胡丽娘姐妹做台柱子，毛家不仅将被抢走的客人抢了回来，还有一家独大的苗头。
毛家趁机吞并了不少画舫，将别人的花魁红牌挖了过来，盘活了毛家的花楼和画舫。
胡丽娘的姐妹于是准备功成身退，返回沂州。毛家感念胡家相助，言说要宴请胡家姐妹为她们送行。胡家姐妹毫无戒心的赴宴，因此走向灭亡。
从毛公子知道胡丽娘是狐狸精，就动了别样的心思。后来在胡家见到胡丽娘一众容貌美丽的姐妹，毛公子便迫不及待写信回家。毛家在秦淮河上野心勃勃，然始终无法夺得魁首。毛公子的这份信让毛家起了别的心思，所谓毛父重病，毛家被人联手打压都是假的。
毛家做这些，便是要引这群狐妖前来。毛家父子早就听闻狐妖妖媚，毛公子得了胡丽娘后更是深信不疑。毛公子那边稳住了胡家，毛家这边就四处寻找善于此道的道士。终于寻到一位诛妖的道士与他们同流合污，帮他们对付狐妖。
庆功宴后，胡家姐妹沦为毛家禁娈。胡丽娘这群小狐妖修为本就不高，被道士下咒封印，就此被毛家掌控。其中有小狐妖不从，便当着她的姐妹用祭鞭抽去一身皮肉。
祭鞭是伎馆用来对付女伎的马鞭，由皮条织成，内藏钢针数百，锋芒毕露。但凡入了这一行的女子，不管听不听话，都要先挨一顿祭鞭，做为下马威。大多数人挨一次就会从此顺服，不敢反抗。
祭鞭第一顿本是用作恫吓，要打人疼，却最好不伤及皮肉，免得影响接客。用在这群小狐妖身上，钢针特意比旁的祭鞭长出一截。待哪只小狐狸强出头，便可抽了杀鸡儆猴。毛家筹算的极好，选中的是被困在毛家最小的姐妹胡七娘。
胡七娘最幼，性情桀骜，知道被毛家算计后对毛家父子破口大骂。毛公子便将她提出来当着她六个姐姐的面抽打。那特制的祭鞭抽过去，胡七娘先是皮开肉绽后是皮肉尽去。毛公子越抽，胡七娘越不肯妥协。不管她六个姐姐如何哀求，毛家父子一心要胡七娘屈服。然这只小狐狸被抽烂了一身皮肉，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没有讨饶。
人说狐妖淫邪，他们确实没有人类的贞洁观念，然这群小狐妖姐妹之情却极深。眼看胡七娘被活生生抽死，没有达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反而激怒了其他狐妖。一连抽死三个狐妖，也没有哪个肯屈服。
从胡七娘被抽死起，她的姐姐们就再也没有苟活之心。最后那妖道给毛家出了个注意，就是供奉狐鬼。这些狐妖显然因姐妹的死恨极了毛家，与其留有后患，将来可能逃脱回来报仇，不如一并杀死。
将胡丽娘姐妹七人杀死后，他们以法术困住狐鬼的魂魄，抹去神志，供奉在画舫和花楼。一方面以人气镇压狐鬼怨气，一方面让花楼和画舫的女伎供奉狐鬼，通过符箓“借”来狐妖的三分媚术。
胡家的狐狸爹和狐狸娘见女儿们一去不回，带着胡八娘寻来，也被毛家人诱入陷阱杀死。供奉狐鬼后，毛家花楼和画舫的女伎犹如狐狸精上身，一个个娇媚异常，生意红火，就此一家独大。
“人常说妖魔鬼怪可怕，可妖魔鬼怪哪里有人心可怕。幸而我与姐姐不曾暴露身份，否则怕已尸骨无存了。”陶三郎长叹一声。
“你真的没有暴露身份吗？”小龙女嗤笑道。
陶三郎忙长揖道：“这全赖小神君搭救，否则小妖许已经遭遇不测。”
“你放心，白玉堂不是毛家那禽兽父子，顶多不知情摘几朵花，让你缺胳膊断腿或者元气大伤罢了。”
陶三郎：……并不觉得被安慰了。
当面不说人，背后不说鬼，才说着白玉堂就见白玉堂随白秋练风尘仆仆而来。分手前，虽然不曾说明他们在金陵城的落脚之处，然白秋练是小龙女的仙仆，自有办法感应到主人所在。
白玉堂护送乔二娘回苏州后，才知道那头他兄长白锦堂也查到了乔家灭门案的凶手。这主使之人并非旁人，正是大乔的相公邹道。
乔家绣技精巧，并不外传。大乔嫁到邹家后也谨守乔家绣技不外传的家规，没有将乔家绣技传于夫家。一开始她相公邹道没说什么，然不久前邹道遇到一个绣庄老板愿意出高价购买乔家绣技。
邹道贪财，前去劝说老丈人却被乔大爷打了出来，由此生恨，勾结强盗劫杀乔家，自己拿走了乔家绣技和传家的一副绣品。邹道本与强盗约定要乔家鸡犬不留，以免暴露自己。没想到那强盗见小乔生得美貌，又是惯做人口买卖的，心道卖到外地伎馆，小姑娘又逃不出来，想必无妨。
不想这样，白玉堂兄弟二人顺着人口买卖的线索，白锦堂抓到了强盗牵出了邹道，白玉堂一路追到金陵，拼死救出了小乔。
“邹道行此悖逆之事，已经判了秋后处斩。刑部复核之后，就会秋后处斩。大乔姑娘已经决定卖掉乔家的产业，带着妹妹随我兄长去金华，为白家的布庄做事。”
那位大乔姑娘也是坚韧之辈，遭遇这样的打击，本是哭得起不来身。知道妹妹被卖去花楼，幸而得救，却迅速站了起来。果断决定卖掉产业，接收白锦堂的建议，带着妹妹远离苏州重新开始。
留在苏州府，乔家的灭门案和小乔曾经被人卖去花楼的事情会被人反复提及。去金华府，无人知道她们的过往，有白锦堂关照，重新开始，过些年还能为妹妹谋划一门好亲事。
“苏州的灭门案已经了结，你怎么又回金陵了？”小龙女惊讶道。
以白玉堂的年纪，他兄长应该不会放心他独自闯荡江湖吧！毕竟这次在金陵还差点丢了性命。

第217章 造畜者
“某些人又离家出走了呗！”白秋练凉凉道。
白玉堂上次来金陵就是甩开了白锦堂护送他去松江府的伴当独自开溜的。这次护送乔二娘回苏州, 因白玉堂孤身赴险，白锦堂说了他两句, 白玉堂不高兴便又闹起了离家出走。
“谁、谁离家出走, 小爷会离家出走？”白玉堂梗着脖子辩解道, “我只是想知道毛家画舫的事情如何了。”
小龙女看穿了他的心虚，用过来人的语气很是语重心长地劝道：“离家出走不是好习惯！”
“你难道不是离家出走？”白玉堂反问。
神仙既然分老神仙、大神仙和小神仙，那小神仙肯定也与他们人族的小孩一样被家里的老神仙、大神仙管束。小龙女是个小神仙, 正常情况下也不该独自在外吧？
“不是呀, 我是犯错被赶出家门的。”小龙女一本正经道, “我小时候很顽皮, 也经常学人离家出走。一开始没挨骂, 只要我回家了阿爹阿娘就很高兴，后来次数多了离家出走后就被被揍。哎，再然后又做错事就被赶出家门, 有家回不得了。”
白玉堂：神仙这么无情的吗？
“你多久没回家了？”白玉堂小心问道。
“嗯~我被赶出家门时，大概安史之乱刚结束吧！”
“！！！”白玉堂吞了口口水问道, “你几岁了？”
“在神族不算大，大约就是两千来岁吧！”小龙女伸出手指头算了一会儿, 发现手指头不够用吗，歪着头道：“我出生那会儿, 武王正在西岐举兵反朝歌。”
白玉堂：！！！两千六十五岁？
“你阿爹阿娘将你赶出家门那么多年，没有来看过你找你回家吗？”白玉堂好奇道。
“唔~我不是被爹娘赶出来的, 我爹娘只有我一个孩子, 我又那么聪明可爱, 怎么可能被爹娘赶出家门？”小龙女傲然道，只是不待白玉堂追问，又垮下肩膀，“我是闯了祸离家受罚的，我爹倒是偷偷来看过我一次。也许不止一次，但没有见面吧！毕竟，我是受罚，若是阿爹阿娘时常来看我会被人说的。”
“父母探视自己的孩子，谁会说？”
“你们人有许多长舌妇碎嘴公，我们神仙也是如此。”小龙女叹道，“虽说别人讲了什么不重要，但若因此令人质疑天规的公正性总是不好。”
“你……犯了天规？”白玉堂有些意外，犯天规一听就事不小。可天规那么无情么，连小孩子都要罚。
“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先说毛家的事情吧！”小龙女转移话题，与白玉堂说起她的调查结果。
“这毛家父子当真可恨！”听到毛家与狐狸一家的纠葛，白玉堂颇为愤怒，“那眼下我们要做什么？”
“先去毛家查看一番，然后去一趟地府了结此事。”小龙女道，“狐狸一家都已经死了三十年了，在符咒的压制下，灵识消失的厉害，只有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才能蕴养魂魄。然后便是最初害死胡家的毛老爷已经死了，当初的那位毛公子亦是风烛残年。我想去看看他们的结局是什么，若有什么账拉下了，也好向判官举发。”
听到要去地府，白玉堂跃跃欲试，地府的规矩是不能随意带生人进出的。不过小龙女本是孩童心性，让白玉堂央求了两句便同意了。
两人先去了毛家，发现那毛公子岂止是风烛残年啊！毛家虽然有钱，老太爷自然不缺丫鬟伺候。但久病床前无孝子，毛老太爷只有丫鬟照顾，子孙顶多依着规矩来问安。因子孙敷衍，伺候的丫鬟也没有十分精心，如今活着倒像是惩罚一般。
“这样的人杀了他反而便宜了！不过总不能一点惩罚都没有。”白玉堂略有些遗憾，“毛家买卖人口，逼良为娼，赚得都是不义之财，可惜我一人带不走许多东西。”
小龙女闻言微微一笑，带着白玉堂进了毛家的藏宝阁，递给他一个锦袋。白玉堂先是不解，小龙女教了他一句口诀。白玉堂打开锦袋，念了一句口诀，藏宝阁的宝物就落到了锦袋之中。
白玉堂大喜，一番敲打，又找出了毛家的小金库，搬得毛都不剩一根。唯有一个盒子却用心抱在手上：“这是毛家花楼和画舫上红牌花娘的卖身契。”
普通女伎的卖身契在老鸨手上，那些红倌人的卖身契却收藏在毛家。这一张张卖身契，包含了太多血泪。
“我是不插手凡人之事的，不过那陶三郎虽是妖，却在红尘中打滚，没有许多忌讳。”
白玉堂得了小龙女指点，寻了陶三郎相助。陶三郎知道白玉堂是小龙女的朋友，便替他出面打点衙门上下，将那些女子放良。待这些女子离开伎馆，白玉堂又暗中将毛家的钱分给她们。
这些姑娘有的原有情郎，只是无力赎身，便带着这钱做为嫁妆随情郎从良。余下的姑娘白玉堂用了他兄长的关系，将她们送到别的城镇生活。
陶三郎和白玉堂并非一下子将那些花娘带出来，而是趁着他们外出装作劫匪劫走，然后询问她们的意愿，给她们新的籍册和钱财送她们离开。毛家因家中失窃四处找贼，反应过来，楼里的红牌已经走了七七八八。
秦淮河上其他家本被毛家打压，这会儿迅速反应过来，联手压制毛家。毛家追逃走的花娘，他们便暗中阻拦。闹了一场，虽然救不得所有人，但能有一人脱离苦海也是好事，何况一口气逃脱了许多。
毛家衰落，也能少祸害些姑娘，可惜终是不能根除。许不久之后，秦淮河上便会有另一个伎馆行首崛起。
然这些后事，他们却管不得了，小龙女将白玉堂藏在袖带他走了一趟地府。从判官那里知道，那位毛老爷至今没有投胎，因杀孽太重，地狱里没有几百年估计出不来，地狱出来也要入畜生道。
至于奄奄一息的“毛公子”，一旦咽气，等待他的自然是十八层地狱中的酷刑。毛家知情者死后也多入畜生道，不知情者为恶当罚，不曾为恶亦不会牵连其中。白玉堂在小龙女袖中听了，不由赞叹判官们公道。
听到毛家人的结局，胸中那口恶气，才去了一半。
小龙女亲自将狐鬼的魂魄放到彼岸花中蕴养，临别前，那个与小龙女说起经过的狐鬼请求了小龙女一件事。有神志的狐鬼就是狐狸娘，她提到自己从沂州来金陵前，家中还有一只寄养在亲戚家中的小狐狸，想问问那个最小的孩子是否还活着。
小龙女想自己也无甚要事，不妨就走一趟沂州：“可知道你那亲戚住在何处？你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九娘名莲香，寄养在她舅舅家，我们离家时莲香尚未化形，就没有带她。我过去与嫂子关系不甚好，若寄养一时便罢了，可我们一出来，便没回去。莲香寄人篱下，这些年怕是过的不好。”
“你也不用太过忧心，到底是舅舅家，便是没有十分疼爱，也不会不管她，总好过你们死后不得安宁。”小龙女宽慰道，“我若遇到，下次来地府必给你带消息。”
“多谢小神君垂怜！”狐狸娘站在彼岸花上深深一揖，慢慢钻进了花心。
白玉堂今日随小龙女在地府见识了不少以前不晓得事情，很是兴奋。知道小龙女要去沂州，便说与她一道去。小龙女游走凡间数百年，虽然有青行灯、白秋练等伴随左右，但仙仆与玩伴总是不同。普通的凡人小孩与她也玩不到一处，这白玉堂倒是有些意思，便欣然同意了。
金陵城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陶三郎在这里帮他们出面办事，怕事后有麻烦，便与小龙女辞行打算前往他处。三人一道出了金陵城，便分道而行，陶三郎坐马车南下，小龙女和白玉堂骑着驴子北上。
对于小龙女不骑马爱骑驴子，白玉堂很是不忿。可小龙女说他骑马也可以，白玉堂却又选了驴子。两个半大的孩子，骑着两头小毛驴，结伴而行往沂州去了。
可怜白锦堂因弟弟离家出走，一面派人出来找，将手上事情处理妥当，亲自追到金陵却打听到白玉堂随一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小姑娘一同离开金陵了。
白锦堂：所以是我弟弟被人拐走了，还是我弟弟拐走了别人？这是个好问题！
白锦堂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士，不过人脉集中在两浙路，北方并没有许多人脉。为了寻找弟弟，只得去寻松江府的好友卢家庄卢方相助。
终于独自出来闯荡江湖的白玉堂和难得有小伙伴一起浪的小龙女可不知道有人为了找他们鸡飞狗跳，大动干戈。
小龙女答应了狐狸娘去沂州探望她的女儿莲香，却没有十分紧迫。一路上遇到不平事，若涉及妖魔鬼怪就由小龙女处置，若无关鬼神便是白玉堂出手，很是和谐。这天行到一处小镇，到了镇上唯一的旅店时，白玉堂便先跳下驴背，说要休息。
两人将驴栓在桩子上，进了旅店休息，让老板送了热水，取出了自带的茶叶：“老板，店里有什么好吃的，捡四样送上来。”
老板自是应了，不想门外又来了客人，这客人竟然牵了五头驴，莫不是卖驴子的？
“老板，给我准备几样酒菜，我出去一会儿。驴放在你这里，不要给它们水喝。”那客人叮嘱道。
店老板点头应了，客人才离开，想来是要去办什么事。

第218章 小糖饼
那人走后, 他的五只驴子便焦躁不安地动来动去，想要挣脱缰绳。带累的小龙女和白玉堂的驴子也狂躁起来, 尥蹶子去踢对方。
“这几只驴子怎么回事？”白玉堂被驴叫声吵得不行, 皱眉道。
“客官莫气, 想来是这驴子饿了渴了。近来天气干燥，人走一路且乏了，畜生自然也会累。”老板说完, 有些疑惑, “只一般客人住店都让我们帮忙照顾牲口, 这位客官怎么不许我们给驴子喂水？”
小龙女本专心致志吃东西, 闻言才分心去看一眼那驴子, 支着下巴对白玉堂道：“阿堂，你可听说过巫术？”
“巫术？”在秦淮河认识小龙女之前，白玉堂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一向谢敬不敏。巫术这个词听说过, 巫术是什么东西不知道。
“人族昌盛前，巫族和妖族都是天地间最强大的种族, 可以说是天地主宰。巫妖大战后，两族皆衰亡, 妖族被人排斥，巫族的境遇比妖族更差。一些幸存的巫族选择偏安一隅, 隐居不出。不过也会有个别巫族像一些妖一样贪恋红尘于人间留下巫族血脉，或有巫术散溢凡间。”
白玉堂不明白小龙女为何突然提及巫族和巫术。
小龙女喝了一口茶, 才继续道：“在凡间, 真正的巫并不多见, 那些厉害的巫术也大多失传。不过人间依旧有些遗留了巫族血脉或者无意间得到巫术残卷的人用这种不入流的东西装神弄鬼骗人。他们所学源起不同，故此可说五花八门。”
“我游历时就曾经听过两种比较有名的巫术：一种是以美味作诱饵引诱人，凡是食用了他的东西便会神志不清跟他离开，俗称‘打絮巴’。”
“扯絮？我少时似乎听过。”白玉堂恍然大悟，“扯絮”是“打絮巴”在江南的说法。小孩无知，常常受骗上当，深受其害。白玉堂少时就爱往外跑，还爱吃，白锦堂就拿这个吓过他。
小龙女点了点头：“另一种江北一带很少见，黄河以南常有，是把人变成牲畜，称为‘造畜’。”
白玉堂闻言豁然站起身，指着门外的五头驴子，震惊道：“那、那——”
“此巫术大量饮水可解，故此那人不许旅店给驴子喂水！”小龙女说完，补充道，“造畜者是人。”
白玉堂明白小龙女的意思是行此事的乃是不知何处学了巫术妖法的人，并不是巫或者妖魔鬼怪，且不难对付，她就不插手了。
白玉堂取出一两银子递给店老板道：“老板，这几只驴子吵得爷心慌，你牵到后面去喂水。待它们的主人回来，若有问题，爷负责。”
旅店老板原也被那几只驴子折腾的厉害，闻言立即将驴子牵到井边，打了水给它们喝。那几头驴子冲到水槽前，一个个都喝疯了。才喝了个水饱，其中一头驴子就“啪”一下摔在了地上，变成了一个妇人，然后其他驴子也都变成了人。
旅店老板吓得大叫起来，立即跑去镇上报案。将镇长叫来，恰好那客人牵着五头羊回来。那人见来了许多人，心知不妙想要逃走，白玉堂已经提着钢刀挡住了他的去路。
旅店老板得了吩咐，将那羊也牵去喂水。喝完水羊变成了五个孩子，竟然就是镇上的。众人将那造畜者抓了回去，关起来，等待官府处决。不想第二日，白玉堂就听说那人因行巫蛊之术被愤怒的百姓活生生烧死了。
拐卖孩子还将人变成畜生这么恶劣，倒也算的罪有应得。虽说用了私刑，然法不责众，加上涉及朝廷忌讳的巫蛊之术，想来此镇百姓顶多被申斥罚钱了事。
了结此案后，小龙女和白玉堂便片刻不停的前往沂州。才进沂州城，白玉堂就遇到了他兄长白锦堂的朋友唐生。唐生见他们两个小孩子在外跑，力邀他们到自己家做客。
白玉堂见唐生似乎不知道他离家出走的事情，又如此热情便有些意动，只他不知道小龙女的意思，便下意识向小龙女望去。小龙女却豪不为难地对他点了点头，暗示他答应下来。白玉堂顾虑小龙女的身份，才会犹豫，没想到小龙女这般爽快，便应了唐生之邀。
两人随唐生到了唐家，唐夫人见相公带回两个半大的孩子说是贵客，不以为奇。当下令人准备客房，还细细问了饮食偏好，便与准备完善。唐生又将自己的孩子叫出来与他们见面，这是通家之好的态度，可见唐生与白锦堂交情极好。
唐生的儿子糖饼今年三岁，刚学话，玉雪可爱非常有趣。糖饼出来按着父亲的指点叫了人，便扑过来抱住了小龙女的腿。
白玉堂：……这孩子真机灵，有前途！
小龙女做为小幼崽，对着长辈没少做过这样的举动，每次她这样都能让长辈讨饶。对此最没办法的就是太师叔祖通天教主和师祖玉鼎真人了。今日被人抱腿却是头一次，小龙女笑着弯腰点了点小糖饼的额头。
白玉堂觉得自己眼花了一般，仿佛看到一道金光钻进小糖饼的脑袋。
身为神仙，哪怕封印了大部分神力，小龙女也是有仙泽护体的。凡人与仙人同行，在仙泽笼罩下会得到福泽。小糖饼无知无觉就抱了一根粗大腿，小龙女在他额头点那一下，更是让他心思澄明，日后无论进学还是习武，都能专心一志，邪祟不侵。
唐生见时间还早，想着他们一路风尘仆仆，让仆人送来热水洗漱休息，自己则抱着儿子走了。
“乐乐为什么答应住在唐家？”白玉堂不解道，“我们要帮胡家找小女儿，免不得和妖接触，住在唐家，可能会泄露身份。”
“找人不急，且我去就可以了。”小龙女顿了顿道，“另有一件事与你说，我方才在唐生身上发现了狐骚味和阴气。”
白玉堂脸色微变，一路上他听了许多书生风流招惹妖鬼的故事。一提到唐生身上有狐骚味和阴气，便忍不住多想。
“我虽与唐生只见过一次，但兄长对他评价颇高，说他是正人君子，绝非好色之徒。”白玉堂解释道，“你也见到了，嫂夫人端庄贤良与唐生颇为恩爱。”
“我并没有说唐生与妖鬼相交，他身上的气味很淡，即便遇到过妖鬼也不会是那种关系。”小龙女道，“只是一个人身上同时出现妖与鬼的气息可不寻常，因此我想来唐家看看。”
“那如何？”
“唐家气息清正，唐夫人和唐家所有人都没有此二种气息。故此，这气息绝非唐生在家里沾染的。”小龙女解释道，“味道淡证明唐生并不曾与妖鬼为伍。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唐生在街上遇到过狐妖和女鬼并有过短暂接触；其二、唐生进行接触的人中有人与妖鬼为伍，且关系匪浅。”
白玉堂松了口气，见过温婉的嫂夫人和玉雪可爱的小糖饼，他真心不希望唐生涉入这些神鬼之事。毕竟，根据小龙女与他说的常识，妖只要无恶意，相交无妨，但鬼不管善恶都不可长期与活人为伍。鬼身上阴气重，与凡人朝夕为伍，会沾走对方阳气，让活人阴气入体。
“那唐兄是前者还是后者？”白玉堂好奇道。
“他沾染的鬼气很淡，在阳光下一走就几乎散了。鬼白日一般不会出现，唐生白日沾染鬼气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应该就是后者，他见到我们之前，曾经与一个和妖鬼为伍的人接触过，这个人只怕已经病入膏肓。”
“病入膏肓？”
“活人能够因普通接触将阴气传给其他人，只能说他身上阴气已经要压过阳气了。”
“会死吗？”
“活人皆有阳气，若阳气没了，你觉得呢？”小龙女反问道。
因他们上门做客，晚餐唐夫人置办的极为丰富。白玉堂坐在唐生一起试图套话，小糖饼凑到小龙女面前试图与她玩。小龙女从来没有和那么小的孩童玩耍，很是手忙脚乱，却也不曾生气。最后还是唐夫人发现小龙女的窘迫，将儿子抱走了。
不知前一晚白玉堂和唐生说了什么，第二日一早唐生就说要带白玉堂去见见他的几个朋友。小龙女则说自己要去街上逛逛，晚上才回来。
唐生昨日见到白玉堂和小龙女结伴远行，便觉得奇怪。可他知晓白玉堂与他兄长一样学武，才勉强说服自己这是正常的。如今见小龙女那么小一个孩子，要一个人出去玩，白玉堂也全然不过问，不由觉得惊讶。
“不如，我让家仆陪你去玩？”唐生提议道。
白玉堂知道小龙女大约要趁机去找那莲香，便道：“唐兄不必如此，我这位朋友看起来小，其实与我一般大了。她出自三清门下，不仅与我一样习武，还懂法术，普通人伤不得她。”
唐生见白玉堂态度坚决，才勉强同意了，却反复问及归时，生怕小龙女在外面出事，他们不能及时发现相救。小龙女知他好心，自然不生气，温声与他们道别，才出门。
小龙女按着狐狸娘所指寻到了莲香的舅舅家，不想狐狸舅舅说莲香化形之后，就不爱住家里，时常往外跑。他有心管教，可莲香却不太听话，想到妹妹一家多年没有音讯，舅舅便不忍对外甥女多有苛责。
莲香眷恋红尘，去了沂州城，偶尔才回山里，但从不与家人说她在沂州城的住处，故此狐狸舅舅也不知道莲香的下落。

第219章 胡莲香
小龙女只是答应狐狸娘帮她确定一下她女儿莲香过的好不好。如今看来莲香虽然没有和舅舅舅母住在一起, 但过的也不差。
将胡家的遭遇告知狐狸舅舅，转达了他妹妹希望日后他能多多关照一下这个仅剩的外甥女的意思。狐狸舅舅痛哭一场, 应了此事。
狐狸娘说她与嫂子不和, 但看得出狐狸舅舅和妹妹还是很亲的。如今胡家只剩下胡莲香一人, 狐狸舅舅定然不会放任不管。事实上, 就是小龙女来之前，狐狸舅舅也没有不管外甥女。
如今外甥女已经长大搬出去住，需要狐狸舅舅关照的地方并不多。
小龙女回到唐家, 白玉堂也与唐生拜访他的朋友回来了。原来白玉堂打听到了昨日唐生遇到他们之前是去红花埠拜访同窗。
唐生与他的同窗成立了一个学社, 在红花埠租了一个院子做为书斋。有几个尚未成家的同窗便干脆搬到红花埠读书，大家志趣相投, 相护为伴，一起读书一起讨论经义。唐生因有夫人和儿子, 只白天才会去书斋那边。
白玉堂怀疑唐生的那群同窗在书斋胡搞, 怕唐生他日被牵连，于是打着讨教学问的由头, 鼓动唐生带他去红花埠拜见那些书生。
到了红花埠，白玉堂便真做讨教，发现这些书生虽然才情不一，但基本功都挺扎实，不像胡闹之人。若有什么可言，便是其中有几个人非常爱开玩笑, 性子有些促狭。不过这些书生年纪不大, 凑在一处喜欢玩笑也不稀奇。
白玉堂借着参观书斋为名, 带着小龙女给他的符咒在书斋走了一圈，不曾发现妖鬼痕迹。
本以为是小龙女这次推测错误，唐生的情况乃是她说的两种情况的前者而非后者，意外就发生了。白玉堂虽然年岁小，但学识不错，又是唐生引荐，故此书生们很是客套。讨论学问之余，便留了他们一起吃饭。
用饭时隔壁来了一个桑生，这人从白玉堂身边经过，符箓便有了反应。白玉堂再看桑生，眼皮青黑，脚步虚浮，只怕不止阴气侵体，还是纵欲过度。
吃过饭后，桑生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白玉堂装作不经意道：“方才那位是什么人，怎么吃饭不打招呼就走了？”
“那是隔壁的桑晓，字子明，他一个人住，不开火，请求搭伙。我想着不过添双筷子，邻里乡亲就应了。毕竟，也是个可怜人！”回答白玉堂的是书斋的发起人之一王生。
“这个桑晓，性子很是古怪，不说白小弟是生人，在这里也只有王兄和唐兄能够和他说上两句话。”宋生笑道。
据宋生所言，桑晓前些年父母双亡后便一人独居。因性格孤僻，不同人交往，唯有每天两次过来吃饭，王生会与他说上两句话。然后就是唐生在沂州颇有文名，过来时偶尔能与桑生说上几句话。
“我昨日走时见到他对着西邻发呆，还与他说过话。”唐生忽然道，“他似乎在那边有了什么相好的女子，便劝了几句。”
红花埠往西有不少伎馆，唐生是过来人，见桑晓脚步虚浮，脸色发青，还对着西边痴笑，便怀疑他在青楼有了什么相好的女子。然桑晓一个孤儿，守着父母祖业，没有营生，理应好生读书科举才是。若痴于女色又是欢场女子，弄坏了身子，怕是日后落得人财两空。
“唐生倒是好性子，只这人如今多半被狐鬼迷住了，哪里还记得前途。一个孤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关门读书，没有营生再自甘堕落——”小龙女不由摇了摇头。
做为一个小神仙，小龙女自是吃穿不愁，但凡人与神仙不同。她身为神仙尚且知道该有自己的职司，凡人要活下去离不开衣食住行，没有营生怎么行？
莫非就这样坐吃山空？别说桑晓读书将来要科举什么，一个如此孤僻之人，即便考上了真能当个好官？人情世故都搞不定，如何治理一地一县？
“且不管他做什么营生，我觉得他纵欲过度死的可能性比未来饿死的可能性高。”白玉堂倒是见过不少这种不知营生全靠家里人供养的读书人，故此他虽然自小读书识字，却看不起书呆子。
“因提到桑晓，王生他们便说起了一件旧事。王生此人性格豪放，很喜欢交友，但是也爱开玩笑。”白玉堂述说道，“大约半年多前，王生见桑生总是独来独往不与人交际，便与他开玩笑说，你一个人独居，难道不怕鬼狐吗？”
小龙女忍俊不禁：“不管桑生怕不怕，王生既然这么问了，读书人要面子，他肯定说不怕的。”
白玉堂亦笑：“你说的不错，那桑生确实如你所言回王生说不怕，还道：‘大丈夫还怕鬼狐雄的来了，我有利剑；雌的来了，我还要开门收留她呢!’”
小龙女一愣，以她听故事和丰富的阅历来看，这位桑生不遇狐又遇鬼才怪。不过桑生到底是遇到了狐鬼还是遇到狐和鬼？
“王兄他们促狭，请了一个伎女打扮一番，夜里翻墙将人放在了桑生院中。那女子扮作女鬼去敲桑生的门，桑生吓得发抖无论如何地不肯开门。”白玉堂忍笑道，“第二天桑生与王生说家中闹鬼要搬家，他们便讥笑他：你不是说遇到狐鬼，若来个雌的就要收了么！”
“这是说大话翻车了！”小龙女道。
“王生这么说，桑晓就晓得是他们捉弄他了，故此也就安心住了下来。”白玉堂顿了顿，“因唐兄提及桑生可能迷上了西边的伎女，王生他们如今很是后悔愧疚。觉得是他们乱开玩笑，以至于桑生与伎女搭上了关系。”
“玩笑固然有些过了，但此事与他们关系不大。即便王生遇到的真是伎女，他们请来伎女只是与他开玩笑，又不是让他与伎女好？且如今桑生招惹的明显是狐鬼并非伎女，与王生他们又有何干呢？”
白玉堂点了点头：“王生他们只是开玩笑，不曾涉及风月，沉溺女色是桑生自己所为，是不该牵怪到他们身上。”
“此事虽然与他们无关，但他们知道反省自己玩笑开过了，可见也是有分寸的。”小龙女道，“若他们出言规劝，那桑生能听得一两句也是好的。”
不想第二日，红花埠的书斋过来报信，说王生夜里摔断了腿。
唐生担忧朋友，便去书斋探望。白玉堂和小龙女觉得王生受伤时间太过巧合，于是决定一同前去探视。
到了书斋，大夫刚给王生接完骨，神色不太好，说是王生的腿伤比较重，接好了以后可能也会瘸。王生明年准备参加科举，若是瘸了，这条路可就走不通了。本来就痛，听到这个消息，王生的精神非常差，几乎要崩溃了。
“既然大夫没办法，不如就让我试试吧！”小龙女见书生们满脸愁苦，便开口道。
“唐兄，这位是？”宋生疑惑道。
“这是玉堂的朋友乐乐，别看她年岁小，其实是三清门下修士，是一位真修，颇有些手段。”唐生介绍完，还是有些不放心，“玉堂，你只说过乐乐会武功、法术，莫非还通晓医术？”
“医术不会，法术却是会的。”小龙女取出一个葫芦，倒了一枚丹药，让白玉堂取了一碗水。
丹药一般吞服，另一半让大夫揭开包好的夹板，化水涂抹在伤口。大夫原是不同于，可见王生吃了半颗药便不同了，才答应勉强一试。
“好生神奇，当真是神仙手段！”王生赞道。
“算不得什么，这是我师叔祖亲自炼制的丹药功劳。”小龙女好奇道，“你们可以说说昨日如何受伤的吗？”
“说到此事——”王生重重叹了口气，旋即眼睛一亮，“小道长，唐兄说你乃三清门下，通晓法术可是真的？那你可会捉鬼？”
“捉鬼不难，不如你们先说说发生了什么。”小龙女心道，看来是遇到狐鬼了。
“昨日唐兄说桑生可能迷上了什么伎女，我想着桑生素来不爱出门，若非之前我们与他开玩笑，他也不会认识什么伎女，故此很是愧疚。”
见王生情绪不高，宋生便接着道：“因为这样，昨晚桑生过来吃饭，王兄便劝说了他几句。哪想桑生却打发雷霆，说什么莲香与其他伎女不同。虽然是伎女，却不贪慕钱财，私下与他欢好。不仅不听劝，还说王兄别有用心，闹得不欢而散。”
桑生如此不识好歹，大家本来劝王生不要过问了。只王生总觉得其中有自己的过错，便想去看看那个与桑生好的伎女是什么人，希望劝说那伎女为了桑生的前途不要继续纠缠于他。
宋生等人无奈，便与王生一起守在了桑生院外。守了半宿，没有等到人，以为那女子不来了，打算离开却听到屋内桑生与女子说话。他们非常确定没看到女人进去，若桑生早在院中藏了女人，也不可能独自来他们这边搭伙。
王生心下好奇，便爬到围墙上去看，想知道与桑生好的伎女到底是那个馆子的。没想到王生刚爬到墙上，一个脑袋墙上钻出来，对王生做了个鬼脸，王生惊吓之下摔下来围墙。
“真、真的是从墙里面钻出来的！肯定是鬼，一定是鬼！”王生心有余悸道。
白玉堂、小龙女：……不知为什么突然没那么同情了！自作自受啊，好端端好奇心那么重作甚，且偷窥可非君子所为！

第220章 甘堕落
王生见小龙女和白玉堂神色淡定, 以为他们不信，竖起手指立誓道：“我发誓, 我真的看到女鬼了！”
“哦~”白玉堂勉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小龙女见他神色恍然，非常体贴地点了点头：“听到了呀, 我们又没有不信你！”
信了, 你们还这么淡定？
“你会怕他们吗？”小龙女指了指站在床边的唐生等人。
“我们是好朋友，我干嘛怕他们？”王生回道。
“那你怕女人么？”
“我、我作甚怕女人？”王生脸涨的通红, “虽然没有妻子，但我娘不就是女人吗？”
王生今年二十岁，因坚持先成家后立业, 一心要考了举人才娶妻, 尚未定亲。他家中长辈询问过夫子, 知他考上的把握很大，也就不催促了。
都说少年慕艾, 可这家伙在某方面来说也是个奇葩, 喜欢与人开玩笑，但情那根弦还没有动。曾因好奇心去过青楼，却与青楼女子交上了朋友, 与她们笑闹, 却无关风月。前次配合王生他们扮鬼吓唬桑生的伎女便是王生与同窗去伎馆认识的。
“你不怕男人也不怕女人，那为什么怕鬼？鬼就是人变得，简单的说鬼就是失去了情欲的灵魂而已, 有什么可怕的？”小龙女一指唐生道, “你看啊, 唐生他是人，你要是惹恼了他，他要打你一巴掌，你会疼吧！他要是死了变成鬼，他打你一巴掌，你都会不疼。”
唐生：……为什么拿我举例子？
王生：听起来有点道理，可是——那是鬼哎！
“鬼除了厉鬼、鬼王这种级别的，都是不能直接伤害到活人的。厉鬼、鬼王并不常见，尤其是鬼王基本不会出现在人间。至于厉鬼，那大多是因莫大冤屈而死的人所化，你们普通人只要别为恶，还是不容易碰到的。”
“这么说来，鬼也不可怕！”宋生点头道。
“读书人本有浩然正气护佑，只要心中不生恶念，便是鬼也会对你退避三舍。”小龙女顿了顿道，“不过正因为你们身上阳气足，也容易被鬼怪觊觎。它们要靠近你们这样的读书人，不外乎以财帛美色诱惑或制造恐怖，让你们心生恐惧，因而神魂不稳，只要不惑于美色，不贪不义之财，无畏无惧，便可百邪不侵。”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小龙女还特意举了个例子。
“百多年前，天下纷争颇多，民不聊生，怨念丛生以至于妖魔鬼怪横行无忌。金华城外兰若寺有一树妖姥姥，豢养不少美艳女鬼专门勾引往来行旅。有往金华科举的书生宁采臣和兰溪生及书童宿于兰若寺，女鬼以黄金和美色诱惑，宁采臣不为财色所动，故此避过灾劫，后科举为官，转辗各地，皆为民之青天。那兰溪生惑于色，书童惑于财，主仆皆死于鬼怪之手，落得尸首不全。”小龙女侃侃而言，“兰溪生旧事知者甚少，不过宁采臣事迹，当可考据。”
“不贪财也就罢了，可如何才算不贪色，若是遇到一位姑娘，吾甚是思慕，算不算贪色？”宋生好奇道。
“你若遇到喜欢的姑娘，报予父母遣媒人上门，结秦晋之好，此乃自然之理，自然不算贪色。”小龙女笑道，“可若你一人独居书斋，半夜有个女子来敲门，你见人家美貌就将她留下了，那就是贪色。”
唐生点头道：“半夜敲门绝非良家子，非伎女就是狐鬼之流，无论哪一种读书人都不该与之为伍，自甘堕落。”
“桑晓那——”宋生皱眉道。
“绝对是鬼，肯定是鬼！”王生激动道，“你见过人从墙里钻出来吗？”
“或许是狐仙呢！话本子不都说狐仙最爱小书生么？”宋生反驳道。
“即便是狐仙，也肯定不是人啊？”王生顿了顿，忽然看向小龙女道，“真人，鬼要用财色诱惑或惊吓于人来害人，那若是狐妖呢？若是狐妖打人会不会和鬼一样是无效的？”
“狐妖有实体，打你当然会痛啊！”小龙女笑道，“只还是那句话，心中有正气，万邪不侵，妖害人尤其是善人，会遭雷劈的。凡是妖族从化形开始，遭受三六九灾劫，若身犯业债，这灾劫就难过了，故此大部分妖便是不行善举，也不会轻易为恶。”
白玉堂点头道：“我与乐乐相识于金陵，在那里就遇到过一位义妖，助我解救了不少被拐卖的女子。”
“如此说来，不管是人还是妖、鬼都是分善恶的。”宋生松了一口气。
“虽说妖鬼也分善恶，不过普通人还是不该与他们为伍，尤其是鬼。鬼，亡者也，当入轮回，不该逗留人间。他们没有实体，身聚极阴之气，即便无害人之心，与人为伍也会不知不觉吸走人的阳气，害人性命。”
“真人既然会降妖伏魔，不如救那桑生一救吧！”王生央求道，“若是需要什么供奉，我出！”
“桑生害你摔断腿，差点变成瘸子，你竟然还想救他？”小龙女有些意外。
“我摔断腿不是那女鬼吓得么，与桑生无关。是我自己先爬墙，才被女鬼吓得摔下来。”王生诚恳道。
小龙女不由一乐，这个王生很有些意思，虽说他有时玩笑开得有点过头（让伎女扮鬼吓人），行事又有些不羁（半夜爬墙偷窥），却能恩怨分明。人无完人，后者难得，若日后能改一改这促狭性子，科举后为一方父母官，未必不能造福一方百姓。
“无需供奉，原是受了朋友委托，遇到滞留人间的阴人要收一收的。不过鬼是必送轮回，若是妖贪恋红尘，只要不曾为恶，我是不插手的。”
听闻小龙女要降妖除魔，几个书生很是热情，让仆从收拾了客房，要留她与白玉堂在书斋这边小憩等晚上动手。
不想到了晚上，小龙女却呼呼大睡，一点去隔壁抓鬼的意思都没有。宋生等人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小龙女虽然年幼，却是个女孩子，他们不好意思进房间叫人，只得在门外干着急。最后还是唐生想到白玉堂，却发现白玉堂正躺在屋顶上赏月。
“捉鬼？不过是个小鬼，已经有人去了。”白玉堂听到宋生等人追问，跳下屋顶道。
话音方落，门外传来敲门声，白玉堂道：“已经来了！”
一旁的书童早就机灵的跑去开门，看清门外的人却愣住了。唐生等向外望去，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十六七岁，容貌绝色的白衣姑娘。白衣姑娘一手提剑，一手抓着一只小狐狸。
“半夜美女敲门，不是伎女就是妖鬼！”宋生嘟囔道。
白衣女子一双妙目从宋生身上扫过，却什么都没说，她手上那只小狐狸唧唧叫着想要挣脱，却徒劳地蹬着腿。
“咦~是只活的小狐狸呀，那便不是狐鬼了。让你去抓鬼，怎么逮了只狐狸精回来？”唐生等人听到声音，寻声望去，就见小龙女睡眼惺忪地从屋子里出来。
白衣女子将小狐狸丢在院中，去打了水，拧了帕子给小龙女擦脸，温声道：“没见到鬼，只逮住这只狐狸与那书生相会，便想着大人许要问话，因此带回来了。”
“嗯~”小龙女走到那只小狐狸面前，随意踢了一脚，解开小狐狸的束缚，书生们就见小狐狸变成了一个楚楚动人的美人。
“这不是昨日的女鬼！”被同窗扶出来认人的王生叫道。
“自然不是女鬼，这是一只狐狸精。”小龙女看向小狐妖道，“且说说你的来历吧！”
小狐妖匍匐在地磕头道：“小妖莲香，叩见大人！”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答好了便放你走，答得不好，你自己掂量掂量。”
莲香忙道：“小妖不敢，大人下问，小妖不敢隐瞒。”
“你自何处而来，与隔壁桑生是怎么回事？”
“小妖是沂州城外山中修行的狐妖，贪恋人间，前些年就搬到了沂州城内。因喜桑生俊俏，便扮作西邻伎女，与桑生欢好。”
“我知你们狐族素来不看重贞洁，然扮作伎女如此自甘下贱，狐族也不多见了。”小龙女皱眉道。
小龙女游走人间，见多了因各种原因被迫沦为伎女的可怜女子。欢场女子多为被迫，这莲香却如此自甘下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莲香闻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反驳。
“莲香，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你可是姓胡，有个姐姐叫胡丽娘？”
莲香吃惊道：“大人知道我大姐？”
“三十年前，你大姐胡丽娘在沂州城恋上一个凡人，去了金陵。不想她夫家乃是做伎馆营生，将你其他姐姐骗去金陵要逼她们为娼，你的姐姐们不甘下贱，被那家人以祭鞭抽掉一身血肉，镇压魂魄，今日才得解脱，入了地府。你母亲死了三十年还记挂着你，若知你如此不成器，不知如何伤心。”小龙女嗤笑道。
胡丽娘姐妹不甘被毛家控制永堕欢场，宁死不屈，若知道她们的小妹妹竟然自甘为伎，还是倒贴的，不知作何感想。
听到父母姐姐死讯，胡莲香先是吃惊，然后便伏地大哭起来。宋生等人见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扑在地上痛哭，不由生出几分怜悯之心。
待胡莲香哭了一阵，小龙女才问道：“你与桑生相好，可知道他身上的鬼气是为何故？”
“小妖不清楚，上次小妖见桑郎气色不好，便提醒过他，可桑郎说无妨。小妖前几日出门办事，有十余日不见桑郎，今日回来便惊觉桑郎精神气色极差，脉像虚乱如丝，是被鬼缠身的症状。”胡莲香顿了顿道，“小妖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就被白大人抓来了。”

第221章 鬼女思
“如此看来, 昨日王生在墙头瞧见的那个才是正主。”小龙女忍不住啐道，“这桑生还真是色中饿鬼，不管狐妖、女鬼, 但凡送上门的都要, 便是没有被女鬼吸了阳气，怕是也活不长了。”
小龙女自认好色之徒见了不少，像桑生这般不知死活的还真是不多见。
唐生等人亦是摇头不已，这狐仙已经是美貌至极，若桑生没有把持住还能说, 可既然与这狐妖相好，如何又沾染了女鬼？真真是活腻味了！
小龙女对白秋练道：“你继续去盯着那书生, 且看着女鬼是否再出现。”
“是，大人！”白秋练自提着剑离开了。
小龙女看向胡莲香道：“我虑你身世可怜, 也不曾为恶，且放你离开。你与桑生如何，我不管，不过在我离开沂州之前，你就不要留在沂州了。”
“诺！”胡莲香不敢反驳。
“虽说妖族没有人族那么多规矩，但你既然知道父母姐姐的死讯，多少也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小龙女见胡莲香似有不舍便开口道。
对于这种满脑子情情爱爱歪歪腻腻的小妖，小龙女实在是有些厌烦。小龙女不通情爱, 却听过旁人歌颂情爱, 她不排斥情爱, 但爱应该是两情相悦, 两心相交。桑生对胡莲香和那女鬼的态度就不是爱，就是胡莲香对桑生怕也是见“色”起意居多。
“小妖遵命！”
小龙女见她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忍不住骂道：“遵命你的头啊，那是你的家人，难道还要我命令你不成？滚！若再被我看到你，看我揍不揍你！”
胡莲香闻言连滚带爬跑了。
“何必为了这种人生气呢！”白玉堂劝道。
“白贤弟，是这种妖！”宋生提醒道。
白玉堂：……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众人半宿没睡，天亮了一个个打着哈欠要去睡觉，却见白秋练提着剑回来，对小龙女摇了摇头。唐生等人知晓小龙女怕是来历不凡，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白秋练，也无人敢问来历。
“那女鬼会不会知晓胡莲香被抓的事情躲起来了？”白玉堂道。
“无妨，总是这附近的鬼，秋练继续守着桑生那边。我今晚去拜访一下沂州的朋友。”小龙女道。
白玉堂有些意外：“你在沂州有朋友？”
“没见过的也可以成为朋友啊！”
白玉堂一顿，说来他也是很善于交朋友了。不过像小龙女这样不认识就说上门拜访朋友的，你们神仙交朋友都这么直接吗？
“你可要同去？”小龙女忽然道。
“我可以去？”
小龙女道：“沂州城隍府，或许能查到那女鬼的来历。”
这么有趣的事情，白玉堂自然愿意去的。
晚上，白玉堂跟着小龙女去了城隍庙，夜里的城隍庙很安静，庙门紧闭。小龙女伸手凌空画了一道符咒，就见城隍庙似乎发生了奇妙的变化，竟然变得威严华丽起来。
庙门自动打开，身着官服的城隍大人笑着走出来道：“少君临门，有失远迎！前日便听闻少君来了沂州，只少君不登门，老夫也不敢打扰，少君里面请！”
小龙女作揖道：“城隍大人客气了，这是我的朋友白玉堂。”
白玉堂上前拜道：“金华白玉堂拜见城隍大人。”
“白少侠不必客气，少君的朋友，也是本府的贵客，两位里面请。”城隍笑着迎了两人进府。
白玉堂看得稀奇，这夜里的城隍庙与白日的城隍庙格局大致相同，却是内有乾坤。
仿佛知道白玉堂心中好奇之事，小龙女小声道：“并非白日与夜里的区别，这是仙家手段，白日所见的城隍庙是百姓供奉城隍香火之地，这里是城隍大人办公所在，算是仙府。”
“那你有仙府么？”
“哈哈~杨少君出身尊贵，怎会没有仙府。据我所知，少君幼时，她的外祖父便将凤麟洲仙岛送给了少君做为少君本人仙府。”城隍大笑道，“听闻少君幼时在昆仑玉虚宫和蓬莱碧游宫都住过。”
“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小龙女略有些无奈道，“两千岁在神仙中算不得年长，少时都随我父母住在真君府或灌江口老家居多。”
小龙女从成为渭水水君，到贬谪凡间，期间只是在当水君时去三清圣境拜访过。因职司和罪责在身，自然不能像幼年时随意赖在圣人府上玩了。
“蓬莱那不是仙岛么？世上真有蓬莱仙岛？”白玉堂好奇道。
“自武王伐纣后，三圣承天道所命将大罗山八景宫、昆仑山玉虚宫和蓬莱岛碧游宫搬到了三十三天以上的三清圣境，下界已经没有所谓的蓬莱仙岛了。”小龙女解释道。
许多传说中都有凡人上昆仑山求道或出海寻找蓬莱岛求长生药，却从没有听说有人成功。如今看来，根本是他们去的晚了，没有赶上这些仙府搬离人间之前。
“哎~蓬莱岛是不好去，可少君的凤麟洲也不差啊！”城隍笑道，“想那时少君与镇元子大仙联手办的果子宴可是轰动六界。我虽然无缘赴会，也听道友们提及当日盛况。”
小龙女发现这位城隍大人话特别多，不知道是不是平日没什么机会说话，很有倾诉欲望。小龙女被迫听他围绕自己说了不少旧闻，昏昏欲睡，倒是白玉堂听得津津有味。他只知道小龙女是个神仙，后来发现小龙女是个被贬谪的神仙，现在他发现小龙女是虽然被贬谪，却来历不凡的小神仙。
好不容易将话题转移，小龙女问及女鬼的事情，城隍大人倒是非常爽快地同意她翻看籍册。小龙女先找出已死却没有来城隍报道的鬼，再结合他们死时的年纪地点筛选，果然发现了一个可疑之人。
此女姓李，原是沂州通判之女，李通判一家曾经住在红花埠。数年前李家小姐病逝，不过年芳十六，尚未婚配。李通判厚葬女儿，任期一满，一家人就离开了沂州这个伤心地。
白玉堂犹豫道：“这位李姑娘乃是通判之女，官家小姐，不是那不晓人间人伦的狐妖，怎么会——”
“话虽如此，不过查的其他人，要么年岁不对，要么容貌不及，总不如李氏可疑。”小龙女道，“鬼的模样与生前相关，若死的是少女，便是鬼少女，若死的是老妇，鬼也是老妇的模样。你觉得以桑生之好色，在结识了胡莲香后会将就一位老妇吗？”
“或许是别处来的女鬼！”白玉堂挣扎道。
“人死后，魂离体成为鬼，过了轮回道就会与此身再无瓜葛。可若有人眷恋人间不去，却会被尸身牵引，无法离开太远或者太久，故此鬼大多会在死的地方逗留。大约这也是为了方便鬼差捉拿的缘故吧！”
“难道就没有例外？”
“有啊，厉鬼或者鬼王境就可以。可若是厉鬼，桑生早就死了，还能熬到今日。”小龙女道，“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有人将女鬼的骨灰带来，或者有高人相助。”
桑生是沂州本地人，又是常年不出门的人，不可能从别的地方带回什么美艳女尸抑或是骨灰之类。他的交际圈很窄，也不像认识什么高人的模样。
“那如今要怎么处置？”
“双管齐下，桑生那边有秋练守着不用担心，我们去李氏坟前看看。”
白玉堂点了点头，与小龙女一道前往李氏的坟地。不想到了地方却看到一座华丽的宅子，两人才走到宅子前，门就便打开了。
白玉堂：你们神神鬼鬼真会玩，门都是自动开关的。
白玉堂素来胆大，提脚就要进门，却被小龙女拉住了：“这是阴宅，你一个活人进去，容易沾染隐晦之气。”
小龙女一拍手，那座华丽的宅子凭空消失，面前却是一块墓碑，借着月光一看，正是李通判爱女。
小龙女上前一拍墓碑道：“还不出来！”
如今的小鬼是越发没规矩，一座阴宅敢请活人进去便罢了，竟然还要请她进去。
随着这一声喝问，墓碑后走出一个女子。这女子约十五六岁，并未束发，显示生前尚未嫁人。穿着广袖襦裙，走动间飘然若仙，十分美丽，与那莲香当真是各有千秋。若非提前知道这是女鬼，白玉堂只怕也要被骗过去。
“妾身参见神君！”李氏盈盈拜道。
“红花埠桑晓可是你所害？”
“大人明鉴，妾身爱慕桑郎，怎会害他？定然是莲香那狐狸精背后说妾身坏话。”李氏忙分辩道。
小龙女皱了皱眉，怒道：“住嘴！那桑生分明是沾了你的鬼气，如今已经阴毒侵入肺腑，你还道本君是非不分么？身前也是官家女子，死后竟然如此不知廉耻，与人苟合，害人性命！”
“神君宽宥，可怜妾身自幼生的美貌，家母为妾择选夫婿，左挑右选总是不中。妾身自己看中了城内的一位书生，母亲又嫌弃他没有功名不许。妾因此一病而亡，到死都不曾嫁出去。妾与桑生好，实乃是仰慕他的才学，并无害人之心。我做了鬼才知道鬼的无趣，又怎么会害死他，让他与我一同做鬼呢！”
白玉堂：……这个李氏竟然是想男人想死的？难怪死后都要找个男人好，女人的执着真可怕！
“你、你好生不知廉耻！”纵然小龙女身为神仙，不屑凡人三贞九烈那一套，也没有见过李氏这般不要脸的，竟然不知如何反驳才好。
“大人是神明，六根清净，哪里知道我们凡俗之人的苦！”李氏泣道。

第222章 复生术
“不，你不是凡俗之人！”白玉堂忍不住怼道, “你已经不属于凡俗的女人了！你这是要上天了！”
“白玉堂, 这个我必须说清楚。”小龙女清了清嗓子道，“虽然天宫常有仙女因无聊思凡, 但是像这位——”
小龙女指了指李氏：“这种境界的, 天宫可没有。”
天宫的仙女，小龙女最讨厌嫦娥仙子，但那位也就是气性小, 清高是真清高。大部分仙女思凡, 思的并非男人，而是厌倦天宫一成不变的生活, 向往红尘中的丰富经历，想要找点刺激。
因听了不少才子佳人的故事, 神仙又大多断了亲缘, 故此多将一个情字放在前头，才会有人觉得仙女思凡就是想男人。实际上，思凡和思春两者之间区别还是挺大的。且即便是思情，仙女们更多追求的是感情上的归属，而不是李氏这样身体上的归属。
打个比方，小龙女的祖母和七仙女恋慕凡人, 是先恋爱成亲再发展进一步关系。不仅神仙，妖怪如雪女当初和她那凡人相公也是先相处拜过天地的, 就是白秋练恋慕慕蟾宫, 也晓得要她母亲先去提亲。
在往下说秋容和小谢都晓得自己鬼身不能与陶望三相好, 免得害了情郎性命。如胡莲香、李氏这样夜里往人家床上一钻，天亮走人，和上伎馆的女票客有什么区别？哦，她们不付钱！
“……”白玉堂从善如流，“我错了，她上不了天，是要入地，反正她不是人！”
“对哦，她已经是鬼了，下面才是她的归宿。”小龙女点了点头。李氏生前不珍惜生命，死后害人性命，即便是害人未遂，到了地府也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受罚的。
地府众鬼神：感情我们还是收垃圾的！
李氏见小龙女面色不善，终于露出几分惧意，下意识往后退去：“神君、神君饶命啊！”
“你都死了好几年了，你还有什么命可饶啊！”白玉堂嗤笑道。
“对呀对呀！”小龙女点了点头，伸手掏出一只锁魂囊，就要动手。
李氏见此，“嗖”一声钻进了坟内。
“跑的倒是快，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呀！我们都找到她家门口了，她以为能躲到哪里去？”小龙女的脾气可不算好，直接一锏下去，掀开了李氏的坟头，露出了墓室。
白玉堂：……这个是不是太不讲究了？
心里这么想，白玉堂还是跟着小龙女跳进了墓室。墓室中间放着刷红漆的棺木，竟然还有八成新。一般人的棺都是直接埋进土里，李氏未嫁女下葬竟然还砌了墓室，可见生前颇得父母宠爱。
小龙女绕着棺木走了一圈，忽然皱眉道：“有些不对劲！”
白玉堂不解地看向了她，小龙女指了指棺木：“这棺木上画了咒文，似乎是什么禁术，有些邪门。”
墓室中只有一线月光透进来，光线很暗，白玉堂凑近了一些看，没看出来。于是掏出火折子，凑到棺木前，就见红木棺材上用红色的东西绘制了符箓。虽然绘制咒文的红色物质与棺材上的红漆有些许区别，但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白玉堂用小刀将绘制的咒文刮下一点，仔细辨看：“是掺了鲜血的朱砂。”
跟着小龙女游历，白玉堂也被普及了许多关于妖魔鬼怪的常识，不由皱眉道，“果然有些邪门！”
“你将棺材打开，看看尸体如何了！”
白玉堂点点头，收起火折子，准备撬棺材，没想到棺材并没有钉死，轻轻一推就推开了。李氏身着广袖襦裙，双手交叉于腹部，躺在棺材里，面目栩栩如生，仿若活人。
“尸体没有腐烂，莫非画在棺材上的咒文是用来保存尸体的？”白玉堂素来胆大，伸手想要去检查尸体，可是手触及李氏的脸时却吓得一跳三尺远，“活、活的？！”
白玉堂回头见小龙女笑得前仰后翻，哪里不知道这是被捉弄了。只怕小龙女早就发现尸身有异，才会支使他去开棺，检查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李氏没有死？”
“便是下葬时未死，埋在下面十几年也该死透了。”小龙女摇头，凉凉道，“李氏，你再躺下去，本大王可要劈棺了！我若一道五雷咒落下来，可别说尸身，怕是魂魄都要散了。”
听到这话，躺在棺材里的李氏立即坐起身，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神君，神君饶了妾身吧，只要再等三十九天，三十九天就好！”
三十九天是什么意思？白玉堂不解，目光落在李氏身后，吃了一惊。李氏穿着广袖襦裙，可以说除了脸是寸肤不露。然她跪在地上磕头的时候，本来被裙摆遮住的脚便露了出来。
李氏下葬时应该穿了一双绣鞋，但现在一只脚上的绣鞋却不见了。那只没有穿鞋的脚只见白骨森森，不见血肉。可李氏的脸却是有血有肉，还有呼吸和人的体温。
“容你三十九天，好让你继续修这复生邪术？”小龙女冷笑道，“且不说那桑生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即便你修成了，死而复生，真会那么容易吗？此乃邪术，以此术复活之人，需要一直用男人的精血阳气供养，从此之后你一日都离不开男人。若那个男人碰上你，就会与桑生一样，被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有李氏相比较，思春的胡莲香实在是个善良的小狐狸了。胡莲香勾引男人不过求几夜欢好，李氏是要人以寿命为代价与她好。
白玉堂瑟瑟发抖，虽然他还是个孩子，但他是男的啊，女人真可怕！
“不、不是，他告诉我，待我复生后，桑郎的身体就会慢慢康复。如此，我们便能相守了。”李氏辩解道。
小龙女忽然凌空一抓，撤掉了李氏的衣裙，就见她脖子以下与那只露在外面的脚一样，只见森森白骨，并无血肉。
白玉堂：！！！骷髅女！
“十日间，你不过生出了脖子以上的血肉，桑生却已经阴气、尸毒侵入筋脉。以他之精血，如何够你修复一身血肉？你再与他好几日，尸毒侵入心脉，他必死无疑。”小龙女道，“复生之术一旦开始，不可断三日以上，待桑生死了，你又看中哪个倒霉鬼？”
李氏手忙脚乱捡起衣裙想要包住身躯，那一张俏生生地脸泪如珠下，好生可怜。可看着那张脸下的白骨骷髅，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都没了。
“你的身体早就腐烂，可寿衣很新，棺木中干燥。可见在白骨化后，尸身被重新收殓下葬的，想必咒文也是重新收殓时所画，谁为你办的这件事？”小龙女忽然道。
李氏只掉泪，不言不语。
“你不说，难道我就查不到吗？不是你父亲就是你母亲吧？”小龙女道。
能够做这件事的肯定是人，普通人无亲无故怎么会帮李氏行这种死而复生的邪术？她一个未嫁的女子，可以依靠的只有家人，尤其是父母。李通判受儒家教育，重人伦。据沂州城隍所言，李通判在沂州时官声不错，应当不会行此悖逆人伦之事。
白玉堂猜测道：“应该是她母亲。”
李氏神色大变，抖如筛糠，也就是鬼身没有汗，否则这会儿定然汗湿透了。
三年前，李氏得了一段机缘，从一个“高人”口中知道了死而复生之术，因此连日托梦母亲。李夫人于是背着李通判，暗中派了心腹前来沂州，找到李氏梦中所言的“高人”将李氏的尸骨重新收殓，并重金请了“高人”在棺材上绘制了咒文。
李氏等待了三年，才选中了桑生做为自己复生的媒介，以及未来的相公。可是现在小龙女却告诉她，桑生根本活不到她复生，那个“高人”骗了她。
复生大法一开始就不能终止，否则就会万劫不复。若当真复生之后，依旧需要继续吸食男人的精血阳气维护躯体，她岂非要不断的换男人，就如那青楼伎女一般？
“活着的时候不爱惜性命，死了又异想天开想活，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即便是神明也不能将生死玩弄于掌心，当真是对生命全无一丝敬重之心。”小龙女叹道。
见小龙女举起手中锁魂囊，李氏便知道自己无法求得这位神君大人心软。神明六根清净，又怎么会懂得人的七情六欲呢？
李氏凄然一笑，抹去泪水拜道：“此事全因妾身痴心妄想所起，还望神君不要牵连我的母亲。”
“倒是还有几分人性，晓得担心你母亲了。”小龙女道，“你母亲的罪过，她死后自有阎王处置。不过你若能够招供出将那邪法教给你的‘高人’或能减你母女罪孽。”
李氏闻言知晓此事绝无转圜，只得道：“妾身不知那人来历，他戴着一张花脸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小龙女皱了皱眉，莫非是他？
小龙女一挥手，空中浮现出一道影像，那是一个戴着花脸面具，腰间悬挂着一枚玉珏的青衣男子：“可是他？”
“正是此人！”李氏点头道。
小龙女的脸色有些难看，竟然又是这家伙。自从黑山一案后，小龙女也曾经想过找他，但一点踪迹都没有。她甚至向监察人间千里眼顺风耳探听过消息，也没有结果。没想到在沂州，又听到了他的消息。
可是黑山一案时，这家伙虽然行事有些恶心，到底是在降妖除魔。这次教唆李氏行此邪术又是为了什么？可惜李氏遇到他已经是三年前了，怕是追查的线索早就断了。
小龙女心中有些预感，她必须尽快找到青狐，总觉得这家伙在谋划什么了不得大阴谋。
青狐行事正邪难辨，又一惯不懂得善后。他虽然没有很厉害的法力，然大约也掌握了不少禁术仙法。从一百多年前的黑山案到现在李氏复生一事推测，青狐从来没有闲着。这天南地北，不知被他捅下多少篓子。
小龙女心中想着青狐之事，却手脚利落地收魂。待魂魄被收，李氏那张如玉的脸便迅速消散，重新化作白骨骷髅。骷髅倒在地上跌的粉碎，变成了一堆灰白的粉末。
“怎么会这样？”
“修习邪术失败的反噬，这具尸骨沾染了邪魔气息，一旦没有精血阳气支撑，自然烟消云散。”两人出了墓室，小龙女一锏将墓扫平了。
白玉堂：……
“尸骨都散了，待我将她送去地府过了黄泉路，便与此世再无关系，何必还要麻烦的修墓室？你们凡人修坟根本上多此一举，劳民伤财。”小龙女振振有词道。
白玉堂：行，你是神仙，你说的都对！

第223章 享艳福
回到书斋已经天亮, 白玉堂隐去李氏的身份将鬼女的事情说了一遍。李夫人的罪过日后自有地府定论, 李通判不知内情，不该因不孝女儿坏了名声, 故此白玉堂没有提及李氏的身份。
几个书生听得原委又惊又怕, 尤其听到若桑生死了, 那鬼女可能寻找新的目标, 一个个都面如土色。虽然理智上他们知道读书人不该沉溺女色，可那桑晓也是读书人，还不是被狐狸精和女鬼弄得五迷三道。听闻狐狸精都会魅惑人心，谁知道那女鬼有没有弄得人神志不清的鬼术。
唯独王生和唐生面色不变，王生更将此事当做一桩奇闻，提笔记录了下来。
王生：读书没意思么, 玩没意思么，听故事没意思么, 作甚和不明来历的女人厮混！娶妻当娶淑女！
唐生：家有贤妻, 外面的野草不能随便攀折！
“你们不用担心，不管狐女还是鬼女与男人一样都好色的, 她们只喜欢俊俏的书生。”小龙女凉凉道。
唐生等一脸哀怨地看着小龙女，小真人是吐槽他们不够英俊，狐鬼都瞧不上么？
王生非常实诚地扯了扯自己的娃娃脸：挺可爱呀！
唐生：幸而夫人不嫌弃！
小龙女召回守着桑生那头的白秋练, 留下一枚丹药，开了一个方子让王生转给桑生。那桑生好色, 日后自有他的因果, 但鬼魅扰乱凡人阳寿亦非正途。小龙女留下的丹药是解尸毒的, 方子用来调养积在身体的阴气。
发现的尚早，桑生若能戒女色，按医嘱用了丹药和药方，再多晒晒太阳，还能有救。王生是真热心肠，他的腿用了小龙女的药已经能下床走动。本来宋生说他去送药，可王生担心桑生不好交流，瘸着腿与宋生一起过去。
王生和宋生上门时，桑生正坐在廊下捧着一只绣鞋发呆。当两人说明来意，桑生却将他们赶了出来，道破前日王生爬墙偷窥之事。言王生嫉妒他享尽艳福，故此造谣李氏为鬼。王生气得差点扔了丹药和方子，但想了想还是将东西收好，与宋生回了书斋。
其他书生听宋生说了经过，都气愤不已，让书童去通知桑生，不与他继续搭伙了。桑生此人如此难缠，又将人家好心当做驴肝肺，谁还愿意惯着他。不过想到丹药和药方是小龙女让他们转交，王生才将东西收好，总觉得桑生总有一日自己求上门来。
“我看那位真人颇为不凡，许是真仙都难说。真人亲自交代我们转交，这件事不好不办，东西先收着，许过些时日，桑生就回心转意了。”王生对几个同窗言道。
众人闻言都赞同了王生的安排，并非他们好脾气，愿意忍着桑晓，只此事乃是小龙女交给他们办的，君子一诺千金，不好半途而废。
过了几日，书生们聚在一处读书，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书童前去开门，却见外面站着前番见过的狐女胡莲香。
“小女胡莲香见过几位公子！”
胡莲香虽然美貌，可众书生已然知道她是狐狸精，生不出半分旖旎心思。上次相见，胡莲香在小龙女面前太过谦卑，虽知道她是妖，众人也无甚害怕。
“胡小姐所来何事？”王生代表众人出声问道。
“小女与隔壁桑生有一段露水姻缘，如今桑郎重病，小女便想关照一二。我采了药为桑郎治病，却只能解他身上阴气。那女鬼尸身所带的尸毒却无药可解，听闻大人离开前曾经为桑郎留下一丸丹药，可否见赐？”
王生心道这狐女倒是有情有义，桑生先遇到狐女，若能一心一意，或许也不会弄出许多风波，当真让他享了艳福也难说。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桑生想要享齐人之福，终究是害人害己。
“胡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将丹药取来。”本是受人之托，王生也想尽快了结此事。
趁着王生进书房取药，宋生好奇道：“胡小姐称呼那位真人为大人？”
胡莲香闻言顿了一下才道：“大人既然没有向诸位透漏身份，小女亦不敢言。公子只需知道那位大人是位了不得人物，谁见了都要小心奉承就是。”
谁见了都要小心奉承？胡莲香虽然没有直言，宋生却越发肯定了他们之前的猜测。
王生将丹药递给胡莲香，胡莲香拜谢众人便走了。自从那次桑生说王生嫉妒他享尽齐人之福，恶意造谣后，书斋这边的人就不再与桑生往来。胡莲香取了药离开，一众书生也没有打听过。
倒是书斋有个好事的小书童将隔壁的事情打听的一清二楚。自王生、宋生被桑生气走后，没两日桑生就病倒了。桑生躺在床上起不来床，是胡莲香突然出现照顾他。胡莲香从王生这边取了丹药，给桑生服用，每日为他洗衣服做饭扶他在院中晒太阳，很是细心。
如此月余，桑生的身体渐渐好转，又向莲香求欢，却被莲香委婉拒绝。待桑生痊愈，胡莲香道了一句“缘尽”，便飘然而去。
莲香走后，桑生也不再读书，开始出入秦楼楚馆，时常夜不归宿。没过多久，桑生就在红花埠消失了。有人说他在伎馆染了脏病躲到乡下病死了，有人说他疯了跑丢了，总之都是流言并无定论。
没有人会一直关心旁人的事情，王生等人自悉心读书准备科举。
唐生家中，在小龙女和白玉堂离开沂州的那日晚上，唐夫人忽然抱着儿子小糖饼给相公看。原来小糖饼的胸口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若隐若现的图案，那图案是金色的，整体是一朵他们不曾见过的花，花枝叶上仿佛有细小的神秘符箓。
“这朵花似乎与小真人腰间香囊上绣的一样。”
“相公是说小糖饼胸口的东西是小真人留下的？”
“小真人来历不凡，她不会无缘无故行此事，或许是小糖饼的机缘也不一定。”唐生豁达道。他虽然不知道小龙女为何在他儿子身上留下这个图案，但图案看起来颇为祥和并非什么邪物。
唐生虽然这么说，唐夫人却还是不放心。这图案平时看不见，只有洗澡泡了热水才显现出来。过了一阵子，见小糖饼并无异常，不仅没有异常，还比普通孩子长得更壮实聪明些，唐夫人才渐渐放心。
次年唐生、王生、宋生得中举人，王生的母亲终于在王生点头后给他定了一门亲事。定亲后，王生继续留在书斋苦读，准备上京赶考。宋生比王生小几岁，并不打算参加下一科，但也不敢放松下来。
王生因要与唐生一同出发参加下科考试，若是得中便会授官，若是没有中也要回家成亲，不会再继续住在书斋。故此打算上京前，将书斋的东西搬回家去。宋生等人知道王生要搬回家，都一早起来帮忙，还没动手就有个老汉敲开了书斋的门，与他们打听隔壁桑生的下落。
关于桑生的去处，王生等人皆不知真情，自不好随便搪塞，只得坦言不知，也不忘提醒老汉桑生或许日后都不会回来了。
老汉闻言面容愁苦，好一阵唉声叹气。
王生见此，便多问了一句，老汉才坦言自己是胡莲香的舅舅。胡莲香与桑生相好，回去后生下一子难产而亡。因他们都是狐仙，这孩子却与凡人无异，不好养在山里，本想送来给他的父亲，没想到桑生却不知去向了。
书生们想到那个有情有义的狐妖，不免也有些唏嘘，王生见老汉怀中的孩子生的玉雪可爱，心下不由动了恻隐之心，冲动之下道：“老汉若是信得过，不妨将这孩子交给我。我可以帮忙寻找桑生，若是找不到也能帮他寻个普通人家收养。”
“如此也只能有劳公子了！”狐狸舅舅将那婴孩交给王生，嘱托一番，便离去了。
王生手忙脚乱的抱了婴孩，幸而唐生带了仆人来帮忙搬家，便帮着抱了孩子。
“阿衡也真是，你尚未娶亲，如何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唐生低声抱怨了一句，却掂了掂怀里的孩子，颇为欢喜道，“这孩子我先带回去，让我夫人照看着吧！”
唐生与妻子成亲十载，只有儿子小糖饼，对小孩子很是喜欢。
“不过看这孩子可怜，那胡莲香也算有情有义。且狐仙说的不假，这孩子既然多承继了人族血脉，倒是不好跟着一群狐妖生活。”王生叹道，“乐乐大人和白少侠不是说过么，妖鬼其实与人没多大区别，皆分善恶。这孩子虽然有一半妖血，到底也是个幼儿。”
唐生赞同地点了点头。
众人为孩子取名缘生，约定不会透漏孩子乃是狐妖之子，将暂时交由唐夫人养着，差人寻找桑生下落，然一直没有消息。
不久后，唐生与王生在上京的路上遇到了疯疯癫癫的桑生。桑生如此，他们也不好将那孩子交给一个疯子，想为孩子寻个普通人家收养，但考虑到这孩子有一半狐妖血脉，不晓得日后会不会显露出什么。若是给旁人养，出了什么问题，当做妖物处置就麻烦了。
唐生与王生由此约定一同认为养子，唐夫人知晓相公决定，已经养了缘生大半年，本就不舍，知道缘生会留下很是欢喜。后二生一同高中，王生娶了夫人过门，这位王夫人亦是贤惠女子，待缘生宛如亲子侄。
宋生等同窗亦遵守当年约定，对小家伙的身世守口如瓶，时常带着礼物上门探望。
不提沂州后事，小龙女与白玉堂在红花埠书斋辞别众人，便往汴京而去。离开沂州后，白玉堂就发现小龙女加快了脚程，不再像之前一样慢悠悠。
“乐乐，我们走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走了三日，白玉堂终于忍不住问道。
“春闱快要开始了！”
“春闱，与我们有何关系？”白玉堂不解道。
“我的老师要参加春闱，然听闻此番前去会有些变故。”小龙女解释道，“我要去看看，以防有人使坏。”
白玉堂奇道：“你的老师要参加春闱？你在人间还有老师？”
“他教导我读书的时候，还不是凡人。当年我被贬谪下凡，老师曾经为我求情，如今他下凡历劫，我也当护佑一二。”小龙女道，“当然历劫之事不可干涉，我此去是防有什么妖魔鬼怪使坏的。”
“神君下凡历劫也会有麻烦吗？”
“随便哪里，随便是人神还是妖魔鬼怪，总是少不了恩怨。既然有恩怨就会有仇家，有人使坏也不稀奇。”

第224章 金龙寺
上次随小龙女拜访沂州城隍大人, 白玉堂才晓得自己这位朋友来历不是一般的不凡, 而是非常的不凡。九重天执法神君的爱女, 能够在圣人道场来去自如的小辈，怕是天上地下也就那么一位。
那位历劫神君在天宫时能做小龙女的老师，还在玉帝面前为小龙女求情，想必在天宫也是有些地位的。于是白玉堂的好奇心又涌现了出来。
白玉堂这个少年人总是充满了各种好奇心, 加上半大的少年最是贪玩猎奇。于是不用小龙女催他，倒是反过来催小龙女，想要尽快见到这位传闻中的历劫仙君，想要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
这日小龙女与白玉堂因贪赶路, 错过了宿头，路过一片林子，便听到鬼哭之声。一路上小龙女与白玉堂分工明确, 妖魔鬼怪小龙女先过一遍，路见不平白玉堂提刀便上。
妖魔鬼怪见多了，白玉堂也能分辩一二。若是遇到一些小妖小鬼，甚至能够帮忙收拾了。这会儿听到鬼哭之声，两人便一拍小毛驴，往林中钻去, 却见一个鬼和尚与几个鬼女坐在地上哭的伤心。
遇到一个和尚鬼, 或者遇到几个鬼女都不奇怪。可若遇到和尚鬼与鬼女在一处, 那就大大奇怪了。
几个鬼正哭到伤心处, 听到驴叫声, 忙回头看去, 却见一个素衣小神君和一位白衣少侠，忙跪伏在地：“冒犯大人，罪过！”
“没什么冒犯，我们从这里经过，听到鬼哭，便来看一看。”小龙女道，“和尚，你死了不入轮回，还与女鬼在一处是为何啊？”
“大人有所不知，贫僧本是附近金龙寺主持。寺中只有我与徒弟法本、法明和好友乾道长。因贫僧发现法本和法明劫掠妇女在寺内淫乐，便出面阻止。哪想到那两个逆徒因此将贫僧杀死，埋在此处，将我那好友乾道长赶出了金龙寺。这几位女施主都是与我一般被害，埋在此地，故此在一处。”
和尚泣道：“乾道长为我伸冤，前去官府告诉。那两个逆徒重金收买了官府将道长打了出来，变本加厉在金龙寺干起了图财害命之事。贫僧放心不下好友，故此徘徊不去。今日见有主仆二人进庙，怕是凶多吉少，故此为他们哭一场。”
白玉堂听了怒不可遏，小龙女却有几分哭笑不得。你一个和尚鬼，虽然喊冤死，却没有什么戾气，无法化身厉鬼自然也无法去报仇。如今倒是为活人哭起丧来了，鬼哭一场还能救人不成？
不对，还真能救人，若非听到鬼哭声，她与白玉堂如何能够知晓金龙寺有两个害人的和尚正要图财害命？
“既然遇到了，倒是不好不管！”小龙女张开一个锁魂囊道，“你们且入我囊中，待我们去金龙寺救了那主仆，便召了阴差接你们往轮回去。”
和尚听到小龙女和白玉堂要管这桩事，忙不迭磕头谢过，自入了锁魂囊。余下几个妇人对视几眼，跪下哭着请求他们帮忙报个丧，她们都是回娘家或者出来干活落单遭难，怕是家里人不知她们遇害。
小龙女自是应了，白玉堂将她们来历，家住何处问清楚了，一一记录在案，一众妇人鬼才进了锁灵囊。
两人牵着毛驴出了林子，才晓得这片林子就在金龙寺后，怪道被那两个贼和尚选来埋尸。杀了人往后面林子一埋，倒是方便的很。
绕道金龙寺前门，就见上面挂着牌匾“敕建护国金龙寺”。小龙女旋身一变，已经不是一身道袍，而是一个穿金着锦的小女孩。
两人一路行来，早有默契，白玉堂上前敲门许久，才有个和尚一脸不善的来开门：“来了来了，三更半夜敲什么门，报丧啊！”
下午，寺内来了一对投宿主仆，和尚正准备天黑透了下手，不想听到外面敲门声，故此不耐烦。
和尚推开门，就见两个半大的孩子牵着驴子站在门外。敲门的少年一身锦衣，瞧着素，却都是上好的料子。他身后两头驴子，其中一头驴子上坐着一个锦衣小女孩，脖子上挂着一个明晃晃的金项圈。
和尚眼睛都亮了几分，换了一副慈悲面孔，和颜悦色道：“阿弥陀佛，两位小施主，这么晚了，所为何事？”
白玉堂回了个合十礼道：“叨扰！我与妹妹随父亲访亲，因妹妹贪玩，驴子跑岔了道，路上和父亲失散了。请大师行个方便，让我们在庙中借宿一晚，明日好寻父亲。”
“原来如此，远来皆是客。出家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两位小施主，里面请。”和尚殷勤地引了二人进门，将门栓好。
“尚未请教大师法号。”白玉堂随着和尚将驴子拴好，仿佛一个普通哥哥一般上前扶年幼的妹妹从驴子上下来。
和尚见白玉堂虽然腰配钢刀，却是个半大小子，随行的小姑娘更是年幼，一脸天真烂漫，难得见到这般“肥羊”，心中高兴：“小僧法本，庙中还有师弟法明，此庙就是我二人住持。”
白玉堂不动声色地与小龙女对视一眼：看来是正主之一了。
不过和尚鬼说法本、法明作恶，他们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捉贼捉赃，总要引得他们露出真面目才好确定。
“法本主持！”白玉堂忙称道。
“下午寺中来了一位读书人和他的书童，就住在西边云堂小院。两位小施主若是不介意，便住他们隔壁如何？”
法本：书屋缚鸡之力的书生主仆，半大的兄妹，都不难对付，肥羊们放在一起杀，免得洗地麻烦！
“出门在外，何来许多讲究。”白玉堂笑着应了，“倒是劳烦主持大师亲自带路。”
“哥哥，行了一路，早就累了，只有处地方歇息便是了！”小龙女打了个哈欠，伸手捂嘴时，故意露出了手腕上的定海珠。这定海珠是二十四颗明珠模样，普通人不晓得这是了不得的法宝，也会觉得是件值钱的宝物。
果然，法本目光落在小龙女手腕的珠串上，越发热情了一些。
且说这先进庙的主仆，不是旁人，正是包拯和书童包兴。主仆二人白日走错了路，错投此地。因附近没有大镇子，只能寻普通人家借宿。见到金龙寺，包拯想着与其在人家借宿，不若在此庙住宿一夜，明日布施些香资更方便些。哪想图一时方便，却误入了贼窝。
晚间两人在庙中用了素斋，包兴奉命将碗筷送去厨房，免得主人家来收拾。却因不熟悉庙中布局，走到了别处，看到夜色下小沙弥引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妇人进庙，偷听到他们谈话，晓得这金龙寺是个贼窝。
包兴迅速跑回云堂小院，告知包拯，主仆忙不迭收拾行囊要逃，才发现小院被锁死了。这主仆二人都没武功，尤其是包拯可说手无缚鸡之力。因包拯怕不过墙，便要包兴自己爬墙逃走，小包兴颇为忠心，不肯丢下包拯自己逃命。
主仆二人正急得团团转，听到院外人声，忙装作尚未察觉庙中不对。过了片刻听到开锁，法本引了两个半大孩子进院，与包拯主仆打了招呼，言说新来的投宿之人，要住在他们同院。
包拯眼见又来了两个孩子，心下叫苦，却只得暂时按耐住，想要等法本走了，再劝着两个孩子与包兴一同爬墙逃走。他爬不过墙，这两个孩子人小体轻，只要包兴在墙头拉着，他托一把，理应爬的过去。
包拯脸黑，加上注意力都在新来的“小肥羊”身上，法本倒是没有发现他们主仆的异常。法本、法明做事还算谨慎，这杀人的事情总要等夜深了才好下手。
将白玉堂和小龙女引到他们的房间，法本笑着告之等下小沙弥送素斋过来，便离开了。
包兴忙追到门后，果然听到外面落锁的声音，可见这贼和尚行事谨慎：“三爷，他们又将院门锁了！”
包兴话音方落，就见方才进屋的兄妹二人重从屋中出来，正立在檐下看着院门方向。
“说一会儿沙弥送素斋过来，这会儿却急着落锁，看来果然是贼窝了。”白玉堂抱臂而立道。
包拯与包兴本要上前提醒二人，劝他们逃命，听得此言不由一愣。
包拯上前作揖道：“在下庐州府包拯，此乃书童包兴，两位莫非知晓此庙是黑庙？”
“我们就是冲着黑庙而来！”白玉堂抱拳道，“金华府白玉堂，这是我的朋友杨清妙。”
“两位小友莫非是江湖人？”包拯开口劝道，“两位少侠如此年幼，这庙中贼和尚人多势众，又颇为凶残，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目光落在小龙女身上，却迟疑了片刻，包拯试探道：“这位小姑娘，我们以前可见过？”
包兴笑道：“三爷又犯傻了，这位小姐衣着华丽，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若是到过包家村，我们定然印象深刻，怎么会认不出来。”
“是见过的。”小龙女却道。
“啊？”包兴愕然。
“我见他时，你还不是他的小书童。”
包兴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包兴八岁便跟着三爷了，如今许多年。你这小姑娘看着不过八九岁，莫非在襁褓中见过我家三爷？”
“你这小书童倒是有些意思！”小龙女笑道。
“包兴，不可无礼！”包拯低声道。
包兴怀疑小龙女故意拿他消遣，可又不敢违逆包拯，只得撇了撇嘴。
“我去庙中瞧瞧，这些贼和尚玩什么把戏。他们等下送斋菜过来，由你打发。”白玉堂提议道。

第225章 展熊飞
见白玉堂轻轻松松蹬上了墙头, 包兴仰着头很是敬佩的“哇”了一声：“三爷, 这就是话本里面飞檐走壁的侠士啊？好生厉害！”
“小英雄小小年纪, 功夫这般精妙，当真了不起。”包拯说完略有些担忧道，“只和尚们人多势众，白少侠独自一人怕是讨不得好处。”
“小堂先探探对方底细，不忙动手，无甚关系。”小龙女很是淡定。
白玉堂年纪小, 但是一手刀法已经不弱于绝大部分江湖人。尤善轻身功夫和暗器, 手中墨玉飞蝗石百发百中。这几个和尚脚步虚浮, 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几个酒色之徒, 不过依仗着人高马大欺负百姓, 不难对付。白玉堂便是真寡不敌众, 脱身亦不难。
“那可是你哥哥, 你怎么一点也不为他担心？”包兴好奇道，“你们小小年纪就敢出来跑江湖, 家里人都不担心啊？”
“我不小了！”小龙女眨了眨眼睛, 促狭道，“算算年龄，你可能没有我活过的一个零头大。”
“你那么一个小人儿能有多大，难道小孩的壳子里还装着老妖怪不成？”包兴嘟囔道，“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喜欢吹牛？”
“包兴, 不得无礼！小杨姑娘是与你开玩笑。”包拯无奈地提醒道。
“你这小书童挺有趣的！”小龙女一蹦一跳走向了院门, 包兴正要提醒她院门已经落锁, 却见小沙弥打开院门送了斋菜进来。
小龙女接了斋菜打发了小沙弥，就随手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吃的意思。
“这虽然是家黑庙，但他们的斋菜做的不错的。我之前看过了，他们没有在菜里下毒。”包兴提醒道。
“素斋做的再好，那也是草啊，我又不是兔子，又不是人，草留着小堂吃吧！”
白玉堂：你可对我真好，素的都归我！
“你、你——真的是老妖怪？”包兴震惊地后退了两步。
“不是老妖怪，是小妖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妖怪！”小龙女嘻嘻一笑道，“小包兴，与其等着和尚来杀你，不如给我吃了吧！我只要‘啊呜’一口，你一点不会痛。和尚杀人要是准头不好，可能要砍好几刀，流很久的血才会死，很痛的。”
包兴吓得脸色发白：“啊啊啊~三爷，有妖怪啊！”
“包兴，小杨姑娘和你玩笑的。”包拯摇了摇头。
包兴小心翼翼探头去看小龙女，就见小龙女捧腹大笑，显然他的反应大大地取悦了对方。
“你、你这个小孩子怎么这坏！”包兴气急败坏道。
“哈哈~因为你好骗呀！”小龙女学着包兴的模样道，“你、你——小包兴，你是不是结巴呀？不然说话怎么总是你你啊！”
“谁说我结巴了，都是你、你太气人了！”包兴张牙舞爪道。
“在这里很无聊啊，与你开个玩笑，这么生气作甚！”小龙女取出一个纸包，“我请你吃肉干，给你道歉好不好？”
“你有这么好？”包兴将信将疑。
“不骗你，真请你吃！”小龙女将纸包丢给小书童，自己又取了另一包。
包兴狐疑地打量了小龙女一番：“你的袖子里怎么能够装那么多东西？”
“因为我是小妖怪呀，小妖怪都会变得么！”
包兴：……
见小龙女取出肉干来吃，包兴才放心拿了一块吃：“咦~味道不错哎，三爷你也吃一块吧！晚上吃的豆腐青菜不顶饿。”
包拯有些无奈地看着小书童，你方才还与旁人介绍这里的斋菜不错呢！
包兴与小龙女吃的太香，包拯没忍住也跟着啃了两块。
“香不香？这可是人肉做的。”小龙女忽然道。
“啊！”
包拯：“……包兴，这是牛肉干！”
百姓不得私下宰杀耕牛，只有牛老了病了残了才能在官府许可下宰杀，所以许多人都没有吃过牛肉。包家牛羊成群，总会有耕牛老了需要宰杀，故此包拯倒是吃过牛肉的。
包兴：……我又被骗了！
小龙女嘴里叼着肉干，忽然道：“有生人来了！”
“是……是不是和尚来杀人了？”包兴颤声道。
“和尚来杀人不会爬墙的！”小龙女伸手一指墙头，就见墙头上蹲着一个年轻人。
展昭前两日在路上救了准备上吊的乾道长，从乾道长口中得知他原本在金龙寺挂单，与主持方丈为好友。然而方丈有两个徒弟法本、法明穷凶极恶杀害了师父，将乾道长赶出了金龙寺。
乾道长去官府为好友伸冤，不想官老爷收了贼和尚贿金，将乾道长打了一顿板子赶出城。乾道长伸冤无处，想到枉死的老友，想到自己一身伤病无处可去，在林子里哭了一场，叹世道黑暗，便解下腰带要上吊。
展昭救了乾道长，查验了真相，安顿了乾道长，自己则直奔金龙寺惩恶来了。他趁着夜色进庙，原是要去寻那两个恶僧，却听到小和尚在廊下磨刀说晚上“宰羊”需得将刀磨快了。未免伤及无辜，展昭就先来了云堂小院救人。
展昭才跳上墙头，就见院中三个人三双眼睛直愣愣地仰望着自己，其中两个却是今儿正午在饭铺遇到的书生包拯主仆。正午在一个饭馆吃饭，包拯见展昭气宇轩昂，便邀请了一道用饭。两人一文一武很是投契，最后却是展昭付了账。
因包拯出言邀请人家一道用饭，却没付钱，包兴路上吐槽包拯带着他打秋风，嘟嘟囔囔个不停才错投了此路。
“展、展——”包兴兴奋地叫道。
“小包兴，你果然是个结巴啊！”小龙女大声道。
“我不是结巴！”包兴气结，“三爷，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展公子。没想到展公子也会飞檐走壁，莫非和白少侠一样是个江湖人？”
“包兄，某听庙中和尚说这里有人借宿，已经磨刀要害人性命，怎得是你？”展昭跳下院墙问道，“且不忙说话，我先送你们离开这里。”
“如今夜深了，外面月高风黑赶什么路呀！”小龙女伸个懒腰道，“且回房睡一觉，明早起来赶路吧！”
包拯、包兴、展昭：……
“包兄，这位小姑娘是？”
包兴迫不及待地向展昭解释道：“她是杨清妙，与兄长一道在此投宿，比我们晚些来的。听闻此间是黑庙，她兄长已经去查看和尚动向了。”
“不知小姑娘的兄长是——”
“我们是朋友，不是兄妹，他叫白玉堂，是个侠客。”小龙女道，“我是三清门下游方道士。”
“你是道士？你与白玉堂明明说是兄妹啊！”包兴醒悟，叉腰道，“你又骗我！”
“这次你可说错了，我们骗的是贼和尚，谁知道你也上当了。小堂姓白，我姓杨，怎么会是兄妹。”
“不是亲兄妹，也能是表兄妹啊！”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点头道。
“还有你看你身上这身打扮，哪里像道士了！”包兴得理不饶人，“那个游方道士脖子上还挂那么大一个金项圈。”
“唔~有道理！”小龙女一旋身，换了一身，叉腰道，“现在可像了？”
“你、你——”包兴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眼花了？妖怪，啊——三爷，有妖怪！”
“莫非是江湖把式？”包拯下意识看向展昭。
展昭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湖把式！
“哈哈~”小龙女指着包兴大笑，“我是一只小妖怪！”
“你、你你又骗我！”包兴气哭。
“好了么，见你们一副天塌模样，给你逗乐一下不好么！”小龙女道，“时候不早了，快回房睡觉吧！”
“小杨姑娘——”展昭正要再劝，小龙女却对他摆了摆手。
“你既然来了，就去给小堂帮帮忙呀！小堂穿一身白衣服，用一柄钢刀长得很俊俏，不要认错了人呦！”小龙女想了想又叮嘱道，“动手的时候，干脆利落些，别让他们大喊大叫，扰人清闲。”
展昭：……
“去吧去吧！”小龙女见展昭还站着，一挥手。展昭听到身后“哐当”一声，本来锁上的院门已经打开了。
深深地看了小龙女一眼，展昭抱拳道：“既然如此，包兄和包兴的安全，就有赖杨道长关照了！”
“哎，展公子怎么走了？”包兴惊讶道，“让这个小不点保护我们？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门已经开了，三爷我们快走吧！”包兴背起包裹催促道。
“包兴，还是等展兄他们回来吧！”包拯道。
“我的三爷，您还真等啊？展公子和白少侠再厉害也就两个人，要是他们打不过和尚，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死了。”包兴上前拉着包拯道，“三爷，快走吧！”
“小包兴，我不是人么？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两个么，那群和尚又不是三头六臂，有什么好怕的！”小龙女继续啃肉干，“别怕，小妖怪保护你！”
“你保护我，我更害怕了！”包兴嘟囔道。
“包兴，别咋咋呼呼的。”包拯见小龙女不慌不忙，也不着急了，干脆让包兴点了油灯，坐下读书。
“你们一个个都不怕死，就我怕死行了吧！”包兴嘟囔道，“算了算了，要死一起死，大爷让我照顾三爷，我总不能只顾着自己逃命。”
包兴在廊下坐下，忽然怀中丢进了一个东西，原来是个苹果，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小龙女已经啃完了肉干，在吃苹果。
“这也是袖子里掏出来的？”包兴好奇道。
“你管哪里来的，有的吃不久好了吗？”小龙女笑道。

第226章 隐逸村
小龙女的果子刚啃完, 就见展昭从外面走了进来：“包兄, 外面已经安全了。你和包兴早些休息，明日好赶路。”
“有劳展兄弟了！”包拯总算松了一口，也没有去问那些和尚怎么样了, 就收了书本准备休息。
“那么，我顺道办些事情吧！”小龙女忽然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这个小姑娘，真是奇奇怪怪的。”包兴嘀咕道。
展昭原本也觉得小龙女的举止有些怪异, 听到包兴的话, 却笑了笑：“江湖上从来不缺奇闻异事, 你们少出门, 故此不知道罢了。”
展昭走到云堂小院外，没有看到小龙女的身影，不由疑惑：“这小孩儿好快的身手，竟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她要去办什么事？”
小龙女才走到后院, 就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正是谢必安拖着锁魂链而来：“见过杨少君！”
小龙女笑道：“不过是几个小鬼，也劳白爷亲自走一趟？”
“勾魂不过顺便, 来此是听闻少君在此。”谢必安正色道，“承蒙少君关照, 这数百年来, 兄弟们差事也轻省了不少。前些日子我们收到消息, 有人欲对少君不利, 某今日来是提醒少君注意防备的。”
“有人要对付我？”小龙女吃惊道。
小龙女素来不是低调的性子, 若说什么时候得罪人而不自知，并不稀奇。可她头上有人护着，那些人就算怨恨，也只能躲在暗处怨恨，轻易不敢来对付她。
“尚不知对方身份，只是入地府的野鬼那里听到只言片语，说是个厉害人物。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少君神力被封印，若真有人暗地里算计，当提前防备才好。”
小龙女闻言向谢必安作揖道：“多谢白爷为我传信！”
“本应如此！”谢必安忙还礼，“少君客气了，少君素日与我等为善，此不过举手之劳。以少君的身份，那人若是明刀明枪来，自不用担心。然如今连对手身份，有何阴谋尚且不知，少君千万小心。”
“此事我会放在心上。”小龙女将之前收的魂魄一道交给谢必安带回地府，与他辞过。
将自己得罪过的人逐一过滤，似乎没有哪个会那么无聊来找她麻烦。说起来她得罪最狠的就是西天的佛祖、菩萨了，然那是她的长辈，犯不着对一个小辈使阴谋诡计，太降身份。然后就是九重天了，可九重天上有孔宣和她爹杨戬加上许多师叔祖、师叔，哪个活腻味了来招惹她？
至于其他想不到的人，想必也没有那胆量来找她麻烦呀？
“哎，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该来的总会来，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白玉堂从神堂出来，就见小龙女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自言自语，不由乐了：“乐乐，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作甚？”
“唔~想事情啦！”小龙女道，“事情办完了？”
“压着寺里的沙弥将那两个贼和尚藏起来的财货都找了出来，明日就按着那些被害人的身份去报信，顺便将财物分给他们，希望能够抚恤一二吧！”白玉堂顿了顿道，“那个什么展昭你认识？”
小龙女摇了摇头：“原不认识，他与包拯认识。”
“原来这样！展昭要烧了金龙寺，被我阻止了。死去的老方丈不是很担忧乾道长么，不如就将金龙寺的地契交给他吧！”
“前番官府收了贼和尚贿金，若直接将地契交给乾道长，反而会给他招惹麻烦。”小龙女提醒道，“不妨去寻那狗官，吓他一下，他自然就将事情办妥了。”
“只是吓一吓？”白玉堂不满道。
“那你还想要如何？那狗官收了贿金，只打了乾道长二十板子算是有良心了。天下间的贪官太多，你杀得完么？不如吓他一下，让他收敛些。一刀杀了固然痛快，谁知道日后会不会来个更贪的？”
“你倒是比我懂人性！”
“多活些年，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有些事情就看明白了。”
白玉堂心道我哪里能活许多岁？便下意识怼她：“你活了那么多岁数，也没见你能数清楚自己几岁呀？”
小龙女：……白玉堂，不揭短，咱们还能做朋友！
展昭从白玉堂那里知道他们晓得一些被害人埋尸地和身份颇为意外，恰好他也查过一些被害人，两相映证，便决定按照受害人的家境以及被夺走的财物分配抚恤金。展昭过去都是随便拿了银子帮助别人，还没有这般细致的善后，不觉新奇。
包拯和包兴见他们账目一团糟，决定晚一天走，留下帮忙理清账目。于是，展昭和白玉堂在梳理被害人的情况，包拯核对账目，包兴负责清点财物，只小龙女坐在神台上晃着一双小短腿吃果子。
包兴心下颇为不平道：“你怎么还坐在那里吃东西，就不能帮忙数一数钱么？”
“你最好不要让她帮忙，不然今天一天都数不完！”包拯忽然道。
“三爷什么意思？”
包拯抬起头，脸色有些茫然，方才他下意识地就说出来这句话，可是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白玉堂笑道：“因为我们这位小祖宗不识数，你让她帮忙清点，她会越数越乱。”
“她那么大了，怎么可能不会数数？”包兴嘟囔道。
“不会数数很奇怪吗？”小龙女嘟着小嘴道，“我不会数数是因为我会的东西太多了，我要是什么都会了，你们这种只会一两样的岂非要羞愧的自杀了！”
“那你会很多什么，从袖子里变出吃不完的果子吗？”
“我会这个！”小龙女捡起一枚金元宝，将它揉成了一个滚圆的小金球丢到包兴面前。
包兴：……我现在打自己两巴掌，能让她消气吗？包兴不想被搓成球！
包拯无奈地摇了摇头，包兴素日也算机灵，可碰到小孩子，自己也仿佛成了小孩子，偏偏还要不断被人怼。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吱吱”叫声，小龙女回头就见一只狐狸脑袋探了出来，于是从神堂走了出去。
包兴看到小龙女离开，颇为羡慕，包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笑道：“乐乐是小孩子，你难道也要和她一样出去玩？”
“不敢，我还是干活吧，不然三爷你准要骂我懒了！”
“奸猾的小子，知道你还在这里偷懒。”包拯摇头道，“快些干活，别误事！”
小龙女走出神堂，就见小狐狸叽叽叫个不听。这小狐狸不是旁的，正是当初得包拯庇佑，誓要报恩，被小龙女留在包拯身边保佑包拯安全的那只。
“你就不能变人说吗？”
“吱吱吱~”
“好了，知道你灵力不济，变不了许久。”小龙女道，“你说隐逸村有位李小姐与包拯有缘，想要为他们结一段好姻缘，三报大恩？”
小狐狸点了点头。
“做媒自然有月老，你这么急做什么？闹宅引包拯上门真亏你想得出来。”小龙女无奈道，“就你这单薄的小身板，人家随便找个道士和尚就把你收了。包拯一不是道士，二不是和尚，怎么会被请去捉妖呢？”
小狐狸急得团团转。
“结亲贵乎坦诚，你还不如直接写信给李老爷说他家小姐与包拯有缘靠谱些呢！”小龙女随口道。
不想小狐狸闻言，叫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哎，怎么走了？”小龙女不解道。
小龙女自然不晓得那小狐狸将她的话奉若圣喻，果然上门去敲李员外的门。小狐狸口齿伶俐，将包拯身份与救命之恩说了。直言他家小姐与恩公有缘，想要做个媒。狐狸开口说话已经够神奇了，更奇怪是上门做媒。
李员外也是个猎奇的，不仅没有找人收妖，真照着小狐狸所言派了仆人去路上等包拯，将包拯主仆骗去了隐逸村。员外郎一考校学问，心下大喜，这是状元之才啊！知恩图报的小狐仙果然给他寻了个好女婿。
虽然这女婿略黑了些，但男人又不靠脸吃饭，小白脸才不可靠呢！越看越爱的李员外，当下决定将女儿嫁给包拯，坦言狐仙做媒之事。包拯也觉得惊奇，李员外请了夫人、小姐出来相见，都很满意，于是成就了一段姻缘。
李家派了人与包拯和包兴一同去京城科举，约定包拯告之家人，科举后成亲不言。这会儿，包拯还在金龙寺与人算账。
“我看到乐乐与狐狸在说话。”展昭一脸茫然道。
“你看错了！”白玉堂颇为镇定。
“可是，昨夜我也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院中说话，有问有答。”
“乐乐喜欢玩，也许在玩什么游戏。”
“不是，她中途拿出一个锦囊递过去，那个锦囊半空中不见了，就好像被什么人接走了一样。”
“天黑，你没看清楚！”
展昭静静地看着白玉堂：白小弟，你答太快了吧？一般人不是会追问一下她的举止为什么这么怪异吗？
白玉堂被他看得心虚，讪讪道：“江湖上的奇人异事多了去了，她是三清门下，精通道法，于普通人看来会有些奇怪的。”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小妖怪！”包兴忽然大声道。
“咳咳~”白玉堂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包兴，你说什么？”
“昨日她吓唬我说她是吃人的小妖怪！”包兴委屈道，“她会从袖子里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怪力无穷。”
“你放心，她不是妖怪！”白玉堂不知道小龙女为何捉弄包兴，却认真解释道，“其实就算是妖怪，也未必各个都很坏。”

第227章 小老鼠
“白少侠，你难道真见过妖怪吗？”包兴好奇道, “要不然你与我们说说妖怪是什么样子的啊！”
“展某活了许多年, 尚未见过妖怪, 白兄弟若是见过，不妨让我们一饱耳福。”展昭亦笑道。
包拯虽然没说话，但看他神色显然也很好奇, 世上有没有妖怪。若有妖怪, 该是什么模样？人皆有好奇之心。
“那要从我在金陵城第一次遇到乐乐说起了。”白玉堂想了想道，“当时, 我在秦淮河遇到麻烦, 承蒙乐乐仗义相救。因天色已晚便一道在城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休息, 见到路边草丛里长了一丛菊花。”
“白少侠，我们要听妖怪的故事, 你怎么说起来了菊花。”包兴催促道，“说妖怪便是, 别和我们家三爷一样, 说话总是许多铺垫。”
包拯瞪了他一眼道：“你这滑头，倒是嫌弃起我来了！”
包兴嘻嘻一笑, 也不怕他, 兴致勃勃地催着白玉堂继续讲。
“那丛菊花开的特别好, 特别大朵。我虽非爱菊之人, 也算见过一些奇花, 却不曾见过这等珍品。那花长在草丛里, 看得不甚清楚, 就凑上去看，不想闻到一股子酒味，于是想摘一朵来瞧瞧。”白玉堂娓娓道，“就在这时，乐乐站在我身后忽然一声急喝：不要动！”
“怎么样怎么样，妖怪出来吃人了吗？”
展昭和包拯虽然没有像包兴一样追问，炯炯有神的目光显示了他们对接下来的情节同样充满了好奇心。
“我以前没见过妖怪，也不曾多想，以为那花是什么罕见之物，便问她是不是这花有什么玄妙。”白玉堂笑了笑，“乐乐便回我：没什么玄妙，只到底开了神志，你这一折，害人家缺胳膊断腿总不好。原来那丛菊花是个喝醉的花妖变得。”
“只是这样啊？”包兴有些失望。听到妖怪，他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花妖喝醉了醉卧路边倒是有趣。”包拯笑道。
“略长得好看，开的大朵些的菊花便说是花妖么？也许是她骗你的，她之前还骗我说是吃人的小妖怪呢！”包兴忍不住反驳道。
“你不是没有听到后半段么！”白玉堂不服气道，“后来乐乐将那花妖拔出来，就变成了人了。我还与他说过话，怎么会是一丛花而已？他有名有姓，叫陶三郎，在金陵还帮了我们不少忙。”
听到这里包兴立即转换立场，又追问道：“当真这么有趣？那下次遇到什么奇花异草，我将它拔出来，它会不会便成人？”
“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小龙女从门外进来，开口道，“若真是个花妖，你不懂随手将它拔出来，它可就活不成了。花妖吸日月精华成长，承天地造化，先天带着功德。只要不为恶，人若伤之是要担上因果的。”
“你能拔，为什么旁人不能拔？”
“我可以一眼看穿那花有灵，你可以吗？”小龙女反问道。
包兴摇了摇头，对哦，人家是有修行的人。
包兴与小龙女斗嘴，展昭却眉头紧皱：“白贤弟，你说的陶三郎，莫非是个善于莳花的青衣书生？”
“陶三郎是花妖，以前与他姐姐陶黄英卖菊花为生，当是生意人吧！”
“妖在红尘求生，总不会一个身份。若是善于莳花的陶三郎恰好善于侍弄菊花，多半就是他了。”小龙女道，“展大侠见过陶三郎么？”
“月前曾有一面之缘，当时只道此人不凡，不想竟然还是花妖。”展昭从怀里取出一朵菊花，“当地百姓说他是妖，准备烧死他。我以为是百姓愚昧，听信巫言害人，故此救他逃走。临别前，他送了我这朵菊花，月余未谢，还道是假花做的真了些。”
“这不是一朵普通的菊花，是陶三郎的一个承诺。他日无论你所为何事，即便要赔上他的性命，你带着这朵花去，他就不会拒绝。”小龙女皱了皱眉，“陶三郎虽是花妖，然并不曾为恶，还有些功德在身。普通人不该看穿他的真身，莫非有什么高人相助村民？”
展昭茫然地摇了摇头。
出于谨慎，小龙女还是问了他遇到陶三郎的那个村子。
又一日，包拯与包兴继续上路前往开封，展昭和白玉堂则带着金龙寺搜出来的金银珠宝去抚恤受害人，通知他们到金龙寺辨认亲人尸骨善后。
此去开封不远，小龙女改变了注意没有继续尾随包拯一路护送。京城脚下，想来是会太平些，再不济还有小狐狸暗中护送。谢必安说的那个人还没有什么头绪，她若继续与包拯同行，只怕没有帮上忙，反而将他牵连其中。
除了包拯、包兴，小龙女也不打算继续与白玉堂同行。只白玉堂到底是真小孩，若他独自回金华府，还有些不放心，幸而有展昭在。
“你说你要自己走？”白玉堂吃惊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想要出来见识见识另一个世界，如今已经见识到了。此间事了，便早些回金华府吧，不然你大哥会担忧的。”小龙女想了想看向展昭道，“展大侠若是没什么要事，不妨与小堂结伴，送他一程回金华府。”
“谁让他送了！”白玉堂生气道。
“白兄弟，或许乐乐有什么急事要办也不一定。”展昭劝道，“你放心，我必然送白兄弟回金华府。”
白玉堂转身背对着小龙女，不说话。
“白玉堂，再见！”小龙女对他摇了摇手，自己翻身上了小毛驴走了。
白玉堂听到蹄声远去，回头道：“没良心，竟然真的走了！”
“我想乐乐应该有什么急事去办。”展昭劝道，“让她一个小孩子走不好，但劝她未必肯听，不如我们尾随保护。”
“她哪里需要我们保护啊？”白玉堂冷嗤道，旋即想到展昭并不知道小龙女的身份，语气软了几分，“她有事要办，我自然知道。只怕不仅是急事，还是一件有危险的事情。”
小龙女答应带他一起出来游历，本不会半道将他丢下。如今她突然做了这个决定，一定有什么不能说的缘由。
“金华府宁家村！”展昭忽然道，“她之前问过我宁家村的事情，如今可能会去宁家村。”
“宁家村？”白玉堂眼前一亮，“她既然要去金华府，却不许我同行，肯定有问题。也许她要去做一件危险的事情，不想我们牵扯其中，可我们能够暗中跟着她，出手相助。”
展昭点了点头。
“怕只怕我们跟不上。”白玉堂沉默道，“且我们跟着她，她一定会发现的。”
展昭不明白为什么白玉堂会说跟不上，还说跟踪会被发现，以为小龙女修过什么特别的法术，便建议道：“若是换了快马直奔宁家村等她来呢？”
“或许可行，只希望她不会赶路。”小龙女若赶路前往宁家村，他们两个凡人即便骑上千里马也是追不上的。
幸而小龙女并没有赶路，她是要去宁家村，不过到宁家村是顺便的。独自缓行，却是要等那个躲在暗处的人出现，故此一路骑着毛驴走的并不快。
展昭与白玉堂换了快马，连日赶路，已经有些疲累。白玉堂比他年少只怕疲累更甚，却紧咬牙关不肯叫苦，也不肯减速，不由暗暗佩服。白玉堂不过十二三岁为了朋友如此义气，殊为难得。
这日因错过宿头，两人便在野外露营，天气有些冷，少不得点了篝火。到了后半夜，却听到一阵呼救声。展昭头一个惊醒，推醒了白玉堂，却是父女二人被两个强盗追杀。两人不急多想，出手相救，那强盗见有人阻拦，竟然一转头跑了。
“多谢两位公子相救！”被救的女子不过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碎花衣，颇为美貌，“妾身刘妍，此乃家父刘昌，探亲途中走错了路，遇到强盗，幸而遇到两位公子。”
“刘姑娘多礼了，路见不平，理所应当。”展昭还礼，见老汉靠在树干上喘息不止，“我看刘老汉累的不轻，刘姑娘先照看你父亲吧！”
“我没事，没事！”刘老汉摆手道。
“爹！”刘妍叫了一声，向刘昌走去，却脚下一软倒向了展昭。白玉堂拉着展昭一退，那女子“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展昭、刘家父子：……
“我——”白玉堂有些尴尬，他跟着小龙女见识了不少美艳女鬼、女妖，听了许多鬼故事，见到美貌女子下意识就觉得要保持三尺距离。
这时，树梢忽然一道剑风刺了下来，一柄剑从上落下，荡开了刺向白玉堂的匕首。展昭见突然出现的人攻击刘妍正要出剑，看到刘妍手上的匕首，却是一愣。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已经仗剑拦在了白玉堂身前。
“秋练？你一直跟着我们？”听到白玉堂叫那白衣少女名字，展昭便知道他们认识了。
“大人知你素来心高气傲，怕你不肯与展大侠同行，因此令我暗中护送你回金华府。”白秋练道。
白玉堂一愣，没有分辩，反问道：“乐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不过是几只阴沟里的小老鼠罢了，算不得大事。没想到他们倒是有些脑子，知道不是大人的对手，就换了目标。”白秋练冷笑道。
“你说他们是冲着乐乐来的？”白玉堂好奇道。
刘妍气质一变，媚声道：“小鱼精，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奴家不过见两位小郎君长得俊俏，逗他们玩一玩，与你们家什么大人有何干系？”

第228章 万妖王
“你这话到我家大人面前去说，我家大人信才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咱们都是妖, 何必自相残杀呢？”刘妍腰肢款摆, “听闻妹妹早年看上了个俏书生，被那臭丫头搅合了。这搅合了妹妹良缘也就罢了，俏书生再找一个便是, 可她却如此欺负人, 将妹妹扣在身边为奴为婢，妹妹竟然也甘心吗？”
“挑拨离间就不必了！秋练虽为妖, 却是水部正神统领。追随大人左右, 比留在洞庭湖不知多逍遥自在。且即便我有不甘干你们何事！学你们以卵击石？我自问没那么蠢。”白秋练轻嗤道, “顾念都是妖族，好言劝你一句：大人虽为神族, 却顾念妖族香火之情，你们现下收手, 大人也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她放我们一条生路, 好大口气！”刘妍娇声道，“过去不过是看在她家长辈份上, 大家哄着她罢了。如今她被东华帝君封印了神力, 贬下凡间数百年, 也没见她家那个长辈前来探视, 可见宠爱不过泛泛。圣人们闲来无事逗个趣, 还真会将她当做掌中宝不成？”
“即便圣人们不会离开三清圣境, 我家大人也是执法真君的女儿, 龙族的小公主，万妖洞是想与龙族开战不成？”白秋练厉声道，“大人眼中六界众生皆平等，从来不会像别的神族一样欺压妖族，你们却要犯到大人头上，就不怕给妖族招灾么？”
“六界众生平等，那她怎么就是高高在上的神，而你只是她的仆人？”刘妍嗤笑道，“平等何其可笑？若是平等她身犯天规，如何能够这般逍遥自在？犯天规的若是换做任何一个妖族，怕是早就死在她父亲手下了。”
“你们与大人比？真是可笑！大人当初因何身犯天规，众所诸知。同样是犯天规，尔等害人，大人救人。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大人行善积德，自然有她的福报。”
“别与我说什么大道理，玩恩威并施这套，也要看有没有底气。杨戬去了西极处置神族与魔族的争端，暂时是脱不得身的。龙族？你以为西海龙宫称她一声小公主，真的愿意为了这个血统不纯的外姓龙女与万妖洞开战不成？”
“听你这话，倒是比我们龙族更了解龙族。”刘妍回身就见小龙女盘膝坐在黑点虎虎背上，双手托腮看着她道，“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若我与万妖洞开战，会来多少助阵的。你说，我们要不要试试？”
刘妍脸色一白，颤声道：“你、你怎么这么快赶到？”
“快吗？”小龙女嬉笑道，“腾云驾雾如何不快？你是不是觉得我都被贬人间了，合该使不出这法术？我太师祖曾经传下纵地金光术，没有成仙之人学会了也能日行千里。再不济，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真身是什么？”
刘妍也就是万妖洞妍媸骤然惊醒：这位是龙，即便不用神力仙法，只要复了原形，本能就会腾云驾雾。
“东华帝君不是封印了你的法力么？”
“你说这句话很有趣，不过我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万妖洞在妖族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势力。原来你们在九重天连个像样的眼线都没有啊。”
妍媸脸色一白，神族要在妖族安插眼线轻而易举，只是一般不屑为之。可妖族在神族安插眼线，却是千难万难。那个妖族都成神成仙了，还愿意与妖族牵扯，听妖族指挥？
纵使许多妖王自我安慰做个妖王自由自在，实际上是他们无法证道。或是成仙也是个不入流的小仙，这才宁愿在人间蹉跎，当个山大王。
“东华帝君封印的只是我自己修炼的神力，罚我在凡间时法力不会寸进。”小龙女道，“然我并非后天得道，而是先天神族，且身怀祖龙神力。封印了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会影响我对先天神力的运用，不过对付你这样的小妖王，真的没有什么压力。若是万妖王亲自来了，倒是有些麻烦。”
“既然如此，就让万妖王亲自来会一会少君吧！”妍媸说着就想走。
“我准你走了吗？”小龙女略坐直身体道，“来这里前，我送了一封信给我的朋友。他这会儿大约是去万妖洞找万妖王喝茶了，他去了万妖洞，万妖王怕是没有胆子来了。”
“你请了哪吒三太子？”
“哪吒师叔自然是个厉害角色，只他去一趟万妖洞，我怕万妖洞都要被拆了。”小龙女道，“我素来是个体贴人小神仙，所以请了个斯文的帮手。”
“谁？”妍媸急声问道。
“宣宣呀！这可是我的朋友里面最斯文的一个了。其他的像我黄师叔啊、土师叔等脾气都太爆，说不到三句话就喜欢动手。”
妍媸一脸茫然。
小龙女非常好心地解释道：“明圣帝君。”
“九天明圣大帝孔宣？”妍媸吃了一惊。
孔宣在九重天委实低调的很，从他去了九重天后几乎就足不出户，以至于很多人都几乎忘记他的存在。
“果然是太低调了？我以前就劝他别总是窝在九重天，会被人忘掉的。不过没关系，等这次他去过万妖洞，妖界就会记得我们九重天还要那么一位帝君的。”
“你、你们神族欺人太甚！”
“到底谁欺负谁呀？你们万妖洞这么多妖怪对付我一个小孩子，我只是请了一个帮手，如何就是欺负人了？”小龙女反问道。
妍媸无言以对。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狡辩，不如我们说点别的吧！”小龙女提议道，“比如说，我都没有和你们万妖洞打过什么交道，万妖王好端端的干嘛来找我麻烦？”
“少君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雪蟾大王的事情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雪蟾大王？”小龙女想了一会儿，“有这回事吗？哦~我想起来了，那还是我在渭水当水君的时候，都有几百年了吧？”
小龙女有些不确定，歪着头看向白玉堂道：“小堂，唐太宗到现世有多久了？”
白玉堂：“……四百余年！”
“对呀，都四百年了，那雪蟾大王本就是自作自受，过那么多年，你们还记仇啊？”小龙女道，“妍媸，你别忘了，当初雪蟾大王的事情，你可是也拿了好处的。”
“少君果然贵人多忘事，可是您忘了当初您曾经答应在万妖洞主出关后，亲自到万妖洞对雪蟾大王的事情做个交代。四百年了，您都没有给出交代。”
“本大王当年给你们台阶下，随口一说，你们竟然当真了？明明是你们管束不严，放纵雪蟾大王在人间为恶，我没有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还真等着我上门道歉？”小龙女哼了一声道，“做妖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你——”
“我什么我，你们万妖王是不是闭关闭傻了？以为自己是谁啊，等着我上门道歉。我当年炸了三座佛寺，你见过我去灵山道歉么？不晓得本大王是六界第一熊孩子啊，你见过哪个熊孩子得理能饶人？”
“少君伶牙俐齿，我们辩你不过。”
“本大王有理走遍天下，你们无理取闹，自然辩不过的。”小龙女嗤笑道，“话说到这份上，也很是不必遮遮掩掩。万妖王的杀劫将至，这些年闭关，就是怕一着不慎就死翘翘了。他有闲工夫还不如去找找自己的机缘，如今却来寻我麻烦，总会有个由头的。”
妍媸又不肯说话了。
“你们这些妖族，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难道真要我将你挂起来，用太阳精火烤一烤，才肯说？”小龙女道，“当年齐天大圣顶住了老君的炼丹炉，却也被太阳精火烧掉一脸毛，或许你自认为比那石猴厉害，也可以试一试。”
妍媸闻言，心不甘情不愿道：“月前，万妖洞来了个神秘人。那人见过大王后，大王才问及少君之事。”
“可知道什么人？”
“他穿着一身黑，用法术遮掩了真容，只有大王晓得他的身份。”
“神、妖、魔总知道吧？”
“妖族，应当是一位妖王。”妍媸说着又补充道，“或许是禽类，他来去时速度极快，小妖一眨眼，便不见了他的踪迹。”
“明白了，你走吧！”
“少君放我走？”妍媸有些意外。
“大人让你走，便让你走，啰嗦什么？还不快滚。”白秋练不耐道。
妍媸立即化作一道青烟遁走，妍媸同行的那个“爹”想要走，却被白秋练一剑拍在了地上：“大人只是说她可以走，没说你。”
刘昌倒是老实，伏地便磕道：“神君饶命，小的，小的并非万妖洞的妖怪。”
“知道你不是，万妖洞如今有麻烦，放回去也无妨。你么——”小龙女轻笑道，“你以为招惹本大王都能全身而退么，谁给你的勇气？秋练，打的他娘都不认识，拔他两颗牙作为惩戒。”
白秋练闻言果然拿起剑柄照着刘昌就是一顿暴走，揍着揍着，刘昌就变成一条花斑巨蟒。展昭和白玉堂本来觉得白秋练这么打一个“老人家”不太好，见了这巨蟒，不急多想就冲上去帮着揍了。
将那巨蟒打趴下，白秋练拔尖挖掉了它两颗毒牙，才放她离开。
“小堂——”
“哎，不敢劳烦神君唤我一声小堂。”白玉堂略拱了拱手，侧对着小龙女道。
“你生气了？”
“不敢！”
“若是我也会生气的，若非我，你也不会遇到妖怪。”小龙女点点头。

第229章 食龙肉
白玉堂闻言立即炸了：“谁为了这个生气？”
“咦~不是因为被我连累生气么？”小龙女茫然道。
“当初是我自己说要随你去见识见识妖魔鬼怪的世界，你也提醒过我会有危险。且既然是朋友, 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没道理遇到危险就要分开走。可你——”白玉堂气结。
“小堂是觉得我遇到危险就让你先走, 不够义气吗？”小龙女好奇道。
白玉堂不说话, 可他的神色显然是这个意思。
“对不起！”小龙女低头道，“我以前很少和凡人做朋友, 我阿爹说神仙与妖魔之间的斗争是不应该将凡人牵连其中的。”
展昭今夜受到的冲击有点大，小乐乐不是修什么道法，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仙, 听起来还是个颇为厉害的神仙。可是见到白玉堂和小龙女不愉快, 还是第一时间出来做和事佬。
“白兄弟，既然是误会, 解开就好了！”展昭劝道，“神仙有神仙的规矩，我想乐乐并非不愿意与你共患难, 而是不能违背天规, 才想和我们分来走的。”
展昭自然知道小龙女与他们分道走天规其次, 担心白玉堂的安全才是第一。可白玉堂计较的是小龙女没有与他共患难，那么他就将主次道过来劝说白玉堂。白玉堂为人讲义气, 必定不愿意小龙女因自己违背天规受罚。
白玉堂闻言，便有些动摇，正要说话, 忽然听到一阵嗤笑声, 回头却见不远处的树杈上坐着一个和尚。这和尚坐姿豪放, 不像和尚倒像是只猴子。
小龙女看清来人却有几分恼羞成怒：“臭猴子，你什么意思？”
“阿弥陀佛！”那和尚跳下树，站直身体，唱了一声佛号，“施主因何戾气这么重？”
来人不是旁人，乃是斗战胜佛孙悟空。孙悟空一出现，小龙女就知道他是来看笑话的，当下讽刺道：“呦~猴子念了几百年佛经，当真是皈依了。酒戒了么？”
“你可真是没良心，佛爷听闻你遇到麻烦，就赶来给你通风报信，你不好生招待，因何出言嘲讽啊？”
“谁要你通风报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亏你忍了几百年才找到这么好的理由来，可不容易啊！”
“哈哈哈~”孙悟空被小龙女拆穿，干脆不装了，拍着大腿道，“横行六界，靠山极多的小神君落难，难得一见，俺老孙早就想来看看你如何落魄了。想当年俺老孙压在五指山下，承蒙小神君多次探望，合该回礼。可俺老孙多体贴，晓得你脸皮薄，不找个正当理由来，怕你面子搁不住嘞！”
展昭和白玉堂见小龙女脸色都青了，不晓得这和尚什么来历，与小龙女是敌是友，不由担忧起来。
“死猴子，想打架直说！别你以为你封了斗战胜佛，我就不敢打了。”
“不打不打，听说你被封了神力，打你赢了也不光彩啊！”孙悟空摇头道。
孙悟空：俺老孙可不傻，这小不点一身法宝，谁知道有什么套子等俺老孙钻。
从两人相识开始，孙悟空被小龙女一身法宝不知道坑了多少回。后来取经途中，又被那些拦路妖怪的各类法宝坑的不要不要的，以至于留下了心理阴影。即便现在功成名就，成了斗战胜佛，孙悟空也不乐意与这些豪派神仙打架。
“哼~说的这么好听，难道不是怕输！”
“怕输，自然怕输，以前就不提了。二郎神敢放心你孤身在凡间游走，你下来前，不会又被塞了什么宝贝吧？”孙悟空小声道，“不如给俺老孙开开眼界？”
“没有！”
“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你以前用来套俺老孙那几件已经是了不得了。”孙悟空笑道。
孙悟空与小龙女一番抢白，就仿佛真特意来看小龙女笑话的。要走时才与她道，鼓动万妖王来对付他的是鹏魔王。
鹏魔王是谁？小龙女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那不是你的义兄么？”
“千年前的老黄历了！”孙悟空摆手道，“自从俺老孙大闹天宫后，以前那些老朋友就不太往来了。尤其俺成了斗战胜佛，就越发断了往来。牛大哥早就反目，老二跟了你，其余几个千余年未见，交情也就淡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鹏魔王去找万妖王的事情？”小龙女狐疑道。
“他来找过俺老孙，俺老孙将他打发了。”
小龙女明白了，她与孙悟空是不打不相识，即便成了朋友也是最佳损友，喜欢给对方使绊子。不过神仙么，仙途漫漫，找点事情做而已。不管是打架还是吵嘴揭短，都是他们相处的方式罢了，并不是真的有仇。
可他们之间这种诡异的友情，只有当事人明白，在旁人看来就是两人势同水火。从孙悟空到万妖洞，莫非鹏魔王要将所有与她有不快的都联合起来不成？
“若非娇娇在身边，我都不记得你那几个义兄。鹏魔王也就是在你的花果山有过一面之缘，千年前的事情莫非记恨到现在？当年，本大王也没有将他如何吧？”小龙女疑惑道。
如今这些妖魔这般小气，竟然莫名其妙为了数百年甚至千年前的一点小事翻旧账？
“自然不是为了那事，花果山之事若真要记恨，也该是我与老蛟不是！”当年在花果山，孙悟空被小龙女用法宝逮去了，蛟魔王更是成了她的仆从。
孙悟空忽然正经了一些，却讲了一个不太相关的故事：“天山南麓的沙漠中，有个叫白龙堆的地方，从地上挖下几尺以后，就能见到一条龙。人只要不说出‘龙’字，可以任意去割肉来吃。若有人说‘这是龙肉’，就会被雷劈死。”
“你在说故事么？那条龙那么蠢躺着让人割？”
“那龙自然不是自愿被人割肉，而是被封印住，动弹不得。”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白玉堂和展昭就见又一个和尚从林中走了出来，“阿弥陀佛！”
白玉堂和展昭下意识去看小龙女，果见小龙女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些。
“臭和尚，这么清楚莫不是你干的？”小龙女冷哼道。
“阿弥陀佛，和尚虽然叫降龙罗汉，也降得住龙，但这么残忍的事情，和尚可做不出来。”降龙罗汉忙道。
小龙女自然晓得不是降龙所为，只是下意识要怼他，冷哼道:“降得住龙？你降本大王试试？”
“……想不住你，不代表我降不住别的龙啊！”降龙罗汉狡黠一笑道，“你若是纯血的龙，那就未必了！”
小龙女气得咬牙切齿，她明白降龙罗汉的意思，这是说她继承了父系强大血脉，才会比同龄的幼龙强大。然这确实是事实，小龙女否认不得。
“你来这里也是和孙悟空一样来看我笑话的？”
“这可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我可是来给你送消息的。”降龙罗汉脸上明晃晃的笑容，就差没写上：看笑话了！
“真、太、谢、谢、了！劳烦你们一个个都来送信，我都不知道我人缘这么好！”
“不用太感谢，怎么说你也是我佛疼爱的晚辈，身为我佛虔诚的弟子，自然也要爱屋及乌了。”降龙罗汉大笑道。
小龙女恨不得现在就与两个家伙打一架，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降龙立即道：“我真的是来给你送消息的，但我不知道斗战神佛这么热心也来了。我佛慈悲，没办法，我们佛门弟子就是看不得旁人受苦受难啊！”
下一刻就见小龙女鼓起腮帮子，吹了一口气，狂风吹得降龙身上僧衣猎猎作响，帽子都飞了。
降龙罗汉手忙脚乱按住帽子：“别吹了，别吹了！”
正叫着兜头一阵暴雨落在身上，白玉堂和展昭看着那块直径不过三尺只围着降龙罗汉转的雨云，忙捂住了嘴巴才没笑出声。
“啊哈哈哈~”孙悟空见降龙罗汉狼狈的模样，乐得只拍腿，“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降龙罗汉抹了一把脸，有些生无可恋。为什么跑来看热闹的不止他，倒霉的却是他一个？
展昭今日有幸见到了神仙，还见到了神佛，但他现在对于神佛有些幻灭。斗战胜佛？降龙罗汉？什么鬼！小乐乐是神仙里的小孩子便罢了，这两个怎么看都不是幼崽吧？
见他们一直说不到重点，展昭忍不住开口道：“两位大师，那龙肉的事情，到底与妖魔要算计乐——小神君有什么关系？”
“人吃了龙肉能够延年益寿，于是有些妖魔也跑去割龙肉。那龙肉是上古神兽吃了自然大补——”降龙罗汉顿了顿道，“那条龙被割肉分尸而死后，这些吃龙肉的人便动了其他心思。可是龙乃神族，其实普通的妖精和人哪里能够捕捉的到，反而被龙族察觉，反杀不少。龙肉对妖王一级的妖魔作用不大，没有哪个妖王为了龙肉去与龙族为战，原本也道结束了。”
孙悟空接着道：“然不知何时起，妖魔之间流传出一个传说，吃了小龙女就能晋升大罗金仙。”
“乐乐与其他龙有什么不同吗？”展昭皱眉道。
“小龙女身负金乌、人与龙族血脉，金乌与龙皆为上古血脉，人为万物灵长，集三族血脉为一体，六界之内唯有她一个。不管是金乌还是龙族的血脉都过于霸道，故此她生下来本是逆天，几乎活不成的。乃是她的太师祖给她吃下了蕴含祖龙半数神力的龙珠，才得以长大。”

第230章 不厉害
降龙罗汉娓娓道：“虽然她弱小的身体不足以运用那些神力, 但随着修炼, 龙珠的力量会和她的身体融合。世上有一门邪术便是吞噬旁人的血肉, 将对方的修为化为己有。”
听到这话, 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识挡在了小龙女前面。
“你们这是做什么？”降龙罗汉惊愕道, “莫不是以为我和斗战胜佛会动这种心思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规定只有妖魔才会动这种心思？”白玉堂警惕道。
“我们若有恶意，你们两个凡人也挡不住什么。”
展昭和白玉堂却依旧没有动。意思很明显, 即便是不敌，也不会让人伤害自己的朋友。
“太师祖给我吃了祖龙龙珠不假，不过龙珠的力量太过强大，以我弱小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承受。所以太师祖在龙珠上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封印, 每过一千年, 封印才会退去一层。”小龙女拉了拉展昭和白玉堂的衣襟，“若没有圣人的修为，谁吃我谁灰飞烟灭。”
元始天尊将祖龙龙珠给小龙女保命并不是什么秘密，以封印暂时封住龙珠大部分力量这一点，聪明人都能想到。东华帝君和玉鼎真人想必也知道此事，所以才会提出锁了小龙女神力，在她贬谪时神力不会有寸进这样对于旁人而言颇为严苛的惩罚。
有龙珠的力量, 就算小龙女自己没有修行出新的神力, 龙珠也会让她神力增加。小龙女最需要做的是通过历练提升心境, 以适应每千年龙珠释放的力量。
“我本是逆天而生, 出生时过了一次生死劫, 但自那后一千多年都过的很顺。每个神仙都要经历不同的劫数, 比如玉帝在他成为玉帝前就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如我的老师文昌帝君和文曲星君也是时常要下凡历劫的。”
小龙女解释道：“因我是幼崽，为了稳固道心，不好像帝君他们一样转世历劫。若我只是法力平平的普通小龙便罢了，然我既然身怀庞大神力，就不能像一般小龙一样无忧无虑长大了。即便没有当初化龙渡人过河违反天规之事，师祖大约也会找个理由将我赶出来的。”
“呦~小幼崽想的这么明白？”降龙罗汉意外道。
“原也不是很明白，只我一个人在人间游走，难免无聊多想了些。”小龙女按了按腰间的功德袋道，“如今想一想，我当初只是请了东岳大帝求情，师祖却及时赶来，很是不寻常。这功德袋更是师祖早就准备好了的。”
神仙能掐会算不假，但是这个掐算不包括小龙女。因小龙女的特殊命格，即便是圣人也不能在她闯祸前算到她要做什么。玉鼎真人必然早就准备了功德袋，使人盯着她，要给她寻个罪名将她赶到凡间历劫。
玉鼎真人是她的师祖，素来疼她，小龙女知道师祖这么做必然不是害她。且她出事后，所有人都很淡定，就连一贯护短的通天太师叔祖也不曾派个人来哪怕问一句，小龙女就明白了。
她下凡是既定的事情，没有她自己送上门，也会有其他罪名理由。总之师长们早就打定主意要她到凡间吃些苦头了。凡人有句话叫做父母爱之深，则为之计远。现在若是心疼她舍不得她吃苦受伤，将来若劫数积累下来，犯了杀劫才是悔之晚矣。
“吃了我能晋升大罗金仙这样的鬼话，只有那些没见识的小妖才会相信。如今突然传遍了妖魔界，真的很可疑啊！”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道，“以前你们要唐僧历什么九九八十一难，也传什么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结果吃了唐僧肉会不会长生不老不知道，反正想吃唐僧肉的都没有落得好下场。”
小龙女灵光一闪道：“莫不是你们灵山搞鬼吧？你们最擅长这种钓鱼执法了！”
“你要对我佛有点信任！”听到小龙女的猜测，降龙罗汉几乎一口老血吐出来。
“想你们也不敢，若你们敢这么坑我，我就去三清圣境找太师叔祖告状。”小龙女一抬下巴道。
碧游宫通天教主一向喜欢小龙女，想当初三教之争，小龙女身为玉虚宫弟子尚且能在碧游宫来去自如。佛祖如今虽然入释成佛，可面对昔年授艺师尊也要矮半截。通天师教主最是护短，尤其是万仙阵后，小龙女把白的说成黑的，通天教主就能把白的染成黑的。
降龙罗汉忙道：“这等小事千万不能惊动圣人！”
“那你说说，这个谣言怎么传出去的？”小龙女追问道。
“我可是收到消息就来给你报信了，至于谣言的源头，如今倒是不好查。”降龙罗汉摇头道。
小龙女走到孙悟空面前道：“你肯定也说不知道。”
“知道知道！”孙悟空笑道，“俺老孙知道不多，但比降龙多知道一点。”
小龙女有些意外：“你知道什么？”
“俺老孙知道鹏魔王为什么会四处勾连，想要联手诸多妖王对付你呀！”孙悟空嬉笑道，“鹏魔王来见俺老孙时，虽然竭力隐瞒真实目的，但还是透露了一点东西。吃了你能够晋升大罗金仙这个‘秘密’是他一位大哥告诉他的。这个人虽然还不知道身份，但应该是鹏魔王的同族。”
“大鹏一族是龙族天敌，然鹏族如今不如龙族庞大，故此只敢对落单的龙族出手，但这个落单的龙族并不包括我。”小龙女傲然道。
“鹏族如今能够拿得出手的不过是妖师一人，妖师是玉帝护法，他不会对你这个神族的人出手。”玉帝忌惮杨戬不假，但杨戬是三清放在天庭的标杆，他不会去试探三清的立场。
元始天尊的八十一道封印不仅是封住龙珠灵力，同时也预防有人觊觎龙珠，杀人夺宝。鲲扶摇是精明之人，以他的身份应该也知道封印的事情。加上上古妖庭和孔宣的面子，就更没有出手的理由了。
“鹏族的人，除了鲲扶摇，我只见过鹏魔王和金翅大鹏。”小龙女道，“有仇的唯有金翅大鹏，哼~偷袭我，拔他一身毛算是客气了！”
“金翅大鹏至今还在无间地狱受刑呢！”降龙罗汉负责看守大鹏王，对此最是清楚。
“那又是那个要搞事啊？”小龙女生气道。
“你求求俺老孙，俺老孙就帮你打听一二。”
“你若能打听的到，上次就不会一无所知了。指望你，还不如去找鹏魔王，揍一顿自然什么都说了。”
“俺老孙都没从他嘴里问出消息，揍一顿他未必肯说。”孙悟空摇头道。
“哼~你当年还认他做义兄，自己做小，可见不如人家。你是小弟，他是大哥，他自然不会说。妖我揍的多了，没几个硬骨头，收拾一顿就听话了。”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总之呢，消息我们带到了。反正现在找上门的都是没什么根基的小妖魔，你随手收拾了也没什么为难。至于那幕后之人，他谋划这许多事情，迟早会露出狐狸尾巴的，有什么好担心呢！”降龙罗汉劝道。
小龙女一听有道理，便放两人离开了。
“看来神仙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见他们离去，展昭感慨道。
“神仙当然不是无所不能了，便是道祖都不能随心所欲。”小龙女道，“不管做神仙还是做人，若是能够随性所欲，也挺没意思呀。那样的人生岂非是无悲无喜？”
“还是乐乐想得明白！”
“方才那两位是斗战胜佛和降龙罗汉，听起来似乎很有厉害。”白玉堂不信佛，听过佛门有十八罗汉，到底哪十八罗汉就一无所知了，至于斗战胜佛更是头一次听说。
“别听他们吹牛，才不厉害呢！自称大闹天宫的那个，在南天门就被拦住了。当年西天取经路上，被妖怪折腾的满头包。叫降龙罗汉的那个连本大王这条幼龙都打不过。”小龙女傲然道，“西天有三千诸佛和五百尊罗汉，他们不过三千的其中之一和五百的其中之一而已。”
白玉堂闻言点了点头：“那是不怎么厉害！”
什么多了，就不值钱了，神仙也是一样！
“最厉害的神仙自然是以身合道的道祖鸿钧，那是我玄太师祖。然后是六圣如三清圣人，女娲娘娘、西方二圣。不过说到打架，单打独斗东皇太一堪比圣人，甚至在战力上比有些圣人略胜一筹。”小龙女解释道，“再往下就是玉帝、佛祖、大罗金仙、各帝君真君还有些不怎么出世的老神仙了。”
“那乐乐呢？你是什么层次？”白玉堂好奇道。
“我还是幼崽，什么都不是啦！我阿爹在天庭有战神之名，也不过是真君，我师祖玉鼎真人是大罗金仙。”小龙女道，“不过日后我长大了，就会很厉害很厉害的。”
“看得出来了！”展昭点头道。
虽然小龙女说她什么也不是，可听斗战神佛和降龙罗汉言语，处处都透着一个暗示：小龙女身份尊贵，背景深厚，普通妖魔鬼怪不敢招惹。
小龙女来了兴致，与展昭和白玉堂说了一些上古神佛的事情。这些人间都有流传，只是散溢各地，衍生了不同版本，并不算什么不能与凡人透露的秘密。小龙女说的自然是比较真实的版本。
展昭和白玉堂则有些晕，以前只当做话本传闻看得东西，现在告诉他们都是真的。
故事讲到一半，不想又见一个天神骤然而至，不晓得是敌是友。

第231章 故人叹
那神将到了近处, 便对小龙女作揖道：“许久不见, 少君可安好？”
“啊, 原来是高将军呀！”小龙女欢喜道，“我在人间很好呀, 高将军近来可好？”
“末将安好，托少君的福，最近还得以陪帝君出门走走。”孔宣不喜欢出门, 作为他手下第一神官，高继能也极少离开九重天。
“高将军平时也能出门呀，反正宣宣素来事少。你虽然是他宫里的首席神官, 又不用像哪吒师叔他们一样定时值守。”
“末将既然侍奉帝君左右，岂可玩忽职守。”高继能笑道，“提到哪吒三太子，末将来之前, 还托我向少君问好。天宫诸位神官对少君都颇为关注, 听闻有人暗中对付少君很是义愤。不过碍于天规，不好兴师动众，只得托末将向少君问好了。”
“不过些许小事, 请你告诉师叔们不用太担心了。”小龙女道，“原本万妖王的事情，我也可以自己处置的。不过呢——”
高继能笑着接道：“末将自知少君不怕那万妖王，只少君入凡世数百年, 那些没个眼力劲的便当少君失了靠山。帝君许久不曾出九重天, 若能出来散散心, 顺道为少君助威，威慑一下蠢蠢欲动之人也算是一举两得。”
“高将军果然懂我。”小龙女点头道。
“帝君去了万妖洞，削了万妖王一个脑袋，如今已经去寻那鹏魔王的麻烦了。”
万妖王据说是九婴后裔，九婴本是上古妖兽，生有九头，啼声如婴，故而称九婴。九婴怪蛇之属，牛身龙尾，能喷水吐火造成灾害。世上第一只九婴因兴风作浪被后羿射杀，万妖王则是九婴与一只妖兽的遗嗣，原身和九婴略有不同，却与九婴一样生了九个脑袋。
杀了万妖王，万妖洞就会推出新的万妖王，加深对神族的仇视，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打怕了在任的万妖王，让他老实些。孔宣砍去万妖王一个脑袋，等于杀了他一次，还废去了他一成功力。万妖王对神族本就怂的很，虽然不知最近为何如此胆大，但经此一事，怕是又要重新龟缩起来。
“宣宣已经有两千年没和人打过架了呢！”小龙女若有所思。
高继能哭笑不得：“帝君深居简出两千年，修为可不曾落下。”
岂止是没有落下修为，封神之战中孔宣最厉害的是五色神光。如今闭关潜修多年，只怕补上了不少短板。静极思动，小龙女觉得孔宣应该出来走动一二，怕是孔宣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我知道呀，宣宣可厉害了！”
“少君可听说西极之事？”高继能忽然问道。
“唔~”小龙女想了一会儿，“听说我阿爹去西极处理与魔族的争端了，西极的事情很麻烦吗？”
“今早西极传回消息，魔族有增兵迹象，帝君不日也要赴第三天征战了。”高继能道。
神族承平已久，许多武神已经大不如前，杨戬因任职执法神尊，四处收复妖魔，是少数对战事没有生疏的武神了。玉帝派杨戬去处置西极之事，原是希望杨戬可以镇住场面，不要让战事扩大。
杨戬走时只带了梅山六圣和三千草头神。若魔族增兵，天庭也会往西极增兵，孔宣便主动请战前往西极援兵杨戬。孔宣自入天庭深居简出，不曾任什么实职，正好借着此战让那些碎嘴之人封嘴。
“宣宣之所以斩下万妖王一个脑袋，又去寻鹏魔王的麻烦，是担心他和爹爹不在时，有人欺负我么？”小龙女疑惑道。
小龙女靠山固然多，但三清圣人不能降临凡间，大罗金仙都远在三清圣境。哪吒三太子等虽然对小龙女关照，可真遇到小龙女对付不了的妖魔，哪吒他们来了怕是也不好对付。因此孔宣才会出手狠辣，希望一举震慑这些异想天开的妖魔，确保他与杨戬不在九重天时，没有人敢趁机动手脚。
“西极的战事如今还不知会如何发展，若是魔族持续增兵，那么九重天的武神就会陆续出征。”高继能道，“不过少君不用担心，即便帝君和真君不在九重天，也没有人敢欺负少君。”
小龙女明白了高继能的意思，她爹杨戬和孔宣独属于赴西极战场的第一波，若战事扩大，天庭就会抽调更多的武神前往。那时一直被神族压制的妖魔鬼怪大约也会趁机作乱，与小龙女相熟的武神不在九重天，或忙着诛妖除魔，小龙女遇到麻烦可能会无处求援。
“我知道呀！高将军忘了我龟灵师叔祖还在凤麟洲清修。真不行，我若向灵山求助，佛祖和菩萨也不会不管不顾的。”小龙女道，“高将军若去了西极，便与我阿爹说一声，乐乐不会被人欺负呢！”
小龙女清楚的很，佛道是竞争对手又是一家。虽然小龙女是三清一脉，没少拆佛门的台子，但正遇到厉害的妖魔，佛门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不管小龙女做过什么，在佛祖和菩萨面前，她都是个调皮的小辈，不会真的与她计较起来。
高继能又与小龙女交代了一些事情，便离开了。
“乐乐，什么是第三天的西极之地？魔族进犯，神族出征可会影响到凡间？”白玉堂关心道。
“十方世界之天共有五亿五万五千五百五十五亿重，这些世界横向排列螺旋形状递增三十六层，称之为三十六天。比如天庭称之为九重天，便是在第九层。三清圣境在第三十三天到三十五天，道祖居于第三十六天大罗天。”小龙女解释道，“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小世界，一层比一层高级。不过此界为本源之界，与九重天的联系最紧密，最为天庭看重。”
“第三天西极是第三层的一个世界，原属于神族，也是与魔族交界的封印之地。魔界试图侵略西极，天庭不会坐视治下世界被占据，所以两族便在西极开战。”
西极世界生灵不多，才会称之西极。第三天的生灵不算高级，便是有修行之人，也没有许多厉害人物。神魔之战毁天灭地，此一战若迅速结束也就罢了，若扩大到其他世界，便是生灵涂炭。
西极一旦失守，九重天不会仅止于失去这一个世界。此等战端，玉帝不敢妄开，可一旦开了，天庭就不容战败，一旦一方增兵，另一方派出援兵便是必然。
“此等大战岂非要生灵涂炭？”展昭忧心道，“可会波及人间？”
“那就要看这场战事的发展了。若如高将军所言，战事扩大，天宫武神相继出征。那么原本被各司其职的武神镇压的妖魔鬼怪定然会出来作乱。”
展昭和白玉堂点了点头，已经明白了几分，便问道：“如此，我们能做什么？”
“天地间清气扬，浊气沉，妖魔便不敢轻出。”小龙女道，“神魔之战，凡人做不了什么，你们能够做的不过是惩恶扬善，助天地正气。”
“路见不平，本当如此！”展昭颔首道。
“那么如今我们可还要继续去宁家村？”白玉堂出声道。
“自然去的。”小龙女笑道。
三人结伴前往宁家村，想到高继能透露的消息。小龙女便将调查宁家村如何看破陶三郎真身的事情交给了展昭和白玉堂，希望他们可以学习如何除妖除魔。若日后凡间真的妖魔肆虐，也合该有些凡人站出来。
展昭虽年轻却已是老江湖，带着白玉堂在村中走访一日，便打听到了些眉目。原来是村中有一乡绅家中藏有宝物，能够辨妖魔身份。白玉堂趁夜将宝物盗出，交给小龙女，小龙女看到那件所谓宝物，却不由一愣。
“除了这面宝镜，我还带出来一幅画。”白玉堂道。
“我们不过是调查陶三郎之事，小堂为何取人家的藏画？”展昭诧异道。
“你看了这幅画自然就明白了！”白玉堂将画展开，这一幅画其实是四幅图，连做一幅，仿佛是叙事。
第一幅画是荒凉的寺庙，胡子拉碴的道士与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坐在院中烤鸡。第二幅画是胡子道长驱使一柄精致的小剑对付妖魔，第三幅则是粉雕玉琢的女孩儿一手提着一根卷了两个人的披帛，一手三棱锏与妖魔怒目而视。
第三幅哗是老道士与骑虎女孩并肩而立，书生和年轻道士站在对面与他们辞行。那年轻的书生和小道士正是第三幅画中被披帛卷着的两人。每幅画上都题诗一手皆是称赞道长与小神君联手斩妖除魔。
“这画中的少女是乐乐。”展昭吃惊道。
“展兄再看落款。”白玉堂提醒道。
展昭顺着白玉堂所指，这是百年前一位宁姓书生所做，看来是宁家村的先祖：“乐乐认识宁家先祖？”
“这面镜子是百年前，我在兰若寺送给一个叫宁采臣的书生的。老道长叫燕赤霞是位奇人，年轻道士是吕洞宾的徒孙。”小龙女举起手中的那面八卦镜道，“不过，宁采臣早已经转世，这面八卦镜应该是从他手上流传下来的。”
“哦，青行灯曾经与我说过兰若寺的旧事。”白玉堂点头道。
“宁采臣为人纯善，他对不曾为恶的妖鬼都会带着几分同情之心。没想到他的后人竟然如此是非不分，借着八卦镜害人。”小龙女叹道。
“世事无常，后人不屑之事便是圣人也无法避免。”展昭道。
“到底是故人之后，不曾铸下大错，便饶恕他们这次。你们将这幅画送回去，给他们送个信，就说八卦镜已经物归原主了。”

第232章 缔良缘
处理了八卦镜的事情, 展昭和白玉堂便请教小龙女若妖魔临世, 凡人要如何降妖除魔的问题。
“你们可以学道术呀，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们。不过能学会多少就要看你们的悟性和机缘了。”
“那你要当我们的师父？”白玉堂有些别扭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当然不可以了, 我还是幼崽，自己都没有出师呢！若我收徒弟, 会被人笑话的。不过教你们一点东西还是可以的, 我以前给我阿爹代收过徒弟, 他了却尘缘前，是我教导他道术的。”
“那便是你师弟了？”
“我可以教导你们道术，若是你们有悟性, 也愿意求道, 等我阿爹回来我可以帮你们问问阿爹还收不收弟子。”小龙女顿了顿道, “不过也不一定要入我阿爹门下, 我有很多师叔都已经出师了, 他们也会收徒弟的。”
“你的师叔哪吒三太子？”
“哪吒师叔不行, 他与我一样像个幼崽, 非常贪玩, 不是正经师父啦！”
“乐乐，你说我坏话, 我听到了！”
小龙女抬头就见哪吒踩着风火轮，一身铠甲抱臂而立威风凛凛, 不由道：“难怪凡人常说白天不说人, 晚上不说鬼。哪吒师叔, 你又偷溜下凡, 若是李天王发现，你就惨了。”
托塔天王李靖是哪吒的爹也是直属上司。
“亏我特意来看你，你却这般咒我，我可是会生气的呦！”
小龙女负手而立，仰头甜笑道：“哪吒师叔是长辈，怎么会和乐乐计较呢？”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哪吒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师侄若要耍无赖，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他是人家师叔呢？
“师叔，你们不是托了高将军带了口信给我，说不好一同下来么？”
“我今日可不是偷偷来的，西极战场怎好少了我这个先行官。我就要随明圣帝君增援西极了，走之前特意向父王告假来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个消息。”
小龙女叹了口气道：“师叔出征在即，却亲自给我传递消息，想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凌霄宝殿议西极战事，有人举荐你去西极增援。”哪吒正色道，“你虽年幼，修为却不低，又有法宝护身，去西极将功赎罪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在人间历劫虽然没什么危险，到底前路漫漫。杨师兄和我们都在西极，也有照应。可举荐之人是素来看你不顺眼的那几个，父王和文昌帝君担心有诈，便帮你推了。”
“原来我数百年没有在天宫，还要许多人念着我呀！”
“你不要掉以轻心了！”哪吒带着几分忧心道，“若他们真有什么阴谋，只怕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哪吒师叔，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即便去了西极，也有阿爹和师叔们在。谁能够在阿爹和你们眼皮子底下害我？”小龙女全无惧色，“不管是去西极战场将功赎罪，还是留在人间历劫，我是无所谓啦！”
“你倒是万事不愁！”
“原是你们想多了，那几个家伙本也成不了气候。纵然有什么阴谋诡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
“既然你心中有了成算，我也不为你操着闲心了！”作为天庭头号先行官，哪吒增援西极必然还有些准备要去做，并没有耽搁。
“乐乐怎么不问清楚谁要害你？”
“左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罢了！玉帝和王母娘娘不太喜欢我阿爹，不过顾虑三清圣人，不会针对我一个小孩子的。九重天大部分厉害的神仙都出自三清门下，少部分如东华帝君、文昌帝君都是慈爱的好神仙。与我有些恩怨的做不过是广寒宫的某位嫦娥仙子和她的仰慕者。然后便是二十八星宿了，因为他们有人被我整治过，记仇也正常。”
展昭、白玉堂：你眼中广寒宫的仙子与二十八星宿是不入流的神仙？
自哪吒三太子来过之后，倒是再没有哪个神仙来给小龙女报信亦或是“看”她笑话了。虽然展昭和白玉堂能够感觉到那些神仙并无恶意，不过小龙女坚持说有一些是来瞧她笑话的。
小龙女素来说话算话，之后果真认认真真教导展昭和白玉堂道术。既然到了金华府，白玉堂便回家一趟，与兄长白锦堂说明自己要去游历之事。白锦堂因白玉堂离家出走之事，气得要揍他。
幸而白锦堂知道当初白玉堂是和一个小孩子走的，展昭才没有背锅拐小孩。白锦堂不知道小龙女身份，见她比白玉堂小，也不好意思怀疑人家拐带自己弟弟。
展昭是途中结识的，南侠自然是可信之人。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不同意也会偷溜，有展昭同行，总好过两个小孩子乱跑好。白锦堂留着他们在金华府住了几日，让白玉堂多带了些盘缠，又将自家在江湖上结识的一些朋友告诉白玉堂。若白玉堂外面遇到麻烦，可以就近寻求帮助。
离开白府，小龙女还去了一趟兰若寺，缅怀故人。兰若寺年久失修早已坍塌，当年的院子和路径已经被野草覆盖，几乎无处落脚。
“说来我只知道宁采臣死后转世，也不晓得当年那位燕道长是否还在。”
“燕道长不是人么？”白玉堂好奇道，“能活一百多年？”
“燕道长修为不凡，若是得道，自然便不会这么快入轮回。”小龙女道。
“若燕道长还在，你们有缘自会相见。”展昭道。
“求仙问道，修长生之术，看着风光，其实前途颇多荆棘。”小龙女道，“虽然你们已经有了决心，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入此门，命多孤寡。日后你们或许会看着亲朋好友一个个离开，而自己依旧飘荡在世间，甚至会觉得自己如孤魂野鬼，世上无人认识，无人在意。”
“我们学道术不为求长生，只为诛妖除魔，护天下百姓，方不负一个侠字。”展昭道，“若真有一日亲朋好友离去，自然会有新的朋友出现。人生本就是充满聚散离合。”
小龙女没想到展昭这般洒脱，不由一愣：“倒是我想多了，只是来到兰若寺就想起了当年故人。那时的燕赤霞虽然道法高深，却自囚兰若寺，很是心灰意冷，不知道曾经遭遇了什么。”
“我想燕大侠最后还是走出来了，他若一直没有离开兰若寺，总会留下踪迹。”展昭笑道，“他既然选择与你一道诛妖，可见仁心尚在。那就不算彻底的心灰意冷，只是一时气馁，想通了自然就会重新振作起来。”
小龙女觉得很有道理，倒是不再纠结此事。三人一路打听着何处有诡异之事，便往哪里去。没过多久便听闻包拯得中进士，授官定远知县。
知晓这个消息，展昭颇为意外：“我见包兄才华横溢，乃是状元之才。即便文章不讨考官喜欢，想来一甲总没问题，为何只中了十一名，外放知县？”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或许是包拯因为什么缘故发挥失常吧！”白玉堂猜测道，“虽然不是状元，但考上了便是好事。知定远县，若不然我们去定远县探望一二？”
包拯是文曲星君转世，小龙女自然晓得他文采不凡。不过文采这东西，一个人的文章就算写的好也未必能讨所有人喜欢。或许今科考官正好不喜欢包拯的文风，所以没有点为状元罢了。
思及此，小龙女也不曾放在心上，听到白玉堂的提议便道：“唔~你们若要去定远县，还要置办一份贺礼才是。”
“包兄得中进士，知定远县，自此可护一地百姓，是当庆贺。”
“不是庆贺他中进士做官，是贺人家成亲的。”小龙女道，“包拯进京前被人看中了当女婿，约好了他高中后就成亲。”
“竟然有此等喜事？”展昭惊喜道，旋即又有些疑惑，“你与我们一样在金龙寺就和包拯分开走了，如何晓得此事？莫非是神仙都会掐算？”
“我算术都学不好，掐算个鬼哦！”
掐算不等于算术，但这一门诸多奥妙确实离不开算学。依小龙女在算术上的短板，再过个千年万年掐算什么都与她无关。小幼崽对于此类事情，素来是凭直觉猜的多。
“包拯这门亲事乃是狐妖做媒，这狐妖曾经得包拯庇佑避过雷劫，因此守在他身边报恩，曾经两次暗中救他性命，第三次便是为他缔结了这桩良缘。”小龙女道，“如今小狐妖与包拯恩怨两清，回山修炼前曾经来与我辞行。”
“这小狐妖倒是知恩图报！”
“妖魔鬼怪与人一样分善恶，大部分都不是恶徒，作恶的只是其中少部分。”小龙女趁机警告道，“你们纵然学了道术降妖除魔，日后也要懂得区分，莫要见到妖就喊打喊杀，多沾杀孽。”
白玉堂点头道：“我明白，这一路行来固然有作恶的妖魔，但更多是如陶三郎一般的善妖。”
因决议转道定远县探望包拯，途中展昭和白玉堂还真准备了贺礼。到了定远县，果然赶上李家送新娘子到定远县成亲。
李家员外颇为明理，包拯高中时只有短假。回家与父母兄嫂禀明婚约一时，双方正式下定，便要到定远县上任。李员外体谅女婿作为县令不能离开任地，便将新娘子送来定远县，让他们在任上成亲。
小龙女三人到定远县时，恰好遇到包拯成亲。展昭为首送上贺礼，包兴如今在包拯身边做管事，看到展昭尤其高兴，招呼三人进府喝喜酒。

第233章 论炫富
“小包兴, 看新娘子去呀！”小龙女欢呼道。
“新娘子现在不能看！”包兴下意识怼道, 旋即醒悟过来，忙解释道，“唔~我让丫鬟带你去看新娘子，但展大侠和白少侠是男宾，不好去新房看新娘子。”
“为什么呀？”小龙女没有参加过凡人的婚礼, 不太懂凡人的规矩。
“大户人家的女子不能轻易见外客, 要亲朋好友女主人才会出门待客。新婚之日, 新娘子在新房，这是男女主人的卧室, 男宾止步。或者说男宾只能与新郎官一起过去, 不能越过新郎官去看新娘子。”展昭低声解释道。
“好麻烦哦！你们凡人规矩真多！”小龙女抱怨道，“玉帝和王母娘娘也喜欢让女儿规规矩矩的，不过我阿爹说我不用学规矩，只要晓得天规有哪些，不要去触犯就好了。”
“那是你爹疼你！”白玉堂道。
凡人家的父亲即便不认同这些规矩，为了让女儿过得好，也会教女儿规矩。可是小龙女不一样，她是神族将来不用操心嫁人相夫教子什么，只要自己活得逍遥自在就好了。
小龙女托着小胖腮想了想，愉快地决定道：“阿爹是挺疼我的, 那我以后少惹他生气便是了。”
“你以前常惹你爹生气吗？”白玉堂好奇道。
“也不是经常啊！”小龙女略有些心虚, 虚张声势地挺了挺胸膛道, “那我是闻名六界的小神仙么, 自然时常会干些惊天动地的大事。虽然都是好事，可有时候大人不怎么认同，我爹也会生气啦！”
闻名六界的小神仙不外乎两个原因：优秀的人人称赞是小神仙里的榜样，或者是作天作地，惹祸不断，以至于六界皆知的熊孩子。
从小龙女与斗战胜佛和降龙罗汉的对话不难看出，小龙女虽然是神仙中的幼崽，修为却很高，有成为小神仙中榜样的本钱。可展昭和白玉堂也听她说话，神族生育艰难，九重天上像她这样的小神仙极少，那么所谓的小神仙榜样可就没有闻名六界的基础了。
熊的人尽皆知：已知小龙女似乎和广寒宫的某位嫦娥仙子有仇，因此让嫦娥仙子的追求者讨厌；曾经整治过金牛星，或许还得罪过二十八星宿的其他人，故此与二十八星宿关系不好；与斗战胜佛和降龙罗汉似乎是朋友，又好像有过节，曾经得罪过作为长辈的佛祖和菩萨……
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所以闻名六界，干过不少大事其实是惹祸吧？
一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同情起了那位对于他们而言可说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九重天的执法神尊又如何，一样免不了像凡人的父亲一样追在女儿身后收拾烂摊子。
小龙女耐着性子与展昭和白玉堂在宴席上坐了一会儿，便忍不住溜走了。在包兴的指点下，跑去新房看新娘子，就发现新娘子这边果然没有男人，只有几个仆妇丫鬟和来喝喜酒的女宾陪着。
小龙女才走到门口就有个年轻妇人笑道：“这是哪家的孩子，生得好生可爱！”
年轻妇人是包拯侄儿包勉不久前刚娶得妻子林氏，包勉虽然比包拯小一辈，却比包拯大一个月。包拯之前忙着科举，包勉没有去考试，便依着父母张罗在庐州娶了妻子。
这次包拯在任上娶妻，包老太爷和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好长途奔波，包山和王氏夫妇便带着儿子媳妇到定远县帮忙张罗。包拯是长兄长嫂带大，兄嫂犹如父母，李员外已然知道包家情况，自然能够体谅。
林氏伸手捏她脸，小龙女也不生气。在家里外婆、阿娘和姑姑没事也喜欢抱着她又捏又亲，大概这是所有年长女性的特别爱好吧！
“我不是哪家的孩子，我叫乐乐，是包大人的朋友。”
“你这么小，竟然是三叔的朋友？”林氏有些好奇道。
“我不小了！”小龙女辩解道。
“好好，你不小了！你是来看新娘子的？可是新娘子盖着盖头，要三叔掀了盖头旁人才能看，你如今可看不到新娘子。”林氏笑道。
“前面有些无聊，我只是想看看凡人的婚礼是什么样的！”小龙女进了新房，果然只是四处看看，并没有伸手去摸。
林氏瞧着有趣，与一旁的仆妇笑道：“三叔也不晓得如何认识这娃娃，生得这般好，怪有趣的。”
包家虽然有些家财，不过包老太爷素来节省，家里除了长工并没有呼奴唤婢。包拯读书添了个书童，都是包山争取了许久。以至于包拯府上只有一个包兴是家里带来的，仆役是原本县衙的，这会儿在新房的仆妇都是新娘子的陪嫁。
对于这个安排，李家倒是很高兴，包兴是包拯的书童，肯定是跟在包拯身边。内院没有人，便等于全部交给李姑娘操持。李员外就这么一个女儿，爱若珍宝，陪嫁丰厚，带足了人，不怕女儿受委屈。
小龙女走到桌子前，发现桌上放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陶制小狐狸：“咦~这不是小红狐么？”
“这个可要千万小心，是三叔三婶的美人，李员外特意让人定制的。”林氏忙道，“小姑娘也知道这只小狐狸，莫非听包兴说的？我听说三叔与三婶这段良缘乃是这只小狐狸上门做媒，说是要报答三叔救命之恩，倒是一桩奇事，可惜无缘得见。”
“小红狐了了凡尘事，自然是回洞府修行呀！”小龙女道。
林氏一愣，旋即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你是谁了，原来你是包兴说的那个奇奇怪怪的道士。你今天怎么没穿道袍呀？”
“什么是奇奇怪怪的道士呀？我今天跟阿昭和小堂来喝喜酒，当然不能穿道袍那么素净了。”小龙女解释道，“我一点不奇怪，之前只是和包兴开了几次玩笑，他比较好骗啦！”
林氏有些疑惑，包兴那小子很是精明，哪里好骗了？小龙女参观了一会儿新房，虽然没有看到新娘子的脸却很是心满意足的走了。
第二天，他们要走的时候，包拯带着新婚夫人来送，小龙女才看清楚李氏的模样。李氏并不像小龙女常见的白秋练、胡莲香这类女妖一般倾国倾城，在凡人中却是个美人，属于那种一眼看去就是贤良淑德的大家夫人。
小夫妻站在一起，男的威严肃然，女的温柔端庄，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小龙女不由暗暗点了点头，这小红狐还是很会做媒的么，眼光那么好，日后若得道，就举荐小红狐去月老的姻缘府。相较于老眼昏花的月老，小红狐这个红娘要做的好太多了。
正在姻缘府搞着姻缘簿的月老并不知道小龙女暗搓搓的嫌弃他，已经谋划着要给他举荐一个得力助手了。
离开定远县后，小龙女便带着展昭和白玉堂一路往西北去了长安城的龙王庙。小龙女贬谪后，渭水水府已经有了新的水君，不过这位继任者却是当初小龙女留在水府的龙太子。小龙女被贬谪，玉帝没有换掉她选的继任者，反而给了委任。
许是近乡情怯，从被贬谪后，小龙女就不曾踏足过渭水流域。自她出现在渭水河，展昭和白玉堂就见无数鲤鱼跃出水面，仿佛在欢迎着什么人。过了片刻就见水面劈开一条水桥，一人穿着冕服缓缓走来。
“恭迎大王回府！”
小龙女不由想到了自己治理渭水的数百年，眼睛有些酸涩，闷声道：“如今我已非渭水水君，你才是水府之主，何必行此大礼。”
“在渭水臣民眼中，大王永远是水府的主人。”渭水水君恭敬道，“大王数百年不曾回来，如今既然到了渭水，可愿故地重游？”
小龙女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展昭和白玉堂，不知可否方便同行？”
“大王的朋友便是我们水族的朋友，岂有不方便之说。”水君笑道，“两位少侠请！”
展昭与白玉堂遂跟着小龙女和水君踏上水桥，顺着水桥进入了水府。水府有结界，并不会充斥着河水，所以进入水府与岸上并无区别。
白玉堂虽然跟着小龙女拜访过沂州城隍，见识过城隍大人的仙府，不过与这渭水水府相比，两者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水君似乎看穿两人所想，笑道：“当年大王降临渭水，这渭水水府已经颇为破败。如今的府邸是四海龙宫前来相贺送来贺礼重新装潢的。大王当日离开匆忙，水府之物不曾带走。”
“就是说这里的宝物都是乐乐的？”展昭惊讶道。
“这并不算什么，四海龙宫乃是水族最富庶所在，大王自幼收到的宝物不计其数，如这些珊瑚金玉都是最不值钱的。”水君解释道。
展昭、白玉堂：这是何等炫富！！！
小龙女忽然回头道：“阿爹说不可以将水府的宝物大量流入人间的，如此会影响了人间的钱币流通，甚至给百姓带来灾祸。不过这些东西于神族并没有什么用，神没有买卖的习惯，故此只能用来做装饰品。”
神仙不用钱，因此也没有收藏金银的习惯，唯有龙族喜欢金灿灿闪亮亮的东西，才会搜罗这些财宝。不过正如水君所言，小龙女从小到大收到的宝物不计其数，像金银玉器珊瑚宝石这类东西，她根本不会自己去收集。
听到此言，展昭和白玉堂的心情瞬间平复，明白过来。在凡人眼中的珍宝在神明这里也只是摆在院子里的陈设罢了。

第234章 忆往昔
进殿后, 又有一男一女上来参拜，见了小龙女都极为激动，乃是程溪和杜三娘。小龙女卸任水君后, 柳河带着伺候小龙女的侍女回了西海, 等待小龙女劫满, 程溪和杜三娘则守在了渭水水府。
期间小龙女曾经传信给继任水君，若他要在仙府提拔新的地仙属官便让程溪和杜三娘前往灌江口。然水君虽提拔了自己的亲信，却依旧重用二人。程溪与杜三娘商议与其去灌江口等着主公灾满，还不如留在渭水水府守着这片主公曾经护佑数百年的水域。
“杜三娘，大王难得回来，还不速去张罗酒菜。这会儿怕是诸位大王都已经收到消息往这边来了。”水君笑着提醒道。
杜三娘忙告退下去准备酒菜，程溪得以留下帮忙招待展昭和白玉堂。大家坐下来交流一番，展昭和白玉堂就察觉这位水府神官才学过人。细问才知程溪原是凡人书生，后做了许多年神庙庙祝兼职夫子，被点为地仙也是勤学不辍，读书数百年, 自是博古通今。
“说到神庙，我这次来渭水本是要阿昭和小堂在神庙清修一段时日, 不知神庙如今主持如何？”小龙女忽然开口道。
提到神庙，程溪略有黯然：“如今的庙祝尚可，只几十年前曾经出过一桩事, 实在是属下对不住大王。”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小龙女诧异道。
“程大人也不要太将此事放在心上了。”水君劝了一句才对小龙女道, “前些年程家后人出了不孝之徒, 借神庙的秘密讨好占据长安城的贼王。程大人知晓后, 亲自将那不知多少代的后人逐出了神庙，另选了庙祝。如今神庙的庙祝皆从庙中收养孤儿中挑选，并非原本程家后人了。”
“神庙能有什么秘密？”小龙女笑道，“我早与你说过，谁做庙祝都该是自愿的，这本不是程家人的责任。且如水君所言，那都是你不知多少代的后世子孙了，便是出了个几个品行有瑕的也不能磨灭程家这数百年对神庙的付出。”
“守卫神庙谈何付出？但凡守卫神庙的程家子孙都得到了该有的福德，入了地府各有福缘。这是大王赐予程家的福德，并非责任，后人如此不争气，怎能不令人生气？”想到大王信任将神庙交给他和后人打理，却出了岔子，哪怕已经解决，回想起来，程溪都分外生气。
“我们不要说这些了，听着好生无趣！”小龙女叹道。
宁采臣的后人没有了宁采臣的善良，程溪的后人也忘了程家代代相传的忠厚，人心易变不过如此。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变的不是宁采臣、程溪，而是他们隔代的后人，至少当初她不曾看错过人。这么一想，小龙女又觉得这等事无所谓了，只当是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便好。
待杜三娘让人奉了酒菜上来，诸位相熟的龙王果然纷纷上门。展昭和白玉堂再次见证了小龙女在神族的风光。
推杯过盏间，沣河龙王忽然说起一件事。此事缘起于斗战胜佛和降龙罗汉说的那个食龙肉的故事，但沣河龙王说的却是后续。沣河龙王说的是前泾河龙王敖奇一家，那一家子当初被钱塘龙王告了之后，贬谪去了偏远之地。
不想近来，水族却传起了一些不知真假的传闻，传闻说的是敖奇一家遭难之事了。那位府上龙子龙女不少，贬谪后日子不太好过，龙女都随便打发嫁了出去，龙子也纷纷出府自谋前程。
龙族的人寿命长，即便是一家人，出门后几十年甚至数十年不回家也不稀奇。然他府上的龙子离家后却全部没了音讯。一开始敖奇夫妻并没有注意到，后来就连没有离府求前程的龙子也在出门时一去无踪。
敖奇夫妻觉察到异常后，正要追查，府上又出了意外，竟然一夜之间人去府空。敖奇上官收到消息前去查看，却在水府发现一只被剁下来的龙爪。因为这只龙爪，许多人都猜测前泾河龙王一家已经遇难，甚至有人疑心与他有仇的钱塘水君。
“灭门案发生时，钱塘水君正在东海龙宫赴宴，若非如此，怕是难以洗脱嫌疑。”沣河龙王道，“若没有钱塘水君领头，钱塘水府是无人能悄无声息灭了那一家子的。然后便是大王也曾被疑心为凶手。”
“咳~我？”小龙女吃了一惊，“我要杀他们一家，当年就杀了，干嘛要将他们赶走过了许久再去杀？”
“吾等自然不信这等揣测之言，可水族还是有许多人没有见过大王，不了解大王胡乱揣测。”沣河龙王解释道，“因为此事，洛水大王很是生气，将传谣言的几家都打了。”
“啊，老龙王不亏是本大王的忘年交，深知我心。若我知道有人背后说小话，必定是要打上门去的。老龙王帮我打了倒是省事。”小龙女点头道，“今日洛水大王怎么没来？”
“洛水离这边远，怕是没有收到消息，且老龙王近来在调查敖奇家的灭门案，忙碌的很。”沣河龙王笑道。
沣河龙王只是宴席上随口一说，小龙女却放在了心上。
宴后，小龙女送展昭与白玉堂到神庙清修。他们要学习道法，有些理论知识不适合边走边学，便决定在神庙闭门苦学一段时日。小龙女则趁机去拜访洛河水府，问问那起灭门案。
莫看凡人动辄就有什么灭门惨案，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神族还是比较稀罕的。敖奇一家虽不太讨喜，但身为同族遇到这样的灭门惨案，不管凶手是何人，都是不好置身事外的，何况小龙女本就是个喜欢管事的。
小龙女到了洛水水府，洛水龙王见了自是欣喜不已。洛水龙王对小龙女一向甚有些期盼，一心要追随小龙女他日光耀龙族。小龙女问起灭门案，洛水龙王毫不犹豫便将自己所知告诉了小龙女。
洛水龙王：小殿下素来聪慧过人，定能智破奇案。此案在龙族已引起许多人注意，若小殿下破了此案，必定在龙族名声大噪！
小龙女是没有洛水龙王想的那么深，她只是将这当做龙族的责任和义务罢了。听洛水龙王说起细节，小龙女才明白沣河龙王提及灭门案前为什么说起白龙堆食龙肉的事情。因为大家都怀疑这灭门案与食龙肉有关。
“食龙肉？若是这件事，这灭门案还真与我有些关系呢！”小龙女托着小胖腮略有些困惑，“孙悟空和降龙说妖族都在传吃了我就能晋升大罗金仙。也许是有人不敢来招惹我，就选了别的龙族下手。”
“这个谣言水族也听闻了，不过是那些孽畜异想天开罢了！”洛水龙王皱眉道，“若真因此事而起，行此事的极有可能是妖族。”
“不是说现场还遗留了一只龙爪么？”
“并不在此处，那只龙爪切口齐整，是化龙时被切下，应该属于敖奇。”
“那边水府现在如何？”
“尚无人接手，大王可想去看看？”洛水龙王当下问道。
“正有此意！”
两人水遁到了敖奇的水府，这座小小的水府因经历了灭门案，结界破坏后被水泡过。虽然后来的人打开结界保护水府，但依旧有不少积水。现在每个水坑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孑孓，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洛水龙王惊讶道：“怎么回事？水府何处来这许多孑孓？”
“你们之前来没有发现吗？”小龙女皱眉道。
洛水龙王摇了摇头。
“或许之前就已经有了，不过那时还没有孵化，所以你们没有注意到罢了。”小龙女觉得牙酸，“我讨厌这种东西，它让我想起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孑孓就是蚊子的幼虫，小龙女幼年时亲眼看到蚊道人化作万千血蚊瞬间吸干了接引道人的白莲童子。小龙女虽然依仗太阳精火吓退了蚊道人，救了自己和龟灵圣母。可白莲童子的遭遇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小龙女施展法术，将各处水洼烤干，那些孑孓也在火中化为飞灰。
“大王说的是当年的蚊道人吧？听闻那蚊道人吃了接引圣人的白莲童子后，又吃了大半功德金莲。结果西方二圣追捕至今没有寻到他的踪迹，这两千多年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洛水龙王迟疑道，“莫非是蚊道人出现了？”
“可是蚊道人不是公蚊子吗？难道会产卵？当年他吃了白莲童子，似乎没有产卵啊！”
“谁知那蚊道人是公是母，大王莫要忘了许多妖本是没有性别的，可男可女。”
“可那多是植物成精呀，动物昆虫成精倒是不晓得如何啦！或许真是蚊道人也不一定，我听闻母蚊子才吸血，公蚊子不吸血的。蚊道人既然吃人，指不定是母蚊子呢！”小龙女随口道。
不过对于蚊道人曾经出现在这里，小龙女并没有当真。蚊道人身为上古魔虫，还是有些本事的，打架未必十分厉害，但隐匿可说天下第一了。毕竟能够被西方二圣追捕两千年，都没有寻到蛛丝马迹的存在。当然也是因二圣如今懒得揪着这只蚊子废功夫。
不过水府出现大量孑孓依旧让小龙女非常介意，总觉得这事并非没有缘故的。然现在没有什么头绪，只得先放下去查看其它痕迹。水府有些东西已经被人带走，洛水龙王带着小龙女将当初的场景细细介绍了，生怕漏掉什么线索。

第235章 白龙堆
水府的孑孓, 利器砍断的龙爪，没有遗体的灭门案，让一切都变得分外诡异。
孑孓的出现很容易让人将灭门案与消失已久的蚊道人联系起来, 可小龙女记得当年蚊道人吸干白莲童子还留下了一支枯莲。若他是行凶之人, 现场不可能只留下一只龙爪那么干净。
蚊道人的修为并不是特别高，他的厉害之处在于能化身万千血蚊, 同时发动攻击。当年龟灵圣母是因为受伤又显了原形才沦为俎上鱼肉。若非龟灵圣母被接引道人封了灵力，蚊道人是绝对不敢去袭击她的。
白莲童子修为低，原型白莲也不难对付的, 龙族不一样。龟灵圣母显了原形, 龟壳与躯体尚且有隙缝让蚊虫叮咬，龙全身为龙鳞所覆盖，无一丝软肉露在鳞片外, 蚊虫根本叮咬不了！
又或者趁着龙在化人形时防御会低于龙身出手。然敖奇一家又不傻，怎么会被一个陌生人近身, 被蚊虫叮咬而不反抗？即便人形防御低于龙身，但龙族体质强悍, 敖奇又是活了许多万年的龙，哪里那么好对付？
“知道那只龙爪是被什么砍下来的么？”小龙女忽然问道。
洛水龙王摇了摇头：“切口分外齐整, 犹如死后砍下。至于什么兵刃不太确定，能肯定非凡兵。”
洛水龙王说犹如死后砍下，便是非死后砍下。凡人的兵刃是不能轻易斩断龙爪的, 更遑论切的还是活的龙, 伤口还特别齐整。
“妖族大多不善于炼制神兵利器, 一把能够轻易切断龙爪的兵刃绝不会无名无姓。”小龙女道。
“我也有此意，但疑心的几位暗中查过，都没有可疑。”洛水龙王还举例了自己曾经怀疑的人。
“可真是一件麻烦事啊！”小龙女叹息道。
两人在水府仔细查看了两遍，才准备离开，洛水龙王与小龙女说话，转身时一不小心却撞到了柱子上。
小龙女：“……”
“奇怪！”洛水龙王摸了摸撞到的头，看着那根柱子露出几分疑惑，“刚才我们从这边走过，这根柱子似乎不在这个位置啊。”
“嗯~”小龙女略回想了一下，这根柱子确实比方才突出了一截，位置发生了移动。
小龙女伸手摸了摸那根柱子，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恰在这时水府忽然剧烈晃动起来，院中的假山竟然露出了一个往下延伸的洞口。
小龙女想也不想就向洞口走去，洛水龙王抢到了前头道：“我走前面！”
小龙女也不与他争执，两人用明珠照明沿着洞口进去，后面的路便慢慢消失了，人只能望前走，而不能返回。往下走了百余丈就见到一个巨大的洞穴，看到洞内的情景，洛水龙王饶是活了许多年也恶心起来。
洞穴上方镶嵌着偌大的夜明珠照明，周围是一幅幅血淋淋的刑具，中间一个巨大的石台，上面摆放着几个龙目被挖的龙首。
“少君莫看！”洛水龙王看到这幅情景，下意识举袖要挡住小龙女的眼睛。
“大王不必如此，莫忘了我少时便随爹爹上过封神战场，后来游历人间，见多了人族的自相残杀，这般血腥已然见惯了。”
洛水龙王闻言不再遮掩，却依旧担忧。小龙女过去见到的都是人族、妖魔鬼怪的残杀，这里却是龙被分尸的现场。龙首、龙骨、龙筋、龙皮、龙鳞都被分成一堆堆摆放，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明显煮过东西的大鼎。
小龙女忽然蹲下身，抓了一把土验看：“刑具和石台上虽然有血迹，但是这些血迹并不足一条龙的血量，何况被杀的龙不止一条。被杀的龙少了血肉，想必在这个鼎里面煮了。”
“果然是食龙肉！”洛水龙王生出几分忧心。若不擒住凶手，怕是还有龙族遇害。
“我们需要去一趟白龙堆，我想知道这个最初的食龙肉与这里的灭门案是什么关系。”小龙女道。
食龙肉这件事，斗战胜佛和降龙罗汉都来给小龙女报过信。然报信归报信，大家并没有将这件事当做什么大事。因为大多数人都知道做这件事过于异想天开。可如今看来，即便是异想天开，也有人当了真。
凶手极有可能真的觊觎小龙女身上龙珠的力量，但他也晓得直接吃了小龙女得到的不是晋升大罗金仙，而是爆体而亡，所以他在其他的龙身上做着试验。若一口气吃了小龙女会死，可若抓来每天吃一块肉呢？
洛水龙王点了点头：“只是如今我们要如何出去？还有这里——”
“这里的事情不能传出去，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会有越来越多的龙遇害。”小龙女忙道。
吃了小龙女晋升大罗金仙的传闻虽然已经传遍六界，但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是谣言，多是一笑了之。可若食龙肉的事情传扬出去，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效仿。他们即便没有把握，也会抱着试一试不吃亏，反正别人做了，我不做就是亏了的心态，采取一样的行动。
龙族早没有龙凤争霸时的强劲实力，虽为神族却只是地仙。若那些厉害的神魔开始对付落单的龙，会是一件危险的事情。
洛水龙王明白小龙女的担忧，同意将这个地方毁去，以免有心人发现。
“咦~”小龙女忽然顿了一下，“淹进水府的水曾经冲到这里，这里也有孑孓。”
小龙女招呼洛水龙王到了水坑附近：“我想这些孑孓出现在这里并非无缘无故，也不会是什么巧合。”
小龙女取了一个瓶子装了一些含有孑孓的水，然后将这里的一切都用太阳真火融化毁尸灭迹。两人寻找出口，发现来路似乎只能从外面进入，并不能从那条路出去。就在小龙女快要失去耐心，直接开一个出口时，洛水龙王发现了一条狭窄的出路。
“这也太窄了吧？”小龙女嘟囔道。
“若要开一条路出去未免太麻烦了，只能委屈少君了。”洛水龙王化作一条小龙从哪隙缝飞出去探路。小龙女却不乐意等他探路，干脆变作一只蝙蝠飞了出去。
两人沿着那缝隙出来，出口竟然是个山洞。出了那狭窄的路，小龙女便迫不及待地变回人，却惊动了依附在洞穴壁上的蝙蝠。这些蝙蝠眼中发出血红色的光，在洞中因惊吓乱飞。眼看蝙蝠向洞外飞去，小龙女忽然灵光一闪，甩出一张灵网将洞穴内的蝙蝠一网成擒，拉到了洞穴外。
“少君抓这些蝙蝠做什么？”洛水龙王落在她的左右关心道。
“这些蝙蝠身上有龙的气息，他们喝过龙血甚至可能吃过龙肉。”小龙女将灵网往阳光下一扔，蝙蝠们便怪叫起来。
洛水龙王上前查看一番道：“果然有龙息，莫非是从那洞穴飞出来的？”
“我们在洞穴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一只蝙蝠，他们倒像是守在洞口一般。”小龙女蹲在蝙蝠面前观察，这些蝙蝠在阳光下便是睁眼瞎，然或许感觉到小龙女和洛水龙王身上的龙息竟然分外凶悍。
“小小蝙蝠感觉到龙息，不害怕竟然还试图攻击。”
小龙女故意收起威压，只释放幼崽的气息，这些蝙蝠便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欲望，这可不正常。这些蝙蝠都没有进化出灵智，尚是普通蝙蝠。可普通蝙蝠感觉到龙息怎么会不跑，还试图攻击？
“少君觉得这些蝙蝠是有人豢养？”
“又或者是某些人的兵也不一定！”小龙女随口道。
在水族中，如那什么鲤鱼精、乌龟精，开了灵智后，就能轻易支使自己的同族，宛如新诞生的王。参与食龙的凶手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若干个，而现在小龙女怀疑其中至少有一只蝙蝠妖。
“我会着手调查这一带有没有什么蝙蝠妖出没。”洛水龙王想了想道，“万妖洞有位血蝠王修为颇高，然按理也并非敖奇对手。”
敖奇虽然被小龙女为首的同族嫌弃人品低劣，但修为不算低。龙族先天素质好，寿命悠长，大部分妖王都不是龙王这个级别的敌手。区区血蝠王可没有灭一水府的本事。可若是血蝠王，那就有可能是万妖洞集体作案。
“不一定是血蝠王或是蝙蝠妖为主谋，蝙蝠妖可能只是副手。至于万妖洞才被宣宣收拾过，怕没有精力搞这么大的事情。血蝠王有参与的可能，但此事主使应该不会是万妖洞。”
洛水龙王点头道：“血蝠王在妖界算是有些名气，素来谨小慎微，不像是敢对我们龙族出手的模样。”
小龙女看这些蝙蝠也查不出什么，怕走漏风声，干脆将蝙蝠处置了。两人将附近的山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异常，便直奔白龙堆。
白龙堆那条龙早已经死去多时，只余下一副被人割去血肉的龙骨。龙骨附近还发现了一些人骨，应该是传闻中因食龙肉忍不住说出口，遭天谴死的人。亦或是为了抢夺龙肉，相护杀戮的失败者。
小龙女和洛水龙王将整条龙骨都挖了出来，这条龙也不晓得什么来历，何时被封印在这里。竟然活生生让人割去全身血肉而死。
“当年他的仇家若是将他杀了也没话说，却将他封印在这里，被凡人割去血肉而死。”小龙女带了几分怒意，“士可杀不可辱，他日我若晓得是谁，必定也将他封印起来，让人日夜去吃他的血肉才好。”
“这龙咽气至少在百年前，从龙骨上看，与灭门案不是一个手笔。”

第236章 血蝠王
“若凶手曾经在白龙堆食龙肉，不会等了一百多年才出手。”小龙女忽然话锋一转, “我们去万妖洞吧！”
“大王要去见血蝠王？”洛水龙王略有踌躇。
前些日子外面都在流传万妖洞去寻小龙女的麻烦, 却铩羽而归的事情。如今小龙女单枪匹马前往万妖洞, 不是自投罗网吗？
小龙女却不明白洛水龙王所忧, 脆声道：“血蝠王若是那只食龙肉的蝙蝠妖, 我们直接找上门诈他一诈, 许他就露出马脚了。若非他, 同类最了解同类，血蝠王或许会有那只蝙蝠妖的消息。他胆小慎微了数千年，若不是他做的，一定会竭力洗脱嫌疑。”
“……大王, 血蝠王他在万妖洞！”洛水龙王无奈道。
“我知道呀！”小龙女点了点头, “你说过了呀！”
洛水龙王见她全无自觉性, 只得提醒道：“你与万妖洞有仇！”
“不是我与万妖洞有仇，是万妖洞与我有仇。”小龙女声明道。
洛水龙王：……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我没觉得与万妖洞有什么仇，他们得罪我的事情已经得到惩罚了。不过他们要是觉得与我有仇, 那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小龙女神气道, “前些日子, 宣宣为我撑腰, 打上万妖洞，斩了万妖王一个脑袋。我们这会儿去万妖洞，便是万妖王也会客客气气, 只是见见血蝠王, 不会有事的。”
小龙女表现的太自信, 洛水龙王竟然不由自主就信了。算了，反正真要打，万妖洞想要留下他们也是不容易的。
洛水龙王很有些舍命陪君子的意思，随小龙女前往万妖洞。
“咦~万妖洞竟然还重新装修了洞口，似乎更气派了，看来万妖王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嘛！”小龙女落在万妖洞前道。
洛水龙王：怕是上次明圣帝君上门找麻烦打塌了，才重新修缮的吧！
小龙女走到守卫面前道：“请通传一声，九重天真君府杨清妙求见万妖王。”
“九、九……”守卫忽然折身向洞中跑去，“大王，不好了！小魔星亲自上门报仇了！”
洛水龙王：……明圣帝君他上次到底对万妖洞做了什么？又或者小殿下曾经对万妖洞做过什么？
小龙女：万妖洞的人怎么变胆小了？上次，她因雪蟾大王的事情上门，这些守卫可是跩的十万八千里。今天怎么回事？
过了片刻，小龙女就见到女妖妍媸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不过相较于那些见了她飞奔而去的小妖，还算镇定。
“原来是少君大驾光临，少君今日来又为了什么事？不会又要我们万妖洞交出什么人吧？”
“知道你们万妖洞规矩多，才说要求见万妖王。我今天来是想见一见血蝠王，问些事情。”小龙女负手道。
“少君未免欺人太甚了吧！我万妖洞的妖王说要交出来就要交出来，说问话就要问话，难道是当我们万妖洞无人吗？”
“你们万妖洞本来就没有人呀，只有万妖。”小龙女叉腰道，“万妖王怎么弄了你这么个管事，既然知道最后都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干什么还要浪费时间与我纠缠？直接让我见一见血蝠王不就好了么？”
洛水龙王：我现在是越来越明白小公主作甚被称为六界第一熊孩子了。将上门找茬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真没有几个！
妍媸也被她噎住了，一时竟然不晓得说什么好。
万妖洞若是拒绝，鬼知道这熊孩子能够做出什么来。听说那明圣帝君已经前赴西极战场，可熊孩子的靠山仅帝君就不止一位。可若是顺她的意，万妖洞的颜面要往哪里摆？
自从被孔宣斩了一个脑袋，万妖王就再次闭关了，妍媸不敢去打扰万妖王，只得强行挽尊：“我让人去传话，至于血蝠王愿不愿意见你们就不知道了。”
“早说就好了，还不快去！”
“你——哼！”妍媸一甩袖子，扭着腰，进了洞中。
“少君，这样是不是不太客气啊？”见妍媸离开，洛水龙王委婉的提醒道。
“不是我不会客气的说话！”小龙女重重地叹了口气道，“是因为我发现万妖洞的人似乎不太适应我客气地说话。我客客气气说，他们推三阻四，我霸道嚣张些，他们办事倒是利落些！”
洛水龙王：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根本无法反驳！
小龙女和洛水龙王又等了一阵子，才有个獐头鼠目的小妖前来传话：“见过二位仙上，我家蝠王不喜出门，只得委屈二位仙上进府一叙了。”
“无妨！”小龙女随那小妖率先走进了洞内。洛水龙王担心有什么陷阱，满是戒备，小龙女却宛如郊游，全无紧张之意。
进了万妖洞，内里盘根交错，一个洞穴套着一个洞穴，两人跟着小妖不晓得走了多久，才到了一处隐约能够听到滴水声的洞穴。洞穴狭窄的地方洛水龙王甚至要侧身才能通过。龙族虽被称为水族，但素来喜欢金灿灿明亮的环境。水府多在水下，却是金碧辉煌。这里则阴冷潮湿，领路的小妖带着火把才不至于摔倒。
小龙女一边走，一边抬头去看，就见潮湿的岩壁上挂着许多蝙蝠。这些蝙蝠并没有像普通蝙蝠一样被人声惊动，或许是因为有血蝠王在洞穴中的缘故。
小龙女忽然对引路的小妖道：“你是蝙蝠妖么？”
“小的与大王一样，真身是血蝠。”那小妖指了指洞顶挂着的蝙蝠道，“小妖原本也挂在那，后来化形，便被大王留在身边听用了。”
“血蝠王不喜欢出门吗？”
“大王是我血蝠一族修为至高之人，近千年为了研究一门只适合我们蝙蝠一族修炼的妖法，已经许久不曾出门了。”小妖解释道，“二位仙上，大王就在里面，小的不能陪两位进去了。”
“多谢引路！”小龙女摸出一枚明珠丢给小妖道，“这枚珠子送给你照明，你视力不好，火把的光太晃眼了。”
这个小妖挺有意思，身为蝙蝠妖在黑暗中行走竟然要火把引路。蝙蝠见光瞎，这小妖亦是如此，在火把下视力不好。初时小龙女以为火把是为他们引路，可一路走来，却发现小妖很不适应在这崎岖不平的路面上走。
“不敢！”
“少君所赐，不必推辞！”洞内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
小妖闻言捧了明珠叩拜道：“小妖多谢仙上赐宝！”
小龙女笑着点了点头，与洛水龙王走进了内洞。相较于外面的潮湿阴冷，这个洞内倒是略好些，不过洞穴内也是一目了然，非常简陋。里面只有一张椅子，没有床榻，可见血蝠王并不习惯睡床。
“寒舍简陋，还请少君见谅！”血蝠王作揖道。
“血蝠王客气了！”小龙女一挥手，洞中便多了两条椅子，与洛水大王一左一右落座，“我们来，原是有些事情请教。”
“小妖已经有数百年不曾出过这洞穴，外面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不知仙上所问何事？”血蝠王诧异道。
小龙女起身，将一只布包裹着的蝙蝠放到了血蝠王手中：“请大王看看这只小蝙蝠，不知能够知道它的主人。”
血蝠王接过小蝙蝠查看，小龙女注意到血蝠王用手触摸蝙蝠，还嗅了嗅，似乎看不见东西。许是为了方便客人，血蝠王在一旁的石壁上点燃了油灯，灯光略有些昏暗，应该不至于晃眼地让蝙蝠王无法视物。
蝙蝠虽然是众所诸知的睁眼瞎，但蝙蝠妖应该会略好些，尤其是血蝠王这样修行数千年的蝙蝠妖。可血蝠王却仿佛是个纯粹的瞎子，看不到任何东西。
血蝠王将那只半死不活的小蝙蝠抓在手里道：“有些臭！这小东西吸过人血？”
“不止人血，怕是还有龙血。”洛水龙王开口道。
“原来如此，难怪仙上要屈尊来这。”血蝠王叹息道，“可惜，我已经太久没有出去过了。仙上应该知道纵然是蝙蝠也分族派，血蝠一脉外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而这只小蝙蝠并不属于血蝠。”
“原来如此吗？”小龙女摸了摸胖下巴道，“这小东西吸血，我还以为是血蝠呢！”
“血蝠未必吸血，吸血的蝙蝠未必是血蝠。”血蝠王道。
“血蝠未必吸血，是说方才那小妖么？”小龙女好奇道。
“仙上虽是年幼的尊神，却是眼明心亮。”血蝠王赞道，“方才那小妖名血雨，莫看名字血腥，化形也是獐头鼠目，实则是个心软的小家伙。”
“看得出来，他身上没有任何杀孽，气息这么干净的小妖我只在草木精灵身上见过。”
“血雨的父母是蝙蝠妖，因此他生来就开了灵智。他的父母被妖兽所杀，血蝠被一个人类少女照顾了一阵子后送回到了蝠洞中活了下来。”血蝠王道，“那少女用植物汁液喂养血蝠，后来血蝠便只吃植物汁液，因此比同族弱些。”
小龙女恍然大悟：“难怪他在黑暗中无法行走，偏又与蝙蝠一样畏光，大王也是心善之人啊！”
如血雨这样有着莫名坚持的小妖，在妖中很容易被人欺负。血雨虽为妖，却没有妖该有的强悍身体素质，若非血蝠王让他在身边听用，这样的小妖很难活下去。他会不容于妖族，又因容貌不能完全似人，无法去人族生活。
“既然是同族，本该如此！”
“今日叨扰了大王，既然大王对于此事一无所知，我们便告辞了。”
“仙上稍等，小妖有个建议，仙上可否一听？”

第237章 鹏魔王
小龙女脚下一顿, 回眸道：“大王请说！”
“少君若要找蝙蝠妖, 不妨带着血雨一道走。血雨虽是小妖, 但同为蝙蝠一族对少君寻找蝙蝠妖的事情, 应会有所助益。”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如此就先谢过血蝠王了！”小龙女拱手道。
血蝠王见小龙女赞同, 便召了血雨进来，与他吩咐了随小龙女离开万妖洞的事情。血雨听说要离开万妖洞，立时吓得泪眼汪汪, 饶是血蝠王也不免哭笑不得。
“非赶你离开, 只如今少君需要帮手寻找蝙蝠妖的踪迹。你此去听从少君吩咐，待事情了结依旧可以回来。”血蝠王温声解释道。
血雨顿时破涕为笑：“大王, 待仙上的事情结束，小的立即回来。”
血蝠王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他倒是希望小蝙蝠能够留在小龙女身边，只不知道血雨有没有这样的机遇。莫看小龙女以熊闻名六界, 可在妖魔界她的凶残与大方之名是不相上下。妖魔鬼怪怕她，又以能得到她的青睐为荣。
小龙女和洛水龙王带着血雨一同离开万妖洞, 出洞口的时候, 又见到妍媸。
“咦~你在这里莫不是为了恭送本大王吧？”小龙女踱步走到妍媸面前，“对了你说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妖妍媸！”妍媸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道。神族多是过目不忘, 她才不相信小龙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呢！
“哦~妍媸啊！”小龙女点了点头，“今日本大王还有事就不逗留了, 下次再来找你叙旧。”
“少君抬爱了, 小妖岂敢与少君叙旧！”
叙旧个鬼, 翻旧账才对吧！虽然几次交锋都是万妖洞吃亏，不过妍媸可不认为他们几次得罪，这些神族的人就不会记恨。
“但愿你每次都能这么客客气气的说话，这样可让人舒服多了。”小龙女笑道，“人说妖族不开化并非没道理的，好言好语你们不理会，倒是喜欢旁人凶一点。”
妍媸在小龙女身上吃瘪多次，心知这位小神君不好招惹，只得提醒道：“少君不是有急事待办么？”
“有事不是急事，且便是急事也不耽搁与你说几句话啊！”小龙女眨了眨眼睛道，“好了，这次我是真的走了。转告万妖王，过些日子，我再登门拜访。”
“小妖会转告大王！”
妍媸：你可别再来了！
“少君何必故意招惹那女妖呢？”洛水龙王有些无奈道。
“看到她傻乎乎的样子，就想气她一气。”小龙女道，“听说万妖王对这个女妖颇为看重，可我每回见着女妖她都蠢蠢的。万妖洞的妖怪是不是脑子不太行啊？不然怎么就妍媸得了万妖王重用？”
“仙上，万妖洞还是有几位厉害的妖王的。不过厉害的妖王都喜欢修炼，不喜欢出门。”到底是万妖洞的一员，血雨大着胆子解释道。
“比如血蝠王吗？”血蝠王在万妖洞确实是排的上号的妖王，但也是妖族中有名的胆小鬼。
妖族曾有妖奚落血蝠王靠着怕死活了九千多年，可听了这话血蝠王也不过是一笑而过，继续闭关修炼。小龙女倒是觉得胆小谨慎没什么不好，若是有个几千年修为就敢在外面叫嚣，迟早都会吃苦头。
比如她与吕洞宾曾经遇到的那只穿山甲妖。不过穿山甲的运气也算不错了，最后被吕洞宾收了去，至少没有丢了性命。
“我家大王自然是厉害的。”血雨低声道。
小龙女倒是明白了，这个血雨就是血蝠王的忠心小跟班。青行灯跟着她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
回到渭水，小龙女婉拒了洛水龙王的邀请带着血雨住在了神庙。展昭和白玉堂在神庙专心读道经习武，小龙女出门前并没有过问她离开去做了什么。今日见小龙女带回一个明显不是人类的小跟班，才少不得问上几句。
“乐乐，这是何处来的老鼠精？”白玉堂好奇道。
“我、我不是老鼠精！”血雨辩驳道，“我是蝙蝠妖！”
“蝙蝠妖啊？看起来与老鼠精挺像！”
血雨立即反驳道：“哪里像了，难道你见过老鼠精么？且叫他来与我比较一番。”
白玉堂：……我还真没见过老鼠精！
展昭笑着转移了话题：“乐乐，你去调查的那什么灭门案可是解决了？”
“灭门案？乐乐原来是去追凶了么，怎么不带上我们？”白玉堂立即抛下了老鼠精和蝙蝠妖的相貌问题，追问道。
“你们不是要先学道经，打好基础么？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做不完的。且我与洛水大王走了几处地方，如今得到的线索实在是有限。”
“难道神仙也与凡人一样喜欢玩阴谋诡计，灭门案中悬疑重重？我还当神仙是自在逍遥呢！”
“我早就说过六界众生，但凡开了灵智的都没有什么区别，一样充满了尔虞我诈，一样分善恶好坏。神仙相较于人类，不过是活得久一点占据了优势，规矩多了一点罢了。”小龙女叹了口气道，“且这次的事情，凶手应该不是神族，而是与妖魔有关。”
“神仙怎么会被妖魔灭门？”白玉堂觉得这个态势有点不对劲了。不是说神族是六界最强的种族，便是连魔族都要屈居之下么？
“神仙也分强弱，妖魔之中也有些厉害的角色。”小龙女道，“那被害的龙王一家并非普通灭门案，而是与白龙堆食龙肉的故事一样，被人煮食了。”
听到这话，展昭和白玉堂不由脸色发青，因与小龙女同行，又见过不少龙王，他们见到的龙都是人形出现，便觉得龙与人相同。如今听说有龙被杀了煮食，就宛如听到有人杀人后将尸体煮食了一般，实在是恶心的厉害。
“乐乐——”展昭有些担忧，他可记得斗战胜佛和降龙罗汉的话，那些妖魔鬼怪最想吃的是小龙女。
“世间万物皆有生死，人吃草吃牛羊猪肉。水中大鱼吃小鱼，也有野兽和妖魔鬼怪吃人。如今被吃的只是换做了龙，没什么可怕的。何况，龙族本也不是没有天敌，鲲鹏就是龙族的天敌。”小龙女在桌前坐下，双手捧着小胖腮，情绪有些低落，“龙被吃本算不得奇闻。”
不同于展昭和白玉堂纠结与有人食龙肉，小龙女的愤怒点并不在此，她所不能接受的是，凶手并非正大光明打上门。
“这件事很麻烦么？”白玉堂见她犯愁，便道。
“敌在暗我在明，如今有的线索仅是有蝙蝠妖参与其中，如何不麻烦？这些个怂货，有本事直接来寻我便是，偏偏只会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使坏。”小龙女生气地想捶桌子。
要找妖魔鬼怪，展昭和白玉堂也帮不上忙，只得劝了几句，让她不要太着急了。
小龙女在妖界还是认识一些人的，因暂时没有太多线索，便使人放出消息四处打听。自己则带着血雨去打探核实一些知道所在的蝙蝠妖。如此过了小半月，竟然真的查到了一只颇为可疑的蝙蝠妖。
然而小龙女带着血雨追到对方的洞府，却没有堵到妖。血雨与妖洞中的蝙蝠交流后，才知道它们的妖王半月前出门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据说对方出门前是要去拜访什么魔王，到底是什么魔王，这些小妖不甚清楚，只说是会飞的，又叫什么圣。
因妖洞中的蝙蝠没有开灵智，血雨即便能够与他们交流，可以问到的信息也非常有限。
不过这些模糊的线索，小龙女却想到了一个妖——鹏魔王。当年孙悟空上天宫前曾经结识了六大魔王结拜为兄弟，后孙悟空自称齐天大圣，鹏魔王也自号为混天大圣。
会飞混号还带了什么圣，鹏魔王的嫌疑非常大。何况当初万妖洞找她麻烦，也有鹏魔王插一手。不过上次高继能提到孔宣去找鹏魔王的麻烦，小龙女就没有再关注后续。在小龙女看来，孔宣教训过后，这件事也就了断了。
鹏魔王乃是鹏族，本是克制龙族的存在。只是如今相较于鹏族，龙族气盛，他身为妖也不敢轻易招惹龙族。然身为鹏族本能，有食龙肉的野心也不奇怪。鹏魔王若正大光明袭击，天地间本是强者为尊，龙族无话可说。可若鹏魔王故意制造灭门案，搞什么分尸煮食龙肉加以研究，那就不是简单的天敌一说了。
小龙女当下找上了鹏魔王的洞府，潜入府内，却见鹏魔王正与另两人在饮酒。这个人不是旁人乃是当年孙悟空结拜的七圣之首牛魔王和猕猴王。
“三弟，听闻你前阵子被那明圣帝君上门找麻烦了？”牛魔王喝了半酣，开口问道。
“牛大哥好灵通的消息，不过小弟我机灵，早就避了出去，没有撞上。”鹏魔王冷哼道，“要我说那孔宣也是自甘堕落，洪荒时祖龙与元凤打得要死要活，他身为元凤之子竟然护起了龙族的小崽子。”
“正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三弟就不怕他在上门找麻烦？”
“大哥，我瞧你这阵子是被两个嫂子缠糊涂了吧！”猕猴王笑道，“神魔在三重天开战，那位已经奔赴西极战场，这一战便是速战速决，那人家也是几十年过去了。”
“哦，这几日你们小嫂子给我添了个小的，还真没有听外面的消息。”牛魔王笑道，“三弟倒是好运气！”
“牛大哥好福气！”鹏魔王赔笑道。
猕猴王忽然问道：“今日三哥请我和牛大哥喝酒，不是没有缘故的吧？”

第238章 猕猴王
“老兄弟许久没见, 一道喝喝酒聊聊天罢了, 能有什么事！”鹏魔王道。
“老三，既然说是老兄弟了，有什么麻烦直接说。做兄弟的能帮总会帮, 你这样子可就不地道了。”猕猴王意有所指。从三哥到老三，显示了猕猴王对鹏魔王遮遮掩掩的不满。
猕猴王自称通风大圣, 乃是他有两项本事：一是来去飘忽, 神出鬼没，变化多端；二是机敏过人，耳聪目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当然这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是有些水分的, 但也侧面说明了猕猴王消息灵通。
“五弟, 老三沾惹了什么麻烦？”牛魔王似乎还在状态外。
“大哥只晓得老三招惹了那位小煞星, 怕是不晓得如何招惹的吧？”猕猴王道，“六界都知道那位熊归熊, 却不是赶尽杀绝的性子。素来是有仇尽早报，报完便不记仇了。故此，一般般得罪她也无妨, 顶多事后会有些麻烦吃点苦头, 倒也无伤大雅。”
“老五说这话，难道真当我大鹏怕了那小龙吗？”鹏魔王不满道。
“一般的小龙自然不怕，可那不是一般的小龙。鹏族天生克制龙族不假, 但那位只有一半龙族血统, 加上祖龙龙珠, 能从血脉上压制她的大约唯有鲲扶摇一人罢了。洪荒时，鲲扶摇与大日天龙为死敌，后来却分别追随帝俊、太一，选择和睦共处。加上他如今与那位的父亲同殿为臣，无论是念着几分香火情，还是给孔宣几分面子，也不会为难一个晚辈。”猕猴王慢悠悠道。
“未必吧？”
“未必？我可听说前些年，大翅金鹏趁着那位与降龙罗汉切磋偷袭，最后却被人扒光了一身毛，还让佛祖打入了无间地狱。”
鹏魔王冷哼道：“不过是依仗玉虚秘术和法宝罢了！”
“不过？玉虚秘术可不是什么人想学都能学的，至于法宝，这六界的神魔鬼怪，并没有打架不许用法宝的规矩。”猕猴王道。
“你们两个在这里争什么？怎么都是关于那位小魔星？难道老三还想和那位小魔星打架去不成？可别忘了老二和老七的下场。”牛魔王提醒道。
当年花果山结义的七圣中，蛟魔王成了小龙女身边得属下娇娇，美猴王成了西天的斗战胜佛。其余诸人对于蛟魔王和美猴王的际遇颇为复杂，心底羡慕他们得了仙缘，嘴上怜惜他们失去了自由。
“老牛这话说的太埋汰了，作甚拿这只鸟与我家娇娇和孙悟空比？娇娇如今好歹是我凤麟洲一员大将，可是有官封的，孙悟空更是西天斗战胜佛，这只鸟身负罪孽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
“什么人说话？”牛魔王起身取了兵器道。
“你这牛怪这么威风作甚？不过也确实可以威风一下，听闻你近来新添了一子。红孩儿为我师叔祖观音菩萨座下善财童子，勉强也算门亲戚，恭喜恭喜了。不晓得生得可是个小牛怪，那应该挺有意思。”
小龙女现身笑道：“说来我尚未去紫竹林拜访过呢，过几日去紫竹林定然要好好恭贺一下善财童子。我想爹娘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来玩，想了两千年都没成，善财童子倒是有福气。”
牛魔王一僵，当年他娶了玉面公主做小，铁扇公主与他大打出手，甚至连儿子都从紫竹林赶回来劝和。善财童子虽说是回家说和，可牛魔王晓得儿子是心疼亲娘的。后来好不容易让两位和睦相处，牛魔王须得长留铁扇公主那儿，偶尔才去找玉面公主。
铁扇公主醋性大，修为比玉面公主高，一个是原配，一个是心头爱，牛魔王拉个偏架都会火上浇油，更不要说帮玉面公主了。未免后院起火，牛魔王都是将两人隔绝开的。
玉面公主要给他生个小的，牛魔王一直瞒着铁扇公主，也就是在老兄弟这里敢得意一二。这事若被铁扇公主知晓，怕是又要闹翻天了。他与铁扇公主的儿子红孩儿被迫在紫竹林追随观音菩萨修行，红孩儿难得回家。若晓得他与玉面公主一家三口恩恩爱爱，铁扇公主不爆了才怪。
这事若传到红孩儿哪里，怕是连儿子都要离心。红孩儿本是他们家的掌中宝，如今不得留在家里，已经是极为委屈，若晓得自己的地位被替代，不生气才怪。莫看红孩儿在观音菩萨身边修行，却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
“原来是杨少君啊，少君要来，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我老牛也好到洞府前迎接！”牛魔王谄媚笑道。
牛魔王：兄弟算个屁，后院不起火才最重要！
猕猴王：这个牛大哥啊！小煞星若对他来硬的，牛脾气上来肯定要与小煞星顶着干，和鹏魔王一条道走到黑。可是小煞星却用了把软刀子，用红孩儿和他那个新生的儿子辖制牛魔王，牛魔王真是秒怂。
牛魔王在妖界也算的一号人物，偏偏就是好色，奈何不得妻子铁扇公主，舍不得二房玉面公主，数百年来，没少闹笑话。这牛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后院起火，偏偏还贪心的要享齐人之福。
鹏魔王：……这里是我的洞府！
小龙女径自走到牛魔王桌前坐下：“果然还是牛大王会说话，上次孙悟空说牛大王如今发达了，都不爱理会穷亲戚，可见是胡说八道。下次遇到了那猴子，定要骂他一顿。”
牛魔王：你算什么穷亲戚哦！
不过这会儿牛魔王可不敢得罪小龙女，生怕小龙女真跑去紫竹林与红孩儿说什么。依着红孩儿的性子，定然要跑回去找她娘，娘俩将玉面公主削一顿。论熊，红孩儿比小龙女只多不少。
相较于红孩儿，小龙女算的一个讲道理的熊孩子。红孩儿熊只有妖界小范围流传，小龙女却能够熊的六界皆知，概因靠山不同。
熊孩子背后必定有一个或一群熊家长，红孩儿背后的熊家长就是牛魔王、铁扇公主和他们的那些妖族亲朋。小龙女背后的熊家长身份地位一个比一个牛逼，什么帝君、大罗金仙甚至圣人都有。
在这样强势的家长团后，纵然小龙女不是顶顶熊孩子，却因她熊起来闹出来就不是小事荣登六界熊孩子榜首了。
“孙悟空定然还是为了当年内人没有借他扇子记仇。若非他当初见了自己侄子没有手下留情，我家夫人也不会将他拒之门外不是？且当年没有借到我家夫人的铁扇，他们不一样过了火山。”牛魔王立即道，“少君千万不要听那猴子胡说八道，猴子才是无情无义呢！自从做了那什么佛，连过去的老兄弟都不认了。”
听到牛魔王与小龙女“相谈甚欢”，鹏魔王很有些坐立不安，几次对猕猴王使眼色，猕猴王却只顾自己喝酒，并没有理会。
不想这时，小龙女却忽然转头看向了鹏魔王：“想来这位就是鹏魔王吧？说来以前在花果山似乎有过一面之缘，可惜年代久远，倒是不甚记得了。”
“少君好记性！”鹏魔王冷着脸道。
“既然只是一面之缘，鹏魔王因何寻我麻烦？”小龙女道，“联络各方来对付我一个神力被封的历劫之人，看来鹏魔王很是看得起我呀！竟然还去找了孙悟空？可惜人家现在潜心向佛，无意打打杀杀了。大约也就是万妖王那个蠢货才会上你的当吧！”
“我有些好奇，你是如何与万妖王说的？那个蠢货竟然会心甘情愿为你打前锋。”小龙女语速极快，“算了，这个不说也没关系，今日来原是有些其他事情请教。”
鹏魔王被她噼里啪啦一顿说脸色有些不太好，小龙女却压根不给他打断的机会：“近日，可是有一只蝙蝠妖来见过你，那只蝙蝠妖如今身在何处？”
“杨少君是来问我要人的不成？这里是我的洞府，我府上有什么人难道还要向少君交代不成？”
小龙女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说出来没面子可是你呀！毕竟，我要的人，你总是要交出来的。”
小龙女：这些妖精总是这样，客客气气给面子不愿听，非要把难听的话说出来，才肯干活！
“若是我不愿意呢？”鹏魔王冷哼道。
小龙女左右看了一眼牛魔王和猕猴王：“两位大王与鹏魔王是结义兄弟吧？既然是好兄弟，应该给他留些面子对吗？”
猕猴王秒懂，立即起身道：“啊，出来已久，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我该回去了。”
对着鹏魔王作揖道：“三哥保重，小弟有事先走了！”
牛魔王见猕猴王溜之大吉，也起身道：“老三，杨少君最是讲道理，有事好好说，你小嫂子和侄儿还等着我回家呢！”
见牛魔王和猕猴王这番作态，鹏魔王眼中显出一抹红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带了几分憎恶。小龙女心知鹏魔王对牛魔王和猕猴王置身事外记恨上了。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她可不过问，且过了今日，鹏魔王在不在世上尚且不知道呢！
“杨少君好大气派！”鹏魔王嘲讽道。
小龙女摸了摸胖下巴道：“这样子已经很气派了么？”
以前她总觉得要像外公那样走路才威风气派，可宣宣总是说那样不气派，气派是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今日听到鹏魔王的话，小龙女觉得宣宣大约是没有骗他的。如今她长大了些，果然就有了气派，并没有释放威压，鹏魔王就屈服了。

第239章 奢比尸
鹏魔王嘲讽道：“随便冲进旁人的洞府, 张口就要人，可不是气派了？”
“如何随便了，本大王就是奔着你的洞府来的。”小龙女叉腰道, “我与你不熟，和你要人前难道还要叙旧不成？”
“岭蝠王已经走了！”岭蝠王就是小龙女要找的蝙蝠妖。
“你是不是觉得我小孩子好骗啊？”小龙女轻哼道，“本大王看起来很傻么？”
“杨少君难道还想在本王洞府搜不成？”
“未尝不可！”小龙女脆声道。
“欺人太甚！”鹏魔王言罢, 化作一道黑烟向小龙女冲了过来。
小龙女右脚略后退半步，三棱锏在手，正要应敌，不想脚下忽然一震。这一下变化来的突然，小龙女虽然熊，但对敌经验还算丰富。来鹏魔王洞府找事, 并非全无戒心。自她进洞府时，便观察过洞府内敌人情况，预判是否有埋伏或者机关。
然而这一下震动却来的让人全无防备, 鹏魔王已经冲到了面前。小龙女不及多想, 挥锏打向鹏魔王, 一锏将鹏魔王打退，本能觉察到危险, 想要闪身已经来不及了。突如其来的重击落在背上, 小龙女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 撞到一旁的岩壁才停住。
这一下偷袭来的全无预兆, 纵然小龙女穿了九彩霓裳, 也不过隔绝了对方的阴毒掌力。巨大的冲击力让小龙女撞在岩壁上直接留下了一个坑。若非九彩霓裳相护, 加上龙族体质强横，如此重击下，怕是起身都困难。
小龙女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等亏，虽非不曾受过伤，但都是些皮肉伤。方才那一击却仿佛肺腑移位一般，令人气血翻腾。幸而她少时却因身体之故，吃过些苦头，对于忍痛也很有些经验，生生将那痛意压制了下来，站起身，看向偷袭之人。
偷袭之人面似人，耳似犬，身形似野兽，两耳上分别缠绕了一条细细的青蛇。隔着些距离，小龙女依旧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他的身上没有妖气，并非妖，亦非神魔鬼怪。
小龙女当机立断收了三棱锏，召出了诛仙剑。通天教主将诛仙剑交给小龙女，曾叮嘱诛仙剑不得轻动。诛仙剑出鞘必见血，且杀戮过重，主不详。小龙女初得诛仙剑，第一次使用发现它那可怕的威力后，便极少用了。
这把诛仙剑在她手上已有两千多年，但她使用却没有超过三次，可是今日小龙女却召出了诛仙剑。
“如此重宝竟然落在一个幼崽手中，当真是暴殄天物。”那人开口道。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涩意，就仿佛是埋在土里太久没有说过话一般，身上也弥漫着一股子死气。
小龙女没有答话，一手持着诛仙剑，尚带着小奶膘的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世上的事情总有两面性，她的特殊命格让所谓的命运变得不可捉摸不可算计。一直一来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小龙女独有的机缘。
可是今日过后，他们会明白一件事，小龙女的命不可算。无法预计小龙女的言行举止的同时，她的师长也不会预测到她可能面临的危险。若她遇到危险，是不会那么幸运，每次都有人前来相救的。
那人说完，并没有先出手，可是小龙女却已经率先挥剑。这一剑小龙女已然用出了吃奶的劲，诛仙剑带着森然剑意，耀眼的光华冲天而上，仿佛要冲入三十六重云霄。
鹏魔王的洞府在这惊天一剑下轰然倒塌，洞府内的小妖仓皇逃命。鹏魔王气得想要大叫，却没有人理会。小龙女不见了踪迹，那人一闪身从塌下了的石缝之中冲了出去。
广阔的林中，青色的身影骤转而过，半响后停留在其中一颗古木之下，仰望着树梢之上冷笑道：“好一个奸诈的小鬼，你以为自己能够逃得掉么？”
树梢上的一片树叶动了动，小龙女复了人形，站在树杈上：“原以为能骗一骗你！”
“诛仙剑不是小孩子的玩意，如此重宝在手，剑却用的一塌糊涂。”
“你这是嫉妒！堂堂大巫，竟然觊觎小孩子的东西，当真不要脸！”小龙女歪着头问道，“你屡次提及诛仙剑，到底有多嫉妒我拥有诛仙剑？是了，我是不该对你期望太高，当年名扬洪荒的奢比尸，活了几十万年，对付一个两千岁的幼崽，竟然用偷袭。这事传出去，算不算六界笑柄？”
东皇太一曾经让小龙女看过洪荒传史，奢比尸在洪荒时代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小龙女记忆不错，藏身树上略一思索便记起来了。
“你死了，又有谁知道呢？”奢比尸嘴唇微颤。
“你想要杀我，怕不一定有这样的本事。”小龙女道，“你并不能用全力不是吗？你是不容于天道的存在，一旦被天道察觉，便会引来天罚。你之所以偷袭，是想要一击必中，因为我的存在会屏蔽天机，只要在天道察觉前结束，你就安全了。”
“小崽子倒是有些小聪明！可惜，我竟然不知道女娲竟然将九彩霓裳给了你。人人都说女娲对妖族无情，看来也并非如此。”奢比尸道，“可你既然知道自己能够遮掩天机，那只要我现在杀了你之后迅速隐匿，一样可以隐藏行踪。”
小龙女心下顿时明白了几分，女娲娘娘赠于她三宝并不是什么秘密，在六界算是公开的事情。奢比尸没有提前发现她身上穿了九彩霓裳，怕是至少这数千年都是躲在一个信息不通畅的地方。
如今虽然出世，甚至可能近来不少事情都是他所谋划，但他新收的小弟显然不会无聊的去和他汇报谁送过谁什么法宝这种老掉牙的信息。
“那么，你今日是要我见识一下洪荒大巫的能量了么？”小龙女持剑护于胸前道。
奢比尸轻哼一声，已经发动了攻击，小龙女手中诛仙剑一挽俯冲而下，向奢比尸刺去。诛仙剑每一动都仿佛能够带动天地能量，对付奢比尸这样的远古大巫，自然不能如当年小孩子般玩耍就能打败对方。
用诛仙剑去对付这位洪荒时代的大能，对于小龙女而言委实有些困难。她只能用尽全力去拼一把，逃是逃不掉的，那么只能拼命不是吗？
奢比尸发现方才那打偏的惊天一剑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失误，小龙女的剑法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糟糕。虽然运用诛仙剑还有些吃力，可小幼崽这种不要命的调用灵力攻击方式，一时之间竟然也让他无从下手。
奢比尸虽然是活了几十万年的大巫，可与太一一样，当年的巫妖大战受伤不轻，甚至在地下沉睡了近万年。
不过奢比尸并没有很着急，他知道小龙女的特殊命格——遮掩天机。这就是说没有人会发现这个小幼崽的面临什么样的危险，也不会有人前来相救。他盯上小龙女本也是因为她的特殊命格。
果然小龙女很快露出了疲态，奢比尸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色，他的机会到了。可就在下一瞬，诛仙剑竟然在小龙女手中爆发出强大的剑意。奢比尸猛然回首，左耳的青蛇被剑气搅得粉碎。
奢比尸冷冷向小龙女看去，小龙女忽然吐出了一口血，不由赞道：“竟然透支了潜力，倒是悍勇的小崽子。”
透支了潜力会影响日后的修行，说白了其实是燃烧生命力。小龙女知道奢比尸误会了什么，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她恢复部分神力虽然不是透支潜力，但同样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小龙女一直清楚，自己能够纵横六界，凭借的是身后的师长。可是今日亲身对上这远古的大巫，才更加直白的了解到实力悬殊四字的意义。如今回想起来，当年她打破了西方圣人的七宝妙树却得以脱身，除却东皇太一相救，怕是西方圣人也没有用尽全力吧！
“可惜了，这样透支潜力之事可一不可二，除非你不想活了！”
“难道我不这么做就能活么？”小龙女反问道。
“你这小崽子倒是清楚的很，不过你若乖乖的投降，本座可以留你全尸！”奢比尸诱惑道。
“根本不会！”小龙女抬头道，“你要杀我，不就是觊觎我的躯体吗？本大王才不会让你如愿呢！”
奢比尸闻言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瞬小龙女将诛仙剑插在身侧，双手掐了一个法诀，明黄色的火焰迅速席卷她小小的躯体，烈焰以小龙女为中心向整个林子蔓延。那火烧的几位快，青葱的草木一旦被卷入火种便化为会飞。
“火焚术！”奢比尸大惊失色，仿佛想起了那场远古的战争，帝俊与太一的太阳真火席卷巫妖战场。
“你不是金乌，太阳精火会把你化为飞灰！”奢比尸大叫道。
“化为灰飞，总好过被你吃了！”小龙女藏身火中应道。
奢比尸大怒，浓郁的死气如龙卷风一样向小龙女卷去。小龙女后退了几步，奢比尸的攻击却如影随形。那风似乎连太阳精火都能够腐蚀一般。
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了小龙女面前，伸手一卷，太阳精火席卷而上，反过来灼烧那些死气。
“东、皇、太、一！”奢比尸憎恶道。
小龙女不是金乌，纵然借着法宝能够操控太阳精火，如何比得东皇太一操控的太阳精火。奢比尸能够压制小龙女的火，面对太一的火却全无办法。
太一微微抬头，一挥手，火已经将那团死气吞噬净化，微微一笑道：“奢比尸？竟然还活着！”

第240章 疗伤归
奢比尸一挥手, 漫天的死气喷涌而出，凡是死气漫过之地，花草树木皆枯萎。这与太阳精火灼烧不同, 火烧后的林子只要一场甘霖草木就会重新生长，但这种死气蔓延之地, 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后都会寸草不生。
太一手一卷，太阳精火织成细密火网将死气笼罩住。火网下，死气寸步无法蔓延，且一点点缩小, 然而随着死气龟缩，奢比尸却骤然消失了。
“啊啊啊, 奢比尸逃走了！”小龙女着急地大叫起来。
“嗯~”太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小龙女见他没有动，急得直蹦：“奢比尸逃走了, 舅公快追呀！”
“不用追了！”
“舅公，你是不是怕打不过奢比尸啊？”小龙女仰着脸, 颇为怀疑道，“不要怕, 你看那奢比尸一见你就跑，肯定更心虚。”
太一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小鬼, 强行冲破封印好受么？”
东华帝君给小龙女下的封印并不是死封印, 只要她遇到危险, 封印就会松懈。奢比尸那一击偷袭让东华帝君的封印暂时失效, 小龙女才能一剑破云霄, 引来东皇太一。
可即便她能够使出自己的全部神力, 对上大巫也是杯水车薪，所以小龙女强行冲破了元始天尊下的其中三道封印，释放了部分龙珠的力量，才能支撑到太一赶来相救。然而她在过去两千年也不过打开了两道封印，如今一口气打开了三道封印，滋味可想而知。
过于磅礴的神力在她尚稚嫩的躯体里肆虐，若非东华帝君下的活封印在她收力后，迅速发挥效用。她现在早就因为神力的冲击身受重伤，难以起身了。
东华帝君的封印保了她没有受更重的伤，可她用了那份自己无法掌控的力量，幼嫩的身体到底被破坏了一番。若是不及时处理四处乱窜的神力，于日后的修行将有大碍。相较于苟延残喘的奢比尸，小龙女的前途显然更重要。
然而这其中的内情，太一却懒得与她解释，只是笑道：“不过是个半残的玩意，留着日后给你打！”
“……”小龙女在太一手上挣扎了一会儿，双手扒着自己的小脸凑到太一面前，“舅公，你看乐乐的脸！”
“看过了！”
“我才两千岁，奢比尸是祖巫，不是普通大巫哎！”小龙女素来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但那也是先将长辈们排除掉的天下第一。
“奢比尸不过是丧家之犬，可你会长大，会变强！”
小龙女小脸皱成了一团，为什么才两千的她就要承受那么重的期待？她只是一个柔软的小幼崽啊！
小龙女还想说什么，已经被太一丢进了袖子里。小龙女在他袖子里滚了几滚，气得跳脚。对于太一每次见面都会将她塞进袖子里带走，小龙女早就颇有意见了。可是她每次说，太一都不当一回事，下次还把她塞袖子里携带。
离开的两人并不知道他们走后，又有数到祥瑞之气落在林中。
小龙女见抗议无效，干脆躺下了。方才与奢比尸一战，虽然短促，可是对于尚且幼嫩的小龙女而言，真是拼了命了。因一直在紧张中尚不觉得如何，这会儿脱险，过了兴奋劲头，才觉得全身酸痛。
这种痛遍布了全身每个角落，不管是肺腑还是肌理。上一次吃这样的苦头，还是刚破壳那会儿病弱的时候。那时她生着病，有时发作起来，也是这般全身酸痛。因为无法化形，身体在龙形和人形之中反复变化，仿佛被反复揉捻，捻的骨头都碎了一般。
小龙女是个奇怪的小孩子，素日但凡受一点小伤都要上窜下跳，让人知道了她的委屈，有人来哄着她捧着她才高兴。可真的受伤，倒是没有精力大喊大叫，只会趴着哼哼了。
不过小龙女也没有趴许久，就从袖子里滚了出来，落在一张白玉床上。整个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已经被太一摆正姿势，为她梳理乱窜的神力。那些不听话的神力在太一的梳理下，倒成了乖孩子。
待全身的神力被理顺，身体已经没有那种痛楚。小龙女舒服的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却被人丢进了池子里。小龙女是龙，泡在水里本没什么，可这池水却不寻常，泡在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往身体里钻，又痛又痒。小龙女下意识想要爬出池子，却被坐在池边的太一按了下去。
小龙女游到中间一点，冒出头抗诉道：“舅公好痛！”
“忍着！”太一的手骤然变长无情地将她按到了池底。
过了一会儿小龙女又从另一边钻了出来：“好热好热！”
太一又一次无情的镇压。
“好冷好冷！”小龙女气得在池子里翻腾，太一也不管，就是不许冒头。
小龙女不知道自己被按在池子里多久，只知道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度日如年。终于被人从池子里提出来后，小龙女看到的却不是太一，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虽然是头一次见，小龙女却觉得这个仙女好生亲近。
仙女将浑身酸软的小龙女抱到一个撒了花瓣的浴桶之中。浴桶里放的是水，不像池子里的不知名液体泡了让人又痛又痒还忽冷忽热。
从来没有那么凄惨过的小龙女，现在是个莫得感情的宝宝了。任由仙女为她擦洗身体，换了一身干净的仙衣，放在白玉床上，小龙女很快闭目睡了过去。睡梦中还梦到阿娘把她抱在怀里，唱着儿歌。可是有些不对呀，她阿娘是一条不会唱儿歌的龙！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小龙女睁开眼睛就见到太一站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提了起来：“醒了就该送你回去了！”
“不要把乐乐装袖——”小龙女的话没有说完，已经被太一塞进袖子里。
小龙女：……
生气地在太一的袖子里蹦跶了好一会儿，躺下滚来滚去。滚着滚着，小龙女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就从空中掉了下来。
白玉堂和展昭正在院中练功，突然见小龙女落在中间，忙分开收了刀剑。
小龙女一个翻身落在地上，仰头看去哪里还有太一的踪迹。重重地叹了口气，她这位舅公从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素来只有舅公寻她，从来没有她去寻人家的。本来还想问一问那个照顾她的仙女是什么人呢！
“乐乐，你这阵子去了哪里？”白玉堂收了刀，嗔怪道，“一走就是半年多，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展昭见白玉堂说话别扭，便解释道：“你走不久，有很多人来问你的事情，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
“遇到一点危险，受了伤，被一位长辈带走治伤了。”小龙女歉然道，“对不起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治疗后睡了一觉。不晓得去疗伤的地方在哪个世界，竟然过去大半年了。”
来回太一都将她装在袖子里，疗伤之地她也只到过一个有白玉池的房间和一个药池，小龙女是真的不知道太一将她带去哪里治伤了。
“你竟然受伤了么？可要紧？”白玉堂倒是不记得与她置气了，忙问道。
“现在已经好了，没事了！”小龙女原地蹦跶了两下道，“我觉得现在好像更厉害了呢！”
太一舅公让她泡的不知道什么池子，泡完后，身体筋骨都强健了。只是泡的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小龙女一点不想尝试第二次。
“是什么伤了你？”展昭关心道，“日后可会有麻烦！”
“这个可厉害了，是祖巫奢比尸！”小龙女说完，大大地叹了口气，“老厉害了，就是很不要脸，活了几十万年欺负我一个两千岁的幼崽。”
小龙女见展昭和白玉堂不太明白的模样，干脆向他们普及了一下洪荒时代的巫妖之战，妖庭二皇对战巫族十二祖巫。
“妖庭只有二皇，祖巫却有十二个，若论单打独斗，应该是二皇更厉害吧？”白玉堂道。
“那是自然了，太一舅公那是洪荒时期大大有名的战神，单论武力，便是有些圣人也不及他的。”小龙女叹息道，“可惜成圣是要机缘的，当年二皇成立妖庭功德无量，然巫妖之战中杀戮太过，为天道所不容。”
说是杀戮太多天道不容，其实根本没有选择。帝俊手握伴生至宝河图洛书，精于推演天道玄机、占星卜卦如何不知杀戮不详？然既为妖庭之皇，就必须护佑妖族的利益。巫妖之争争的是天下，妖庭想要息事宁人，巫族却未必愿意。
巫妖之战，妖族和巫族都有有识之士反对，担心重蹈龙凤之争覆辙。然战事一起，纵然知道是一条不归路，为了自己的族人也唯有参战。最后两族大能纷纷陨落，妖族女娲因成圣位不得参战，巫族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其余皆没了踪迹。
没想到当年巫妖之战中失踪的太一出现后，传闻早该战死的奢比尸还在苟延残喘。不过与太一一样，因天道压制，当年大战留下的伤无法痊愈，才会如此狼狈吧！若不然堂堂祖巫对上一个小幼崽，也不能让小龙女拖延时间等到援兵。
小龙女问了展昭和白玉堂都有什么人来寻过她，然后一一放出纸鹤告知前来关心她的人自己已经平安。她那一道剑芒直冲云霄，本是为了求救，想来被诛仙剑引来的不在少数。
小龙女见过展昭和白玉堂，本来想再去当初与奢比尸一战之地善后，不想孙悟空收到她的纸鹤后，竟然直接赶到了神庙。

第241章 乌盆案
见孙悟空前来，小龙女心中一暖, 嘴上却满是嫌弃：“你怎么又来了？”
“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俺老孙关心你, 你怎么不知好歹咧！”孙悟空笑道。
小龙女叉腰道：“你见到剑光来寻我，我自然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你现在来寻我, 指不定就是想打听一下当日发生了什么, 好趁机挖苦我一番。”
“哈哈~你果然了解俺老孙！”纵然成了斗战胜佛, 孙悟空本性还是那只猴子, 一高兴就挠头抓腮，拍腿乱蹬，全不管佛门仪态。
小龙女气得蹦了两下，孙悟空笑了一会儿才道：“既然知道俺老孙的来意, 就快说一说呗！听闻当日与你为难的，可是洪荒十二祖巫之一的奢比尸。”
“你竟然连洪荒十二祖巫也知道了，可见这些年补了不少功课。”小龙女立即怼道。
“哎, 你又不是不晓得佛门有多无趣, 翻一翻史册起码比念经有趣，俺老孙是一念经就犯困。”
小龙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佛门真是越发不行了。堂堂佛竟然念经就犯困，大约连佛门真经都没有从头读一遍。小龙女瞬间骄傲起来, 果然还是他们道门未来可期啊。她百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将道门真经倒背如流了, 到了两百岁, 书单已经扩展到佛法等等。
若说开个佛会, 金蝉子那种不必说, 辩一辩孙悟空师兄弟几个妥妥的。等等，她为何还要算上猪八戒那个蠢货？那家伙自从取得真经后，每日都在自己的庙宇胡吃海喝，真真是混到了极点。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当年他还是天蓬元帅时，巡视天河，顺便还能偷看一下美貌女仙。如今做了和尚，女仙也看不成了，大约也就余下吃喝睡这点爱好了。
佛道对外说什么佛道本一家，但神佛内部，总是免不得攀比，喜欢互相踩一脚。佛门能够对道门步步紧逼自然不能小觑。不过身在道统的小龙女滤镜十级，在她看来道门就是高佛门一头。
孙悟空见小龙女不发话，催促道：“且说说那日你是如何从奢比尸手下逃命的。”
“什么是我从奢比尸手下逃命？明明是奢比尸望风而逃好不好！”小龙女气愤道，“那什么祖巫，也不是很厉害，打了几下就跑了。”
“奢比尸望风而逃，不至于吧？”孙悟空摸了摸下巴道，“鹏魔王可是说你被奢比尸所伤，逃命而去，奢比尸在后面追你。”
“鹏魔王——”小龙女意识到自己差点被套话，轻哼了一声，“鹏魔王是奢比尸的同党，他这么说就是要挟，难道你听不懂么？他这是吹嘘奢比尸厉害，让你们害怕，对他客气点。”
“这可客气不了！”孙悟空摇头道，“你那道剑光直冲云霄后，俺老孙赶到时，不说九重天的仙人，就连三清圣境的金仙都来了好几位。若非圣人不得降临凡间，指不定俺老孙也能拜见一下圣人呢！因不曾寻到你和奢比尸的踪迹，黄天化在玉虚金仙默许下直接灭了鹏魔王的洞府。若非俺老孙提醒鹏魔王或许知晓一番内情，鹏魔王当场就被你师叔打死了！”
“鹏魔王都招供了什么？”小龙女好奇道。
“你先告诉俺老孙，当日如何脱险，俺老孙就告诉你。”
“哼~不说便不说，有什么关系，我去问我黄师叔！”小龙女傲然道。
“算了算了，俺老孙就告诉你了，免得你多跑一趟！”孙悟空无奈道，“鹏魔王交代了敖奇的灭门案是在奢比尸的指使下做的，岭蝠王不过是他们的一个执行者。因你与洛水龙王一同追查此事，为了灭口，鹏魔王吞掉了岭蝠王。”
“奢比尸若要杀敖奇一家，轻而易举，为什么要搞那么多事，还传什么食龙肉的事情？”小龙女奇道。
以奢比尸的本事，若暗中杀了敖奇一家，根本不会留下那么多线索供他们追查。且六界都以为奢比尸死了，他不现身，有谁会疑心一个早就“死”了的祖巫。
“传食龙肉尤其是吃了你能够晋升大罗金仙的谣言，不过是要搅弄风云，趁机浑水摸鱼。”孙悟空见小龙女不解，便反问道，“你既然知道奢比尸的身份，可知道他旧伤难愈之事？”
小龙女点了点头，奢比尸应该与她舅公太一一样，因天道排斥的缘故，当年洪荒战场留下的伤势无法愈合。这种伤是天道法则限制无法愈合，无论什么灵丹妙药都是无能为力的。小龙女第一次见到太一，就在他脸上看到过骇人的旧伤，可两千多年来，那些伤都没有愈合的迹象。
“你的命格特殊，原是不容于天地，本该与奢比尸一般被天道排斥。可不知什么缘故，成了天命外的变数，得了那一线生机。”孙悟空难得严肃了几分道，“奢比尸应该是想要利用你来遮掩天机养伤！”
“应该没有用吧？”小龙女猜测道。
若是有用，她叔公太一只要抱着她再吃药疗伤不就好了？
“正常情况下自然不可，所以奢比尸动了歪心，想要占据你的魂魄血肉。他们制造了敖奇老龙一家的灭门案，就是用那些人反复试验。”孙悟空道。
小龙女若是死了，那么或许所谓命外变数就消失了。奢比尸在研究的是如何与小龙女合为一体，保持小龙女不死，却能够掌控她的身体。对于苟延残喘的奢比尸而言，若是成功了乃是一本万利。
不仅旧伤难愈的问题可以解决，还能够占有小龙女的法宝。小龙女身上的诸多法宝，不少便是大罗金仙都会心动。奢比尸若成功了，小龙女的师长若疼爱小龙女投鼠忌器，甚至不敢第一时间杀了他，因为那样也会杀死小龙女。
小龙女听到孙悟空的话，便觉得全身发痒，恶心的紧。一想到那个满身死气，怪里怪气的东西觊觎自己的身体，就想吐。
“奢比尸现如今——”孙悟空问道。
“逃走了！”小龙女叹息道，“那日有一位长辈赶来相救，奢比尸见不是对手就逃走了。后来我被带走养伤，所以你们赶来后没有见到我。”
“救你的是谁？”孙悟空好奇道。
“这个你不用知道啦！”见孙悟空还要追问，小龙女忙岔开话题，问他最后鹏魔王是如何处置的。
“鹏魔王以活命为条件交代了与奢比尸勾结的细节，故此九重天并没有杀他，而是将他关进了天牢。”
“那他可惨了！”孙悟空说的天牢不是凡人的天牢，而是九重天的天牢。
九重天的天牢关押的都是一些犯错的神仙、为祸人间的妖魔。天牢中根据罪行不同，每天会有天雷招待。鹏魔王勾结奢比尸残害神族，怕是牢底坐穿，一日照着三顿雷劈。
对于这位非常作死的曾经的结义兄弟，孙悟空也无话可说。
鹏魔王实在是犯了太多禁忌，勾结奢比尸屠戮神族，大大得罪了天庭。且奢比尸什么身份——巫族的祖巫。巫族可是与当年妖庭争夺过天下的存在，玉帝担忧东皇太一卷土重来，同样也容不下曾经的巫族大能。
其二，勾结奢比尸的同时，还去得罪小龙女，小龙女六界小煞星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叫她小煞星，不是她本人如何难缠，而是她背后有一串护短的熊家长。只看那日诛仙剑剑芒冲破云霄后，多少神族赶来搭救就明白了。
孙悟空的到来提醒了小龙女一件事，她回来后便给师长们报了平安，但是奢比尸一事，还需奏报天庭。送走孙悟空后，少不得认真写了奏折，让人送去天庭汇报此事。
玉帝那边倒是很快给了批复，表示已经着人调查奢比尸的踪迹，以及着她发现奢比尸的线索立即上报天庭。东皇太一现身许久，却一直不曾有大动作，让玉帝曾紧张过好一阵子。如今又有传闻中陨落的洪荒人物出现，玉帝还是比较警惕的。
现下天庭正与魔族开战，洪荒时的大能若持续出现，对于玉帝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这些洪荒时代的大人物即便是被天道压制，不必往昔，可当年威名依旧，不得不防。
然自那日逃走后，奢比尸就再次失去了踪迹。若非身上的封印解开了三层，小龙女都怀疑奢比尸的事情只是自己做了一个梦。
另一头展昭和白玉堂在神庙苦读一年，准备出去走动一二。小龙女从养伤后回到神庙，处置奢比尸的一些后续事情，也有些时日没有出门便与他们一道走了。
三人离开渭水不久，展昭就从江湖朋友那里探听道一件事。前些日子，包拯破获乌盆案，有赵大和刁氏夫妻将受害人杀死骨灰烧成乌盆。人证物证俱在，刁氏也已招供，赵大还在狡辩。
包拯一怒之下给赵大上了夹棍，没想到这赵大才上了一趟夹棍就死了。虽说此案罪证确凿，但依大宋律法，死刑必须上报核实，犯人在刑部核查案情前，自然要接受惩罚。包拯因此事被罢官离开了定远县。
听闻此事，展昭和白玉堂甚是担忧，提议去庐州府探视包拯主仆。小龙女虽知包拯本是为辅佐皇帝而来，日后定然会复起，然见二人担忧，也没有推拒。不想到了庐州，才知晓包拯罢官后没有返回庐州，只是送信回来，要去汴京办什么事。
三人于是又转道往汴京而去，希望能够见到包拯。

第242章 无头人
过了年, 白玉堂不过虚十四岁, 小龙女却依旧七岁孩童模样。展昭带着两人在外行走, 倒像是个劳心劳力的兄长。
这日苦命兄长带着两个熊孩子前往汴京途径土龙岗，竟然遇到了强盗拦路打劫。
“这算不算太岁头上动头？”白玉堂凑到小龙女面前小声道。
“我与殷郊师叔不太熟，听说他脾气不太好,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晓得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个什么后果。若不然下次见到了我去问问？”小龙女摸了摸胖下巴颇为认真道。
殷郊为商纣王之子，广成子徒弟, 死后封值年岁君太岁之神, 简称太岁神。
白玉堂：“……不必！”
小龙女略有些遗憾，旋即道：“这几个毛贼倒是不曾做过什么大恶，让阿昭教训一二便是了。我们不用费心！”
小龙女掏出一包蜜饯，与白玉堂站在树荫下看戏。
展昭：……长兄难为！
展昭本是江湖上一等高手，有南侠之号，这一年多又得小龙女指点修习道法武功, 自然不凡。为首的小毛贼三两下就被打退了, 叫嚷着要去叫大哥。
“这小贼颇有本大王打架的精髓！”小龙女见那毛贼上山找帮手，赞叹道。
“啊？”白玉堂时常觉得自己跟不上小龙女的节奏。
小龙女理直气壮道：“打不过叫人啊！”
展昭、白玉堂：……
“与其等他们老大过来，不妨我们杀上山去，把土匪一锅端了，免得来往商旅遭殃。”白玉堂提议道。
小龙女鼓掌道：“好啊好啊，加油！”
“你都不动手，表决倒是快！”白玉堂吐槽道。
“杀鸡焉用宰牛刀？难道区区几个山贼, 也要本大王出手不成？”
“你要做宰牛刀, 我也不做杀鸡刀！”
展昭见两人拌嘴, 无奈道：“你们两个再吵下去，直接等他们山大王下来就好了！”
“走走走！”小龙女推着白玉堂向山上冲去，拦在山下的小喽啰想要阻止，却见两人宛如一道风般向山上冲去，直到冲进山寨大堂。展昭无奈，只得提剑跟着上山。
白玉堂和小龙女一进山寨大堂，还没有和山大王打个照面，就听到颇为熟悉的求救声：“白少侠救命啊！”
“咦~好熟悉的声音啊！”白玉堂背后，小龙女带着几分诧异道。
“包拯和包兴绑在柱子上，喊救命的是包兴。”白玉堂解释道。
小龙女从白玉堂身后钻出一个脑袋：“呀~你们怎么又进贼窝了？”
包拯被缚在柱子上很有些生无可恋的意思，听到小龙女这句问话，本来就不白的脸仿佛又黑了几个色度。白玉堂提刀割断绑住两人的绳子，山寨的山贼已经围了上来，双方正要动手，展昭长身玉立，落在了中间。
不想那为首的山大王见了展昭颇为激动：“展大侠！”
啧~竟然还是展昭的老相识！
展昭一番询问方知张龙、赵虎误投奸臣门下，发现奸臣面目，不愿助纣为虐，离开汴京途径土龙岗遇到山贼，便杀了山贼自己做了寨主。
后有王朝、马汉参加朝廷武举，却因不曾贿赂考官被取消资格，赶出考场。两人回家途中被张龙、赵虎请到山寨，结为兄弟，以年龄论长幼：王朝居长，马汉第二，张龙第三，赵虎第四。
小龙女听得原委有些明白当初赤脚大仙为什么不乐意下凡当这个皇帝了。科举哪怕是不受重视的武举如此被人把持，这个朝廷是要完么？
展昭又询问包拯主仆因何在此，原来包拯革职后自省赵大虽罪有应得，但他堂上将犯人刑讯致死，终究是粗心浮躁之故，落得革职下场怨不得他人，只是无颜回家。夫人见他心下愤懑，便劝他不妨出来散散心，自己带着家仆行李回庐州侍奉长辈去了。
因包拯的信先到，包夫人李氏带着行李仆从慢行，展昭三人到庐州时不曾见到夫人。包拯被夫人劝着出来散心，只当四处游历增广见闻，却下意识往汴京走了。路过土龙岗，被王朝四人劫到了山上。
知晓包拯主仆是展昭的朋友，王朝兄弟四个少不得亲自赔罪，让小喽啰准备了酒菜要给众人赔礼道歉。只酒菜上来了，白玉堂却不大乐意落座。
“旁人结义都奔着干大事去的，你们竟然落草为寇，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白玉堂嗤笑道。
展昭忙道：“忘了介绍，这是金华府白玉堂，锦刀白锦堂的的弟弟。他年纪小，素来不会说话，诸位不要介意。”
“白少侠出身大户人家，年少英雄，看不起我等也是寻常。”马汉闷声道。
“小堂说的没错呀，一日做贼，一辈子都挂了贼名头。天底下有那么多营生，男子汉大丈夫哪个做不得，做什么不行要做贼！”小龙女拆台素来是一把好手。
展昭头疼：“诸位兄弟——”
“不用阿昭介绍，我叫杨清妙，朋友都叫我乐乐。”小龙女得意地看了展昭一眼，“我说了便说了，你不许说我年纪小不懂事，我年纪一点也不小！”
包拯亦点头道：“玉堂和乐乐说话不中听，却是实话。我看四位俱是豪杰，为何作这勾当？”
相较于白玉堂和小龙女，包拯语气温和不少。不说这几个都是南侠好友，自己兄弟打起来也不是对手，王朝苦道：“说来惭愧，我等皆是功名未成，不过暂借此安身，不得已而为之。”
“若是暂借安身，因何不分青红皂白就劫人？若你们只劫恶人，黑吃黑倒也罢了，偏偏不管什么无辜之人都劫，与其他土匪恶霸有甚区别？”白玉堂冷笑道。
“极是极是，小堂此言深得我心！”小龙女点头道，“阿昭，你可要好生劝劝你的朋友。当强盗，死后是要下地狱受刑的。阎王爷不管你是一时还是二时，都是一桩桩定罪，容不得狡辩。”
展昭觉得头疼，对于熊孩子只能顺毛捋，且王朝等人所行之事确实失了节气。只得对王朝四人劝道：“四位兄弟虽为异姓，但都是义气之辈。包兄眼下革职，将来朝廷必要擢用。众位兄弟何不弃暗投明，为国出力？”
王朝与三位义弟对视一眼，便对包拯抱拳道：“老爷若不嫌弃，我等自当效力。”
对于能不能复起，包拯并没有什么指望，听到展昭此言，只是虚应过去了。
展昭压低声音对小龙女道：“让他们追随大人，就不会在这里做什么山大王了。你觉得如何？”
“武功忒差了些！”小龙女嫌弃道。
于是，白玉堂和小龙女护送包拯主仆启程后，展昭暂留山寨，指点了王朝四人武功。离开山寨前，展昭还留了一本武功秘籍，赠以银两。让王朝四人在此静待包拯复起这段时日不许劫掠往来之人，还要多多护佑此地百姓和往来行人，将功补过。
王朝四人于是遣散山上喽啰，专心习武静待包拯复起。
白玉堂和小龙女护送包拯主仆在汴京相国寺住下，过了些时日展昭赶来相聚，便与包拯辞行继续他们的游历。没过多久，便听闻官家梦见贤臣，画了画像令王丞相寻找。王丞相按图索人，寻到包拯，如今包拯已经复起。
三人听闻此事，也放下一桩事，安心游历除魔卫道。
这日，到了一地，展昭去会旧友，留下白玉堂与小龙女在城内闲逛。展昭天黑未归，两人便也在外夜游，打闹间，忽见小巷两道长长的影子出现在街上。
那影子恰好落在白玉堂脚下，白玉堂乍然见了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就见巷子里走出两道高大的身影。这两人足有五尺五六左右，甚是高大。此类身高虽然不多，却也不难见，奇就奇在这个身高并不包括头。这两个人跌跌撞撞自巷子里出来，却是没有头的。
正有一更夫与白玉堂和小龙女迎面而来，亦看到了两个无头人，吓得浑身发抖，好一会儿才大叫一声丢下东西，连滚带爬地跑了。
两个无头人向更夫逃走的方向“看”了看，很快转身向白玉堂和小龙女看了过来。
“无头鬼？”白玉堂抱臂思考道。
“哪有许多鬼！”
“自从和你为伴，妖魔鬼怪见得不少了！”白玉堂道，“不过你这么说，那就是人了！”
“你觉得他们要做什么？”小龙女道，“偷东西这样子好像不方便吧，打劫也不像啊！”
“他们过来了！”白玉堂提醒道。
“老规矩，人归你！”小龙女足下一点，飘到了一旁的屋顶，掏出了一包蜜饯。
白玉堂：……人归我是老规矩，可是现在一些不难对付的妖魔鬼怪也归我和展昭了呀！
白玉堂现在非常怀疑小龙女教他与展昭道法和武功，是不是为了更好地“奴役”他们，就像奴役青行灯和白秋练一样。自从有了他和展昭后，青行灯和白秋练就闭关修行去了。可见他与展昭某方面是在接青行灯和白秋练的班。
“小堂加油哦！”小龙女含着蜜饯，含糊不清道。
白玉堂叹了口气，凌空而起，一个连环踢踢向了两个无头人。然而这两个步伐跌跌撞撞的无头人，在白玉堂的连环踢下竟然纹丝不动，并没有倾倒的意思。没倒下不说，两个无头人断头处竟然流下了鲜血。
白玉堂怀疑地看了一眼小龙女问道：“你确定是人？”
“也许不是也许是，谁知道呢！”小龙女道，“小堂你是不是晚上没吃饱，不够力气踢啊？”

第243章 怪事出
白玉堂知道小龙女有意含糊其词, 不由轻哼一声。那两个无头人已经向他走了过来, 仔细地观察了片刻也不曾发现什么破绽，白玉堂捏了捏拳头，正要一拳砸过去试试。
小龙女忽然道：“你最好不要用手去碰！”
听到提示，白玉堂匆忙收拳, 一个后翻退后了几步，摸出两枚飞蝗石打了出去。这两枚飞蝗石打出去，却宛如打在死人身上一般, 于是抽出了腰间钢刀，不想身后却响起了唢呐声。
三更半夜, 何人会吹唢呐？
月亮不知何时隐到了乌云后，街上升起了白雾。街道尽头，白雾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列人。雾气遮掩中看不详尽，隐约可见人数不少。这些人都穿着麻衣, 脸上贴着白纸。为首四人, 两个吹着唢呐, 两个手执白幡, 然后是八个大汉抬着一顶白色的软轿，轿子后跟着的仆从捧着诸样丧葬用品。
白玉堂足下一点，落在了小龙女身旁。无头人继续向前走，与那奇怪的队伍撞上, 吹唢呐和执幡的人不管不顾继续行走, 眼看两个无头人穿过他们就要撞上轿子也无人理会。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白玉堂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轿子里的是人！”小龙女道。
“然后呢？”
“剩下的当然是你自己查了！我生来神目, 普通妖术迷不得眼, 可你不一样！”小龙女理所当然道，“你是人，学道法修行到了能开天眼，可以让你堪破妖气、鬼气，但要堪破更高级的伪装需要经验的积累。你想要除魔卫道，难道以后都要让我帮你分辩妖魔鬼怪吗？”
白玉堂默然，他心中明白，小龙女说的没错。小龙女是神，只要不碰上奢比尸那样的大人物，一般妖魔鬼怪根本骗不过她的眼。既然他要学着做一个可以除魔卫道的侠士，就要学会靠自己破除这些难题。
“再给你一个提示！”小龙女道，“小心他们身上沾染的粉末，也不要轻易碰到他们的血，有毒！”
“我明白了！”白玉堂取出一条蒙面巾蒙住脸，在那队伍从下面经过时，轻飘飘落在了轿子顶上。
轿顶多了一个人，这些人却全无所觉，继续前行。白玉堂就近去看那几个抬轿子的轿夫，虽然脸上贴着白纸，但隐约能够看到脸边缘的皮肤。恰好月亮从乌云后露出一角，借着月光白玉堂发现这些人露在外面的皮肤苍白中带着青色。
白玉堂观察了一会儿，取出钢刀想要划开轿顶，看轿中人，忽然想起方才那两个差点撞到轿子上的无头人。
仗着惊人的直觉，白玉堂猛然一低头，哭丧棒贴着他的脸挥了过去。白玉堂手下钢刀反手一格，挡住另一根哭丧棒，足下一蹬，向后飞去，落在一边屋檐上。定神一看轿顶站着两个手执哭丧棒的童子。
“好功夫！”白玉堂看到其中一个童子张嘴说话，声音却仿佛从背后传来，不由毛骨悚然。
话语方落，两个童子已经手执哭丧棒一前一后攻了过来。看着身高尚不及小龙女，攻击却极为迅速，出招狠毒。白玉堂近来武功很有长进，然在两人围攻下竟相形见绌。边打边退，白玉堂回眸却发现小龙女不见了。
“怎么，还指望有帮手不成？”童子声音嘶哑，完全不似孩童。
白玉堂不敢分心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眼见险象环生，忽然一道蓝影插了进来，正是展昭。展昭的到来让白玉堂压力顿减，那两个童子见白玉堂果然有帮手，并不恋战迅速撤走了。
“玉堂，方才那两个什么人？”展昭并没有去追，开口问道。
白玉堂冲到檐头，往街上看去，那队奇怪的人和轿子已经不见了踪迹。
“不用追了，只怕已经跑远！”展昭提起搁在檐头的篮子道，“我带了夜宵给你们！”
“这个夜宵你自己吃，我和小堂就不吃了！”小龙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冒了出来。
白玉堂方才经历了一场激战，被她的神出鬼没吓出了一身冷汗，哼哼道：“爷打累了，正需要夜宵！”
见展昭将篮子递到面前，白玉堂动手掀开盖布，却宛如火烫一般，丢了盖布，一跳丈余远，非常有失高手风范地打叫了一声。
“玉堂怎么了？”展昭见白玉堂仿若受了什么惊吓，手上一轻，疑惑地向篮子里看去，却发现篮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咦~我的夜宵呢？”
“什么夜宵，明明是一颗人头！”白玉堂气恼道，“展昭你搞什么鬼，半夜三更提一颗人头回来。”
展昭将篮子递到白玉堂面前，篮中空空如也，既然没有展昭说的夜宵，也没有白玉堂说的人头。白玉堂自然知道展昭不是爱开无聊玩笑的人，方才不过是惊吓中发泄的话语。现下看着空篮子，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异常。
展昭叹息道：“篮子中装的本来是四色下酒菜和一壶酒。一路上除了方才打架放下片刻，并不曾离身。”
“我刚才掀开篮子，里面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白玉堂道。
可是现在篮子里既没有酒菜，也没有人头，只是一个空篮子。
“听到你叫时，我感觉到手上的篮子忽然变轻了。”展昭脸色凝重了些，“这就是说我提起篮子时，可能你看到的人头是存在的，但我看时不见了。”
若人头是白玉堂眼花，展昭带的酒菜早就不见，那么他提起篮子就会因为分量不对而心生怀疑，不会等白玉堂去掀开盖着篮子的布。
展昭和白玉堂不由看向小龙女，总觉得小龙女知道什么，不过小龙女似乎不打算为他们揭晓答案。
“啊~”小龙女打了个哈欠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客栈休息吧！”
回到客栈，唯有小二还守在柜上等着客人回来。小龙女随手赏了他一块银子，与展昭和白玉堂上楼。小二守了半宿，得了一块银子，兴高采烈地给三人送了热水洗漱，才回去休息。
次日，展昭与白玉堂向小二打听镇子上可有什么稀奇事。
小二知道他们出手阔绰，见老板不在，拉了凳子坐下，小声道：“客官要听稀奇事，还真有那么几件，但到底是真是假不敢保证。”
“你只管说，真假不论。”白玉堂道。
小二闻言放心不少：“稀奇事首先要说前阵子城外的义庄时常有尸体失窃。然后就经常有传闻什么樵夫担柴下山晚了发现担子重，放下一看，柴火上挂了一具无头尸体。”
“然后呢？”展昭给小二倒了杯茶追问道。
“那樵夫见了尸体唬了一跳，就拿扁担去打，打了几下，无头尸体就不见了。”小二顿了顿道，“今早镇上传说更夫夜里见到了无头鬼，比樵夫那个更可怕，无头鬼会走。那更夫如今都吓病了，他婆娘今早请了大夫呢！”
“怎么总是无头尸，无头鬼，就没有人见过头？”展昭又笑道。
“有，怎么没用？”小二拍腿道，“这不是还没说到么！前阵子有几个闲汉晚上不睡觉，偷鸡在城外烧火烤。烤着烤着，天上就掉下个人头。吓得他们哇哇叫，起身要逃，结果那人头立即不见了。”
“你们镇上奇闻异事还真不少！”白玉堂顿了顿道，“昨日我与朋友晚归，听到隔壁街上有唢呐声。你们这附近哪户人家半夜三更还吹唢呐，扰民！”
白玉堂一提唢呐，原本还与他们八卦奇闻的小二脸色突然一白：“客……客官你们昨日是撞上那个东西了？”
“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唢呐声那么大，怕是半个镇子都能听到，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自然有问题！那唢呐声只有见到那东西才能听到！你若没有见到隔着一扇窗都是听不到唢呐声的。”小二犹豫道，“客官你们要是听到了唢呐声还是小心些吧，那是无常索命。凡是听到唢呐声的，都活不长！”
小二说完都不等他们赏赐，就一溜烟跑了。
小龙女：啧~又是白爷黑爷风评被害的一天！
白玉堂：……
“什么唢呐声？”展昭问道。昨日他回来就看到白玉堂被两个仿若童子的侏儒攻击，并没有见到那奇怪的队伍，也不曾听到唢呐声。
听到展昭的话，白玉堂皱了皱眉。他那会儿被两个鬼童攻击，并没有留意什么时候听不到唢呐声的。按理说那唢呐声那么大，半个镇子都能听到。他当初还以为展昭是被唢呐声引过去的呢！
“你昨日可听到那唢呐声？”白玉堂不确定地看向小龙女道。
小龙女本来坐在旁边若无其事的吃果子，闻言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聋子还是瞎子？”
小二既然说听到唢呐声就能看到那东西，看到那东西就能听到唢呐声，小龙女自然也看到了听到了。
“那我就放心了！你都活了那么长了，可见活不长什么都是胡诌的！”
“可是作为龙，我还是幼崽啊！我若是现在死了，也算是活不长啊！毕竟龙族随便活活几十万年没问题。”
白玉堂：……
“你们昨天到底看到了什么？”展昭关心道。
白玉堂便将无头鬼和奇怪的轿子及送葬队伍和展昭说了一遍。
“乐乐既然说轿子里的是人，那么即便与妖魔鬼怪有关，大约也不难对付。”展昭倒是没有太在意。他心中清楚，若真是厉害的妖魔鬼怪，小龙女就亲自出手了。

第244章 十四娘
展昭与白玉堂分头探听消息, 得到的内容和小二所言大同小异。见无法打听到更多消息，午后两人便闷头大睡, 准备夜里眼见为实。对于二人的诸般准备，小龙女只是看着并不直接发表意见。
入夜后, 三人出了客栈，展昭和白玉堂各守一头约定以烟火为讯号，若是一方先发现线索就放烟火。白玉堂选择了昨日见到无头人和殡葬队的街道。夜里等待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为了提神, 白玉堂特意带了一包梅子干。
到了昨日差不多时间，街上终于开始有动静。如昨日一样, 其中一条巷子里走出了那两个无头人, 然后就是殡葬队在大街上出现。那队伍每次出现，街上都会升起白雾，平添了几分诡异和神秘。
白玉堂瞟了一眼坐在对面屋脊上的小龙女, 总觉得小龙女的提示不尽不实。此事为首之人即便是人, 怕也会些歪门邪道。这诡异的送葬队伍不能安排, 但那随性所欲的唢呐声和应景的白雾绝非普通人手段。
小龙女无聊时就喜欢作弄人, 近来无甚趣事，有些无精打采。好不容易遇到事情, 指不定为了好玩，故意误导他们，看着他们狼狈地招架呢！若展昭与他向小龙女抗议, 小龙女必定理直气壮地说是考验他们, 总是有她的道理。
同行多时, 对于小伙伴的恶趣味，白玉堂了如指掌。毕竟有时候，他也会与小龙女“同流合污”这般捉弄展昭，如今不过是变成小龙女捉弄他们两个罢了。
白玉堂按照与展昭的约定放出烟火，展昭赶到时，那两个无头人正如昨日一般走到了轿子前。今日白玉堂看得分明无头鬼是走进了轿子里，只是因轿子外围的白纱和隐藏队伍的白雾，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昨日与我动手的那两个鬼童没有出现。”白玉堂开口道。那两个鬼童手执哭丧棒，武功极高，单打独斗怕是不会弱于白玉堂。
展昭猜测道：“会不会是藏身轿子里？”
白玉堂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不过昨日他落在轿顶就被发现了。不想打草惊蛇，要看清轿子里的人并不容易。
“不忙动手，且看着他们去往何处。”展昭提议道，白玉堂点了点头。
两人坠在队伍后，一路跟到了镇子外十里的密林。到了林中，白雾突然浓了起来，因担心雾有毒，两人吞服了一颗解毒丸，又蒙了脸才进林子。
追进林子后，那支奇怪的队伍却失去了踪迹。两人穿过林子，白雾才渐渐散去，林子后却是乱葬岗。这乱葬岗战时不少尸体随意丢弃，时常会踩到森森白骨，夏日还能看到鬼火。
太平年景，虽然不至于白骨露於野，然不少贫苦人或者客死异乡无亲无故之人，也不过是一领草席，随意挖个坑丢进去。若是遇上暴雨，尸体冲出来也属常事。因埋在这里的多没有棺材，夜风中隐约能够闻到尸臭。
两人穿梭在乱葬岗上，见凌乱插着白幡等物，仿佛是那支奇怪的队伍拿着的东西。发现这一点是跟踪时，展昭注意到其中一支白幡被撕破了一个角。注意到那支白幡，展昭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身上发了一身白毛汗。那些人该不会是躺在乱葬岗的地下吧？
“玉堂，若那些人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你会不会害怕？”展昭忽然问道。
“在乱葬岗问这种问题，你不觉得渗人？”白玉堂反问道。
“你怕不怕？”展昭坚持问道。
“一般般吧！”白玉堂见展昭问得认真，只得道，“上次我与乐乐在沂州，她愣是挖了人家的坟，与我进了人家的墓室。”
展昭：你们两个结伴时过得那么猎奇的么？
“那不一样好不好！”背后声音响起，将展昭和白玉堂吓了一跳。
白玉堂气得跳脚：“你能不能别从背后出现？”
“多吓一吓，下次遇到什么鬼啊僵尸啊突然出现在你背后，你才不会害怕呀！”小龙女理直气壮道，“我帮你们练胆呢！”
“祖宗，我求你了祖宗，可饶了我吧！”
“我是龙，你是人，我可做不了你的祖宗！”小龙女负手道，“说来上次李氏女那至少还有个阴宅，乱葬岗的鬼片瓦遮身都没有，别说阴宅了。我今日可没办法挖坟带你们进人家阴宅涨涨见识。”
“如此说来，鬼也分三六九等，日后我死了是不是应该交代后人给我造个好阴宅？”白玉堂摸了摸下巴道。
“你是怎么想的呀？你若是真有一日死了，当然是赶紧去地府报道呀！滞留人间的鬼都是因为功德不够立即排到投胎或者死不瞑目，生前有遗憾的。”小龙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虽说投什么胎，要看你生前功德。但插个队投胎的面子，我还是有的。作为朋友，我不会让你沦为孤魂野鬼的，什么气派的阴宅就不用考虑了，住不上。”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白玉堂道。
觉察展昭的目光，小龙女立即道：“阿昭放心，你也一样！”
展昭：……我觉得我不需要走这个后门，谢谢！
展昭和白玉堂将乱葬岗仔仔细细搜了一遍，除了那些插在地上的白幡之类，并没有发现其他东西。不仅是那些人还有那顶诡异的白轿子全都不见了踪迹。
忙了半宿，也没有许多进展，两人决议回客栈休息，第二天晚上继续。没想到一连三日，他们追到那密林就会在白雾中失去那些人的踪迹。
第四日，白玉堂灵光一闪决定和展昭分开行事，一个跟踪，一个直接在乱葬岗等待。展昭觉得有道理，因他轻功好，负责跟踪，白玉堂则决定提前守在乱葬岗。
这日，展昭依旧追丢了人，然到了乱葬岗，本该等着他汇合的白玉堂也不见了踪迹。展昭再回头，亦不曾见到小龙女，才略松了一口气。小龙女不在，便是说明她正尾随白玉堂。有小龙女同行，白玉堂安全无虞。
追丢了人，次日夜里，展昭也决定直接守在乱葬岗，然而一直等到天亮，都不曾有任何动静。
如此一连三日，展昭在乱葬岗什么都没有发现，那支奇怪的队伍也没有再出现。白玉堂和小龙女亦全无踪迹，仿佛随着那支诡异的队伍失踪了一般。饶是觉得有小龙女在，他们二人不会有危险，展昭也不免紧张起来。
展昭四处探听消息，探听到前几日有运送棺木的队伍去往相邻城镇，便一路追去。半道歇在破庙遇到一名采药女。采药女背着药篓，却一身白衣宛如仙女。若普通人穿这一身采药，早已狼狈不堪，这女子明显采药下山却是纤尘不染。
采药女见展昭神色憔悴，放下背篓取出小炉子煎了一碗汤药给他：“公子，此药可降火凝神，我见公子肝火旺盛，喝一碗自有好处。”
展昭也明白这两日自己过于心急，乱了方寸。听到女子劝诫，便接了药碗。行走江湖，展昭也并非全无戒心，药是他看着女子煎的并没有问题。这荒郊野岭人家为他煎药，旁人也喝不得，便没有拒绝这份善意。
“在下展昭，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我姓辛，因家中有十七个姐妹，排行十四，名十四娘。”采药女笑道。
“冒昧一问，辛姑娘可是本地人？”展昭问道。
“本是山中客，略通些医理。听闻附近的村子有村民染了时疫，便采了药来，希望能帮上忙。”辛十四娘微笑道，“我见公子配着宝剑，可是江湖人？不知公子武功如何？”
展昭以为辛十四娘需要人帮什么忙，便道：“江湖朋友太爱，略有薄名。姑娘若有吩咐，展某必不敢辞！”
“我倒没什么事！”辛十四娘道，“只附近有狼妖出没，公子一人独行，还请小心。”
“原来如此，多谢辛姑娘提点。”展昭心下一动，辛十四娘虽不是本地人，却知道附近有狼妖出没，或许能探听到消息也不一定，“辛姑娘，恕展某冒昧。展某行至此地，乃是为了我两个朋友。”
“数日前，我们在五十里外的安乐镇撞见一桩奇事，镇上每日夜晚都有无头人和奇怪的殡葬队伍出现。我与友人调查此事，却每每跟丢人。最后一次我的朋友也在追踪时失踪，那些人再也没有于安乐镇出现。我一路追查而来，也不晓得是否追错方向，辛姑娘既然熟悉此间事，不晓得可见过这些人？”
“没有！”辛十四娘将药篓子收拾好，起身道，“展公子，我该走了！”
展昭不敢挽留，起身作揖道：“后会有期！”
不想展昭这一躬身，怀中掉出一面八卦镜。这镜子滚到门口，阳光照在上面，反射的光线恰好向辛十四娘照去。
辛十四娘“啊”了一声，伸手挡住脸却已经迟了，一双耳朵瞬间变做兽耳。
展昭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善良的采药女竟然是个狐妖，忙扑上去遮住了八卦镜：“辛姑娘，对不起，展某并非有意！”
辛十四娘警惕地退到了门外，看向展昭道：“这不是普通的八卦镜，绝非常人炼制！你不是普通江湖客，莫非是道士？”
辛十四娘虽为狐妖，却修为高深，凡人炼制的法器轻易照不出真身。
“乃是我一位好友所赠，她是一位谪仙。”展昭将八卦镜收好，“误伤姑娘，真是对不住。”

第245章 盗尸贼
辛十四娘并不在意展昭是不是道士，她在人间行走, 见多了不分青红皂白见妖就喊打喊杀的和尚道士, 才会心生警惕。展昭既然没有恶意, 辛十四娘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与展昭道别后，两人便分道而行了。
相较于展昭, 白玉堂真是倒了血霉了。那日他在乱葬岗等着那些人出现，等着等着就觉得特别困倦, 意识到不对劲想要离开，已经手脚发软。迷迷糊糊间被人放入棺材里, 埋进了土里。
棺材里又闷又热，他几乎以为自己会被闷死。然而事实证明，他并没有闷死, 棺材中有些闷, 却始终有新鲜空气进去。白玉堂不知自己被埋了多久, 他似乎中了奇毒, 意识清醒, 手脚无力。
这倒是要感谢小龙女教他的袖里乾坤，随身带了水袋和干粮，没有饿着渴着。随身的钢刀被对方取走, 白玉堂拿出一把小刀试图挖出一条生路。然而中毒后体力不济，那棺材更不知道什么做的，挖了几日也没有成效。
白玉堂快失去耐心时, 感觉到棺材又被人从土里挖了出来, 摇摇晃晃似乎放在了马车上。走了许多日才停下来, 外面总是很安静，听不到什么声音。白玉堂好不容易让棺盖松动了些，准备推开，棺盖便自动打开了。
白玉堂正要坐起身，就见一张可怖的脸探入了棺材里。这张脸怎么说呢？脸上都是一个个冒脓包的疙瘩，密密麻麻宛如癞蛤蟆的皮，勉强能够看到五官所在，仿佛随手一拍，那张脸上的疙瘩就会喷出白色的脓液和脓血。
素来爱洁的白玉堂只一个照面，就要吐了。
“好俊俏的一张脸，我喜欢！”那人看清楚白玉堂的模样，满是欣喜。
干枯红肿的手正要去摸白玉堂的脸，一个麻袋忽然从天而降将那家伙套了起来。一只白嫩的小手抓起白玉堂的衣襟，将他从棺材里提了出来，飞掠了出去。
白玉堂只见到周围景致飞快掠过，好一阵才被放下。勉强坐起身，就见小龙女扶着树干，一副想吐的模样：“呕~好恶心，我要吐了！”
“我才是想吐的那个！”白玉堂脸色发白，刚才他距离那张脸不过尺余距离。只是他现在全身乏力，想吐都起不了身。
“你只是看到一个，我看到——呕~”
“可以把你恶心成这样也不简单了！”白玉堂哼哼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小龙女在他身旁坐下。
“我难道不该生气吗？我被活埋了那么多天，你和展昭竟然都不来救我！”想到自己被活埋求救无门，白玉堂就委屈的不行。
“那个，我看也没什么危险，也许你自己有办法脱身，才显得厉害嘛！”小龙女略有些心虚。
这件事，她确实有故意误导坑人的意思，虽然本意是锻炼锻炼他们识别妖魔鬼怪的能力。然这会儿白玉堂明显在气头上，她可不敢说若不是方才那家伙实在太恶心，会继续袖手旁观，直到白玉堂自救成功或展昭前来相救。
“展昭倒不是不来救你，这些人行事隐秘，已经转移了地方。展昭跟丢了人，现在还在四处找我们呢！”
白玉堂自然知道小龙女的心意，知道他们并非有意不来救他。只是被埋了多日，心里委屈的紧，想要寻求安慰罢了。小龙女肯与他解释，他心中怨气便消了。同时，也不免开始反省，过去一路走得太顺了。
自从他们与小龙女结伴后，一路上遇到什么事都轻而易举解决了。可是这次小龙女全然放手，便出了岔子。先是他被人算计活埋，然后就是展昭竟然跟丢了人，且许多日都没有找到。
对方将他装在棺材里带走，阵仗不小。如此还能甩掉展昭，不留下任何线索，可见这些人或是妖魔比他们预想的难以对付。
小龙女见白玉堂已经冷静下来，取出一枚丹药让他服用解毒。深刻反省了一下，她坐视白玉堂被活埋了许多日，暗中看着展昭心急如焚的找人确实有点过分。生怕白玉堂恢复了要找她算账，没有第一时间为白玉堂解毒。
小龙女很少与人类认认真真的做朋友，即便是武王和李承乾与展昭和白玉堂都是不一样的。对于应当如何和人类朋友相处，小龙女不是很懂。她觉得自己身为神照顾自己的人类朋友是理所应当的。
显然，展昭、白玉堂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从未将小龙女的帮助当做理所当然。坦然接受小龙女教导他们道术，是因为他们想要变得强大，追上小龙女的步伐，陪着她降妖除魔，为她分担。
展昭、白玉堂都是心存侠义之人。所为侠就是路上遇到不平事，便仿佛是自己的事一般。若是不管一管，便是睡不着吃不好。而小龙女身为神明以除魔卫道，护卫苍生为己任。正是因为他们做着一样的事，才能结伴而行。
两人心中明白自己与小龙女的差距，但若因为这份差距，便什么都不做，等着小龙女去做，他们又有什么资格与小龙女做朋友呢？心中清楚这一点，故此小龙女锻炼他们，不到生死关头不出手相救，白玉堂也不会真的与她生气。
白玉堂吃了丹药，将功力运行一个周天，便于药效发挥作用。
小龙女坐在一旁等他，见白玉堂什么也不问，自己反而先忍不住发问了：“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吗？”
“你不是说这件事要我和展昭来解决吗？”白玉堂反问道。
活埋了几日，白玉堂没有气馁，反而生出了几分决心，不乐意小龙女帮忙，想要自己去查清楚一切了。
“哦~”小龙女知白玉堂一惯要强，明白他这是要从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呢！
“不过我真有一件事想问你。”白玉堂想了想还是问道，“我中的什么毒，先开始意识模糊，后来意识清醒了，但一直酸软无力。”
小龙女摇了摇头：“不知道呀！我给你吃的是太上老君炼制的解毒丹，天下间大部分毒都能解的。”
白玉堂：……我这算不算乱吃药？
“小堂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小龙女问道。
“寻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吃饭，然后与展昭汇合。”意识到了敌人的难对付，且知道展昭还在寻他，白玉堂并没有坚持单枪匹马去追查。
两人便准备去寻个有人烟的地方修整，走到半途，见到一个书生在挖坟。正在调查奇怪的丧葬队伍，无头人的案子，见到有人挖坟，白玉堂特别敏感。
拉着小龙女在一旁藏好，白玉堂就看那书生打扮的男人从破旧的棺材中抱出一具尸体。尸体的衣服都已经腐烂成灰，尸体却宛如生人，栩栩如生。男人抬起尸体的头时，白玉堂见那女尸竟然甚是貌美，头上戴着金玉首饰都仿若新作一般。
书生准备将尸体放在一旁准备好的新棺材里，女尸的腰间忽然掉下一个包裹，落在地上，声音沉闷。包袱皮已经腐烂，露出了几块金子。书生将金子揣在怀里，然后脱下外袍包裹好女尸，放进了棺材里。
“盗墓？”小龙女诧异道。
“哪个盗墓的带一口新棺材装尸体？”白玉堂道，“且若是盗墓，他怎么没取下女尸头上的金玉首饰？”
“或许是怕墓主日后报复，所以没拿完东西，又给她换口新棺材安抚呢！”小龙女振振有词道，“你也修了一阵子道法，难道看不出那书生身上有鬼气和尸气。若非盗墓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尸气？”
“你说的只是一个可能，但也可能与沂州那谁一样与女鬼相好呢！”白玉堂分辩道。
“说的也有些道理！”小龙女点了点头，忽然一指那书生道，“他要走了！”
“我去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与那伙人有没有关系。”白玉堂暗中跟着书生，不想书生去雇了一辆车回来，将装了女尸的棺材搬到了家里。
“盗墓贼还偷尸体的吗？”小龙女诧异道。
“或许真与那群奇奇怪怪的人有关系。”白玉堂坚持要跟着那书生。
书生将棺材运到家里，又将女尸抱出来，给她换了一身绣花新衣。期间抱着尸体亲亲摸摸什么宛如夫妻一般亲昵。
“呕~”窗外偷看的白玉堂和小龙女不约而同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好恶心！”白玉堂觉得他最近受的刺激有些过了。
“我受不了了，人妖恋，人神恋，人鬼恋，我都见过，但是人尸恋还是第一次。要是会动会说话的尸魔活尸什么就算了，这可是没有生命的尸体啊！”
尸魔活尸会动有思维勉强也算是物种了，可这种完全没有思维什么的尸体，应该不算物种吧！
“你们人类太恶心了！呕~”
“什么叫做我们人类太恶心了！？”白玉堂道，“我宣布他已经不是人了，恋尸——呕~对了，那具女尸为什么一点没有腐烂啊？莫非与李氏女一样修了什么妖法？”
“这种不腐烂的尸体，有很多种可能，许是因为身上的金玉器加上所埋的墓地有关。”小龙女道，“反正世上奇事甚多，我才活了两千多岁，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我觉得这家伙应该和那些人没有关系，你认为呢？”
小龙女点了点头，两人准备离开。若是个鬼，小龙女会将之收了，送去地府投胎。可一具尸体——
然走之前，小龙女又忍不住想道：那姑娘都死了许久了，成了尸体还要被人蹂躏，好像有点可怜！

第246章 熊娃子
“盗墓这事官府应该要管的吧？”小龙女问道。
那书生实在恶心的紧, 白玉堂点点头：“我们先找镇长报案, 再去找展昭！”
白玉堂与小龙女见了镇长，说了书生盗墓一事。镇长听闻经过, 很是气愤, 然他们提到书生所住之处, 镇长却怀疑起了他们别有用心。
“住在那边的是徐生, 才学不错, 乃是本地的教书先生。徐先生是读书人, 不能做这等事吧？”镇长犹豫道。
“是与不是, 见了才知道。若是我冤枉他, 愿意当面向徐先生赔罪。若非冤枉，掘人坟墓盗尸并非小罪。”
镇长见白玉堂说的认真, 不好再推脱, 便叫了几个年轻人一同去徐生家中。到了徐生家，果见院子里有一口棺材，与白玉堂描绘的一般无二, 便信了几分, 于是指了一个后生上前叫门。
徐生过了一会儿才前来开门, 见到镇长带了许多人来，不由诧异：“镇长, 此来所为何事？”
“徐生, 你掘人坟墓偷盗陪葬品和尸体的事情已发。”镇长冷着脸道。没想到徐先生竟然是这样的人, 亏得乡亲们敬佩他的才学将孩子送来读书, 真是枉为人师。
徐生闻言先是慌乱, 却又很快冷静下来：“镇长，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学生不曾盗墓。”
镇长正要让人进去搜查，却见穿着绣花新衣的美貌妇人聘聘袅袅走了出来，娇声道：“徐郎，可是有客人来了？”
白玉堂见到那女子却是吓了一跳：“诈尸了？”
“什么诈尸了？”女子神色不虞，故意往徐生身后一躲，“徐郎，那人总是盯着奴家瞧，好不要脸！”
不过一件小事，有白玉堂在足以搞定，小龙女一直站在白玉堂身后吃果子，听到这句话却老不高兴了：“你什么东西，敢骂我的朋友？”
“徐郎，奴家好怕！”女子挂在徐生胳膊上，叫声道，“这两人好凶，莫不是什么恶徒吧？”
“徐生，此女是何人？”镇长问道。
“镇长，这是小生的妻子爱奴。”徐生牵着爱奴道，“爱奴莫怕，且给镇长见礼。”
唤做爱奴的女子盈盈拜道：“爱奴见过镇长！镇长，奴方才听闻有人告我家郎君挖坟盗尸，实乃诬告。镇长若是不信，可进屋查看。”
“镇长，这女子就是徐生所盗女尸。晚辈本以为是盗尸，如今看来一人一鬼早已经勾搭成奸。”白玉堂叹道。
“这明明是个活人，怎么会是尸体啊？”镇长疑惑道。
白玉堂朗声道：“镇长让人看她的脚就知道了，她如今乃是鬼上了尸身，后脚跟是不能落地的。”
爱奴的一双脚本被裙摆遮着，闻言忙往徐生身后藏，恼道：“何处来的登徒子，好生无礼！”
镇长亦为难道：“女人家的脚如何看得？莫非还要去唤个妇人来检查？”
“倒也不必如此麻烦，镇长稍后看到什么不要害怕才好！”白玉堂自是不肯受这不白之冤，从怀里取出了一面八卦镜。
展昭和白玉堂修行不久，尚无法开天眼。在龙王庙时，小龙女趁着他们读书，便炼制了一双八卦镜，比当初给宁采臣的要精致许多。
白玉堂用八卦镜一照，爱奴惨叫一声，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徐生吃了一惊，忙去搀扶：“你害死了爱奴！”
“她原是鬼和尸体，何来害死一说？”小龙女嗤笑道。
“镇长，快看！”同来的年轻后生忽然指着尸体叫道。
爱奴因陪葬金银的金玉之气加上墓穴的特殊位置保持尸体不腐，挖出来后，因魂体附于其上，故此无碍。白玉堂用八卦镜一照，爱奴畏惧逃走。这尸体没了魂魄加上被八卦镜一照，破了气机，便开始腐败。
白玉般的美人几息间便七窍流血，然后肤色发白发青转灰，尸水和血水顺着门槛淌下来，皮肤溃烂时还发出细微的腐败声音。原本需要数日完成的腐烂过程在顷刻间结束，镇长和随行诸人吓得面色发青。
“徐、徐生，你竟然与妖鬼为伍！”镇长气恼道，“将他拿下查问！”
随行的后生扣住徐生，进屋子搜查，果然找到了白玉堂所言陪葬的金子。女尸头上满头金玉首饰，亦是陪葬品。
“镇长，小生并未盗墓，这是爱奴予我的。”徐生分辩道。
小龙女本不想过问人间事，但这徐生过于恶心，于是提议道：“镇长，既然他不肯认罪，不妨抓了那女鬼前来对质。”
不待镇长答应，小龙女便与白玉堂离开了院子。
“镇长，那两个孩子，颇有神通，怕是来历不凡，该不会真的带女鬼回来对质吧？”后生颇为紧张道。
“先将徐生和赃物收押！”
白玉堂与小龙女一路寻着方才爱奴逃遁的方向而去。
小龙女问道：“你可知那女鬼会逃亡何处？”
“你是要考我呢！”白玉堂笑道，“徐生挖了爱奴的墓，等于毁了她的阴宅。不过我看爱奴的坟似乎是旁边大墓的陪葬，如今逃遁，多半逃去她主人处了。”
两人回到墓地，天色已黑，小龙女一挥手，那坟墓忽然变作了一座颇为气派的宅子。一老者走出宅子，纳头便拜：“两位贵客从何而来？”
小龙女上奏奢比尸一役后，玉帝令她关注奢比尸下落，允她去掉了东华帝君的封印。与奢比尸一战时，她解开了龙珠的三道封印，在太一相助下调理顺了神力，如今对术法运用越发娴熟。
过去小龙女但凡显身，妖鬼多能察觉她的身份。如今她伪装成普通人，没有见过她的妖魔鬼怪是无法发现她神族身份的。如此倒是方便了一些暗中查探的事情。鬼奴不知道小龙女的身份，然能够召唤他们出来，便晓得来历不凡，至少是有修行之人。对于这类人，普通鬼是绝不敢得罪的。
“将你家人全部唤出来，记住是全部！”小龙女命令道，“少了哪个，我便打进去找。不过我若是进入搜查，你们这阴宅最后还在不在就不晓得了。”
见贵客如此凶蛮霸道，鬼奴吓了一跳，不敢推脱，忙去报了主人。过了片刻便有妇人带着儿子和丫鬟仆人出来，其中便有爱奴。
“这一家子怎如何齐整？”白玉堂忍不住道。白玉堂多次见过小龙女度化强留人间的鬼，一家子滞留人间的却是头一次见。
“怕是与此地风水有关，竟然骗过了阴差！”小龙女道，“你去问话，问过了，我将他们收了，去地府时捎给阎王爷。”
听到小龙女开口便要送他们去地府，这一家子鬼都是战战兢兢。白玉堂要问话，谁也不敢推三阻四。这家人当家的是夫人，根据夫人所言，她不晓得什么死后滞留人间。死了一直留在这里，不曾离开，便道人人死了都是如此。死后还结识了一些其他鬼，并不知道鬼差什么。
爱奴原是夫人的丫鬟，偷了男主人从海外带回来的黄金，因夫人宠爱也无人追问。爱奴年纪轻轻病亡，死前将金子绑在腰间陪葬。夫人发现后不仅没有取走，还另送了金玉首饰给爱奴入殓，将她葬在家族墓地之中，希望日后自己过世了爱奴可以继续伴随左右。
后来夫人与小公子都早早过世，他们不晓得如何去地府。夫人记挂儿子学业，让人请了徐生上门教导儿子。爱奴奉命去照看徐生，徐生见她美貌，几次调戏便上了手。后来徐生觉得他家公子难教，不肯继续教，才发现一家子都是鬼。
知道这家人是鬼后，徐生没有敬而远之，甚至还上门做客，又与爱奴黏黏糊糊。夫人知道后干脆将爱奴送给了徐生，爱奴与徐生往来，有时客人来了也不回避，但旁人根本看不到爱奴。
前阵子徐生有意返回老家，想让爱奴同他一起走。爱奴拒绝离开，然后便有了白玉堂和小龙女见到的那一幕。
“人鬼有别，与鬼相交本已经凶险，他竟然还贪心地把尸体挖回去，当真是嫌弃死的不够快。”小龙女听了原委，嫌弃不已。
白玉堂带着爱奴去镇长家对质，小龙女将这一家子鬼收了，又去收他们招出的其他不曾去地府报道的鬼。此地不知何故，竟然有许多鬼都没有被鬼差引去阴间轮回，小龙女将这边的事情处置后，少不得要去一趟地府打个招呼。
镇长那边，爱奴与徐生对质。虽说爱奴事后默认了徐生盗尸，但徐生盗墓前却不曾与爱奴谈妥，故此依旧算盗墓。
爱奴的那些陪葬金子本是赃物，她的主人没有追究，如今她也不肯追究徐生盗金。然盗窃之风不肯助长，依旧按照赃物处置。夫人予爱奴陪葬的那些金玉首饰依旧随尸体回葬原本的墓地。
盗墓罪过不轻，然因墓主爱奴不愿意追究，镇长应该会考虑轻判。然一个读书人，还是教书先生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不耻。如今将他揪出来，也免了日后误人子弟。
不过徐生日后会如何，白玉堂和小龙女是不愿意去关注了。两人寻了一处客栈住下，白玉堂叫了两次水，狠狠地将自己身上搓下一层皮，又点了一桌子菜，吃完了才肯去找展昭。
从某种层面而言，白玉堂和小龙女也是够没心没肺了。明知道展昭在找他们，偏要矫情的休整完才肯去会和。若展昭知道真相不晓得会不会拂袖而去，再也不搭理这两个熊娃子了。

第247章 冯公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面不说人背后不说鬼, 怕什么来什么！
离开破庙前还被辛十四娘提醒附近有狼妖出没, 结果没走多久，展昭就听到前面林子里有打斗声。其中一方正是辛十四娘，另一方妖像都没收好，露出一双兽耳，大约就是辛十四娘提过的狼妖了。
辛十四娘提过这狼妖修为尚在她之上, 且喜食人, 已经残害了不少生灵。小龙女教过展昭和白玉堂简单的辨气, 辛十四娘的气息清正，狼妖气息中混杂着暴虐的血腥气。由此可判断，辛十四娘所言多半是真的。
展昭见辛十四娘似是不敌，立时提剑而上。这狼妖修为果然高深, 且出手狠辣, 展昭与辛十四娘联手, 一时也奈何不得，狼妖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正激斗中, 一阵笛声由远及近, 狼妖丢下辛十四娘和展昭，扭头逃窜而去。
“展公子, 不要追了！那狼妖不好对付，谨防有诈！”辛十四娘提醒道。
展昭闻言忙停住了脚步，他的武功虽好, 但修行才入门, 单独对上狼妖确实有些危险, 便停住了脚步道：“辛姑娘，方才没有受伤吧？”
“无事！”
“姑娘如何撞上那狼妖，又与他动了手？”展昭关心道。
“方才有个年轻公子从这里经过，那公子似是纯阳之体，怕是被狼妖盯上了！”辛十四娘解释道，“我现在去城里，防止那狼妖出手伤人。”
展昭有心相助，但想到下落不明的白玉堂，到底更不放心白玉堂：“辛姑娘，狼妖不好对付，千万小心。我还要去找我的朋友，若能寻到我的朋友，定然一同前来相助辛姑娘。”
“展公子放心，十四娘能够应付。”辛十四娘说着解释道，“为防遇到修为高深的道士，进城后，狼妖是不敢轻易现身的，我只要阻止他暗中出手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辛姑娘保重，在下告辞！”展昭正要离开，那阵笛声已经到了眼前。
“展昭！”
展昭一转身，几乎撞到白玉堂身上，引得他哈哈大笑：“展昭，你也太没用警惕心了吧，竟然这么近才发现！哈哈哈~”
展昭有些无奈，摸了摸鼻子：“玉堂这些天无事吧？”
“你说呢？跟人都会跟丢，害我被人活埋！乐乐更过分了，竟然看着我被活埋了许多天。”不生气归不生气，不生气不耽搁他吐槽损友。
“玉堂受苦了！”展昭动容道，对于自己连日奔波只字不提。
小龙女斜坐在小毛驴上，放下手上的青玉笛子，好奇道：“阿昭，这个漂亮小姐姐是什么人呀？莫不是几天未见，你就找了个心上人？”
“莫要胡说，这位是辛十四娘辛姑娘！”展昭解释道，“辛姑娘莫要介意，乐乐只是与你开玩笑。”
辛十四娘却上前拜道：“狐女辛十四娘拜见神君大人。”
小龙女一惊，诧异道：“你……如何晓得？”
“我家狐狸爹爹曾经游历长安，到过神君大人的神庙。姐妹们幼时，常听狐狸爹爹说大人的故事。”辛十四娘眼眸发亮地看着小龙女道，“狐狸爹爹说神君大人与执法神君一样，都是最公正的神仙。”
狐族少有修成正果，辛十四娘身为狐妖却自幼立志成仙。姐妹们想着嫁个如意郎君，她却每天认真修行，认真行善。父母姐妹都笑话她是徒劳无功，她也不改志向。
“辛十四娘，你家是不是有很多姐妹啊？”小龙女忽然问道。
辛十四娘道：“小妖家中有姐妹十九人，上面十二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
“哇~好厉害！我以前遇到沂州胡家，以为他家姐妹已经够多了呢！”小龙女托着小胖腮道，“你叫十四娘，那你的姐姐难道叫大娘、二娘、三娘……阿爹取名字也太省心了吧！”
辛十四娘听了小龙女许多传说，都是这位小神君如何惩恶扬善，不知她竟然是这般天马行空的孩童心性，顿时哭笑不得。
“正是如此！”
“其实我阿爹也挺省心的，他就我一个女儿，却没有费心给我取过名字。”小龙女的小名敖乐乐是西海龙宫取得，大名杨清妙是元始天尊取得。
“你爹是没有费心给你取过名字，但他因你费心的事情可不少。”白玉堂提醒道。
小龙女回头对白玉堂耍了个鬼脸。
谈话间，展昭提及了附近出没的狼妖。不过白玉堂更想去找那群将他活埋了数日的家伙算账。狼妖不过一个，如今盯上了辛十四娘说的书生，大约暂时不会去残害其他人。小龙女赠了辛十四娘三道雷符，便决议陪着展昭和白玉堂先去调查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件事了。
辛十四娘带着小龙女送的三道符，独自往城中而去。
“辛十四娘是狐妖，也能用雷符这样的东西吗？”白玉堂好奇道。
“妖只要不作恶，除了渡劫，是不必怕打雷的。你见到辛十四娘腰间的功德袋了么？她是个行善积德的善妖，便是神仙也会保佑她的。”小龙女解释道，“既然修得正道，自然能用雷符。封神之前，我太师叔祖的碧游宫万余门徒多为妖修，修得正道大法，什么术法符箓用不得？不仅会用，还会画呢！”
“原来如此！”展昭心下豁然开朗。
白玉堂虽是被小龙女挟着出来，但他记忆极好，还记得之前的地方。小龙女坐在驴子上，白玉堂为展昭带路，一心要杀到对方老巢去。
“我觉得你不要太抱希望！”小龙女提醒道，“或许你逃走后，那些人知道老巢泄露，已经逃走了！”
“谢谢你，但是能不能别总打击人啊？”白玉堂反驳道，“或许他们抱着侥幸心理没有走，或许就算他们走了，匆匆离开也会留下什么线索呢？”
“你的线索！”小龙女一指前面的断壁残垣道。
小龙女救出白玉堂的山中小院，现在已经被烧的只余下几堵漆黑的墙。这火烧的相当彻底，梁柱什么都全部烧塌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但依旧与展昭一起将这里仔仔细细搜了一遍。
“这算不算线索？”白玉堂从里面拖出一具烧变形的尸体道。
白玉堂发现第一具尸体后，展昭很快发现了第二具和第三具尸体。幸而尸体一共只有三具，没有继续增加。
“若是乐乐没有将我救走，我是不是也躺在这里了？”白玉堂颓然道。
“不会！”展昭摇了摇头，“这些尸体都已死去多时，并非烧死也非近日被杀。”
“真的吗？”白玉堂瞬间活了过来，与展昭将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三具尸体并不是被杀，反而像是病逝亦或是因为意外过世。
“真是奇怪！”白玉堂摇头道，“现在怎么办？”
“去附近的城镇打听消息！”展昭建议道，“之前他们反复在安乐镇出现，定然有什么目的。离开安乐镇后，或许会继续之前做的事情。”
“早知道如此，还不如与辛十四娘一同进城！”白玉堂现在颇为后悔，没有多买一头毛驴，以至于现在要走着回去。
从客栈出来，他们恰好遇到一人哭哭啼啼牵着毛驴经过，小龙女就说她与小毛驴有缘，将那毛驴买了来。如今看来什么有缘？根本是预料到了他们会白跑一趟，懒得自己走路。
“可那样的话，你也不会死心啊！”小龙女嬉笑道。
白玉堂：……无言以对！
三人进城寻了一家客栈住下，叫了一些吃的。吃过东西后，展昭就迫不及待地让人送热水到房间洗漱，这些日子为了找白玉堂，他都不曾好好梳洗过。展昭不仅自己洗，还给他们叫了热水。
白玉堂和小龙女对视一眼：心虚！
若是告诉展昭他们去与他会和前还慢悠悠洗了澡，吃了东西，会不会将人气炸了？
白玉堂：“我埋在土里许多日，想要先沐浴去去晦气理所应当。”
“那你去告诉阿昭，你洗过了呀！”
白玉堂一本正经道：“我觉得吧，走了大半日，再洗一次也没关系！”
小龙女：……
两人乖乖回房洗澡，出来时，展昭已经洗去一身尘土，恢复了原本的丰神俊朗，神采奕奕：“天色尚早，不如我们出去走走，顺便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什么奇闻？”
白玉堂和小龙女动作整齐地点了点头，乖得不行。
展昭：总觉得今天哪里怪怪的！对了，玉堂和乐乐今天怎么这么乖，话也少了？哎，这件事果然比较棘手吧！玉堂和乐乐都没有精神说话了！可惜这边也没有什么故交可以打探一下消息，若有本地人帮忙探听消息应当会方便些。
大约是心虚的紧，白玉堂和小龙女难得当起了乖宝宝，跟着展昭逛街，完全没有作妖的意思。展昭一心打探消息，倒是没有去分析两人行为异常的原因。
走到街心，就见辛十四娘迎面而来。
“辛姑娘！”
“嘘！”辛十四娘竖指，示意展昭噤声，然后点了点前方不远处的年轻公子。
“莫非那就是狼妖盯上的人？”展昭猜测道。
辛十四娘点了点头，低声道：“他叫冯生，在城里似乎很有名。”
“辛姑娘，可发现狼妖进城？”白玉堂问道。
“尚未发现，狼妖或许要等晚上出手。”辛十四娘猜测道。然她不能肯定狼妖白天不会出现，也不敢随意离开。
“那个傻书生不像正经人，竟然是纯阳之体吗？”小龙女好奇道。

第248章 薛尚书
“何为纯阳之体？”白玉堂好奇道。
“阳气过盛的特殊体质, 修炼一些特殊功法算得良才美玉。然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若为普通人，不仅有碍寿数，还容易招惹心术不正的修士和妖魔鬼怪。”小龙女解释道，“狼妖既然好血食, 肯定不会放过冯生，吃一个纯阳之体的冯生胜过吃百人了。”
“如此说来，狼妖定然会出现在这里。”展昭担忧道。
白玉堂顺势道：“既然我们调查的事情没有线索，不如先帮忙对付狼妖吧！”
展昭心下一宽, 白玉堂在那些奇怪的人身上吃了大亏, 一心要讨回场子。展昭原担心白玉堂急着报仇, 不愿在这里耗费时间呢！
“玉堂深知我心！”展昭感动道。
白玉堂轻哼了一声：“小爷在你眼中便是这般不分轻重缓急么？我们本要调查本地奇闻异事, 这狼妖怎么也算得一件奇事, 许两件事根本有关也不一定。”
辛十四娘心下一动：“展公子想要找的那伙人，我可以帮忙打听一二。”
“辛姑娘若能帮忙, 那自然最好了！”展昭欣喜道。
辛十四娘一家住在本地多年，家中姐妹也多。她有十二个嫁出去的姐姐就相当于有十二家姻亲, 强大的姻亲网组成了狐鬼间的信息网。
“展公子客气了！”辛十四娘看了一眼小龙女笑道, “有神君大人在，若要打探消息，随便寻两个地仙问话也非难事。”
“他们当然要感谢你了！因为我们事先约定好了, 这次调查的事情无性命之忧, 本大王不插手哦！”小龙女嬉笑道, “能够遇到十四娘帮他们探听消息，那是他们占了便宜才是。”
商议过后，展昭和白玉堂留下暗中保护冯生，辛十四娘要回去一趟，请自己的姐妹和朋友帮忙打探消息。
辛十四娘正要离开，一人忽然迎面而来，拦在她面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拦下辛十四娘的不是旁人，正是冯生。冯生看辛十四娘的眼中满是光彩，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心思：“在下冯生，尚未求教姑娘芳名！”
“冯公子，大街上随意询问女孩子的身份，非君子所为！”辛十四娘冷冷道，绕过冯生大步离开。
冯生虽然是本成名士，但辛十四娘一心向道，可不是那些追求爱情的女子和妖鬼。
“姑娘，姑娘——”冯生忙追了上去，辛十四娘温声没有停，倒是走的快了些。
“一见钟情？”白玉堂小声道。
“我爹说世上的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小龙女道。
白玉堂惊讶道：“你爹还与你说这个？”
“我爹说小仙女从小就要知道男人是怎么骗女人的，日后才不会像瑶池的仙女那么好骗。”
莫看王母娘娘看得紧，然许是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瑶池的仙女被男人哄了去的不在少数。之所以说哄不是骗，是到手了弃之如敝履才叫骗。若是像董永一样陪着受罚都不怕就不好说是骗了。
展昭、白玉堂：……没想到杨戬是这样的执法神君！
“那你爹当年如何骗了你阿娘到手，你可知道？”
“我爹倒是没有骗我娘，他是被我娘捡回去的。他那时受了伤，被阿娘救回去，算是日久生情吧！”
小龙女想了想又小声道：“不过我姑姑说，我长大了要是有喜欢的小郎君可以学我阿奶，将人家骗到手，别被人家骗了去就好。我阿奶以前是妖庭的公主，看上了我阿爷，就装作普通人，骗了我阿爷娶她。”
展昭、白玉堂：感情你家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骗别人行，被别人骗不行！
冯生没有叫住辛十四娘，倒是犯了执拗，竟然含着一口气穷追不舍到了城外，累的保护他的展昭和白玉堂也往城外走。辛十四娘进了林子，一眨眼便不见了影子，
冯生心下奇怪，正要离开，便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远远见到前方隐约有灯火。冯生心下一亮，莫非那姑娘住在前面村子里？若能打听到对方身份，也好上门提亲。
冯生走近看却不是村子，而是一座大宅，便上前敲门。不一会儿门内有人前来答应，将他请了进去。
“我们可要进去？”展昭道。
小龙女在门前踱步道：“我真没钻坟的爱好！此地的地仙好生奇怪的爱好，竟然以阴宅为仙府。”
不少地仙成仙都是有大功德于本地，在轮回道被魏判点化。死后本地会为他兴建神庙，地仙的仙府也多依托于神庙，而非阴宅。此地明明是坟地，却无甚鬼气，可见是本地地仙得道后以阴宅为仙府的缘故。
既然点化为仙，即便是鬼仙，只要不是久居幽冥地府也不会鬼气森森。如黑白无常身带鬼气完全是居于幽冥常年与鬼打交道的缘故。地府阴差俱为鬼神，有神性，一般对付鬼的手段对他们无效。
“我们在外面等便是了！”白玉堂脸色不太好。
活埋了数日才逃出升天，他比小龙女更不想钻坟地。三人寻了个距离坟地略远的位置，既能够随时发现冯生离开，也不会惹眼，烧了一堆篝火。白玉堂取出干粮放在石头上烤，展昭则取出了一壶酒。
白玉堂眼睛一亮，正要说话，被小龙女塞了一个果子：“小堂还是吃果子吧！”
“我为什么不能喝？”白玉堂抗议道。
小龙女反问道：“你既知不能喝，为何还要问？”
“你能喝，我也能喝？”
“你活了两千岁了么？”小龙女道，“你有一颗百毒不侵的龙胆么？”
白玉堂：“……”
展昭突然有些后悔拿酒出来，只是这里委实有些无聊，且夜深露重，便想喝口酒暖暖身，提提神。
见白玉堂老大不高兴，展昭斟酌了一下，试探道：“其实喝一小杯暖身也无妨！”
“阿昭，你不要小堂一生气就纵着他！”小龙女用过来人的语气劝道。
白玉堂闻言很是不服气：“什么叫做展昭纵着我，难道他没有纵着你吗？”
“反正，早就有人说我是纵坏的小孩了，再坏一点也没关系。小堂还是好孩子，不能过于纵容，需要好生管教。”小龙女理直气壮道。
对于小龙女的神逻辑，展昭和白玉堂都绝倒了。小龙女的道理就是她说的都是对的，即便她错了，也能理直气壮的用神逻辑打败你。白玉堂虽然能言善辩，但遇到小龙女也是无可奈何。
“你们觉得狼妖敢到这里闹事吗？”展昭努力地想要岔开话题。
小龙女伸手一指远处的墓碑：“方才可看清楚墓碑上的字迹？”
冯生凡夫俗子只看到一座大宅，但展昭和白玉堂已经开始修行，这种简单的障眼法是骗不过他们的眼睛的。
“墓主似乎是一个叫薛尚书的人和夫人的合葬墓。”展昭素来是胆大心细。
“薛尚书是本地五都巡环使，数百里内的妖魔鬼怪都能管。十四娘一家尚且归薛尚书，那狼妖独行，更不敢轻易得罪了。不然，薛尚书一声令下，就能领数百里内的妖鬼一起追捕狼妖。”小龙女解释道。
“你如何晓得薛尚书是五都巡环使？墓碑上并未写啊！”白玉堂诧异道。
“不需要墓碑写，方才仙府开启时，上面有铭文。你问这个问题表示你不够细心。”小龙女道。
白玉堂无言以对。
三人困守一夜，天亮后冯生才出来，满面春风不晓得遇到了什么好事。不过小龙女也没有放在心上，展昭和白玉堂自护着冯生回城。途中狼妖果然出现，展昭与白玉堂截下狼妖，那冯生全然没有察觉，乐颠颠回家去了。
小龙女隐藏了身份，没有出手，但狼妖察觉到展昭和白玉堂的厉害并未恋战。这里靠近城里，一旦打斗延长，引来城中人注意力，他一个狼妖很容易被人追杀。
狼妖逃走后，展昭和白玉堂依旧跟随在冯生身后。想要留下狼妖不容易，不过他们相信只要冯生在，狼妖是不会轻易逃走的。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冯生到了他家，发现冯生令家中老仆出去购买娶亲的东西。
“难道冯生要成亲？”白玉堂不屑道，“原来早就定了亲，昨日还试图拦着辛十四娘搭讪，果然是见色起意的登徒浪子。”
“亲事可能是昨夜定下的！”展昭忽然道，“昨日傍晚，冯生还追着辛十四娘，自从夜里去过薛尚书府，回来便春风得意，令老仆去买东西了。”
“他要娶谁？”白玉堂诧异道。
“乐乐不是说本地狐鬼都归薛尚书管么？”展昭提示道，“想来冯生得了薛府的青睐，求了薛尚书做主。”
小龙女没有说话，心下却也有些讶然：展昭所言为真的话，这薛尚书应当是以公谋私吧？不晓得薛府与冯生什么关系？
天规没有禁止人妖结合，但也不鼓励，且你一个五都巡环使又不是月老，未免管的太宽了吧？当然此事还要看辛十四娘的态度。
辛十四娘去打探消息，却一直没有回来，到了晚上才姗姗而来。没有穿昨日的白衣，今日的辛十四娘传了一身红衣，倒是比昨日的白衣更美三分。
“两人公子要打听的事情，我已经散出消息让人留意了。”辛十四娘见面便道。
“十四娘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难事？”展昭见辛十四娘眉宇间染了郁色，便关心道。
与辛十四娘虽然只有几面之缘，然对于这位面冷心软，人美心更美的小狐妖，展昭心中很有好感。这种好感无关男女之情，只是欣赏对方的品德罢了。

第249章 抽薪策
见辛十四娘欲言又止, 白玉堂好奇道：“辛姑娘可是有什么顾虑？”
辛十四娘想了想对小龙女道：“神君大人可晓得本地有位五都巡环使薛尚书？”
“知道的，阿昭和小堂昨日替你保护冯生，曾经到过薛府外。”小龙女诧异道，“莫非十四娘苦恼之事与薛尚书有关？”
“薛尚书死后因功德被魏判点为五都巡环使，按照惯例，他的夫人只要无重大因果在身，死后亦能荣荫伴随左右。薛尚书的妻子死时已经老迈, 但薛尚书顾念糟糠之情, 依旧将她留在了身边, 荣荫封了郡君。”
“薛尚书公务繁忙，因要四处巡视，极少回府，府上皆有郡君操持。方圆数百里的妖鬼皆受薛尚书管制, 故此我等女眷逢年过节也会上薛府拜见郡君。”辛十四娘解释道，“今早, 郡君召见我，要为她外甥孙冯生提亲。然十四娘一心求道, 无意嫁人, 便婉言推拒。郡君又召见了我父母，逼迫小妖下嫁。”
事实上, 辛十四娘说的颇为委婉，郡君所为比她所言更霸道。
薛尚书是冯生祖母的弟弟, 乃冯生舅公。薛尚书不在家, 郡君招待外甥孙颇为周到。冯生向舅婆提及自己仰慕一女子, 追到此地。郡君听闻那女子对冯生不理不睬，已经不悦。待冯生描述十四娘模样，郡君身边丫鬟点出十四娘身份，郡君当下发了话。
郡君以为冯生乃本城名士，又是五都巡环使的外甥孙。辛十四娘不过是善于狐媚的野狐精何来资格嫌弃冯生？唯有辛十四娘配不上冯生，没有冯生娶不得十四娘的道理。郡君当场许诺冯生为他说媒求娶辛十四娘。冯生才会春光满面回府，令老仆购买成亲物品。
郡君自以为说了冯生与薛府关系，辛十四娘绝不敢拒绝这桩婚事。当下令丫鬟扶十四娘去梳妆打扮，今日就要完婚。辛十四娘抵死不从，婉言婚姻大事须得父母同意，且不可如此草草了事。
郡君不悦，却也觉得此事不必过于着急。当下召来十四娘父母，却不商讨，就从辛十四娘头上拔下一支金钗递给丫鬟，要丫鬟今夜送到冯府，让冯生挑选日子。
辛十四娘一人干直面郡君宁死不屈，但父母被请来，却不敢再推诿。不提父母，辛十四娘姐妹十九个，不管是出嫁的姐姐，还是待嫁的姐妹，所居之地皆在广平府，受薛尚书管制。
为了不连累父母姐妹，辛十四娘只得屈从。
“这老鬼婆好生霸道！”白玉堂当下拔刀道，“小爷现在就去掘了她的坟！”
“白公子，万万不可！”辛十四娘忙道，“薛尚书是上了册的地仙，若是掘其仙府，便是不敬天庭。公子只是凡人，行此事伤及功德气运。”
“十四娘先前犹豫不决可是想向乐乐求助，又怕乐乐为难或处置不当祸及家人？”展昭问道。
辛十四娘点了点头。
“你这小狐狸也太谨慎了些，这点小事有什么为难？”小龙女拍了拍胸膛道，“此事交于我，你不必过问，只管与阿昭和小堂对付狼妖和调查那支奇怪的殡葬队便可。”
“乐乐心中可有成算？”展昭道。
“这点小事何须什么成算？我走一趟，必定办的妥妥当当。”小龙女不以为然道，“你们三人留在一处互相照应，我去办薛尚书的事情，最多一日必定回来。”
“小妖多谢神君大人援手！”辛十四娘欣喜道。
“公器私用，本是天庭监管疏漏。如今不过是亡羊补牢，查漏补缺罢了！”小龙女又与辛十四娘打听了薛尚书为人。
薛尚书乃是功德成神，本身德行不差。行事不说周全，倒也没有他的夫人那么荒唐。但他的夫人借着他的权力逼人下嫁，至少是失察之罪。
与三人分道，小龙女行到半路便碰到了郡君派去冯府送金钗的小丫鬟。截住那小丫鬟，小龙女略显露身份，打听薛府之事，那小丫头便知无不言。大部分内容与辛十四娘所言一般无二，可见辛十四娘并未乘机诬告，添油加醋。
这小丫头亦是鬼，小龙女取回了辛十四娘的金钗，收了女鬼，往薛府而去。郡君派了人去给外甥孙送信，正觉得自己做了惠及后人的好事，却见一个半大的孩子闯入府内。
五都巡环使官职不小，郡君这些年被这一带的狐鬼内眷奉承着，便真当自己一言九鼎的老封君了。这会儿有人闯进府内，郡君仿若被触了权威，怒火顿起。然她责骂之语尚未出口，就见小龙女抛出一个香囊。
郡君恐惧非常，然她本身没有什么修行，哪里抗拒的了。顷刻间，便与满府鬼仆被小龙女收进锁魂囊。郡君觉得自己可以在此地霸道行事，今日却遇到个更霸道的，不容分说便将满府逮了个干干净净，往地府而去。
将事情原委说与魏判，魏判亦觉得愤怒，当下取消了郡君封号，将郡君与她一屋子鬼丫头都推入地府牢饭，等待轮回。小龙女又写了一封谏书，请魏判转交东岳大帝。轮回道点出来的鬼仙明面上属于天庭，但都是五岳大帝直接管辖，当然五岳大帝亦属于天庭神君。
待薛尚书巡视回府，就由东岳大帝的仙官前来通知他，他的夫人冲撞天庭神君，已经判入轮回道，薛尚书治家不严，贬谪为一方土地，本地妖怪再不受其管辖。薛尚书见东岳帝君亲自下了旨意，哪里敢分辩，只怪自己心软，顾念糟糠之情留下了生前的夫人。
薛尚书死的比郡君早，又点了鬼仙，看着不过中年。郡君寿寝而终死时老态龙钟，死后受的荣荫，没有其他机缘，看着宛如薛尚书的娘。幸而薛尚书公务繁忙，少留在府上，倒是不用面对糟糠妻。
正是为了弥补郡君，薛尚书才会纵容郡君在府上摆摆威风。反正郡君顶多也是给那些狐鬼家眷一点脸色看看，无关大雅，没想到会触到哪位神君头上。如今悔之晚矣，就连郡君得罪的是哪路上官都不敢打听。
小龙女快刀斩乱麻，三五下便解决了辛十四娘的麻烦。那厢冯生久等不到郡君的消息，也恼自己竟然信了一个野鬼的许诺。恼羞成怒后喝得酩酊大醉，与同窗楚生一道讨论学问。
楚生拿了自己的文章给冯生看，冯生借着酒意将楚生的文章贬的一文不值，又将楚生嘲笑了一番。楚生愤怒不已，却没有当众翻脸，且很快平静下来，带着自己的文章离开。
辛十四娘与展昭和白玉堂暗中保护冯生等待狼妖出现，见此叹道：“冯生此人过于轻狂，且拿轻薄之态对待君子，有失品德；对待小人，容易招惹杀身之祸。楚公子非君子，冯生若继续与此人相交，祸事不远。”
“十四娘好性子，那冯生与他舅婆逼婚，你竟为他担忧！”小龙女从外面进来，笑道。
辛十四娘道：“一事归一事，冯生轻狂，但罪不致死。”
“事情解决了？”白玉堂随口问道，辛十四娘亦满怀期望看着小龙女。
“此等小事，自然是信手拈来！”小龙女得意道。
白玉堂点点头，对辛十四娘道：“我早说了，乐乐办事情最是可靠，不用担忧！”
“不如乐乐与我们说说是解决此事，也好让辛姑娘放心。”展昭见辛十四娘好奇，便为她问道。
“薛尚书因治家不严贬谪去做了一县土地，薛府从郡君到小丫头都被我送去轮回了。”
“……那还真是解决的彻底！”白玉堂讷讷道。
白玉堂跟着小龙女久了，也晓得不少土地，便是厉害些的妖精也能欺负一二。那薛尚书做了土地，自然管不得辛十四娘的家人，辛十四娘不必担忧为此事牵连亲朋好友了。
“那郡君本无功无德，得了薛尚书余荫才能跳出轮回。她自己不珍惜，如何怪得旁人？”小龙女不以为然道，“我不过送她去轮回，已经是极为仁慈了。”
辛十四娘听说过小龙女不少传说，到底不曾亲眼见过，没想到小龙女竟然真有那么大能量，忙拜谢道：“小妖谢神君大人相助！”
“早说了不用谢，此乃分内事。”小龙女道，“东岳帝君乃是我家长辈，待我甚是亲厚。他手下的人有不妥，我自然当早早提醒，免得他日酿成大错。”
小龙女这般说，辛十四娘只得将感激之情藏在心中不提。众人守了几日，终于觑得机会，寻到了狼妖的踪迹。
三人与狼妖打过几次交道，保护冯生这些日子，日夜推演遇到狼妖应对之策。如今狼妖出现，联手之下狼妖果然束手就擒。
前几日，展昭与白玉堂曾戏言许能从狼妖身上查到那奇怪的殡葬队，没想到这狼妖竟真晓得一些事情。狼妖为了活命，便将所知告知。可惜狼妖也只是因缘际会听到见到一点东西，并没有非常详细。
然有了狼妖提供的线索，当地有了追查的线头，不再像前几日一般毫无头绪，展昭和白玉堂得以松了口气。
狼妖已除，三人不再继续保护冯生，专心开始追查那支殡葬队。
“今日街上怎么这般热闹？”辛十四娘去探听消息回来，见街上敲锣打鼓，好奇道。三人分工，辛十四娘去向附近妖鬼打探消息，展昭和白玉堂在城内打探消息。
“今日是科考公布成绩，听闻楚生和冯生分别得了广平府前两名。”白玉堂道，“虽不喜冯生为人，但他的才学应在楚生之上，没想到会屈居其下。”

第250章 阎王帖
“楚公子竟然考了第一？”辛十四娘惊讶道。
冯生那日醉酒品评楚生的文章, 过于轻狂。但相较于冯生的才学，楚生的文章确实写的不算好。辛十四娘虽为妖，却也通读诗书。展昭和白玉堂长于武艺，基本的文学辨别能力还是有的。
“考试这种事情，并不是全凭才华的。”小龙女插话道，“别看冯生的舅爷做过尚书，薛尚书和他家长辈都已经过世多年，冯家只有冯生和一个老仆, 早就门厅败落。那楚生家中却是豪富，听说他的夫人还是大官家的千金呢！”
小龙女心道凡人科考，大约与神仙打架也没什么区别。比如孙悟空在她手上总是讨不得好处, 最大的缘故并非天赋差别, 而是一个天生石猴，无亲无故，小龙女却有的是靠山。
白玉堂意外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你们忙着打探消息时, 我在街上听到的呀！”小龙女摇头晃脑道，“听闻楚公子颇为好色, 他家夫人却是个胭脂虎。楚家丫鬟但凡平头整脸的都被楚夫人收拾过。哎, 你们人类啊，何苦呢！王母娘娘恨玉帝多情, 都是有了实证才出手的。这位楚夫人却那无辜之人出气，真是作孽！”
九重天的人都知道王母娘娘善妒, 但相较于沾花惹草的玉帝, 王母娘娘并不是那么讨人厌。王母恨玉帝多情, 却不会迁怒无辜女仙。她要收拾女仙，必定是要抓了罪证弄个名目才出手。
被玉帝追求多时的嫦娥仙子凭什么傲立天庭那么多年都没事？王母娘娘再讨厌嫦娥，只要对方不犯天规，她就不会出手。当然嫦娥仙子若自己出错，王母娘娘肯定也会落井下石就是了。
楚夫人则不同，她不会管那些丫鬟对楚生什么态度。只要是楚生多看两眼的丫鬟，她就不问缘由打一顿。楚家丫鬟现在对着夫妻二人是畏惧如虎，然卖身契在主人手中，不敢私逃罢了。
展昭和白玉堂不妨听到这等不平事，他们晓得小龙女不得随意插手凡人之事。不过小龙女既然特意提及此事，显然是默许他们去做些什么。展昭和白玉堂还是凡人，既然是凡人自然管得这不平事。
“事有轻重缓急，先办手上的事情吧！”小龙女见白玉堂蠢蠢欲动，便道。
“自是如此！”
因疑心那些人知道他们追查之事，展昭和白玉堂特意装作离开广平府，又乔装改扮趁夜而返。果然没几日城中便传出有人看到无头鬼的消息。听到这熟悉的“鬼故事”，熟悉的套路，展昭和白玉堂都松了一口气。显然他们的计策生效了，眼下就等着那群人现身。
展昭三人这边守株待兔，楚公子也因考了第一，沾沾自喜，请了不少同科考生喝酒。冯生好酒欣然赴约，到了楚家才知道今日是楚公子生日。楚公子双喜临门，宾客满座，酒宴极为丰富。
酒过三巡，同窗提及此次考试之事，起哄要看第一名的文章。楚公子被众人奉承后很是高兴，便让书童取了自己默写后的文章，亲友争相传阅多有赞叹。
楚公子见冯生独自喝酒，并未说话，便笑道：“谚道‘场中莫论文’，我觉得此言有误。今次我得第一，当是文章开头比你写的好。”
冯生狂傲，正有了几分醉意，闻言忍不住大笑道：“莫不然你竟以为自己凭文章考了第一吗？”
在座同窗都晓得冯生文章写的比楚生好。然楚生既然拿了第一，加上家门显赫，今日又是人家的喜宴，少不得奉承一二。冯生这话不仅是怼了楚生，便是方才奉承楚生的诸人也仿佛被扇了一巴掌。
尴尬的气氛在宾客间流传，楚生羞愤难当，宾客们谋划着如何悄然离去不伤主人颜面，以免遭人嫉恨。冯生见众人神色尴尬，方醒悟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当众质疑楚生不以文章得第一，不仅是当众羞辱楚生，话传出去，提学怕是以为他不满考试结果呢！
可冯生此人要面子，弄成这样，让他当众道歉是不能的。正想着如何将此事糊弄过去，楚府的大门忽然被拍的震天响。
“这么晚了，莫非楚公子还有客人没有到？”大家正尴尬着，听到拍门声忙转移了话题。
“或许有贵客也难说！”楚公子顺梯而下，令仆役去开门。
两个男仆到了院中，抬下门栓正要开门，门已经从外面推了进来。开门的两个仆人猝不及防被撞飞出去，摔在院中无法起身。
楚生脸色微变，心道：今日莫不是有什么人专来砸场不成？
下一刻，不仅是楚生，在场宾客皆是面色大变，唯独敢去薛尚书家做客的冯生脸色不变。冯生这人别的不说，倒是个不怕鬼的。那日自薛尚书府上回来，晓得舅婆是鬼后，不仅没有害怕，还遗憾舅婆没有遵守承诺让他抱得美人归。
你道楚生和满府宾客缘何惊惧不安？
撞门而入，缓步进府的正是当初白玉堂与小龙女遇到过的无头人。这两个无头人走入堂内，将满堂宾客都堵在了门内。忽然怀中各自抓出一个卷轴，右边卷轴书：恶贯满盈，无常索命；左边书了名字时辰，宛如死亡预告。
头一行写的便是楚公子的名字，往下好几位宾客的名字都在上面。这送的是阎王帖啊！凡是上面有名字的都是战战兢兢，惧怕非常，几乎无法站立。
无头人对于众人的反应似乎很满意，两幅卷轴挂在堂中左右，便转身向外走去。
不想冯生却借着几分酒意道：“两位真是无常，地府的无常？那你们可认得本地薛尚书，可否为我给舅公舅婆带个话？”
冯生这些日子苦等舅婆消息不至，往薛尚书坟前祭拜也无反应，才有这一出。
无头人不理不睬，径自往外走去。冯生正要伸手去抓对方的手臂，一根绳子卷冯生手腕将他往身旁一带，摔在了花圃中。
冯生摔在地上，抬头就见墙上站着一个宝蓝色劲装的英俊青年，正在收绳索。这青年自然是展昭，他听小龙女说过这些人身上能不碰就不要徒手去碰，怕冯生有危险，才出手拉了一下。
展昭手中是他用惯的如意绳，上面挂了一枚小勾子，乃是夜行的装备之一。
冯生站起身正要喝问，展昭足下一点已经追着无头人离开。冯生皱了皱眉，忽然激动起来：那日遇到十四娘时，他见过此人！莫非这人知道十四娘身份？
冯生跌跌撞撞冲出楚府，然不管是无头人还是展昭都失去了踪迹。
展昭追着无头人过了两条街便遇到了等他汇合的白玉堂和辛十四娘，忙道：“无头人给楚府送了‘索命阎王帖’，写了几个名字说他们都是恶贯满盈。”
“此事不急，先看看能不能寻到这些人的新巢穴。”白玉堂道。
三人循着无头人，果然遇到那支奇怪的殡葬队。与上次一样，凡是他们出现之处，都会冒出白雾。
辛十四娘捂住口鼻道：“这雾可以致幻！”
展昭和白玉堂先是惊讶，旋即不由怀疑先前他们几次跟不到地方，莫非是白雾的缘故？
隐匿行藏，三人追踪到了城外，却是熟悉的套路：先过浓雾弥漫的林子，再便是坟地。不同于上次是乱葬岗，这次乃是一片普通坟地。人没有跟丢，可他们却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走进一个个墓穴，想要跟进去，却不得其门而入。
若只是展昭和白玉堂如此，还能说是什么邪门法术，可辛十四娘也不得其门。
“此乃奇门遁甲之术！”辛十四娘解释道，“我们没有阵图，若不能破阵，是进不去的。”
白玉堂研究过机关之类，对于这等结合了法术的阵法却是无能为力。辛十四娘对阵法并不精通，三人一时束手无策。一个个坟包上插着的白幡和哭丧棒仿佛在嘲笑他们的失败。
“此阵不易破，但他们既然送了索命帖，肯定会再去楚家。”辛十四娘建议道，“我们可以去那些收到索命帖的人家守他们，在他们进入阵内前截住。”
“不失为一个法子。”展昭点头道，“顺便查一查这些收到帖子的人是否真是十恶不赦之徒。”
展昭将那些人名记了下来，次日三人分别去打听这些人的事情。大部分人与楚公子一样有各种各样的把柄和毛病，却算不得恶贯满盈。若说一两个人是所行恶事藏得深，可人人如此，就不那么能够取信于人了。
怀疑罪名不实外，白玉堂注意到了这些人的共同点：榜尚有名之人皆是本地有钱的大户，且是当日赴宴之人中最有钱的。虽有谚语说为富不仁，但也不会富人都坏，穷人都好吧？这个共同点让白玉堂颇为在意，却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需要乐乐帮忙吗？”
“你不是说此事不插手么？”白玉堂诧异道，“莫非对方太难对付，所以你改变主意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太慢了！”小龙女取出一张白色的帖子丢在桌子上，“这是楚公子的枕头下发现的，我在楚公子发现钱，拿走了帖子。”
白玉堂打开帖子，就见上面写着楚公子所行恶事及府中秘密：诸如楚公子设计霸占他人铺面，非礼民女及提学是楚公子老丈人的故旧，故此楚公子才能得第一之类。
帖子最下面写了一个地址，画了一枚金元宝。

第251章 炼尸匠
辛十四娘、展昭和白玉堂面面相觑, 展昭不确定道：“这是什么意思？”
“还用问？借鬼神之名敲诈勒索！”白玉堂气愤道, “难怪在安乐镇没有他听到有用线索, 原来是大户人家花钱买平安啊！”
这些人装神弄鬼, 要受害人以银钱摆平孽债。受害人为了活命交钱，买了命，自然不会对外说。不然岂非告诉别人自己做了多少缺德事, 以至于黑白无常找上门索命！
“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为了银钱？”展昭皱眉道。
“展公子, 对于凡人而言，银钱是很重要的。”辛十四娘温声道。
辛十四娘时常在人间游走, 她不喜以障眼法骗人, 为了赚钱还学过刺绣。
“十四娘说的不错, 人为了一点点钱就能杀人, 何况这些人图谋的数量不少。”小龙女托腮道，“他们既尝到了甜头，怕是不会收手，还会越来越过分。”
展昭和白玉堂深以为然，他们决议扮作楚公子的家人，带着帖子上要的财物前去赴约，想要依次查清楚这些财物的去处。不过一时之间去哪里弄许多财物？总不能装一箱子石头吧？
那些人神秘莫测，怕是不容易骗过！
“这有何难？我在呀！”
“倒是忘了乐乐是我们中的大款！”展昭笑道。
“倒也不是这个啦！”小龙女抓了抓头道, “我可没有背着整箱金银珠宝跑的爱好。”
小龙女取出一个袋子, 里面全是珍珠：“珠子很多, 但是金银只有一点呀！不过没关系, 我会点石成金！”
小龙女伸手一拂，手所指处石头变作一锭锭金银。
“这么厉害？”
“此乃障眼法，神仙再厉害也不能改变物质的本源，无法将石头变成黄金的。”小龙女解释道，“不过我施的障眼法，三五日是不会露馅的。”
“这样也是极好了！”展昭去弄了只箱子来，将那些变作金银锭的石头装进去。
到了帖子上指定的时间，展昭和白玉堂乔装做楚家仆人带着箱子赶往帖子说的地方。按照帖子上的要求将箱子放在其中一棵提前做了标志的树下。展昭和白玉堂装作离开，辛十四娘隐藏附近，准备跟踪前来取箱子的人。
辛十四娘的耐心极好，蹲在树上一蹲就是两三个时辰，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到了四更十分，就听到“哗啦”一声，那个箱子竟然陷入了土里。辛十四娘忙跳下去一看，就见到一个坑洞。
展昭和白玉堂闻讯赶到，将那坑洞挖开，就见到里面有一条提前挖好的地道。这些人扮演鬼魅还真是尽职尽责，当真是神出鬼没，一点踪迹都不让人追到。
白玉堂回头就见小龙女坐在树杈上，晃荡着一双小短腿看着他们挖土，忍不住叹息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不是很懂！”小龙女忽然道，“你们多次追踪都失败了，为什么还想着追踪呢？”
辛十四娘恍然大悟：“小妖明白了！大人是说我们既然追不到对方的踪迹，不如引他们上门找我们？”
“看吧，十四娘比你们多活了些年，果然比你们机灵多了！”小龙女成功转移了话题。
见展昭和白玉堂似懂非懂，辛十四娘解释道：“我们只要阻止某一家的‘赎罪银’交出去，这些人为了警醒他人，就会杀鸡儆猴，找上门。”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展昭拍手道。
三人于是转变策略，各家交“赎罪银”的时间地点都不同，很容易就查到了其他几家交银子的地点。在那些人取走“赎罪银”前，展昭三人施施然取走了其中一户于姓人家的银子，然后在于家守株待兔。
一连守了三日，那些人都没有出现，他们不由怀疑自己的判断。三更时分，无头人闯入了这家人之中，将于老爷从床上锁拿下来。展昭和白玉堂现身阻拦，却见唢呐引路，奇怪的殡葬队闯入了于家。
整个于家被白雾笼罩，展昭与白玉堂对付两个无头人。无头人刀枪不入，行动却似乎不太灵便，辛十四娘手中飘带卷住其中一个无头鬼的胳膊一拉。不想这一拉，那无头人竟然拦腰化作两截，衣服里钻出一个手持哭丧棒的侏儒。
展昭见此，如法炮制，快剑直取下盘，另一个“无头人”的躯体下也钻出了一个侏儒，这两个侏儒正是当初和白玉堂动手的。
辛十四娘见展昭和白玉堂占据上风，扭腰向那顶奇怪的轿子扑了过去。不想轿中却传来“吱”的一声叫声，辛十四娘一脚踢飞轿顶，便见轿中坐着一个半脸人。半脸人一边脸漆黑如墨，看不清五官；一边脸白皙如雪，白到能反光。
半脸人手上抓着一跟铁链，那链子锁着一只硕大的老鼠，显然是成精的。想来不管是坟场还是那些用来取银子的地道都是这只鼠妖所挖。
“吱~”老鼠精见了辛十四娘又惊又怕地叫了一声。
辛十四娘没有看鼠精，取出长剑反手向那半脸人刺去。半脸人一挥手，抬轿子的轿夫便放下轿子，向辛十四娘攻了过来。
半脸人端坐在轿子上看着轿夫对付辛十四娘，面容冷静，全无惧意。忽然一物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半脸人头上。半脸人伸手一摸，竟然是个湿漉漉的果核，顿时大怒。半脸人扭头看去，就见一块橘子皮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脸上。
“是谁？”半脸人抓下橘子皮，尖着声音质问，宛如来自地狱一般阴森恐怖。
“看这里，我在上面！”
半脸人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就见小龙女蹲在影壁的瓦片上，满是好奇道：“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啊？挺有趣呀！”
小龙女一眼便看穿了，半脸人脸上乃是尸毒。他不知何故沾染了许多尸毒，无法解除，便用邪法将尸毒逼到了一侧，才会成为如今的模样。那尸毒一旦失控，向全身蔓延，大约就会成一个活尸，或者只知道屠戮的僵尸吧！
“你敢坏本座好事！”半脸人阴测测道。
“敲诈勒索算什么好事？”小龙女反手一指辛十四娘、展昭和白玉堂道，“且坏你事情的并不是我，而是他们吧？我只是瞧个热闹罢了！”
“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半脸人开口道。
“莫非如梨园一样要买门票？”小龙女一本正经道。
半脸人见小龙女摸出一个果子啃，便知道小龙女调侃他，神色一变：“你找死！”
半脸人一伸手，他的一只手上便冒出无数黑气向小龙女喷过去。原来和他的脸一样，半脸人的手也是一只黑一只白，倒是挺对称。
小龙女嘻嘻一笑，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宛如搅弄流水一般，在白雾中一搅，白雾便化作一道漩涡，向半脸人袭去。那漩涡越卷越大，中途又卷起半脸人释放的黑气，直冲对方而来。半脸人双手一推，不想那无形的白雾却将他整个人撞飞出去。
半脸人大惊，猛地吐出一口血，拉着鼠妖正要逃窜，一蓝一白两道身影已经落在了门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原来这片刻的功夫展昭和白玉堂已经收拾了两个侏儒，辛十四娘截住了同行的其他人，见主谋要走，展昭和白玉堂忙出手阻拦。
半脸人见去路被截断，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影壁瓦片上的小龙女忽然伸手一扭脖子，倒在了地上。半脸人一死，那些与辛十四娘动手的人便纷纷倒在了地上。展昭和白玉堂根本没料到还没动手，半脸人就选择了自杀，这一切结束的那么快，过于虎头蛇尾，两个人简直不敢相信。
辛十四娘走过来，用帕子包着手，粗粗检查了一下尸体：“是人，但身重尸毒已久，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直压制罢了。”
“我看他中毒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小龙女轻飘飘落在了辛十四娘身边道。
“乐乐如何知道？”展昭有些意外道。
“你且去看别的尸体就明白了！”展昭和白玉堂学着辛十四娘的方法检查尸体，发现只有两个侏儒是新死之人。
其他不管是手执丧葬品的随从还是抬轿子的轿夫都是死去已久的尸体。就连两个侏儒原本顶着扮演无头人的上半截也是人的躯体，不晓得他们用什么法子，将这些尸体炼制的宛如铜皮铁骨。
对于这些尸体为什么会走会动，会打架。展昭和白玉堂表示妖魔鬼怪的事情见多了，似乎见到什么都不稀奇了。
辛十四娘忽然身形一动，拦住了准备溜之大吉的唯一“活口”鼠精。
“神君大人在此，没个交代就敢走吗？”辛十四娘道。
鼠妖于是举起双手像辛十四娘拜了拜，嘴里吱吱叫着，似乎为自己求情。小龙女弯腰捡起帮着鼠妖的铁链，轻轻一震，那锁链便寸寸而断。
鼠妖的身体慢慢变大，旋身变作了一个侏儒模样的人，纳头拜道：“小妖叩见大人，小妖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恕罪。”
“闲话少说，且说说这些人是什么人吧！”小龙女提醒道。
“小妖亦不甚清楚，小妖本是虞山下修行的老鼠。一日被人抓来，以链子锁着，不能化形，无法逃走，只是听从他们的吩咐挖地道。”鼠妖小心道：“小妖听到那两个侏儒叫半脸人师父，半脸人便叫他们老大、老二。”
“只这么多？”
“半脸人是炼尸匠，他的随扈都是挖了各地的尸体炼制。听说他脸上的毒也是自小研究炼尸挖坟沾染的。”

第252章 挖财宝
鼠妖看似老实, 知无不言, 但白玉堂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当初他被人困在棺材里, 开棺时曾经见到一张麻脸, 而那人显然不在死者中。
白玉堂于是道：“麻子脸没来？”
原以为鼠妖会否认麻子脸的存在，没想到它倒是极为爽快：“麻脸人叫生杨子，与半脸人不是一伙的。因好奇心被抓的不止你一人, 其中大多数被半脸人制成铁尸铜尸, 但有些好材料会被转手给生杨子。”
好材料→白玉堂：……
小龙女踢了鼠妖一脚：“还知道什么赶紧说, 不然本大王扒了你的皮，把你烤了。”
“不敢！小的, 小的知道半脸人把弄来的金银财宝藏在哪里。”鼠妖试探道。
“咦~那不是有个宝藏可以挖？”小龙女开心道, “还不快带路啦！”
“……不过是各地富户被勒索的财物, 于你算的什么宝物？”白玉堂忍不住道。
渭水水府的花园可是用珊瑚做装饰的, 随便搬棵珊瑚树在人间都是至宝。在水府赴宴时，他听说四海龙宫都是用黄金做柱子，琉璃做瓦片。小龙女这种金屋子养出的金娃娃，凡人的财宝于她而言真没什么意义。
“挖财宝的乐趣不在于挖到什么宝贝，而在于挖走别人的宝贝！”小龙女理所当然道。
最后白玉堂三人还是没有拦住小龙女挖宝藏的乐趣，驱使着鼠妖带路，挖开半脸人藏宝之地，小龙女一路“哇”过去, 宛如进城的土包子。
展昭、白玉堂：……内心毫无波动, 这就好比一个坐拥金山的人嫉妒别人有一箱子黄金。
辛十四娘见到一室珠光宝气也不由叹气, 她是个狐妖, 但真没什么敛财之术。辛十四娘善医术，但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给贫苦百姓看病，别说赚钱，药都是自己上山采的。自家若要去人族买些东西，都是用刺绣的绣品换的。
姐妹们都说她傻，不过辛十四娘却将此当做一场修行，乐此不彼。
小龙女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展昭和白玉堂道：“少了！”
“少了？”展昭和白玉堂先是不解旋即道，“那些勒索来的银子少了？”
半面人勒索过多少人，收到过什么样的金银珠宝，他们并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小龙女变得那箱黄金，因那箱黄金是变得，故此成色特别好。展昭和白玉堂将所有箱子检查后，果然没有找到那箱黄金。
“会不会是他们发现有假，扔掉了？”展昭猜测道。
“半面人的修为不足以堪破神君的变化之术。”辛十四娘道，“黄金与其中一部分财物被送到别处的可能性更大。”
众人回头，就见鼠妖缩在墙角准备溜走。
小龙女嗤笑道：“想跑啊？你打洞试试，能打得下去洞，本大王就放你走！”
鼠妖心下一凉，但到底逃命的渴望超越了一切，两只爪子想要去扒洞穴，却宛如扒在钢板上一样，根本挖不动。
“点石成钢？”鼠妖忙伏地磕头道，“小妖不知少君驾临，冒犯少君，请少君饶命！”
“你知道我是谁？”小龙女惊讶道，“你先头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却从点石成钢认出我？你与灵山有何关系？”
点石成钢是过去佛最擅长的法术，虽说会这门法术的不少，但能够从点石成钢知道她的身份，必定是了解她如何学的此术之人。若是神族认人比认法术容易，那么只有佛门不一定见过她，却听说过她许多事情，甚至知道他爹从过去佛那里学了点石成钢，还传授给她。
“小妖，小妖化形前在过去佛的神庙听过法。”
“难道是过去佛的门徒？”辛十四娘羡慕道。
“不可能啦！师叔祖不会收一个未化形的老鼠。”小龙女道，“我太师祖很重跟脚，虽说玉虚门下不禁收妖族，但非天赋过人，是不可能被收入门下的。师叔祖虽然入了佛门，也不会去收一只老鼠入门。”
鼠妖讷讷道：“小妖在神庙开了灵智，便被赶了出来。”
小龙女点了点头，觉得这才正常嘛！
“乐乐你不是人族，你太师祖也很疼你啊！”展昭不解。
“太师祖重跟脚是他觉得大多数小妖不开化，难以教化，并非弟子只要人族。事实上，太师祖也不是凡人得道啊，他是天生道体。许多大罗金仙只是生得人的模样，真论起来并非人族出身。”
有父有母才是人族，三清圣人天生地养，自然不算人族。先有三清，才有女娲造人，许多洪荒时代的大罗金仙也都不是人族。不过是女娲圣人仿照着自己和这些仙人造出了人族。小龙女的父系是妖庭遗脉，母族是上古神兽，论跟脚可算不得差了。
知晓小龙女的身份，鼠妖倒是老实了一些。半脸人得来的财宝确实有一部分会送走，那些宝物都是送给了生杨子。可惜半脸人已死，不知道他费心费力勒索财物为何愿意将财物和抓到的“好材料”平白送给生杨子。
“少君！”鼠妖小心翼翼道，“小妖无意间听到过一个消息，然不知道是否准确。”
“你且说来听听！”
“那生杨子的来历，半脸人不曾提过。为何将抓来的人和财宝交给生杨子也不清楚。不过小妖曾经听生杨子提过，他有个表姐是牛魔王的二房。”
“牛魔王的二房？”小龙女一拍手道，“我知道，是一只小狐狸！猴子和我扒过这个八卦。”
孙悟空与牛魔王原是结拜兄弟，因红孩儿之事反目。后孙悟空成佛，关系有所缓和，乃是损友。属于见面必损两句，坐下也能喝酒那种。因牛魔王的妻妾之争在妖界颇为有名，孙悟空还与小龙女扒过。
上次，牛魔王赴鹏魔王的宴私下提到小儿子出生的喜事，小龙女能这么快抓到牛魔王的死穴，全因孙悟空透漏的消息准确啊！
“听闻那小狐狸还叫什么公主，牛魔王娶回家陪嫁了万贯家财呢！”小龙女道，“这老牛真是厉害，白得了个美人，还得了许多财货。”
“玉面公主！”辛十四娘忽然道，“玉面公主的父亲万岁狐王是积雷山摩云洞洞主，据说家产有百万之众。老狐王临死时，不放心玉面公主，叮嘱女儿择婿一定要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本事了得，能够保护玉面公主，二是忠厚老实，不会贪图玉面公主的财产。”
万岁狐王在狐族是有些牌面的，与他们家一比，辛十四娘不得不叹一声她还真只能说一声小野狐了。打个比方，万岁狐王是狐族的王族，辛家就是狐族中的平民。
当年积雷山摩云洞选婿在狐族轰动一时，可惜狐族的人无一中选，最后却让牛魔王屏雀中选。牛魔王在妖界是一号人物，不过对于玉面公主的选择，辛十四娘委实看不上。堂堂积雷山摩云洞继承人少时不努力修行，坐拥百万家产却落得菟丝花一般攀附男人为活。
辛十四娘不反对嫁人，不过就算嫁个普通同族也好过嫁给家有悍妻的牛魔王为妾啊！万岁狐王叮嘱女儿找个忠厚老实的，你见那个忠厚老实的会瞒着妻子在外纳妾，哦，纳妾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外室。
若辛十四娘站在玉面公主的位置，保不住那些财产，她宁愿自己散去，也不愿意为了保住财产做妾去。三天两头被大房追上门揪着打，丢尽了狐族的脸面。总有些狐女不自重随便见了男子贴上去，累得所有狐女都被骂勾人的狐狸精。
小龙女摇头晃脑道：“难怪我爹说，万万不能学那些脑残公主啊！”
“乐乐小公主！”白玉堂故意笑她。虽然大多数人都以神君、少君称呼，但听闻小龙女做过水君前，水族都惯称她西海小公主殿下的。
“六界之内满大街都是公主，公主又不是什么稀罕称呼。”小龙女哼哼道，“日后我总会赚个属于自己的厉害封号。”
可惜她长了那么多年，唯有水君的封号是自己的，其他都是父母余荫。
“乐乐那么厉害，一定可以的！”展昭鼓励道。
“那是自然了！”对于这一点，小龙女永远是自信满满的。
勒索来的财物不少，他们不知道是哪家的，加上都是不义之财，也没有送回去的意思。小龙女异想天开，要把财宝扔的满山坡，等人来捡，却被展昭和辛十四娘阻止了。
“为什么呀？”小龙女不明白。
“乐乐可听过守株待兔的故事？”展昭温声道，“若有人因捡到财宝，不愿再努力，每天都想着捡该如何是好？”
《韩非子&#183;五蠹》中有个故事，宋国一农民见到一只兔子撞在树桩上死了，于是他农活也不干，每天守在树下等着兔子撞上来。
“若真有人这么笨，也是他们该死！”小龙女嘀咕道，“好了嘛，那这些东西彻底埋了？”
“不如交给包大人处置，可以让他用这些钱银帮助百姓。”展昭建议道，“其中一部分交给辛姑娘，去救治那些没钱看病的穷苦人。”
“这样也行吧！”小龙女倒是很好说话。
对于此事，辛十四娘也没有推拒，四人将这些金银收拢一二，没有印记的银钱交给辛十四娘。其他财宝之类，小龙女三人打包带走。途中展昭和白玉堂各自寻了门路将一些东西折现，有印记金银重铸。日后交给包拯，也不会给包拯带来麻烦。
小龙女三人路上走走停停，才进开封城，没想到辛十四娘便找了过来。

第253章 积雷山
“十四娘, 你怎么也来开封府了？”小龙女坐在窗边吃包子，见辛十四娘从楼下经过忙招呼道，“快上来呀！”
辛十四娘闻声, 便上楼与她请安：“十四娘见过大人！”
楼中的客人见有个美貌的少女进来，不由多看两眼。没想到这少女竟然向一个小女孩行卑立之礼, 不由诧异。但小龙女显然没有满足人家八卦的意思, 兀自招呼辛十四娘坐下一起吃东西。
“这么客气作甚，坐呀！”小龙女招呼一旁的小二道, “添双碗筷, 再拿五笼包子。”
“大人, 五笼太多了！”辛十四娘无奈道。
白玉堂“噗嗤”一声笑了：“你放心, 只有一笼是给你准备的！”
辛十四娘见小龙女左右开弓，“啊呜”一口便是一个包子, 不由莞尔。对于小龙女这样的神明，凡人的食物不过是吃个味道, 并不能补充她所需的能量。幼时，杨戬因她贪吃，时常忧心她吃积食了。如今身体康健，连这个忧心都没有了。
“辛姑娘来开封是要办什么事情吗？”展昭随口问道。
原是随意寻的话题, 没想到辛十四娘还真是来办事的：“冯生被人诬陷杀人, 定了秋后处决, 托我送诉状到刑部。”
“那个逼婚的冯生么，你还为他奔走？”白玉堂意外道。
“冯生虽有失礼, 但逼婚是郡君的主意。且即便冯生品行有瑕，过于狂妄, 然他既非凶手, 就不该承凶手之过。若冯生有冤, 真凶未惩戒，便等于枉死两人。”辛十四娘叹道，“我不过跑一趟帮忙递诉状罢了，举手之劳何必推辞？”
“十四娘恩怨分明，倒是玉堂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白玉堂起身，郑重作揖道。
见白玉堂如此郑重，辛十四娘略有些羞涩：“白少侠客气了，我也不过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辛姑娘直接去刑部递状纸怕是无人理会，正巧我们要去开封府拜访故交包大人。你不妨与我们同去，若能请包大人转交状纸，刑部核实此案应该会谨慎些。”展昭提议道。
辛十四娘想想有些道理，便答应一同前往求见包大人。四人吃过东西，会账后往开封府而去。到了开封府，四人才知道包拯不在府内，一早被王丞相请了去。府上通报了包夫人李氏，夫人于是请众人相见，又请师爷公孙策作陪。
“公孙先生，老爷几次落难都是这几位贵人相助，不是外人。今日老爷不在府内，先生便与我一道见见吧！”
“莫非是大人提过的展大侠？”公孙策讶然道。
自他追随包拯后，多次听包拯提到这位武功出众，侠义心肠的南侠。府中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亦是多有推崇，公孙策便向包拯提议可以举荐展昭出仕。包拯颇为心动，然展昭与小龙女、白玉堂外出游历，行踪不定，此事便搁置了。
“就是那位展大侠，还有两位小朋友，年纪虽小，俱是少年英雄。”
待下人领了众人进府，包夫人便为众人介绍一番。到了辛十四娘不由犯难，见辛十四娘年少美貌，不由笑道：“这位姑娘头一次来，莫非是——”
展昭见包夫人笑容，便晓得她误会了，忙道：“这位是辛十四娘，我们在广平府结识。辛姑娘来开封府办事，因与官府有关，便邀请辛姑娘一道前来拜访包大人。”
“原来如此！”包夫人见展昭急匆匆地解释，不觉好笑。
展昭觉得包夫人误会了什么，不过此事越解释越麻烦，干脆略过。包大人不在，李夫人却力邀四人暂留开封府。到了午后，包拯回府，少不得邀了众人相见。辛十四娘见机奉上了诉状。
这诉状是广平府的案子，死刑核查由刑部负责。公孙先生自告奋勇去刑部转交诉状，临走还不忘暗示包拯挽留展昭，推荐南侠出仕。
因听包拯做了开封府府尹后，遇到了几状刑案，颇为凶险，展昭略有些意动。不过想到他答应与小龙女和白玉堂游历，便有所犹豫。
小龙女察觉后力劝展昭留下，遇到展昭和白玉堂前，小龙女一人也不曾有什么问题。后来与白玉堂作伴，才有了同伴。展昭的加入确实让旅途变得有趣，但展昭若能留下相助包拯也是一件好事。
不仅是包拯乃她的老师，需要帮手，小龙女便想及老师所需。更因展昭在官府能做的事情，或许比与他们同行时更多。展昭在包拯这里可以帮上大忙，而小龙女和白玉堂这边少了一人，顶多小龙女多做些事情便好了。
展昭于是答应包拯所请，包拯在御前举荐展昭。官家特意于耀武楼试艺，赞为“御猫”，封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供职开封府。
展昭留在开封府后，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最是高兴，唯独白玉堂有些失落。在开封府小住数日，听闻刑部已经派人核查冯生案子，便与辛十四娘一道提出了辞行。
临行前，展昭建议辛十四娘若是不急着回广平府，不妨与小龙女和白玉堂同行游历修行。小龙女和白玉堂武力上没问题，但这两人都是孩童心性，展昭不能陪着他们继续游历，总是不放心。
小龙女虽可随时召唤青行灯和白秋练，但那两个对小龙女素来是言听计从，起不到劝诫作用。不似辛十四娘对人妖两界之事都颇为精通，且善识人心，稳重可靠。
辛十四娘略一考虑便接受了展昭的建议，请求与小龙女同行：“大人接下来去往何处？”
“去积雷山摩云洞见玉面公主，打听生杨子的事情。”小龙女拍掌道，“我总觉得那个生杨子有些可疑，或许与我一直追查的事情有关。”
思及此，小龙女就有些懊恼，若那时她没有几分看戏的心思等着展昭和白玉堂揭开谜题，或许就已经擒住生杨子了。然那时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生杨子的重要性，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首领。
如今想来，或许生杨子才是这件事的背后主谋，半脸人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罢了！
三人到了积雷山摩云洞，就见积雷山上狂风大作，宛如世界末日。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若非小龙女拉着，白玉堂差点被狂风卷上天。
莫说白玉堂，就是辛十四娘也只能躲在小龙女身后，才能勉强站立：“听闻牛魔王的夫人铁扇公主手中有一把芭蕉扇，乃是极厉害的法器。”
“看来是铁扇公主和玉面公主打起来了，多半是因为牛魔王喜得幼子的事情暴露了！”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道，“玉面公主修为那么差，不会被铁扇公主打死吧？”
因为这个忧心，小龙女施法收了狂风。龙族既然能呼风唤雨，自然也能定风。铁扇公主见风忽然停了正要挥舞铁扇再来一轮，小龙女忙道：“牛夫人，且慢！”
铁扇公主举着铁扇一愣：“你是何人？”
目光落在小龙女身后的辛十四娘身上，目光一变，咬牙切齿道：“好啊，又来一个小狐狸精，死狐狸精竟然还招了帮手。”
“夫人慎言！在下真君府杨清妙，家父杨戬，这两个是我的朋友辛十四娘和白玉堂。”
“怎么？神族还管我们妖族纳妾的事情？”
“牛夫人误会了！便是乐乐真要插手，当然也是帮着牛夫人了！”小龙女瞧了一眼一旁宛如暴雨后的花朵疑似玉面公主的狐妖笑道。
“哦？”因与小龙女同行的辛十四娘是狐妖，铁扇公主并不是那么相信。
“夫人的爱子红孩儿在观音菩萨的紫竹林修行，乐乐唤菩萨一声师叔祖，咱们也算的远亲了。”
铁扇公主虽然不满佛门将自己的儿子拐去做了什么善财童子。但事已至此，她也不会去得罪儿子的师门，免得给红孩儿添乱。听到小龙女此言，面色稍霁。
“上次在鹏魔王那儿听闻玉面夫人给牛魔王生了个小儿子，我原是要给夫人通个信。奈何那时受了重伤，因养伤倒是耽搁住了呢！”
抱着儿子躲在一旁的牛魔王：……神族的崽子！！！
自从得了小儿子，牛魔王便往积雷山摩云洞走的勤快了。纸包不住火，铁扇公主终于知道玉面公主生了个小的，因此杀上门。
虽说铁扇公主闹了这些年，也默认了玉面公主的存在。可看到牛魔王与玉面公主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想到自己儿子不在身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便开打了。
牛魔王怕伤及儿子，铁扇公主一发火，他就抱着儿子躲一旁，硬生生看着玉面公主被铁扇公主打成了猪头。
“小神君有心了！”铁扇公主狐疑道，“不知小神君来此所谓何事？总不是来积雷山给本夫人报信吧？”
“我今日来，是有些事情要询问玉面狐狸，不知道牛夫人可否给个方便？”
听到小龙女一直唤她牛夫人，叫狐狸精玉面狐狸，铁扇公主便觉得神清气爽。不管怎么说，她才是外面公认的牛夫人。
“小神君想问什么，可要奴家回避？”铁扇公主朗声道。
“不必！”小龙女甜笑道，“若这玉面狐狸不肯说，乐乐还要请牛夫人帮忙呢！毕竟，您是这家的女主人，玉面狐狸不过是个做小的，凡事就该听您的吩咐对不对？”
铁扇公主觉得这神族崽子果然知情识趣，不愧是她家红孩儿的同门，当下笑道：“小神君想知道什么，奴家定然帮你问出来。”
牛魔王、玉面公主：……

第254章 鬼婴儿
“我想知道玉面公主是否有一个叫生杨子的表弟。”小龙女看了玉面公主一眼道。
见玉面公主趴在地上装死, 铁扇公主略一抬下巴道：“小神君问话，还不好好答话！莫不是想要挨打不成？”
玉面公主生怕铁扇公主再打，老实道：“生杨子是我姑姑玉熙公主的儿子, 乃是一只灰狐，因面容丑陋，总戴着花脸面具。”
“你姑姑玉熙公主和生杨子住在何处？”
“玉熙姑姑已经过世多时，表弟生杨子性情古怪, 我与他往来不多。”玉面公主斟酌道，“我已经有百余年不曾见过生杨子，他现居何地不知。玉熙姑姑生前住在青玉山，后嫁到了青明山。”
“你姑姑嫁了人？”小龙女有些意外, “她不是与你一般给人做了外室么？”
小龙女原想那生杨子是不是玉帝的私生子青狐，不曾想到玉面公主的姑姑嫁过人, 那么她表弟就不会是玉帝的私生子了吧？青狐纵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然到底是玉帝血脉。玉熙公主一狐妖，总不能带着他改嫁。
“姑姑年轻时结识过一神族郎君，因那郎君家中夫人颇为泼悍——”玉面公主说着偷偷看了一眼铁扇公主，见铁扇公主怒目而视, 吓了一跳, 可怜巴巴道, “郎君总不来相会，姑姑便改嫁了。”
咦~神族的郎君？莫非她没有猜错！玉帝的小情人竟然敢改嫁, 看来玉熙公主也是个胆大的狐狸精。啧~
当然也可能是别的神君, 但有一位泼悍的夫人又会拈花惹草的神君屈指可数。
“可晓得玉熙公主相好的神族什么身份？”出于谨慎，小龙女问道。
“此事父亲在世时曾经问过, 但姑姑不肯说, 想来那人在神族身份不低。”玉面公主道。
“玉熙公主改嫁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乃是青明山之主灰狐, 玉熙姑姑死后不久，灰狐姑父被虎妖打死，占了洞府。表弟生杨子就离开了青明山，不知所踪了。”玉面公主叹息道。
神族、妖族寿数都比较长，狐妖在妖界是颇为奇特的存在，他们总是多兄弟姐妹，化形入道容易，然得道成仙却难。这玉面狐狸身为狐族，亲族能够死的那么彻底，可真够倒霉的。
难怪万岁狐王临死前急着让女儿嫁人，还叮嘱要嫁给厉害人物。
不过，玉面公主与她姑姑玉熙公主一样没眼光，神族、妖族多少好郎君，哪怕寻个人啊鬼啊也比牛魔王好。莫看牛魔王在妖界很威风，可给他做小并没有实际好处。说是牛魔王能护着玉面公主的万贯家财，然也就是护住了那些钱财，玉面公主这些年可没少被铁扇公主揪着打。
真算起来到底是万贯家财是陪嫁还是玉面公主是陪嫁？
至于铁扇公主，虽不时要拿玉面公主出气，但人家也不算错。毕竟，你是后来的抢人家丈夫，铁扇公主生气起来，牛魔王都一起打。牛魔王或许不会打不过铁扇公主，但只要有红孩儿在，牛魔王就不会把铁扇公主如何。
于是这老牛便做个缩头乌龟，每次妻妾争吵，他就躲一边。久而久之，牛魔王也就发现了，他不插手，铁扇公主将玉面公主打一顿气消了，也就没事了。他要是出手，铁扇公主会越打越生气，不两败俱伤决不罢休。
玉面公主是小老婆，修为大不如铁扇公主，所以一惯都是被打。事后与牛魔王哭诉一番，牛魔王便怜惜小妾一番，两人私下发泄声讨一下对于铁扇公主的不满。这数百年来，牛魔王对铁扇公主的情谊已经大不如前，且两人之间的粘合剂红孩儿又不在身边。
莫怪铁扇公主知道玉面公主生了个小的，急得上门大人了。
“你们家的人确实挺招人揍的！”小龙女看着一张俏脸被打得看不出模样的玉面狐狸点头道。
若那玉熙公主真是玉帝的小情人，只能说她运气好，没有被王母娘娘发现。王母娘娘可没有铁扇公主那么好说话，三天两头打一顿消气就罢了，那位能直接送你进轮回。
玉面公主不敢分辩。
“最后一个问题，生杨子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玉面狐狸想了一会儿道，“狐狸耳朵，狐狸脸……能是什么模样？”
“我能揍她么？”小龙女看向铁扇公主道。
“神君留情！”牛魔王小声道。
铁扇公主“哼”了一声道：“只管揍！”
“生杨子脸上有许多麻点，长得很丑！”玉面狐狸哭道，“我真的只知道那么多了！生杨子虽然是我表弟，但我们平时都没有往来。”
“果然还是欠揍！”小龙女起身道，“我的问题问完了！”
“小神君不继续问？”铁扇公主有些失望。
“不用了！”小龙女看向玉面狐狸道，“你的话，我回去会核实，若有半句虚言，我会再来。”
“妾不敢！”
小龙女点点头，向铁扇公主辞行：“今日多些铁扇公主相助，乐乐在此谢过。”
“小神君客气了！”铁扇公主想了想犹豫道，“神君若是见到我儿，便与他说我与他爹在家中一切安好。”
小龙女明白，铁扇公主不想红孩儿知道牛魔王又添了一个儿子，可能会替代他的位子，免得影响了红孩儿的修行。
“公主放心，您不想善财童子知道的，乐乐一句都不会多说。”小龙女看了一眼牛魔王，“不过可以的话，您还是亲自告诉他吧，我想善财童子未必愿意您报喜不报忧。”
小龙女想若她是红孩儿，才不会让玉面狐狸和自己的母亲争吵了数百年呢！早就将玉面狐狸收拾的一根狐狸毛都没有了。别看玉面狐狸每次对上铁扇公主都吃亏，但数百年能够牢牢占据着牛魔王心头肉的位置，让牛魔王的心逐渐偏向小妾和小儿子，可不是简单的存在。
只可惜子不言父过，若真要红孩儿来处置，他就算偏袒母亲，也不能杀了父亲牛魔王。且铁扇公主那么多年忍下来，可见自己也是割舍不下。情爱一字当真是有趣，不管是神、妖、人还是鬼谁也逃不了。
小龙女想她娘当初为了她爹的机缘，毅然离开她爹，心中也一定有许多不舍吧？幸而父亲不曾让母亲失望，纵然分居两地，也不曾真的舍弃母亲。若换做牛魔王，怕是早就另寻了相好的，将不在身边的发妻抛诸脑后了。
离开积雷山，小龙女三人先去了青明山。召了山中精怪，找到了玉熙公主改嫁的灰狐洞府。将拒绝他们提问和查看要求的虎妖暴揍一顿，白玉堂和辛十四娘将洞府搜了一遍，发现大部分痕迹已经被虎妖破坏，留下的东西对于追查没什么用。
从虎妖口中问到了一些关于生杨子的特征。与玉面公主不同，虎妖并未见过生杨子的真面目，只说他带着花脸面具，着青衣，身材欣长，面具外露出一双狐狸耳朵。这特征与青狐极为符合，然小龙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于是又转道青玉山。
与青明山的灰狐洞府相比较，青玉山作为玉熙改嫁灰狐前的住处竟然保持的颇为完好。不过这里也有些年没有住过人了，所有东西都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辛十四娘捡起一面拨浪鼓道：“大人，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孩子。”
玉熙公主嫁给灰狐前的住处有孩童的用物，也印证了玉面公主的表弟并非灰狐所生，所有的信息都与青狐对应上了。玉熙公主先于玉帝相好，生了青狐，后带着儿子改嫁灰狐。
可小龙女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脸——
小龙女想起来了，在九重天时她曾经偷看过青狐。青狐的脸似狐狸，但绝不是如生杨子一般满面恶心的麻子。不过她数百年前匆匆一瞥，或许青狐后来因为什么原因满脸麻子也是可能的。
“我一定要抓到生杨子！”小龙女认真道。
这许多年，谁都不知道生杨子做了多少事。他行事东一锤子西一榔头，让人摸不着头脑。可小龙女知道他定然有什么计划的，这个计划非常庞大，如今她知道的也许只是凤毛麟角。
“乐乐一定会成功的！”见小龙女信心满满，辛十四娘鼓励道。
可惜，青玉山的洞穴虽然留下了生杨子居住的痕迹，但主人已经弃了太久，并不足以寻到新的追查线索。原以为可以通过玉面公主得到生杨子的下落，没想到玉面公主没什么大用。
生杨子毕竟是狐族的人，离开青玉山后，便由辛十四娘领路四处拜访狐族，想要打听生杨子的踪迹。狐族遍布各地，消息颇为灵通，过了些时日，还真被他们广撒网探听道一些事情。
可惜几次追踪都被生杨子提前溜走，当真是令人气恼。
这日，三人追踪生杨子的踪迹，也没有注意到了何地何事。待失去生杨子踪迹才发现追到了不知何处的荒山野岭，天色已经黑透。三人正想寻个地方休息，便听到一阵婴啼。
小龙女刚追丢了生杨子，垂头丧气，白玉堂也是闷闷不乐，辛十四娘便独自前去查看。不想过了一会儿，辛十四娘竟然抱回一个婴儿。
“荒山野岭，哪里来的婴儿？”白玉堂不解。
“是鬼婴！”小龙女叹息道，“小堂不要那么粗心啦！”
“还是生魂，这个孩子可能还活着，只要我们能寻到它的躯体，或许有救！”辛十四娘道。
听闻还有得救，白玉堂立即催促道：“那快找呀！”

第255章 生杨子
辛十四娘和白玉堂一番查找, 从一边树下挖出了一具婴儿的尸体。婴儿脸色青紫，但依稀可以看得出生前定然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孩儿。
辛十四娘检查婴尸，摇了摇头：“颈骨折断, 喉骨碎裂, 便是神仙难救。”
“只有人才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小龙女叹息道。
在场唯一的活人白玉堂无言以对。
不想此时, 那鬼婴忽然异化，面容狰狞一跃而起, 锋利的五爪向白玉堂抓去。这一下变化极快, 抱着鬼婴的辛十四娘不及反应，鬼婴已经从她手上离离。眼看鬼婴的獠牙就要咬在白玉堂的脖子上，一只白嫩嫩的小手挡在了白玉堂胸前。
鬼婴的獠牙咬在那只白嫩的小手上，白玉堂、辛十四娘失声道：“乐乐（大人）！”
“没事！”小龙女将手从白玉堂胸前拿开，那只鬼婴小手抓着小龙女的手臂, 死死咬着她不肯放手。
小龙女到底是神仙，自然不会被一只小小的鬼婴咬伤。一双小爪子抓着小龙女的手臂，小獠牙费了半天劲, 看似娇嫩的皮肤却连一个牙印都没有留下。
“婴变！”辛十四娘目中露出几分不忍。
轮回道有地府掌控, 人转世后祸福也有定数。但命薄掌控不了人心, 若不然酆都枉死城也不会有那么多等待着了断恩怨的冤屈之鬼了。
入轮回道转世本是新的一生开始，可若未长成夭折，便成了鬼婴。枉死之人皆入枉死城, 然因鬼婴尚未染太多人世因果, 因果线明显；心智未开，没有当面对质的必要。故此，此类鬼地府不会将之遣去枉死城, 而是直接安排下一次转世。
大部分鬼婴都是无害的, 他们没有许多记忆, 心中尚无许多善恶，死后浑浑噩噩，直入轮回。可也有意外，那就是运气不好的鬼婴，继二连三的出世后夭折。若连续三次夭折，就有婴变的危险。六次以上，则因怨念重生，几乎没有再入人道的可能性。
婴变的鬼婴只有两个结局，被道行高深之人打得魂飞魄散，或被擒入地府由彼岸花净化。会婴变的鬼婴基本都是超过了既定命数的约束，地府很难及时察觉。故此，大部分婴变的鬼婴都是身染罪孽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
“怨念不小！”婴变后的鬼婴，根本无法分辨善恶，会本能的杀戮，甚至仇恨所有生灵。
“才刚婴变！”辛十四娘叹道，“必为血亲所杀！”
才婴变，怨念和戾气就这般重，唯有被血亲所害才会如此。
“幼儿被害，施暴者本也是至亲为多。”小龙女道。
无冤无仇，有几个人会丧心病狂去杀害一个小婴儿？小龙女游走人间，因仇恨祸及幼儿的有，但更多是父母杀子，有人是嫌弃生了女儿，有人是嫌弃孩子生来有残疾。当年她在渭水不知道捡过多少被至亲抛弃的孩子。
若是仇人，鲜有机会接触到幼儿，唯有有嫌隙的亲人，才能轻易接近婴儿，将他杀死抛尸。
辛十四娘虽为狐妖，对人间事却颇为通透，将婴儿的尸体重新检查了一番道：“男孩儿，并无残疾。”
女婴被溺杀，抛弃的时常有，但一个健康的男婴被人用这般凶残的手段杀死倒是少见。
“难道是报仇泄愤？”白玉堂道，“不如报予官府吧！”
想到他们还在追查生杨子的事情，小龙女和辛十四娘便没有拒绝。用包裹包了婴儿的尸体，天亮后送去官府。没想到到了县衙才知道包拯下到开封下辖各县查察刑案。
据展昭透露，冯生的案子刑部重申后，发现死者是楚府的丫鬟。因楚夫人怀疑丫鬟与楚生有染，失手将人打死。恰好楚生记恨冯生几次给他没脸，故意邀请冯生到府上。将冯生灌醉，尸体放在冯生床上，诬陷冯生强暴未遂杀人。
丫鬟的死因并不难验，死者死亡时间和死状都能证明并非强暴未遂杀人。然而楚生的岳父在朝为官，收买了人将此案做死，要冯生顶罪。刑部派人重查后，释放了冯生，但官家有感部分官员徇私便有冤案发生，下令各地复查各道州县刑案，以防有类似冤假错案。
包拯作为开封府尹，负责巡查开封下辖郡县，在本地又接了个状纸查起了案子。小龙女送来的婴儿尸体不巧正是此案的当事人之一。
婴变的鬼婴并不是展昭能够控制，小龙女便将它带在身上，去追查生杨子的事情。与展昭约定案件告破后，再带鬼婴前来了断因缘。希望因果理清后能够缓解鬼婴的怨气，也好度化送它转世。
展昭少不得应了。
三人回到生杨子失去踪迹的地方苦寻数日，竟然寻到了一处隐秘的洞府。洞府之内漆黑一片，入洞之前白玉堂特意准备了火把。
“为什么要用火把，夜明珠不行吗？”小龙女不解道。
“大人，这洞穴一直往下走，九曲十八弯，用火把，才知道能不能继续前进。”辛十四娘解释道。
辛十四娘不解什么是空气，不过她知道火把燃不起来的洞穴是不适合人下去的。小龙女的修为或许无碍，但她和白玉堂还是要谨慎一些。
走了一段路，便见到一个三丈见方的洞穴，洞穴中间一个石台，上面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还要符箓。洞穴内铁链上锁着一个“人”，小龙女也不确定这是个人，或是其他东西，勉强有些人的形状罢了！
这个人躺在潮湿的地上，缩成一团，四肢各有一条粗壮的铁链锁着。铁链放得短，只能让人勉强躺在地上。
小龙女踱步到他面前，那人察觉到有人到来，微微抬了抬头。
小龙女唬了一跳，这人脸上模模糊糊，竟然没有脸！原先见到那个半脸人已经颇为奇特，这人却连脸都没有。看他模样，竟然是被人活生生剥去了脸皮。
“大人，是狐妖！”辛十四娘见那人露出的两只尖耳朵道。
不过有些奇怪，这人虽然生了一对狐狸耳朵，却没有妖力。
“你是谁？”小龙女问道。
那人只是略看了小龙女一眼，并没有动。
小龙女见此重复道：“吾乃九重天执法真君府少君杨清妙，你是谁？何人害你至此？”
那人闻言终于有些反应，然而他张开嘴巴，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白玉堂用火把一照，才发现这人竟然没有舌头，有人将他的舌头拔掉了！
“好残忍的手段！”辛十四娘皱眉道。
小龙女抽出短匕砍断了绑着人的四根铁链，白玉堂将人扶着坐起来。
“大人——”辛十四娘有些担忧。这人无疑被人所害，但并不见得就是好的，无害的。
“不用担心，他身上没有妖力，也没有神力，即便有问题，这幅模样大概也无法伤人的。”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道，“他的模样总让我想起什么事情。”
“莫非是生杨子？鼠妖曾经提过半脸人会将抓到的人送去给生杨子做一些奇怪的试验。”白玉堂提醒道，“你看这里的情况像不像？恰好生杨子就在附近出现过，甚至可能曾经到过这个洞穴。”
“是哦！”小龙女点了点头，倒是忆起了敖奇家的灭门案。相较于那个洞穴，这里只是规模小一些，但似乎都是一个路数。
然为奢比尸做那件事的妖都已经死了，莫非奢比尸不仅安排了一路人试验？因为龙族防备重，所以选择妖族下手？想到这个可能性，小龙女“嘁”了一声。怎么说也是洪荒时期的十二祖巫之一，竟然做这种勾当，当真恶心！
这下面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闻，白玉堂和辛十四娘将那人架出了洞穴。到了山下一条溪流旁，为他处理伤口。他对阳光似乎非常畏惧，想来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辛十四娘只能拿布盖住他的眼睛。
“乐乐，你看！”白玉堂忽然将那人的胳膊从褴褛的衣袖中拉了出来。
那只手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这些刀痕是不同时期留下的。
“这是放血留下的刀痕！”小龙女道。
“大人，此人被关在地洞中怕是有许多年了。但他的脸是今日才被剥走的，舌头也是最近才被拔掉的。”辛十四娘叹道。
“凶手可能是生杨子！”小龙女道，“他害怕我们知道这个人的身份，我们追得紧，他藏不住人了。”
可是有一件事，小龙女不明白！生杨子既然藏不住人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这个人毁尸灭迹，而是选择更麻烦的剥脸皮，拔舌？
剥脸皮拔舌，难道就不能查明身份了么？只要这个人的伤势略好些，他可以写啊！
将伤者的伤处理好，带着他去附近的城里买了一身成衣给他换上。小龙女试图让他写出自己的身份后，终于明白生杨子只是将受害者剥脸皮拔舌，就能放心了。这个人根本不识字！
小龙女气得直跳脚，幸而辛十四娘心细，准备慢慢问。她问一个，就让对方摇头或者点头示意。当问到对方是否被生杨子所害，对方果然点了头，情绪颇为激动。可当问及他是否知道奢比尸，这人便摇头表示不知道了。
这个不会说话，小龙女便为他取名小狐。反正都是小狐狸，只是代称，不必许多讲究。辛十四娘耐心好，负责照顾小狐，顺便问话。
然而小狐不通文字，不会说话，他们对生杨子的线索太少，问话便不是那么顺利。小龙女时常拿些天马行空的问题去问小狐，但也没有头绪。

第256章 王兴祖
生杨子又逃得没了踪迹, 虑及小狐的伤需要休养，三人在附近的镇子上多耽搁了几日。待小狐伤势稍愈，忆起婴鬼的事情, 小龙女想着包拯那边的案子应该查得差不多了, 便提议先去见包拯和展昭。
到了城中，恰好听到此案判决，百姓议论有个女犯被判了流刑。
“人命案子, 只有个犯人被判流刑, 杀人不用偿命吗？”小龙女有些意外。
虽说有些案子中死者比较作死，凶手在犯罪之前因是受害者会给予轻判。但那个婴孩那么小不可能是施暴的一方, 为什么凶手只是判了流刑？婴儿的死状可不像是失手杀人，凶手的杀心极重。
白玉堂也觉得这个判决让人很不爽，但还有几分理智：“此案是包大人判的，或许有什么我们不晓得的内情。”
小龙女抬起手，那只小婴鬼还趴在她手上啃。顺手往它嘴里塞了一个果子，小家伙便乖乖挂在小龙女身上啃果子了。莫看小家伙无害的模样，若是普通人被它啃一口, 那滋味绝对不好受。
“宣宣说，幼崽都是要好好保护的。”小龙女托着小胖腮道, “为什么你们人总是喜欢做那么残忍的事情？”
作为闻名遐迩的熊孩子，小龙女可不是只有可爱的一面。熊起来，她爹都能气得跳脚，孔宣也是被她烦的最多的人。每当此时, 孔宣就会自我纾解：这是个幼崽，要好好爱护！
虽然孔宣屡次自我安慰, 小龙女是幼崽, 他才会一忍再忍。不过小龙女还是很清楚, 孔宣对她是不同的。孔宣是不会对幼崽出手，但惹了他的是一般幼崽，他绝对会让高继能将人丢出去。
笃定了这一点，小龙女作的越发起劲了。目前为止，小龙女是没有被孔宣赶出来过就是了。如今回想起来，她这些年倒是很少有机会去烦孔宣了。
没有注意到小龙女的走神，辛十四娘提议道：“我们直接去见展公子，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么！”
听辛十四娘这么说，小龙女和白玉堂也觉得两人在意的事情很没意思。案子既然已经判决，想必包拯和展昭也不会对他们隐瞒什么。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忙着处理手上各类卷宗，接待他们的是展昭。原来那女犯之所以判流刑而非死刑，皆因她不是直接的杀人凶手。
“那杀人的是谁？”小龙女急问道。
“是那孩子的父亲王兴祖！”展昭叹息道。
“王兴祖判了死罪？”小龙女皱眉道。
若有人判了死罪，街上的人为什么不议论死刑的那个，而是议论判了流刑的妇人？
展昭正要摇头，白玉堂冷嗤道：“怎么可能？”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自不得不亡。”辛十四娘叹道，“君不会为臣偿命，同样，父不会为子偿命，夫不会为妻偿命。”
“什么意思？”小龙女不解。
“三纲五常下，父杀子，夫杀妻是不会偿命的。虽然朝廷不提倡这个，但顶多是打一顿板子，不会判偿命。父为子偿命是逆伦常！”白玉堂不屑道。显然他嘴里这么说，但并不赞同就是了。
“三纲五常，我阿爹教过我呀！”小龙女嘟着嘴巴道，“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但那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自不得不亡的道理可不对的。当年纣王要杀周文王，文王不就跑了，然后武王还伐纣。我阿爹说君王无道，臣可讨之。”
展昭、白玉堂、辛十四娘：……听起来这位执法真君也是个脑生反骨的神仙啊！
“小棒则受，大棒则走，不陷父于不义。”小龙女托了托手上的婴鬼，“他这么小自然不会跑，但他爹既然杀了他便是不慈不义。既然不慈不义，为何不能以律法惩治？”
“只能说朝廷的律法也并非都是对的。”白玉堂无奈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此案唯一的死者就是这个孩子。王兴祖已经认错，孩子的母亲顺娘也表示原谅，大人只能打了一顿板子，将从中挑拨的罪妇流放结案。”展昭叹息道。
婴鬼的父亲王兴祖有兄弟二人，长兄亡故长嫂守寡。王兴祖出去服徭役，只留下年迈的老婆婆、寡嫂和新妇顺娘。一日，王兴祖与服役的同伴奉命办事途径家附近的城镇，吃醉了酒，半夜跑了十几里回家找妻子。
待王兴祖结束服役回家，妻子顺娘已经生了一个男婴。王兴祖中途回家之事，老婆婆夜里不曾听到。寡嫂知道却嫉妒弟媳有了儿子，便对小叔子进谗弟媳偷人。王兴祖因醉酒忘记了中途回家之事，因此趁妻子不备掐死儿子丢到了林子里。
顺娘不知道儿子被丈夫所杀，以为孩子被人偷走，一状告到了府衙。
“王兴祖怀疑妻子偷人，为什么没有掐死妻子，而是掐死了无辜的孩子？”小龙女不屑。
在她看来，即便那个妻子真偷人，孩子是个私生子，也不当对婴孩下手。你这么有本事你去杀奸夫淫魔啊，拿一个不能选择自己出生的婴孩出气，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这种人活该戴顶真绿帽子。
“案子已经破了，顺娘应当知道孩子被丈夫杀死，为什么还会原谅丈夫？”辛十四娘不解。
白玉堂嘲讽道：“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只当夭折了，再生一个就是了！谁会在意？”
“再生个屁！”小龙女一拍桌子道。
小婴鬼被吓了一跳，跌在桌子上，有片刻的茫然。旋即一跃而起向展昭扑了过去，跳到半空又被小龙女抓着按在了桌子上。小东西龇牙咧嘴，面目狰狞，一副不咬到人不罢休的模样。
“乐乐——”展昭看着婴鬼狰狞的模样，有些担忧。
小龙女这么生气，不会将婴鬼放出去，把王兴祖和顺娘咬了吧？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了！”猜到了展昭的想法，小龙女爽快道，“他现在没有神志，让他去咬人，虽说有些因果关系，反噬不大。然一旦开始沾染血孽，他会万劫不复，更难回头了。”
简单的杀戮不会消弭婴鬼的怨气，只会让他沉溺杀戮。摸了摸婴鬼稀疏的头发，小龙女叹息了一声。小婴鬼面目狰狞丑陋，可小龙女待他却极好。这些日子将他带在身边，同吃同睡，为他度化怨气。
“那乐乐可有什么办法惩戒这对狗男女？”白玉堂按着刀柄跃跃欲试，“不如我去砍那废物男人一双手如何？”
小婴鬼是被他的生父王兴祖用双手活生生掐死，砍掉王兴祖一双手是不错的惩罚吧？
“不用！”小龙女忽然道，“我有更好的法子惩罚他们。”
“什么法子？”
“祈求神明保佑他们长命百岁。”
“啊？”展昭三人都一愣，这算什么惩罚？
“我打算去拜见一下三霄娘娘和魏判，看一下王兴祖未来还会不会有孩子。若是有，就请三霄娘娘和魏判给那些孩子另寻个去处。”小龙女顿了顿道，“再与财神交流一下感情，比如可以让他们家无余财，时常三餐不继，但又不会饿死。”
展昭、白玉堂和辛十四娘都一愣：这个惩罚不见血却厉害！
世人对传孙接代非常看重，小龙女截断了婴孩投胎，却不截断顺娘生孩子。这就是说这家人注定血脉断绝，顺娘要有孩子，便只能改嫁或偷人。他们注定家无余财三餐不继却不至于饿死，贫贱夫妻百事哀，日后家中少不了争吵和嫌隙。
三五年或许甘于贫贱，夫妻尚能相守。日子长了，就会被贫穷和无子击垮。王兴祖现在只是表达了悔恨，却不曾为杀子付出了什么代价。顺娘选择原谅是觉得还能再生，可当他们发现自己再也不会有孩子后，就会不断想起那个死去的孩子。
小龙女亲自去拜访了三霄娘娘、财神和魏判，对于这等残害幼生生灵的行为，神明也素来厌恶。小龙女亲自来拜访，这些长辈乐意给她行方便。
小龙女一心要给婴鬼出气，却不知道这家人对传承子嗣的执迷远超想象。
王兴祖夫妻二人回家后，因丈夫表达了自己的懊悔，妻子也愿意原谅，得以重归于好。婆婆心疼死去的孙子，但更在意活着的儿子，只是日夜咒骂那个被流放的长媳，催着小儿子夫妻再生一个。
然而三年五年后，顺娘始终没有怀孕，婆婆便开始不满。王兴祖失望，但想到那个被自己鲁莽掐死的孩子，也没脸怪妻子。每每见到左邻右舍子孙满堂，王兴祖一家三口就会想到死去的孩子。
无子和贫穷让这个家庭摇摇欲坠，婆婆想过让儿子休妻另娶，但因家无余财，打消了念头。恰好此时判了三年流刑的寡嫂刑期结束，无处可去返回夫家。婆婆做主，让寡嫂为王家生一子赎罪。
然而王兴祖既没有让妻子怀孕，也没有让寡嫂怀孕。婆婆见自己行将就木，却尚无儿孙，想起旧事对长媳日夜打骂恨她克死自己的长子，挑拨自己的小儿子杀子。寡嫂为了报复婆婆，同时也为了避免被打骂，于是向樵夫借种。
经年后王家终于如愿，为了孙子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婆婆要将孙子报给顺娘抚养。但这孩子只要离开生母就啼哭不止，婆婆疼爱孙子，怀疑顺娘嫉恨寡嫂害死自己孙子。为了避免顺娘报复，婆婆令儿子王兴祖休妻，改娶了嫂子。
顺娘被休回娘家，不到一月便被家中长嫂做主改嫁于人续弦。

第257章 江桃娘
婴鬼之事了结后, 小龙女召出了凤麟洲修行的娇娇、小骨以及定海珠中闭关的白秋练、青行灯。娇娇一路，白秋练和青行灯一路，小骨和辛十四娘一路，自己与白玉堂一路分开追查生杨子。
奢比尸太危险, 小龙女并没有与他们提及奢比尸的相关事情, 只是让大家帮忙查找生杨子下落。小龙女在人间游历多时, 结识了不少地仙和精怪, 在三山五岳都有些交好的三教九流。于是发帖至各处洞府，请求协助查找生杨子不提。
小龙女与白玉堂一路还带着小狐，小狐得救后为报救命之恩, 恳求留在小龙女身边为仆。小龙女总觉得小狐身上有些秘密, 便顺势将他留下了。
这日天气炎热，莫说白玉堂和小狐, 便是小龙女也走得厌烦。见到前面有人家，白玉堂便想借口讨口热茶，歇歇脚。小狐见此便殷勤地要去敲门，不想尚未走到门前, 从窗边经过, 看到屋内情形, 便“啊啊啊”叫了起来。
白玉堂见此越过小狐，踢开门就见一个女子站在凳子上，正把脖子往梁上的绳子里套。白玉堂不假思索飞刀斩断了绳索, 那女子套空，从凳子上摔了下来。摔一跤总好过吊死了，白玉堂松了一口气, 也没有去扶。男女授受不亲, 这凳子上摔下来, 伤得也不重，想来无妨。
“这位姐姐好端端的作甚要寻死？”小龙女知白玉堂不习惯与妇道人家打交道，小狐亦是男子又是哑巴，便自己上前了。
女子见到三个陌生人进家里，也不生气，倒是听到小龙女一问，委屈地大哭起来。
白玉堂少年人模样，小龙女看着更是一团孩子气，小狐包着脸，看着也是奇奇怪怪。这般怪异的组合，普通人多少会有些戒心。但这女子或许真的太过委屈，毕竟都逼到了上吊的份上，哪里还会去想其他。
小龙女一问，女子便哭诉起了自己的遭遇。
这女子姓江名桃娘，原是隔壁村的良家女子。前些日子由人做媒，嫁了这家的男主人聂鹏云续弦。昨日是他们成婚的日子，不想半夜客人离去，夫妻二人睡下。江桃娘半梦半醒被人骑到身上，连扇了几巴掌，并骂道：“你怎么敢占我的床！”
江桃娘平白被人打了几巴掌，下意识反抗，就被那女子扯下床一番扭打。江桃娘回身就见自己的新婚丈夫聂鹏云光着身子蹲在一旁，看着她被打骂，心都冷了七分。
“那个混账，他老婆根本没死，就骗我嫁了过来。”江桃娘哭道，“我一个好人家的闺女，被人骗婚，还衣衫不整的被原配扯下床打，还有什么颜面活！”
纵然小龙女和白玉堂都看不起这世上许多世俗标准，听到江桃娘的遭遇也不免同情。新婚之夜，光着身子被别的女人打，真真是耻辱至极。
“你被打，那你那新婚丈夫呢？”
“那混账还骗我是鬼，说要去找道士收鬼，一早出门去了！”江桃娘哭道，“我看他就是找个理由避出去。我昨日才出嫁，也不敢回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丑，要怎么活啊！”
“你被人骗婚，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不能活啊？”小龙女道，“休夫，带着嫁妆回家去就是了！”
“我父母当初收了二十两银子将我嫁人续弦，如今那钱都给兄弟娶媳妇了，定然不肯让我回家去的。”江桃娘哭诉。
娘家回不得，在这里可能还会被原配拉下床打，无处可去，受人羞辱，江桃娘才会想到一死了之。
白玉堂掏出一锭银子道：“有了银子，你自己寻个去处便是了。不管是自己买房住还是再嫁，总不会无处可去。”
“一嫁从父，二嫁从己，休夫就不用看人脸色，也不用被你阿爹阿娘再卖一次了。”小龙女道。
“可是这些银子——”江桃娘犹豫道。
“给你就收着吧！”白玉堂道。
江桃娘一咬牙，收了银子，进房收拾自己的衣服包裹，当真打算和离走人了。
不想衣服收拾到一半，江桃娘的丈夫聂鹏云带着一个陌生人回家。聂鹏云看到白玉堂三人有些奇怪，倒也没有过多追问，忙不迭与江桃娘介绍起同行之人。这同行之人是邻村的驱鬼高人，听闻通晓些道法，聂鹏云特意请来帮忙的。
原来昨日打江桃娘的女子并不是活人，是聂鹏云死去的原配。聂鹏云与原配感情很好，但是一年前，妻子忽然得病死了。妻子死后聂鹏云沉浸在哀痛中，一直失魂落魄。
没几日，妻子忽然夜里回来与他相会。聂鹏云很是欢喜，便与妻子和过去一样生活起来，只是妻子每天晚上回来，鸡鸣便走。如此过了一年多，聂鹏云的族人不知真相怕他断后，劝他再娶。聂鹏云想着鬼妻不能生孩子，就答应了续弦，聘了江桃娘。
聂鹏云怕鬼妻不高兴，续弦的事情并未说。直到成亲前，家中布置起来，鬼妻才知道。鬼妻很不高兴，想着自己感念丈夫深情，冒着被阴差发现责罚前来相会。没想到口口声声情深义重的丈夫才一年多就瞒着她续弦了。若非鬼妻日日回来，怕是还等不了一年。
两人吵了一架，鬼妻离去，聂鹏云既失落又庆幸，没想到鬼妻会在新婚之夜回来殴打新妇。聂鹏云不敢与鬼妻相抗，眼睁睁看着续弦的妻子被鬼妻打了一顿，天一亮就去隔壁寻了会驱鬼的邻人来帮忙。
“无耻！”知道原委，白玉堂恨不得按着聂鹏云揍一顿。
做着情深义重的表象，却不过一年多就动了续弦的心。虽说阴阳相隔，但你若一开始拒绝与鬼妻相会亦或是坦诚因果也好。对前妻不忠，对续弦的妻子不义。因他的行为有失，累得江桃娘被打，如今又请人来驱鬼，当真无情无义。
聂鹏云自然晓得白玉堂骂他，脸上略有些羞臊，却更想将这些来历不明的人赶出去。
聂鹏云尚未开口赶人，小龙女仿佛一个充满好奇心的普通小孩子一般眨了眨眼睛问道：“你们准备如何对付那女鬼？”
“削四个桃木橛子楔在女鬼坟前四角便可。”邻人道，“如此，那女鬼就再不能来打扰他们了。”
“这可不是驱鬼。”小龙女慢吞吞道，“病死之人，多有怨气，故此不能立即投胎。本该去枉死城好生修行，炼去怨气，早日轮回。然她既然贪恋尘世，逗留人间。你们用桃木钉钉死她的坟，便是将她困在阴宅不得出。”
“出不得阴宅，又去不得轮回道，等于永世不得超生。这桃木橛子克鬼，怕是不用许多年，就会魂飞魄散。”白玉堂冷笑道，“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人家死后都记挂着你。你却只贪一时之欢，转身就要人魂飞魄散。”
“她与你情深义重，你既然不能长情，又何必故作深情？既然没有深情，又何不早早言明要续弦？便是情易变，她迁怒江氏，你又为何不声不响由着她欺凌江氏？与前妻无情，于后妻无义，这等人，当真可耻。”小龙女奚落道。
白玉堂对邻人道：“你既然修习了些道术，也该晓得因果之事。助人行如此不仁不义之事，难道就不怕日后遭报应吗？”
“聂鹏云只说他前妻死后还不安生，可没说私会欺骗之事。”邻人摇头道，“此事我管不得，先走了！”
邻人见小龙女、白玉堂一人一句条理清晰，且对幽冥之事颇为了解，便晓得两人来历不凡，哪里愿意得罪。且正如白玉堂所言，他懂些道法，自然也是信因果的。聂鹏云来请，本着乡里乡亲不好不帮忙来了，不想有这般内情。
聂鹏云想要叫住邻人，邻人却健步如飞，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
邻人走后，江桃娘也要与聂鹏云和离。一想到昨日她被鬼妻揪着打，聂鹏云蹲在一旁一言不发，江桃娘就恨得牙根发痒。想到聂鹏云连鬼都骗，且翻脸就要让原配魂飞魄散，江桃娘更是心中发冷。
聂鹏云自然不愿意和离，然而江桃娘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与他过了。
江桃娘甚至拿出了白玉堂送她的银子，即便退还聘礼也要和离。聂鹏云无奈，只得同意写了和离书，放江桃娘离开。
“那鬼妻还会来吗？”送江桃娘离开聂家，白玉堂忽然道。
“应该会来吧！病死之人本就有怨气，又被聂鹏云这般欺骗，胸口怨气难消，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虽然瞧不上聂鹏云，但鬼逗留阳间也不是好事，故此小龙女也不好放任。
为了给聂鹏云一点教训，小龙女并没有立即出手。到了晚上，鬼妻果然又来找聂鹏云，不说话，也不与聂鹏云好，生气了就扯他的脸，瞪着他。聂鹏云过去与鬼妻相会，全无惧意，如今见鬼妻翻脸，倒是吓得要死。
被鬼妻如此连续恐吓数日，聂鹏云日渐消瘦，整个人的精神都差了。
小龙女见差不多了，才让白玉堂出手收了鬼妻，离开了村中。十多年后，白玉堂独自经过本地，竟然还遇到了江桃娘。彼时江桃娘已经是一间酒楼老板，还招赘了一个丈夫，生了一双儿女。
白玉堂从江桃娘口中得知鬼妻之事后，聂鹏云再也没有娶到妻子。毕竟，那个女人也不想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打。且许是与鬼妻相会的缘故，沾染了鬼气，聂鹏云不久后便生了一场病，整个人都苍老不已。

第258章 大公主
生杨子也算得一号人物, 小龙女撒网式搜寻，整整五年才逮住了。这五年里，小龙女一路上又遇到许多奇奇怪怪的案子不提。如今总算是抓住了生杨子，那奢比尸却依旧全无踪迹, 当真令人头疼。
不过能抓到一个总比一个都抓不到好！
小龙女围着生杨子转了一圈, 嫌弃道：“虽然阿爹说不能以貌取人, 但是他这个模样也太丑了吧？”
不仅是脸上, 生杨子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红肿流脓的包，太恶心人了！
生杨子被捆仙绳缚住, 动弹不得, 闻言恶狠狠地瞪了小龙女一眼。
“你现在是阶下囚，谁给你的勇气瞪我？”小龙女气得踹了他一脚道, “倒是挺会跑，害我抓了那么多年，瞧着修为也不高啊，怎么就这么会躲？不知道还以为你是钻地鼠, 不想是个狐妖。”
“大人, 他虽是狐妖, 但确实会钻地。”辛十四娘提醒道。
这次抓捕生杨子，最先发现踪迹的是辛十四娘。过去五年里，他们几次发现生杨子的踪迹都被对方察觉, 提前逃走。这次辛十四娘吸取了过去失败的教训，找到线索后并没有立即追查，以免让生杨子察觉, 先知会了小龙女, 前后合击才将人擒住了。
生杨子有一绝技可钻到地下, 遮掩全部生机，宛如死人一般，难怪他们追查多年都没有抓到人。怕是几次错身而过都是这家伙藏在地下装死人躲过去了。
“奢比尸！”小龙女看了生杨子一眼道，“他身上有修习巫术的痕迹，一定和奢比尸有关。”
生杨子桀桀怪笑起来：“既然知道，最好立即放了我，不然祖巫大人赶来，你们全都要死。”
“奢比尸若敢来，也不会这么多年藏得严严实实了。你以为就你有靠山，本大王靠山比你厉害。”小龙女嗤笑道，“你倒是召了奢比尸出来试试，上次偷袭的账，本大王还没和他算呢！”
“他与多年前伤你的奢比尸有关？”白玉堂按着刀柄跃跃欲试。
“一丘之貉吧！”小龙女说完忽然皱了皱眉，总觉的哪里有些不对劲。
奢比尸是玉帝要除掉的人，若生杨子是青狐，他怎么会与奢比尸为伍？莫非是无法修习法术，所以就想修习巫术？生杨子与奢比尸搭上关系显然不是一两日的问题，他身上巫术修为不可能瞒过玉帝那么久。
“小骨，搜身！”
小骨闻言立即上前搜查生杨子身上之物，生杨子身上都是毒，尸气很重，辛十四娘和白秋练都不方便上手，小骨是尸魔，白骨成精，不畏惧生杨子的尸毒，最适合搜身。
小骨在生杨子的袖里乾坤搜出了令牌、花脸面具，小狐见到令牌忽然“呜呜”叫了起来。小骨将令牌擦干净递给小龙女，小龙女检查了一下，令牌是真的。花脸面具、令牌都证明了生杨子就是当初黑山遇到的青狐。
“呜呜”小狐看到令牌忽然哭了起来。
小龙女将令牌递给小狐，小狐爱若珍宝的贴在了胸口。
“这枚令牌——”白玉堂灵光一闪，“莫非本是属于小狐的？”
“小狐的令牌？”白玉堂的话让小龙女一愣。
小狐的脸比一般人尖，但他脸皮被剥，几经治疗，也没有回复原状，一直包着，自然瞧不出什么狐狸脸。至于生杨子那张脸太恶心，却勉强能够看出狐狸的轮廓，小龙女便不曾多想。
可若令牌原本属于小狐——
“小狐，这令牌可是你父亲给你的？”小龙女问道。
小狐摇了摇头，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大公主三个字。
“大公主？六界之内能够被称为大公主的不少，不过能够送出这枚令牌的唯有九重天的公主。”小龙女愕然道，“玉帝的大公主？”
若令牌属于小狐，小狐就可能是玉帝的私生子青狐，大公主怎么会将令牌相赠私生子？除非，从一开始她就追查错了方向，此事与玉帝的私生子根本无关，只是恰好被大公主赠于令牌的小狐和抢走小狐令牌的生杨子与青狐都有些类似特征。
小狐点了点头，然后又写了姐姐。
“大公主是你姐姐？”小龙女皱了皱眉。
小狐先说大公主，并没有叫姐姐，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私生子的身份，不好叫大公主姐姐，以免给大公主招惹麻烦。然又担心小龙女不解，跟随小龙女多年，到底比较信任，便又写了姐姐二字，表露自己的身份。
小狐点了点头，才写下了对不起三个字。
小龙女明白小狐说的对不起是这么多年都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一开始是有口难言，后来被小龙女和白玉堂教导认字后，是没有足够的信任坦然身份。
对于小狐的谨慎，小龙女能够理解，若令牌本属于小狐，生杨子却夺走他的身份将他囚禁四处为恶。那么从小龙女最早发觉青狐之事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黑山案了。这就表示他们救出小狐之前，他已经被生杨子囚禁折磨不少于一百多年，且应该更久。
小龙女一开始没有想到身份的问题，想着生杨子以小狐做实验，小狐还活着，应该时间不会特别长，顶多几年几十年，却不曾想过小狐已经被囚禁了几百年。
“生杨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囚禁你，你可还记得？”小龙女正色道。
小狐写了一个四。
“四百年？”小龙女问道。
小狐却有些不确定，小龙女抓起一根棍子打在了生杨子肚子上：“你囚禁了小狐多久？”
生杨子阴测测地笑了笑：“不过是四百五十多年罢了，也没有很久。”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勾结奢比尸？”
生杨子立即闭上了嘴，不愿意再说。小龙女手上的棍子跃跃欲试，小狐忽然拉了拉小龙女的衣袖，写了九十。然后拉起衣袖，露出胳膊上的伤痕，将手横在茶杯上做出一个放血的动作，然后端起杯子做了一个喝得动作。
“你是说九十年前，生杨子将你放血喝你的血？”
小狐点了点头。
“喝血极有可能是在修炼黑巫术后，也就是说生杨子勾结奢比尸至少是九十年前的事情了。”小龙女沉吟道。
黑山遇到“青狐”时，“青狐”虽然行事不妥，当似乎走的是正道，后来几件事却越来越诡异。也许黑山案时，生杨子已经囚禁小狐，夺走他的身份证明，那时只是为了占青狐的身份。但后来行事诡异，应该与修巫术有关。
正统巫术并不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但奢比尸显然在借着一些人搞些非正统的东西。巫族其实非常排外，奢比尸身为祖巫不会诚心诚意传授正统巫术给外人。他让生杨子等试验的那些可能是不入流的禁术。
奢比尸本身就是十二祖巫中最邪门的，若他都视为禁术的东西传出来不诡异才怪呢！
想到鹏魔王与蝙蝠妖搞的事情，小龙女模糊有了个概念。莫非生杨子是在试验如何占据小狐的血脉力量？若是如此就便能够连起来了，奢比尸觊觎小龙女的血脉和特殊命格。不管是鹏魔王一路还是生杨子一路其实都在试验如何占据旁人的血脉和身份。
小龙女走到生杨子面前，忽然笑了：“我已经猜到你的真正身份了，但还需要两个人来验证一下。”
“小骨，你去一趟积雷山，帮我请玉面狐狸来此。”小龙女道，“若她不肯来，你告诉她，我会让铁扇公主上门或是去紫竹林请红孩儿帮忙请。”
“诺！”小骨领命离去，小龙女布置一番，准备请神下凡。
小龙女现在不能随意去九重天，便只能请神下凡了。小龙女请的神不是旁人，乃是玉帝的大公主。请神倒是更快一些，只等了一会儿，大公主便降临了。
“乐乐，许久不见，你今日如何想起我来了？”大公主见到小龙女，温声笑道。
“请大公主来，是要帮忙认个人。”小龙女一指小狐道，“大公主可认得他？”
大公主见到小狐面色有些惊讶，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道：“怜生？怜生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小狐闻言看着大公主“呜呜”哭了起来。
“怜生为什么不会说话？”大公主眼眶微红。
“他为人囚禁数百年，割去了舌头和脸皮。”小龙女解释道。
“是谁如此残忍？”大公主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白，“难道——”
“不是娘娘！”小龙女立即道。
听闻不说王母娘娘所为，大公主松了一口气。大公主开始有些激动，倒是很快冷静下来，小龙女问及小狐之事，大公主下意识扫视了一下其他人。
小龙女见此，封住了生杨子的听觉和视觉：“其他人都是我的朋友，可信，大公主直言吧！”
“乐乐还记得当年七妹之事，你告诉我青狐的存在？”大公主问道。
小龙女点了点头，玉帝有个狐狸脸的私生子是她告诉大公主的。不过当初大公主并未用此事要挟玉帝提前放出七公主，当然如今七公主已经刑满释放，与董永隐匿仙界，鲜少出现人前。
“当年我确实动过用此事要挟父皇，为此还特意去见了青狐一面。”大公主道，“见到青狐，也就是怜生后，我改变了主意。怜生是无辜的，且父皇也不会为了怜生而放出七妹。”
从大公主这里，小龙女知道了许多她不曾知晓的内幕。晓得青狐的存在，小龙女只是猜测玉帝不会在意一个半妖的私生子，事实却比她知道的残酷太多。

第259章 私生子
青狐是一个不能化形的半妖, 玉帝不喜这个儿子，甚至觉得他恶心。
自青狐出生后，许是因青狐的半妖身份, 又许是本就厌倦了玉熙狐狸，玉帝便不再与青狐的母亲玉熙公主私会。玉熙公主畏惧王母娘娘不敢纠缠, 便迁怒青狐, 觉得是青狐的存在让玉帝厌恶了她。
玉熙公主对青狐非常冷淡，莫说教导他读书写字, 也就是勉强没让他饿死。后勾搭上灰狐，玉熙公主改嫁离开了青玉山, 青狐便一个人在洞府中磕磕碰碰长大, 摘些野菜野果过活。
大公主前去青玉山调查青狐的身世，发现青狐独居青玉山的洞府。青狐不识字不会任何法术，没有正经名字，甚至连说话都磕磕碰碰，显然极少与人相处。大公主不由生了怜悯之心, 教他说话, 为他取名怜生。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大公主留在青玉山教导青狐数月, 教他说话和打猎。待怜生会自己打猎养活自己后, 大公主留下一枚令牌保护怜生不被欺负便离开了。
大公主知道王母娘娘的性格，若王母娘娘晓得怜生的存在, 定然会将他发落。为了怜生的安全, 他们不便往来, 故此之后大公主再没有过问怜生之事。不仅如此, 大公主也不曾将这件事告诉其他姐妹, 还叮嘱千里眼顺风耳不得提及怜生的存在。
因大公主的庇护，玉熙狐狸改嫁，怜生的存在便一直不曾暴露。如此，怜生在青玉山安然渡过了数百年，得了大公主教导，生活也能够过得去。略大些，还会利用自己力大无穷，辨阴阳的天赋帮助青玉山附近的百姓和妖鬼，颇得拥戴。
虽不得见，怜生却一直记挂着这位不能相认不能相见的姐姐，甚至暗暗地希望有一日得道成仙可以去九重天。不能修法力，他便修功德。道法三千，寂静之道，自然之道都可成道。
怜生虽是半妖，但因有玉帝血脉，拥有很长的寿命，修功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能一朝登天，哪怕不能认姐姐。当个小仙人，偶尔能够偷偷看到那个温柔的大姐姐也是极好。抱着这样的志向，怜生一直非常努力地修行。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日怜生下山得百姓委托，追捕一只日常偷鸡的妖兽。这只妖兽就是生杨子，他是怜生生母玉熙公主和灰狐之子，算是怜生的异父兄弟。
生杨子血脉力量不好，非生来就能化形，却已经开了灵智，故此算是妖兽。所谓妖兽是已经开灵智却未化形，介于普通禽兽和妖之间的存在。怜生追捕生杨子，引来了生杨子的父亲灰狐。
怜生不能修习法术，但因强大的血脉力量，一般妖术也奈何不得他。反而是灰狐因武力不济，被怜生所伤。及后赶到的玉熙公主认出了怜生的身份，因他追捕自己的儿子重伤自己的丈夫，对怜生一番奚落。
怜生虽不曾期盼过母亲的怜悯，可见到母亲为了另一个儿子奚落自己，心中到底是失落。怜生虽是半妖，但那生杨子不过是妖兽，岂非更低贱？可玉熙公主能够对生杨子爱如珍宝，却对怜生弃若敝履。
玉熙公主无情，怜生却不能不孝，生杨子自然没有追捕成功。怜生最后一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青玉山，好长一段日子都没有出门。然而没过多久，生杨子竟然来青玉山认亲，对怜生多有亲近之意。其后，玉熙公主竟然也来青玉山看他，灰狐亦是态度极好。
怜生数百年来都是独自一人，玉熙公主和生杨子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措手不及。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后面是沉溺其中，怜生真心将生杨子当做弟弟，还将大公主留给他的仙丹给了生杨子。
因这颗仙丹，生杨子得以提前化形，然却是怜生悲剧的开始。怜生原想着他是半妖，仙丹吃了除了延年益寿并无他用，便给了亲近自己的弟弟。因为大公主给予的善意，怜生也愿意将这份善意传给生杨子。
然而怜生没有想到的是，生杨子接近他是因为发现了怜生的玉佩。生杨子知道怜生的身世，怀疑怜生并非玉熙公主所言被生父抛弃。为了得到好处，生杨子说服了玉熙公主去亲近怜生。
怜生给出的丹药，让生杨子越发确认这一点。可是他想要从怜生身上汲取更多的好处却没有成功。生杨子觉得怜生太过自私，明明有那么好的资源都不愿意分给他。为了借着怜生的光，获得更多，生杨子以不想打扰父母恩爱，想要与兄长作伴为由，搬到了青玉山。
不知就里的怜生对此很高兴，觉得这是弟弟亲近自己的表现。生杨子跟前跟后，与怜生住了几十年始终没有发现怜生与九重天的联系，终于失去了耐心。
生杨子盯上了怜生的东西，但怕九重天发现，迟迟没有动手。如今知道怜生与天庭联系并不密切，就放心下手了。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生杨子并没有直接杀死怜生，而是将怜生囚禁起来，夺走了他的东西，扮作了怜生的模样在外行走。
拿着怜生的令牌在外行走，生杨子得到了不少好处。后生杨子遇到奢比尸，两人一拍即可。通过奢比尸的指点，生杨子开始试图夺取怜生的血脉力量，当然这并不容易。
生杨子通过巫术和饮血夺取了怜生的部分力量，但天帝血脉何其霸道。生杨子虽然得到了一些力量，可同样也是这些血脉力量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满脸脓包的模样。
这种不需要修炼就能得到的神力，宛如饮鸩止渴，生杨子舍弃不了。于是在奢比尸的蛊惑和支持下，生杨子一直致力于研究如何祛除副作用，前前后后试验了近百年。
“有这么多时间搞这些邪门歪道，这些法力修都修出来了。”小龙女摇头道，“真是害人终害己，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
送走大公主后，小龙女解除了生杨子听觉、视觉的封禁。
生杨子闻言怒道：“你们这种天之骄子，如何知道旁人的痛苦！你若非投了个好胎，能够走到哪里都受人追捧？”
“你没投个好胎关旁人什么事？有本事你去找玉熙狐狸和灰狐的麻烦啊！谁叫他们没本事，还要生你这个更没本事的？”白玉堂怼道，“像他们这种废物就不该生个小废物出来，免得一天到晚怨天尤人！”
“你——”
“我什么我？我是没有嫌弃过我爹娘没有给我更好的天赋的。”白玉堂抱臂道。
“按理说玉熙狐狸和灰狐都是狐妖，你就算生来是妖兽，化形应该也很快。结果吃了仙丹还要许多年化形，我看也不全是那两只狐妖的锅。肯定是你上辈子作恶太多，入得畜生道。”娇娇嗤笑道。
“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和我家大人比高下，信不信剥了你的皮！”青行灯提着一把骨刀想着剥皮从哪里下手。
“他那张皮那么恶心，你给他剥皮，也许他还要谢谢你呢！”白秋练掩袖道。
辛十四娘：……这里没有我发挥的余地啦！
幸而小骨带着玉面公主前来，虽然已经从大公主和怜生这里知道大部分原委，然既然玉面狐狸来了也恰好做个印证。且当初玉面狐狸半遮半掩告诉不全的消息，故意引导错误追查方向，小龙女还是有些生气的，害她废了多少工夫。
“玉面狐狸，你且看看这两个人是谁？”小龙女指了指生杨子和怜生道。
玉面公主看了生杨子一眼马上移开了视线，掩面道：“绑着的是玉熙姑姑的儿子生杨子。”
“这个呢？”小龙女拉着怜生上前。
玉面公主看了一会儿道：“不认识！”
“我提醒你一下，青玉山，半妖。”
玉面狐狸顿了顿道：“那个半妖啊？姑姑生前都不许我们提及此事，父亲也不许我们说，我并不曾见过。”
“为何？”
玉面公主晓得小龙女素来霸道，容不得狡辩，只得老实道：“姑姑说他的存在是一生之耻，父亲说他的身世会给积雷山带来灾祸。只有与他割裂所有关系，才能一家平安。”
“你们——简直无耻！”小龙女不忿道，“玉熙狐狸当年敢与人偷情，事后倒是怕招惹麻烦了！当真是无情无义的狐狸精！”
玉熙狐狸愿意做玉帝见不得光的情人，肯定为自己谋取了好处。然得了好处，却不愿意承担风险，可不是无耻么！
辛十四娘：……我这是被迁怒了吗？
“大人，这是父王和姑姑的事情，妾不过是小辈，坐不得住。”玉面狐狸无奈道。
“滚滚滚！”小龙女厌烦道，“回去给我老实点，少在我前刷存在感。要不然，我就去紫竹林和善财童子谈心去了！”
玉面狐狸颇为委屈，明明是小龙女几次三番找上门。不过她也不敢与之理论，不管是小龙女还是铁扇公主、善财童子，哪个要收拾她，她都反抗不得。至于牛魔王——
玉面狐狸如今也认清了，对外牛魔王能保她，但在铁扇公主母子面前，还有小龙女这种来历不凡的神仙面前，牛魔王就是个怂包。如今她也离不开牛魔王，只能在铁扇公主和善财童子面前认怂。
玉面狐狸再如何得牛魔王的心，到底比不过铁山公主是大房。铁扇公主本身有道行不浅，还有个能干又争气的儿子，地位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第260章 离别即
赶走了玉面狐狸, 众人围城一圈，对着小狐细细打量。可怜小狐从来没有这般万众瞩目过，吓得瑟瑟发抖。
小龙女伸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 小狐茫然地摸了摸额头，一脸委屈，完全就是个小可怜模样。
白玉堂好奇道：“你真是玉帝儿子？”
辛十四娘问道：“天生神力, 目辨阴阳？”
娇娇语带不屑：“让一只妖兽设计了，弄成这幅鬼样子？”
小骨饶有兴趣地盯着小狐道：“想不想报仇？”
青行灯热情如火：“我可以帮忙！”
白秋练心生怜悯：“你……有没有饿？”
没有理会白秋练仿佛混入了什么奇怪的画风，小龙女摸了摸下巴：“被人这么欺负, 竟然没什么戾气, 应该送你去修佛！”
小狐忙摇了摇头：“呜呜呜~”
“哎~”小龙女摇了摇头，想到这么多年对青狐的猜忌, 再看着眼前这个真人，心理落差有点大。
“扶不上墙的烂泥！”生杨子啐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小骨一脚踢在了生杨子的腹部。
生杨子闷哼一声, 愤恨地瞪着小骨，小骨道：“再瞪, 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确实挺笨的！竟然栽在了那么个东西手上。”小龙女瞥了一眼小狐, 瞧着生杨子道，“你瞧瞧它, 这玩意儿有脑袋么？石头做的脑袋吧？性命在本大王手上, 还敢犟，欠抽！先抽十下大嘴巴, 再说话！”
娇娇脱下鞋子, 对着生杨子的脸就抽了十下。抽的生杨子两颊肿起, 脓血肆流。
“呕, 太恶心了！”白秋练和辛十四娘忍不住冲到了门外。
白玉堂也觉得喉咙里有东西一阵阵上涌, 但见青行灯和小骨一脸淡定, 便咬牙忍住了。
小骨作为尸魔，曾经看着自己的尸骨一点点腐烂化为白骨，青行灯生于阴阳交汇的隐晦之地，什么场面没见过。生杨子那张脸固然恶心，但是相较于白秋练和辛十四娘，这两位显然接受良好。
“有点恶心，把他的脸包起来再问话吧！”小龙女挪开视线道。
小骨于是取了布条将生杨子的脸包了起来。
小龙女拍了拍胸脯道：“这样子果然顺眼多了，现在可以问话了！”
“怕是他不肯老实答话。”白玉堂道。
“没关系，他这种档次不高的东西，大约奢比尸也不会将重要的秘密交代给他。不过抓了那么久，要是不问一问，对不起这番折腾。”
“他不招，不是白折腾吗？”
“我们可以玩他啊！”小龙女绘声绘色道，“先挑破他的皮肤，挤干净他那一身脓包，再试一试剥皮。他当初不是剥了小狐的脸么，我们可以试着剥整张。然后给你练刀，比方说剐个千刀万刀的。”
“只怕皮没剥完就死了！”白玉堂与她一唱一和。
“没关系，我有护心仙丹，只要心没有剖开就不会彻底撕掉，剐三天三夜都能吊着一口气。”
“有些意思，不过千刀万剐也不新鲜。”白玉堂故意道。
“那就把他的魂魄禁锢在尸骨上，再把尸骨碾成灰，倒粪坑堆肥。”小龙女煞有介事道，“堆个三五天，若魂魄没碎，就拘去十八层地狱，那里的玩意可比这多多了。”
“如此，可以拷问很久啊！”白玉堂颇有兴致道，“希望他不肯招供才好，反正也招不出什么东西，留着玩儿。”
“我不知道奢比尸在哪里，每次都是他来找我！”生杨子高声道。
“嘁！”小龙女和白玉堂颇为失望。
方才一副硬骨头的模样，没想到还没来真的就趴了。接下来小龙女和白玉堂问什么，生杨子答什么。问到部分关键问题，生杨子支支吾吾，小骨就作势要动手。才来了几下，生杨子便吃不住什么都招供了。
可惜正如小龙女预料的那样，奢比尸根本不信任生杨子，不会告诉生杨子自己藏身之处。不过奢比尸指使生杨子做的那些事，包括奢比尸传授的黑巫术，倒是问了个干干净净。小龙女看了黑巫术的内容，几乎都是夺舍、炼魂，炼化血肉等相关的东西。
确定生杨子身上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后，小龙女就抽出他的魂送去地府。以生杨子这些年的罪孽，十八层地狱少不得轮个遍。
期间小龙女又抽空见了一趟东皇太一，妖族与巫族是死敌，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关于黑巫术问太一定然最适合。没想到太一却告诉她，这并非都是黑巫术，黑巫术虽然占据了大部分，但涉及夺舍、炼魂却是妖族和鬼族的禁术。
“巫族炼体，没有神魂，与神魂相关的不会是巫术。”太一解释道。
“既然奢比尸没有神魂，他研究夺舍有什么用？”小龙女不解。
“研究夺舍应该是用来作为佐证的，炼魂和以他人血脉淬体才是他想做的。”太一皱了皱眉。
如今看来，奢比尸的目的已经越来越明确了。若是估计没有错，奢比尸试图以小龙女的血脉为自己淬体，然后炼化神魂，抹去小龙女的意识，为自己的神魂。如此补足了巫族没有神魂的短板，同时得到小龙女特殊的血脉和命格。
若真被奢比尸研究成功了，对于六界来说将是一场灾劫。祖巫本是洪荒时代肉体最强横的存在，若是被他炼化了龙族、金乌一族的血脉，再继承小龙女的特殊命格，后果不堪设想。
奢比尸是十二祖巫中最阴险，手段最下作的一个。若他逃过天道监视，得到强横的身体，四处作乱，想要逮住他可就越发不容易了。
“这样的话，根本不用太过担心啊！”小龙女眨了眨眼睛，“不管是鹏魔王那边，还是生杨子这头，他们的尝试都是失败的。若是成功了，生杨子也不会变成那副鬼样子。”
太一心中明白，小龙女说的是对的。只要试验不成功，奢比尸就不会轻易出手。可从上次的事情来看，奢比尸对于此事非常急迫，即便他不急着对小龙女做什么，也不表示他不会出手对付小龙女。
从上次的偷袭来看，奢比尸显然想先抓住小龙女，将小龙女控制在自己手里。只要有小龙女在手里，其他事情，便可从容不迫地谋划。
“总是小心为上！”太一叮嘱道。
“真遇到了，小心也没用啊！”小龙女心中清楚，如今的她遇到奢比尸还是打不过的。
太一为她梳理了神力，她的修为已经精进不少。因奢比尸的事情，玉帝也没有提及重新封印神力之类的要求。毕竟现在小龙女再凡间除了是受罚外，还受命调查奢比尸的事情。
不过小龙女觉得打不过跑和求援还是可以的。
太一来去总是很神秘，小龙女也不知道这位舅公许多年来在谋划什么。但她直觉里太一与孔宣一样都是可以信任的，不会伤害她的存在。太一不说，小龙女也从来不问，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小龙女就乖乖告辞了。
小龙女了解黑巫术，只是想要通过黑巫术来调查判断哪些事情可能是奢比尸暗中搞鬼。没想到如今不得不增加了调查范围，连妖族和鬼族的禁术也要注意。小龙女想着奢比尸这般搞事情，没准备下次还会弄些神族、魔族之类的禁术来折腾也不一定。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活了几十万年的祖巫，什么都知道点也不稀奇。
生杨子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小龙女因怜惜小狐的身世，异想天开要治小狐的伤。那张脸便罢了，去哪个仙府求个仙药就能恢复，不过是之前小龙女怀疑小狐的身份，没有帮他去求罢了。
麻烦的是割去的舌头，若是个凡人，有些法术还能让人断肢再造，偏偏青狐是半妖。半妖之体，血脉也颇为霸道，依着小龙女的修为可没办法给他长出一条舌头。
小龙女于是想到了炼器，给小狐做一条舌头。这个灵感很明显来自于当年师叔祖太乙真人给哪吒用莲藕做化身。不过小龙女试过了各种办法，做出来的都是死物，装进嘴来，根本没法正常使用说话。
小龙女于是派了娇娇送信去乾元山金光洞向太乙真人取经。太乙真人还真送了一些炼器的技巧和心得给她，得到太乙师叔祖的笔记，小龙女干劲十足。通过不断的尝试，小龙女整整用了五年才炼出一条能用的舌头，让小狐可以正常说话。对于这件事，小龙女实在是太得意了。
这五年除了为小狐做舌头，继续游历天下也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情。比如辛十四娘功德圆满，得道成仙，狐族少有得道，辛十四娘给狐族开了一个好头。最有趣的是辛十四娘得道后做了当初薛尚书的位子五都巡环使。
辛十四娘得道后刺激了小龙女，她将小骨和白秋练也打发了出去，希望二人能够寻到属于自己的道。
这厢，不知不觉，白玉堂与小龙女已经结伴十多年，就连小狐也跟在小龙女身边十年了。十年足以发生许多事情，展昭跟在包拯身边破了不少大案奇案，白玉堂也跟着小龙女学了不少法术。
世上无有不散之宴席，小龙女知道他们应该分道扬镳了。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道，白玉堂也该有自己的道，接下来的路，唯有他自己去走，才能走的更远。
小龙女不喜欢分别得气氛，故此并没有提前告知白玉堂，不过她想白玉堂其实也是明白的。

第261章 美食家
这日小龙女、白玉堂和小狐三人行至双义镇, 寻了一家客栈落脚，恰好就剩下了三间上房。三人订了房间，小龙女便坐在堂中看书。进镇子时, 小龙女买了两本话本子，看得起劲，不愿意出去吃饭，小狐便自告奋勇去镇上买饭。
客栈有饭食, 不过小狐去厨房转了一圈, 便觉得这客栈中饭食没什么特色，便要去外面张罗些本地的美食。
小狐知道小龙女是神族一两顿不吃无妨, 便是他也经得住饿。不过白玉堂一日三餐非常齐全，且他长了一根刁舌头，不是好东西不轻易入口。因着白玉堂的缘故, 他们便也是一日三餐齐齐整整。
小狐自忖自己没甚本事, 却得小龙女相救, 不仅为他的事操心, 还教他武艺, 便当自己是半个弟子, 有事弟子服其劳，喜欢将诸般琐事打理妥当。以前不能说话, 不过是做些端茶送水的事情, 慢慢的能够与人交流, 住店点菜什么都一手包揽, 打理的妥妥当当。
这时, 有主仆二人进门, 似是赶考的书生带着书童。
背着书箱的书童到了柜前便道：“掌柜, 有单间厢房没有？”
“呦~两位来的不巧, 最后三间正房刚来了几位客人住下了。”掌柜笑道。
“或有耳房也使得。”书童开口道，“我们走了几家都住满了。”
“这几日，镇子上热闹，怕是没什么空房间了。”掌柜有些苦恼，忽然一指堂中翻看话本的小龙女和白玉堂道，“这两位客官定了三间正房，不如与他们商量一番，可否匀一间出来。”
小龙女听到掌柜的话，也没抬头便道：“这几日，路上似乎碰到了不少书生。”
“春闱快到了！”白玉堂解释道，“听闻今年包拯也是阅卷官之一。”
“哦！”小龙女应了一声。
说着那书童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开口便道：“这位客人，听闻你们定了三间房，我看你们不过两人，可否匀一间于我们？”
白玉堂懒懒支着头道：“我们坐在这里，不代表我们就两个人啊！”
小书童一噎，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人？”
“雨墨！”一直没有开口的书生上前施礼道，“这位少侠，书童失礼，还望见谅！”
“算不得什么失礼！”小龙女抬头看向书生道。
人间数百年，小龙女各种人见得多了，小书童不像书生读书多，礼数也多，行事直来直往，没有许多讲究。不过小龙女看着小书童气息清正，纵然不甚灵光，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书生不由一噎，白玉堂心下一乐：“抱歉！”
听着白玉堂漫不经心的抱歉，雨墨颇为不平道：“我家公子好生与你们说话，你们怎这般失礼？”
“小书童是第一次出门吧？”白玉堂笑道。
“你、你怎么知道？”雨墨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鼓着双颊煞是有趣。
雨墨为了在自家公子面前充本事，进客栈前特别叮嘱了自家公子，把打尖住店的事情交给自己。他出门前打听了不少事情，一心要在自家公子面前表现，同时也是担心自家只知道读书的公子被人骗了。
然而雨墨没想到才几句话，便让人说出了自己没有出门经验。
“你没见到他腰上的刀么？读书人出门在外，能不惹麻烦就别惹麻烦，尤其不要招惹江湖人。”小龙女道，“像你们这样的，若是与江湖人发生冲突，吵输了，心里堵得慌；吵赢了，要吃苦头。脾气好的揍你两拳而已，遇到那杀人越货的绿林强盗，把你脑袋拧下来。”
雨墨忙摸了摸脖子：“便是我第一次出门，你也不用这般吓唬我！”
“我吓唬你作甚？”小龙女嗤笑道。
小龙女会说这些，纯粹是想到了当年包拯上京赶考，与包兴误投黑庙，差点丢了性命的旧事。不知世间险恶的俊俏小书生带着愣头愣脑的小书生，从小龙女的经验来看，是妖魔鬼怪和绿林客的最爱。
“在下颜查散，请教两位高姓大名。”书生见白玉堂器宇不凡，小龙女看着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姑娘，然言行举止不似普通人家，语气也不由多了几分郑重。
“白玉堂，这是我的朋友乐乐。”白玉堂笑道，“你们要打尖，没有房间了？”
颜查散有些拘束道：“正是！镇上只要三间客栈都已经客满，再往前走，便要天黑了。实在是——”
“匀你们一间房并非不行！”白玉堂道，“不过我们定了三间房，两明一暗，只能将那暗的小房间给你。”
“我与雨墨不过两人，行李也不多，有个房间尽够了，多谢白少侠！”颜查散喜出望外。
白玉堂转而对小龙女道：“我与小狐一间，将小狐那间给他们主仆吧！”
“哦~”小龙女无所谓道。
对于住几间房，上房还是下房，小龙女并没有许多讲究。修行之人，便是野外露宿也是家常便饭。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只是匀出一间房，算不得什么大事。
听到有房间，雨墨兴高采烈，拉着店小二去看屋子，又让人重新洒扫不说。颜查散便坐在桌前与白玉堂说话，交谈间，白玉堂见着呆书生颇有几分文采，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两人正说到兴出，颜查散见小龙女似是被冷落，怕小姑娘生气，便客气道：“乐乐看得什么书，这般入神？”
“进镇子前书局买的，想看么？”小龙女将另一本推到颜查散面前，颇为期待地推荐道，“我可以借你看！”
颜查散看着封面上的《风流俏书生》几个字，面色一僵。
“这个不喜欢啊？这本也能借你！”小龙女合上手中话本，只见封面上是《艳鬼传奇》四个字。
颜查散：……
“我与你说，那本俏书生情节太过老套。写的什么书生遇到女鬼，生一子，女鬼隐去。这个不合理，狐女生子我见过，但女鬼生子，大约只能生鬼胎。”小龙女兴致勃勃地推荐道，“这本艳鬼就要写得好多了，比如描写女鬼这段，非常写实。我觉得作者可能见过鬼……”
已经被小龙女推荐过一波的白玉堂：只要被推销一起分享话本的人不是我就好！
颜查散：……我是谁，我在哪里？
“白兄，小孩子看这种话本是不是不太好？”颜查散委婉的建议道。
“无事！”白玉堂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作为一个只活了小龙女零头的人类，白玉堂才不会去管小龙女这个千年小孩看什么话本呢！
颜查散眉宇间露出几分忧色，白兄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出门，且似乎不太会教孩子，似乎不太好。颜查散没有担忧太久，雨墨已经将行李放好，与掌柜要了饭菜。
颜查散忙道：“雨墨，多加几个菜，请白少侠和乐乐姑娘一同吃。”
“不用了，我们已经有人去买饭了！”白玉堂话音方落，就见小狐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
“大人、白公子，隔壁的酒楼恰好有活鲤鱼，是白公子最喜欢的大鲤鱼，便让人烧了一尾。”
白玉堂最喜欢吃鲤鱼，曾言鲤鱼不过一斤乃是拐子，过了一斤才配叫鲤鱼。鲤鱼不仅要活的，还要尾巴像那胭脂瓣儿一般才新鲜。选好了鲤鱼还要好厨子会烧，可见何等刁的舌头。
白玉堂舌头刁钻，小龙女却没他那么挑食，她只要东西好吃就行。两人的区别大约就是小龙女是吃货，白玉堂是美食家。
小狐将鲤鱼放到桌上，白玉堂只是看一看，闻一闻，便晓得这鱼烧得不错了。待各色菜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小狐又拿出一坛酒：“十年份的女贞陈绍！”
“年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金红颜色浓浓香，倒了碗内犹如琥珀会挂碗。”白玉堂当下拍开了酒坛倒了一碗，“果然不错！”
“今日怎么这么好运气，不仅买到了新鲜鲤鱼还买到了好酒？”小龙女托着小胖腮，等着小狐给她倒酒布菜。
小二从旁经过笑道：“这样的女贞陈绍只有镇东的酒铺才有，他家老板娘是绍兴人。老板年回娘家会带几坛回来。一坛酒要十两银子，普通人根本买不起。善于烧鱼的是镇西的鱼仙会，他家的烧鲤鱼乃是一绝，一尾要七两银子。”
雨墨闻言摸摸地摸了摸揣怀里的钱袋子，暗道：要命，这三人一顿饭就能吃掉我们全部盘缠，公子竟然还想请人家吃饭！请了这顿，他们主仆就要和西北风了，不用上京赶考了。
“小狐，你怎么跑这么远啊？”白玉堂刚喝了一口酒，闻言有些意外。
小狐憨笑道：“我们从镇西进镇子，见到鱼仙会的牌子，想着他家必定善烹鱼，便去看看。选好了鲤鱼，听到鱼仙会的客人说镇东酒好，便去了！”
“从镇西到镇东有五里路，你可真能跑！”小二翘了翘拇指道。
“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力气大，大人可喜欢？”小狐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小龙女道。
“喜欢的！”小龙女本来想说不用这么费心，不过看到小狐眼中的神采，便没有多言。
小狐总是习惯将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小龙女若说不需要如此，他未必开心，反而觉得自己不被需要而不开心。这些年，小龙女也试图改变他，不过小狐已经一千多岁了，短短十年，根本不足以让他建立起安全感。
何况他们开诚布公，坦诚身份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情而已。

第262章 吃白饭
众人用过饭, 各自安歇不说。次日会账后，各奔东西，萍水相逢也不曾多想。
不料半途下起雨来，不晓得哪位水君选了个好时候布雨。因着下雨, 三人早早投了客栈, 进门就见到颜查散和雨墨主仆。
主仆二人正要点餐, 见了小龙女三人，颜查散便邀他们一同用饭，请白玉堂点菜。小雨墨在一旁急得跳脚，他们出门带得银子不多，若请这三位吃一顿, 盘缠便要去半。自家公子如此不通经济, 小雨墨如何不着急。
见颜查散殷切诚恳, 白玉堂欣然应了。小龙女却晓得旅途无趣，白玉堂起了逗弄人的心思。
果然白玉堂带着几分傲慢，挑挑拣拣点了几个上等菜，怕是一顿便是好几两。雨墨在一旁脸都绿了, 偏偏颜查散无知无觉, 支使雨墨去打点。雨墨虽然操着一腔老妈子的心, 但他一个书童也不好真的违逆主人，只得应了。
吃饭时, 雨墨嘴上都能挂油瓶, 偏偏白玉堂对他的脸色视若罔闻, 自顾吃得高兴，还叫了酒, 与颜查散谈诗论文, 上下五千年甚是恣意。小龙女却是话本子不离手, 且已经换了一本。
颜查散瞟了一眼，封面是《狐女风流》，小狐站在一旁布菜递帕子，甚是周到。雨墨感觉自己的地位被挑战了，收敛满腹抱怨，也殷切伺候起自家公子。
小龙女见颜查散对着自己的话本看了好几眼，便抬头道：“颜公子想看么？”
颜查散忙不迭地摇了摇头，心下默念：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小龙女却合上了话本，双手撑着小胖腮盯着颜查散看了起来，嘀咕道：“如今的书生怎么一个比一个呆，这么一个呆书生竟然福运绵长，大宋气数快尽了么？”
小龙女说的小声，雨墨坐在她身侧，却听得分明，脸上满是骇人之色：“公……公子！”
颜查散皱眉道：“雨墨，又怎么了？”
“她、她——”雨墨指着小龙女，手指发颤，大宋气数快尽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雨墨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雨墨作为颜查散的小书童，不说熟读四书五经，却也识字。跟在颜查散左右，也被叮嘱过一些禁忌，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不要用手指着我家大人，这样很没礼貌！”小狐一字一顿道。
“雨墨，听到了，不许用手指着别人。”
“可是公子，她、她——”雨墨心急如焚，公子是要进京科举的，若与这等大逆不道之人结识，不是自毁前程么！
“不就是说了几句你家公子是呆书生么，你要不要反应这么大？”小龙女嬉笑道，“好了，新菜上来了，别挡着小二上菜！”
雨墨气得要命，偏那话他是万不敢复述的，只得先让人上菜。心中却打定了注意，今日过后，必定要离这三人远远的才好。
不想第三日住店，颜查散和雨墨刚进店，白玉堂三人又后脚跟到。这次不用颜查散招呼，白玉堂便主动与他们坐了一桌，毫不客气地点了上等饭食，等着颜查散主仆会账。
小雨墨眼看白玉堂两顿饭就吃光了他们的盘缠，气得想哭。偏偏他家公子打肿脸充胖子，硬要他去会账。雨墨明里暗里说了白玉堂几句，白玉堂皆是装聋作哑，蹭饭蹭住蹭的理所当然。
雨墨又暗地里向小龙女打探他们去往何处，想要避开。小龙女知道白玉堂故意起了玩心，她原也是个顽童，自然没有那么体贴。每逢雨墨想要套话，便王顾左右而言他，弄得小书童暴躁不已。
才不过三日功夫，颜查散主仆已经山穷水尽。小雨墨无奈只得典当了衣服，才得以凑了几两盘缠，不至于饿死街头。
“这个颜查散去当官，他治下百姓会不会饿死？”小龙女与白玉堂隐在暗处，看着小雨墨数着银子絮絮叨叨，颜查散却嫌弃他唠叨，忍不住道。
“颜兄文采很好！”白玉堂道。
“我倒是觉得小雨墨可能都比颜查散适合当官。”小龙女道，“这个颜查散当官，我怕没几日就把官府库房败光了。小雨墨至少知道钱多重要，治理一方，文采没什么用，没有经济头脑却是不行的。”
小龙女想了一下当初包拯和包兴赶考路上——
哈哈~小龙女恍惚记得包兴吐槽他家公子在展昭那吃白饭。虽说包拯经济头脑也不是十分好，但相较于能吃坦然蹭吃的包拯，这个打肿脸充胖子的颜查散更让人无语。
颜查散应该知道他们不差钱，白玉堂摆明故意讹他。他竟然因白玉堂文采不凡，与他相谈甚欢，心甘情愿被吃白食。
“颜兄赤子之心！”白玉堂分辨道。
“我看是傻子之心吧！”小龙女吐槽道。
“他定然是看我一身英雄气概，故此肯招待。”
“招待朋友到自己山穷水尽么？以后哪家姑娘嫁他，真是到八辈子霉了！”小龙女隐约听到颜查散似乎要去投靠未来老丈人，便嬉笑道，“相公在外面招待酒肉朋友，娘子一掀米缸，发现精光光。”
小龙女此言却是经验之谈，她游历的路上见过不少这种男人。为了充面子与狐朋狗友在外面有酒有肉，家中妻儿无米下锅。
“你怎可将我颜兄与那般无赖比较？”白玉堂不服气，这两日与颜查散谈诗论文，白玉堂对颜查散可是颇为赏识，正要结个兄弟呢！
“那我们且试一试他到底傻不傻！”小龙女道。
“如何试？”
“如今他们当掉了衣服，才勉强凑了盘缠。这点银子尚且不晓得能不能走到汴京，且当掉了皮衣，一路上少不得挨冻。”小龙女道，“你再去蹭一顿，他们就山穷水尽，不用赴考了。想不饿死大约只有卖书童，或者放弃科举找份工做了。”
“这般，他若肯让你蹭饭，那必然是个没有成算，为了面子顾前不顾后的傻子。若是他拒绝了，至少还晓得亡羊补牢，有几分成算，不至于全无远见。”
“那他让我蹭饭，也许是赏识呢！”白玉堂不服气。
“对呀赏识你，赏识到让自己和书童挨饿受冻。”小龙女“嘁”了一声，“不如这般，若他被你刮干净了油水，我就去说见他们挨饿受冻，买了他的书童免了书童跟着他受苦。你觉得如何？”
“我看颜生虽然嫌弃小雨墨啰嗦，将书童卖掉定然不肯的。”
见白玉堂和小龙女你一言我一语，小狐默默叹了口气。想来近来路上过于太平，以至于小神君和白公子竟然这般无聊去戏弄一个傻书生。为颜公子主仆默哀片刻，不过他只忠于小神君，才不会拆穿呢！
晚上，白玉堂又施施然凑了上去蹭饭，颜查散竟然真的拿出仅剩的银子又请白玉堂吃了一顿。
纵然故意捉弄颜查散，白玉堂也不由生出几分赧然。这人太好骗，完全没有成就感。白玉堂花光了颜查散的银子，小龙女便扮作客商，故意表示雨墨为人机灵很是欢喜，想要卖了回去给儿子做伴读。然而他几次加价，颜查散都摇头不肯卖。
雨墨正唠叨着颜查散不听劝，花光银子，明日他们就要忍饥挨饿了。见此又感动的泪眼汪汪，恨不得与自家公子同生共死。
小龙女：我觉得不止呆书生傻，这小书童更傻！换个主人，主仆两个都不用忍饥挨饿不好么？竟然一副被逼良为娼的模样。
不提雨墨对于颜查散不肯卖他如何感动，夜里也不由发愁如何解决盘缠问题。莫不然要把自己抵在店里做工，等公子回来接他？
不想次日一早，客栈老板就敲响了他们的房门，递给主仆二人两个包裹。
“客人，您有位姓白的朋友让人送来了这个，请您收好。”
雨墨接过包裹，一轻一重，打开轻的那个是他们昨日典当的衣服。重的那个里面放了两套新衣，还有几个银元宝和一封信。银元宝怕是有两三百两，雨墨不由瞠目结舌。
颜查散拆了信，自是白玉堂所留。原来前几日，颜查散提过因家资薄，故此提前赴京奉母命要去投奔姑父。颜查散与表妹定了亲，姑父也是未来岳父，既然要赶考，请未来岳父援资一二，似乎也正常。
不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玉堂信中与他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颜查散既然要去拜见岳父，合该穿身新衣，给未来岳父留个好印象。这包裹中的新衣就是白玉堂为颜查散拜见岳父准备的。至于包裹中的银两，自是所赠盘缠。
白玉堂和小龙女闲来无事作弄人家，自然不会真的骗吃骗喝，害主仆二人忍饥挨饿。
雨墨见此，心中心悦，越发敬佩自家公子，道公子虽然不曾出过门，果然比他会识人，难怪读书好。想来他日公子必然能够高中，迎娶表小姐，做大官！
小龙女若是知道雨墨所想，怕是要被雨墨这种盲目崇拜打倒。她自认也有几个忠实信徒，但盲目崇拜到了雨墨这份上，还真是凤毛麟角。
不提颜查散主仆兴高采烈换了新衣前去拜见未来老丈人，欲在未来岳丈府上读书好就近赶考。小龙女和白玉堂也缓缓而行，往汴京而去，打算去拜访包拯和展昭。不过他们并不赶时间，有时为了游玩，还会绕绕道，倒是没有颜查散主仆走的快。
三人一路缓行，却是到了开封府治下的祥符县。小龙女发现祥符县有些异常的鬼气，少不得留下探查一番。

第263章 颜查散
小狐天生阴阳眼, 白玉堂学了十几年道术，应付一般的鬼绰绰有余，故此三人分头行事，在县内查探。
既是探看鬼事, 自然是昼伏夜出。在县内探访半宿全无线索, 白玉堂正要回客栈, 见小龙女和小狐已经坐在客栈对面的路边摊吃早饭。
白玉堂将钢刀随手往桌上一放，让老板拿了一笼包子和一碗馄饨，习惯性问道：“可有收获？”
小狐摇了摇头：“遇到几个新死的鬼，并无甚特别。”
“遇到一个被人所害的女鬼。”小龙女道，“不过戾气不大, 没有化厉鬼的迹象, 并不足以让此地露出异象。”
小龙女顿了顿道：“这个女鬼, 有点迷糊，她现在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
“竟然有这么糊涂的鬼？”白玉堂觉得颇为稀奇。
“无甚稀奇，有些人死得意外或是死亡过程比较惨烈，死后会忘记一些事情。不过等他们缓过来, 记忆一般能够恢复。”小龙女按了按腰间的锦囊, 表示那个迷糊的新鬼已经带在身上了。
小龙女遇到女鬼时, 这女鬼正懵懵懂懂游荡在街上，且还是死时模样。一看死状就是被人所害, 如今失忆还好, 若是记忆恢复, 想起冤死之事，便有化为厉鬼害人的风险。且这女鬼懵懵懂懂自然不知道去地府报道, 小龙女便将她带着, 想要稍后处置。
三人正吃着早饭, 小狐忽然道：“白公子，那不是颜生的书童雨墨么？”
白玉堂回头果然见是雨墨，小书童穿着一身单衣，在街上冻得瑟瑟发抖，形容狼狈。想到分别前，自己赠衣赠银，怎么才数日雨墨就沦落至此了？难不成颜查散在他之后又遇到了真骗子？
“小雨墨，一大早你怎么独自在街上晃？”白玉堂笑着打招呼道。
雨墨听到有人叫他，回头见到白玉堂大喜过望，飞奔至三人面前，“噗通”一声跪在白玉堂面前，纳头便拜：“白公子，求你救救我家公子吧！”
“救你家公子，颜生怎么了？”小龙女好奇道。
“我家公子被人诬陷杀人，关进了大牢。”
“颜查散杀人？那个呆书生还有这般本事？”小龙女意外道。
颜查散那个呆书生，怕是杀鸡都没胆，还杀人！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知前因后果，小龙女也不好妄下断言。
显然白玉堂也与小龙女一般想法：“雨墨，到底怎么会事，你且说说。”
“我、我也不甚清楚，柳府小姐的贴身丫鬟绣红被人杀了，他们赖说我家公子逼女干未遂杀人。可那天晚上，我一直陪着公子读书，公子并不曾出门，如何会杀人？”雨墨心乱如麻道。
颜查散的姑父兼未来岳父柳洪，乃祥符县双星桥人氏。柳老爷虽务农为业，因为人吝啬精明，也积累了一些家业，被人叫一声柳员外。
颜查散的父亲在世时乃是县尹，柳洪不过是个略有薄产的富家翁。一个官门，一个普通百姓，便眼巴巴借着亲戚关系将女儿定给了颜查散。哪想到颜查散的父亲早早病逝，家中只留下颜查散母子并一个老仆。
颜母供养儿子读书，只出不进，颜家是一日穷过一日。柳洪见此已经生出悔意，然到底看在夫人面子上不敢提取消婚约。
如此过了三年，柳夫人颜氏也病死了。两家相距甚远，柳洪有意退亲，竟然连夫人过世都没有送消息去柳家。亲戚全无往来，如今到了儿女大了，颜查散都要上京赴考了，颜夫人才想起这门亲事。
想着家中贫苦，便让儿子出来投靠姑父，希望高中后完婚。若是不得中，也好娶了媳妇再回老家，免得耽误了双方花期。颜查散赶考的盘缠和小书童雨墨都是亲朋所赠，雨墨其实是颜查散出门前才跟随左右的。
颜查散主仆上门时，因白玉堂赠送了一身锦衣。那柳洪见主仆二人颇为光鲜，倒是很客气，招待二人在府上住下，让颜查散安心读书。
哪想到颜查散是个憨货，柳洪为他接风洗尘，他奉上母亲的信，竹筒倒豆子将自己的底细交代的一清二楚。什么出门前盘缠和书童谁谁所赠，身上衣服和盘缠谁谁所赠。不得已留了老仆在家照顾寡母，日子清苦云云。
颜夫人的信，则是理所当然地让柳员外资助颜查散科举，若是高中，便请柳员外出钱让他应酬授官不提；若不中就说让柳员外给小儿女成亲，再送回武进县，好来年再考。
柳员外在夫人死后，续娶了冯氏。冯氏知晓柳员外不愿将女儿许配家道中落的颜查散，一直试图说服柳员外将小姐许配她的侄儿冯君衡。冯君衡虽然有些薄产，但柳员外嫌他长得丑，没文化不是官身，一样舍不得。
颜查散衣着光鲜的上门，柳员外其实还挺高兴的。他想悔婚是舍不得女儿嫁去柳家受苦。可若颜家没有门庭败落，颜查散长得也颇不错，他日若能高中，他女儿嫁过去，也算享福。
现在听闻颜查散连出门盘缠都是旁人舍得，前途也不明，柳员外自是失望至极。女儿没嫁，女婿就上门打秋风，嫁了女儿，且非是倒贴？柳员外当即变了脸色，心头犹如火烧。一次中了便罢了，钱总算没有白花。
若是没中，他贴了许多钱，还要赔上如花似玉的女儿，对于精明的柳员外而言，宛如剜心之痛。
柳员外虽为人吝啬，但舍不得女儿嫁个没出息的小子，也不算什么了不得事情。他不喜颜查散，也不曾将人赶出去，但甩脸色是有的。柳老爷这番态度，雨墨虽为自家公子不平，但也无可奈何，谁能想到柳府因此诬陷颜查散杀人。
颜查散入狱，雨墨也被赶了出来。为了给颜查散伸冤，雨墨用尽了身上银两，连冬衣都当掉了，却在衙门打听到颜查散对杀人之事供认不讳。颜查散认罪，雨墨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身上财物都用了打点，能有何计？幸而遇到了白玉堂三人。
听到雨墨所言，白玉堂心下有疑，于是与小龙女分别去探查此事。白玉堂去衙门，小龙女暗入柳府后院见柳金蝉。
在柳金蝉这里，小龙女得到了雨墨所不知道的部分信息。
柳员外给颜查散甩脸，想要颜查散自己走，一是因惯是精明吝啬之故，其二也是疼爱女儿，不愿女儿嫁人后受苦。然这都耐不住这柳金蝉有不同想法，自后母进门，家里渐渐被冯氏把持，金蝉总是不安。
与表兄颜查散的亲事是舅舅和母亲在世定下，如今舅舅和母亲都已经过世，金蝉不愿因表兄家贫悔婚，这是一个缘由。另一个缘由则是柳金蝉总忧心柳员外哪天耐不住枕头风，就把她许配给不学无术的冯君衡了。
乳母知道柳金蝉心思，恰好听到冯氏鼓动柳员外将颜查散主仆赶出去，急匆匆去寻小姐。柳金蝉知道冯氏的坏心思，不由忧心忡忡。
乳母想着小姐与颜公子本就有婚约，不如与颜公子私奔回武进县，寻舅母做主。两人依着婚约成了婚，冯氏自然无计可施。然金蝉觉得此事不妥，即便婚约在先，私奔也不是好名声。颜查散是读书人，她也是知晓礼仪之人，怎好如此行事。
柳金蝉想了一夜，将自己的私房钱和首饰收拾一番，让丫鬟绣红送了帖子给颜查散，约他后门相见。柳金蝉想将这些私房钱交给颜查散，让颜查散寻个住处安心读书，待高中了再来府上谈婚事。
柳老爷见颜查散中了，想必不会再提毁约之事。颜查散成了官身，冯氏和冯君衡不过白丁，自然不敢刁难。柳金蝉特意安排了贴身丫鬟绣红去送东西，因要避开柳老爷和冯氏眼线，才提前约了晚上后门相见。
不想绣红带着东西去见颜查散，却迟迟未归。次日便被人发现绣红死在后门，所携带的财物已经不见踪迹。知道绣红死了，柳金蝉知道事关重大，于是与柳员外说出原委。
冯氏却趁机鼓动柳员外将杀人之事扣在颜查散身上，以保护小姐名节为由，告官时，不曾提及小姐不见得财物，只说颜查散强暴未遂杀人。柳金蝉想要去衙门为绣红伸冤，却被柳员外关在了家里。
柳金蝉不知道小龙女来历，但见她能避开所有人闯入后院，便才小龙女来历不凡。小龙女既然问，她也和盘托出，希望帮绣红查明真凶，为颜查散洗刷冤屈。
当小龙女提到雨墨说颜查散在府衙已经认罪，柳金蝉先是不信，旋即却哭得不能自觉。柳金蝉不愿意相信颜查散杀人，只因那是母亲至亲。可她与表兄不曾见过几面，知人知面不知心。若绣红真被颜查散所杀，她让绣红去送东西，岂非害死了自小一起长大，对她忠心耿耿的绣红？
小龙女请柳金蝉带她去见了绣红的尸体，丫鬟绣红就是她昨夜遇到的女鬼。可惜如今绣红全无记忆，也不可能指认凶手，不晓得白玉堂那边可有收获？
小龙女安慰了柳金蝉几句，请她稍安勿躁，便先回客栈与白玉堂汇合了。
到了客栈，正好撞见从衙门回来的白玉堂。他打点了衙门上下顺利见到颜查散，在牢中颜查散对着白玉堂也承认杀死绣红，且不曾收过刑讯。
但白玉堂觉得疑点颇多，他追问杀人细节，颜查散错漏百出，一问三不知，显然有问题。

第264章 冯君衡
“雨墨说绣红死的那天晚上, 颜查散不曾出门。”小龙女支着小胖腮道，“小雨墨的话还是很可信的，反而颜查散处处不可信。”
“颜查散并未受刑, 他为何要冒认杀人？”小狐好奇道。
白玉堂猜测道：“莫非是受到要挟？”
“要挟一个人，必定是有把柄在对方手上。颜查散能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中？”
小龙女固然觉得颜查散读书读得有点傻，不甚精明, 但正因如此, 她也实在想不出这个迂腐书生能够有什么把柄落在人家手上, 以至于他不顾绣红的冤情，还要用自己一条无辜性命去填。
“颜查散为人光明磊落, 大约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对银钱并不看重, 肯定也不是为了财，且认了杀人罪是要偿命的。人死了，财就没用了。”白玉堂揣测道，“莫非是为了保护什么人？”
“他知道凶手，所以在保护凶手？”小龙女惊讶道, “我检查过绣红的尸体，绣红是被人掐死的, 且那只手很大，应该是成年男性。雨墨尚未成年，力气不够，手不够大, 且没有杀人的理由。绣红是柳金蝉的丫鬟, 本为金蝉差遣, 忠心耿耿, 金蝉又是女子同样没有杀人理由, 不吻合凶手特征。”
“颜查散总不会为柳员外顶罪吧？”白玉堂面色有些难看, 小雨墨可是说柳员外对颜查散态度并不好。
“柳员外是他的姑父不假，但对颜查散素来是不假辞色，且多年没有往来。如今才见面，应该不至于让颜查散不管家中老母去为柳员外顶罪。”小龙女忽然道，“凶手莫非是颜查散的情人？”
白玉堂正要喝水，听到最后一句，喷了满桌！
“你说过凶手应该是成年男性！”白玉堂震惊道。
“那有什么奇怪吗？”小龙女满是无辜道。
“当然奇怪了！男人和男人怎么可能——”
“小堂，你好歹也是十几年老江湖了，不要这么没见识好不好！”小龙女摇了摇头，小狐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白玉堂见不得小龙女说什么，小狐都要附和：“小狐，你点头那么快，难道还见过不成？”
“大人比我们见识多，大人说有男人和男人相恋，那就肯定有。”小狐理直气壮道，“且白公子你教我读书，史书上不也有分桃断袖的故事吗？”
白玉堂无言以对！
“在遇到小白之前，我曾经断过一桩官司。有个叫何子萧的书生迷恋了一个叫黄九郎的狐妖。本来么，书生与狐妖的爱恨情仇从来都不少，不过这个黄九郎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男狐狸精了。何子萧各种歪缠黄九郎与他欢好，把自己搞死了。”
白玉堂：……真会玩！
“黄九郎与他胡混了一阵子，倒是动了几分真情。见何子萧阳寿未尽，便趁着阴差发现之前，帮助何子萧借尸还魂，还用新身份当了官。何子萧活了后，有动了淫心，黄九郎担心何子萧重蹈覆辙，设计自己的表妹黄三娘嫁给了何子萧。”
“黄九郎的表妹好可怜！”小狐叹道，“大人，后来他们如何了？”
白玉堂：不！黄三娘是可怜，但我觉得世上没有比你更可怜的狐妖了！小狐对自己的遭遇就没有一点自觉么？
“哦，被何子萧霸占身份的人与上司有些仇怨，恰好黄三娘知道何子萧和黄九郎苟合，黄九郎设计她的事情，便蛊惑何子萧将黄九郎献给了酷爱男色上司。想来也是那人该死，见了黄九郎便神魂颠倒，连妻妾都抛弃了。最后被黄九郎睡死，霸占了财产！”
小龙女兴致勃勃道：“我知晓此案是因为被何子萧霸占身份的被害者和黄九郎睡死的那个上司到阴间告状，因涉及狐妖，阎罗王便委托我去处置。”
“那后来呢？”
“借尸还魂这等邪术自然是不允许的，何子萧拘魂往酆都城，黄九郎处死，投了畜生道。至于黄三娘本是受害者，献策黄九郎去侍奉那上司也是为了报复黄九郎，便令她用黄九郎霸占的那些钱财安顿受害者家眷，让她回山修行了。”
小狐忽然看向了白玉堂，目光有些奇异。
“你这么看我作甚？”
“白公子长得真好看呢！”小狐感叹道。
“若是颜查散真的是保护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应该比小白好看吧！”小龙女补充道。
“不、不要胡说！”白玉堂跳起来道，“颜查散喜欢男人，只是你们的猜想。”
一想到颜查散可能是为了一个男人顶罪，可能还是那种关系，再想一想之前与颜查散相谈甚欢，白玉堂便觉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啊啊啊~我不管了！”白玉堂忍不住喊道。
“不管不行哦！”小龙女道，“颜查散自愿顶罪，可是绣红姑娘死的无辜啊！身为侠士，岂可见冤情不诉？”
“为了绣红姑娘！”白玉堂咬牙道，“我去查一查，颜查散来了祥符县后有没有与什么男人相熟。”
“雨墨是颜查散的贴身书童，应该是最清楚颜查散与哪些男人往来的。”小龙女提醒道，“说来，雨墨长得很清秀呢！”
白玉堂一僵，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离开，生怕小龙女再说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大人，那颜查散真的喜欢男人吗？”见白玉堂离开，小狐怀疑道，“若他真喜欢男人，也该是白公子这般俊俏的公子啊，我看他对白公子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呀，我只是不喜欢颜查散这般草菅人命。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认下杀人罪名，显然都没有顾虑家中老母，为他担心的柳金蝉和雨墨，更是将绣红一条性命看得太轻。众生平等，绣红固然只是丫鬟，可她的冤屈难道就这么不被人重视么？”
颜查散将绣红的冤屈和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轻，他顶罪许是一刀下去一了百了，可绣红却就此沉冤。小雨墨分文流落街头，颜查散家中年迈体弱的母亲和老仆若是收到消息怕也活不长。再有柳金蝉，经历此事或许真的会被嫁给那个不学无术的冯君衡。
“既然如此，大人为甚吓白公子啊？”
“小堂对颜查散过于看重，将他们的距离拉开一些，才好让小白看清楚颜查散的真面目。”小龙女道，“这迂腐书生虽然没有害人之心，却恶而不自知。”
这些年，小龙女与白玉堂在人间游走，白玉堂也闯出了些名声，据说官家都有所耳闻。展昭与他们写信时曾经提到官家暗示包拯招揽白玉堂等江湖名士为朝廷效力。展昭在朝廷辅佐包拯做了不少大事，白玉堂对这位义兄很是敬佩，并不排斥招揽。
随着白玉堂名声越盛，小龙女已经不适合继续与他结伴。日后白玉堂若是真的选择入朝，为国效力，和展昭一样护佑一方百姓平安自是极好。可包拯身边已经有展昭，白玉堂或许会去别的大人身边做事。
朝廷自然不止包拯一个好官，白玉堂可以去保护辅佐任何一个称职的官员，但绝对不可以是颜查散这等是非不分之徒。颜查散此人文采极好，可惜——
若是做个教书先生，教书育人便罢了。若是为官，怕是误了一地百姓。
小龙女在人间游历数百年，深入人族，却又游离在外，许多事情自然比白玉堂看得透彻。过些日子，往汴京拜见包拯和展昭后，小龙女就会和大家辞行。现在遇到了颜查散，小龙女就希望白玉堂可以在颜查散身上汲取教训，交友并非文采就可以，人品和处事手段一样重要。
白玉堂去找雨墨，询问与颜查散往来甚密的男子。雨墨却说颜查散自到了祥符县，便安心读书，见过的人屈指可数。成年男性除了柳府仆役，便是柳员外和冯君衡。
“冯君衡，你去柳府可听说过这个人？”白玉堂只去牢里见过颜查散，对这个冯君衡并不了解。
雨墨不晓得白玉堂为什么问颜查散与何人往来，提到柳员外和冯君衡都有些怨言。柳员外是因为话里话外嫌弃颜查散，冯君衡则是不懂装懂。
冯君衡与颜查散初识，交流，冯君衡简直是错漏百出。颜查散问冯君衡尊齿，冯君衡竟然回答有二十八颗牙齿，可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偏偏还喜欢装文化人，拉着颜查散对对子，出得尽是“远看一群鹅，见人就下河”，“有棵枇杷树，两个大槎枒”。
“是柳员外续弦冯氏的侄子，柳金蝉也提过此人。冯君衡有些小财，喜欢打扮的花里胡哨，没什么文化，长得也丑。”小龙女解释道，“冯氏想让冯君衡娶柳金蝉，争财产。不过柳员外为人吝啬精明，不说颜查散，对冯君衡也不大看得上眼。”
“冯君衡可有杀人嫌疑？”
“柳府不过那么些人，大可试一试。”小龙女道。
“怎么试？”白玉堂不解道。
“我让小狐去摘柚子叶了。”柚子叶泡水洒进眼中，便能短时间见鬼。
“你想用绣红去吓唬他们？”白玉堂笑了。
绣红虽然没有记忆，但凶手若见到死者魂魄，定然害怕，露出破绽。且绣红遇到凶手，或许能够恢复一些记忆也不一定。
“有句话说的是做贼心虚，若是半夜见到自己亲手杀死的人，有几个不害怕？”小龙女轻笑道。
白玉堂颇以为然，与小龙女提前准备好柚子水，待天黑就带着绣红的魂魄去柳府，看看到底哪些人会做贼心虚。

第265章 柳金蝉
小龙女将柚子水雾化吹入柳府, 让柳府众人可以短暂地开启阴阳眼。怀疑的重点在柳员外和冯君衡及柳家男仆，故此小龙女是在前院放出绣红的魂魄。
没想到柳金蝉正好出现在前院，成了第一个见鬼的人。常人见鬼, 哪怕不是杀人凶手, 也会下意识畏惧。不想柳金蝉一个闺阁女子见到绣红的鬼魂，不仅不怕还向绣红跑了过去。
“绣红, 你回来了！”柳金蝉脸上满是惊喜，然而她去抓绣红的手时却抓了个空, “绣红？”
“小……小姐？”绣红迟疑地叫了一声。
绣红认出柳金蝉让小龙女有些意外，毕竟从她在街上遇到绣红时，绣红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连自己的身份都说不出来。这会儿见到柳金蝉, 绣红竟然能够认出柳金蝉，如何不让人意外。
柳金蝉的手从绣红身上穿了过去, 便明白眼前的绣红，已经是鬼, 哀然道：“绣红，到底是谁害了你？”
绣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小姐！”
“绣红,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没有让你去送东西, 你就不会被人害死了。”自绣红死后，柳金蝉日日后悔, 若是当日她与绣红一起去，或者根本没有约颜查散见面就好了。
母亲过世后, 父亲虽然疼爱她, 但除了晨昏定省, 一日难得见面。柳金蝉身边平素最信任的就是乳母和丫鬟绣红。乳母事事为她考量，是半个长辈，但有些心里话却只能对绣红说。伴随自己长得的绣红，对于柳金蝉而言绝不是丫鬟而已。
“小姐，你不要哭！”绣红见柳金蝉哭得不能自己，有些为难。
本能地知道眼前之人是她的小姐，可是对于对方和自己的身份，绣红脑海中依旧一团模糊。绣红不知道自己死前去做什么，如何死去，但她本能地不希望眼前之人如此伤心。
柳金蝉擦了擦眼泪，忙道：“绣红，你是怎么回来的？”
绣红下意识向小龙女站立的方向看去，柳金蝉顺势看去，讶然道：“原来是你？”
“我叫乐乐，道门弟子，与颜查散主仆有过几面之缘，又在街上遇到失忆的鬼绣红，所以才会帮忙调查此案。”小龙女解释道。
“原来道长是位高人，多谢你送绣红回来！”柳金蝉忙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我带她来，只是想要试试她能否想起凶手。你该知道，绣红已经死了，待此案了解，我就会送她入轮回。”
柳金蝉心下不舍，却也明白阴阳相隔的道理，忍痛道：“小道长，我还可以帮绣红做什么？”
“若寻到凶手，你可愿意上公堂作证？”小龙女解释道，“绣红若沉冤得雪，去了幽冥很快就能进入轮回。若是沉冤为雪，到了下面也只能留在酆都等待冤情大白。”
“我愿意！”
“你该明白，世间对女子多有苛刻。”小龙女道，“虽然你赠金颜查散乃是出于亲戚之义，婚约之情，但此事若摆到堂上，不管官司如何，日后必然有人议论不止。”
“金蝉明白！然绣红于我如半个姐妹，她又因我而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绣红枉死。至于流言蜚语，我不过是受些委屈，相较于绣红一条性命算得什么？”柳金蝉坚毅道，“绣红因我而死，我如何能连她的轮回都耽搁了？只要能找到凶手，金蝉愿意上堂作证，当堂对质。”
“若那凶手是你的亲朋好友呢？”
“金蝉的亲人只有父亲，但我相信父亲不会是凶手的。”
“那便好！”
小龙女又引绣红去柳员外和冯氏房中，见到绣红鬼魂，柳员外和冯氏非常害怕，但这种害怕显然是怕鬼而非做贼心虚的表现。试过柳员外和冯氏，再去男仆的房间。那些男仆惊恐于见鬼，都没有不同寻常的表现。
“如此，该是再试试那个冯君衡了。”白玉堂道。
冯君衡是本地人，虽然时常来柳府，却并没有住在柳家。不过冯君衡住的与柳家并不远，向柳金蝉打听了冯君衡的住址，两人便直奔冯府。
“鬼气！”一到冯府外，小龙女就觉察到了异乎寻常的鬼气。
白玉堂与她对视了一眼，他们在祥符县逗留，本就是因为不同寻常的鬼气。如今看来，冯府是非常有问题。小龙女牵着绣红的魂魄，白玉堂钢刀在手，翻入冯府，府上的人大多睡了。但有间房还亮着灯，小龙女靠近时，府上的鬼气突然消散了。
“莫非被对方发现了？”小龙女心中惊诧，不由警惕了几分。
却见冯君衡提着灯笼从那间房子出来，脸上似有得意之色。见到冯君衡，绣红忽然就飞了过去，显出了鬼形。绣红原本浑浑噩噩，鬼气不重，小龙女才会想到用柚子水让她在人前显形。可是见到冯君衡后，绣红的戾气和鬼气暴涨，竟然直接显形了。
可以让绣红这么大反应，要么她生前就与冯君衡有深仇大恨，要么冯君衡就是凶手。绣红是柳金蝉的贴身丫鬟，冯君衡想要求娶柳金蝉，便是不收买一二也不会去结仇。想来前者可能性不大，多半是后者。
对于冯君衡所言，杀了绣红，嫁祸颜查散，就能够顺利除掉情敌。可柳金蝉约颜查散后门赠金，怕言语被人听去，还特意写了帖子，是绣红亲手交给颜查散主仆。如此谨慎，冯君衡如何知道绣红会奉命带东西去后门等颜查散？
不仅如此，柳金蝉明明约了颜查散后门相见。即便颜查散觉得私下会面不妥，也该让雨墨去知会一声，以免柳金蝉一个女孩子半夜苦等。可雨墨却说那天晚上，颜查散根本没有出门，全神贯注的读书，并没有异常。
虽说颜查散没有当场答应赴约，但未婚妻有事约他谈，他竟然全无回复，还不管不顾自己读书，品行也太差了吧？小龙女心中闪过个中想法，绣红已经向冯君衡冲了过去。
其他人见了绣红的魂魄都是大喊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之类，冯君衡也怕鬼，却与旁人反应不同，第一声叫的是我不怕你，然后转身跑进了方才出来的房间。
小龙女略拉住绣红，知那屋子里有古怪，便走了进去。果见屋内供着一个神龛，神龛里面供的乃是一位判官。地府之内除了文武四判官，另外还有些大小判官，小龙女并非每个都认识，只是看那神像衣着应是判官之流。
然地府判官乃是鬼，虽说民间也有供奉十殿阎罗，但极少有人将幽冥鬼神供奉在家。会请到家里供奉的合该是福禄寿星、观音等等这类赐福赐寿的神佛。
冯君衡冲进屋子里，便叫道舅舅救命。那神像上腾出一股子鬼气，然也就是片刻，尚未显露行迹，便如没有点着的香灭了，显然来人认出了小龙女的身份。
小龙女收敛了身上的气息，能够一个照面就认出她来，必定对她极为熟悉。然根据那个塑像认人，小龙女却全无头绪。
小龙女时常出入幽冥地府，地府的大小鬼差对她自然熟悉，但她未必能够注意到每一个鬼差。若来人真是地府鬼差作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倒是不急，眼下合该先处置冯君衡。
“冯君衡，你的死期到了！”小龙女略牵住绣红，故意吓他。
见绣红张牙舞爪的模样，冯君衡虽然害怕，却并不十分惊慌：“你们别过来，我阳寿未尽，你们不能害我！我舅舅可是地府判官，得罪了我，让你们不得好死！”
“哦，那倒是巧了，我和判官们都熟，不知道你舅舅是哪位啊？”小龙女笑着问道。
冯君衡刚要说话，供奉在神龛上的神像忽然碎成了粉末。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冯君衡骤然失色。神像好端端碎成这样，可不是吉兆。小龙女却晓得是有人毁尸灭迹，想要脱身了。
“绣红是你杀的吧？”
“不、不是！”冯君衡争辩道，“绣红是颜查散杀得，尸体附近还有颜查散的扇子为证据。”
小龙女挑了挑眉，不知道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不急，总是与你们两个脱不得干系。”小龙女带着绣红，从冯府退了出去。
“我在冯君衡书房的书中找到了这个。”白玉堂手上拿着一本书，翻看，其中正夹着柳金蝉约颜查散相见的那张帖子。
“这帖子——”小龙女道，“柳金蝉说她让绣红亲手将帖子交给颜查散，雨墨也证实了此事。莫非颜查散知道冯君衡思慕金蝉小姐，将帖子转赠了冯君衡，所以自己才会坦然读书，没有出门赴约？”
白玉堂心下一颤，有些不愿意相信颜查散竟然行此卑鄙之事，但更无法解释绣红亲手交给颜查散的请帖因何落在冯君衡手上，颜查散在狱中对他却只字未提。
“若是如此，冯君衡因何要杀绣红？”
“冯君衡以为来的是柳金蝉，想要做些什么让金蝉不得不委身于他。没想到来的是绣红，绣红对冯君衡代替颜查散赴约不满，所以冯君衡杀了绣红灭口？”小龙女点头道，“凶手应该就是冯君衡，颜查散为他顶罪，看来真是真爱啊！”
联想一下黄九郎骗表妹嫁给与自己的相好同性恋何子萧，为了何子萧委身他的上司。颜查散角色代入一下，将未婚妻让给冯君衡，为他顶罪，所以爱着冯君衡，这个逻辑完全没有毛病啊！
只可惜了绣红姑娘和柳金蝉这般义气的女子！不过——
白玉堂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第266章 退婚约
小龙女去见了柳金蝉, 将自己找到的证据和推测告诉柳金蝉，柳金蝉蒙脸大哭。
“表哥，表哥他喜欢冯君衡？”柳金蝉觉得自己有点飘忽, “可是冯君衡又丑又粗鄙, 表哥怎么会喜欢他？呜呜~他们喜欢就在一起好了, 为什么要杀绣红。”
相较于颜查散喜欢男人这件事, 颜查散竟然会喜欢冯君衡到甘愿替死更难让人接受。柳金蝉只见过颜查散一两面，了解不多。但作为颜查散自幼定亲的未婚妻, 输给男人不可怕, 输给一个又丑又粗鄙的男人, 真是太可怕了！
输也就输了, 反正她爹也不喜欢这个未来女婿。她只见过一两面，还不至于为了颜查散要死要活, 但一想到赔上了绣红一条性命, 金蝉便觉得悲从中来。
“你也不要太难过了，真爱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小龙女劝道, “我以前还遇到过一个判官千金和一个狐女争夺一个书生呢！对了, 还遇到过一个教书先生恋上女尸。哎~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莫名其妙，我活了两千多年，也没看懂。反正就是没什么道理，好像莫名其妙就爱了,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 什么种族, 也不在意贫富贵贱。”
“两千多岁？”柳金蝉小声道, “你是神仙？”
小龙女一没注意, 又说秃噜嘴了，只得含糊点头应了。
想到小龙女能够将鬼带回来，来去无影无踪。以她这年岁，即便是修道之人也有些匪夷所思，或许真是神仙才能这般来去自如吧！既然神仙都这么说了，看来表哥爱上冯君衡是真的呢。
“请小神君助我！”柳金蝉忽然道。
“你想怎么做？”
“父亲说颜查散在衙门已经认罪，还说绣红对他不敬，才下了杀手。绣红性子极好，又怎么会因嫌贫爱富对寄居的表少爷不敬？我要去开封府为绣红鸣冤。”柳金蝉道，“可是现在我爹根本不许我出门，我想请神君大人帮我送诉状去开封府。”
这桩案子在祥符县已经定案，想要翻案自然要去上一级开封府申诉。
柳金蝉一介弱女子，如今身边能使唤的就是年迈的老嬷嬷。要去开封府投状纸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至少对柳金蝉而言，前去开封府有些难度。
“你写，我帮你送去！”小龙女道。
柳金蝉颇为谨慎，诉状全篇没有臆测的内容。提笔写了自己让绣红送贴送物之事，然后又写明绣红为人温顺，绝不会对客人不敬，质疑颜查散杀人原因。
柳金蝉的证词诉状，加上白玉堂在冯家找到的请帖和可以证明颜查散没有出过门的人证雨墨，白玉堂便去了一趟开封府。
恰好祥符县县令是包拯的学生，觉得此案颇有疑虑向包拯请教。杀人现场虽然遗留了颜查散的扇子，但县令始终觉得颜查散杀人的原因过于草率。颜查散到底也是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不说绣红是否有不敬。即便有，身为读书人因此杀人，还是有些牵强。
颜查散没有什么身份背景，没有嚣张跋扈的底气。杀人偿命，为小事杀人，难道他就没有想过家中老母和自己的前程么？然不管县令如何旁敲侧击，颜查散一口咬定自己是凶手。柳府又一直追问此案结果，县令只得暂做定案，但心中始终不安。
包拯正阅祥符县令书信，又收到白玉堂带来的诉状和人证，决定亲赴祥符县。
包拯令公孙策验尸，确定仵作所写死因。令人召冯君衡上堂，又有柳金蝉要为绣红伸冤，雨墨欲为主人伸冤，当堂对质。遗留现场的扇子被雨墨认出乃是冯君衡请颜查散所画。
柳金蝉和雨墨上堂作证，颜查散终于说出真相。原来事发后，冯君衡用请帖要挟颜查散顶罪。若颜查散不认罪，他就将那张请帖公布出去，败坏柳金蝉的名节。为了柳金蝉的名节，颜查散托口绣红对他不敬，愤而杀人。
包拯审讯冯君衡，在证据面前，冯君衡无从抵赖。绣红送帖子给颜查散时，恰好冯君衡到访。颜查散不及看内容，便随手放在了桌上。冯君衡请颜查散画了一把扇子，趁着颜查散没有注意，将请帖夹在书中偷走。
颜查散不知道请帖内容，遗失后也不曾在意。冯君衡拿到请帖，以为赴约之人是柳金蝉，没想到来的是绣红。冯君衡为灭口掐死绣红，留下扇子嫁祸颜查散。
案子审清，冯君衡判了秋收处决，颜查散因做伪证，打了二十大板。小龙女觉得这二十板子真是大快人心啊！祥符县令也是一肚子火，决不许放水。名节虽重要，可难道能重于性命，重于宋刑统？
身为读书人如此不分轻重，草菅人命，着实可恨。想到自己被颜查散误导，差点错判了案子，县令大人都恨不得抓起板子亲自打。
“颜查散根本是读书读傻了，金蝉的名节，只要他这个未婚夫知道金蝉无错变好了。相较而言绣红的性命难道就这般不值一提吗？”小龙女叹道，“可怜绣红为了柳金蝉和颜查散的事情忙前忙后赔上一条性命，颜查散被恶人要挟了两句，竟然诬陷绣红对他不敬。”
若无柳金蝉和雨墨为证，弄清原委，那绣红沉冤不说，死后也要背负嫌贫爱富作死的骂名。这些读书人嘴里说的再好听，其实阶级已经烙在心头，何尝把丫鬟的性命和名节当做一回事？
莫非只有小姐有名节，丫鬟连个身后名都不能有吗？
颜查散出狱后，柳金蝉拿回了丢失的财物，便将那些财物交给雨墨，请雨墨带颜查散去住客栈，为他延请大夫。
柳金蝉将财物交给雨墨，便跪求道：“包大人，民女金蝉请您做个见证，今日与颜查散解除婚约。”
“你要解除婚约？”包拯有些意外。
柳金蝉将自己的财物全部给了颜查散，包拯还以为他们之间有情呢！两人是姑表亲，又自小定立的婚约，在柳员外嫌弃颜查散穷苦时，柳金蝉尚且不愿悔婚。如今颜查散为了他的名节甘愿认死罪，柳金蝉却反而要悔婚？
“大人，若非民女执着于婚约，送请帖约见表兄，又派了绣红去送东西。又或者表兄当时看了请帖，许就不会赔上绣红一条性命。事已至此，再无回头，民女实在不愿日后日日见到表兄。只要见到表兄，我便会想起绣红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的样子。”柳金蝉拜道，“请大人成全！”
“柳姑娘，你上堂作证，此事已经传扬出去。若是解除婚约，再被人传私相授受，怕是日后佳缘难得。”公孙策忍不住劝道。
“若是如此，也是金蝉该得的苦果。”
“既然你要接触婚约，又为何依旧以细软相赠？”包拯叹道。
“舅母还在家中等着表兄高中回乡，虽今世无缘，但亲戚一场，金蝉依旧希望表兄可以得偿所愿。”
“金蝉——”颜查散没想到柳金蝉会提出退婚，不由慌了。
“我与表兄虽自小订立的婚约，但两家多年不曾往来，绝无私情。当日私下约见表兄，一是不想舅舅和母亲过世后，便将婚约作废，不敬先人；其二，两家都是亲戚，父亲行事不妥，金蝉想要描补一二。如今看来，终是无缘不得强求。”柳金蝉正色道，“请表兄成全，婚约就此作罢。”
雨墨见自己公子伤心，便求柳金蝉回心转意。自他们主仆到了柳府，柳员外和冯氏都没有好脸色，可是柳金蝉主仆却温柔可亲。雨墨觉得柳员外嫌贫爱富可恨，心里却敬爱这位未来主母的。
然柳金蝉此意坚决，不管旁人怎么说，都一心要取消婚约。颜查散终是不愿勉强，当众同意退婚，想将柳金蝉所赠细软归还，却被柳金蝉拒绝了。
“表兄凡是应多为舅母考量，如今你身上带伤，没有银钱如何治病科考。表兄若是有心，他日高中后，再还也不迟。”柳金蝉言毕，飘然离去。
颜查散伤愈后，带着雨墨去了开封住下，安心读书，次年果然高中。高中后，颜查散想要再去柳家求娶柳金蝉，却被柳员外告知，柳金蝉立志要在道观修行三年为绣红祈福。
颜查散失望而归，后因缘际会外放，三年后再到柳府，却听闻柳金蝉已经出嫁。颜查散宦海沉浮十余载，依旧孑然一身。颜老夫人已经过世，就连他身边的小雨墨都已经成家，可颜查散终究再也没有寻到他的柳金蝉。
如此兜兜转转，颜查散再见柳金蝉时，却是柳金蝉的夫君石蘅做了颜查散的下属。然见了身居高位的颜查散，柳金蝉却面无异色，落落大方与夫君说了颜查散的身份。颜查散没想到柳金蝉连他们曾经有婚约的事情都没有瞒着自己的夫君。然看石蘅神色自若与他敬酒，显然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柳金蝉夫妻有一个女儿，煞是可爱，爱若珍宝。许是爱屋及乌，颜查散逢年过节时常会让人送些东西去给柳家小姑娘。已经成为颜查散官家的雨墨一日归家，忽然告诉颜查散，柳金蝉的女儿名叫绣红。
重遇柳金蝉，看到她与石蘅的相处，颜查散才明白一件事。所谓名节都是外人看来，流言蜚语虽然可怕，但并非不可破。石蘅遇到的柳金蝉正是颜查散最担心的情况，深陷流言蜚语之苦。
然石蘅以官身求娶，全然不畏流言，他的所为恰好就是最好的背书。同样，若当年颜查散可以勇敢一点，即便柳金蝉私下约见赠金之事泄露，只要他这个未婚夫坚定维护，旁人又能说什么？
若颜查散功成名就，此事反而能够彰显柳金蝉非嫌贫爱富之人。可惜，颜查散明白的太晚了！

第267章 曹国舅
小龙女和白玉堂难得来开封府, 展昭特意向包拯告假，请了他们一道吃饭。大家推杯过盏，倒是颇为热闹, 可酒过三巡, 便不知不觉沉寂了下来。
终于，白玉堂忍不住道：“你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我要走了！”小龙女想要自己显得欢乐一些，却终究欢乐不起来。
小龙女自小就喜欢热闹, 然而作为神仙, 首先要习惯的一件事便是孤独。从她摆脱幼生期后, 纵然到处都有亲朋故旧, 可终是懂得了孤寂的滋味。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一直陪着另一个人。
白玉堂张了张嘴, 想要问她是不是一定要走, 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不过是一个已知的答案罢了，何必说出口。
“我把小狐留下, 你要好好照顾他哦！”小龙女道，“十年后, 我会让人来接小狐。”
知道自己要被留下十年，小狐可怜巴巴地看着小龙女。但小龙女却一点没有看他, 显然不会改变主意。
“乐乐不来吗？”展昭忍不住道。
“若是有缘, 自然相见。”
有缘，多么虚无缥缈的答案，展昭和白玉堂心中明白这便是不再相见的意思了。
“那就喝完这一杯, 道别的话，也不必说了。”白玉堂道。
“好！”小龙女取出一个小酒壶, “这是我凤麟洲特产的果酒, 希望日后, 能于凤麟洲再请二位迎此酒。”
神仙的酒, 凡人喝起来最是易醉。一杯酒展昭和白玉堂都醉了，唯有小狐因为血脉特殊还醒着。等两人醒来已经是次日日出，不同于一般的醉酒，为仙酿所醉，并没有往常的醉酒后遗症。
包间里已经不见了小龙女的踪迹，想来她已经离开。展昭和白玉堂不由怅然，凤麟洲啊！那是神仙之地，凡人想要修炼成神谈何容易。
小龙女离开开封府，重新开始了一个人的游历。她的路上总是有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离不得贪嗔痴的痴男怨女。然而所有的热闹喧嚣都是一闪而过，最后留下的唯有她自己。
自与展昭和白玉堂道别后，小龙女也不再特意去关注他们的事情，偶尔会在某座茶寮听到关于南侠展昭和疾风刀客白玉堂行侠仗义的事迹。
说来有趣，白玉堂的兄长白锦堂号清风剑客，白玉堂就得了个疾风的名号。白锦堂性格绵柔，剑风以柔克刚。白玉堂性烈如火，出道刀快准狠。
不过这些人间事在小龙女耳中只是过了一遍，终是不能参与其中。现在，小龙女正坐在海边的石头上，吹着海风，将尾巴伸进水中戏弄着水下的鱼虾蟹。
不想天空中忽然有祥云飘至，小龙女抬头就见吕洞宾御剑而至。
“小神君，好兴致！”吕洞宾落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叹道。
小龙女收回尾巴，盘膝坐好，双手支着小下巴：“真人一脸晦气，不知所为何事？”
“这就要问小神君了！”吕洞宾颇有怨气。
“我近来可没与你们八仙打过交道，关我什么事？”小龙女觉得吕洞宾甚是莫名其妙。
“何来八仙，如今只有七仙！”吕洞宾咬牙切齿道。
小龙女眨了眨眼睛道：“莫非是最后一仙渡劫失败了？”
“曹国舅被杀了。”吕洞宾摇头道，“如今，唯有等他转世投胎重新做人，再前去度化。”
“曹国舅，最后一仙？我最近没去开封府，更没杀过人。”小龙女否认道。
“你是没杀人，可是杀人的人却与你有些关系。”吕洞宾道，“白玉堂是你的朋友吧？若非你传授他道法和武功，他怎么能够杀死曹国舅？”
“白玉堂？小堂可不会乱杀无辜。”小龙女理直气壮道，“小堂杀人，肯定是曹国舅做了恶事。”
吕洞宾一噎，竟然无言以对。
此事说来，白玉堂确实无过，纵然破坏了八仙聚首，但这案子莫说在阎王殿，便是凌霄殿上判，也怪不到白玉堂身上。
原来曹国舅有个弟弟极为好色，这位二国舅在街上看中了一位赴京应试举子的妻子。为了霸占美少妇，二国舅绞死了举子。举子死后半夜上开封府告状，曹国舅收到风声，暗示弟弟杀人灭口。
这位二国舅于是将抢来的举人妻子丢入枯井，没想到这女子命大，竟然逃了出来。可惜妇人不识权贵真面目，想要拦轿告状，本是要拦包拯的轿子，却错拦了曹国舅上前申诉。
曹国舅惊惧之下，命手下打死妇人，恰好遇到白玉堂和小狐经过。白玉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在动手中错杀了曹国舅，被扭送开封府。幸而包拯调查了前因后果，不仅将白玉堂无罪释放，还判了二国舅秋后出斩。
为此皇后和官家亲自向包拯求情，然包拯坚持要二国舅偿命。此事受害者为赶考举子，朝中文臣和赴考的考生都为死者陈情，官家忧心挑起民怨只得同意包拯斩杀二国舅，平息民怨。
吕洞宾自然不在意那惹祸的二国舅之死，在意的是曹国舅生死。曹国舅此人原也算的清明，唯独对弟弟之事一惯弄不清。只要涉及弟弟便是一味护短，全无原则。然既然是历劫而来，便总有些要命的弱点。
曹国舅的劫数就是他的弟弟，为了他的弟弟终究会行差就错。但曹国舅本是命不该绝，会因遇到大赦，得以活命。吕洞宾则在他落魄后加以点化，谁成想半路跳出个白玉堂，竟然将有神仙命格的曹国舅给杀了。
吕洞宾略一细查，白玉堂本该是短命之人，此时当为护佑颜查散殒命襄阳。没想到白玉堂因遇到小龙女，命运发生了偏差，得了小龙女传道、点播，修为今非昔比。虽然同样投身朝廷，奉命护送钦差颜查散去襄阳，却因本事了得盗出盟书。颜查散的官印也因与白玉堂同行的小狐细心，不曾让人盗走。
曹国舅虽然死在白玉堂刀下，但论因果对错，白玉堂却是无过。吕洞宾作为神仙不好去为难白玉堂一个凡人，便来找小龙女了。
听吕洞宾说到原委，小龙女颇为不屑地瞥了吕洞宾一眼道：“你既然也是晓事之人，原委也清楚，如何还好意思来寻我？你们当初点化韩湘子不也出了差错，再来一次也不费事，几十年弹指便过了。”
“西极那边又增兵了！”吕洞宾叹息道，“如今多位神君不在神位，若八仙迟迟不能归为，如何镇住这天下的魑魅魍魉？”
“这天下的魑魅魍魉，也不全是你们八仙镇着。”小龙女单手托着脑袋道，“奔赴西极的多为武神，许多地仙和文神可不曾离岗。”
“你便不愁吗？”
“我要愁什么？”小龙女反问道。
“你可知人间将闻惊鼓声？”
“人族什么时候不打仗了？”小龙女道，“他们总是打，平时小打小闹，各些年便来此打得，不该习以为常么？”
从小龙女出生时的封神之战算起，小龙女都已经数不清人族经历过多少战争了。对于吕洞宾的郑重其事，小龙女很是不理解。
“这次不一样，这次可能会死很多很多人！”吕洞宾道。
“八仙归位能够阻止人族打仗吗？”
吕洞宾：“……不能！”
“人族打仗，最辛苦的是幽冥地府，你们八仙愁个啥？”小龙女道，“难道你们要帮忙抓鬼？”
“八仙只会诛魔伏妖。”
“业务单一！”小龙女嘀咕道。
“比不得小神君什么妖魔鬼怪都能信手拈来。”吕洞宾笑了笑，自然不能说地府之事，外人不好随便插手，小龙女与东岳帝君关系密切便也罢了，他们八仙可不敢越权，只得引开话题道，“小神君坐在这里做什么？”
“等船！”
“小神君也要坐船吗？”吕洞宾奇道。
对于一条龙要坐船，吕洞宾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大海本是龙族遨游之地，小龙女一条龙去哪里还要坐船去？
“听闻海上有个罗刹鬼市，我想去看看。”小龙女道，“不过我问过这里的水族，他们都不知道罗刹鬼市在哪里。”
“海上的罗刹鬼市，水族却不知道？”吕洞宾也觉得颇为奇特。
“我想应该是有什么结界，大海的奥秘是无穷尽的。我们四海龙族居于海中几十万年，对于这海上之事，也并非事事知晓。比如海眼中的海妖从何处而来，几十万年了也没有人弄明白。”
“宇宙的奥妙，便是圣人也不敢说事事皆知吧！”
小龙女点了点头，忽然道：“真人还不走吗？”
“与你一同去那罗刹鬼市涨涨见识。”吕洞宾笑道。
“你这么闲？”小龙女颇为怀疑。
“曹国舅已经转世去了，我现在回去还要被铁拐李他们唠叨抱怨，不如在外面清净一些。”
点化曹国舅本是吕洞宾的事情，如今出了岔子，八仙不能归位，难怪吕洞宾会躲在外面。想当初，他们殷殷切切劝说小龙女不要去开封，以为这样就能避开小魔星。谁能想怕什么来什么，小龙女没插手，却教出了一个厉害的徒弟。
“不懂为什么一定要等他转世，这世上良才千千万，另寻一个点化不行吗？”小龙女道，“难道神仙还能内定不成！”
“此事还真是天道所定！”
“天道真闲，连八个地仙都要自己钦定。”
吕洞宾：……你可真是什么都敢说！不过连八个地仙什么意思，看不起八仙么？
想一想总是宠着小龙女的那几个大佬，吕洞宾思道：见惯了大佬，八仙在小龙女眼中是不算出彩。毕竟，小龙女的父亲二郎真君职位就在八仙之上。

第268章 罗刹国
“你看你看, 那两个人长得真丑！”
“是啊是啊，好丑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
吕洞宾摸了摸颌下美须髯，看着那群衣衫褴褛貌若罗刹恶鬼的乡民对自己指指点点有些怀疑人生。
吕洞宾看了小龙女一眼道：“他们说你丑！”
“他们也说你丑了！”小龙女头也不抬道。
“你不生气吗？”吕洞宾忍不住道。
小龙女诧异地看向吕洞宾, 那目光仿佛再看一头蠢猪：“你要是掉进癞蛤蟆堆, 难道还要和癞蛤蟆比美吗？别傻了, 种族不同审美不同好么。你看他们所有人样貌都不同于中原, 肯定有他们自己的一套美的标准。”
吕洞宾无言以对，只得摸了摸鼻子跟上了小龙女的脚步。
小龙女走到了角落里, 摇身一变，将自己变得丑模丑样。吕洞宾自持潇洒俊美，犹豫了片刻，才给自己施了个障眼法，变丑一些，加了一把络腮胡, 皮肤变黑些。
“这里又没有熟人, 你要不要这么端着架子啊？”小龙女忍不住道, “算了, 这样也好，此地之人审美异于常人, 你要是真变得太丑, 被这里的姑娘看上就惨了。”
吕洞宾想到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人的模样，打了个寒噤。
小龙女变了个模样，便大摇大摆走到人群之中去，偷听旁人的谈话。小龙女自忖是个博学的小神仙, 精通龙族、神族、妖族甚至一些上古种族的语言。人族繁杂的方言都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到了这里——
语言虽然与中原不同, 但勉强也能听懂几分，只当重新学一门语言。她只是往各处人堆里钻，听了一阵子，将对方的发音记住，这才换个地方尝试与当地人交流。
原本此地为大罗刹国，这个国家的人非常有趣，他们选才不比较学问武艺之类，而是比较相貌。长得越好官越大，长得丑些当小官。再差一点，不能当官，但若能受到贵人赏识，得到赏赐也能养活家人。
若是长得太丑，就会被父母视为不详抛弃，碰到心软的父母便是留下了也只是当个传宗接代的玩意。这村子里就是因为太丑被赶出来不能住在都城的百姓。
“我就想知道要多丑才能在罗刹国当大官！”吕洞宾好奇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小龙女回答道，“罗刹国的都城距此三十里，我想那里也许能够打听到罗刹鬼市的消息。对了，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前一阵子曾经有个长得很丑的异乡人到过这里，经人指点已经去了都城当官。”
“很丑？”
“他们眼中的丑，恰好就是我们眼中的好看。那个人初来大罗刹国，极有可能与我们一样从中原而来。”
“若是中原人，又来了一阵子，我们可以向他打听消息。”吕洞宾道。
“我也这般想。”两人于是前往罗刹国都城，果然打听到有个叫马骥中原人容貌美丽善于歌唱，通晓中原事物，被大家举荐给国王，颇得赏识。
小龙女想着被罗刹国赞美容貌美丽，怕不是长得丑，中原混不下去，反而在大罗刹国遇到了春天？
既然是中原人，小龙女和吕洞宾就没有变作怪模怪样去求见。马骥听到传报，立即请了两人进府，又特意梳洗一番，才出来相见。马骥长得并不丑，风度翩翩，是个美少年。虽是商人，却读过些书，有些书卷气。
据马骥所言他是出海经商遇到海难，飘到了大罗刹国，听闻罗刹国之事，便想到都城看个热闹。大罗刹国有位执戟郎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岁，年轻时曾经代表大罗刹国出使许多地方，唯独没有到过中国。
听闻马骥从中原而来，执戟郎仰慕中原文化便上门拜访。两人一番交流，执戟郎对马骥颇为赏识，有意向国王举荐。
为了迁就大罗刹国异于常人的审美，怕吓到国王，执戟郎便教导马骥扮丑。扮丑后的马骥得到多为官员举荐，国王见马骥颇有见识，精通中原文化，便封了大夫，多有倚重。然时间一久，那些朝臣都知道马骥的模样是假的，便孤立他。
马骥于是向国王请辞，可国王一直没有允准。马骥现在也有些为难，他在大罗刹国格格不入，想要回中原又不知道如何回去，大罗刹国根本没有前往中原的船。见到吕洞宾和小龙女，马骥非常高兴，期望能够得到如何回中原的消息。
“回中原不难，不过我来大罗刹国，却是有要事在身。”小龙女道，“马公子来大罗刹国已经有些时日，可听说过罗刹鬼市？”
“罗刹鬼市？”马骥有些茫然，“不曾听闻，倒是听说过罗刹海市。”
“何为罗刹海市？”吕洞宾好奇道。
“在下来都城后得到大王赏赐，将一些金银珠宝转赠当初送我来都城的百姓。他们提到要寻摸一些奇珍异宝送我，便提及过罗刹海市。”马骥解释道，“据说海市是四海鲛人卖珠宝的地方，到时四方十二国和一些神人都会去海市买卖和游玩。然海市颇为凶险，贵人们不敢亲往，就会将银钱交给那些穷人去海市购买奇珍异宝。”
吕洞宾拍掌笑道：“乐乐，你怕是听差了，根本没有什么罗刹鬼市，而是罗刹海市。”
小龙女皱了皱眉，有点不愿意相信：罗刹海市，罗刹鬼市？难道真的是她听错了，白跑一趟？
四海鲛人每年都会向龙宫进贡，最好的奇珍异宝都进了四海龙宫。若只是一个鲛人买卖奇珍异宝的集市，对小龙女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
“不过我们大老远来一趟，不妨去海市涨涨见识如何？”吕洞宾把玩着手上的扇子，唆使道。
“鲛人的海市许多地方都有，我很小的时候舅舅就带我去过。”
不过小龙女去过的海市并不是与陆上之人交易的，多为鲛人、水妖以物易物的集市。在海市上，她只要亮出西海小公主的身份，无论看中什么，都会有人奉送到手上。有些东西得来太容易，便不让人珍惜了，对于此类集市，小龙女并没有什么兴趣。
“听闻天空有红色的鸟飞来飞去，七日后便是海市之期。”马骥微笑道，“昨日曾经见到那些鸟，我正准备与朋友去海市见识一番。”
“那便去看看吧！”显然对于寻找罗刹鬼市的事情，小龙女并没有死心。、
罗刹海市或许能够打听到罗刹鬼市的消息呢？
吕洞宾和小龙女于是在马骥府上小住，三日后一同前往海市。行船三日方到了海市，集市上到处都是奇珍异宝，马骥看得眼花缭乱。吕洞宾饶是一个不惑于珍宝的神仙也不由惊叹，唯有小龙女最是淡定，东走西逛，完全不上心。
吕洞宾先是敬佩，旋即哈哈一笑。小龙女自小便是金尊玉贵的长大，听闻那四海水晶宫乃是黄金做地基，水晶为砖，玳瑁饰梁，珍珠做帘子。花园布景都是玉石、珊瑚，这些珠光闪耀的珍宝在她眼中怕是再寻常不过的摆件罢了。
许在这位小公主眼中，那能吃的烤羊腿反而更能吸引她的目光。
吕洞宾看着这满街华宝，心中竟然悟出了几分道理。吕洞宾选择修行时与妻子散尽家财接济百姓，自以为超脱外物。可今日看了这些华宝，方知自己心中依旧有外物。若他眼中这些东西不再是宝物，那才是真正的超脱外物。
小龙女回头，就见吕洞宾身上仙泽萦绕，显然是入定了，不由微微诧异：逛个街也能顿悟吗？为什么我逛了那么多年都没顿悟？
小龙女摇了摇头，正要去别处逛逛，就见街上响起一阵骚乱，一位华服少年骑着骏马而来。集市上的人都慌忙闪避，叫着“东洋三世子来了”。
小龙女眨了眨眼睛，发现这位东洋三世子似乎是龙族之人。看来这罗刹海市说是鲛人集市，其实是龙族监管。也对，鲛人都是水部，被龙族辖制也不奇怪。
鲛人落泪为珍珠，雌性鲛人更是美艳不可方物。然许多人都不知道鲛人是深海中战斗力组织性最强的海妖。在水族中，唯有龙族能够让鲛人心悦诚服的上供。
少年骑马而过，先注意到了站在外围的马骥，忙下马道：“观先生相容，并非四方十二国之人，莫非来自中原。”
马骥忙道：“回世子，在下来自中国。”
世子又追问了几句，马骥于是向他介绍了自己的籍贯姓名。世子颇为高兴，邀请马骥到家中做客。
马骥连忙道：“在下并非一人前来，还有两位同是中原人的朋友。”
马骥回身却不见了吕洞宾，吕洞宾入定给自己下了结界，隐去了身形，唯独小龙女站在他身后。
小龙女正要解释吕洞宾去别处参观了，那位东洋三世子忽然弯腰行了个大礼：“见过小公主殿下！”
“你认得我？”小龙女惊讶道。
“千年前，有幸参加东海龙王之宴，曾经有幸见过小公主一面。不过那时宾客众多，殿下怕是不曾注意到在下一个偏远之地的小臣。”东洋三世子自然不会忘记，那么一小团的晚辈，却被东海龙王郑重介绍，还坐在东海龙王身边。
小龙女有些尴尬：“抱歉，我记性不太好！”
东洋三世子笑了笑，没有拆穿。神仙有几个记性不好，不过是这位小殿下身份尊贵，宴会上宾客众多，他位卑职小，不曾被注意到罢了。

第269章 马龙媒
东洋三世子面色不变, 微笑道：“小殿下难得来这辟寒之地，可否往龙宫做客？若能邀得小殿下，蓬荜生辉。”
“世子客气了！乐乐出临贵地, 若能得世子介绍一二，乃是幸事。”小龙女顺势道。
东洋三世子是个非常会说话的人，对小龙女不会过于卑微, 在马骥面前也没有什么架子。听得小龙女似乎对海市有兴趣，便也不疾走，引着两人缓缓而行, 一路介绍本地风土人情和罗刹海市的一些常识。
马骥略落后一步, 低声道：“吕道长不见了！”
“吕道长想要自己去逛一逛，无妨。”小龙女并不担心吕洞宾。
莫看吕洞宾分属地仙，但他来历不凡, 乃是东华上仙转世，如今修为远在一般地仙之上。罗刹海市多为凡人，然后便是鲛人和一些海妖，少有几个来游玩的神族地位尚不及吕洞宾。这罗刹海市对于吕洞宾而言并没有什么危险, 他如今入定，自成空间, 普通人是看不破他的结界的。
“方才三世子提到东海龙王盛宴, 你莫非是东海龙宫的公主？”马骥好奇道。
早在来罗刹海市之前, 马骥就听闻海市有鲛人和神人出没，故此听闻身边有神仙, 也没有太过意外。然他原本以为小龙女是人，如今晓得这位小朋友身份不凡, 还是有些诧异的。
小龙女摇了摇头：“我外公西海龙王与东海龙王是亲兄弟, 四海龙王在龙族地位不凡, 凡是龙族水部都会冲着我几位外公的面子称呼一声公主殿下。龙族遍布五湖四海，每处龙宫都有几位公主殿下，没什么稀奇。”
马骥：莫欺负我没见识！若是不稀奇，这位东洋三世子怎么会如此客气？
东洋三世子出现时，罗刹海市上的人纷纷避让，可见这位世子身份不凡。让东洋三世子这般恭敬的人，绝不是满大街的那种公主殿下。
罗刹海市屹立在海面上，出了西城，马竟然跃进了无尽的大海。马骥吓得想要大叫，回头见小龙女镇定自若，才心下安定，却见海水从中分出一条水路。
沿着水路前行片刻，便见到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宫殿四壁亮如水晶，光彩夺目，瓦是不知什么怪鱼的鳞片，梁上装饰着玳瑁。进入宫殿，珍珠帘子，如人高的珊瑚树随处可见。
三人下马，才走到宫门前，就见东洋龙王快步迎出，对小龙女作揖道：“乡野小龙拜见小殿下！”
马骥：我就知道！人家龙王都这么恭敬，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小公主？
“大王客气了，您是长辈，无须行此大礼。”小龙女忙道。
东洋龙王这才起身，由东洋三世子介绍了马骥。听闻马骥是来自中原的贤士，还是小龙女的朋友，龙王甚是欢喜，一道迎入殿内，让人于彩霞宫设宴招待。
酒至半酣，说起罗刹海市，东洋龙王颇为得意借着几分醉意邀请马骥写一篇罗刹海市的文章。待水妖奉上笔墨纸砚，马骥提笔一挥而就，洋洋洒洒写了千余字的《海市赋》夸赞罗刹海市。
小龙女看了《海市赋》，确实写得不错，不由意外，问及马骥如此文采缘何不去科举。马骥闻言却有些黯然，原来马骥家世代从商，祖父曾经获罪，故此不能参加科举。
小龙女不由叹了一声可惜，马骥文采许是比颜查散略逊一筹，但差距并不大。难得的是马骥对经济一道颇为熟稔，人情世故都能处置妥当，又对钱财权威没有许多贪恋。在大罗刹国，那些村民只是送他去都城涨涨见识，他得了赏赐都记得报答，可见品行不错。
东洋龙王见马骥文采斐然，长得更是俊美不凡，便提到家中有个女儿尚未出嫁，愿意将女儿许配给马骥。
小龙女正喝酒，差点喷了一口，对东洋龙王解释道：“大王，马骥在家乡已经成亲了。”
马骥亦是点头，表示家中已经有妻子，不当另娶。
“小殿下有所不知，据小龙所知，他的夫人已经改嫁。”东洋龙王略压低了声音道，“马先生的船出海沉没，消息一传回去，他的妻子就卷了家里钱改嫁了。”
马骥不由诧异，不明白此地距离中原遥遥，龙王如何知道他的妻子改嫁之事。
小龙女讪讪道：“大约是算出来的吧！”
对于这项绝大部分神仙都能不同程度精熟的技能，小龙女是一窍不通。每次旁人在她面前展现这一技能，小龙女都不由怀疑自己是个假神仙。
马骥知道后有点伤心，很快就醉了。龙王只得让人扶他下去休息，小龙女这才问起龙王为何要将龙女嫁给凡人。龙王方透漏一二，说女儿命中有情劫，求教了月老，月老教他将女儿嫁个品行高洁的凡人最是稳妥。
小龙女心下不由嘀咕道：月老啥时候还开始帮人渡劫了？
然小龙女与这些一窍不通，龙王一腔爱女之心，只要你情我愿，不曾伤害别人，小龙女也没有理由阻止。反复向龙王求证马骥的妻子已经改嫁后，小龙女便没有追问，还留下喝了一杯喜酒。
马骥因做了龙宫驸马自然要暂留此地，临走前马骥的妻子私下询问小龙女是否要回中原。得到回答后，将一袋珍宝交给小龙女，寄给马骥的父母。
马骥尚不知前妻改嫁前，卷走了家中钱银，龙女担忧公婆生活困苦，所以请小龙女带钱回去。怕马骥忧心，龙女便不曾告诉马骥内情，故此私下请托。龙女直言她与马骥或缘分不长，三年后马骥会回乡侍奉父母。
小龙女不由诧异：“那你为何不与他去中原？”
“怕是有违天规，且缘分如此，不可强求。”
小龙女想到以前她阿娘也为了什么天意怀孕时离开父亲，独会西海，便怏怏道：“又不是生离死别，缘分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龙女笑了笑，没有说话。小龙女最讨厌这些大人说话说一半了，不过还是答应帮她带东西去马家。
向龙王辞行前，小龙女向东洋龙王打听罗刹鬼市之事，没想到东洋龙王却是面色大变。
“小殿下从何处听来？”
“无意间听到，心生好奇，想要见识一二。大王可知道罗刹鬼市如何去？”东洋龙王这般反应，至少证明罗刹鬼市是真的存在。
“那地方凶险异常，小殿下身份尊贵，岂可冒险？”龙王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小殿下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万不要再提及此事了。”
“有什么地方我去不得？便是我去不得，总有人去得。区区一个鬼市有什么可怕？”小龙女不以为然。
“小殿下有所不知，那罗刹鬼市自成一出空间，鬼市上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如小殿下这般小神仙进入鬼市就会被那些妖魔鬼怪群起攻之。”
“妖魔鬼怪俱是欺软怕硬，有什么可怕？”
“一两只不可怕，一群便可怕了。不过小殿下即便知道罗刹鬼市所在，怕是也去不得。”东洋龙王道，“那罗刹鬼市飘渺不定，并不是固定在一处的。它只会在海上风暴中出现，能不能进去全凭运气，出来也是靠运气。”
“大王进去过么？”
“不瞒小殿下，小龙年轻时好奇之，试图进入鬼市。鬼市大门洞开时，见到了里面的妖魔鬼怪，心生畏惧，便不曾踏足。然那一次与小龙同往之人，便再也没有回来。”
“听起来真挺可怕！”小龙女点了点头，“多谢大王指点！”
“小殿下千万莫要尝试，您是龙族崛起的希望。若是出事，小龙万死难赎！”龙王劝道。
“你放心吧，我会小心了！且你也说了，罗刹鬼市不管是进去还是出来都要靠运气。海上并非时时有风暴，且有风暴也不一定能遇到罗刹鬼市开市啊！”
“小殿下身份尊贵，焉知那罗刹鬼市没有自己的意识，故意诱小殿下进去！”东洋龙王心下担忧，隐隐有些后悔不该与小龙女提及此事。
小龙女好不容易摆脱唠唠叨叨地东洋龙王，回罗刹海市找吕洞宾。
吕洞宾已经结束入定，正在罗刹海市瞎逛，见到小龙女回来颇为哀怨：“小神君竟然将我一个人丢下！”
“谁知道你入定多久？难道几百年我也在原地等着你啊！”小龙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吕洞宾知道自己这抱怨没道理的很，不过是玩笑话，忙转移了话题：“小神君这几日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了马骥？”
“我们到东洋龙宫做客，马骥被龙王召为女婿了。”小龙女飞快道，“我打听到罗刹鬼市的线索了！”
听小龙女将罗刹鬼市的事情介绍了一遍，吕洞宾若有所思道：“那罗刹鬼市，小神君是必然要去的吗？”
“我们跑那么远，不就是为了罗刹鬼市吗？且也不一定能找到碰碰运气嘛！”小龙女理直气壮道，“你是不是不敢去啊？”
吕洞宾无奈，他既然与小龙女一同来了，晓得罗刹鬼市的凶险，自然不能放任小龙女独自去找那什么罗刹鬼市。
两人在罗刹海市休整了数日，买了一条船出发。往最有可能有海上风暴的地方而去，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罗刹鬼市。然而在海上飘荡了半月，虽然遇到过海上风暴，罗刹鬼市的事情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可见我们与那罗刹鬼市并没有缘分！”吕洞宾劝道，“不如回中原去吧！”
“不过半个月，有甚急的？”

第270章 鬼市现
吕洞宾闻言便不好抱怨了。
两人对坐无言, 船也没有人去摇，随着它自己在海面上飘荡。吕洞宾觉得自己快要入定了，睁眼就见小龙女已经枕着自己的小手睡的香甜。
叹了口气, 吕洞宾便在甲板上躺了下来，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出神。听着海浪的声音，竟然也有了几分睡意, 便顺从本心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吕洞宾是在一阵惊雷之中醒来的。满天繁星已经被乌云遮掩，黑色的云从之中电闪雷鸣, 风浪也渐渐大了起来。他们这艘不大的船顺着海浪颠簸, 仿佛要被抛上天空一般。
吕洞宾回头去看小龙女，就见小龙女趴在船舷上看着那片乌云。
“小神君有什么发现？”
“不是水部或雨部在行云布雨，我想我们找的罗刹鬼市要出现了！”小龙女话音方落, 果然见一道闪电劈开乌云，乌云中露出了一条街道，街道上有妖魔鬼怪在行走，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被窥视。
小龙女见此腾空而起, 化作一条小龙向那虚空中的街道冲去。吕洞宾足下一点，也追了上去。两人钻进乌云之中, 便觉得头一晕, 摔在了地上。睁眼却见周围寂静一片, 渺无人烟，仿佛处于荒野之中。
吕洞宾一手摸到身边的植物神色大变：“魔域！”
这些植物不像神界、人界的植物花红柳绿, 植物的枝叶多为墨绿色，开的花也是黑色或者暗红色。只有魔域的植物常年被魔气侵染才会如此。
“原来罗刹鬼市竟然在魔域, 这里是一个天庭没有注意到的通道。”小龙女道, “若这通道被魔族发现, 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道后方，在九重天察觉前杀上南天门。”
“怕是不行！”吕洞宾叹息道，“进来时我就发现，这是个单向通道。只能从这里进来，并不能从这里出去。”
“原来如此！”小龙女拍手道，“因为是单向通道，所以不能从这里出去。离开魔域只能走神魔井，或者如西极战场那样被强行打开的通道。普通人一己之力不足以打开通道，要走神魔井，所以来罗刹鬼市的人只进不出。”
神魔井是神族和魔族正常的通道，无论是魔族还是神族都有人看守。魔族排外性很强，那些人若要从神魔井返回自己的世界，怕是没有到井边就会被魔族的守卫杀死。
“以我们二人的实力，想要通过神魔井可不容易。”吕洞宾忧愁道。
神魔井的守卫或许有一战之力，但听闻每一处神魔井附近都会有一座魔皇宫。一旦惊动守卫，魔皇宫的高手出来，以他们二人的实力，是绝对无法逃脱的。
“若是平时是不容易呀，但你忘了现在西极在打仗，我们可以从西极走。”
“或许现在从神魔井走比西极更容易，魔族将重心放在西极战场，神魔井的看守就会松懈。”吕洞宾道，“西极定然驻扎了无数魔兵，我们难道要从魔兵之中穿过去吗？魔族和神族的气息很容易分辩，低等魔兵便罢了，但现在那里肯定有许多天魔，甚至是魔王和魔皇。”
魔族地位最尊崇的是魔君，魔族崇尚实力，魔君是靠打架来选的。魔君以下魔族则以实力划分为魔皇、魔王、天魔、地魔和最低贱的魔物。魔物基本只有本能没有太多自我意识，地魔相当于天兵，天魔相当于普通武神。魔皇和魔王相当于神族的帝君和真君。
“你就不能将你的仙泽藏一藏吗？”小龙女嫌弃道。
“若是遇到厉害的天魔或者魔王，怕是藏不住。除非——”吕洞宾为难道，“封住修为，但封住修为与凡人无异，且我们身上没有魔气，如何骗过魔人？”
“你好笨呐！”小龙女取出一把刀割身旁的魔植。
“割这些杂草做什么？”
“用魔植编织一件斗篷，再施以障眼法，我们收敛了身上仙泽，魔植的魔气就能骗过大部分魔人了呀！”
“这个办法不错，小神君果然聪慧！”吕洞宾恍然大悟，与小龙女一起动手割草，两人用魔植编织了一大一小的斗篷，将它变作衣服，穿在身上。
“换身黑衣服，把脸变黑一点！”小龙女提醒道，“那些魔人都喜欢穿得黑不溜秋，你穿白衣服太显眼了。”
吕洞宾自然知晓应当入乡随俗变幻装束，只是被小龙女这般提醒，仿佛自己颇不靠谱，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变幻了模样，装束，扮作普通魔人向镇子走去。
神族没有集市，仙人大多是自给自足，道友和亲眷才会互相赠送法器、丹药之类。没想到魔人竟然还有与凡间一样热闹的集市。集市上出现的魔人多为地魔，偶有天魔出现也都是闲逛，除此之外，还有些妖族和鬼族在此出没。
魔族与神族泾渭分明，但是与妖族和鬼族倒是没有那么排斥的厉害。
“我觉得我们扮成妖怪也挺安全的。”小龙女忽然道。
“小神君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会在这里出现的妖族和鬼族，基本都是被六界通缉的穷凶极恶之徒。他们在外面无处可逃，才会来到魔域。且魔域易进难处，他们在魔域只能在边缘区生活，是不能进入一些大城的。”
吕洞宾刚说完，就见有个摆摊的妖族被天魔勒索。在天魔面前，那个妖王境界的妖物竟然全无反抗就将天魔所要之物交了出来。
“那个妖王实力不弱，打起来胜算五五之间。”小龙女猜测道。
“可这里是魔域，妖是外来者，一旦发生冲突没有后援，那天魔却可能有帮手出现。”
小龙女应了一声，忽然蹦到了一个摊子面前，捡起了一物举起来给吕洞宾看。吕洞宾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摊子上竟然会有红莲业火。
红莲业火，为寒而皮肉分裂如红莲华也，恶业害身譬如火。红莲业火灼烧罪业乃为冷火，不以热伤人，以寒伤人，出自八寒地狱。红莲业火是佛门之物，佛门对于红莲业火素来看得紧，没想到会有一簇业火流落到魔界。
“乐乐好运道！”吕洞宾笑道，“算得一个稀罕玩意。”
吕洞宾不过是随口一说，红莲业火佛门只是不愿外流，不过以小龙女的身份，跑去八寒地狱要一簇，大约也不会被拒绝。只小龙女身怀太阳精火，对于异火并没有什么追求。不过现下遇到了便随手收集，享受一下在集市“淘宝”的乐趣。
鬼市上各族混居，买东西付什么都有，小龙女拿一颗灵珠付钱。正要将业火收起来，一个魔人忽然拦住了去路，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顿。
不同于大罗刹国连蒙带猜，很快学上手，这魔人说什么小龙女一句没有听懂。下意识向吕洞宾看去，吕洞宾也是一脸懵。鬼市上并不乏说妖语、鬼语的，但小龙女和吕洞宾扮作魔人，却偏偏不会他们魔族的语言。
小龙女见那魔人手舞足蹈，便猜想这魔人大约也看上了她手上的红莲业火。略一思索，当着魔人的面，将东西收好。魔人气得暴跳如雷，手舞足蹈，小龙女收好东西，一跃而起，一拳打在了魔人的面门。
魔人有些懵，旋即向小龙女扑了上来。小龙女灵巧地一扭身，绕到他身后，将他踢倒在地，挥舞双拳一顿好揍。吕洞宾没想到小龙女忽然发难，生怕暴露。然而他环顾四周，除了坐在摊子后的老板架着腿看热闹，其他魔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一点八卦的念头。
那魔人让小龙女一顿好打，抱头鼠窜。
“乐乐太冲动了，这样容易暴露！”吕洞宾委婉地提醒道。
“我们不会说魔人的话，不动手才会暴露吧！”小龙女解释道，“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自从我们进入集市，至少看到三起以上打架或勒索事件了。魔域以强者为尊，不能说话，便打服了再说。我们若是与那些妖族一样随便退让，很容易被拆穿身份。”
“若那魔人召集帮手呢？”
“区区一个地魔，顶天了招来天魔帮忙，又不是打不过？魔王级别是不会为了地魔出头的，魔族看不起弱者。”
莫说魔王，怕是天魔都不能招来。魔族阶级分明，地魔和天魔之间由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唯一跨越鸿沟的方法就是自己的修为晋级到天魔。
吕洞宾不由颔首，他没有前世记忆，对人族和神族之事比较了解，于妖魔鬼怪的世界却一无所知。相较而言，小龙女倒是比他更加博学一些。
“你之前了解过魔族的事情么？”吕洞宾随口问道。
“唔~以前追查过魔物的事情，查过一些资料。后来西极开战，我请教过一些相关问题。”小龙女道。
小龙女许多亲朋好友都在西极战场上，虽然不能去帮忙，但总是想要了解一些东西。许有一日，她就帮上忙了呢？
吕洞宾不由生出几分羞愧，过去为小龙女所谓六界熊孩子的名头所蒙蔽，倒是忽略了本质。小龙女熊归熊，但是该受的教育一点没有落下。说来也对，执法真君杨戬那样认真的性格，这么会允许自己的女儿没点真本事？
小龙女既然能够得到圣人和许多大罗金仙的喜爱，想必除了特殊的命格外，定然有些旁人不了解的优点。
吕洞宾心中暗暗下定了注意，要摒弃过去那些浮于表面的所谓了解，重新认识这位小道友。

第271章 小魔王
两人在鬼市上缓缓逛着,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镇上魔人的习惯。那个魔人被小龙女打跑后，吕洞宾一开始还担心他会回来报仇。事实上证明，小龙女比他更了解魔人, 魔人打输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
到了后半夜，集市上的妖魔鬼怪渐渐散去, 各自归家。方才逛鬼市吕洞宾就注意到小镇上是有客栈酒楼的, 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找家客栈住下，小龙女却带路七弯八绕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
“我们不住客栈吗？”吕洞宾不解道。
“我们不会魔语, 又是外来人员，住客栈会很惹眼吧！”小龙女站在小院外低声道。
“这个院子有人住！”
“我自然知道有人住啊, 你在这里等我！”小龙女旋身变作一只小魔虫，飞进了院子里。
吕洞宾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院门忽然打开了。
吕洞宾正要往旁边躲一躲, 就见打开一条缝的门中探出一个小脑袋，竟然是小龙女。小龙女对着吕洞宾招了招手，吕洞宾环视周围，无人注意，便随小龙女进了院子。
“这里——”
“进屋子说！”
吕洞宾只得随她进了屋子, 这处院子有些偏僻, 屋子里也非常简陋，还有些腥味。
“我在集市上偷听到几个妖在谈论这里的主人, 他们只知道主人是妖, 性子古怪，深居简出, 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不出门。莫说镇上的魔人, 便是住在这一片的妖族都少有知道他模样的。”
“然后你就想到了在他家借宿？那主人呢？”
“这种性格古怪不喜欢与旁人往来的妖怎么可能轻易答应借宿？”小龙女轻笑道, “我给他灌了千日醉，丢在地窖冬眠了。”
吕洞宾：……
小龙女负手道：“你可知道此间主人是什么妖？”
吕洞宾打量了一下屋子，闻着那股浓郁的腥味有些恶心：“莫非是蛇妖？”
“啊，竟然被你猜到了。不仅是蛇妖，还是双头蛇妖呢！他似乎修炼出了什么岔子，所以才会深居简出，不与人往来。”小龙女道，“对了，这家伙囤积了不少食物，你要吃吗？”
吕洞宾：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当当当！”小龙女从身后伸出手，特意踮了踮脚，将手上捏着的一只鼠递到了吕洞宾面前，“想吃吗？”
吕洞宾看着那只肥硕的大鼠，无言以对！这鼠是不是大的有点出奇？莫非是因为魔域的关系，老鼠变异了？
“小神君的食谱挺丰富！”吕洞宾想了想道，“不过你是龙不是蛇，吃老鼠是不是不太好？”
“没见识！这是竹鼠，不是家鼠。”
“都是鼠，有区别吗？”吕洞宾虚心求教。
小龙女想了想，认真解释道：“唔~大约就是你和我的区别吧！我们都是神仙，但种族不同。”
吕洞宾：好比喻！每次和小龙女说话，他都能被对方怼到无话可说。
“我以前游历经过东南，那里的人很擅长烧竹鼠。这条小蛇竟然会养竹鼠为食物，应当是来自凡界。”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道，“不过我很奇怪，他用什么喂养这些竹鼠？这些竹鼠身上没有魔气，定然不是用魔植喂养。”
“算了！”小龙女自问自答，提着那只竹鼠道，“这里好臭，你来收拾，我要把它烤了。”
“小神君真要吃啊？”吕洞宾不甘心道。
“在魔域找到不含魔气的食物可不容易，虽然我们已经辟谷了，但是魔域的灵气与魔气纠缠，神族是不能随意引为己用的。没有灵气，就算是神仙也会感到饥饿。”小龙女顿了顿道，“当然，你身上应该带了辟谷的丹药，吃一吃能顶用。”
吕洞宾老老实实去收拾屋子，小龙女将竹鼠清理干净，用火烤。竹鼠的主流作法是清蒸、红烧、爆炒一类，不过小龙女这个吃货，只会吃，烧饭就有点勉强了。
小龙女唯一会的烹饪手段就是烤肉！
烤着竹鼠，小龙女忽然有些怀念白玉堂。白玉堂是个美食家，一开始只是仅限于美食家，后来他们游历的路上，白玉堂厌倦烤肉，就学会了烧菜。对于吃素来追求完美的白玉堂，即使学做菜也要做好十分。
“没有小堂，给我一个小狐还是秋练也行啊，为什么只有吕洞宾！”小龙女嘀咕道。
一向将小龙女伺候的周到非常的白秋练和小狐，厨艺虽然比不得白玉堂，但也中规中矩。整治一桌让小龙女满意的菜肴并不难，小龙女爱吃，但毕竟没有白玉堂那么挑剔。
刚清理完屋子回来，听到小龙女抱怨的吕洞宾：……日常被嫌弃！
“要吃吗？”小龙女举起烤好的竹鼠问道。
“不用了！”看着那整只烤得竹鼠，吕洞宾嘴角微抽，取出一瓶丹药吞了一颗。
小龙女看着吕洞宾吞丹药也不吃，便自己吃了。
许多神仙都爱好炼丹吃丹药，他们觉得普通食物蕴含杂质不利于修行。不过小龙女却宁愿吃东西也不要吞丹药，普通食物中的杂质在修行之中可以祛除，丹药的丹毒虽然微弱，却比食物中的杂质更难祛除。
吕洞宾嗑完丹药就坐下调息，魔域对于神族非常不友好，一旦被魔气侵染，于修行之人是很危险的。
小龙女吃完烤竹鼠，又取出一个果子来啃，听到声音，吕洞宾诧异地睁开了眼睛。
见吕洞宾看过来，小龙女举着手上的桃子道：“要吃吗？”
“你带了吃的，为什么还要吃竹鼠？”
小龙女不解道：“这两者有冲突吗？”
吃完肉，再吃个果子解解油腻，不是很正常嘛？
吕洞宾想到那只烤完后看起来已经面目狰狞的竹鼠，无言以对。吕洞宾没有东华上仙的记忆，他是转世后从凡人一步步修炼成仙，故此也秉持了许多凡人的习惯。竹鼠虽然美味，但这道美食比较小众，至少吕洞宾不太能接受。
许是在海上睡太久，吕洞宾调息了一夜，并没睡。起身时，就见小龙女躺在榻上呼呼大睡，不由叹了口气。
纵然活了两千多岁，小龙女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没有长辈在身边看顾，连修行都荒废了。这一路同行，除了每日早上练习武艺，他很少看到小龙女运转灵力，修习神力。
“乐乐，醒一醒！”
“唔~”小龙女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有人来了吗？”
“没有人来！”
“那你唤醒我做什么？”小龙女抱怨道，“现在还这么早哎！”
“已是卯时三刻了，该起床练功了。”吕洞宾提醒道。
提到练功，小龙女瞬间清醒了一些，坐起身道：“你是不是傻了呀？这里可是魔域，要是在院子里练锏会被人注意到哎！我所学都是龙族和玉虚宫正统，被人看到岂非露陷了。”
“便是不方便去外面练习，也该好生修习神力才是。”
“我有呀！”小龙女懵懂道，“我每日不都在运转神力吗？”
吕洞宾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小龙女修习的功法或许与他不同，并不需要入定调息。或许睡觉于她而言便是一种修行，不由生出几分赧然。
小龙女想或许吕洞宾因为她没有引灵力入体修行，以为她偷懒，便解释道：“上次与奢比尸打架，冲破了两道封印。舅公教我每日运转神力，但是不可再引外力修行，须得好生消化龙珠的力量。”
“原来如此，倒是我不知内情，瞎操心了！”
“真人的关心，乐乐收到了！”小龙女跳下床道，“不知道早晨的魔域是什么样的，不如我们趁机出去看看？”
吕洞宾无不赞同，两人收拾一番，从后门出了院子。这一片住的大多是自外面进入魔域的妖鬼怪类，偶尔才有几个落魄的魔人，差不多就是凡人城市里的平民区吧！
魔域的白日看起来也是阴沉沉的，虽然有阳光，可那阳光仿佛被蒙了一层黑纱，朦朦胧胧，可以感觉到阳光的热度，却没有光明之意。许是如此，一些鬼倒是敢在白日出来走动。
“乐乐可发现，晨间街上竟然没有看到魔人。莫非是这一片没有魔人居住？”
“应该不是！”小龙女低声道，“方才有许多人偷偷打量我们，不像是这里没有魔人出现，而是这个时段魔人出现在这里似乎很奇怪。”
“那怎么办？”吕洞宾踌躇道。这般显眼，怕是会露馅吧？
“无妨，既然这个时刻魔人不会出现，那么肯定不会被其他魔人看到。这里是魔域，妖鬼畏惧魔人，是不敢质疑魔人之事的。”小龙女说着，转弯出就撞到一个人。
不管是小龙女还是相撞之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对方是如何出现的，小龙女自忖五感敏锐，没想到有人近身撞上都没有察觉。那人对于小龙女的出现似乎也颇为惊讶。
与小龙女相撞的人看起来不过四尺高，是个小矮砸。衣着华贵，没有普通魔族的阴郁之色，相貌不错。他的身上带着一股子狂傲，哪怕不说话，只看人的眼神，便让你觉得这是个目中无人的角色。
“哪里来的贱民，敢撞本王！”令人意外，对方虽然是魔人，出口的却是妖语。
吕洞宾：熊孩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哪里来的蠢物，敢撞本——”小龙女眼珠一转，语气一转道，“撞你怎么了，谁叫你没用，一撞就摔！”
“卑贱小妖，你敢这么和本王说话。”矮砸愤怒道。
“你看清楚，我们如何是卑贱小妖了？”小龙女负手道。
矮砸怒极反笑：“你竟然还敢问我？逢魔时刻，不去修炼魔气，定然不是魔族。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办法扮作魔人，但休想逃过本王的眼睛。”
逢魔时刻是指阴阳交替之时，也就是黄昏和黎明，这两个时刻是魔气最浓郁，对于魔人而言是修炼的好时候。
“太阳都出来了，逢魔时刻早就结束，我们回来早一点又如何？”小龙女道，“且你也在这里，难道你也是妖假扮的？”
“本大王的行踪需要你来问？只有那些低贱在贱民才那么看重逢魔时刻。”矮砸傲然道。
“说话自相矛盾！”小龙女略抬了抬下巴道，“你厉害，不在乎逢魔时刻的修行，难道我就不行？”
矮砸闻言一滞，过了半响才眼睛一亮，张嘴一顿叽里咕噜。
吕洞宾、小龙女：……糟糕，这是真露馅了！
见吕洞宾和小龙女没有反应，小矮砸颇为得意地抬高了下巴。吕洞宾的手已经伸到了背后，摸想了藏在斗篷下的剑，眼向四周扫视，考量着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矮砸显然也意识到气氛不对，后退了一步，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没办法，看来是瞒不住了！”小龙女忽然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承认我不是魔人，乃是妖族。”
小龙女旋身变成了一只小兔子，旋即又变了回来。然后双手捂住了眼睛，揉了揉，一脸可怜巴巴道：“我和阿爹是两只兔子精，被蛇妖抓来了魔域。那蛇妖本是要吃了我们，幸而他吃我们之前，不晓得喝了什么冬眠了。”
见那小矮砸没有叫人也没有其他动作，小龙女趁胜追击：“我与阿爹两只兔子精，不会打架，总是被人欺负。于是想到装成魔人，就不怕被人欺负，或许还可以欺负别人了。”
“哈哈哈~”小矮砸哈哈大笑，“两只兔子精，还想欺负别人！”
“有什么好笑呢！”小龙女幽幽叹了口气道，“我虽然是兔子精，但也并非一无是处。我力气特别大，方才你不就差点被我撞飞吗？”
小矮砸闻言脸色一变，很有些咬牙切齿道：“信不信本王把你烹了下酒？”
小龙女尚未答话，便见几个魔兵追了过来，对那小矮砸行礼道：“大王！”
吕洞宾心下一沉，来的魔兵只有四人，却都是天魔。这小矮砸自称本王，让天魔这般恭敬，莫非竟是魔王？
小矮砸看起来与小龙女一样是幼崽，不过神族和魔族的战力从来不是年龄决定的。吕洞宾自忖心智比小龙女成熟，但打架对上小龙女却没有许多胜算。这个小矮砸即便是魔族幼崽，但既然是魔王，怕是不能等闲视之。
小矮砸身为幼崽却是魔王，要么本身有魔王的实力，要么他的父母长辈是魔皇或者魔王，而他的未来不可限量，能够以幼崽之身在实力为尊的魔族被称为大王。

第272章 谁使坏
“蛇妖在哪里, 带本大王去看看。”小魔王挥手示意魔兵跟在身后。
吕洞宾和小龙女不知道对方什么态度，略顿了一顿，小魔王冷嗤道：“你们莫不是要告诉本王, 蛇妖已经被杀了？便是被杀了，怕是也有尸体, 莫不是还吃了？”
“自然没有！”小龙女道, “大王要看，便看好了！”
小龙女与吕洞宾使了个眼色, 自己在前面带路，吕洞宾缓了缓脚步, 慢慢落在了最后。如此，一旦对方发难，他们不会将后背露给敌人，还能前后夹击。
小龙女带着小魔王进了小院, 走到房间的一角，打开了地窖的翻板。地窖一打开，许多竹鼠从里面发疯一样冲了出来，小魔王吓得高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老鼠，有老鼠！”
吕洞宾、小龙女：我知道了开头, 但没有猜中结局！
竹鼠很是灵活, 小魔王的魔兵在他的尖叫中杀了几只，其他都逃走了。
看着被长戟刺死的竹鼠, 小龙女有些惋惜：暴殄天物啊！
“你说蛇妖, 为什么会有老鼠？！”小魔王尖叫道。
“蛇妖在下面啊！方才那些是蛇妖养的食物。”小龙女解释道，这些魔人真是没见识, “竹鼠应该都跑走了, 大王要下去看看吗？”
“你有阴谋！”小魔王笃定道。
小龙女红着眼睛道：“我、我就是一只小小兔子精, 不敢骗大王！大王若是不信，我下去将蛇妖拖上来！”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要趁机逃走！”小魔王倒是非常谨慎，点了两个魔兵下去。
两个魔兵很快抱着双头蛇上来，看着那两个硕大的狰狞蛇头，小魔王甚是欣喜，上前摸了摸蛇头道：“真可爱！”
小龙女：有病吧！
或者说魔人的审美与他们神族相差甚大？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神魔不能和平相处了。话说当年罗睺与道祖翻脸，莫非是因为审美差距太大？听闻魔祖罗睺长了四只手，下身与伏羲女娲一般是蛇尾。或许这样，魔人喜欢蛇也不一定。
小龙女正胡思乱想，小魔王已经示意魔兵将双头蛇整个搬出来，颇为满意道：“此番尔等献宝有功，本大王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们先前的无礼了。”
小龙女：……我是不是太过分了？霸占了人家的房子，竟然还把主人当礼物送出去？
吕洞宾看着小魔王开心地抚摸着蛇妖，不由生出几分怜悯之心：这是什么悲惨的人生，竟然连续遭遇了两个熊孩子！
“你这样子对一个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啊？”小龙女瞧着小魔王已经从蛇头摸到蛇身，目光复杂，这些魔人真是不行，小小年纪色心那么重，非礼女妖精。
“这是一条雌蛇？”小魔王惊讶道。
“确切地说是一个女妖精！”小龙女清了清嗓子道：“你现在抚摸的是人家的胸！”
小魔王：……
“大王，皇是绝对不会同意你纳一个女妖为妾的！”魔兵劝道。
小龙女：这些魔人好生不讲究啊，幼崽就知道拈花惹草纳妾了！果然还是我们小神仙修养好，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呢！
“住嘴！”小魔王的眉宇间飘出几抹暴戾的魔气。
“喔~大王这冒烟的技能是你们魔族的特别功法吗？”小龙女好奇道。
吕洞宾：这是什么问题？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有脱险！
小魔王听到小龙女的问题，眉宇间的魔气冒的越发厉害了，以至于他整张脸都被魔气环绕，几乎看不清五官。
“贱民，竟敢冒犯大王！”魔兵大怒，提戟向小龙女刺了过来。
小龙女一矮身，站到了小魔王身后。见她往小魔王身后跑去，其他魔兵也纷纷提戟刺来。
吕洞宾正要拔剑，却见小龙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小龙女与四个魔兵绕着小魔王跑来跑去，喷气的小魔王暴喝一声：“都给本王停下来！”
听到这声暴喝，魔兵再不敢动，维持着上一刻的动作，愣愣地看向小魔王。
“现在带着这条蛇回王宫。”小魔王道。
小龙女与吕洞宾对视一眼，站到了旁边，小魔王正要出院子，忽然回头看向两人道：“你们两个，跟上！”
小龙女心下一沉，方才魔兵提到了皇，有此可推断小魔王的家中必然有一位魔皇的长辈。若是去魔宫——
小魔王信了他们是兔子精，那魔皇怕是不好糊弄！
不过事到如今，唯有随机应变。
两人只得收敛心思，跟上了小魔王。一路往小镇外走，沿途还遇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魔人。显然这些是结束逢魔时刻修炼，从镇外回来的魔人。镇子里人多，一些魔人会选择去镇子外修行，这与修道之人喜欢居住在灵山或者深山老林是一样的道理。
从小魔王身边经过时，魔人纷纷停下脚步行礼。小龙女和吕洞宾便明白，为什么小魔王这么容易看破他们身份了，显然他们露马脚的地方不是一两处。只知道魔族实力为尊，却不知道还有这样森严的等级制度。
以前，魔族与神族交锋，没少讽刺神族诸多繁文缛节。可魔族森严的等级与神族的繁文缛节也算是异曲同工吧？不知道魔人用什么立场嘲讽神族！
到了镇子外，就见有其他魔兵牵着魔兽为脚力的车子，请了小魔王上车。至于那条因被小龙女灌下千日醉显出原型冬眠的蛇妖，则被同行的魔兵抬着前进。这蛇妖原型甚是庞大，腰身足有水桶粗，长也有十余丈。
吕洞宾和小龙女被责令跟在小魔王的车旁走路，小龙女的脸色有些臭。虽说她也不是没有吃过苦，但是旁人享福，自己走路吃土却是第一次。
若是知道小魔王镇外还有许多魔兵，还不如在魔兵出现之前就打一架呢！如今有许多魔兵同行，若动了手，便是脱身，怕也会惊动魔族，落得千里奔逃。他们连罗刹鬼市在魔域的哪个方位都不知道，想要前往西极或者神魔井，也没有一个确定的方向。
小魔王在车内许是无聊，便转移到了车辕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小龙女走路。有时还故意在地上甩一鞭子，弄小龙女一脸土。
吕洞宾发誓他再也不吐槽小龙女熊，过去委实是见识太少。这才是熊孩子呢！若不是熊孩子，哪个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吕洞宾倒是想挡在小龙女前面，可只要吕洞宾一动，小魔王的鞭子就向他身上抽。
吕洞宾躲了鞭子，小魔王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摆明了要戏弄小龙女。
吕洞宾心下叹了口气，小龙女别的不说，但眦睚必报的性子也是有名的。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若是一朝翻身，倒霉的就该是小魔王了。不过眼下倒是不用想那么远，最重要的是如何从这小魔王和魔兵手上脱身。
若是到了魔宫，那可真是身不由己了。
小龙女被弄了一个灰头灰脸，垂头丧气就仿佛是一只被欺负又不敢还手的小兔子精。纵然知道小龙女有意放松小魔王的警惕之心，吕洞宾还是心下愧疚。如今就他在小龙女身边，却无法保佑他们神族的小幼崽。
见小龙女似乎已经被打击“垮”了，小魔王很高兴地哼着歌。正哼到高潮，车忽然一阵颠簸，车轮竟然散架了。猝不及防下，小魔王立即被甩飞出去。魔兵见此飞身扑了过去，垫在了小魔王身下。
小龙女见此，回头看了吕洞宾一眼，吕洞宾点了点。
情况显然有些不对，这小魔王纵然是承父辈余荫，被称呼一声魔王，并没有魔王境的实力。可一个魔族幼崽怎么会这么一点小意外都需要魔兵飞身相救？
不过，小魔王若真的那么虚弱，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方才若是杀人灭口，在魔兵现身前全身而退也不难吧？眼下既然错过，也没什么好后悔了。
小魔王被魔兵扶出了草丛，模样有些狼狈，目光阴郁地看了一眼小龙女：“你做了什么？”
“大王一直看着我，我能够做什么？”小龙女颇为无辜道。
吕洞宾自然不会说小龙女将一只魔虫扔到了车轴上。那只魔虫咬坏了车轴，导致了车子四分五裂。
魔兵已经捡起坏掉的车轮：“大王，车轴被血魔虫咬空了！”
血魔虫是一种颇为厉害的魔虫，成群结队的血魔虫不管是什么生灵都敢吃。小龙女以前只在书上看过血魔虫的记载，但因为那本书没有图片，并不知道自己随手抓的竟然是血魔虫。
“血魔虫素来是成群结队出现，怎么可能是一只呢？且若是血魔虫也该先攻击这两只兔子精，如何会去咬车轴？”小魔王脸色一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小龙女和吕洞宾，“除非有人将血魔虫放在了车上。”
“大王，可要搜身？”魔兵看向吕洞宾和小龙女道。
“搜！”
几个魔兵立即向小龙女围了过来，小龙女往吕洞宾身上靠了靠：“阿爹，我害怕！”
吕洞宾不知道小龙女此举何意，嘴角微抽，却配合道：“莫怕，莫怕，阿爹在呢！”
小龙女贴着吕洞宾，往他身后藏了藏，一手藏于身后将一个瓶子抛向后面的草丛，在瓶子落地前，发出一道劲风。瓶子与里面的血魔虫瞬间化为粉末，随风飘走。
魔兵检查了吕洞宾和小龙女随身之物，没有搜出什么，正要向小魔王禀告时，其中一人目光忽然落在了小龙女手腕的定海珠上。小龙女暗道不妙，这定海珠虽然被她施了障眼法，但难保没有识货之人。

第273章 贪的命
“摘下来！”
小龙女心下了然, 原来是看上了她的定海珠啊！
封神之战后，太师叔祖通天教主担心定海珠再被旁人夺去，特意教导小龙女将定海珠炼化为本命法宝。原本诛仙剑是炼为本命法宝的一个选择, 不过通天教主认为诛仙剑戾气太重。
小龙女摘下定海珠，递给魔兵。那魔兵将定海珠放在手中把玩, 眼中皆是惊喜之色。见同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悄然将定海珠揣进了怀里。
“乐乐！”吕洞宾有些担忧, 那可是圣人所赐的宝物，若是弄丢了——
小龙女摇了摇头：定海珠是她炼化的本命法宝, 岂是旁人能够轻易夺取, 起了不该有的贪念是要命的。
魔兵在吕洞宾和小龙女身上没有寻到可疑之物，只得开始修车子。
小魔王坐在魔兵搬出来的椅子上，抱臂看着吕洞宾和小龙女, 也不说话。小魔王不发话，吕洞宾和小龙女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车子修到一半, 路边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低低的颤鸣声。几只虫子从草丛中飞出来，落在了车上。一个魔兵正在修车轮, 看也没看就随手拍开。
他的同伴却惊恐地大叫起来：“血魔虫！是血魔虫！”
随着这一声惊叫，宛如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草丛中飞出了成群结队的血魔虫。那些血魔虫发疯一样向魔兵扑了上去, 魔兵丢下蛇妖, 抬起小魔王飞掠出去。
黑黝黝的血魔虫瞬间淹没了原地, 小魔王被人抬着后退, 眼见着吕洞宾和小龙女脱身不及被血魔虫覆盖过去，嫩生生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惋惜。
小魔王和魔兵被血魔虫追着跑远, 原地留下了一地魔兵和魔兽的尸骨及一辆光秃秃的车。纵然血魔虫已经离开, 吕洞宾也被这些虫子的可怕吓到了。他完全不知道小龙女用什么办法让血魔虫略过她一个活人。
小龙女把玩着手上的定海珠, 笑道：“普天之下，敢抢本大王的东西，坟头草都老高了！”
在小魔王和魔兵转身逃走的一瞬间，小龙女召回了定海珠，趁乱打死了多名魔兵，将蛇妖和吕洞宾装进了定海珠内避过一劫。
“小神君是如何做到的？”吕洞宾诧异道。
“据我所知，要杀血魔虫只能用火将它烧到灰飞烟灭。否则杀死一只就会引来一群，那些魔兵虽然小心处置了车轴里的血魔虫，我却捏碎了另外几只血魔虫，御风将那些粉末吹到了魔兵身上。”
“因为血魔虫的粉末，所以这些虫子会先攻击魔兵？”
“不仅如此，在魔兵抬着小魔王逃走的时候，趁着他们视线不在我们身上，我召回定海珠，砸伤了多名魔兵，混乱中魔兵的惨叫声根本不会引人怀疑。魔兵受伤后流出的魔血中带有魔气，比我们这两个神族和一个妖更能吸引血魔虫。我便趁乱将你和蛇妖装进定海珠。”小龙女可以将吕洞宾装进定海珠是因为吕洞宾对她不设防的缘故。
“可是小神君没有躲进定海珠。”
“血魔虫怕火，喜欢鲜血和魔气。我身怀太阳精火，这些喜欢躲在阴凉处的魔虫不喜欢我身上的气息。它们对小魔王和那些魔兵更感兴趣。”
吕洞宾笑了笑，这些事情看起来顺理成章，但是要在小魔王和他的许多魔兵手下动手脚，并不容易。且后面的事情，都在瞬间完成，手略慢一点，不仅那蛇妖遭了无妄之灾，便是吕洞宾也要倒霉。
血魔虫最喜欢鲜血和魔气，但成群的血魔虫是不会放过任何活物的。
吕洞宾施法将魔兽和魔兵的尸骨化为粉末随风飘走，免得小魔王回来后从尸骨上察觉两人活着。
“我们现在去哪里？”
“罗刹鬼市是不好回去了，我们去魔宫看看吧！”
“去魔宫？”吕洞宾有些头疼，“我们连那修为奇差的小魔王都瞒不过，如何瞒过魔皇？”
魔皇驻守之地，才能称之魔宫。
“谁告诉你那小魔王修为奇差了？”
“难道不是？”吕洞宾有些意外。
“小魔王修为如何不得而知，但他的虚弱应该不是修为的缘故，而是受了重伤。”小龙女解释道，“他在车内时，我闻到了魔药的味道。魔药味道很重，若非他本人受伤，谁敢在小魔王的座驾上用这种气味浓重的伤药？”
“我也闻到了一股子臭味，你说那是魔药？”吕洞宾吃惊道。他还以为这些魔人爱好特殊，喜欢用臭臭的熏香呢！
“你不晓得那是魔药也不稀奇，毕竟人神妖鬼都不会用这种玩意。我知道魔药是因为太上老君曾经研究过这玩意，那阵子从兜率宫外经过都能被熏的一身臭味。”小龙女道，“你若有前世东华上仙的记忆就不会不知道了。”
太上老君曾经研究魔药的事情，九重天不少神仙都知道。那时，吕洞宾尚未转世，还是九重天宫东华上仙，想必也听闻过。
东华上仙转世为吕洞宾，失去九重天的记忆。如今身为地仙，也不能时时去天庭，对于天庭之事便一知半解，自然比不得小龙女通晓各界之事。
“不对呀，小魔王有没有受伤，与我们去魔宫有什么关系？”吕洞宾觉得他又要被小龙女绕进去。
“当然是去探查敌情了！反正都深入敌营了，怎能空手而归？”小龙女理直气壮道。
“我们两个？”吕洞宾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个小魔王受伤，也许是从西极战场上退下来的。这么说他们提到的魔宫肯定参与了西极战事。”小龙女分析道。
吕洞宾心情复杂：“魔族连幼崽都上战场？”
“长得矮不表示年龄小啊，你看我哪吒师叔不也很小的模样吗？”小龙女颇为得意道，“我也不大呀，但我与祖巫奢比尸打过架。”
至于曾经打碎圣人的证道法宝七宝妙树这样的历史就不要提了，要是传出去，被圣人记恨就不好了。西方二圣虽然归隐，可外面徒子徒孙还在呢！
“倒是我太过谨慎了！”吕洞宾无奈道。
吕洞宾拗不过小龙女，只得同意前往魔宫。探查军情是其次，当务之急是查到神魔井和西极之于此地的位置。临行前，吕洞宾也没忘叮嘱小龙女不要擅自行动，以免陷入危险。
两人换了个模样，依旧扮作魔人，向小魔王一行原先所走方向而去。走了半日，遇到一个落单的地魔，小龙女毫不犹豫扑上去擒住了那个地魔，要挟魔人教导他们魔族的语言。
那魔人受制于人，只得老老实实教。吕洞宾和小龙女身为神仙，过耳不忘，学的极快。待学的差不多了，吕洞宾想到魔人狡诈，向小龙女提出不妨再抓一个魔人试试。听到吕洞宾与小龙女的话，那魔人神色大变。
如此作态，两人如何不晓得这魔人使坏。吕洞宾当下一剑将他杀了，两人又去寻旁的魔人。换了一个魔人，便发现第一个魔人故意将一些词汇按反义教给他们。不过两人也没有信第二人，一连换了五六个魔人，相互对比，才确定不会出错。
此事也让吕洞宾和小龙女意识到魔人的狡诈。他们抓了五六个魔人，竟然没有一个全部说实话，而是真假参半。这些魔人如此不实诚，吕洞宾杀人灭口真是一点内疚都没有。确定学的差不多了，吕洞宾和小龙女才敢进入村镇，在村镇之中尝试与魔人交流。一路上没有露陷，越说越熟练，两人便有了些信心往更大的城市里走，打听魔宫所在。
不想一进城，就见到有贵人的轿子从街上经过。轿子没有轿帘，吕洞宾和小龙女站在街边，发现那贵人竟然是小魔王。不过几日没见，小魔王似乎长大了。小龙女这会儿也不是小孩儿模样，而是变作了大人。她精通八九玄功，这等变化之术自然手到擒来。
吕洞宾摸了摸下巴心道：莫非那小魔王也善于变化之术？亦或是这根本不是他们见过的小魔王，而是兄弟之类？
小龙女仿佛猜到了吕洞宾所想，小声道：“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受伤才变小，如今伤势渐好，所以长回来了？”
“我们对魔族之人的修行功法一无所知，你所言颇有可能！”吕洞宾赞同道。
小魔王坐在轿子上，正百无聊赖的看着街道，心下忽然有些莫名的涌动。锐利的眼扫过街上往来的人，直直落在了吕洞宾和小龙女身上。
“他发现我们了？”小龙女诧异道。
“小神君莫动！”吕洞宾低声道，“敌未动，我不动。”
小龙女于是按捺着性子，拿着手上的东西装模作样的讨价还价。
小魔王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走吧！”
“大王，可有可疑之处？”魔兵问道。
小魔王并没有解释，直接吩咐道：“回魔宫！”
魔兵不再追问，抬着小魔王直奔魔宫而去。
小龙女和吕洞宾所在街道可以看到魔宫所在，确切地说进了这座城，任何一个位置都能看到魔宫所在。魔宫位于东边的山上，地基都比城市最高的楼房高大，高高的黑色屋脊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威严。
从魔宫可以俯视整个城市，魔王修为在魔宫就能将城市每个角落掌握在眼中。魔宫前的哨塔上，时刻都有魔兵监视着城市。
“魔宫怕是不好靠近！”吕洞宾叹息道。
小龙女不假思索道：“我们绕到魔宫后面，看看能不能避开哨兵的目光。”

第274章 神魔井
两人绕道后山一看, 万丈峭壁，崖上还要哨兵。
小龙女摸了摸脑袋, 嬉笑道：“这什么魔皇还挺怕死的，守卫这么严密。”
“九重天各门也有守卫！”
小龙女立即分辩道：“可是要去瑶池、凌霄殿一点不难啊，虽然有守卫都是摆设，不严！”
“……你觉得不严是因为你是二郎神的女儿，真君府的小神君。那些地方本是能够出入的，自然无人拦你。若是有个魔人想要进入瑶池或凌霄宝殿试试？”
“当年孙悟空——行吧，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小龙女本来想说当年孙悟空就时常到处窜，不过一想孙悟空是被人算计的，倒是不能用来举例了。
“进入魔宫风险太大, 我们还是放弃吧！当下先看看神魔井和西极所在才是关键。”吕洞宾劝道。
“行吧！魔宫的事情先不急。”小龙女怏怏道。
两人回到城里，寻了一家客栈住下。为了尽可能周全, 来的路上吕洞宾和小龙女还将那几个遇到的魔人打劫了, 收集了一些天魔石付账。
从罗刹鬼市来的一路上, 许都是小村镇的缘故，极少听到有人讨论西极战事。在城里，吕洞宾和小龙女倒是听到了邻桌的魔人讨论西极战况。
“你们听说没, 潘西魔王在西极战场受重伤, 回城养伤了。”天魔一号神秘兮兮道。
天魔二号配合着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潘西魔王可是魔王境第一人，莫非是神族哪位帝君出手？”
“不是帝君，乃是神族的那位执法真君。听闻那二郎神可是神族帝君之下第一战神, 不管是个人战力, 还是领兵布阵皆是不凡。”天魔一号解释道。
吕洞宾见小龙女嘴角微扬，忙对她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要太张扬。
“自战事开始, 魔族已经折损多位魔王了。”天魔三号叹道, “神族那位明帝的五色神光甚是克制魔族，不说重伤潘西魔王的二郎神，就连神族两位小先锋也不容小觑。”
小龙女心道：孔宣的五色神光圣洁非常，克制魔气确实适合。至于他们说的两位小先锋官应该是她师叔哪吒和黄天化。
九重天对西极战事捂得紧，小龙女还是第一次听说西极详情，没想到却是在敌人的后方。知道西极战事，神族占据优势，吕洞宾和小龙女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
两人听了一阵子，这些魔人对于前线之事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一些广为人知的战果。没有探听到更多消息，便回房了。
吕洞宾设好了结界，才开口道：“明帝在九重天几乎足不出户，如此英雄人物竟然无缘得见真容。”
“日后总会见到，待西极战事结束，玉帝和王母肯定会设庆功宴，以你的身份，应该也能参加的。”吕洞宾虽为地仙，却也是上仙，在玉帝和王母娘娘面前还是有些颜面的。
“听闻乐乐与明帝相交甚笃，到时还要请你代为引荐。”吕洞宾玩笑道。
“你放心，我们是好朋友，这点要求我还是可以满足的。”小龙女大包大揽道，“如果我们从西极回神界，不用等到庆功宴，你就能见到宣宣了。”
“宣宣？”吕洞宾一愣，旋即想起明帝的尊讳就叫孔宣，忍俊不禁。
没想到堂堂帝君，小龙女却用这样的称呼。宣宣与乐乐，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明帝与小龙女一样是幼崽呢！
吕洞宾与小龙女在城里转悠了两天，探听到的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不外乎什么潘西魔王受伤回城，哪位魔王被神族斩杀，赢了什么战役，结果还没热乎，战线又被压了回来之类。
然而当他们试图探问神魔井和西极所在，凡是听到神魔井的魔人，态度都非常奇怪，好像他们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论及西极，这些人也是含糊其辞，仿佛见不得人一般。吕洞宾和小龙女不明所以，结果当天他们住的客栈就被魔兵包围了。
吕洞宾、小龙女：……
试图暗入魔宫没成功，没想到如今是光明正大进魔宫，当然是被魔兵押解进魔宫。
“神族，如何进入我西摩尔城？”小魔王坐在高高的黑色王座上，居高临下问道。
与前两日所见，小魔王似乎又长大了些。他一开口小龙女就明白，前几日见到的那个就是小魔王，而不是推测的容貌相似的兄长。
“我若说我并不想来，你信吗？”小龙女干脆道。
“你觉得呢？”
“我们不小心跌入了时空乱流，被抛入了魔域。”吕洞宾开口道。
“不错的理由！”小魔王嗤笑道，“只是凭你们两个也能在时空乱流中活下来？”
时空乱流是一种比时空裂缝更危险的存在，一旦卷入时空乱流，极可能被罡风吹成粉末。实力不凡之人活下来，也无法确定自己会落在何处。
“为什么不能？你莫要小看人！”小龙女道，“他可是上仙，上仙修为足以穿过时空乱流。”
“上仙确实能够在时空乱流自保，但定然不能毫发无伤。”小魔王道，“然后就是你，身上并无仙泽，若为神族，定然是谪仙。一个谪仙如何通过时空乱流？”
“谁谁说我是谪仙了？我是妖王境的妖修。”小龙女道。
吕洞宾和小龙女都清楚，小龙女的身份在这里是不能泄露的。西极战场上的神族主力都是她的亲朋好友，若小龙女身份泄露，魔族定然会用她要挟神族退兵。若是神族不肯退兵，魔族或许会在阵前杀她来打击神族士气。
“妖王境的妖修？”小魔王嗤笑道，“真身是什么？”
小龙女飞快答道：“扑天鹰！”
“听闻神族的二郎神有一只扑天鹰，甚是厉害，莫不是你的同族？”小魔王试探道。
“它既然属于二郎神，我一个妖修哪里敢去攀亲戚啊！”
“你既然是扑天鹰，那倒是有件事要你去做，做成了，本王便不为难你。”小魔王忽然道，“前几日，本王养了两只兔子精，趁乱逃走了。你既然是扑天鹰，就将那两只兔子精抓回来吧！”
兔子精？不就是她与吕洞宾嘛！不过小魔王如何知道他们活着？
“难道要我在魔宫抓吗？”小龙女问道。
“你的朋友留在魔宫做客，你去抓。”
“他是神族，我是妖族，算什么朋友？”小龙女道，“我们只是一起掉落时空乱流。”
“这样啊！”小魔王若有所思，“那么看起来他也没用了，不如杀了？”
吕洞宾：……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你杀呀！”小龙女答的毫不犹豫。
吕洞宾：小神君，你是神坑吗？
“算了，总算是个上仙，许还有些用处。”小魔王却不肯动手了，笑着让人将两人押去地牢。
“你就不怕他真的杀了我？”吕洞宾哀怨道。
“你一个上仙，他不会轻易杀的。”小龙女皱了皱鼻子，“这魔宫的地牢也太恶心了吧！”
地牢里一股子发霉的血腥味，关押在这里的妖魔鬼怪都有。好几个躺在牢房里，连点起伏都没有，以至于让人怀疑是不是死了。
“魔宫的主人好残暴哦！”小龙女趴在栏杆上，看着隔壁那个遍体鳞伤的魔人感叹道。
“魔族不说一向以残暴闻名吗？”吕洞宾叹息道。
小龙女辩解道：“可我没想到他们对同族也这么狠啊！”
“乐乐，我们现在是阶下囚，应该考虑的是如何逃出去。”吕洞宾提醒道。
“我知道，不过小魔王看起来不准备立即杀我们，不用紧张啊！”小龙女伸手去拍隔壁那个半死不活的魔人。
那个魔人伤得很重，见小龙女蹲在隔壁看着他，露出一个狰狞的表情。
小龙女不为所动，张奎便问：“你知道神魔井在哪里吗？”
魔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知道神魔井在哪里吗？”小龙女重复道。
……
每隔一会儿小龙女就重复一遍自己的问题，那魔人若是装睡就会被她拍醒。吕洞宾都快让她闭嘴了，那魔人终于有气无力道：“神魔井就在魔皇的王座下。”
“原来如此啊！难怪我们打听神魔井就被抓了，想必这是一件魔人皆知的事情。”小龙女恍然大悟，取出一个水囊递给那魔人，继续问道，“你知道这里距离西极多远吗？西极在哪个方向？”
许是明白了小龙女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性子，那魔人继续道：“西极在神界，从魔域前往西极，要走十大魔皇共同开启的通道，通道在魔君的无极宫广场。”
“哦，难怪我问西极，他们那般反应！”小龙女点了点头。
小龙女一直以为魔域又同往西极的时空裂缝，没想到通道是被强行打开的。强行打开容魔军同行的通道，这么大阵仗肯定魔人皆知了。难怪他们问起西极所在，魔人那么大反应。不过这种被强行打开的通道都不会很稳固哎。
“你在想什么？”吕洞宾见小龙女蹲在一旁不说话，心下有些不安。
小龙女这性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吕洞宾担心她又有了什么胆大包天的计划，而自己却一无所知。
“我们去无极宫吧！”小龙女道。
吕洞宾神色古怪：“我们现在是阶下囚，应该寻求脱身，而不是想着去无极宫。”
“去无极宫不难！”小龙女道，“只要告诉他们我是我爹的女儿，他们一定会将我带去西极，去西极就会经过无极宫啊！”
吕洞宾立时捂住了她的嘴：“你疯了？若是他们知道——”

第275章 小机灵
小龙女将他的手扒开, 气咻咻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说就不说嘛！我会分轻重！”
吕洞宾冷哼了一声表示非常怀疑。
“我有些累了，要休息一下。”小龙女颇为心虚地缩到角落里蹲着。
吕洞宾心累的很，现在真不想再说话。熊孩子胆大包天, 什么事都敢干。见她蹲在那里像只小松鼠一样剥松子, 吕洞宾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 吕洞宾忽然觉得牢房里安静的有些过分。吕洞宾做凡人时, 也是养过孩子的，有句话怎么说：小孩静悄悄，肯定在作妖！小龙女不是普通小孩, 但并不是她不善于作妖，而是她比普通小孩更难缠。
吕洞宾睁开眼就见小龙女不见了！他不觉得自己会松懈到魔兵开过牢房带走一个人都没有察觉。
应该说牢房的门并没有被打开过, 那么只能是小龙女自己跑出去了。想到小龙女之前的话，吕洞宾惊出了一声冷汗, 起身四顾只恨不得将这个一丈见方的牢房翻转过来。抱着几分期望，小龙女恶作剧使了什么障眼法躲起来了。
想到魔人可能用什么手段对付小龙女，吕洞宾是心急如焚。不想此时，对面的牢房里竟然传来了笑声。这笑声还颇为熟悉, 吕洞宾抬眸看去果然就见小龙女坐在对面的牢房和里面的魔人掷骰子。
吕洞宾：我想打孩子了！
察觉到吕洞宾的视线，小龙女抬头灿然一笑：“咦~老吕你醒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乐乐, 我们现在在坐牢。”吕洞宾提醒道。
“知道呀！”小龙女道，“若不是坐牢, 我怎么会无聊的跟人掷骰子？”
“你是怎么去那边的？”
“这里的牢房没有结界，很容易就走过来了！”小龙女说着还示范了一下，整个人轻轻松松从栏杆之间钻了出来。
“你不玩了？”与小龙女掷骰子的魔人问道。
小龙女回头道：“你这么着急作甚？现在你的两条胳膊两条腿都是我的了。再来一次, 你的头也要归我了。”
吕洞宾闻言神色一变：“你们赌什么？”
“谁输剁一条腿！”小龙女飞快答道, “他已经输掉了四肢。”
吕洞宾脸色发青：“此事, 我一定会告诉你父亲！”
小龙女对吕洞宾做了个鬼脸：“我又不会把身体输给他。”
“乐乐，赌博并不是一直赢的。你现在赢了，输的时候怎么办？”吕洞宾没想到小龙女竟然敢和这些魔人打这种赌。
“我知道呀！”小龙女道，“可是不管我输赢，剁的又不是我的腿！”
吕洞宾：……我听错了吗？
小龙女手指了指掷骰子隔壁的牢房：“我输了剁他的腿。”
“为什么？”吕洞宾不明白小龙女为什么要参与这种残忍的游戏，而这些魔人又不傻，怎么会用这种办法和她玩。
“这两个魔人一个叫尼修，一个尼丘，本来是一对兄弟。得罪了潘西魔王被关在这里已经有一千多年了。千年来，他们一直在相互抱怨对方，觉得是对方得罪了潘西魔王，害了自己，由此反目成仇。”
“我就是想要问一些关于魔域的事情，隔壁那个半死不活，问了几句就晕了。我看尼丘和尼修精神最好，就向他们问话了。先问的尼修，这家伙不肯与我好生说话，还骂我，我就揍了两下。”小龙女道，“尼丘犯了赌瘾，找我打赌，若我赢下他的头，无论我问什么他都要回答。”
吕洞宾觉得自己可能没清醒！谁告诉他魔人狡诈？用这种方式和小龙女掷骰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自杀呢！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想，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么愚蠢的计划。”小龙女见吕洞宾没有动，嬉笑道，“魔人当然奸诈了，尼丘想要借我的手杀了尼修。若他真输了，也不会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或是由着我砍他的手脚。”
魔人尼丘闻言一愣，看着小龙女的背影露出了几分暗色：人人都说魔域外的人好骗，这从外面来的家伙倒是聪明。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陪他赌？
“我现在也不忙，就陪他玩玩。输了想要不认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尼丘立时明白自己被戏弄了，手中两颗骰子向小龙女后脑勺砸了过来。这两个骰子，来势汹汹，竟然是件魔器。
“小心！”谁也没想到关押在牢房中的尼丘骤然发难，吕洞宾见到尼丘出手，却已经不及相救。
牢房中的尼丘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没有人戏弄他后还能全身而退。不想，小龙女忽一矮身，伸手在那两颗骰子上一拨。两个骰子呼啸着向迎面而来的两个魔兵射去，骰子射穿了巡查的两名魔兵前额。魔兵倒下，吕洞宾回身，小龙女依旧在他们自己的牢房。
“喔~尼丘杀了狱卒，要越狱了！”小龙女幸灾乐祸地喊了一声。
牢房中的人本来都懒懒躺着，不愿去管旁人的事情，方才那一瞬发生的太快，除了吕洞宾、尼丘，大约就是与尼丘不和的尼修看到。
小龙女这一声却让所有躺着的人都精神了几分，看到两个魔兵倒在地上，前额一个血洞，不及多想便跟着叫起来：“尼丘杀狱卒越狱了！”
外面的狱卒听到喧嚣声，进牢房一看两个巡查的同伴倒在地上。检查了一下伤口，立即打开尼丘的牢房将他拖了出来。
“不是我，是他，是他杀得！”尼丘被拖出牢房，指着小龙女叫道。
可惜有那两颗尼丘素来不离手的骰子为证据，魔兵根本不愿听解释。刑室就在同一层的尽头，不过片刻里面就传来了尼丘的惨叫声。
吕洞宾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你怎么老是叹气？我听说总叹气的人老的快，虽然神仙不用怎么保养，但你还是注意一下啊。”小龙女嫌弃道。
“为什么设计尼丘？”
“自然是因为他碍事呀！尼丘和尼修是狱中一霸，有他们在，有些事情不好问，有些事情不好做。”小龙女干脆道。
说完，小龙女忽然对鼻青脸肿的尼修露齿一笑道：“你弟弟倒霉了，你可高兴？”
尼修白了小龙女一眼，换了个方向，宁愿背对着小龙女。
“他不高兴了！”吕洞宾提醒道。
或许尼修和尼丘并没有小龙女以为的那么仇恨对方，如今尼丘被小龙女设计，尼修许已经心存怨恨。
“我刚揍了他，他高兴才比较奇怪吧？”小龙女振振有词道。
尼丘被拉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听说可能送去更深的牢房了。没想到这座魔宫的地牢还有许多花样，她以为魔人就是不高兴杀了了事，没想到会将犯人关上千年也不杀。
“我去串串门。”小龙女说着就向其他牢房走去。
吕洞宾阻拦不了，只得冷眼看着，小龙女一个个牢房拜访过去，有时是与对方低低说话，有时是与对方打一架。魔人暴戾，被关在这方寸之地，有人进入自己的领地，不打才怪。
一直到了狱卒快要巡逻时，小龙女才回到自己的牢房。
小龙女回来时，吕洞宾就发现她脸上肿了好几块。纵然小龙女都打赢了，但并不表示她不会受伤。关在这里的不少魔人都是天魔，不容小觑，小龙女又不曾动用任何法宝，受伤自然是理所当然。
“不要去了！”吕洞宾拉着她坐好，给她上药，“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喜欢打架？”
“没打完呢！”小龙女嘟着嘴道。
待巡逻的魔兵离开，小龙女又要去，吕洞宾怎么都拦不住。小龙女说这些牢房之间没有结界，其实栏杆上还是有些东西的，若不然那些魔人也不可能乖乖待在自己的牢房。
吕洞宾也在琢磨如何进出，小龙女大约是用了什么玉虚秘法，才能够在各牢房来去自如。连着三日，整层的囚犯都被小龙女弄得筋疲力尽，没了脾气。小龙女则是受伤上药后，一觉醒来又是活蹦乱跳一只。
到了第四日，小龙女便不再找那些魔人的麻烦了，而是取出纸笔写写画画。
“你在做什么？”吕洞宾好奇道，对于小龙女终于不再去打架，很是安慰。
小龙女将画递到吕洞宾面前：“你看这个！”
图上画的是魔人，旁边则备注了魔人的要害，及他们以为要害，被袭击却不致命的位置。下面还写了魔人打架时的一些习惯，譬如打出真火后容易失控陷入狂躁。这种状态会让魔人实力暴增，但思维能力下降，且一段时间后，会出现乏力的后遗症。
“原来你找他们打架是为了这个？”吕洞宾惊讶道。
“来魔域之前，我只见过几个自甘堕落修魔的妖鬼怪或是偶然逃出魔域的普通魔物或是地魔，想来你也是这样。对魔域和魔人，我们了解太少，容易吃亏！”
“你应该与我商量一二。”想到前两日小龙女经常鼻青脸肿回来，吕洞宾便心下不忍。
“你不能通过牢房，又帮不上忙？”小龙女摸了摸鼻子，骄傲道，“且只当是修行好了，我现在打架可厉害了。”
“小神君一直都很厉害！”吕洞宾由衷道。
小龙女做事天马行空，虽然失了谨慎，却永远干劲十足。她这样的小幼崽，本不需要面面俱到。若非此地是魔域，他们没有后援，吕洞宾会很高兴小龙女的这些想法。但现在身处敌后，却不得不多盯着些，安全为上。

第276章 脱身计
小龙女摸透了魔人的弱点, 也从魔人的口中了解了不少魔域的事情。原本以为这样已经足够的吕洞宾，想着如何脱身的时候，小龙女却转换了祸祸的目标。
没几日, 吕洞宾就发现小龙女竟然与牢房巡视的魔兵有了交情。这些魔兵甚至对小龙女“越狱”到别的牢房玩耍睁一眼闭一眼。如此也就罢了, 过了两日小龙女突发奇想向魔兵询问能否将他们关到下一层的牢房去。
大家算是有些交情，只要不是让人放她出去, 提一些无关痛痒的要求, 人家或许就答应了，然谁也没有想到小龙女的要求这般奇葩。魔兵一开始还道她不知道下一层地牢是做什么，但小龙女对此颇为好奇, 跃跃欲试。
见那些魔兵提到下一层地牢的欲言又止，吕洞宾心中有些不妙的想法。然而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凭借着水磨的功夫，小龙女说动了魔兵为他们调换牢房。换一家好的牢房不容易, 没想到有人会想去差的牢房。
踏入下一层地牢，通道里只有幽暗的灯，尚未进到里面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幽长阴森的牢房深处不时传来一声惨叫，关在这一层都是身犯重罪及修为高深的犯人。总之, 进入这里不管是不是穷凶极恶，厉害是真的。
看着那扇更难突破的门, 吕洞宾欲哭无泪：“我们要逃出去，你却往这里跑,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可是我们暂时也没有办法逃出去啊！”小龙女理所当然道。
“便是如此，也不是给你给我们换个更差牢房的理由。”
“老吕你不要生气嘛！”小龙女压低声音道，“我听说这一层关着一个魔王, 是潘西魔王的兄弟哦！”
“尼修、尼丘一样的兄弟？”吕洞宾意外道。
难道魔人这么喜欢兄弟相残的戏码？
“或许吧！”小龙女道。
“不管他们是不是兄弟阋于墙, 既然被关在这里就是失败者了。你觉得一个失败者能够帮助我们逃出去吗？”若有这样的本事就不会被关在这里了。
“不能！”小龙女道, “可是我们能帮他逃出去啊！”
吕洞宾：“……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傻孩子，我们自己都是阶下囚，你还想着救潘西魔王的死对头出去？
睡觉是不可能的，心心念念调到这一层，小龙女不搞事情才怪呢！于是吕洞宾发现小龙女又跑到别的牢房和人打架了。
不过这一层关的人物显然比上一层厉害多了，小龙女打了第一个就鼻青脸肿回来了。
吕洞宾想着九重天那几位若是知道他们捧在手心的小公主被魔人揍成这样，铁定气炸了，不知道将来他会不会被迁怒。
认真给小龙女疗伤后，吕洞宾想着吃了教训，这次该消停了吧？
没想到小龙女休息了一阵，伤还没好，又去换个人接着打。吕洞宾没办法从牢房出去，阻止不了小龙女，小龙女便这般时常出去打架。有时伤得重，有时伤得轻，几乎每天都带伤。
“我的小祖宗，求你别去了！”吕洞宾苦口婆心道，“这要是让你爹知道，铁定剥了我的皮。”
“才不会，我爹最是讲道理了。”小龙女仰着头让吕洞宾上药，“估计他会让我娘送份礼给你压惊。”
“不必！压什么惊，别继续考验我的神经就好了。”
“有什么好担心啊，不就是打架么！我以前又不是没有打过。”小龙女道，“不过以前在神界，遇到的要么就是太弱，打了我都不好意思，要么就是比我强，陪我打架也小小心心。”
小龙女寻那些囚犯晦气和他们打架，也不仅仅是摸清对方弱点这个原因。上次与奢比尸打架，她就发现生死之间与修行大有裨益。往日陪她修行之人都过于注意分寸，有些东西难以领悟。
这里可不一样，这些魔人本就是敌人，又是囚犯，失手打重了无妨。对方也不会像孔宣和她爹一样打架的时候手下留情逼不出极限。奢比尸的实力比她高太多，又能躲，不用想了。不用神器、法术，这里的魔人简直是一级陪练。
“我知道那个魔王关在哪里了！”小龙女忽然道。
“嗯~”吕洞宾点了点头，“然后呢？”
“我今天不出去打架了，养精蓄锐，调整状态，明天去找他打。”
吕洞宾：是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你飘了？
“小神君！”吕洞宾正色道，“说一个人不如他的父辈很不礼貌，但你必须明白：二郎神可以打败潘西魔王，并不表示你有与魔王一战的实力。”
“我知道啊！”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道，“可是那个魔王一只手被锁在墙上，又常年困在地牢，哪里能发挥魔王境的实力？我阿爹打得可是状态处于巅峰的魔王境第一人潘西。且说了，我又不是为了和我爹比厉害，我爹爹厉害就等于我厉害呀！”
小龙女才不要因为旁人觉得她没有父亲厉害就生气呢！她爹厉害，她才能到哪里都横着走啊！且若她一心要争比父亲厉害，纵然有一日真的青出于蓝，难道还要继续和师祖、太师祖比吗？
如今她还小，未来有无限可能，也许真能和师祖一样修成大罗金仙。但是修成圣人——
舅公太一有圣人境的修为，不一样没份？若要出现新的圣人，如今的六圣必将陨落其一。六圣是天道可以负担的极限，天道不会允许出现第七个圣人。
神仙渡劫，说穿了就是竞争上岗。天地灵气有限，同一个层次的神仙太多，霸占了太多灵力，天道就会降下量劫。妖魔鬼怪和神明在量劫中陨落，灵气反馈天地，天地才能继续运转下去。
量劫就是一场优胜劣汰，他会淘汰一些心性不过关或是机缘到头的，然后留下适者继续生存。这是天地的无情，为了平衡，天道将一切都算计其中。
吕洞宾没想到小龙女是这样的想的，不由意外：“还是不行，太危险！”
“半残的魔王不是经常能碰上的，打一打试试嘛！”小龙女振振有词，“若是打不过，我会跑的。牢房他出不来，我可以跑啊！”
“总之，不行！”吕洞宾这次是铁了心要看住她。
小龙女于是蹲在地上画圈圈。
吕洞宾较真起来，真不好对付，小龙女被他盯了两日，都没有找到机会跑出去。吕洞宾心中明白这是小龙女不愿意与他动手的缘故，若真要动手，他怕是拦不住小龙女。
第三日，吕洞宾无可奈何道：“你去吧，小心些！”
哪怕盯了三日，他也没能让小龙女打消念头，能怎么样呢？
“你同意了！”小龙女欣喜道。
“打不过就跑，别逞强，不许受伤！”吕洞宾叮嘱道。
“你这话有歧义，打架哪里有不受伤哒？”小龙女嘟着嘴道。
“总之，不要让人担心！”吕洞宾无奈道，“你总该知道，若你有什么不测，纵然他日神族攻入魔域，平了这座城也是无可挽回的。”
“这我自是知道的！”小龙女欢欢喜喜去找那魔王打架。
魔王的囚室与他们有些距离，看不见那边的情况，吕洞宾心下担忧，在囚室里急得团团转。
没想到小龙女很快就回来了，这次伤得比前几次显然要重一些。
“那家伙果然厉害的很，魔人最好争强斗勇，他以前肯定每天打架。”小龙女捂着鼻子道。
吕洞宾少不得帮她上药，亏得他们的神族的药好使，用完恢复极快。魔族不善炼药，炼出来魔药就像臭狗屎。不过魔族的体魄非常强悍，与当初的巫族有的一拼。那些被小龙女打的魔人都是自然愈合的。
“如今你该消停些了，我早就与你说过，魔王境没那么简单。”
小龙女含糊其辞，却没有答应不去了。
果然第二日，小龙女又兴冲冲去打架了。这次比昨日多了半个时辰，但是伤也更严重了。若是执法真君知道他软萌的宝贝闺女在魔域进化暴力小团子，不晓得是何心情。
小龙女每天都去找那个魔王打架，一天比一天回来晚。第五日竟然提出要给那魔王带药去，理由是魔王的伤好的慢，打起来不过瘾。
吕洞宾：……
如此一连打了十日，小龙女忽然道：“老吕，我们该回家了！”
“你有办法逃出去？”吕洞宾惊喜道。
小龙女一旋身，变作了日常巡视的魔兵，得意洋洋道：“我已经将这座牢房中所有魔兵的巡查时间摸透了，肯定能混出去。”
吕洞宾大喜，倒是忘了小龙女会八九玄功，善变化之术。八九玄功的奥妙在于变化时，不似普通的仙家障眼法容易被识破。吕洞宾也会变化之术，可他变得在牢房入口的镜子一照就瞒不住了。
不过吕洞宾对八九玄功了解不多，只知道这是执法真君杨戬最擅长的法术，不晓得小龙女学了几成本事，能否混出去。
“既然如此，小神君自己走吧，不用管我！”吕洞宾欣喜道。
“老吕，你是不是被关傻了？”小龙女惊讶道，“我们当然一起走了！”
“一起走？”吕洞宾一愣。
“把你装进定海珠，就能带你出去了！”小龙女亮出手腕上的定海珠道。
吕洞宾一愣旋即笑了，同时又有些失落。如今他却要一个小孩子来救，若进了定海珠，接下来小龙女便要孤军作战，随机应变了。
“不用担心我，我都计划好了。”小龙女兴冲冲地要与吕洞宾显摆自己的计划。

第277章 差一招
吕洞宾思忖片刻道：“隔墙有耳, 你只要与我说需要我做什么就可以了！”
“嗯~”小龙女点了点头，细细与他交代了一番。
小龙女的计划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利用定海珠将牢房里的一些犯人带出去, 尤其是与潘西魔王有仇的那位潘忽魔王。小龙女用稻草人做障眼法，留在牢房之中，将吕洞宾和潘忽魔王及挑选出来的几个魔人放进定海珠。
定海珠只能装对小龙女信任的人及实力比她低的人。
小龙女与潘忽魔王打了十日, 从第五日开始给他送药。潘忽魔王检查时一直没有发现药有问题, 其实有几种药是不能混用的。混用虽不要命，却能让人昏睡。小龙女用这些药让潘忽魔王失去抵抗能力被装进定海珠, 带出牢房。
将自己选中的魔兵弄晕, 小龙女变作他的模样, 混入魔兵之中。这些日子, 她混迹牢房, 对于这些魔兵的秉性早已经观察入微，混在其中完全没有违和感。待到了换班的时候, 小龙女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牢房。
可惜这里时间有限, 做出来的替身傀儡非常低级。为了减少出错，小龙女只能给替身傀儡凸造型。如此魔兵几次巡查候，很容易察觉不少犯人都保持了一个动作没有动, 从而起疑心。
小龙女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找到主殿所在, 她在地牢打听关于魔宫的事情。那些魔兵颇为警惕, 且他们也不能在魔宫随意走动，不可能透漏魔宫布局, 倒是从潘忽魔王一同关进牢房的天魔口中打听到了只言片语。
幸而主殿一般都在王宫中轴靠前的位置，只要认准了方向, 定然可以寻到主殿的神魔井。
扮作狱卒能够走出地牢, 却不能在魔宫随意走动。小龙女灵机一动, 变作了潘西魔王的模样。一路行去，路上的守卫果然没有人敢上前盘问。若遇到可容人藏身的地方，小龙女就将天牢带出来的犯人塞进去。
这些人都被小龙女弄晕了，等小龙女离开不久他们就会醒来。既然已经出了地牢，自然是想办法逃出魔宫。
许多囚犯出逃，总有一两个会被守卫察觉，便可为小龙女引走注意力。然后便是潘忽魔王，若在逃出王宫前被发现就会引走大量守卫；若是让他逃出了魔宫，纵然不能推翻潘西魔王，也能给潘西找点麻烦。
小龙女盘算的极好，果真被他一路混到了主殿，且这会儿主殿也没有什么人。小龙女弄晕了殿内的守卫和仆从，顺利找到了王座的机关。然而移开王座，露出神魔井的入口，却发现井口被人下了禁制。
小龙女无法只得叫出吕洞宾帮忙。
“神魔井能够勾通神魔两界，防备神族，魔人在神魔井留下禁制并不稀奇。”吕洞宾道，“不过破禁制需要时间。”
“若是一剑劈开呢？”小龙女问道。
“若是没劈开这么大动静会引来外面的守卫，若是劈开了，神魔井可能崩塌。”吕洞宾忙不迭劝她打消念头。
“强行破坏通道，后果很严重吗？”
“自然严重，神魔井被强行破坏后，会在附近引发风暴，将所有人卷入空间裂缝。空间裂缝中有时空风暴和罡风，前者会将你吹到不知何处，后者能够将修为低的神魔刮成粉末，直到魂飞魄散。”
“真可怕！”小龙女吐了吐舌头。
“我来试试能不能破这禁制，小神君且注意外面动静。”
“那好吧！”小龙女坐在旁边看着吕洞宾破禁制，自己则留心外面的动静。
这个时候，地牢的魔兵大约已经发现大规模越狱事件了。不晓得被她随手丢在各处的魔人，有多少暴露了行藏。谁能活下来，那就只能靠他自己的本事了。毕竟，机会她已经给了，能不能把握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那些人是不是自愿越狱，越狱会有什么后果，小龙女可不管。
小龙女正等得昏昏欲睡，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打了个喷嚏：“哈欠~”
揉了揉鼻子，小龙女困惑地四下探看：“什么味道，那么臭？”
“禁制要打开了，乐乐快来搭把手！”小龙女寻着那异味正要走出去，吕洞宾便高兴道。
“哦~”听闻禁制破了，小龙女也无心去寻那臭味的源头，正要向吕洞宾走去，主殿的门就打开了。
小龙女和吕洞宾抬头，就见潘西魔王与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走了进来。吕洞宾不由一僵，不因其他，与潘西魔王同行之人乃是一位魔皇。
小龙女若依仗她的一身法宝，与潘西魔王或有一战之力。但魔皇——
魔域可不像九重天神仙分文神、武神，魔域之人若是不能打，是做不了魔皇的。魔皇高手，哪怕不是最厉害的，便是杨戬对上也没有几分把握。
“尊贵的客人，既然来了这里，何必急着离开？”魔皇轻笑道，“这些时日，小儿招待多有不周，请贵客见谅。吾已命人设宴，请两位仙君入席。”
“父皇，你说他是仙君？”潘西魔王想到小龙女之前骗他是扑天鹰，气得发抖。
“你可记得自己为何人所伤？”魔皇不答反问。
潘西咬牙切齿道：“二郎神杨戬！此仇，孩儿定然要亲自报！”
“这位乃是二郎神的独女杨清妙，莫看她年岁小，还是个半大的幼崽，传闻中她在神族地位斐然，颇得圣人们喜爱。”魔皇道，“听闻她的八九玄功得了父亲真传，如今看来倒是颇有几分二郎神的神韵。”
“圣人又如何？”潘西不以为然道，“若非道祖奸诈，魔祖大人又怎么会屈居魔域。神族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徒。”
“什么是圣人又如何？圣人就是如何了，怎么样？道祖之下便是圣人，你有什么意见？说我们神族欺世盗名，我还是魔族男盗女娼呢！”小龙女立即反驳道，“你家魔祖罗睺当年输给我们道祖一次，之后就是次次输。罗睺输给了道祖，他的徒子徒孙也要代代输给道祖的徒子徒孙。略略略~”
“牙尖嘴利，与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二郎神倒是不同！今日我就代二郎神教训教训你。”潘西道，“父皇，我看这臭丫头欠收拾，且容儿子给她些教训。”
小龙女知晓身份泄露怕是不少善了，输人不输阵，自是不愿与露怯，手上已经取了三棱锏在手。
“潘西，这位小神君不仅是二郎神的女儿还是玉虚宫最得宠的小辈，岂可失礼于人？原是你不对，将人关在牢房，还不许旁人发发牢骚么？”魔皇再次邀请道，“小神君如此矜持，莫非要我亲自上来请？”
魔皇说的彬彬有礼，语气中却满是要挟。小龙女干脆复了原身，与吕洞宾从王座上走了下来。只差最后一步，没想到却是功败垂成。
若他们现在想要打开禁制，在他们专注开禁制的瞬间，魔皇和潘西魔王的攻击就会到面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龙女心知此时不好逞强，少不得与之虚与委蛇。
潘西魔王惊讶道：“父皇，她、她怎么那么小？莫非是与我一样修了——”
“这便是小神君真正的模样吧？”魔皇淡然道。
一样修了什么？想到之前潘西魔王受伤变成小孩子模样，莫非他未说出口的是什么奇怪功法？
“魔皇大人既然已经知晓我家小神君的身份，总该知道她并未成年，乃是幼崽。”吕洞宾开口道，“我等并非有意冒犯，而是不慎误入贵地。”
吕洞宾是在提醒魔皇，不要打破战争不轻易对幼崽下手的守则。若是魔族敢动神族的幼崽，那么神族就会开始报复，同样诛杀魔族的幼崽。这种连幼崽都不放过的战争，已经是两败俱伤的战法了。
“东华上仙还是与过去一样，慈悲为怀啊！”魔皇意味深长道。
不知道为什么，小龙女觉得他说到慈悲为怀四个字似乎有什么特殊的用意。
“贫道吕洞宾，号纯阳子，并非什么东华上仙。”吕洞宾听无数人提过他的前世东华上仙。不过在他看来前世已矣，没有必要纠结，眼下还有未来才是他追求的。
“东华上仙也好，吕洞宾也罢了，不过是个称号，仙君又何必较真呢？”
小龙女嘀咕道：“罗里吧嗦，你这人说话玄玄乎乎，怎么比灵山的和尚念经还讨人厌。”
魔皇神色难看，却没有发火。
吕洞宾和小龙女随着魔皇与潘西魔王到了宴厅，魔皇竟然真的让人准备了宴席。长长的桌子，魔皇坐在主位，潘西魔王坐在魔皇的右手边。小龙女坐在魔皇的对面，吕洞宾坐在她的右手边。
菜一道道上来，不同风格的两种菜系泾渭分明。靠着小龙女这边的菜竟然都是不含魔气，适合神族食用的菜蔬。靠近魔皇那边的菜肴虽然有些与小龙女类似菜色只是烧法不同，但是有几盆却非常考验人。
最前面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盘蠕动的虫子，这些虫子黑白相间，蠕动起来宛如放大的蛆虫，还会动。魔皇用筷子夹起虫子，放在酱料碟沾一下，便直接放进了嘴里。
吕洞宾看得脸色发青，难怪说魔族野蛮，生吃虫子，能不野蛮吗？
“好吃吗？”小龙女好奇道。
“小神君有兴趣？”魔皇兴味盎然道，“这是血魔虫的幼虫，别看血魔虫厉害，它的幼虫却是极品美味。”
小龙女摇了摇头，她贪吃，但是没有那么重口味。

第278章 谁狡诈
“这个不喜欢, 可要试试蛇羹？蛇羹是本地特产。”魔皇打开一个汤锅，清水上面飘着黑色的葱花，两条血红色的小蛇在水里游。
吕洞宾：……所以魔人都是茹毛饮血的吗？
“我倒是忘了, 凡人似乎将蛇称为小龙。听闻小神君原身是一条白龙，想来是不喜欢吃蛇羹的。”魔皇轻笑道。
小龙女：我觉得这个魔皇是个智障，但我不能说！因为打不过！
我们龙族狠起来, 同族都吃, 会怕吃蛇？
什么血魔虫的幼虫，活的蛇羹, 大约都是魔皇的下马威。堂堂魔皇用这等手段吓唬她一个小孩子, 不知道该说魔皇自降身份, 还是觉得她是小孩子好欺负。这般让人冷嘲热讽, 却全无作为, 可不是小龙女的作风。
“我太师祖通天教主说万灵皆可教化，相信有教无类, 故此碧游宫收徒, 神族、人族、鬼怪和妖族都有。哪怕是一只未开灵智的小兔子误入了道场，碧游宫也不会驱逐，乐意让生灵承教化。然我这位太师祖却一个魔族的弟子门生都没有。”
“这是为何？”潘西魔王好奇道。
没想到潘西魔王接话接得这么好, 小龙女一番欲言又止, 吊足了胃口才道：“我太师叔祖说魔族不开化, 向魔族授道，不如对着石头讲道, 也许哪天石头都能修炼成精不是？”
吕洞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魔皇脸色微变，小龙女又道：“你们魔域也太不知与时俱进了, 这都几个纪元过去了, 竟然还像远古时代一样茹毛饮血。蛇羹, 既然是羹自然要喝热汤了！我爹爹素来教我助人为乐，我帮你们热热菜吧，总是吃冷菜不好。”
小龙女坐在椅子上，双手突然变长伸到了魔皇面前捧住了那只汤锅，汤里的两条蛇立即翻腾起来，想要跳出汤锅。
吕洞宾眼疾手快，拿起锅盖盖上，对魔皇解释道：“我家小神君就是这样毛毛躁躁，煮汤不知道盖好盖子。”
两条蛇在汤锅里剧烈挣扎，吕洞宾稳稳按住锅盖，不一会儿就平静了下来。小龙女缩回手，吕洞宾顺势掀开盖子：“魔皇大人请用汤！”
这两条小蛇看着小，但通体血红，乃是魔皇温养了数百年的宠物，不想今日被小龙女煮成了一锅汤。偏偏是魔皇先说这是蛇羹，如今再说这蛇不是用来吃的，不是自打自脸？
魔皇神色几番变化后，不知为何竟然忍了下来，选择转移话题：“小神君不肯吃菜，莫非是嫌我本座招待不周？今日除了我魔族的特色菜，照顾小神君的口味，也准备了你们神族吃惯的食物。”
“大人曾经到我们神族做过客吗？大人这般热情，本不该退拒。”小龙女举起筷子在菜肴上戳了戳，便丢下了筷子道，“但你这厨子手艺不行，这等东西在我们神族只配喂狗。虽说入乡随俗，但大人你这样太强人所难了吧？”
“哦？可是本座的这个厨子自称跟厨神学过，没想到竟然是个骗子。”魔皇招了招手道，“本座最讨厌骗子，将厨子带上来。”
潘西魔王趁势道：“父皇，既然烧不好菜，不如将他片了吃。”
“吃人小神君喜欢生切、白煮还是红烧？”魔皇问道，“或许油滚也不错！”
不一会儿，厨师便被带了上来，这厨子还真是从神族抓来的。小龙女虽然不认识，但一个善于烹饪的小神，多半是食神府上的。然不晓得一个厨子如何会被魔族抓来，按理说他们在九重天是非常安全的。
神仙是不需要每天吃饭的，于神仙而言，吃东西更像是一种习惯。战场上，为了方便那些将士便是补充力量也会选择辟谷丹一类。
孔宣为西极主帅，他没什么口腹之欲，主将二郎神是小龙女的父亲，素来喜欢与部下同甘苦，有这两人为表率，其他将士更不好带着厨子。纵然要吃东西，他们也可以提前准备好。
小龙女不认识那厨子，厨子却认识小龙女，见到小龙女便挣开魔兵向小龙女扑了过来：“杨少君救命！”
“你能活着是因为本座需要你帮忙招待小神君，若不能做出让小神君满意的食物，本座便将你片了。生切、白煮、红烧、油滚总有一种能够让小神君喜欢是不是？”
吕洞宾心下不安：魔皇为何这般坚持要请小神君吃饭，难道只是为了面子？魔人素来狡猾，他们如此用心，只怕有诈。这鸿门宴万万吃不得！
吕洞宾忙向小龙女看去，生怕小龙女答应。
“我觉得你对我们神族的食谱有些误解！”小龙女负手道，“你们爱吃便吃，我又不喜欢吃人，不管是生切、白煮还是红烧，我都不吃。”
“小神君不吃，是因为不知人肉的美味。”
魔皇一招手，便有几个魔兵上来按住了那厨子，当真要生切。吕洞宾心下不忍，想要移开视线，却没有移开。
“小神君救我，救我！”厨子哀声叫着，眼巴巴地向小龙女求救。
吕洞宾的手按在了剑柄之上，哪怕不敌，他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族在自己面前被生切了。这时小龙女骤然出手，魔皇和潘西魔王没有料到小龙女骤然发难，下意识防御。然而没想到小龙女的三棱锏却是奔着那厨子而去，一锏下去，顿时头崩脑裂，没了声息。
小龙女的这下出手，莫说魔人便是吕洞宾也大为意外。
“原来小神君喜欢吃死的？”魔皇轻笑道。
“我再说一遍，我不吃人。”小龙女白嫩的小脸上已经染上了几分怒意。
“不吃便不吃，小神君何必生气呢？”魔皇语气一转道，“小神君想必是累了，不妨先下去休息吧！”
魔皇吩咐后，便有魔兵领着小龙女和吕洞宾去休息。这次他们没有被关在牢房，但院子里安排了不少人看守，倒是比牢房看守的更严密。
“乐乐？”吕洞宾尚未从小龙女出手击杀厨子的事情中反应过来。
“开宴时，上菜的厨子与他穿得一般衣服，可见他并不是临时被抓来做菜那么简单，根本就是魔宫之中的厨子。”小龙女飞快的解释道，“他嘴里上向我求饶，但眼尾一直观察着潘西魔王，是潘西魔王的人。”
吕洞宾明白了，不管那厨子因何来到魔域，至少现在他已经背叛了神族。可厨子明面上还是神族，小龙女不愿让魔皇借着一个叛徒羞辱神族，故此将他击杀。
“魔皇再三请你吃东西，非常可疑。”吕洞宾正色道。
“我检查了面前的菜，并没有异常，还有几分色香味俱全。可纵然如此，也不敢将那些东西入口。”小龙女道，“在主殿时，我曾经闻到一股臭味，但魔皇出现时，却散了。”
“魔族的人都有些我们眼中的怪癖，比如臭的要命的魔药，还有今日魔皇吃的血魔虫幼虫。那股臭味或许又是魔人用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就像我们神族的熏香。”
“那股味道，我以前闻到过。”小龙女皱眉道，“那是死亡的味道，我只在奢比尸身上闻到过那么浓郁的死气。”
“奢比尸？你怀疑奢比尸在魔宫？”吕洞宾心下惊讶。
小龙女点了点头：“若是奢比尸在这里，那就更麻烦了！”
奢比尸若在魔宫，一开始便现了身，倒没什么。可若奢比尸在魔宫，却没有现身，那就值得怀疑了。这里是魔域，小龙女可没有人撑腰，奢比尸在这里出手，成功的概率很高。可他偏偏选择了隐藏起来，莫非是忌惮魔宫的主人？
吕洞宾灵光一闪：“莫非你怀疑奢比尸与魔皇勾结？”
“若非如此，如何解释魔皇亲自出面招待我们，还一心要我们吃东西？”小龙女道，“魔人虽然狡猾，但饭菜里做手脚却让我们无法找出问题，恐怕是奢比尸才有这样的本事。”
“我们必须再找机会去主殿，有了一次经验，应该很快就能解开禁制。只要回到神族，不管是魔皇还是奢比尸都不用担心。”
“他们不会再给我们第二次机会的，神魔井这条路走不通了。”小龙女道，“希望他们不会一直将我们扣留在这里。”
然而，魔皇似乎非常了解吕洞宾和小龙女想要离开的心态。一直将他们扣留于此，时常热情地招待，不管对方做什么，魔宫中的水和食物，两人一口都不沾。不晓得何故，魔皇虽然生气，却也没有采取进一步的强迫措施。
如此吕洞宾和小龙女被困在魔宫已经有三个月，如小龙女猜测的一样，魔人根本不给他们第二次靠近主殿和神魔井的机会。纵然是善于找乐子的小龙女和颇能静心的吕洞宾也觉得烦躁起来。
幸而，吕洞宾发现，随着时间推移，魔皇和潘西魔王也变得暴躁焦虑起来。知道他们处于焦虑，吕洞宾和小龙女二人倒是冷静下来了。
又过了数日，潘西魔王亲自通知他们，要送他们前往无极宫。原来无极宫听说潘西他们抓到了二郎神的爱女，便令魔宫将人押送去无极宫，逼迫杨戬退兵。
“你故意散播的消息？”吕洞宾吃惊道。
“我在地牢将身份告诉了潘忽，建议他斗不过潘西可以去无极宫投靠其他魔皇。”小龙女眨了眨眼道，“没想到潘忽竟然真的逃走了，还如我所料去了无极宫。”
不过小龙女原本以为他们此时已经离开魔域，那么魔宫交不出人，就会得罪无极宫。

第279章 过墙梯
“可我们现在没有走掉, 泄露身份后到了无极宫就更难脱身了！”吕洞宾苦笑道。
“却也未必，在魔宫看守严密，脱身自然不容易。但是前往无极宫的途中, 或许还有机会。”小龙女倒是一点不紧张。
“小神君还真是一点不怕呢！”
怕这个词对小龙女而言有些陌生, 许是从小到大无法无天惯了，极少有人有事会让她害怕。
这其中少不得师长们的纵容, 不管她招惹什么麻烦人物, 总会有长辈跳出来为她解决，小龙女便越发大胆了。就说上次与奢比尸一役，可说九死一生，但因东皇及时赶到的缘故，小龙女一丝后怕都没有。
在这魔域之中, 小龙女打不过的可能不少，但能够让她产生害怕这种情绪的大约就只有那位魔祖罗睺了。可罗睺怎么说也是与道祖同级别的人物，怎会自降身份对一个小幼崽出手。只要不是魔祖, 即便是魔君在面前，小龙女也敢上去分辩一番。
“你在九重天遇到那些帝君可会害怕？”小龙女反问道。
吕洞宾不明白小龙女为何问这个，还是回道：“自然不怕！”
“你不怕帝君, 为何畏惧那些魔皇，他们又没有比帝君们厉害？”小龙女道。
逻辑听起来没问题, 但是——
“帝君是自己人，魔皇是敌人啊！”吕洞宾分辩道。
“哦，这就是常人说的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小龙女点头道，“因为自己人不会伤人，敌人会伤害我们。”
吕洞宾：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但我不知道如何反驳！
“其实吧, 我不害怕是觉得这位魔皇不太行！”小龙女忽然道, “魔人多狡诈，这位也是如此，可他没有智慧，自以为聪明，实际一直在犯蠢。”
“怎么说？”
“与奢比尸合作，不是蠢是什么？还记得被奢比尸忽悠死的鹏魔王吗？”小龙女摇了摇头，“空有武力，没有脑子，还敢和奢比尸扯上关系，怕是离死期不远了。”
“我们现在不是应该担心自家吗？”吕洞宾忍不住道，“我们两个可能先死哎！”
“你说错了，是你可能先死！”小龙女解释道，“我还有利用价值，那些魔人不会轻易杀了我。你呢，只是个上仙，用来要挟天庭不够分量，留着又麻烦，才是比较危险的那个。”
吕洞宾：……我能说什么呢？
万幸，魔皇似乎无疑杀掉碍眼的吕洞宾，而是将他当做小龙女的附属品捎带上送去无极宫了。
魔皇带着潘西魔王亲自押送小龙女和吕洞宾去无极宫。听闻潘忽魔王已经用他们的消息在无极宫谋得一席之地，潘西自然不能安稳地留在魔宫等消息。为了防止小龙女使坏，潘西魔王与她坐了一辆马车，就近监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小龙女一本正经道。
小龙女越是如此，潘西越觉得可以，便没有理她。
潘西不理她，小龙女可不会因此住嘴：“潘忽魔王与你是兄弟，为什么你将潘忽魔王关进了牢房，魔皇都没有过问，而是默许了？”
潘西眼皮都没有动一下，这些日子，他算是发现小龙女的难缠了。偏偏与那人有约定，不能损坏小龙女的身体，便不得动粗。
“莫非是你娘偷人，给魔皇带了绿帽子，所以魔皇不喜欢他？”小龙女猜测道，“凡人很多话本都这么写的！”
坐在小龙女身侧的吕洞宾闻言猛咳了两声，小神君真是什么都敢说。
潘西冷冷看了小龙女一眼：“魔族信奉强者为尊，潘忽败了，那便是他的下场。”
“可你父皇还没死，你们就这么着急自相残杀了？潘忽至少也是魔王，他在你父亲的宫中不是多一个高手吗？哦~我知道了！”小龙女恍然大悟，“魔族强者为尊，听说你是魔王境第一人，莫非你快要突破了？那你突破了是不是就能干掉魔皇自己上位了？”
“原来你要篡位啊！难怪迫不及待搞了潘忽。若不然他在，你要篡位就多了一个绊脚石！”小龙女一脸朕都了然的神态，“父子兄弟为了权势阋于墙的故事我看过很多，不过你也太急了吧？若是将潘忽灭口也就算了，他关在地牢，若是你篡位不成，魔皇就会杀了你放出潘忽了。”
“我没有篡位！”潘西魔王怒吼道。
“我知道你没有篡位啊！”小龙女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道，“你只是想篡位嘛！只是想一想不犯法的，不要太紧张，我不会向魔皇告发的。”
潘西魔王举起手，旋即颓然放下，钻出了车厢。
“哈哈~”小龙女捧腹大笑。
吕洞宾：……又是担心小神君被打死的一天！
不过，潘西到了这份上竟然都忍住没有动手，这些魔人果然很奇怪。
潘西在外面坐了一会儿，顺顺气，返回车厢就见小龙女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吕洞宾却不在了。
潘西恶劣地摇醒了小龙女：“吕洞宾去了哪里？”
“不就在车里吗？”小龙女反问道。
“吕洞宾在哪？”潘西拔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小龙女这才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咦~老吕怎么不见了？我就是睡了一觉，你们就把他杀了？老吕啊老吕，你死的好惨啊！乐乐对不起你啊，打不过这些恶徒，不能为你报仇了！”
潘西怀疑吕洞宾施了什么障眼法，让小龙女挪到了一旁，将马车排查了一遍，又招了两个士兵询问可发现什么异样。没有魔兵发现吕洞宾离开，倒是有人提到小龙女向车窗外丢东西。
“你向车外丢了什么？”潘西狐疑道。
“我要睡觉，觉得马车太挤了，就丢掉了些杂物啊！”小龙女一脸理所当然。
方才尚未发现，现在细看马车里好几件他用的器具都被扔掉了，潘西咬牙切齿道：“座位上没有放东西，如何会挤到你睡觉？”
“我喜欢乱丢东西怎么样？”小龙女晃着两条腿，不慌不忙道。
“逃走了又如何，难道他还能离开魔域吗？”潘西魔王冷着传令通缉吕洞宾。
“与其操心老吕，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或许现在潘忽已经在无极宫出头了，风水轮流转，这次到了无极宫，潘忽一定会给你找麻烦。”小龙女重新躺下，双手枕着手道。
潘西魔王看着小龙女，没有在说话。眼看着小龙女仿佛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潘西忽然心中一动拿出水囊喂给熟睡的小龙女。见小龙女在睡梦中将水咽下去，潘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态。
父皇数月来烦恼之事，他竟然做到了？！思及此，吕洞宾逃走这件事便有些微不足道了。
魔皇和潘西都不想立即赶到无极宫，他们借口潘西旧伤未愈，中途在别的城宿一日。小龙女醒来后，潘西就特别兴奋，晚上竟然提出当众表演笛子。
“好呀好呀，最近无聊的很，正需要一点娱乐。”小龙女高兴道。
潘西于是拿出一支黑笛子吹奏起来，吹着吹着，魔皇忽然弯下来腰。
潘西并没有注意到魔皇的异样，小龙女颇为捧场道：“继续吹继续吹，吹得不错！”
潘西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何与那人说的不一样，试着继续吹奏。
“啊——”魔皇忽然发出了一声宛如野兽的叫声。
“父皇，你怎么了？”潘西停下吹奏，手忙脚乱去扶魔皇。
“怎么不吹了？你不吹就我吹吧！”小龙女一伸手，手上就多了一支青玉笛子。
将笛子凑到唇边，吹奏的便是方才潘西魔王吹奏的曲调。笛声响起，魔皇竟是痛不欲生，不晓得什么东西竟然能够让一个魔皇境高手中招，果然厉害。
魔皇强忍着痛苦，招魔兵进来阻止小龙女吹笛。
小龙女忙道：“潘西，现在是好机会，杀了魔皇，你就是魔宫的新主人了！”
“父皇，她——”潘西魔王刚要解释，就对上了魔皇怀疑的目光，不由心中发涩。
“潘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你要加油啊！”小龙女说完又开始吹奏笛子，那些魔兵涌上来阻止，小龙女就到处跑。哪怕小龙女在吹笛子，这些魔兵一时也抓不住她。
魔皇忽然出手，一掌打在了潘西胸口。幸而魔皇正处于极度痛苦之中，不能全力运功，这一下不过是让潘西受伤，却不要命，然后小龙女就眼睁睁看着潘西魔王缩小了一截。
潘西魔王挣扎着站起身，为了表示清白，向小龙女冲了过来，想要抓住小龙女。
“略略略~本大王不和你们玩了！”小龙女化作小龙撞破窗户飞了出去。
魔皇立即化作一道残影追了出去，才追到院子里，就见小龙女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院子里。
“若知道奢比尸在这里，我又何必折腾呢！”借着法宝，小龙女有五成把握甩掉魔皇，但奢比尸了解她的底细，不会给她机会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奢比尸哑着嗓子道。
“魔宫主殿啊，你走到哪臭到那，难道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当初在鹏魔王的洞府，小龙女没有发现奢比尸，是她根本不知道洪荒时代有个大巫还活着。不仅活着，还盯上了她这个无冤无仇的晚辈。那时小龙女还以为鹏魔王不讲卫生，洞府才会有臭味呢！
“你用什么办法将蛊毒转移到了魔皇身上？”奢比尸好奇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小龙女反问道。
奢比尸哑声笑道：“你一向是个识时务的小鬼！”

第280章 零大人
“是你给本座下的毒？”魔皇暴怒。同时好奇小龙女是如何做到的, 从魔宫来的一路，小龙女并没有靠近过他，同行的魔兵也不可能被她驱使。
小龙女振振有词道：“关我什么事？我可没有本事弄出在魔皇身上发作的蛊毒, 这种厉害的东西肯定是奢比尸造出来。全怪奢比尸, 巫来都来了，还遮遮掩掩, 不早点现身。他要是早现身, 我还折腾着逃跑干嘛，白费劲！你自然也不会中蛊了！”
小龙女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哀怨地看了奢比尸一眼，表示魔皇中蛊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全是奢比尸不好。
魔皇气得吐血，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小崽子，然而并不能。
魔皇与奢比尸的交易就是小龙女, 而且现在无极宫也要人。不管是奢比尸还是无极宫，魔皇都得罪不起。且小龙女有句话还真没有说错，普通蛊毒对魔皇根本没有用, 那是奢比尸用上古魔虫炼制要用在小龙女身上的。
魔皇自己也是知情人，他怒是因为这蛊毒没有下到小龙女身上, 自己却中招了。
奢比尸阴笑道：“你倒是一点都不害怕！这里是魔域，你猜猜东皇能不能现身救你。”
“你能来的地方，我舅公自然也能来，不过这次他不需要来呀！无极宫下令要魔皇将我送过去，难道你这个半残的还敢得罪无极宫？”小龙女凉凉道, “在神界已经是丧家之犬了, 若在魔域也要被通缉, 那可真是普天之下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奢比尸的神色一滞，青灰的脸色有些难看。来魔域后，奢比尸曾经试图与魔君合作，但素来想要和玉帝一较高下的魔君根本没有将半残的奢比尸放在眼里，奢比尸这才选择了魔皇潘旎。
“你以为去了无极宫会比落在我手里好吗？”奢比尸嗤笑道，“天真！”
“你才天真呢！无极宫要我自然是为了和天庭谈判，既然是谈判，总是有活着的机会。”小龙女做了个鬼脸，“你却一天到晚想夺舍我，抢走我的身体，控制我的神魂，我傻了才会选你。”
“怕是容不得你选择！”
“是容不得你选择！”小龙女道，“因为接应的人到了！”
小龙女话音方落，就有几道强大的气息向这边过来，那是来自无极宫的魔皇。
潘旎对奢比尸使了个眼色，示意奢比尸离开。他与奢比尸背地里做的交易，决不能让无极宫知晓。
无极宫的魔君可不是一个好忽悠的主。魔域中，魔祖罗睺隐匿不出，魔君乃是魔域第一高手，性子素来是唯我独尊，容不得下面的人有太多小心思。潘旎背着魔皇与奢比尸勾结若被魔君知晓，无论奢比尸还是他都将万劫不复。
奢比尸深深看了小龙女一眼，迅速离开。几道气息一道落下，无极宫的魔皇竟然一气来了三人。
“潘旎，魔君要的人呢？”为首的魔皇开门见山问道。
“零大人，这就是魔君要的人，二郎神杨戬的女儿。”潘旎忙一指小龙女道。
零大人打量了小龙女片刻，尚未说话，他身后一个矮胖魔皇笑道：“这么个小崽子，竟然能够得到圣人的亲眼？神族是无人了不成？”
小龙女鼓着小脸，瞪了他一眼，却没说话。
“这小崽子还挺有个性，倒是有些胆子。”高胖魔皇笑道。
“你若一眼能够看穿本大王天赋不凡，那你就不是魔皇，而是圣人了！略略略~”小龙女对他们做个鬼脸道。
高胖子神色微变，正要上前却被零大人阻止了：“这是魔君大人要的人！”
高胖子闻言又退到了零大人身后，无极宫那位魔尊的威严可见一斑。
零大人挥手道：“潘旎，人我们带走了！”
“零大人，这小崽子给我下了毒。”潘旎忙道，“解药还没有给我！”
“潘旎，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被一个小崽子设计了？”矮胖子嗤笑道。
“什么毒可以对魔皇有用？”零大人皱眉道。
小龙女见他目光中带了几分杀气，显然是动了杀心：“他栽赃陷害，才不是我下的毒呢！那是祖巫奢比尸炼制的蛊毒，是他儿子潘西魔王想要篡位下的毒。要解药问奢比尸或潘西好了！”
潘旎自己与奢比尸勾结，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毒？不过是不愿意她现在就跟无极宫的人走，小龙女觉得目前而言在无极宫可比与奢比尸勾结的潘旎在一起安全。
“祖巫奢比尸？”
“奢比尸刚才就在这里，留下的臭味还没散呢！不过估计你们也闻不出来，你们自己就挺臭的。”小龙女捂着鼻子道。
小龙女现在觉得吕洞宾的猜测是对的，这些魔族不会真的将一些臭烘烘的东西当做香料用吧？那个矮胖子身上一股子怪味，又腥又臭，甚是难闻。
“潘旎，她说的可是真的？”零大人问道。
“绝无此事，大人！神族狡诈，她这是挑拨离间。”潘旎魔皇立即道。
“有的有的，不信你查潘西魔王身上的水囊。”小龙女道。
水囊？潘西面色一白，终于知道潘旎魔皇如何中毒了。
定然是白日里，小龙女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调换了他的水囊。所以他喂给小龙女喝得是普通水，小龙女却将加入蛊虫的水囊替换了他们的水囊。
潘旎魔皇的魔宫有一口幽泉，蕴含精纯魔气，适合修炼，不管是潘旎还是潘西都有出门带幽泉的习惯。可是为了骗小龙女喝水，他们加了蛊虫的是灵泉。若说两种水肉眼不好分辨，为何喝惯了幽泉的潘旎没有察觉水有异呢？
高胖子强行摘下了潘西的水囊，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问题，旋即扯了一个路过的天魔，将水灌了进去，森然道：“蛊毒如何催动？”
“我可不会，不过潘西有支黑笛子可以！”小龙女一脸认真道。
“大人，并非如此，她会催动蛊虫，刚才——”
零大人却没有听解释的意思：“莫要耽搁时间，吹吧！”
潘西无奈，只得吹奏笛子。可他一吹奏笛子，先有反应的却是潘旎魔皇。即便是捂住了耳朵，腹中的蛊虫也不会因此安静下来。潘旎魔皇有心阻止，可在零大人面前根本不敢反抗。
幸而那天魔功力比潘旎差太多，很快就有了反应。
“你看到了，蛊毒不在我身上，毒不是我下的。不管是制作蛊毒的上古魔虫还是魔宫幽泉，我可没有机会接触。”小龙女道，“再说了，本大王习的是玉虚道法和龙族传承，旁的也是金乌一脉的法术，那些不入流的巫啊蛊啊毒啊，一点都没碰过。”
“堂堂魔皇、魔王被一个小娃娃玩弄于掌心，丢脸！”零大人把玩着手上的水袋道，“潘西，人人都说你是魔王境第一人，如今打不过大的，连他两千多岁的女儿也降不住，真是丢尽了魔族的脸。”
潘旎和潘西父子不敢反驳。
小龙女：这么多魔皇欺负我一个小崽子，你们魔族有脸？我怎么不知道！
零大人走到小龙女面前：“若我没有猜错，他们应该是准备了灵水给你。可是你没有用那些灵水，反而趁着潘西不备摘走了他的水囊。你检查不出水有问题，所以将水倒进了幽泉，用法术蒸腾掉了一部分水和水中的灵力。”
小龙女有些意外，竟然被识破了。
小龙女天生是水系神明，虽然有一部分金乌血脉，但火系法术在遇到东皇太一前只会一些皮毛。因她年纪小，东皇教导她控火不在火势旺，而在于细腻。小龙女将这番教导同样用到了水系法术的练习中。
水与火是小龙女控制的最好的元素。虽然不晓得奢比尸炼制的蛊毒为何检查不出来，但是分离不出蛊毒，反过来将灵气和水分离出来就要容易多了。
潘西并没有发现小龙女的把戏，没想到零大人却识破了她的法术。
“看来我说对了！”零大人道。
“是呀，你对了！所以你总该知道，这蛊毒我是没有解药的。本是他们用来控制我的东西，怎么会给我解药？”
“这蛊毒确实厉害，若说是祖巫奢比尸做出来的，倒是意料之中。”
零大人是魔君身边得力干将，当初奢比尸去无极宫，零大人见过他。因此，零大人是知道祖巫奢比尸活着，且来到了魔域的消息。
“奢比尸想要控制你做什么？”
“这你就要问潘旎魔皇了，我不知道呀！”小龙女撇的一干二净，“我与奢比尸又不熟，也许和你们一样要控制我对付天庭或者大日神宫吧！众所诸知当年洪荒巫妖大战，妖族和巫族乃是血仇，而我身上有四分之一妖族血脉。”
“用你对付大日神宫？帝俊连妹妹都杀了，难道东皇太一会为了一个外姓外甥孙退让？”零大人道。
“你们都会觉得能用我要挟天庭退兵，奢比尸想要用我要挟东皇有什么问题啊？至少我与玉帝没有什么关系，与东皇还有些血脉之亲。”小龙女辩解道，“我告诉你们没用，你们也不会放了我呀！”
“伶牙俐齿，果然是神族的崽子。”
“阴险狡诈，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果然是魔族的魔皇。”小龙女争锋相对。
“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我吃的东西很多，亏是肯定不吃的。”小龙女一本正经道，“我阿娘说小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吃亏。”

第281章 贝西思
随零大人到了无极宫, 小龙女并没有见到魔君，而是直接被关进了独立的院子。
这处院子不大，但高床软枕，吃喝玩乐各种器物齐全, 甚至还有四名训练有素的天魔女在旁伺候（监视）。院子的偏房住了四个魔王是负责看守小龙女的, 在这个院子里她可以自由走动。
“我以为要在无极宫地牢一游呢！”小龙女托着小胖腮，瞄了一眼旁边伺候的天魔女叹气道。
这几个天魔女虽一身黑衣, 在魔族之中也算得美貌。只是个个都是低眉顺眼, 谨言慎行, 于小龙女知道的魔族大为不同, 大约是专门训练来伺候贵人的。
小龙女说完，四个天魔女只是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丝毫没有答话的意思。
正失望, 就见一个红衣丽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未语先笑：“无极宫没有地牢，且大人是贵客又怎么会去牢房呢？”
“这个姐姐长得好标志，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小龙女甜笑道。
“贝西思！”
贝西思的红裙裙摆只到膝盖, 且竟然还是开叉的, 走动间一双修长的腿在红色的裙摆中若隐若现引得无数遐思。小龙女第一次看到这么穿衣服的女人, 只觉得奇特。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女子，不管是秦楼楚馆的女伎还是妖族的女妖都比不得这位魔女衣着暴露。
“贝西思姐姐, 魅魔都像你一样好看吗？”小龙女眨了眨眼道。
“你竟然知道我是魅魔？”贝西思颇为诧异。
魅魔是魔族人数最少的种族，他们多为女性, 容貌美丽, 善于歌舞和魅惑之术。魅魔的魅惑之术与青丘狐族媚术齐名, 都是极厉害的。
“姐姐那么漂亮, 难道不是魅魔吗？”小龙女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我听人说在魔域遇到那种特别好看的，肯定是魅魔一族。”
贝西思抿嘴笑道：“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你觉得姐姐好看？”
“自然是好看的！”小龙女坦然道。
“比你们那位明帝如何？”
小龙女：……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贝西思挑眉道。
“哦？怎么说呢！我活了两千多岁也算是有点见识了。那么多年，还没见过谁跑去和帝君比美的。”小龙女道。
“若我要比呢？”贝西思追问道。
“你美！”小龙女果断答道，想得美！
贝西思在小龙女面前转了一圈道：“那么你们明帝可会在意帝后的种族？”
小龙女：……我有生之年，竟然遇到了有胆子肖想宣宣的雌性！！！
“九重天的帝君们，如东华帝君、文昌帝君和明圣帝君都没有帝后，他们对帝后的要求，不太清楚。”小龙女道，“我们玉帝陛下倒是不在意这些！”
“我不问其他帝君，我只想知道孔宣的事情。”贝西思娇笑道。
若不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小龙女现在铁定要怼她一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现下——
“你可以当面问啊，帝君如今就在西极战场，又不是九重天轻易不得见。”小龙女鼓励道。
贝西思若是敢用魅魔一族的魅惑之术去对付孔宣，孔宣铁定把她挑旗杆上。
“小神君这么说，我可不敢去。”贝西思在小龙女对面坐下，“小神君来无极宫路上的事情，我可是听说了。其实我很好奇，小神君是如何让零大人去半路接人的？难道只是为了利用零大人对付潘旎？你不会以为零大人会杀了潘旎吧？”
没想到贝西思会这么说，小龙女叹息道：“我自然知道你们不会杀了潘旎，不过是不想自己落在奢比尸手上罢了！”
至于如何让零大人赶到，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小龙女知道奢比尸出现在魔宫，就猜到他会在暗中盯着。不管奢比尸因为什么没有立即出手，被这么个人盯着滋味都不好受。离开魔宫时，小龙女想到了被她装进定海珠的蛇妖，她唤醒了蛇妖，让蛇妖去潘忽魔王处报信。
潘忽魔王投身无极宫，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自然想要立功。若立功的同时，还能对付他的仇人潘西魔王那就最好了。
“可你还设计了潘旎中蛊，若是奢比尸没有出现，零大人却到了，岂非堵死了自己的逃生之路？”贝西思追问道。
引无极宫的人去，自然是为了对付或牵制奢比尸的。可没想到无极宫一下去了三位魔皇，那奢比尸又怂，打了个照面就跑了，然这话小龙女自然不会与贝西思说。
“我原本就想来无极宫啊，如今如愿以偿，也挺好！”小龙女跳下椅子，负手道，“可惜了！还以为能到处逛逛，没想到被关在这个小院里。”
贝西思只做没有听到后一句，开口道：“你是说你没有试图逃跑？”
“这里是魔域，不能通过神魔井和西极通道回神族，我能逃到哪里去？你不是说我在这里是贵客么，当个贵客总好过被全魔域通缉。”虽然有些空间细缝，但这些地方并不好找，也非常危险。
“小神君这可不是实话！”贝西思试图正视小龙女的眼睛，却被避开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实话？”小龙女反驳道，“难道你会和我说实话？”
“小神君又没有问我问题，如何知道我不会说实话？”贝西思道。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呗！”小龙女神神秘秘道，“为什么潘西将他哥哥潘忽关进牢里，潘旎魔皇却默许了？”
“小神君好奇的还真多！”贝西思道，“原因很简单，潘忽不是潘旎魔王的儿子。魔族信奉实力为尊，潘旎杀了潘忽的父亲，占居了老魔王的魔后才有了潘西。你说潘旎会不会为潘忽出头呢？”
“原来如此？那魔后呢？”
“死了！”贝西思淡淡道，“若不然你以为潘西为何没有杀潘忽，而是将他关了起来？”
“因为魔后的死，潘西手下留情？”
“那是你们神族会做的事情，我们魔族素来讲究斩草除根。”贝西思说到这里，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龙女心知她无意解密，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嘟着嘴道：“你们魔族真小气，讲故事都讲一半！”
“小神君觉得这是故事？”
“不是故事是什么？难道我还要为了几个魔的爱恨情仇感动一番？”小龙女摊了摊手道，“你们是魔，我是神！你们杀来杀去，于我没有半点坏处。”
“你们神族不是讲究修功德吗？难道小神君没有仁慈之心？”
“这与功德有什么关系？”小龙女反问道，“我们是敌人哎，且魔族需要旁人仁慈？”
“如此，神与魔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些的！”小龙女凉凉道，“至少神族没有抓个魔族的小幼崽在战场上当人质。”
“魔族可没有小神君这般身份贵重的幼崽。”贝西思道，“即便是魔君的儿子，若是落到敌人手中，魔君陛下大约也是一箭射杀，而非受人胁迫。”
“那无极宫现在哪个倒霉鬼是魔君的儿子？”小龙女颇为感兴趣道。
“魔君没有子嗣！”
小龙女拍案大笑：“定然是你们魔君缺德事做太多了，所以送子娘娘不肯给他送子。”
“小神君这话若是传出去，怕是魔君会降罪。”
“你们魔君肚量这般小啊？难怪屈居我们玉帝陛下之下！”小龙女笑眯眯道。
玉帝在私德方面一言难尽，但有些方面还是非常大度有大局观的。比如玉帝不喜欢他爹，但是顶多也就是某些事情略为难一下，并没有将大家弄得很难堪。杨戬知道玉帝防备他，但要找出玉帝为难他的证据却没有。
“对了，你们魔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神君是在套话呢？”贝西思道。
“你这么小心做什么，我现在关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纵然了解一些也不能传消息回神族，或是去刺杀魔君啊！”小龙女道，“莫非你们魔君见不得人亦或是你们胆小的连我这个小孩子都要千防万防？”
“有没有人说过小神君牙尖嘴利？”
“多谢夸奖！”小龙女颇为不好意思道，“你们魔族的人虽然文化不高，但是还挺会夸赞人的，就是词汇量匮乏了些，夸来夸去都是那么几句。”
贝西思：……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许久，贝西思才起身告辞。
一走出小院，贝西思的脸就沉了下来，跺了跺脚道：“难缠的小鬼！”
“烦人的臭虫！”小龙女实力扮演翻脸如翻书，贝西思离开后就施施然出了屋子，借口要赏景打发身边的四个天魔女去准备点心和水果。
四个天魔女却只走了两个，还有两个亦步亦趋的跟着，小龙女烦的想要打人。背对着两人才揉了揉额头，觉得头痛欲裂。
魅魔一族的魅惑之术果然厉害，贝西思一直与她闲聊，想要松懈她的精神，控制她的意志。然小龙女虽然是个幼崽，也不是随便一个魅魔就能控制的。
神族之人若是没有些自保手段，做什么天地之主？早八百年就输了！
那贝西思连她都对付不了，竟然妄图以魅惑之术接近孔宣，当真是蠢得可以。大约是魔域封闭太久，让他们自信心膨胀太快了？小龙女现在都有些同情那位魔君大人了，这都是什么憨批手下，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不过这位魅魔今天来见她到底什么目的？控制她的神魂探听神族的秘密？又或者在她身上试验神族对魅惑之术的抵抗力？总之是来者不善，须得小心才行。

第282章 暴风眼
贝西思离开后, 又有几位魔人前来小院，有的试图威吓、有的软语要挟、也有如贝西思一样企图套话，可谓软硬兼施。
每天应付这些人, 小龙女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条咸鱼，这些魔人真是太麻烦了！小龙女从未这般迫切想要长大，想要变强。她开始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生活在长辈的羽翼下。
如此僵持了一段时日, 听闻西极战场上, 魔人的战况并不好。据说是东华帝君亲临西极，让神族士气大振。魔族终于决定出王牌, 就是将小龙女推出去要挟神族。纵然不能要挟主帅孔宣, 若能逼得神族主将杨戬自刎阵前，也能打击神族士气。
因要过空间通道，为防止意外，魔人以锁灵环锁住小龙女的四肢, 又有零大人亲自押送。随行除了押送小龙女的魔皇还有增援西极的五万魔军。
小龙女第一次进入这种通道, 只见四壁绚烂如星空, 星星点点偶有流星划过。然小龙女知道这并非普通的星星, 而是三千小世界。每一颗星星代表一个世界，一颗流星划过其实是一个小世界陨落。
三千小世界的三千只是虚数，真正的小世界自然不止三千, 而是无尽数。宇宙中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世界诞生，也会有旧的世界陨落，就宛如人的轮回。哪怕是号称与天同寿的神仙也并非永生, 因为天本就不是永生的。
“小神君走快些，拖拖拉拉是没用的。走快点出了这里，你就能够见到你阿爹了。”贝西思娇笑着扯了扯锁灵环上的铁链道，“神族生育子嗣艰难, 不晓得二郎神为了你这个独苗苗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小龙女没有说话，戴上锁灵环，她的神力就一点用不出来了。现在她就像一个力气略大一些的小幼崽，真正的仍人宰割。
“我走不动了！”小龙女嘟着嘴道。
“小神君难道还想我们用轿子抬你不成？你若不走，我们就抓着锁链拖着你走。”高胖子魔皇要挟道。
小龙女瘪了瘪嘴，继续走，却将脚下锁链踢的当当响。高胖子嫌弃她吵，一把抓起锁住她双脚的锁链，将她提了起来，倒挂着走。
“小神君，你说这是何必呢？这样子不好受吧？”见小龙女被高胖子魔皇倒挂在背后走，贝西思调笑道。
“至少现在不用走路了呀！”小龙女眨了眨眼睛道。
小龙女将双手别在背后，双手枕着脑袋，似乎颇为惬意，完全没有因被倒挂着走而不高兴。零大人见她终于不再吵嚷，便挪开了视线。时空通道并不长，若是魔皇独自通过，不过片刻功夫。然大军同行，为了通道稳定，却不好急行。
不过这也并没有多费多少功夫，零大人知道他们就要到了，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驻守在西极一侧通道的魔皇。
然而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背着小龙女的高胖子魔皇竟然惨叫一声将提在手上的小龙女扔了出去。甩开小龙女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球。
“太阳精火！”零大人大惊。
太阳精火乃是天下至阳至烈之火，可吞一切异火，且对魔人非常克制。若是不扑灭这火，不仅高胖子魔皇会被烧死，火势蔓延，通道一旦被破坏，通道内的人会全部卷入时空乱流。
魔皇、魔王境或许只是流落到异界，但五万魔军能活命的怕是屈指可数。
同行的魔皇立即上前帮高胖子魔皇灭火，但太阳精火哪里这般容易灭！零大人没有去灭火，而是第一时间扑向了被高胖子魔皇扔出去的小龙女。扯着链接小龙女手上锁灵环锁链的贝西思也是第一时间拉扯锁链，想要制住小龙女。
然而两人都慢了一步，小龙女被抛出去的一瞬间，发出了一身龙吟，她身上无数太阳精火爆出。这声龙吟稚嫩，却已经充满了龙威，通道内的魔兵在这声龙吟下竟然有片刻失神。
等小龙女落在地上，太阳精火瞬间以她为中心蔓延。那些离得近的魔兵修为低些的，一沾火苗，顷刻烧成灰烬。小龙女四肢的锁灵环已经被太阳精火融化，零大人还在半空中，却见小龙女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把剑。
用的是剑，却是用刀的招式，双手将剑举国头顶，对着零大人劈了下来。这一剑端得声势浩大，大约是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不过——
零大人冷哼了一声，手中魔刀出手，刀剑碰撞，小龙女立即被击飞出去。零大人反手收刀，刀入手，忽然断了。
“蠢货！竟然用魔刀拼诛仙剑！哈哈~”小龙女借着一击之力倒飞出去，倒在地上吐出了一大口血。然而落地之时，地上又一片太阳精火爆开，构起了一道火墙。通道剧烈晃动起来，零大人想要追，通道终于支撑不住太阳精火的灼烧和两人那一击刀剑相击的力量轰然倒塌。
庞大的通道倒塌，通道之内的人立时落入虚空，被时空乱流冲的七歪八倒。空间扭曲带来强大的风暴，将大家卷入风暴。修为低的魔兵卷入风暴瞬间被撕成碎片。
零大人下意识向小龙女看去，小龙女化为龙身，竟然顺着暴风眼钻了进去。这条狡猾的小龙钻进暴风眼定然有阴谋！
零大人不及多想，也跳入了暴风眼，贝西思见零大人跳，也跟着跳了进去。进入暴风眼后，零大人就明白了，原来在风暴眼中，风才是最小的。龙从风，呼风唤雨是龙族的本能，这小崽子自然对风熟悉，只这虚空中的风暴，她竟然也当普通风一般对待，果真胆大。
呼啸的风暴之中，魔兵的惨叫声连接不断，零大人没想到他们五万援兵竟然折在了这个小幼崽手中。如今通道被毁，重新构建非一日之功，西极的魔人失去后援，便是任由神族宰割，这一役魔族输的何其彻底。
然而零大人怎么也想不通，小龙女戴了锁灵环，为何还能召出太阳精火？且虽说小龙女有四分之一金乌一族血脉，但相较于龙族血脉和她身上龙珠压制，纵然没有锁灵环，也不该有能力这般大范围召出太阳精火。
这么大范围的太阳精火，唯有金乌一族才能做到！
零大人思虑之中，身后贝西思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回头就见贝西思被削掉了一块头皮，略低一些就是脑袋了。
“大人，是风刃！”贝西思颤声道。
不是风暴中的风，而是风刃，显然是小龙女藏在暴风眼之中操控风刃。然而自进入暴风眼，零大人就追丢了小龙女的踪迹。是了，那小崽子是二郎神的女儿，想来家学整风神功也是学的极好。现下她可以随意变成一个魔人，根本无人能够辨认出来。
想到这一点，零大人立即与贝西思拉开了距离。
“大人！”贝西思没想到零大人会突然与她来开距离。
“小心，那小崽子善于变化之术，可能变成我们的人偷袭。”零大人提醒道。
贝西思闻言有些害怕，与零大人保持着距离，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这暴风不知何时才能停下来，虚空之中都是魔人，根本无从寻找一个可能会变化成其他模样的小龙女。
暴风不知道吹多久，待风停住，五万魔军大多化为尸体，就连魔皇和魔王都折损了不少。
通道坍塌造成的风暴比一般的罡风更厉害，有些魔皇、魔王因对不及，便死在了风暴之中。有些失踪的，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飘到了别处。虚空中时常有罡风刮过，那些尸体被罡风一刮就会化为粉末消失在虚空。
此刻正被零大人防备着可能藏在暗处反杀的小龙女也在虚空飘荡，她的肩头站着两只小金乌。小龙女才没有傻的趁乱去刺杀魔皇，倒是试图趁乱杀了贝西思。不过贝西思太聪明，一直跟在零大人左右不好下手。
小龙女与零大人那一击，受伤不轻，虚空之中危险何其多，她跑路都来不及，还跑去拼命，又不是活腻了。小龙女可不愿意与魔人同归于尽。
“噗~”小龙女吐了一口淤血，肩头的小金乌关心地“啾啾”了几声。自从太一将金乌蛋放在小龙女身上，已经两千多年。这两千多年，金乌蛋除了几次帮她吸收外面难以控制的火，基本没什么动静。
没想到这次在魔域，小金乌开始有孵化的苗头。小金乌与小龙女朝夕相处，早已经心意相通。小龙女被锁灵环锁住灵力，但金乌却没有。小金乌是天生的控火专家，控火不用学。
小龙女故意激怒高胖子魔皇，就是为了近身。她自己走，监视的人能够看到她所有动作。但被高胖子魔皇背在背上，高胖子魔皇就会挡住她一部分动作。她将手背在头上，用自己的身体和高胖子挡住旁人视线，小金乌便控火为她烧掉了锁灵环。
控火哪怕是刚破壳的小金乌，也比小龙女这个金乌一族的远房亲戚来的熟练。今日若没有小金乌的控火术，小龙女是万难脱身的，更不要说坑了零大人一把。
“啾啾啾啾（有人来了）！”左边肩膀的小金乌忽然叫道。
小龙女抬头就见潘西魔王飘了过来，原来这一役潘西也在援兵之中。不想却因为小龙女这个神坑，出师未捷先流落到了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飞行法术会被限制，行动只能靠飘或“走”。小龙女倒是很占优势，她化龙后还能降速飞行。小龙女看到潘西，潘西也看到了小龙女，双方都做出了防备动作。

第283章 小金乌
两人对峙了片刻, 潘西便向小龙女飘了过来。虚空之中许多法术都不灵通，这个飘分外地慢，小龙女歪着头看向肩头的小金乌。
“啾啾（这个人是不是傻）？”现在他们可是三打一。
潘西飘到半路突然停住了, 目光看着小龙女肩头两只鸟有些疑惑：这两只小黄鸡是不是在嘲笑我？不过这小鸡怎么三条腿，什么妖兽？
潘西取了一枚铁胆试探性地打向小龙女。
小龙女与两只小金乌瞬间笑成了一团：“哈哈哈~”
那枚铁胆打出去，漂浮在了半空，根本没有顺着潘西预想的轨迹砸向目标。不管是潘西还是小龙女都是第一次进入虚空, 毕竟这种危险的地方谁没事会进来。然相较而言，小龙女这个人几千岁的小幼崽显然比潘西这个活了几万年的有见识。
这多亏了小龙女有个时时刻刻逼着她读书的爹了！
虚空之中哪怕是魔皇进来，运气不好, 也会困个百八年。纵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若说几十年甚至百年困在这虚空之中, 没有人说话，脚踩不到实地，时时刻刻不能放松精神，滋味也不好受。
看到潘西那个蠢样，小龙女都觉得现在上去打架是欺负他。当然不想打架也是不愿意暴露受伤的事情。小龙女伤势不轻, 这虚空之中会撞上的未必只有潘西, 故此小龙女并没有趁机出手。
笑了一阵, 小龙女带着小金乌拧身就走。在水中游惯了的小龙女于虚空中显然比魔人适应的好。想要离开虚空就必须找到空间细缝，只要进入魔域外的任何空间，小龙女就安全了。
潘西想要去追小龙女, 但根本追不上她。小龙女的猜测并没有错，一路上她又遇到了几个魔人, 若是那不需一合之力就能击败的天魔，便在金乌的帮助下解决了，若是遇到魔皇、魔王境的高手, 小龙女转身就跑。
依仗着天赋，在这虚空之中，便是魔皇也追她不上。
小龙女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因为没有定位，只能顺着一个方向走，希望可以找到一条出路。虚空之中，没有灵力，伤势无法痊愈，虽然中途有小金乌守着让她休息，但伤势依旧有些恶化。
正觉得有些疲累时，便见一道风卷过来。小龙女见那风有些奇怪，正犹豫是否避开，小金乌忽然有些激动地啄了啄小龙女的头发。顺着小金乌的指点，小龙女钻进了风中，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被卷了进去。
再醒来时，小龙女就发现自己飘在海面上，小金乌正地站在她的肩膀，豆豆眼中满是哀怨之色。
“亏得我是龙，要不然就是头一个淹死的神仙了！”
“啾啾（不是第一个）！”大金乌道。
“啾啾（精卫才是）！”老二接话。
小龙女：……
小龙女想要施展法术回到岸上，却发现自己的法术用不了了。
“啾啾（你的伤势加重了）！”大金乌满是同情道。
仿佛要应证大金乌的话，小龙女觉得胸口一闷，又吐出一口血。
小龙女有些郁闷，打算游回去，然也不知道要游多久。游了一阵子后，小龙女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是不是忘记什么人了？
吕洞宾！
幸而定海珠是本命法宝，纵然重伤之下，法力尽失，从定海珠的空间中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吕洞宾自被小龙女藏进定海珠，日日都担忧小龙女在外头怎么样了。然人在定海珠内，不得自由进出，又怕坏事，只得自己呆着。
吕洞宾才被放出定海珠，心中正欢喜就掉进了海水里，呛了一口咸腥的海水。
吕洞宾虽然很想知道这些日子小龙女都经历了什么，但见她精神不好，便什么都没有说，一把抱起小龙女御剑回到了海岸。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梳洗一番，用了药小龙女便睡了。这一睡便睡了一个月，吕洞宾守了一个月，不敢离开。
小龙女醒来时，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不过这伤怕是一时养不好。吕洞宾提出带她回九重天，小龙女却想起答应帮东洋龙女送的东西还没有送到。
吕洞宾无奈只得带她去送东西，没想到到了地方后才知道人间已经过去许多年。莫说马骥的父母，便是马骥都已经过世了。听马骥的儿子说当年马骥在龙宫只待了三年，就返回了中原侍奉父母。
马骥如今的儿女便是与东洋龙女所生，与父亲住在人间。马骥父母过世东洋龙女曾经来送行，女儿出嫁，东洋龙女又添妆，却没有留在人间，也没有将马骥接走，而是表示缘分已尽。
小龙女回来前几年，马骥就已经过世了。听闻马骥过世时，东洋龙女也曾经来送别，临走前告诉她的儿子，日后不会再来人间，请他保重。
马骥的儿子早已娶妻生子，女儿业已成家，东洋龙女给儿女留了不少家产，几代之内都是吃穿不愁。不过小龙女还是将当年东洋龙女交给她的东西送给了马骥的儿子。马骥的儿子毕竟有一半龙族血脉，知道小龙女的来历，便没有推辞。
送完东西后，吕洞宾送小龙女回了九重天。小龙女的罚尚未结束，但因她之故，西极战事提前结束，玉帝对此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然小龙女的伤请了医仙看过，也没有立即好起来，杨戬还在西极收尾不曾回来，三公主和三圣母打算去请太上老君。
正要出门，三圣母正要去兜率宫就遇到通天教主派人来接小龙女去三十三天碧游宫养伤。
三公主本要亲自照顾女儿，但圣人派人来接，也只得收拾收拾送小龙女出门了。小龙女素来不是安分的性子，虽是个小幼崽，但三公主能够亲手照顾的时间实在是不多。
早年是三公主身体不好，不好亲自照顾，等小龙女再大一点，小家伙已经到处跑到处闯祸，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杨戬不时跟在女儿身后收拾各种乱摊子，倒是比三公主做的多些。
“阿娘，下次乐乐回来，陪阿娘一百年不出门。”见三公主闷闷不乐，小龙女立即许诺道。
“你啊，还一百年不出门呢！”三公主无奈道，“但凡能在家安静几天，陪陪阿娘，就算不错了！”
“可是、可是阿娘又不喜欢练武，每天喝茶、插花什么好无聊啊！”小龙女嘟嘟囔囔道。
三公主和三圣母都是安静温柔的性子，姑嫂二人日常除了修炼、管着府中的事情，就是喝茶、插花等女仙们喜欢的活动，虽说不会像七公主他们一样每天跳舞、织布绣花之类，但也不喜欢舞枪弄棒，修行都喜欢安安静静修法力，不喜欢锻体。
小龙女的性子却随了父亲，修行方式比较均衡，显然走的武神的路子。
三公主笑了笑，将东西收拾好，送小龙女出门去碧游宫。
小龙女在碧游宫修养了一段时日，将身上的伤养好了不少。养伤期间，通天教主也没少开小灶。如今圣人们被“关”在三清圣境，不得离开，日子也是非常无聊。日常就是修炼闭关，或者开个法会传道什么，早就厌倦了。
如今要弄个伶俐好玩的徒子徒孙在身边彩衣娱亲不容易，大多数徒子徒孙在圣人面前都过于恭敬，少了几分生气。最得宠的无疑是胆子大，敢在圣人身上爬上爬下的小龙女。
不过小玄孙身负“大任”，也不好随意召到面前逗趣，接到身边养伤却是体恤小辈。怜惜小龙女接二连三受伤，通天教主可不是要多给开开小灶么。
知道通天教主将人接到碧游宫，其他长辈也少不得表示表示，送灵药灵果的，送法器防身的自不必说。辈分高的派弟子门生来探视一二，如小龙女的师祖玉鼎真人和师叔祖太乙真人一向没有什么长辈的架子，干脆亲自去碧游宫探视。
最后还是通天教主借口小龙女要静养，关闭了宫门。莫看小龙女是玉虚宫晚辈，但玉虚宫的规矩大，元始天尊比较喜欢端架子，相较而言，她在碧游宫才是团宠，在碧游宫养伤的日子可谓是如鱼得水。
不过再好玩，伤好了还是要走，因为小龙女的功德袋还差一点点才能装满。伤好之后，小龙女就自觉与通天教主辞行回凡间继续她的游历去了。
不想离开碧游宫，才行到第九天，就遇到了斗战胜佛孙悟空。
“乐乐，你等一等俺老孙！”
小龙女回头看到孙悟空有些诧异道：“猴子，这么巧？我要去凡间，你也要去吗？”
“俺老孙不去凡间，来找你的。”孙悟空嬉笑道，“听闻你前些日子受伤在碧游宫养伤，本想去探望一番，没想到碧游宫闭门谢客了。那圣人道场，俺老孙也不能硬闯不是！”
“多谢关心，我的伤已经好了！”小龙女忙道。
“知道知道！”孙悟空点头道，“若是没好，通天教主也不能放你离开，俺老孙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另一件事。”
“是什么事呀？”小龙女好奇道。
“告诉你一个消息，降龙下凡去了。”
“哦~”小龙女没当一回事，神仙下凡历劫太寻常了。不过降龙下凡，她是不是可以趁机让他改个名字了？
“你可知道降龙因何下凡？”
“能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传道呗！”
文昌帝君、文曲星君下凡是教化凡人，佛门弟子下凡多是为了传扬佛法，比如当年的金蝉子，想来降龙罗汉也是如此。

第284章 西湖雨
“话是这么说, 但总要有个由头才好办事。”孙悟空嗤笑道。
孙悟空做了几百年斗战神佛才有些看破红尘的意思，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齐天大圣，对于神佛的那些伎俩也是颇为了解。越是了解越是不屑, 偏偏还要与不屑之人同席同流合污, 这才难受。
自成了斗战胜佛, 妖界的朋友都不是朋友了, 神界的朋友多为点头之交。最亲近的师父和师兄弟, 哪个也理解不了他心中的苦闷。反而是小龙女这个见面就少不得斗嘴的小伙伴能够说说心里话, 发发牢骚。
小龙女疑惑道：“什么由头啊？”
所谓由头，说穿了就是神佛下凡涉入凡间的遮羞布。若是一般的由头，孙悟空不会特意与她说吧！
“金翅大鹏王从无间地狱逃走了！”
“大鹏？”小龙女皱眉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那只秃毛鸟啊！”
孙悟空闻言乐不开支：“几百年的老账了，毛早长出来了！”
“无间地狱都能逃出来，你们这放水放的太过分了吧！”小龙女吐槽道，“所以, 和尚下凡的罪名是看守大鹏不利？”
“差不多吧！”孙悟空道，“那只鸟野心不小, 逃出无间地狱必然要找你麻烦。”
“你是认真的吗？”小龙女忍不住道, “我没找他麻烦, 他想找我麻烦？难道就不怕再变成秃毛鸟？莫不是无间地狱关傻了，越战越勇？”
“众所诸知，小神君下凡被封印了神力，数百年无法修炼。大鹏大约以为你不如以前能打了, 想要趁你返回九重天前找回场子并不奇怪！”孙悟空轻笑道，“虽说你心中有把握，却也须得谨慎些, 那只鸟颇为阴险，还是要防备他耍阴招。”
小龙女顿觉心虚，自从奢比尸出现后，她身上的封印就被解除了。两次受伤，在舅公东皇太一和太师叔祖通天教主的调养下，顺便将修为提升了一二，玉帝对此也是睁一眼闭一眼。毕竟，不管是小龙女的立场问题考量，还是不想得罪太一和通天教主，玉帝都不想多生事端。
“我明白了，多谢相告。”小龙女诚意致谢，又与孙悟空说了些在魔域的经历，各自道别离开。
回到凡间，小龙女先走了一趟开封府，才知时移世易，人间变化多矣。北方金国骑兵肆虐，大宋大半国土被侵占，宋庭南迁，定都临安。开封城早已失却当日的繁华，下凡的赤脚大仙、文曲星君和武曲星君业已功德圆满，返回天庭。
小龙女忆起故人展昭、白玉堂，也不知二人前程如何。是阳寿已尽，入了轮回，亦或是修得大道跳出轮回？她不过出海一趟流落魔域一些时日，在碧游宫养伤一阵子，人间却已经过去百余年。
若是想要知道故人下落，去一趟地府。凭着小龙女的面子，查一查生死簿也非难事，但如此似乎也没什么意义。若是有缘自当重逢，若是无缘，乃是自扰。倒是当年她应了小狐十年后去寻他，如今一去百年，不知如何？
想来也无甚大碍，分别时小狐已非吴下阿蒙。他寿命悠长，自己活着亦非难事。若是有心回到她身边，自可去神庙寻她。这般想着少不得又去了一趟渭水河畔的神庙，果然小狐曾经来寻过她，因她不在又离开了。
离开神庙后，却在半途遇到了老朋友钱塘君，钱塘君邀小龙女往钱塘做客。小龙女恰好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或既定目的地，便欣然应约。
宋庭迁都临安府已有十几年，临安府也因此繁华起来。钱塘县隶属临安府，自是热闹不凡。小龙女素来爱热闹，在钱塘君府上做客，便有意在钱塘县逗留一些时日。
钱塘君知小龙女贪玩，特意点了七公主敖颂艺陪同小龙女出游。敖颂艺此前听过这位西海小公主不少事情，却是头一次见面。得了兄长提点，说小公主喜欢人间美食，便带着小龙女去游湖。
这个时节，西湖可谓游人如织，湖边会有许多商贩售卖各种货物，游湖也不耽误品尝各式美食。小龙女客随主便，便由着敖颂艺安排。
不想两人买了些小点正坐在湖边享用，天空忽然响起一道闷雷。两人心下诧异，刚抬头就见骤雨瞬至，浇了小龙女和敖颂艺一头。
小龙女：……
敖颂艺尴尬地笑了笑：“近日天庭并未有降雨的旨意，出门前父亲也未说过要行云布雨。许是喝醉了酒，兴头上来，下了一阵雷雨。”
“或许是雨部在布雨也难说。”
封神后九重天多出一个行云布雨的雨部，与龙族职能重叠，最初没少闹事。因为雨部与龙族互别苗头，有时你下我也下，有时你不下我也不下，弄得人间有些地方或旱或涝。后九帝龙王与天宫几位帝君出面会谈，双方各让了一步，然偶尔还是会有些小摩擦。
见小龙女没有放在心上，敖颂艺也轻松了几分，刚打开食盒，突然雨又下来了。
敖颂艺：……
小龙女望了一眼天空：“……那边有妖气，莫非是水部那个小妖擅自施雨？”
敖颂艺闻言眉宇间露出几抹戾气。行云布雨一道龙族自然是行家，但是小规模布雨的法术却也不难，许多修道之人或是水系妖精都善于此道。比如小龙女收在身边的娇娇于布雨就有些本事，然后便是白秋练也能施展一些简单的施雨法术。
然这临安府行云布雨是钱塘龙宫的职司，若说是天庭雨部便罢了，普通妖族是不敢轻易施展布雨法术的。你若在陆地上小规模施展一下法术，也无伤大雅。但在西湖上布雨，还是当着龙宫公主的面，可就有挑衅之嫌了。
“我去看看！”敖颂艺起身道。
小龙女见此也跟了上去，借着妖气看去却是两个女妖，一个青衣一个白衣似是主仆，那白衣女妖的气息略微熟悉。
“姐姐，我们快点上船吧！”青衣丫鬟扶着白衣女子脆声道。
“船家先走，船她们不坐了。”敖颂艺对那船夫吩咐道。
“你是何——”青衣丫鬟正要驳斥，看是敖颂艺，脸色一白，“七……七姑娘！”
“几位到底上不上船？”船夫探问道。
“船家，你先走吧，我们不坐船了！”青衣丫鬟急声道。
“小青——”
“姐姐，这位是钱塘君的七姑娘！”那唤作小青的姑娘低声解释道。
“原来是钱塘君府上，在下失礼了。”白衣女子见此忙道，“青城山白素贞，初来乍到，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海涵。”
“小白？”小龙女从敖颂艺身后走了出来，“原来是你呀？刚才便觉得气息有些熟悉，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小龙女：一千多年没见的小伙伴长成了大姑娘，我才长了一丢丢！伤心难过想哭！
白素贞见到小龙女，惊喜道：“乐乐！”
“原来是乐乐的故交啊！”敖颂艺见白素贞与小龙女相识，目光柔和了几分。
“嗯~我老家在灌江口，随我阿爹在灌江口小住时认识小白的。后来我任职渭水，又遇到一些事情，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见过了。”小龙女解释道，“小白的师父是黎山圣母。”
“既然是你的朋友，又是圣母的弟子，今日之事我便不追求了。”敖颂艺语气舒缓了几分，“方才的船已经走了，不知两位原本要前往何处？”
“哎呀~船走了！”青衣丫鬟惊讶道，“姐姐，这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小龙女好奇道。
“方才船上坐的是姐姐的恩人，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如今尚且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可要如何找他报恩！”青衣姑娘跺脚道。
“算了小青，恩人既然在临安，总是能找到的。”白素贞劝道。
“这有何难？”小龙女一指那小船道，“人都不曾走远，你现在从湖里游过去，跟着他，看他在哪里下船，何处落脚，自然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你说的有些道理，我现在去追！姐姐，等我回来！”小青一跺脚跳进了湖里。
“小青！”白素贞立即环视四周，见没有人留意这边才松了一口气，无奈道，“小青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十个妖精九个毛躁，不稀奇！”小龙女转而道，“小白说的恩人又是怎么回事？”
“那还是遇到乐乐之前的事情了，早年曾经得一小牧童相救，欠下一桩因果。近来修行不得寸进，观音菩萨便指点我前来报恩，了却尘缘。”白素贞解释道，“小青是我来临安后结识的，我们结拜为姐妹，约定小青助我报恩后，便一同远离尘世继续修炼。”
“观音菩萨？”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道，“你被坑了吧！那小牧童一个凡人，这许多年过去了，轮回不晓得几世，他的因果早就清算多次，你如今来报恩，怎么报？帮他当官，让他发财，还是三妻四妾？”
“观音大士怎么会坑我呢？乐乐又胡说了！”白素贞嗔道。
白素贞的师父骊山圣母与观音菩萨关系不错，当初还曾与三大士扮演母女试探过唐僧师徒呢！
“他是我师叔祖，我比你了解他。师叔祖一向喜欢坑人，当年的孙悟空，我舅舅敖烈、天蓬元帅等等哪个没有被坑过？”
“可如今齐天大圣已经是斗战神佛了，三太子，天蓬元帅业已得道。菩萨这是点化他们，不会害人的。”白素贞辩解道。
“孙悟空自己也能得道，我舅舅和天蓬元帅本来就是神族需要什么点化？”

第285章 罗汉劫
“乐乐, 慈航大士乃是你的长辈，岂可如此无礼！”白素贞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小龙女却是振振有词：“我的长辈可多了！要是每个人的话都要听，我得把自己剁吧万把块才行！”
白素贞：“……”
“我是我, 我是一个小神仙, 又不是一块石头一个物件, 当然会有自己的想法啊！怎么可以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呢！”小龙女负手道，“反正，他们说什么, 我乐意听就听，不乐意听就不听。长辈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对的，圣人都可能做错事, 何况其他人。”
敖颂艺：不愧是六界第一熊孩子！管他什么大罗金仙，西天菩萨，不听就不听。
“我是说不过你！”白素贞无奈道，“可这恩不报, 我的修行就会停滞。不管如何，观音大士既然指点了迷津, 总是要试一试了。”
“我知道要报恩啊，不管是我们做神仙的，还是你们做妖精的, 理应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小龙女道，“但你这救命之恩报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一个凡人, 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性命之忧, 等着你去救。不过凡人很脆弱, 也许他明天就遇到了危险也不一定。你可以住到他家附近去, 看他有危险的时候, 就帮一把，或者看看他有什么愿望，满足一下。”
白素贞闻言哭笑不得：“我是来报恩的，怎么能期盼着恩人每天遇到危险呢！”
“我就是举个例子，又不是诅咒他。”小龙女眨了眨眼道。
知道白素贞会留在临安报恩，小龙女原也是打算在这里游玩些时日，便约定了有空再见。辞别白素贞后，小龙女就与七公主回了钱塘水府。
过了两日，七公主忽然与小龙女提及白素贞身边那个青衣丫鬟是西湖中的千年青鱼精，由钱塘水府管制。那青鱼精往日也不曾兴风作浪，不知因何追随白素贞左右，竟然敢犯忌讳在西湖施雨。
七公主看在小龙女与白素贞故交的份上，没有当场追究，却也少不得令人警告青鱼精一番。
小龙女晓得白素贞在临安，也没有立即去寻她。倒是听钱塘君提及，西天有位佛陀转世落户临安。这消息甚是眼熟，小龙女打听了几句，跑去一看，这转世佛陀不是旁人，正是降龙罗汉。
降龙罗汉俗名李修缘，父母双亡，由舅舅抚养长大。
这配置——也是相当耳熟！你们佛门每次转世都要人家家破人亡啊！想当年那唐三藏的娘，还是国公千金呢！就因为是唐三藏的娘，硬生生被个水匪霸占了十八年，脱身了还要落个“自尽”结局，算作唐三藏一劫。
谁家要是佛陀转世，那真是倒了十八辈子霉！
但就这一点，小龙女觉得他们道门可就人道多了。比如魏征、包拯他们历劫，那都是光宗耀祖的。果然拜神还要拜他们道门，别像那李老爷信佛一辈子，来个佛陀转世，断子绝孙，夫妻早死。
小龙女将降龙罗汉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顿觉心情舒坦。小龙女的朋友真是形形色色，与孙悟空和降龙罗汉的关系大约是最复杂了。
比如她和孙悟空私下也喜欢吐槽一下对方，但若说吐槽对象换做旁人，立即就能统一战线。比如与降龙罗汉，总是热衷于看对方落魄出丑，见对方落难，还喜欢落井下石一番。但遇到一些不识趣的，同样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一致对外。如今那据说在逃的金翅大鹏王尚不知道踪迹，小龙女有足够的时间来损降龙罗汉一番。
不想，小龙女到了李家，准备“探望”一下老朋友，正好遇上李修缘娶妻。
小龙女：……哪家姑娘这么倒霉，被嫁给降龙啊？这是骗婚！
小龙女那副侠义心肠顿时按捺不住，正好见到新娘轿子进门，一个健步冲到了门前：“等一下！”
“小姑娘，新娘子进门不能误了吉时！”涂着两坨胭脂的媒婆扭着腰上前，往小龙女手上塞了几个喜钱道，“快让开！”
“这位姑娘不能嫁！”小龙女仰着头道。
“为何不能嫁？”媒婆笑道，“莫非你认识李家人？”
“李家人骗婚，给和尚娶亲呢！李修缘迟早要当和尚，哪家姑娘嫁他就惨了。”
众人闻言立时哈哈大笑：“李家公子一表人才，怎么会去当和尚呢！”
“李老爷和夫人虽然过世早，却给李公子留下不少家产，李修缘又有舅舅照应，哪里会出家。”
“这个小姑娘是故意来捣乱的吧！”
“哎~反正我告诉你们，日后李修缘出家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和尚，肯定不是新娘子不好！”
小龙女伸手拍了拍轿子，“天涯何处无芳草，新娘子若嫁不成李修缘，日后自然还有王修缘，许修缘，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小龙女这番话也是以防万一，万一这新娘子如唐三藏的娘一样“自尽”了怎么办？反正这些佛陀转世，动辄就要来个六亲断绝，方好彻底堪破红尘。可怜了那些被他们堪破的红尘——“道具人”。
众人抬了新娘子进门，婚礼热闹非凡。李修缘一身大红喜服站在舅舅身边招待宾客，彬彬有礼，让人挑不出毛病。宾客们吃着菜，还说起方才门口闹得事情，当是一桩奇闻。
不想天上忽然响起一声闷雷，大家也没有太在意，许是要下雨了也不一定。小龙女坐在屋顶却见到天上祥云盘旋，原来是降龙罗汉的那些兄弟来了。
“降龙、降龙……”
李修缘迷迷糊糊地出了大堂站在院中，李家舅舅叫了几声没应，便追了出去。宾客们觉得奇怪纷纷探头去看，或是干脆走到了门外。
李修缘忽然将身上的帽子、喜服扯了下来，又笑又癫，向外跑去，宛如疯子。
李家舅舅叫了几声修缘不见应答，忙招呼人去追，然而追到门外，哪里还有李修缘的踪迹。宾客都没想到好好的婚礼竟然变成这般，新郎官竟然疯了，李家舅舅又气又恼。
李家发动家人和宾客寻人，一整夜都没有找到李修缘。李家舅舅生气地跑去新房找新娘子晦气。
新娘子在新房等了一宿，不见新郎官，正忐忑不安就被夫家拉出了新房，骂她是扫把星，赶出了门。
“扫把星难道不是李修缘吗？父母双亡，如今连娶个妻子都没有福气承受！”
李家舅舅正骂的起劲，凭空传来这声音，神色大变：“谁，谁在说话？”
“李修缘是个扫把星，和尚命。李家骗婚，合该补偿新娘子才对！”
“胡说，明明是这个女人晦气，害我家修缘不回家。”李家舅舅羞恼道。
新娘子被赶回娘家，因李家舅舅之言，娘家也嫌弃她晦气，不许她进门。这姑娘娘家回不得，夫家进不了门，无处可去，半路竟然解下腰带准备上吊。
新娘子将那腰带抛了几次总是抛不上去，正觉得奇怪，抬头就见树杈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彩衣小女孩，吃惊道：“你、你是何人？”
“我叫敖乐乐，是个小神仙。”
“你是神仙？”新娘子惊讶地瞪大眼睛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修缘在哪里吗？”
“他去当和尚了！”小龙女叹道，“他本是佛陀转世，根本不会娶妻，你被李家人骗了！”
“李修缘、李修缘，他骗我！他说过要娶我的！”
小龙女伸手拍了拍新娘子的肩膀：“不嫁有不嫁的好处，这些佛陀转世，为了让他们断绝红尘，最后都会至亲死绝的。你如今没嫁成，还活着，日后还能另觅有情郎，总比嫁进门后，死一回帮他断亲断爱来得好。”
“可是，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而且，而且——”
“你喜欢他？”小龙女摸了摸下巴，“原来你们还是自由恋爱啊，我还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没想到和尚自己骗的小姑娘。这真是太过分了！”
新娘子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小龙女掏出一个话本子翻了几页，劝道：“哎和尚都是死渣男，想当年那女儿国的国王也是为了唐三藏洒了泪三斗。不过哭一哭总会过去的，人生在世遇到几个人渣实属正常。”
新娘子抬头正好看到那话本子的封面《大唐高僧——女儿国艳遇记》（唐三藏风评被害！）。
小龙女见新娘子不哭了，反而盯着她的话本看，便道：“你要看吗？这可是月老徒弟爱恨生的新作。名字俗气了一点，其实写的是女儿国国王被唐三藏渣了后，投身事业，成为一代名君的励志故事。”
新娘子接过话本，与小龙女并排坐在树下看话本。这话本一共二十章，十九章都是女国王与唐三藏的暧昧情缘，最后一章是女国王断情缘，搞事业。
看完话本，新娘子感觉心情好多了，对小龙女道：“我叫胭脂。”
“胭脂姑娘你好啊！”小龙女道，“胭脂姑娘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我如今也无处可去了！”想到未来，胭脂眼中有些迷茫。
胭脂从来没有想到人可以翻脸那么快，李修缘从小就说要娶她，李家舅舅素来客客气气。可一日之内，李修缘不要她了，李家舅舅翻脸了，就见她的父母兄弟都要将她逐出家门。
“我带你去找李修缘要赔偿！”小龙女道。
“要赔偿？”胭脂惊讶道。
“李修缘不是有一笔遗产么，反正他要出家了。你与他拜过堂，也算是夫妻，如今他出家，当然可以继承他的遗产。”
李修缘还没死，能叫遗产吗？胭脂有些疑惑！

第286章 仇王府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胭脂决定先寻个地方住一晚，明日再去找李修缘。
“离这里不远，有个仇王府荒废多年, 或可暂歇一晚，只是那里一直闹鬼。”胭脂有些发愁道。
“你怕鬼吗？”
胭脂叹息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 死都不怕了, 确实不用怕鬼：“我陪你去吧！”
胭脂心下一暖, 她心中明白这位小神君是担心她一个人不安全或是又去寻死。自尽其实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冲动过去了，就没有那么想死了。然而胭脂带着小龙女走到仇王府外，却有些怀疑人生。荒凉的仇王府竟然变成了高门大院, 全无荒废之态。
“我在家备嫁, 已有数月没出门, 原来仇王府已经有新主人了！”胭脂赧然道。
“障眼法罢了，应该是什么妖鬼占据了这里。你要是不怕, 我们还是可以在这里借宿一宿。”小龙女说着便上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子，颌下一缕黑须，笑起来甚是和气：“两位姑娘深夜至此, 可有什么事？”
“天色已晚，寻个地方借宿，请主人予以方便。”小龙女上前道。
“怎么有个新娘子？”管家好奇道。
“这是我的朋友, 昨日出嫁, 遇到些麻烦, 尚不及换衣服。”小龙女掐了个手势道, “我想贵主人当是百无禁忌才是，借宿不是难事吧？”
管家看清小龙女的手势，脸色一白, 忙道：“请容小的先禀告我家主人。”
“倒是识些礼数，且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小龙女微笑道。
管家招了个家丁守在门口，自去请示主人。
“贵主人府上今日有喜事？”小龙女随口道。
“我家娘子得遇良人，刚拜过堂。”那家丁倒是一副老实像。
“你家娘子娶夫？那人可是自愿？”
“两情相悦，男主子自己找上门。”家丁忙解释道，“我家娘子高堂拜了菩萨。”
方才小龙女掐的手势乃是神仙收鬼的惯用手势，这府上的管家和家丁都是老鬼，倒是识得厉害。若是一般天师，这些老鬼未必畏惧，但小龙女这手势却是神族才用，老鬼能在人间活许久，凭借的就是识时务。
“成亲拜菩萨？”小龙女挑眉道，“哪位菩萨？”
“观音大士。”
小龙女心下诧异，观音菩萨如今拓展业务，连月老的职司也抢了？正要再问，管家已经出来，引了他们进客院休息。
“你们家主人是初入人间吧？”行在府内，小龙女随口问道。
“大人如何知道？”管家诧异道。
“既入红尘，就该知晓红尘。障眼法不过一时之计，如此张扬，唯有刚出山的妖精了。”小龙女看着路边的人骨道，“红尘之中，实不该如此任意妄为。人间从来不乏异士，莫要招惹祸端。”
“多谢大人指点，小人自当转告主人。”管家擦了擦汗道。
“你这小鬼倒是机灵，可有名字？”小龙女兴味道。
“前世如云烟，如今叫白福。”管家小心应答。
小龙女轻笑道：“白福？这名字倒是有趣，只白和福实在不该用在一起。”
白福只得赔笑，送了两人进门，又道今日主人成亲，送了酒菜过来。
“这酒菜不会有问题吧？”知道府上住的妖鬼，胭脂心下担忧。
“那管家是个机灵的，他知我非凡人，又怎么会拿障眼法来骗我。你也有一日没吃东西了，且吃些吧！”小龙女温声劝道。
胭脂岂止一日未进食，从昨日早上开始，就没有吃过东西了。新婚当日，怕新娘子要出恭，都会让人禁食。原本入了新房是可以吃东西的，可出了新郎官失踪的事情，胭脂担惊受怕了一夜根本没有吃过东西。
今早被人赶出门，一路走回娘家又被父母兄弟赶出来，这会儿是又饿又渴又累。
许是饿过头了，听到小龙女这么说，胭脂才觉察腹中饥饿，拿了碗筷却没有立即开始吃：“大人不吃吗？”
“你吃吧！我看你饿了许久，也不好暴饮暴食，且慢慢用些，不要吃太多。”小龙女叮嘱道。
“多谢大人！”胭脂忙低下头，生怕小龙女看到她流泪。
这一天一夜她受到了太多打击，原以为是良人的竹马，素日慈爱的父母，自以为感情不错的兄弟，一夕之间全都变了脸色。李家将李修缘发疯失踪的原因归咎于她，父母兄弟也嫌弃她出嫁第二天被休丢人。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一个陌生人却肯如此关照。
“胭脂，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运气不太好。”小龙女道，“但厄运会过去，只要你振作起来，一切都会变好。”
“嗯~”胭脂点了点头，含泪吃了一碗饭。
小龙女知她一宿没合眼，便给她施了昏睡诀，让她好好睡一觉。
走出门，就见一绿衣女子进来，见到小龙女吃了一惊，忙跪下磕头：“小妖见过大人。”
“你是跟着小白的那只青鱼精？”小龙女惊讶道，“你住在这里，那——”
“姐姐叫我小青，如今我与姐姐住在这里。”青鱼精道，“今日成亲的是姐姐和许宣，此桩良缘乃是菩萨允了的。”
“小白要报恩也不用把自己赔上吧？”小龙女叹息道。
“许宣的愿望就是娶一个美貌如仙的娘子啊！菩萨也指点了姐姐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小青为白素贞辩解道。
“若那许宣是个糟老头子，小白也要以身相许？若许宣还想三妻四妾呢，你跑去给他做妾吗？”
“那、那就等他下辈子再报恩呗。反正几十年对于我们妖精而言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你倒是想得明白！”小龙女顿了顿道，“不过我记得小白真身带有妖毒，她若与许宣成亲，怕不是报恩而是报仇吧？”
“姐姐来西湖之前，得真武大帝赐了丹药，解了妖毒，与许宣做夫妻是无碍的。”小青忙道。
真武大帝法号镇天真武灵应佑圣帝君，又称九天降魔祖师，乃是一位地位不凡的神仙，镇守神界北方。小龙女只在九重天的法会上见过，没有交情，不知白素贞如何与这位帝君打上了交道。
“我看是你们见色起意，要不然就是被菩萨忽悠瘸了。”
小青惊呼道：“小神君，怎可对菩萨不敬！”
“为什么不可以？我又没有骂菩萨，说两句实话又会怎样？”小龙女不以为然，“小白以前在青城山，还挺机灵啊。这些年越修越傻了，算了，小白呢？”
“姐姐与姑爷新婚，如今自然是洞房花烛了。一刻值千金，小殿下不会想要围观吧？”小青立即道。
“你倒是忠心！”小龙女摇头道，“你都搬出真武大帝和观音菩萨了，人家又是两情相悦，我又何必去做恶人。到时候你们怪我，连菩萨也觉得我多事，如此吃力不讨好，我又不傻。”
小青立即松了一口气。
那日跟踪许宣回来后，小青才从白素贞口中得知小龙女的身份。小青隶属钱塘府水部，没有见过小龙女，不晓得天族之事，却晓得这位西海小公主在水族地位非凡。远的不提，钱塘府的钱塘君还将这位当做忘年交呢！
西海小殿下熊是一惯的出名，小青真担心小龙女在此事上狠插一脚。
“我与小白也算旧识，有几件事提醒你们，且记住了。”
“小殿下请说！”
“既入人间，障眼法还是少用的好，闹鬼的仇王府在本地怕是知晓的人不少。凡尘之中合该入乡随俗，既入凡尘，便不好事事依赖法力。”小龙女道，“你们最好将仇王府买下来，或者立即搬家。”
“多谢殿下指点！”小青应道。
小龙女见她应得爽快，却并不十分放在心上，也没有在意。千年妖精，自视甚高，怕是没有将凡人当做一回事，随意糊弄呢！不过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知道好坏，旁人传授的经验都是无用的。
休息了一夜，胭脂的精神好了不少。白素贞知道小龙女来了府上，一早就让小青来请。
小龙女于是带着胭脂拜见主人，白素贞还特意为她引荐了许宣。
“官人，这是我远房表妹，杨乐乐。”白素贞如此介绍道，“因咱们成亲仓促，表妹收到消息赶来道贺，便晚了些。”
许宣本来还觉得昨日婚礼，白家没什么人，如今来了一个小表妹，也不曾多想：“表妹有礼了！”
小龙女不动声色地还礼，心道：怎么仙女妖精都喜欢书生啊？这许宣一看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胆子小的要命的小书生。果然还是她娘眼光最好，一选选了她爹，英俊帅气，还允文允武。幸而她娘和她爹眼光都极好，才能生了可爱又能干的小乐乐啊！
“乐乐，这位姑娘是——”
“胭脂，我路上认识的朋友。”小龙女道，“胭脂比你早一日成亲，成亲当日她的新郎官得了佛陀点化跑去出家了。夫家娘家都将她赶了出来，我正打算带她上灵隐寺讨个公道。”
见白素贞与许宣站在一处，歪歪腻腻，小龙女忍不住道：“灵山上那几位办事素来不讲究，不该凑一起的乱凑，害人不浅。小白你还是小心一些，别我师叔祖说什么都听。”
白素贞先是不悦，但忆起小龙女一惯的性子还是笑了笑：“乐乐还没有长大呢！”
小龙女叹了口气，沉溺于情爱的女人，不管是神仙、妖精还是凡人都是不可理喻的！

第287章 尘世路
知道胭脂身无分文, 小青特意为胭脂备了一身衣服和两个银锭，显然小鱼精对小龙女的身家全无了解。小龙女没有让胭脂换衣服是因为这身衣服更适合上灵隐寺搞事。
小龙女取了一枚银锭翻看了一下，随手丢还小青道：“多谢好意, 衣服和钱就不必了！这些银子你们可用过？哪里来还哪里去吧！”
“小青知道小殿下不缺钱，这是给胭脂姑娘的。”小青笑道。
“不需要！”小龙女又叮嘱了一句道，“听我的话，这些钱何处来，还回何处去。”
见小龙女带着胭脂扬长而去, 小青抱着衣服和银子气愤地跺了跺脚, 返回府内。
花园中, 白素贞正陪着许宣散步，许宣因为墙角下的骷髅头吓得尖叫。白素贞眼疾手快补上了障眼法，让许宣以为自己眼花了。
许宣上前踢了两脚“石头”才放心：“原来是我眼花了！”
“想来是官人昨夜没有休息好！”白素贞正宽慰许宣, 就听到小青的声音。
“姐姐, 那位小殿下实在太难伺候了吧！”小青抱怨道，“我好心好意送了盘缠和衣服给胭脂姑娘, 不要就罢了，如何还奚落我。”
“小殿下？”许宣诧异道。
“小青说的是表妹，表妹小名婝夏。”白素贞忙描补道，趁着许宣没有注意，对小青使了个眼色。
“说到表妹, 她才刚来, 怎么就匆匆忙忙走了？”
“表妹素来古道热肠, 怕是急着去帮那位胭脂姑娘出头。”
许宣哈哈大笑：“娘子, 你表妹那么小一团，怎么帮人出头？不过说来也是，夏表妹那么小, 他们家人怎么放心她到处乱跑。”
“姑爷有所不知，表小姐看着才十来岁的模样，其实已经十五岁了。她是将门世家，一身好武艺，普通人轻易难近身。”小青信口胡诌。
“十五岁竟然这么矮？”
“有些人天生长不高，舅老爷家请了不少大夫看，就是看不好。姑爷既然也学医，可有什么让人长高的妙方？”小青笑道，“若是有能让表小姐长高的办法，舅老爷定然会送姑爷一份大礼。”
“小青，都是一家子亲戚，说什么大礼。且这长高的办法，我还真没有听说过。”
“官人，莫要听小青胡说。表妹那御医都看过了，哪有什么办法。”白素贞道，“且不说这些了，官人不是说想要开一家咱们自己的药店么？不如我们先来合计合计需要准备些什么。”
……
出了仇王府，怕胭脂走不动，小龙女便在街上雇了一辆马车还有两个闲汉。特意让两个人带上了铜锣，才往灵隐寺而去。搞事情，小龙女一向是此中行家。
“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胭脂听了小龙女的计划有些担忧。
胭脂虽非什么官门千金，却也是听着三从四德的教导长大，小龙女的计划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出格，难免忐忑忧心。不过，小神君这般用心帮她，胭脂无论如何不愿意让小龙女失望，想要自己可以勇气一些。
“自然可以了，胭脂你放心，定然帮你讨回公道。”小龙女信心满满。
“那你为何闷闷不乐？”胭脂虽然满腹心事，但她是个温柔细心之人，还是发现了小龙女情绪的低落。
“我在想小白！”小龙女怏怏道。
“那位白娘子吗？她与你是朋友，也是神仙？”胭脂问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小白是一条修炼了近两千年的白蟒精，她的丫鬟小青是西湖中的千年青鱼精，那府上的管家、家丁都是老鬼，只有新郎官一个是人。”
胭脂：……所以我昨天在鬼宅过了一夜吗？
胭脂拍了拍胸脯，略有些后怕。若是先遇到什么蛇精、鱼精、老鬼，她铁定吓晕了。但先认识了一位小神君，胭脂发现自己的神经都粗大了。又或者是婚事骤变，遭遇了太多打击，现下的胭脂很有些悍勇。
大约是没有什么可失去，也不怕死，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毕竟，昨日没有遇到小龙女的话，胭脂可能与白府的管家、家丁一样做鬼了。这么一想，那些妖鬼似乎也没什么可怕的。
“你难过与白娘子成亲有关吗？”
小龙女点了点头：“我一千多年前回老家时认识了小白，那个时候小白在山上修炼，还是个可爱的小妖精。我生来就是小神仙，天生的小神仙很少，认识小白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不过后来，我遇到了一些事情，不能回过老家，就没有见过她了，没想到小白现在变成这样子。”
“这样子是什么样子？”胭脂好奇道。
“陷入情爱的笨蛋啊！”小龙女道，“小白虽然是妖，但她传承了上古妖族血脉，先祖是女娲娘娘身边的护法，师父是黎山圣母。虽然不比我生来为神，日后得道也是板上钉钉。现在却贪恋红尘，怕是有损修行。”
“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小神君是神觉得做神仙好，可或许白娘子更愿意做个凡人呢！有道是‘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那是凡人写的诗，他如何知道人与神仙、妖精的区别？许宣是个凡人，十年二十年便罢了。三十年四十年后就会垂垂老矣，人的一生匆匆百年，于小白而言或许就是一眨眼。”小龙女叹道，“若仅仅是一段人妖之恋便罢了，于她大可当做体悟红尘的一段露水情缘。偏偏此事又有神佛插了一手，只怕其中有些算计。”
“神会害人吗？”胭脂小心问道。
“按理说有些事情不该告诉你，但你既然是苦主，我便觉得不该瞒着你。”小龙女道，“李修缘乃是降龙罗汉转世，不管新娘子是谁，灵山都不会真的让他在凡间娶妻生子的。”
“他、他是——”
“之前应该是转世抹去了记忆，成亲那日有神佛点醒了他，才会在婚礼上逃走。”小龙女道，“然这样未免太不负责任，婚事可以取消，但他不该留下你独自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胭脂捂着脸，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不明白为什么李修缘是佛陀，却要与她许下那些诺言，娶她过门。若是一开始没有给她希望，哪怕是在亲事定下来之前说清楚，也好过将她陷入这样的境地。
小龙女带着胭脂上了灵隐寺，就命两个大汉在山门前敲锣。灵隐寺是临安第一大寺，经历过战事后，这些寺庙的香火一向鼎盛，每日往来香客众多。
“当当当~今有临安人氏李修缘，欲皈依佛门，却骗人下嫁，毁姑娘家清白。李氏舅舅为谋夺家产，将无辜外甥媳逐出家门。”
“当当当~李修缘早有意皈依佛门之意，却骗人下嫁，李家将李修缘出家缘由扣在无辜新娘身上，欲逼死民女，请方丈出来做主！”
两个大汉提着铜锣敲打一阵，果然吸引了不少香客围观，又有监寺广亮闻声赶道：“两位施主，请冷静，冷静！我们灵隐寺没有人叫李修缘。”
“大师，李修缘是俗名，你将昨日来寺里的唤来对质便可。”小龙女对广亮行了佛门礼仪，“出家人慈悲为怀，大师也不愿意见一个可怜女子被人生生逼死吧？”
灵隐寺的和尚经还是念得不错的，寺中上下和尚大多没有什么坏心思。这位监寺广亮虽有些小毛病，基本的同情心却有。
昨日方丈收了一个疯子入门，广亮甚是不喜那师弟。听了小龙女所言，心中信了大半，再看胭脂立在一旁，容貌美丽，却形容憔悴，立时信了九分。一个不喜欢的师弟，一个让人怜悯的女子，广亮的天平立即歪了。
“昨天寺里确实有个新来的，入了师父门下，是我的师弟，法号道济。”广亮大师道，“施主请稍后，我这就去请方丈和道济前来。”
小龙女看到广亮就发现了一件事，这位广亮大师竟然是灵山上的童子，想来是随降龙一道下凡而来。不过片刻，广亮果然请了方丈和道济过来。道济虽然穿着一身破衣，疯疯癫癫，胭脂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想到自己受的委屈，胭脂只恨得牙痒痒：“李修缘！”
“你是谁呀？”道济见胭脂目露凶光，下意识想要逃走，却不防小龙女身形一闪，挡住了去路。
“李修缘、道济都是好名字，日后就不要改了。”小龙女笑眯眯道。
“你、你似曾相识啊！”道济歪着头道。
小龙女挑了挑眉，原来降龙并没有恢复全部记忆，甚至做李修缘时的记忆都缺失了一些。难怪！
虽因降龙的名字，小龙女和降龙算是损友，但降龙的为人，小龙女还是了解一些的。降龙并非会伤及无辜之人，若非如此当初就不会为了一个善魂寻他帮忙，忙前忙后。胭脂与他青梅竹马，纵然那时没有前世记忆，也不该这般翻脸无情。
若说记忆有损，倒是可以理解了。
小龙女将经过说了一遍，听闻自己来灵隐寺之前正在成亲，道济很是吃惊。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叫李修缘，浑浑噩噩来了灵隐寺，似乎是佛陀转世，应当出家，但对于自己之前做过什么的记忆却非常模糊。
小龙女心中困惑，不懂灵山安排这一出到底为了什么。让降龙欠下胭脂一段因果，于他们有什么好处？
道济如今已经出家，让他还俗，监寺广亮倒是没意见，巴不得将他赶走，但道济显然不愿意。如今他一心皈依，连胭脂都不大记得，如何愿意还俗。小龙女便提出让道济写一道和离书，然后写一份声明，将自己出家前的财产作为赔偿全部留给胭脂。胭脂虽然有些不甘心，却没有反对小龙女的提议。

第288章 送神难
道济写了和离书和财产转让书, 小龙女还特意请了监寺广亮下山与他们作证。广亮此人颇为好面子，作为灵隐寺监寺也有一定的威信。小龙女略赞扬他几句，广亮便欣然答应下山帮忙主持公道。
有李修缘的亲笔书信，又有灵隐寺监寺广亮为证人, 他们先寻了官府, 然后去了李家。李修缘的舅舅不愿意将李家祖宅和家产交给胭脂, 小龙女便提议李家舅舅可以给胭脂等价的钱银。
胭脂若是得了李家祖宅住在这里，保不准日后李家舅舅还要上门找麻烦，或是胭脂的娘家来搜刮胭脂的财产。若李家舅舅肯拿钱，胭脂可以寻个稍微远些的地方落脚，不必在这里忍受旁人闲言碎语。
有灵隐寺监寺和官府的人一同为证, 李家舅舅也不敢推脱，当即将李家祖宅折现交给胭脂。胭脂拿到李修缘的遗产，嫁妆也只收拾了细软，便离开了李府。走时少不得打点了帮忙的衙役，又请广亮吃了一顿素斋。
这位监寺颇为有趣, 为人贪财贪吃。贪财却不恋财，若遇到有人落难, 绝不吝啬, 贪吃却从不沾酒肉, 看似刻薄, 实则心肠极软。胭脂请他吃一顿素斋, 他便觉得胭脂是位大大的好人, 席间左一句有一句都说胭脂好, 道济不好。
胭脂这几天一直过的颇为压抑，听得广亮一番言语，心情舒畅了不少。
故土难离, 胭脂决议重新开始，却也不想离临安太远，便搬到了钱塘县。小龙女特意召了钱塘水府中熟悉县里诸事的小妖为胭脂寻觅了一处居所，然后才请了房牙带他们看房。
房牙不晓得他们已经将情况打听清楚，还在努力推销：“胭脂姑娘，这条街住的都是本地人，你家隔壁是县里捕头李公甫家。李捕头为人豪爽仁义，对乡里最是照顾，他家娘子许娇容也是极好相处的。”
“我也觉得这里好，胭脂就买这里吧！”小龙女道，“这里临街，你不是想要开布庄吗，我看挺适合。”
“那便这里吧！”胭脂头一次自己当家做主，并不是很有主见。听到小龙女这么说，心中便觉得满意，当下与房牙一道找房主上衙门立了契书。
李家舅舅赔给胭脂的都是现银和银票，如今要买房产倒也容易。将房子过户后，胭脂顺势立了户籍，便在钱塘县住了下来。
请人帮忙收拾一番，胭脂亲手做了几色点心，去拜访街坊领居。果然如房牙所言，附近邻居都挺好相处，尤其是隔壁的李夫人最是热心。听闻胭脂“丧夫”孤身一人带着“表妹”落户钱塘县，想要开个布庄为营生，帮着忙里忙外好些时日。
到了布庄开业，李夫人还帮忙到处宣传，拉来了不少客人。胭脂干脆请了李夫人在布庄帮忙，但李夫人想着自己还要照顾家里，便想退拒。胭脂许她时间自由，李夫人一想自家官人，日日在衙门，她除了洗衣服做饭，平时也就在家绣绣花。布庄就在隔壁，也不耽搁家里的活，便应了。
这天胭脂拉着小龙女量尺寸，要给小龙女做新衣服。
自从在钱塘县安顿下来，胭脂总是想要报答小龙女，小龙女言说她住在这里，胭脂日日做好吃的就是报答啊。可是胭脂心中明白，小龙女暂住在这里，是怕她一个年轻女子被人欺负，自是不肯。
小龙女于是提出让胭脂给她做一身新衣服：“自从我被贬到凡间，有几百年没有做过新衣服了！”
嗯~当年在九重天，孔宣不知道给她做了多少新衣服。且普通衣服容易破，小龙女还是穿法衣比较多。谁家法衣三两天还新啊！有些神仙一件法衣万年不换，反正不会脏。
胭脂却不知道，一听心疼的不行，当下拿了尺子要给小龙女做新衣服。
两人说笑着，就见许娇容抹着泪从门外进来。
“李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见许娇容面有难色，胭脂立即关心道。
自从搬来钱塘县，许娇容可是帮了她不少忙。县里九爷家的二奶奶嘴碎，因着胭脂一个女子孤身在此落户，外面嚼舌根，都是李夫人帮忙呛回去的。
“县里丢了库银，县太爷抓不到贼，便疑心下面的捕头偷的银子。说他们一日抓不到贼，就一日要挨板子。要抓贼，便不能所有人都打了，公甫是捕头，可不就是打他么！”许娇容抹泪道，“我刚去药铺拿了伤药，才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与他师父告假出门，许多日没有回药铺，不知道去了哪里。”
“县中丢了库银，可是五十两一锭，元宝底部有官印的？”小龙女忽然道。
许娇容一愣：“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这些，只知道是官印丢了。”
小龙女取出一枚丹药递给许娇容：“药铺拿的药你别用了，我这个更好。用水化了，抹在伤口一日便好。你回去问问李捕头，丢的官银可是如我所言。若是，让他来找我，我知道线索。”
“李夫人，我表妹不是一般人，你且回去先问问李捕头。若真如乐乐所言，再用药也不迟。”胭脂温声劝道。
许娇容一听有些道理，当下谢过二人，回家去了。
“乐乐，你怎么知道官银下落？”胭脂好奇道。
“那日在仇王府，小青想要送给你的一百两银子便是官银。我曾经劝她物归原主，可她似乎并未放在心上。”小龙女叹道。
“那白娘子不是你的朋友吗？”胭脂迟疑道。
“朋友归朋友，我是神明，岂能因朋友便包庇她们？库银丢失并非小事，今日挨打的只是李捕头，过两日就可能是其他捕快。若是县太爷认定他们偷库银，那是死罪。这些衙役无辜受牵连，他们的家人要如何？”小龙女叹道。
“我身为神明，见妖精欺辱凡人，没有亲自抓捕已经给面子了。小白修行千年，这些公人找去仇王府，顶多追回库银，伤不了她。”小龙女叹道，“希望她们晓得轻重，不要等我亲自出手惩治。”
过了半个时辰，许娇容扶着李公甫一瘸一拐而来：“胭脂姑娘、小乐乐，你真的知道库银下落？”
“清波门外荒废的仇王府，住了几个妖精，应是他们盗取库银。”小龙女指点道，“妖精施了障眼法，挂着白府的牌子，端一盆洗脚水去泼门上就能破了她的法。”
“妖、妖精？”李公甫吃了一惊，“洗脚水？”
“不止洗脚水，人中金、黑狗血、公鸡血都能破法，洗脚水不那么麻烦。”小龙女交代道，“那妖精受了观音菩萨点化入红尘，你们去怕是抓不住的。到时候请一尊观音像去，至少能将库银追回来。”
用了小龙女的药，李公甫的伤果然一夜便好了。正好许娇容就有供奉观音，李公甫抱着观音像，带着属下跑去仇王府寻找库银。
衙役身上阳气和煞气都比较重，加上洗脚水，障眼法一下子就破了。眼见高门大院瞬间变成了断壁残垣，饶是青天白日，一众衙役也是吓得腿发抖。
然库银事大，众人少不得提起精神，提刀进门。观音像开路，倒是没遇到什么麻烦。将仇王府搜了一遍，果然寻到了丢失的库银，一个不少，还有李公甫丢失的小舅子。衙役们找到他时正躺在一个烂木头床上呼呼大睡，众人都说他被妖精迷了心窍。
库银入库，凶手没有抓到，县太爷依旧疑心内贼。又有现场发现许宣，待他醒来，说什么自己娶了美貌娘子，众人都道他被鬼迷了，才没有将他当做盗库银的贼。贼没有抓到，李公甫担心再遭贼，便来请教小龙女。
“你们库房没有供奉库神吗？”
“供奉了，特意请的，可还是被盗了！”李公甫发愁道。
“那妖精修为不凡，库神大约治不住。你得请个大神！守库房不好请帝君，大材小用，容易得罪神明，请小神压不住。”小龙女想了想道，“这样吧，你请哪吒三太子。”
小龙女随手写了一张条子递给李公甫道：“请了三太子贴门上，供奉时将这张条子烧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三太子会保佑你的。”
一夜痊愈的药，仇王府的事情都让李公甫明白，这位小姑娘许不是普通人。李公甫也不多问，当下收拾一番，带着纸条去请三太子了。
李公甫走后，许娇容又来了布庄，抱怨观音菩萨竟然保佑小贼，心下甚是不平，想要将观音像丢了。她请了观音回来本是求子保平安的，求子没有求到，官人差点被菩萨放下来的妖精害了，难怪不高兴。
“那可丢了？”小龙女忙问道。
“等我家公甫回来，让他去丢！”许娇容生气道。
“不可！请神容易送神难，请回来的观音像不可随意丢弃。若是不想供奉，可以送去附近的寺庙。”
“原来还有这样的讲究，幸亏你指点一番，不然我就直接丢了。”许娇容心有余悸，“那我要保平安求子，需要供奉什么神仙？”
“保平安的神仙不少，三清、福禄寿星，诸位帝君都可以。李捕头在衙门，供奉一些武神也是极好，若要求子，自然是求三霄娘娘，那才是正经的送子娘娘。”小龙女立即推销道。
佛门为了抢香火，推出了送子观音，以至于三霄娘娘都被人遮盖了锋芒。小龙女虽然与三霄娘娘不熟，但自家长辈，当然首推了。
小龙女是个很能分里外的小神仙，莫看慈航大士才是亲师叔祖，但如今教派不同，小龙女倒是更将三霄娘娘视为同一方了。哪怕是亲师叔祖，抢香火信徒，也是不能手软哒！

第289章 避风头
许娇容在小龙女指点下将观音像送去了寺庙, 又请回了道家真神。小龙女特意去李家考察了一番，很是满意。成功将一个佛门信徒拉回道门，小龙女表示自己棒棒哒！
胭脂不太明白她的兴奋, 但不妨碍她支持小龙女, 供奉道门真神。
因李修缘的事情，胭脂对佛门没甚好感, 家里正堂悬挂的乃是二郎真君。极少人在家里供奉二郎神, 但胭脂记得小龙女说过二郎神是她爹爹。胭脂不好将小龙女堂而皇之挂在堂上，便挂了二郎神。
百姓求神求的不就是平安么，对于胭脂而言, 小龙女就是那个保佑平安她的神君。若非遇到小龙女, 胭脂也许已经吊死在林中了。
布庄刚开业，胭脂还没有请到合心意的女掌柜，许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因此早饭是街上买的。他们这一代还算繁华，胭脂为小龙女准备的早饭非常丰盛。
小龙女正左右开弓吃早饭, 胭脂已经用过早饭开始收拾铺面, 等客人上门。
“听说李夫人的弟弟醒来一直闹着要找他家娘子，李夫人怀疑他弟弟被鬼迷了心窍, 想请人作法。李捕头被闹得没办法, 就答应小舅子帮忙找人去了。”胭脂一边擦柜台，一边与小龙女说道。
“这个许宣好生过分！我听街坊说李夫人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 李捕头娶了李夫人, 还帮着养大了小舅子。那许宣一个大小伙子，只在家里读书，也没有个营生。年初他姐姐用他姐夫的面子托关系送他去药房做学徒。如今不过糊弄自己一张嘴，一个铜板都没拿回家却到处惹是生非。若非李捕头为人忠厚仁义, 李夫人可不要被兄弟拖累死了。”
“你不喜欢许宣？”
“我不明白，小白为什么会喜欢许宣？”小龙女忽然觉得今天的包子都没有那么香了，“许宣就是个一穷二白，靠姐姐姐夫养大的穷小子。读书许多年，连一点规矩礼仪都不懂。小白初入人间不晓人间事，他成亲竟然也没有通知姐姐姐夫。”
想当年七仙女下凡遇到董永，董永没有父母，七仙女尚且晓得要认个爹证婚。许宣是姐姐姐夫养大，在外面遇到个美貌女子糊里糊涂成亲，竟然连姐姐都不说一声，当真是白眼狼。
“感情的事情，本没有道理可说！”胭脂叹息道。
对于李修缘，其实胭脂并未彻底放下，年少时构建的梦哪里那么容易放下。然胭脂至少已经开始学着放手，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胭脂相信总有一日，她可以从心里将李修缘剔除掉。
“我不懂！”
“你不用懂，乐乐只要做个无忧无虑的小神仙就好了。”胭脂笑道。
小龙女闻言点了点头，颇为得意道：“我当然是最快乐的小神仙了！”
“其实，白娘子的事情，李捕头和李夫人不知道才好。白娘娘主仆与库银失窃有关，李捕头若认了亲戚，岂非要被连累？传扬出去，指不定人家以为李家勾结妖精，监守自盗。盗取库银可是要杀头的，白娘娘顾念旧情带着许宣深山老林一躲倒是没什么，李捕头和李夫人可怎么办？”
小龙女闻言不由“咦”了一声：“胭脂，你如今倒是知道好多事情。”
“是你与我说，要多读书呀！”胭脂少时也是认过字的，但读书只读过女四书。
自从与李修缘那场闹剧般的婚事后，胭脂仿佛重生了一般，卸下了过去的枷锁，成就了全新的自己。许是受了小龙女的影响，胭脂如今也不大愿意守那些人间的规矩。但有些规矩可以破，作为凡人，律法是不好随意触碰的。
为了开布庄，胭脂可是看了不少书，其中就有宋刑统。
“胭脂以后要越来越好，让李家人好瞧。”
“噗~我要把日子过好，又不是给他们瞧的。”胭脂笑了笑，忽然问道，“乐乐，你说许宣还会再见到白娘子吗？”
“应该会吧，毕竟是观音大士保媒，哪有这么容易散了。”小龙女说着忽然跳了起来，“糟糕！”
“怎么了？”
“我要出去避避风头，小白和许宣分开，指不定观音大士就要来了。若她晓得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情，肯定挨训。”小龙女解释道，“我虽然不怕她，且也不一定要听她的话，但她是长辈，训我，也不好怼回去。免得耳朵受罪，还是躲一躲吧！”
“你要走吗？”胭脂有些不舍。
“避过了风头，我就回来看你。”小龙女走到门口又回头道，“胭脂，你要加油哦！”
胭脂闻言不由展眉一笑，小龙女已经不见了踪迹。
小龙女放了个纸鹤去钱塘府送信，言说自己要出门几日，请敖颂艺暗中关照胭脂，以免胭脂有危险。因着胭脂与李修缘的过往，小龙女总担心胭脂哪天就成了降龙渡劫的工具人。
对于神佛渡劫的那些把戏，小龙女委实看不上，小龙女可不想胭脂与当初那位殷国公之女一般结局凄惨。不过她一个晚辈也不好明面上与长辈对着干，只能暗地里出手罢了。
胭脂的事情，许宣的事情，小龙女都插了一手，想来灵山肯定会有人来，小龙女可不得避其锋芒么！
出了钱塘，小龙女一路瞎走，竟到了镇江府。路上听闻镇江府有个金山寺很是灵验，香火旺盛，心下不屑。宋庭亡了大半江山后，佛门教义倒是颇和那些偏居一隅求安稳的贵人心思，故此这几年佛门眼见抖起来了，香火很是旺盛。
小龙女正走的无聊，就见到前面孤零零一座乡间野馆，信步而入。
这馆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做的是过路人的买卖，进门拢共就三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坐了三个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着箭袖轻袍，背着弓箭，腰负长剑。另两人比他年长些，做武生打扮，小龙女略看了两眼，缩脖收背，仿佛做惯了贼。
“客人，您就一个人啊？”老板见有客进门，却是个孩子，便往小龙女身后张望了两眼。
小龙女亮出几两碎银道：“我有钱会账，你放心便是，只不知你这小店可有什么拿手菜，端几个上来。”
这类乡间小馆，小龙女吃过不少，运气好，烧乡下菜比之大酒楼也算独具一格，运气不好，那就凑合了。
“我们这吃的就是乡下东西，野菜野味，不知你可吃得？”
“两荤两素一汤，一碗饭，用大碗装。”小龙女交代道。
正与人说话的少年闻言，对小龙女看了两眼，笑道：“你这小姑娘竟然能吃许多？”
“我天生神力，故此吃的也比旁人多些！”小龙女在他们邻桌坐下道。
少年转而问道：“小姑娘，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怎独自一人至此？”
“我是游方道人，四处为家，不足为奇。”
“你这么小，便独自游历，竟然没有师父吗？”
“我没有师父，现下身边正缺个伺候的徒弟。”小龙女一本正经道，“我看你很合适，想不想试试？”
少年闻言不由哈哈大笑：“你想做我师父，可晓得我是什么人？”
“我不用知道你是什么人，只要知道我比你厉害就行了！”小龙女伸手一指少年同桌的二人道，“你身上气息干净，与这二人大为不同，不想白璧蒙尘，方生此念。你要晓得，能做我徒弟，可是难遇的机缘。”
“你这小道士，怎么说话的？”其中一人见小龙女隐射他们，立即起身质问道。
“说实话呗！”小龙女干脆道，“缩脖含胸，着武生服，却穿软底鞋，可见是做惯贼。”小龙女瞥了一眼两人身侧的包裹，“我若猜得不错，里面可是夜行衣？”
习武之人穿武生服，有钱穿靴子，穷的穿草鞋，极少有爱软底鞋。穿软底鞋不适合长途跋涉，且废鞋子，唯有惯做贼的才会选软底鞋，因梁上走也可以落地无声。
两人闻言皆是吃了一惊，原来此二人一个叫秦元亮，绰号飞天火祖；一个叫马兆熊，人称立地瘟神，都是绿林强盗。这二人自恃劫富济贫的义士，约了少年来此就是要请他入伙。
少年名赵斌也有些来历，乃是镇江人氏，其父赵九州外号一轮明月，生前为东西南北中五路总镖头。赵斌跟着父亲学了一身武艺，但性子天真烂漫。赵九州怕儿子眼高手低，毁了自己身后名，死前叮嘱妻子不让儿子承继他的事业为人保镖。
赵九州给儿子留下了些家财，母子二人吃穿不愁。唯独赵斌一个少年郎，习了武艺，不晓得做什么营生，每日游手好闲四处游汤，便在外结交了些三教九流的朋友。如今可不就是被这些绿林大盗盯上了。
赵斌本身武艺不差，其父在道上又有些知己好友，两个师兄都是颇有声望。若他能入伙，于这些人自然是大有可图。秦元亮和马兆熊已经在赵斌身边多次敲边鼓，今日本是要把话挑明了。
小龙女耳目敏锐，在门外就听到了他们谈话。见这少年气息干净，不想他让人拉入歧途，才脚下一转，进了馆子。
赵斌原被二人说的有些心动，见小龙女小小年纪，竟一下子看穿了秦元亮和马兆熊，不由惊讶，咧嘴笑道：“在下镇江府赵斌，敢问小道长尊号？”
“尊号不必，三清门下杨清妙。”小龙女拱手道。
“你说你要做赵斌师父，你有什么本事？”马兆熊起身道。

第290章 小蜘蛛
“我会的比较多, 就看他想学什么了！”小龙女自信满满。
秦元亮笑道：“小不点口气倒是不小！小道长可知道我赵兄弟善什么？”
“他腰间那把剑颇为华丽，但并未见过血气，多半是图好看, 极少用。身上弓箭倒是用的多些, 衣摆有草木刮擦痕迹，应该刚从山上打猎下来。会射箭, 不过最擅长的应该是拳法棍法, 这从他的手就能看出来。练剑、练刀、用掌、用拳，手上生茧的位置是不同的。”
秦元亮和马兆熊目瞪口呆，手上的茧若不凑到眼前看，哪里那么容易注意到。可见对方不仅观察入微，且眼力过人, 那么远的距离，就能看到旁人手上长茧的位置。
赵斌心直口快道：“你莫非早就听说过我的名头？”
“不曾！”小龙女摇头道，“今日初至镇江府，头一次见你，也是头一次听到你的名字。”
“小道长小小年纪, 莫非就能掐会算不成？”马兆熊干笑道。
“粗通些望气的功夫, 能掐会算不至于。”小龙女道，“之所以知道他善于拳法，不过是我也善于打架罢了。”
秦元亮和马兆熊闻言不由哈哈大笑：“恁的一个小不点，竟然说自己善于打架，哈哈~笑死我了！”
“我真是想不出这有什么好笑的？”小龙女歪头道，“你们身在绿林, 江湖上混了那么久，怎么连人不可貌相的道理都不懂？”
“小丫头，爷不欺负小孩子, 可别闹了！”秦元亮警告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如尔等这种人最是没意思，讲道理讲不过人，打架打不过人，便只能用人家的年岁、性别、外貌来攻击人。”
“嘿~你这小丫头是蹬鼻子上脸了是吧？”马兆熊忍不住道。
恰好老板菜上来，小龙女一拉条凳坐下，一手拿起筷子，一手立于桌旁：“你们若能掰动我这只手，我就给你们赔礼道歉，若是掰不动，那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不行。”
赵斌见秦元亮和马兆熊脸色不甚好，便上前笑道：“小妹妹，你就不要和两位叔叔开玩笑了。”
赵斌原想按下小龙女的手，阻止她继续挑衅秦马二人，不想他这随手一按，小龙女却纹丝不动。赵斌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方才没按到，试探性抓着小龙女的手腕掰下去。这次多用了三成力气，小龙女的手依旧没有动，另一手动作自如的夹菜。
赵斌不信邪，又多用了几分力。他自小练拳，手上力气可不小。
“你是不是没吃饭？”小龙女怀疑地看着他道。
赵斌：……
视线下移，看着小龙女坐在凳子上悬空的双腿，再看那只纹丝不动的手，赵斌现在有些怀疑人生。拉了一条凳子在小龙女身旁坐下，赵斌终于认真了起来，然而他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也没有让小龙女的手挪动一下。
“赵斌，你是不是放水啊？我来！”秦元亮推开赵斌，自己上去试，并没有用。
马兆熊颇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拗，坚持自己也要试一试，依旧败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马兆熊目瞪口呆道。
“我与你说过了，游方道人。”小龙女见三人不再尝试，便专心吃饭。
秦元亮和马兆熊对视一眼，想要偷偷离开，然而脚下才一转，小龙女便开口道：“且站住！”
“你……你想要怎么样？”
“站着，等我吃完饭，再与你们说道说道。”
秦马二人自然不愿意，可是他们一提脚，脚仿佛在地上生根了一般，根本动不了。到了这时候，两人如何不明白自己是遇到不能得罪的人了。
马兆熊颤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精怪？我与你说镇江府金山寺有位法海大师，最是厉害。像你们这种妖精，法海大师见一个打一个。”
“你打不过的就算精怪吗？驱魔降妖，我道门才是行家，我会怕什么法海？佛门不是说众生平等吗？和尚就该专心度化，打妖精岂非是杀生？”小龙女嗤笑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二人，端起饭碗吃饭。
马兆熊还想说什么，却被秦元亮阻止了。赵斌见秦马二人动不了，倒是想要求情，又怕激怒小龙女，只得站在一旁陪着。三人眼睁睁看着小龙女吃了一大盆米饭，二荤两素一个汤，整整五道菜。
“老板手艺不错！”小龙女会了账，便往外走。
小龙女一走，秦元亮、马兆熊、赵斌便身不由己跟着她向店外走去，直到了离小店远些，前后无人之处才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是贼？”
“我们是贼，但不是那等下贱的贼。我们偷富济贫，杀赃官，斩恶霸，除暴安良，专管不平之事。”秦元亮傲然道。
“劫富济贫，你们如何知道哪些富的就该被劫，哪些穷的就该被济？”小龙女负手而立，“若有人勤劳守业，几代人积累成了富户，你们劫是不劫？若有人浪荡无为，因为懒惰，败光家产，落得身无片瓦，你们济是不济？”
“杀赃官，斩恶霸，你们如何断人是赃官恶霸？可有人证物证，亦或是人云亦云，人家说那是赃官，你便觉得是赃官，人家说是恶霸，你便当他是恶霸？”
秦元亮、马兆熊哑口无言。
素日，他们是见谁富劫谁，谁穷济谁，赃官恶霸自然是靠百姓评价。然为富未必不仁，穷人未必就是好人，赃官恶霸也可能是为流言蜚语所误。
赵斌：原来劫富济贫，管这不平事也有许多讲究！
“我见你二人气息杂乱，既有功德亦有罪孽，怕是平素不分青红皂白的事做的不少。自己做人尚且不清不楚，何必将一个清白少年带进歧途。”小龙女叹道，“知尔等并非有意为恶，今日且给你们一个悔过的机会。往日做过的事情，且回头看看，日后行事且三思而后行。”
秦元亮、马兆熊双目赤红：“我们、我们……”
小龙女一番诘问显然让两人有所动摇，可要让他们相信自己好心办坏事却不容易。他们不愿意相信小龙女所言，但也不是百分百自信自己过去没有误伤。
“是与不是，你们自己去查便是。”小龙女对赵斌招了招手，“你家中可还有亲人？”
“父亲早逝，有两个师兄离的远，家中有个母亲。”
“既有家慈要奉养，更不该与他们混在一处。他们是刀尖行走，你一个少年郎一头扎进去，若是出事，要让你家中母亲如何活命？”小龙女劝道，“你若想成为一位英雄侠客，便更不该去做贼。”
“百年前，江湖中有一侠客，名展昭，行走江湖亦是好打不平。后结识了包大人，得包大人举荐，入朝辅佐大人，成就一段美名。又有其金华府侠士白玉堂，行走江湖降妖除魔，惩恶扬善。他们在江湖行走可不想秦马二人以贫富来区分人的好坏，便是听了百姓告诉，也要查个实证再出手。”小龙女道，“你若向往之，合该学学这些前辈才是。”
“赵斌受教了！”
小龙女挥手辞别三人，赵斌亦与秦马二人道别，两人晓得拉赵斌入伙无望，便也走了。
赵斌自己回家，半途突然想道：咦~那位小道长说要收我为徒，怎么后来又不提了？莫非是改变了主意？小道长不晓得什么来历，小小年纪，说话恁地老成，又会些神通手段，怕是来历不凡。
赵斌回了家，也没有和母亲说起今日之事，过了几日便也抛之脑后。
临安之事尚未了结，小龙女离开钱塘不过是避观音大士，便在镇江府游玩了几日。想到那日马兆熊提及的金山寺法海大师，随便找人略探问了几句，果然很是有名。
镇江府百姓对这位大师多有推崇，据说佛法高深，尤其善于斩妖除魔。许多有钱人甚至是远在临安的梁相国都供奉这位禅师。临安府香火最盛乃是灵隐寺，梁相国绕过灵隐寺到镇江府上香，可见推崇。
不过众生平等，对于妖鬼，本该是度化为先，斩杀为辅。道门对此不甚讲究，没少被佛门讽刺杀心重。这位法海大师，竟然以斩妖除魔闻名，倒是少见。然小龙女也没有太过上心，只听了几句，便没有在意了。
哪想到这日在郊外游玩，忽然听到一阵呼救声。小龙女循声望去，却见一老和尚一面狂奔，一面呼救，转瞬已经到了面前。小龙女一看，哪里是什么老和尚，原来是一只蜘蛛精。不过这蜘蛛精气息纯正，身上竟然还要一丝佛光。
老和尚从小龙女面前跑过去，就见背后一个比他略年轻一些的中年和尚提着一支禅杖飞奔而至：“妖孽，哪里跑！”
小龙女：……台词似曾相识！
哦，对了，降妖除魔的法师和道人通用语，她的老朋友孙悟空也喜欢将这句当做口头禅，还被小龙女当面吐槽过。反正小龙女每次和孙悟空、降龙罗汉在一起都会特别降智，为损对方，无所不用其极。
“禅师饶命，我没有害过人啊！”蜘蛛精哀求道。
“妖孽岂有不害人之理！”和尚提起禅杖就冲了上去。
蜘蛛精吓得嗷嗷大叫，全无还手之力。眼看禅杖就要落在蜘蛛精身上，小龙女一伸手，飘渺缠天带从袖中飞出，裹住蜘蛛精飞回手中。收了飘渺缠天带，蜘蛛精已经变成一只小蜘蛛落在小龙女掌心。
“你是何人，莫非是妖孽的同伙？”和尚提仗质问道。
“你觉得我像妖精吗？”小龙女将蜘蛛精拢入袖中。
“即便不是妖孽，也可以是与妖孽勾结的妖道。”
“你这死秃驴，你说什么？我与妖孽勾结？”小龙女叉腰道，“我就是路过，你说我勾结妖孽，妖孽呢，在哪，在哪？你指给本大王看！”
“胡搅蛮缠，你藏进袖中的是什么？”
“一只小蜘蛛！”小龙女按了按袖中瑟瑟发抖的蜘蛛精道，“有什么问题吗？”
“那不就是妖孽吗？”
“何为孽？恶因，恶事，邪恶，方为孽。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他虽为妖，却不曾杀人害人，可当不得一个孽字。”小龙女道，“你修法，简单的望气难道都不会吗？他虽为妖，却身带佛光，倒是你，身为出家人，却一身血腥气，怕是离入魔不久。就不怕死后身入无间？”
“强词夺理，妖岂有不害人之理？”
“岂有此理，你这死秃驴，经都念狗肚子里去了吧？到底谁强词夺理？你家旃檀功德佛，前身还是上古八大魔虫之一金蝉子。斗战神佛孙悟空是猴妖出身，净坛使者猪八戒是猪妖。哦~金翅大鹏王也是妖族出身，佛祖功德池内不晓得多少妖族。”
“妖孽，胡说八道！竟敢牵扯佛祖，今日必要将你一道收了！”和尚恼羞成怒道。
“打架，谁怕谁？”小龙女也不取兵器，赤手空拳便对上了法海的禅杖。
法海纵然修为不凡，但到底还是凡胎肉体。过手便被小龙女夺了禅杖，一杖打在了肚子上，摔在地上。
“但凡你不是个凡人，本大王今天就要你与这支禅杖一般！”小龙女将那禅杖往下一抛，禅杖便插入途中，只露出一个头。
“你到底是何人？”和尚质问道。
“本大王不问你，你也不必问我。”小龙女挑眉道。
这和尚修为明显有鬼，不似凡人应有，怕是背后又有什么人指点。小龙女现下正避着佛门的人，才不会傻的自报家门让人找麻烦。
“和尚，回去念你的经吧！降妖除魔，自有我神族和道门弟子，少指手画脚！”小龙女拍了拍手，扬长而去，才走了一段路，就见到一个熟人。
“咦~这不是小赵斌吗？”
“师父，请受我为徒吧！”赵斌双眼发亮地看着小龙女，跪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三拜。”
“我……答应你了吗？”
“师父上次说要收我入门啊！”赵斌特别委屈道。
“可你当时没答应啊！”
“我那时猪油蒙了心，我现在想通了，师父再给弟子一个机会吧！”赵斌抱着小龙女的腿央求道。
赵斌：那可是一招将金山寺法海大师大吐血的大佬，绝对要拜师！
小龙女：……
若说上次赵斌只是怀疑小龙女身份不凡，今日亲眼见到小龙女和法海大师打架，简直是惊为天人。赵斌只是恰好经过，被蜘蛛精的呼救声吸引过来。赶到时，没有看到呼救的蜘蛛精，却看到法海被小龙女夺了禅杖，一下子从半空打了下来。
赵斌拜师之心颇为虔诚，殷勤地请了小龙女回家，与母亲梅氏说起了拜师之事。
原来上次秦元亮和马兆熊想要拉赵斌入伙，赵斌没有说，但梅氏却听到了风声。梅氏担心儿子被人拉入绿林，近来打算效仿孟母三迁搬去临安。前日已经卖了房子，这几日都在收拾行李搬家。
赵斌为了拜师，连小龙女之前阻止他入伙秦元亮和马兆熊的事情都说了。赵斌的父亲赵九州生前名声颇佳，梅氏也有些见识，见小龙女谈吐不凡，不由心生好感。对于儿子说小道长武功不凡，梅氏将信将疑，但对于小龙女阻止儿子做贼，还是很感激的。
“不知小道长何方人士，如何小小年纪就出家了？”梅氏小心探问道。
“算不得出家，吾乃道门弟子，却非出家人。祖籍四川灌江口，我父亲便是道门弟子，故此信奉道家。”小龙女解释道。
“你们道门不忌婚嫁？”梅氏意外道。
“道门不讲究清规戒律，荤素皆随己心，婚嫁亦是自由。”小龙女解释道。
梅氏听得没有清规戒律要守，心下顿时放心不少。她一个寡妇守着儿子过活，自然不愿意儿子跑去出家。这般听来，赵斌拜个师父也无伤大雅，能不能学本事其次，不学坏就好。
因梅氏要搬家，小龙女并没有让赵斌随自己离开，而是嘱托他在家好生侍奉母亲。告诉他，到了杭州可以在钱塘县的凌记布庄留个新地址，待回杭州与他联系。赵斌闻言，这才放心了些，欢欢喜喜与母亲准备搬家之事。
小龙女辞别赵斌母子，也没有继续留在镇江府，绕着临安府随处走走。那日从法海手下救出的小蜘蛛跟随左右，这小蜘蛛是虔诚的佛教徒，小龙女近来爱好挖墙脚，正在洗脑小蜘蛛。
这日行到一处黄山，也不晓得那块地界，正翻山越岭，便听到有人大声呼救。
“大人，有人喊救命！”小蜘蛛激动道。

第291章 水三娘
小龙女远远就见一个凡人在山脊上飞奔, 他身后的草木被什么东西撞的东倒西歪，顺手将肩膀上的小蜘蛛丢了出去。
不过片刻，小蜘蛛又哭哭啼啼跑了回来：“大人, 我打不过啊！”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你身上有佛光, 用佛光照对方呀！妖邪都怕佛光！”小龙女恨铁不成钢。
“可我不会打架啊！”小蜘蛛超委屈。
莫看小蜘蛛化形是个老头模样，其实他才五百年道行, 在精怪之中不过是幼崽。小蜘蛛自有灵智就在一家寺庙之中，庙中老和尚怜悯众生，洒扫只清理蛛网, 却从不伤害网上的蜘蛛。
这只小蜘蛛挂在寺庙的房梁上，每日听和尚诵经, 生出了灵智。庙中和尚都是凡人，谁也不知道庙里有只蜘蛛精每天和他们一起念经做早课。小蜘蛛生了灵智化形也是照着寺中老和尚模样, 化形后依旧一心向佛。五百年中, 小蜘蛛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原型待在寺庙之中，听着佛法修行。
按理说佛寺克制妖魔鬼怪, 一般妖精根本不敢踏进寺庙。小蜘蛛许是本生在佛寺的缘故，不仅没有被佛光所伤，自己还修出了一缕佛光。一个身带佛光的妖，在六界之内绝对是稀罕物。
可笑那法海身为修行之人，连简单的望气都不会，这般有根骨的佛修, 差点被他打杀了。
蜘蛛精修行五百年，就在寺庙待了五百年。若说念经，和尚或许都没有他熟练，可是打架, 那是真的不行。
“你这样的妖，竟然也会有人要降妖除魔？那法海也就是个和尚，若是个道士，我必定将他赶出道门，跌份！”小龙女颇为嫌弃，将瑟瑟发抖的小蜘蛛收入袖中，飞身落在了呼救的凡人面前。
“孽畜，还不住手！”
黑色的水蟒从草丛中竖起半身，竖瞳紧紧盯着小龙女，觑准了时机，尾巴就扫了过来。这一扫，小龙女自然无碍，怕是身后的凡人要被扫成两截。小龙女一跃而起，双手抓着水蟒的蛇头，用手一抖，将整条蛇甩到了半空，然后“啪叽”一下摔在了山坡上。
那凡人看到草丛中露出全身的巨蛇，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水蟒倒是有些毅力，小龙女这一摔，它尚且不放弃，又想盘上来，小龙女抓着蛇头，一提，向另一边甩去。几番摔打，将一片草木摔得根根断裂，那水蟒也是满身伤痕，奄奄一息，可算是消停了。
小龙女蹲在蛇身边，露出几分疑惑：“看你也开了灵智，有些修为了，因何胡乱伤人？难道就不怕化形时过不了雷劫吗？”
巨蟒睁开竖瞳，看了小龙女一眼，旋即移开了视线。
“你这是什么态度？本大人问你话呢！”小龙女伸手去戳那蛇。
小蜘蛛从小龙女袖中钻出来，小声道：“大人，这蛇妖已有千年道行，大约早就化形了。”
“嗯~那她为什么化了原型伤人？”
“或许是受了伤，入了魔想要吃人疗伤。”小蜘蛛猜测道，生怕小龙女误会他也会吃人疗伤忙解释道，“我不吃人，我就是听其他妖精提过有些妖会吃人疗伤。”
人为万物灵长，若不考虑后果，妖魔鬼怪吃人乃是大补。这只小蜘蛛未化形前还吃个虫子什么，化形后与和尚也没什么不同，别说吃人了，荤腥都没有沾过。这怂怂的样子，别被旁人吃了就不错了，哪里能去吃人。
“唔~”小龙女想了一会儿，伸手在巨蟒身上输入些许灵力。巨蟒迅速褪去蛇身，化作了一个黑衣美妇。
“我见你身上尚无血孽，可见是初动杀心。你修行千年，未犯禁忌，突然入了歧途不会没有原因吧？且说来听听，若是有冤屈，本大王为你做主。”小龙女开口道。
小蜘蛛爬到小龙女肩头，居高临下看着蛇妖道：“我家大人乃是九重天的神君，最是讲道理，你若聪明就将前因后果到来。若是无冤可诉，你试图吃人，神君可是要惩治了。”
蛇妖思虑一番，双手撑着地面爬起身，对着小龙女拜了拜：“小妖水三娘，修行千年从未伤人。半月前，小妖在月色下修炼，吐出内丹吸收日月精华，不想被人偷走了内丹。小妖前去索要内丹，那小贼有帮手将我打伤。小妖报仇无望，才想到吃人疗伤，以此夺回内丹报仇。”
“内丹是妖之本源，蛇妖内丹带毒，凡人用不得，会偷内丹的唯有妖和邪修。”小龙女道，“可知道偷你内丹的是什么人？”
“乃是小妖隔壁山的一只獐子精，她思慕凡人，修行不够长期化形，便盗取我的内丹，想要与情郎双宿双栖。”水三娘愤怒道。
“一个化形都不足的小妖竟然能够偷了你这千年蛇妖的内丹，也算有些本事。”小龙女笑道，“她的帮手又是什么人，情郎？不对，若她情郎有这般修行，便不是凡人，没必要盗取你的内丹。毕竟，以她的修为得了你的内丹也却无法彻底化为己用。”
“那獐子精叫花姑子，她的情郎是一个书生，帮她的是爱慕她的竹妖陶醉。”
“三角恋啊！”小龙女眼睛一亮，“真是精彩的话本故事！那竹妖可知道獐子精偷内丹是为了与情郎相聚？”
“大约是知道吧！”水三娘不确定道。
水三娘虽为蛇妖，但痴迷于修炼，对于旁人的爱恨情仇不大清楚。他们行事不同，素无往来，若非獐子精偷了她的内丹，双方根本没有关系。
“我少时觉得天规不许人神相恋，有些不近人情。这些年在人间行走，见多了痴男怨女，倒是有些明白了。”小龙女忽然道，“爱情这种东西，真是要命，会让人丧失理智。”
这些人妖恋、人鬼恋，偷尸体、偷内丹诸如此类，已经非常要命了。人神恋，大约就该是偷仙丹什么了。前者痴男怨女若弄出什么风波，多半是旁人遭殃。后者闹出风波，极容易乱了轮回。
不管是人、神还是妖魔鬼怪，凡是有灵种族，皆逃不过一个贪字，陷入情爱之人更是如此。若是得一刻钟情，便求一世相守。若得一世相守，或许又不满足于一世，而是想要生生世世了。
人之一世顶多匆匆百年，妖、神的寿命却悠长许多。若多些陷入情爱的妖和神，各个都想和凡人爱情长相厮守，谁知道能惹出什么乱子。
小龙女又问了水三娘几个细节，才道：“内丹一事，你确无辜。不过你想伤害的凡人与此事并无因果，既然起了杀孽已经犯了规。此事，我是不能置身事外的。”
水三娘默然不语，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位神君的对手。对方若要杀她，怕是一开始就动手了，何必问如此细致。想通了这一点，水三娘倒是干脆利落。
“企图吃人之事，小妖任凭神君处罚。但花姑子盗取小妖内丹一事，亦请神君做主。”
“这个自然，吃人之事，你是主犯，但那花姑子和竹妖亦有因果在其中。本大王做事素来公道，罚你也定然要你心甘情愿。”小龙女道，“你且领我去见那獐子精，我为你取回妖丹，你在领罚。”
“诺！”
水三娘自在前面引路，却是到了一处山谷：“大人，这里是花姑子家，花姑子似乎不在。”
“她父母在，总是要回来的，我们去她家等吧！”小龙女直接向小院走了过去。
才走到院外，就听到一声惊呼：“水三娘杀上门了，水三娘杀上门了！”
随着这声惊呼，章老爹夫妻立即冲到了门外，见果然是水三娘，转身就要跑。小龙女轻飘飘落在了屋顶一挥手，落下一道结界。两只老獐子“嘭”一下撞在结界上，顿时头破血流。
章婆子目露恐惧，怒声道：“水三娘，你想做什么？”
“水三娘，你我井水不犯河水，缘何偷袭我们？”章老爹道。
水三娘闻言双目赤红：“井水不犯河水？是你女儿先越界，趁我修炼盗走我的内丹。”
“花姑子，不过几百年道行如何盗走你这千年蛇妖的内丹。”花老爹辩解道。
“那就要问钟情你女儿的竹妖陶醉了！”水三娘道。
水三娘曾经欠陶醉一个恩，花姑子第一次试图盗取内丹，看在陶醉的面子上她没有追究。可她没想到，花姑子竟然敢二次上门盗丹，并且成功了。不，原本并未成功，她已经要追回内丹了，是陶醉出现为花姑子断后，才成功了。
内丹对于蛇妖而言重于性命，失去内丹的蛇妖，就宛如一个漏斗，无论怎么修炼，灵力都会难以增长。于蛇妖而言，盗取她的内丹，不亚于杀身之仇。陶醉与她那点旧恩，自然不能让水三娘献出苦修千年的内丹。
章婆子呢喃道：“花姑子，花姑子不会这么做的，陶醉行事最是稳妥，不会让花姑子乱来的。”
“水三娘失了内丹是真，至于这内丹到底是花姑子还是陶醉所盗，让他们前来对质就是了。”小龙女正色道，“盗取内丹便是盗人修为，此乃邪修所为，为修行之人大忌。本是不平事，又涉及歪门邪道，本大王既然遇到了，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不知阁下又是何人？”章老爹上前试探道，“大人有所不知，水三娘这个蛇妖素来歹毒，大人切莫听信一面之词。”
“你——你女儿盗取我的内丹，你却说我歹毒？”水三娘怒道。
“谁言真谁言假，本大王自有分辩。”

第292章 花姑子
“大人初来此地, 许是不知道内情。”章老爹小心道，“那水三娘的话，她不可信。”
小龙女眉头一挑, 轻嗤道：“莫不是觉得本大王长得小，便好欺负。本大王已经两千多岁，行走人间数百年比你们任何一个都活得长，轮不到你们来教！你们谁知道花姑子和陶醉在哪, 立即召他们过来对质。”
章老爹满是为难：“可是我家花姑子, 现下并不在家啊！”
小蜘蛛在小龙女肩头蹦蹦跳跳嚷道：“既然出门去了, 就让人去找, 难道还要我家大人去接她不成？”
“我们并不知道花姑子去了哪里, 或许、或许是去寻陶醉了。”章老爹道, “陶醉就住在竹林那边。”
“大人, 他们这是拖延时间，想要包庇花姑子。”水三娘不平道。
“大人，您千万不要被水三娘迷惑呀！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花姑子在哪里。”章婆子忙为丈夫帮腔。
水三娘目光一厉：“小妖知道陶醉和花姑子在哪里。”
“既然如此, 你去一趟, 将陶醉和花姑子召来对质吧！”小龙女随手取出一枚签子递给水三娘, “你拿着这张签子去, 召他们来,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小龙女给水三娘的是神族神官专用灵签, 这种签子一般是神官召见下级所用。凡间众生由神族统辖, 下界的妖魔鬼怪不敢轻易得罪神族, 见到签子就知道要应召。小龙女为渭水水君便有这种签子，后来罢免便不用了。
小龙女现下用的灵签是她爹杨戬的灵签，她少时常将她爹的法宝偷出来使。法宝尚且如此，就更不要说桌上随便放置的灵签了。
“小妖不敢！”水三娘原不知道小龙女身份, 知晓她是神族，看到灵签上落款，却是吃了一惊，恭恭敬敬捧着签子退了出去。
见水三娘离开，章老爹和章婆子松了一口，章老爹上前行礼道：“尚未请教大人尊号。”
“我家大人是三清门下，以前做过渭水水君的。”小蜘蛛炫耀道。
“以前？”章老爹探问道。
“嘿~你这小妖，什么意思？以前怎么了？”小蜘蛛神气活现道，“我家大人来历不凡，日后自是前程远大。若非凡间历劫，凭你如何能够见到我家大人。”
章老爹心下又松了几分：原来是贬谪的水君啊！一个贬谪的水君，在神族可算不得什么。若是犯了大错，或许还不如土地神呢！
章老爹还想套话，小龙女便道：“二位既然对花姑子所为一无所知，那便闭嘴吧！”
章老爹和章婆子修为不高，化形都颇为勉强。纵然是贬谪的神君，两人也不敢得罪，只得悻悻闭了嘴，心下祈祷陶醉可以赶来相救。陶醉修为高深，想必能够打得过这位谪仙。
水三娘去得快来得也快，回来时却只有陶醉跟着来了。那竹妖陶醉看着像个风流公子，说他是妖，倒是更像人些。
小龙女跳下茅屋，绕着陶醉走了一圈道：“奇怪真奇怪！身上有鬼气，却是妖，从鬼跨过轮回寄于竹中修得妖身，算的一段奇遇。”
陶醉双手奉还签子，试探道：“此乃执法真君的灵签，不知阁下是何人？可知冒用神官灵签是何罪名？”
小龙女接过灵签，嗤笑道：“这是我爹的灵签，我用一下又如何了？”
“原来是二郎神君的爱女，即便如此，小神君无官无职，冒用神官灵签，也是犯了天规。”陶醉提醒道。
小龙女把玩着手上灵签道：“一般神族冒用上官灵签，根据情节不同罚天雷一到九重，若是非神族冒用神官灵签，那差不多就要走一趟轮回道了。我用灵签不过是召了两个小妖，无伤大雅，若是处罚顶多天雷一道，你若以为这样可以要挟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陶醉默然。
“水三娘向我告诉，花姑子盗取她的内丹，你是帮凶？”小龙女问道。
陶醉皱了皱眉，旋即叹了一口气，默认了罪名。
花姑子盗取水三娘的内丹，陶醉劝过也阻止过。可花姑子被水三娘追杀时，他还是忍不住出手相救了。事后劝花姑子将内丹还回去，花姑子却不肯。陶醉不忍对花姑子动手，也确实帮了花姑子，无可否认。且若他说自己曾经阻止，都是花姑子一意孤行，花姑子必然罚的更重。
“盗取他人内丹，犹如窃取他人灵力，此乃邪道所为。观你模样，生前为人，应当是读过书的，难道连是非曲直都不知道吗？”
“花姑子并无恶意！”陶醉忍不住分辩道，“她只是太爱安公子了，我会劝她归还内丹，请大人宽宥。”
“并无恶意就能窃取他人内丹，若生恶意，那还了得？”小龙女嗤笑道，“你回来了，花姑子呢？若是有心归还，人又在何处？”
“陶醉掩护花姑子和安幼舆逃走了。”水三娘道。
“安幼舆又是谁？”
“花姑子的情郎！”水三娘道，“安幼舆曾经救过花姑子一家，花姑子以报恩为名接近安幼舆。原本他们只是夜里相会，可日久生情，花姑子便想要与安幼舆长相厮守。她白日无力化形，便盗取了小妖内丹。”
“那安幼舆既然是个凡人，不知内情，他来有什么用？你何必追着他跑？”小龙女皱眉道。
“小妖按着大人吩咐，只是召陶醉和花姑子前来。当时他们三人正在一起，看到我，花姑子就带着安幼舆跑了，只留下陶醉断后。小妖没有追安幼舆，他们自己要跑。”水三娘委屈道。
小龙女回头看向陶醉，有些一言难尽：……倒是个痴情人！
为花姑子善后，陶醉已经习惯了。可是面对小龙女的同情，他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些莫名的心绪。
“水三娘残暴狠毒，未免她伤及安公子和花姑子，我只能让他们先逃走了。”陶醉辩解道。
“花姑子盗取内丹之前，水三娘找过你们麻烦？”小龙女问道，见陶醉无言以对便晓得并没有，心下不由看轻了几分，对水三娘道，“你可告诉花姑子，她父母在这里？”
“他们逃走时，小妖喊过一嗓子。”水三娘忙道，“花姑子和安幼舆应该都听到了。”
水三娘被陶醉拦下，花姑子带着安幼舆逃走时，她心急之下喊过章老爹夫妻在他们手上。
“她可以抛下陶醉，总不至于父母都不顾了。且等一等，若是回来救人，至少还有些良心。若是一去不回，要让本大王亲自去寻，那就不要怪本大王出手太重了。”
水三娘闻言心下稍安。陶醉却是忧心忡忡，既希望花姑子回来，又希望花姑子不要出现。
等了小半日，水三娘正焦躁中，小龙女忽然一抬手，手中的飘渺缠天带飞了出去，从结界外带回一个人。
“放开我，放开我！”
“花姑子！”陶醉和章老爹夫妇担心地看向花姑子。
“陶醉哥哥救我！”花姑子叫道。
陶醉跃跃欲动，小龙女瞥了他一眼道：“你最好不要动！你不动她或许没事，你一动，我出手可不知道轻重。”
陶醉只得停在了原地。
小龙女收了飘渺缠天带，将花姑子甩在了结界内。
“啊~陶醉，你怎么不救我！”花姑子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委屈道。
“花姑子，你有没有受伤？”陶醉担忧道。
“够了，本大王已经等了许久了，并不想听你们卿卿我我。”小龙女呵斥道，“獐子精花姑子，本大王且问你：半月前，你可是盗取了蛇妖水三娘的内丹？”
花姑子站起身，横眉道：“你是水三娘找来的帮手？内丹我已经吃了，让我吐出来是不可能了！”
“你——”水三娘气得要与她拼命。
“既然认罪，那便好办了！”
“认罪，认什么罪？”花姑子不服气道。
“不是你的东西，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消化！”小龙女飞身到了花姑子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在她的穴位上一按，那枚内丹便从花姑子肚子里吐了出来。花姑子根本消化不了水三娘的内丹，只是将它收在体内，借内丹之力化形。
“我的内丹！”水三娘激动道。
“在花姑子体内，已经沾染了她的气息，须得小心摒弃不属于你自己的气息，才不会有碍日后修行。”小龙女提醒道。
“多谢大人指点，小妖谨记！”水三娘收了内丹，跪下磕头道，“水三娘甘愿为自己的过错认罚。”
“既然你主动认罚，那就再好不过来。”小龙女道，“我罚你入世百年，行善积德，非身死关头不得动用法力你可愿意？”
水三娘略一思索道：“小妖认！”
小龙女取出一枚香囊抛给水三娘：“你带着这枚香囊，只要不动用术法，一般和尚道士都不会看破你的身份。入世亦是修行，须得谨记你为赎罪入世，不可懈怠，更不可随意伤及人命。”
“诺！”水三娘收了香囊，对小龙女发下誓言。
对于妖魔鬼怪而言，誓言是不能轻易发的，尤其是对着神立的誓言。因为这个誓言会被记录，一旦违背誓言，就等于欺瞒天道和神明，将受九雷劫。对于妖而言，每一次雷劫都是生死关。
放水三娘离开，小龙女松开花姑子，花姑子落在地上忍不住化作原形。
小龙女有些不忍目睹，看向陶醉道：“你以前是人，竟然也会喜欢这个？”
安幼舆见到的花姑子至少是人的模样，陶醉认识的花姑子可是一只獐子。

第293章 赴佛会
“陶醉哥哥救我！我不要变成这样, 安公子就在外面，不能让安公子看到我的模样。”花姑子哭求道。
“大人，求你饶了花姑子吧！”陶醉忍不住道。
“我做了什么？我只是取走了不属于她的东西，还没有处罚呢！”小龙女挑眉道, “若非她肚子里揣着一个小崽子, 本大王还真要做些什么。不过现在么——”
“万物有灵，本大王身为神明, 不会对一只有孕的母兽做什么。”小龙女看着脚下的獐子道。
“可是我这样子怎么去见安公子啊！”花姑子崩溃道。
“其实还是有法子的！”小龙女忽然道, “你偷取水三娘的内丹是偷，但若有人心甘情愿把内丹给你, 本大王自然不管的。”
“陶醉哥哥！”花姑子哀然望着陶醉, 眼中满是期望。
“花姑子, 我成妖情况特殊，并没有内丹。”陶醉涩然道。
小龙女取出一株蘑菇道：“哦~此乃南极仙翁药园才有的渡灵草，有了它, 旁人就能将自己的修为渡给花姑子助她化形成人。不过过程有些痛苦, 需要多少灵力我也不知道。可能只需要一点点灵力，无伤大雅, 可能会让人灵力枯竭, 魂飞魄散。”
小龙女蹲下身将渡灵草递给花姑子：“当然输灵力的也不拘是陶醉, 你爹娘也行。”
花姑子伸出爪子捧着那朵渡灵草, 痴痴地看着陶醉。陶醉没有说话，若只是一点灵力他并非不舍，可魂飞魄散——
陶醉想到自己尚未完成的复仇, 到底不是那么甘心。
然而花姑子忽然捧着渡灵草吃了下去。
“她吃下去了呢！若是吃了渡灵草，没有人渡灵力给她，一个时辰后, 她的灵力就会彻底消散，然后变成一只彻头彻尾没有灵智的小獐子。”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道，“这样的话，岂非要生一只小獐子啊？”
“花姑子——”章婆子忙抱住了女儿，哀求道，“大人，求你救救花姑子吧！”
“吾乃神族，调动灵力时若混入神力，以她的修为怕是会爆体而亡。”小龙女可惜道，“我可不想杀生。”
“陶醉，陶醉，求你救救花姑子。”章老爹只得转向陶醉道。
“花姑子是你们的女儿，为何你们不给她输灵力？”小龙女问道。
章老爹一愣，旋即叹息道：“也罢！”
章老爹试着将自己的灵力输给花姑子，然而他发现灵力一旦开始输送，便再不能停止。或许不是无法停止，是只能由被输送一方来结束。
“他一个人的灵力不够！”小龙女看着章婆子道。
章婆子闻言含泪将自己的灵力输给花姑子，动手之前满是央求地看了陶醉一眼。
陶醉本犹豫不决，见章老爹和章婆子脸色苍白，力有未逮，终于忍不住上前为花姑子输送灵力。然而陶醉的手一触及花姑子，灵力便汹涌而出，根本无法自控。
花姑子见陶醉灵力精纯，便放开了虚弱的章老爹和章婆子。
陶醉能够从鬼身修成竹妖，乃是得到了一位竹妖的福报。那竹妖为了救陶醉，将自己的修为给了他，才没有让陶醉成为失去神志的厉鬼。然而花姑子一下子吸走了陶醉的大部分灵力，陶醉的身形便开始难以为维持。
“花姑子，快松手。”陶醉隐约觉察自己的情况不太好。
“陶醉哥哥，还有一点还有一点就好了！”花姑子央求道。
“花姑子！”陶醉想要推开花姑子。
恰好花姑子重新恢复了人形，脸上满是喜悦：“陶醉哥哥，我好了！”
陶醉却是脸色苍白摔在地上，竟然一分为二。附身的竹变成了一截枯竹，陶醉失去了依附，变成了一个虚弱的鬼魂。他死时不过是孩童，如今失却妖身，竟然退回了孩童模样。
“陶醉哥哥，你怎么样？”花姑子想要去扶陶醉，小龙女却先掷出了锦囊，将陶醉收入其中。
“你对陶醉哥哥做了什么？”花姑子质问道。
“应该问你对他做了什么，输送灵力的过程，他无法中断，你却可以推开他，但是你并没有，而是先推开了你的父母。”小龙女提着锦囊道，“他的妖身已毁，魂魄虚弱，若是暴露在外很快就会消散。白瞎了竹妖用自己的性命送了他一段机缘。”
“陶醉哥哥！”花姑子神色大变，“我不知道会这样，陶醉哥哥那么厉害，怎么会？”
“陶醉和你父母的灵力足以支持你的化形，如今你可以与安公子长相厮守，一家三口甜甜蜜蜜难道不好吗？”小龙女笑道，“对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如今的修为是别人的，用一点少一点。日后在凡间最好不要轻易动用法力，因为灵力消耗完了，还是会被打回原形。”
“陶醉哥哥，对不起！”花姑子抱着枯竹痛哭起来。
小龙女看了章老爹和章婆子一眼，这两只老獐子修为本就不甚高，如今被花姑子抽走了大半，怕是日后也无法长时间化形了。
小龙女将小蜘蛛拢入袖中，撤去结界，扬长而去。
“花姑子盗取蛇妖内丹，大人不惩戒她吗？”小蜘蛛好奇道。
“她已经得到惩戒了！”害死了陶醉得到的相守，真能甜蜜吗？
小蜘蛛道：“可怜了那陶公子！”
“事出自愿，情出无悔，有什么好可怜的？”小龙女道，“我方才召土地问了一下，听闻他以前与他母亲被生父所害，竹妖怜惜他的遭遇，散去修为相救。原本得了这份福报，不管去报仇还是修行，都不愧了人家一番心思。偏偏他为了一个獐子精修行不专心，报仇不上心，怪得谁去？”
“他大约没想到那獐子精这么狠！”小蜘蛛颇为唏嘘道。
“他这一生都是个悲剧，结束了也好。待我送他去忘川河畔修养一阵，入了轮回，一碗孟婆汤后前尘尽忘，又是新的开始。”
“大人，若是花姑子不吸尽陶醉的灵力，真的会死吗？”小蜘蛛好奇道。
“不会，不过是维持原样罢了！”小龙女道，“渡灵草又不是邪物，都说了是渡灵之用，怎么会散去灵力？我骗他们乃是他们联手盗取内丹，有意惩治他们罢了。另外，花姑子想要白日化形，吸取陶醉一半修为就够了，可惜起了贪心。”
“大人是说，花姑子是故意的？”
“我想她并不是故意害陶醉，但也确实想要多占便宜。”小龙女道，“陶醉已经让他予取予求惯了，花姑子盗取内丹又失去，患得患失想要多拿一些灵力做保障。此事，只有花姑子和陶醉清楚，可叹陶醉最后都没有揭破她的贪心。”
“大人如何知道？”
小龙女吐了口气，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自然不会说幼时在舅舅的娇惯下，提要求从来不管是否合理，差点被她娘揍这样的旧事。
那时她还没有去昆仑山治病，因病怏怏一团，舅舅们总是什么都顺着她，让她养成了一副霸道性子，看中了什么就要。后来她娘发现后，生气地斥责了她，就连舅舅们苦劝都没有用。
正是母亲早年的教导，小龙女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若非如此，当年太师叔祖通天教主带她进宝库，以她龙族喜欢屯宝物的性子，指不定如何狮子大开口呢！
陶醉若是一开始不要什么都纵容花姑子，也不会落得这般结局。不过以小龙女看了千年话本的经验，这种女主的备用男基本结局好不了。不是为了女主角一无所有甚至付出性命，就是被女主身边那个倒霉女二接盘了。
小龙女在外面晃荡了一圈，估摸着已经避开了观音大士，便又折回了临安。没有先去找胭脂，而是先去了钱塘府，恰好遇到钱塘君与他说自己受邀去灵山参加什么佛会。据说这次灵山连玉帝都邀请了，钱塘君自然不能拂了面子。
“那降龙罗汉转世人间，就在灵隐寺修行。太平盛世不会有佛陀转世，又有几个大妖在临安落脚，总怕闹出什么事。我一去时日不短，发生了什么也关照不了。”钱塘君担忧道，“幸而殿下在这里，劳烦帮忙镇镇场子。”
小龙女心道灵山此时邀请钱塘君参加佛会，怎么都觉得不寻常。若是灵山有意调走钱塘君——
“大王放心，我会在临安逗留些时日。你府上几位太子颇为堪用，出不了大乱子。”
“我家几个儿子虽能用，行云布雨，处置一地事物不难。只是他们对上降龙罗汉，总归差了身份。”钱塘君直言道。
“若是这个不必担心，降龙弄不出什么大乱子，若真有什么谋划，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钱塘君心下一松，他知道小龙女与佛门不少人相交，却一惯守得住立场。只要小龙女在临安，就不会坐视佛门搞事情。如地仙和一方水君，最讨厌的就是什么佛陀前来渡劫了。参考当年的泾河龙王——
佛陀渡劫，总要闹些事情，谁也不想成为渡劫的道具人，或者自己的地盘被人指手画脚。
钱塘君又唤了几位太子，吩咐了府中事务，告诫几位太子若有不决之事可向小龙女请教，由小龙女代自己决断。
洛水龙王等人的盘算，钱塘君也是知道一些的，对此，他并不反对。龙族日衰，是需要一个人来将这一盘散沙盘活。因着这个缘故，钱塘君对于将府上诸事交托小龙女，很是理所当然。
若龙族正要推小龙女上位，他日便是掌天下水域，没道理管不住一方水府。且小龙女在渭水数百年，为水君并无失职。

第294章 挖墙脚
钱塘君出门赴法会后, 小龙女也回到了钱塘县。走到胭脂的布庄前，远远就看到赵斌在搬刚送来的布匹。
见到小龙女，赵斌尚未放下手中布匹, 便乐颠颠凑了上来：“师父, 您回来了？”
“赵斌, 你怎么在这里？”
“师父，你说让我在布庄等你, 结果一出门大半年没回来, 我还以为你诓我呢！”赵斌委屈道。
“那你还在啊？”
“嘿嘿~”赵斌笑了笑，“我和我娘现在住在这边。”
临安府治钱塘、仁和两县（即原杭州城）, 赵斌的母亲梅氏卖了镇江的房子，搬来临安府，本是打算在仁和县落脚。因赵斌闹着要拜师, 母子二人便先来了钱塘县。到布庄后得知小龙女没回来，打算过阵子来的。
结果赵斌半途打抱不平收拾了几个恶霸, 招惹了麻烦。灵隐寺的道济禅师出手相救，提出收赵斌为徒。梅氏感激道济帮忙, 但一听他要收徒, 便变了神色, 言说儿子已经有了师父。
虽然觉得儿子拜个小娃娃当老师不太靠谱, 可是拜个和尚师父，梅氏更加无法接受。梅氏丧夫就这么一根独苗，若是赵斌哪天想不开和师父去当和尚，她岂非哭都来不及。道济还想劝说母子二人，梅氏担忧有变，就拉着赵斌返回布庄，想要探听小龙女何时回来。
道济跟着他们过来, 走到布庄门口，胭脂一露脸，道济就跑没影了！
梅氏发现道济不敢在胭脂附近出现后，干脆在同一条街买了房子住下了。当然房牙向胭脂推销时的那套，用在梅氏身上也是极为适用的。民风淳朴、治安极好，这大约是许多买房之人的首选条件。
梅氏母子在钱塘住下后，因赵斌时常来问小龙女的事情，便熟稔起来。胭脂的布庄多为女客，掌柜、帮工都是女子。有时需要卸货搬货就是在街上临时请个力夫，赵斌尚无营生，每日闲在家中便会过来帮忙。
“哦，那你先把货卸了吧！”
“知道了，师父！”赵斌兴高采烈地去卸货。
“胭脂，我回来了！”小龙女进门叫了一声，却见屋内还有不少人。
胭脂正站在柜前核对账单，许娇容帮忙理货，听到小龙女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抬头看过来。尚未说话，站在许娇容身侧的小青见到小龙女，气冲冲地上前道：“是你，你竟然还敢来这里？”
“我为什么不敢来？”小龙女疑惑道。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我姐姐和许相公分开？”
小龙女闻言，略一挑眉头，释放了些许威压。小青是青鱼精，原为龙宫辖制，熟悉的龙威扑面而来，立时脸色发白，脚下一软竟然跪在了地上。
“小青，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平地怎么摔了？”许娇容不晓得内情，放下布匹，要去扶她，“你方才与乐乐说什么？”
“不、不用的，我自己会起来。”小青脸色发白道。
“毛毛躁躁跑太快摔了！”小龙女淡淡道。
小龙女绕过小青，走到胭脂面前道：“胭脂，我回来了！”
“你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还以为不回来了呢！”胭脂嗔道，“总是到处跑，也不好好吃饭，人都瘦了！”
“胭脂，我不吃饭也不会瘦啊！”小龙女茫然道。她是辟谷的小神君，怎么可能几顿饭没有吃就瘦了。
“那肯定是到处帮人，累瘦了！”胭脂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菜。你走了几个月，我请了人回来帮忙，如今倒是可以脱开手了。”
遇到小龙女前，胭脂是典型的贤妻人设，读着女四书长大，女红厨艺都非常出色。
“都可以啦！”小龙女道。
“那我让人去买菜！”胭脂忙不迭去叫仆妇上街买菜，生怕去晚了，买不到新鲜的。
胭脂开口道：“对了，街上新搬来的赵斌公子说你答应了收他为弟子，时常来店里帮忙。然后有位敖姑娘曾经前来寻你，说是你的朋友。”
“我回来时见过敖七了，赵斌在门口搬货，也见着了。”小龙女回道。
许娇容见小龙女站在柜台旁，随口问道：“乐乐，你与小青认识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什么姐姐与许相公可是说我弟弟弟妹啊？”
“与她姐姐倒是熟些，小青见过一两面，叙叙旧而已。”
“原来这样啊！”许娇容随口一问，倒也没有继续打听。
几个月前，小青主仆找到家中，她弟弟许宣便说白姑娘是他娘子。许娇容想着自家弟弟一穷二白，如何娶了个大家小家回来。容貌美的不似凡人，通身气派便是县令府上的内眷都没有。
想到之前自家官人在仇王府废宅寻到弟弟，弟弟对所谓的娘子来历不清不楚，许娇容很是担心。但相处了一阵子见白素贞落落大方，小青嘴巴厉害了些，却也没有坏心思，便信了两人所言。
白素贞主仆随着许宣住在了家里，近来忽然说要用她的嫁妆给许宣开个药堂。许娇容想着弟弟学医不久，如何能开药堂，结果这弟媳妇说她也学过一些医术，开药堂没问题。许娇容知道大约是年轻夫妻不耐烦与他们一起住，便允了。
李公甫和许娇容不愿弟弟吃软饭，但他们也是小康人家，拿不出许多银子给许宣成家立业。如今人家是夫妻，总不能为了她弟弟的名声，不许弟媳用自己的嫁妆。
为了不与许宣的师父竞争，许宣和白素贞选的地址有些远，在仁和县。仁和县和钱塘县都属于一城，原为杭州城，官家南迁，改杭州为临安。虽是同城，但不同县，若是走路也要一个多时辰才到的。
不过那药堂还在装修，许宣一家暂时还住在这边。许宣和白素贞忙着药堂的事情，许娇容便带着小青到布庄选些料子。
李公甫与许娇容是青梅竹马的夫妻，这个小舅子养了许多年，也当半个儿子。如今夫妻两个尚无一儿半女，他本身也是大方的性子，听说内弟要开药堂，便让妻子将家里的银钱拢一拢，多少支援些，免得小舅子被人说吃软饭。
白素贞不肯收夫妻二人的银子，许娇容便想为他们小夫妻置办几套被褥、新衣等等。他们忙着药堂的事情，许娇容就想着帮他们将一些家中所需置办起来。
“李大嫂，今天新到的布都搬进来了，你过来仓库挑选吧！”胭脂吩咐了仆妇要买的菜，便拉着许娇容去选料子，“乐乐，你自己玩儿。”
“胭脂，你先做事吧！”短短数月，胭脂仿若脱胎换骨，小龙女很是欣慰，自然晓得正事重要。
小青本要跟着许娇容离开，小龙女脚下一转拦住了她的去路：“小鱼精，我愿意平等相待，你们才能站着与我说话，但不表示什么人都能够在我面前放肆。库银的事，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没有听。找不到库银，李捕头和他属下的人就会遭殃，本大王不觉得自己将消息透露给他们有什么过错。何况，我行事需要向你们负责吗？”
小青脸色发白，却犹自道：“我姐姐把你当做朋友。”
“我也把她当朋友，若非如此，在你们盗取库银时，我已经出手了。”小龙女道，“第一次，我提醒你而没有出手，便已经是徇私了。小白入红尘是为了她的道，我也有我的道。入了红尘，就应当遵循凡人的法度。”
小青默然不语，小龙女知道她并非被说服了，只是知道了畏惧，不敢反驳她。
然小龙女又不是文昌宫的神官，每天想着教化众生。小青是心中服气还是面子上服气，她根本不关心。
“告诉小白，若是她不知道如何像个凡人一样生活，那就离李捕头他们远些。”小龙女道，“李捕头和他夫人是少有的好人，你们那些劫数，别让无辜之人承担了。至于许宣，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懒得管。”
“我们下个月就搬走了！”小青心不甘情不愿道。
“搬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惹事。”小龙女道，“我会在钱塘县停留些日子，若有人在我眼皮子地下犯事，可要小心了。”
“小青不敢！”
“真不敢假不敢都不重要，若不是看在小白的面子上，我都懒得提醒。然先礼后兵，再犯事，谁的面子都不管用了。到了凡间，就该有些敬畏心，依仗术法欺负凡人，也不觉得亏心。”
“是！大人，小青可以走了吗？”
“走吧！”
赵斌搬完货进门恰好听到小龙女教训小青，凑上来道：“师父，那位会法术啊？”
“会法术很奇怪吗？”
“那你厉害还是她厉害？哦~肯定是师父厉害，她一看就怕师父。”赵斌自问自答道，“灵隐寺那位道济禅师也非常厉害，不晓得师父与他谁厉害。”
“自然是我厉害了！”小龙女立即道。
输人不输阵，对上降龙，小龙女的好胜心总会特别强烈。
“我也觉得师父厉害，金山寺的法海禅师就打不过师父，道济也是和尚，疯疯癫癫，或许还不如法海禅师呢！”
“那这回你可错了！十个法海也不如一个疯和尚。”法海再厉害也是修行的凡人，道济可是降龙罗汉转世，且他现在显然是觉醒了一部分记忆。
“疯和尚这么强？那他和师父都想收我为徒，莫非我是个天才？”
小龙女：……
“道济想要收你为徒？”
小龙女心下思忖道：原本那日说收徒只是随口一说，不过现在道济想挖墙脚，必然是不行的！

第295章 抢徒弟
“乐乐想要弄个收徒仪式？”胭脂有些意外。
胭脂认识小龙女的时间不长, 但她知道小龙女是个非常随性的小神仙，并不喜欢一些繁文缛节。
“不仅要弄个收徒仪式，我还要请灵隐寺的广亮大师前来见证。”小龙女叉腰道, “广亮收到请帖, 道济就会知道。到时候，道济一定会好奇来偷看，然后他就能看到自己心仪的徒弟变成我的了，哈哈哈~”
小龙女笑完才想起来：“胭脂，你是不是怕看到李修缘啊，若是——”
“我是不想见到李修缘, 不过可以看到疯和尚倒霉的样子, 也不错！”胭脂抿嘴笑道。为了观看道济挫败的模样，胭脂主动揽过了收徒典礼的准备工作。
小龙女特意派了小蜘蛛去送请帖, 因为法海的事情, 小蜘蛛现在看到和尚有些害怕。小龙女让他带上了防御法器, 还反复告诉他灵隐寺的和尚没有法海那么可怕, 才敢去。小蜘蛛虽只有五百年道行, 但他自小在寺庙修炼，身负佛光, 不畏惧寺庙中的佛光，是可以自有出入庙宇的。
广亮收到请帖，总结了一下, 通篇两个字——素斋。若要加几个字，就是可以带随从的素斋宴。素来好吃的广亮大师立即与方丈报备一声，带了两个最喜欢的沙弥赴约了。
不想下山时半道碰到道济，怎么赶也赶不走。转念一想，广亮觉得这是个让道济知道自己比师弟受欢迎的机会, 便勉强答应了。
“济癫，今天是你死皮赖脸要跟着我去的。总之到了地方，你要老实点站在我后面。没让你说话，你就别说话，不要丢我们灵隐寺的脸，知不知道啊？”
“师兄放心，我只吃饭，不说话！”
“暂且相信你，你要是敢捣乱，看我不收拾你！”广亮警告道。
道济胡乱点了点头，他那日在西湖撞见赵斌，便觉得赵斌应该是他徒弟。没想到赵斌现在却要拜别人做师父，不对劲，肯定哪里不对劲！
道济想到了当日带着胭脂上灵隐寺的那个小孩，对于那个奇怪的小孩，他心中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是那种见面就想吵架打架，但又不是想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那种关系。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是经年的宿敌，又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到了地方，广亮才知道主人家竟然请不少宾客，其中有几位都是钱塘县中比较有名望的。到了这样的场合，广亮大师简直是如鱼得水啊！
道济站在广亮身后，就看到胭脂带头招待宾客，谈笑自如，却没有看到小龙女。原是本着探小龙女底细的念头来的，看到胭脂还是下意识想要躲避。
“原来是道济禅师啊！”道济正努力躲在广亮身后，不想被胭脂看到，不想怕什么来什么，胭脂主动走了过来，“道济大师请坐这边吧！这边视线好，待会儿看得清楚些。”
“明明请帖写给我，为什么让我师弟坐前面？”广亮不服气道。
“广亮大师不要生气，乐乐呢是希望道济禅师坐前面一点，看清楚一点。赵斌现在入了道门，道济禅师想要收徒弟，只能等下辈子了。”
广亮闻言茫然道：“济癫，你又做了什么，胭脂姑娘此言何意啊？”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道济干笑了两声。
幸而吉时将至，众人纷纷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小龙女也换了一身崭新的法衣，神气活现，没有特意看向这边，但道济莫名就觉得这是给他看的。
赵斌按着古礼，行了三拜九叩，这大礼一成，师徒名分便是天定，再无变更。看到赵斌对着小龙女行礼，道济便心中发慌，几乎想要起身阻止。然小龙女恰好此时想她看过来，看着那张得意的小脸，道济只得按捺住了。
赵斌刚敬完茶，就听到门外一人高呼道：“钱塘敖君遣人恭贺清妙道君觅得佳徒！”
这人脸色发青，身材细长，手上捧着一个盒子走到堂上，打开盒子，满室生辉，竟然是一盒龙眼大小的明珠。
“喔~师弟、师弟，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那么一大盒都是明珠啊？”广亮拍了拍道济道。
“只怕每一颗都价值连城，这位钱塘敖君应该不是普通人。”
“东海敖君遣人恭贺清妙道君觅得佳徒！”又见一人脸色发红，身材矮胖带着两个仆从抬着箱子进门。
“多谢多谢，不用开箱了！”小龙女忽然有些头疼，她只是想要气气道济，怎么钱塘府和东海龙宫都送了贺礼过来。
钱塘府的一盒子明珠已经颇为惹眼，若是东海龙宫那箱子东西露出来，可就麻烦了。依着东海龙宫财大气粗的做派，指不定一箱子都是各色珠宝法器呢！
不想后面又有本地城隍等各位地仙纷纷送来贺礼，可见消息传得挺快。小龙女莫名有些心虚，若是她在凡间偷偷收了个徒弟，她爹知道了不会揍她吧？
原是挑衅道济的，这么一搞，倒是有些虎头蛇尾，幸而胭脂请了大厨准备了宴席。广亮这边是专门置办的素斋，道济想要跑到领桌去，却被广亮按在了同一桌。
看着广亮和道济，一般人都会怀疑广亮是不是偷吃荤菜。实际上广亮贪财爱吃不假，但人家是真的吃素的。反而是瘦伶伶一个的道济时常喝酒吃肉，还要念一句酒肉穿肠肚，佛祖心中留。
广亮离开时，还得了一份礼。回灵隐寺路上，广亮迫不及待打开一看，是一身崭新的僧衣僧帽，还有一袋子明珠。
“哇~明珠，这么大颗！”广亮正欣赏那一袋子明珠，道济劈手夺过就跑。
“死济癫，那是给我的！”广亮气得吐血，想要追，却哪里追得上道济。
“乐乐，你怎么把那些珠子送人了？”胭脂不解道。
“只是送了一袋给广亮大师，其他人送的是珍珠。我给他们施了法，他们回去后只会记得是一盒子珍珠，而非一盒子明珠。”小龙女拉着胭脂道，“法器都给赵斌，这些珠宝胭脂选一些，另准备一份给梅大娘。”
“这些东西太贵重了！”胭脂正色道，“我们平明百姓家怕是用不得。”
“不管是什么东西，多了就没有那么贵重了。”小龙女不以为然道，“我觉得这些珠子还挺好看的！”
对于小龙女而言，这些东西也就是好看一个价值。至于值钱不值钱，毕竟是在那个珠玉堆砌的水晶宫中长大的孩子，并不是那么在意。
“你为何独独送了广亮大师一袋子明珠？”胭脂不解道。
“道济在，我不好给灵隐寺的和尚施法。且那广亮贪财却不守财，东西到了他手上，最终还是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小龙女解释道。
赵斌拜师，带回许多东西，梅氏很是不安了一阵子。然见到小龙女果然开始教导赵斌，才慢慢放心下来。毕竟是第一个徒弟，小龙女询问赵斌后，除了武艺也传授法术。与赵斌一起学习的是小蜘蛛，莫看小蜘蛛本就是修行之人，但习法术竟然没有赵斌有灵气。
小龙女倒是有些明白道济为何想将赵斌收入门下了，赵斌大约有些特殊的来历。小龙女之所以有这个猜测，当然是从唐三藏取西经中得到的经验。当年唐三藏西行，一路上收的徒弟都是观音菩萨为他安排好的。
小龙女心道，这么一来，岂非是她截胡了降龙的徒弟？想一想，小龙女就觉得特别乐呵。
乐呵完了，小龙女就让赵斌和小蜘蛛去探听一下道济最近做什么。抢了降龙内定徒弟那么长脸的事情，若是不时常到他面前炫耀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啊！
道济的行踪算不得什么秘密，他时常疯疯癫癫一个人在城里瞎逛。于是，这天小龙女特意带着赵斌去了道济常去的酒铺。
“化缘！”不想小龙女还没有开口，道济就自个凑了上来。
“道济，看来你的记忆真的缺失的厉害。难道你忘了，我最讨厌和尚化缘吗？”小龙女挑眉道。
“哎~这可真是越有钱的人越吝啬。你那么有钱，我一个穷和尚找你化个缘你都不舍得！”道济叹了口气，在小龙女对面坐下道。
“哎~这可真是力气越大的人，越懒惰！你说你身强体壮，一身力气，就不能凭本事赚钱花吗？”
“你见过那个和尚自己赚钱花？”道济翻了个白眼道。
“有啊，还不少，很多和尚都自己种地啊！做法会，赚取功德钱也算啊！”小龙女道，“总比你这样什么都没干，两手一摊就要钱好啊！”
“我也会干活！”道济道。
“嗯~”小龙女道，“可是我又没让你帮我干活，你干什么找我化缘？”
“可是我今天就想喝你请的酒啊！”
“请你喝酒不是不行——”
“那就是行了！”道济跳起来道，“我喝得也不多，你帮我将这一葫芦装满就好。”
“你疯的挺别致啊，诓到我头上了！”小龙女嬉笑道，“我像是那么好诓骗的小傻子啊？”
“你有钱！”
“那也不行，被你诓，显得我没格调！”小龙女反手取出一个酒壶道，“你要一葫芦酒也不是不行，你将这壶喝完，我将给你装满那只葫芦。”
“好，一言为定！”道济捧起酒壶，咕噜噜就喝完了一小瓶。
然而他喝完，立即整个人摊到了桌子底下。赵斌正想着是不是把他拉出来，就见一人从桌底钻出来，是疯和尚的模样却又不是疯和尚。

第296章 神仙醉
“师父, 有鬼啊！”赵斌紧张地扯了扯小龙女的衣袖。
“元神出窍，不是鬼！”小龙女随手落了一个结界，没有让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降龙罗汉叉腰道：“小龙女, 你、你、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喝得我都元神出窍了！”
“酒仙的神仙醉呀！”小龙女双手托着小下巴道，“你以前不吃肉不喝酒, 想请你喝酒也不喝，难得你现在又吃肉又喝酒，我请你喝最好的酒！六界之内, 你到哪里去找我这么义气的朋友？”
“我可真是谢谢你了，祖宗！你都说了这是神仙醉, 神仙喝了尚且要醉, 凡人喝了会死人哒！你看你现在把我搞得, 直接元神出窍了，你说现在怎么办？”降龙罗汉指了指桌底死道济道。
赵斌蹲下身探了探疯和尚的气息：“师父，他死了！”
“谁死了, 谁死了？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降龙罗汉争辩道, “杨清妙, 快给想想办法, 我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有什么问题啊？”小龙女眨了眨眼睛道, “疯和尚时常搓一些什么伸腿瞪眼丸给凡人吃了, 治百病解百毒，你从自己身上搓一颗就行了！”
“元神出窍，神魂分离, 别说搓个泥丸子，你在我身上挖块肉也没办法呀！”降龙罗汉无奈道，“道济只是肉体凡胎，伸腿瞪眼丸有用是因为我的法力。凡人不知道真相, 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那要不你躺回去，我帮你搓一个。”小龙女提议道。
降龙罗汉闻言，忙摆手道：“哎~免了，要是被人知道你在我身上搓泥丸子，我怕二郎神从九重天追杀我到灵山，然后在我佛面前狠揍我一顿。”
“我爹在九重天忙着呢，会因为你身上脏的能搓泥，恶心到我，来追杀你？”
“这是身上能不能搓泥的问题吗？这是你在我身上搓泥的问题！你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小姑娘啊？”降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姑娘怎么了？当初我们在灵山打架，你也没说我是小姑娘啊！”
“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你爹没教你吗？”
“阿爹说女孩子不能给人看给人摸，但又没说不能摸别人？”小龙女理直气壮道，“且你是和尚，算什么男人？”
降龙罗汉：“……苍天呐，我佛啊，你快来救救我吧！”
“叫什么呀！搓个药丸子而已，我还懒得给你搓呢！”小龙女抱臂道，“反正我现在有徒弟，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赵斌：……
“赵斌，你看到了，这就是你放弃和尚我，要拜的师父！”降龙闻言立即凑到赵斌面前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你本来有机会拜入我降龙尊者门下，如今却要唤一个不靠谱的小崽子做师父。”
“谁不靠谱了？”小龙女不满道，“赵斌，别听他瞎说，灵山上光罗汉就有五百，罗汉之上还有佛、菩萨等等，排个顺序他不知道排去哪里呢！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玉虚宫四代大弟子，你当了我徒弟就是五代大弟子。”
“都五代了，能好到哪里去？”降龙罗汉反驳道，“我可是罗汉之中佼佼者十八罗汉中的降龙尊者。我叫降龙，她是条小龙，你说谁厉害？”
“才不是，什么罗汉中的佼佼者，这话你敢在灵山上说吗？降龙尊者，活了几万年了，也没打赢我这个几千岁的小龙。五代弟子看着辈分小些，但是好处多啊，我太师祖辈都是圣人，师祖辈都是大罗金仙，我爹我师叔都在天庭担任要职，比他们那群念经的和尚强多了。”
“赵斌与佛有缘，本是我佛门弟子。”
“你见谁都有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收了许多记名弟子。”小龙女嗤笑道，“你们家多少尊者都是我道门带艺西行，我如今不过招惹了一个赵斌，你急着什么？”
“阿弥陀佛，我佛法力无边！不然大罗金仙怎么会入释成佛呢？”
“无量天尊！我祖以身合道，道为万法之源！我们道门度量大，愿意万生万象，不行吗？”
“我佛慈悲！”
“岂有此理！我祖以身合道，全天道轮回，才是真正悲天悯人。”小龙女啪一声，将小蜘蛛丢在了桌上，“你家的慈悲都是假的，小蜘蛛给我上！”
“我、我、我……”小蜘蛛语无伦次。
见小蜘蛛半天我不出个啥，小龙女捋起袖子道：“你佛慈悲，众生平等都是忽悠人的。你看他，修行五百年，没有杀过生，念经比和尚还顺溜，甚至修出了佛光。可数月前却差点被你们佛门高僧打死了，什么你佛慈悲。”
小蜘蛛狂点头。
小龙女说的兴起，一脚踩在凳子上道：“我，杨清妙，三清门下道修，才是救苦救难！哼~小蜘蛛，告诉他是不是？”
“神君大人是大慈悲！”小蜘蛛“哧溜”一下逃到了小龙女背后，探出一点点小声道，“和尚不太慈悲！”
“岂有此理，哪个和尚这么不讲规矩，杀生！这么可爱的小蜘蛛，他怎么舍得。你告诉我，佛爷我帮你收拾他！”降龙立即道。
小蜘蛛探头探脑道：“金山寺法海大师！”
降龙罗汉：“……”
“佛爷爷，快去收拾他吧！不要大意的上吧！”小龙女嘲讽道。
“现在不行，这金山寺的法海禅师名声很大！”降龙为难道，“在凡界佛门之中，法海声望已经超过我家方丈大师了。”
“你是降龙罗汉，不会怕一个大和尚吧？”赵斌忍不住道。
“降龙罗汉当然不怕和尚，可我也不能元神出窍去找他麻烦不是。”降龙无奈道，“若以道济的身份去找他，恐怕不好弄。法海在佛门地位不凡，尤其得京中权贵喜欢。”
“略略略，那便是认怂了呗！”小龙女转头对赵斌道，“看见了吧，疯和尚他不行，我一巴掌就把法海拍晕了，他都不敢找法海麻烦。”
“师父最厉害！”赵斌满是崇拜道。
“什么她最厉害，她根本是趁人之危。”
“如何是趁人之危了？我下凡历劫，你也是下凡历劫，我又没有依仗法术欺负人。”小龙女自得道。
“道济是肉体凡胎，你是真身下凡，如何会一样？”
小龙女摸了摸下巴：“你故意拿话激我，想什么鬼主意？我告诉你，本大王是不会上当的！”
降龙有些郁闷，小崽子还是这么机灵，本是想要激小龙女不使用神力与他较劲，但小龙女根本不上当。
两人正辩的厉害，降龙却啪叽一下缩回了肉身。如今他是投了凡胎，偶尔可以元神出窍。但现在肉身喝了正壶神仙醉，若元神出窍太久，可就真的要重新转世历劫了。
“师父，现在怎么办？”赵斌看着桌下满身酒气的疯和尚无奈道。
“将醉和尚抗上，送去灵隐寺。广亮一天到晚想要抓他把柄，正好。”
赵斌犹豫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若是疯和尚因此被赶出灵隐寺怎么办？”
“放心，方丈不会同意的，广亮顶多给道济找点麻烦！”小龙女见过灵隐寺方丈，那可是大智若愚的老和尚。
“那他说喝了什么神仙醉，不管他没事吗？不会醉死吧？”
“他吓唬你而已，没事。你以为降龙尊者转世，真能被一壶仙酿喝死啊！”
赵斌无奈，只得帮忙将道济送去灵隐寺，看到道济烂醉如泥，广亮果然很生气。让徒弟必清直接打了井水泼，水泼也不醒，于是去方丈面前告状。结果方丈来了，道济也没醒，便让人给抬去禅房了。
道济整整睡了三日，就连广亮都担心他一觉睡死时，突然被一只毒蝎子蛰了一口醒了。
“好端端的，寺里怎么会有毒蝎子？”道济揪着那只毒蝎子诧异道，“难道小龙女放的？不对呀，小龙女应该没那么狠，那是谁想要害和尚？”
“不管了！”道济提着毒蝎子到了后山，放到了地上，“我现在放你走，你可不要再跑到庙里蛰人了。凡人要是被你蛰一口，那可真是要命了！”
“道济，你果然醒了！”道济刚放生了咬他的蝎子，就听到身后广亮一阵暴喝。
“师兄，你有什么事啊？”
“在外面喝酒，喝得烂醉如泥，整整睡了三天，你真是太过分了！”广亮叉腰道，“师父罚你到大悲楼抄经一个月，必清你监工！”
“是，师父！”必清应道。
“抄经，一个月，那岂非无聊死？”道济想着是不是溜出去避一避，“师兄，我答应了人，下山帮忙看病。”
“谁找你看病？”广亮挑眉道，“看病又不是非你不可？我与你说钱塘府李捕头的妻弟许官人和他娘子在仁和县开了一个保和堂，医术精湛，关键价钱公道。看完病直接抓药，你且说谁家有病人，我立即让人去说一声，不用等你了。”
“师兄，那人家的病，保和堂治不了！”
“有什么病，保和堂治不了？听闻前几日有人死了都被许大夫的夫人救活了。”广亮道，“许大夫那位娘子美貌如天仙，医术比许大夫还要高，如今大家都说许夫人是观音菩萨下凡尘，叫她白娘娘呢！”
“让人死而复生，观音菩萨下凡？”道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临安城有趣的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算了，有他和小龙女在，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镇得住。
元神出窍后，道济倒是记起了不少事情，比如小龙女的身份，以及他们的关系。他心中很清楚，小龙女喜欢看他出糗，但真有事也不会置身事外。

第297章 大悲楼
“道济, 你出来！道济——”
“阿弥陀佛，这不是杨施主吗？杨施主今日怎么有空来灵隐寺啊？”广亮闻声而来，就见到小龙女带着徒弟赵斌站在后院, 赵斌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
广亮见到小龙女就眼睛发亮，这可是随手就能送人一袋子明珠的施主。对于这等大方的施主，监寺广亮大师最喜欢了，甚至都没有在意小龙女出现在不对香客开放的后院。
“原来是广亮大师啊！”小龙女忙施礼道, “大师, 你家疯和尚有没有出门？”
“济癫啊, 刚才我还在后山看到他, 施主找他有什么事？若不是什么大事，找我也可以啊。我可是监寺, 那济癫不过是我师弟, 本事没有我厉害。”广亮看着赵斌手上提着的小篮子道。
小龙女歪头看向广亮道：“我一直以为大师你与疯和尚不和，原来你们感情那么好啊？”
“啊？”
“我今天是来找疯和尚麻烦的，你要替他挨揍吗？”
广亮：“……我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济癫若是做错了什么, 施主只管找他, 他被方丈罚在大悲楼抄经一个月。”
“大悲楼怎么走？”
“施主请随我来。”广亮对出手阔绰的施主素来极为恭敬客套。
不想到了大悲楼，就看到负责监督的必清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哪里有疯和尚的踪迹。
“真是岂有此理啊！”小龙女忿忿道，“莫不是收到消息逃走了？”
在大悲楼没有找到道济, 小龙女便要离开，不想刚踏出大悲楼, 就在廊下停住了脚步。
“师父, 怎么了？”赵斌见小龙女停在廊下惊讶道。
“有妖气！”小龙女手下一翻，三棱锏在手，向空中祭出。
不过片刻半空中传来一声惨叫, 三棱锏回到小龙女手中，就见点点幽火从天而降。
“师父，那是什么？你该不会是砸破天了吧？”赵斌看着那一朵朵幽蓝色的火焰从半空降下，不由头皮发麻。
“疯和尚便罢了，哪里来的小妖，敢与我过不去。”小龙女愤然道，“你在这里等我。”
赵斌正要追问，就见身旁的小龙女骤然失去了踪迹。广亮教训完监督道济却睡着的必清，师徒俩从大悲楼出来，恰好看到小龙女凭空消失。
广亮、必清：……
必清揉了揉眼睛：“师父，我是不是眼花？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位小施主‘嗖’一下不见了！”
“……没有‘嗖’一下就不见了！”
“师父‘嗖’只是形容一下消失的快。”必清认真解释道。
广亮反手一个脑瓜子：“为师需要你来教吗？”
赵斌悄么么离广亮师徒远一点，幸亏没拜道济做师父。没想到灵隐寺是这个画风！
“师父，今天太阳好大哦！”必清指着天空道。
“怎么感觉太阳要掉下来一样？”广亮颇为怀疑。
太阳自然不会掉下来，不过是小龙女用法力编织的火网拢住了从天而降的阴火。阴火若是落下，水是救不了火的，大悲楼不肖片刻便会被烧成一片白毛地。这会儿大悲楼还有不少和尚在里面，若是烧起来，不晓得害死多少人命。
太阳精火至阳至烈，阴火一落入火网，便被化为火种的养料。小龙女一路追到云层，便见到两个妖精正在释放阴火。
“真是岂有此理，如今的妖精都敢大白天出来害人了！”小龙女手下一转，三棱锏就飞了过去。
“阁下什么人，因何与我们过不去？”那尖耳鼠妖细声质问道，“这是我等与疯和尚之间的恩怨，闲人莫要多管闲事！”
小龙女反手一锏打在了迎上来的女妖身上，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大王便是把六界的闲事都管了，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妖说道。”
那女妖伸手想要挡，可哪里挡得住小龙女的三棱锏，这一锏打在肩头，立时骨断筋折。女妖倒是颇为识时务，见讨不到好处，转身就想跑。小龙女哪里容得他们轻易脱身，扭身便追，再次祭出三棱锏，不想竟然被打了回来。
一人骤然拦在了小龙女面前，竟然是是道济：“小龙女，这么巧，你也上来乘凉？”
小龙女反手抓住三棱锏，毫不客气的一锏向道济打去。道济一闪身，小龙女趁机越过道济追了上去。
“小龙女，你为什么不理和尚我啊？”道济追上来道，“一见面就要打人，好凶哦！”
眼看与二妖距离缩短，道济忽然又旋身要挡住小龙女去路。小龙女冷哼了一手，手中三棱锏反手向道济砸了过去。
“哎呦~你想打死和尚我——”道济正说着就听到前方一阵闷哼，那男妖头崩脑裂化作一只老鼠从空中栽了下去。原来小龙女一锏打向道济，吸引道济注意力，却祭出定海珠打死了鼠妖。
女妖见此却管不得同伴，只是玩命般奔逃，头也不敢回一下。
“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又何必赶尽杀绝？”道济叹息道。
小龙女冷哼道：“原来他们也不是非死不可，你要救，我就偏不让你救。”
“你就是为了怄气杀生？”
“他们动了杀心，身带血煞，杀了又何妨？我修的是道法，可不兴你们假惺惺那套回头是岸。”小龙女嗤笑道，“看你这样子，莫非知道那两只小妖来历？”
“不知道！”道济答的甚是爽快。
“连他们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帮他们跟我动手？”
“这不是你要追杀他们，不是他们要杀你啊！”道济坦然道。
“你这是承认故意和我做对了！”小龙女负手道，“我给你喝神仙醉，你报复我，给我放毒蝎子，算是打平了。现在你管了我的闲事，那么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可就要小心了。”
“等等，什么毒蝎子？”
“你装什么？我在临安日子也不久，没什么仇家。除了你那么无聊，谁会在我房间放毒蝎子？”小龙女道，“你自然知道毒蝎子要不了我的命，但若是不小心被咬了，还是会吃些苦头。可你就不会想一想么？我们现在在凡间，若是有旁人进了我的房间呢？若是进我房间的是胭脂呢？”
“到底什么毒蝎子啊？和尚我不知道啊！”道济道。
“不认账是吧？你跟我来！”小龙女扯着道济回到大悲楼前，赵斌还在廊下等她。
小龙女打开赵斌手上的篮子，道济就见到小半篮子的毒蝎子。这些毒蝎子每一只都与咬伤他的毒蝎子一样。
道济飞快地否认道：“不是我！”
“原本我只是怀疑，可是你看看你，脸上还有蝎子蛰出来的红肿呢！若非去找毒蝎子，你怎么会被毒蝎子蛰伤？这可真是害人不成反害己！”
“让毒蝎子咬伤的人是我，我才是受害者，我还说是你放蝎子咬我呢！”道济争辩道，“你给我喝了一壶神仙醉，我睡了三天，被毒蝎子蛰了一口才醒的。”
“谁知道是不是你元神出窍干的！”
“真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小龙女狐疑道，“那是谁干的？若非人应该知道这些东西伤不了我，若是人，我也没得罪那个人，这么狠毒要放毒蝎子咬我啊？只有你会开这种玩笑。”
“真的不是我，你都说了，这些毒蝎子伤不了你，反而容易误伤凡人。我就算要和你开玩笑，也不会开这种玩笑啊！”
“姑且信你一次，方才那两个妖怪呢？别说你不认识，不知道，他们想要放阴火焚烧大悲楼，曾经说过与你有仇。”小龙女幸灾乐祸道，“你该不会得罪了什么人不知道吧？方才我若收拾了那两个小妖便罢了，你偏拦住了我，放跑了一个。日后她若回来报复，灵隐寺的和尚可就要倒霉喽！”
“那小妖被你伤的不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性命，肯定躲起来养伤了，怎么会再来？倒是那个放蝎子的人——”道济从竹篮中抓出一只毒蝎子道，“咬伤我的那只毒蝎子与这些似乎是一样的，可能是同一个人放的。”
“可以在你和我的房间放蝎子，怕不是一般人。不过有什么人同时与你和我有仇？”小龙女沉吟道。
“莫不是大鹏王？”
“秃头鸟在无间地狱关傻了么？放几只毒蝎子就想咬死降龙尊者和本大王？”小龙女嗤笑道。
道济猜测道：“也许他现在没有办法报复，所以就是恶心我们一下。”
“说出这种猜测，我竟然不知道是你傻还是他傻！”小龙女伸手拍了拍赵斌道，“徒弟啊，日后离和尚远一点，我看他们是念经念傻了。”
“师父，我不念经，也不当和尚！”赵斌嘿嘿一笑道，“我还要孝敬我娘呢！”
“聪明！”
小龙女拿过那篮子毒蝎子塞到道济手中道：“这些归你了！若是秃毛鸟，便是你家的事情。你自己处置这些东西吧！”
道济：“其实——”
“济癫！”道济还想拯救一下，听到一声暴喝，差点把手上的篮子丢出去。
“师兄啊，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是耳聋听不到。”
“你还敢说，师父罚你在大悲楼抄经，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又想偷懒，信不信我告诉师父？”广亮愤慨道。
“师兄，我睡了三天滴水未进，只是肚子饿了去吃东西，怎么说偷懒了？是必清和你说的？我与你说，必清才偷懒呢，一进大悲楼，他就睡着了。”道济辩解道。
“师父，不是我自己要睡着的，是师叔让我睡着的！”必清立即反驳道。

第298章 太白楼
小龙女闻言嬉笑道：“道济你太过分了, 倚仗法术欺压师侄，人神共愤！”
“我只是看小必清昨夜没睡好，让他睡个好觉，不需要人神共愤那么严重吧？”
“监寺大师, 道济承认用法术戏弄必清了！大师, 你可要好好处罚他, 监督他弃恶从善！”小龙女立即道。
“好你个济癫！现在是你自己承认搞鬼了吧？和我去见方丈，你真是太过分了！”广亮伸手要拉道济去见方丈。
“大师, 看来罚他抄经是不行了，不如罚他打扫整个灵隐寺吧！”小龙女火上添油道。
“灵隐寺那么大, 你让我一个人扫？”济癫崩溃道。
“你那么厉害，只是扫个灵隐寺算什么？好好扫！”小龙女拍拍手道，“赵斌我们走！”
“师兄，师兄，我的好师兄啊, 你千万不要听这个臭丫头的话。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熊孩子, 她的话不能信。”道济挣扎道。
“我觉得杨施主的意见很好，我这就去禀告方丈, 更改你的处罚。哼~”广亮气咻咻道。
“师父，那疯和尚也不是什么坏人, 你何必要捉弄他？”出了灵隐寺，赵斌忍不住问道。
“我和他的梁子结下都快千年了, 当年我下凡历劫, 他迫不及待来看我热闹, 如今他落难，我若不看他热闹，怎么对得起他当年千里迢迢来看我啊！”
赵斌：……明白了, 这是有旧怨！
赵斌聪明地转换了话题：“师父，方才那火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起了好生吓人。”
“落下的幽蓝色火焰是阴火，淡黄色的是我的太阳精火。”小龙女解释道，“阴火是一种生于埋骨之地的异火，有阴火的地方一定有成千上万的尸骨，但有这么多尸骨的地方未必能衍生出阴火。”
“这阴火听着好生邪门，那太阳精火呢？这是法术变得么，我能不能学？”赵斌好奇道。
“哦，太阳精火至阳至烈，只有金乌一族才能控制。”小龙女道，“我的控火之术是舅公东皇太一所授。因非金乌一族，也不过依仗微薄血缘能控制一小撮而已。除了金乌一族外，最善于控火的是凤凰一族。”
“凤凰一族也是驾驭火术的高手，他们的净火也非常厉害，大罗金仙之下几乎无人可抵挡。除了金乌、凤凰外，其他人控火，都不如这两种。不过世间异火种类繁多，纵然比不得金乌和凤凰，也有些厉害的控火之术。”
赵斌虽然习不得太阳精火，但小龙女还是教了他控火的法术。不过，以他如今的肉体凡胎，只能控一些凡火。学会以火符控火，还是让赵斌得意了一阵子。
不想没过几日，小龙女就听闻灵隐寺的大悲楼被人放火烧了。那场火甚是诡异，水泼不灭，火为幽蓝色，幸而火势不曾蔓延，只烧了大悲楼。
“定然与那日逃走的女妖有关，疯和尚今次是自作孽不可活。”小龙女幸灾乐祸道，“若非那日他拦住我，那两个妖精，我就擒住了，也不会一死一逃。”
“幸而没有闹出人命，听闻大悲楼是藏经之地。虽然抢出不少经书，到底还是烧了一些。因这次大悲楼被烧与疯和尚有关，广亮要疯和尚一年之内凑足银两重修大悲楼，以及将烧毁的经书默写出来。”赵斌开口道。
“道济能默写出来才比较奇怪吧？”
若是降龙尊者默写经文自然没问题，但道济并没有降龙全部记忆，他对于前世记忆都是闪断的。道济自入灵隐寺，根本没有好好念经，每天到处为百姓排解疑难，治病救人收徒弟，忙得飞起来，哪里背过几本经书。
小龙女摸了摸小下巴，赵斌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依着她师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若不趁机落井下石折腾疯和尚才怪呢！赵斌如今也明白了些，他师父与疯和尚不是仇人，但都非常乐意捉弄对方，看对方落魄倒霉的模样。
小龙女将小蜘蛛提了出来：“小蛛，去看看疯和尚在忙什么！”
赵斌：……我就知道。
“师父，广亮大师要疯和尚一年内化回一万两银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我觉得您就是不去找他麻烦，他麻烦也不小了。”
“道济既然敢答应，肯定有些底牌了。”小龙女振振有词道，“我绝对不能看着和尚骗百姓的钱，去造一个破楼！”
赵斌：不，难道不是你嫉妒如今佛寺盖得都比道观气派吗？
小蜘蛛颇为听话，马上跑去探看道济的行踪。小蜘蛛走得快回来也快，言说道济刚从灵隐寺出来，还背着韦陀神像。因那神像太重，背的累了，正在太白楼歇脚喝酒吃饭，不知道之后要去哪里。
“肯定是化缘重建大悲楼呗！”小龙女道，“不知道他盯上了哪个冤大头，我们也跟去看看。”
赵斌无奈，只得与小龙女一起去，由小蜘蛛引路。
师徒二人加上一只小蜘蛛走到太白楼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原来道济背着韦陀像，到了太白楼，伙计与他说初一十五才会施舍方外之人。道济于是将酒楼客人赶走，言说酒楼初一十五才做生意。
掌柜闻声赶来，无奈请了他进门。不想道济吃完饭却说要挂账，道济穿得破破烂烂，又疯疯癫癫的模样，掌柜自然不肯让他挂账，正争执，遇到道济的两个记名弟子，道有人欺负师父，要给道济出气。
“徒弟啊徒弟，你们来的正好，掌柜欺负的师父我好惨啊！”道济假哭道。
道济的这两个徒弟，一个叫美髯公陈孝，另一个病眼神杨猛，本是绿林道上的强盗。因得了道济点化，退出绿林，寻摸了一份保镖的买卖，刚保完镖从外面回来。
听到此言，孝顺徒弟陈孝立即追问原因。
“哦，我吃完饭，他们不让我走，要我给钱！”
陈孝、杨猛：……
两个徒弟知道道济虽然本事极大，行事却素来疯疯癫癫，少不得与店家道歉，帮他会账，又叮嘱老板日后道济再来，且让他赊账，到镖局寻他们结账便是。
“和尚，你如今倒是越发活回去了，还学人家吃霸王餐！难怪要收那么多徒弟，原来都是给你会账的冤大头啊！”小龙女逮着机会，自然要好生嘲讽一番。
“有事弟子服其劳，我徒弟给我会账，你是不是嫉妒啊！”
“我看你是为老不尊！”小龙女回头对赵斌道，“徒弟，你可看到了，在我们家都是师父给徒弟赐东西，他们家都是徒弟孝顺师父。”
“幸而我师父是您！”赵斌从善如流道，师父得顺毛，这是赵斌的生存之道。
“赵斌啊赵斌，你这是被她的糖衣炮弹打败了！我告诉你，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想到被小龙女抢走的徒弟，道济就痛心疾首。
赵斌立即表忠心道：“疯和尚，你说这话就太没风度了吧？你都没有我师父厉害，你有那么多徒弟，我师父就我一个徒弟，怎么看入我师父都比拜你为师好啊！师父放心，赵斌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徒弟。”
小龙女得意洋洋道：“听到没，疯和尚！”
“小龙女，你怎么可以这样？”道济哀嚎道。
“略略略~”小龙女对他做了个鬼脸。
“算了，和尚我不与小孩子斤斤计较。”道济转身望向陈孝、杨猛道，“你们两个下午可有事？”
“师父，我们刚保完镖回来，这几日在家休息。”杨猛忙道。
“那你们两个给我抗上韦陀兄，随我去化缘吧！”道济摇着破蒲扇道。
“师父，您若缺钱，自有徒弟孝顺，作甚还要辛苦去化缘。”陈孝说着就要掏银子。
道济一伸手，扇子按住了陈孝道：“不忙，化缘是和尚的修行，你们帮忙抗上韦陀兄就好了！”
杨猛闻言也不争辩，当下背起了韦陀神像，赵斌见此不由赞道：“好壮士！”
这韦陀像不过与人一般大小，但重量可不轻。杨猛一个凡人竟然一人就背了起来，且还健步如飞。道济闻言得意地看了小龙女一眼，小龙女嬉笑了一声，一弹手，杨猛便觉得肩上一沉，几乎摔倒。
“小龙女，你又耍诈！”道济气得跳脚。
陈孝见杨猛力有未逮，便想要上前帮忙，不想道济的破蒲扇在神像上一拍，杨猛又觉得身轻如燕了。
道济带着两个徒弟走在前面，小龙女带着赵斌慢悠悠走在后面，见小龙女缀在身后，道济忍不住道：“小龙女，你跟着我要做什么呀？”
“自然是坏你的事情呀！”小龙女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道，“上次你在我手上救走了一个女妖，今天，我就要把场子找回来。”
“我去除魔卫道，难道你也要将那害人的妖孽放跑？”道济问道。
“不用，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小龙女嬉笑道，“但是我可以在你除魔卫道之前，将妖孽抓走！总之你打那个妖魔鬼怪，我就先收拾了。总能让你空跑一趟，看你怎么化一万两银子。”
“你怎么这样？那就比一比谁手脚快！”道济愤愤道。
“那你输定了，我的速度本来就在你之上。”小龙女得意道，“你动手可没有我快！”
“哼~咱们走着瞧！”道济冷哼一声，加快了脚步。
“谁怕谁！”小龙女毫不相让，心中打定主意要让道济空手而返。
“一个几千岁，一个几万岁，看着倒像是几岁。”赵斌坠在最后，小声嘀咕道。

第299章 三清观
走到半路, 有认识陈孝、杨猛二人的路人笑道：“两位官人，怎么跟着和尚化起小缘了？”
杨猛性格粗狂，也不觉有什么不妥, 兀自紧跟着道济。陈孝却要体面, 脸上羞臊, 故意与道济二人拉开距离，故作寻常与路人攀谈。
小龙女见此跑到道济面前, 咧嘴笑道：“和尚, 你徒弟嫌你丢人了！哈哈~”
陈孝被人揭穿, 顿时有些进退两难，见杨猛似有不满, 快步走到了杨猛面前：“我就是和人说两句话, 不然我帮你背韦陀像？”
杨猛一脸防备, 背着韦陀像健步如飞。
“哎, 愚蠢的凡人！”小龙女抱臂摇头道, “小赵斌, 你可千万不要学疯和尚的徒弟, 死要面子。”
“做我徒弟哪里没面子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我走在外面人家都叫我一声圣僧。”道济不服气道。
“有用的时候你是圣僧, 是活佛；没用的时候，你就是疯济癫，疯和尚啊！”小龙女道，“难道你没听说过临时抱佛脚么？平时吃斋念佛的多半做了亏心事, 大部分人啊都是遇事才想起求神拜佛的。”
“什么是平时吃斋念佛是做了亏心事？”
“我问你, 若有信徒求佛祖帮他升官发财，佛祖会满足他么？”
“阿弥陀佛，我佛自会保佑他！”
“那路边乞丐每天都想发财娶媳妇, 也没见佛祖保佑他！”见道济要辩解，小龙女道，“哦~因为他没钱上供，所以保佑不了？凡人的福禄都是他们自己的，该升官发财，不不求神拜佛也能升官发财；不该升官发财，求神拜佛也没有用。”
“信徒供奉佛祖，怎么能够总想着得到呢？”
“你以为心中没有所求，有多少人会进寺庙道观啊？你若在灵隐寺门口立快牌子，写上不许许愿，明个就能门可罗雀。”
“我真是疯了，才会和你辩这个！”道济挥了挥破蒲扇，加快了脚步，“哈哈，前面有个茶铺，我去化个缘。”
“讨钱直说呗，说的那么清奇！”
道济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到了茶叶店前，开门便道：“辛苦，辛苦！”
伙计正在理货，听到声音，回头见是个穿着破僧衣的和尚。不过开店做生意，上门便是客，于是笑着上前道：“大师买茶吗？”
“我不买茶，见你铺子新开张，进来道声喜。”道济笑道。
小龙女帮他接了一句：“顺便讨个钱！”
伙计：“……大师既然是道喜，且进门喝杯茶。您化小缘多少钱？”
道济嬉笑道：“不多不多，两百两就行了！”
伙计：“……大师，小店这铺子都未必值这价。两百两，我们可施舍不起，你还是去别处吧！”
伙计神色已然不太好，然想着新店开张，和气生财，并未发火。
“我现在化你两百两，若是不给，待过几个时辰便要四百两，再到晚上便要八百两。”
掌柜原本由着伙计招待，听到这话方从内屋走了出来，皱眉道：“竟是个疯和尚，我且予你两吊钱，你且走吧！”
“和尚我不走，反正我今天必然要化了钱。”道济转身对背着韦陀像的杨猛道，“杨猛，你去南边巷口守着，若走出来一个老道，就将他拉到铺子门口打死了，叫茶叶铺惹一场人命官司。”
杨猛本是个浑人，听了道济吩咐，竟然真点头答应守在巷口。
小龙女虽晓得道济不会无缘无故讹诈人家，莫名其妙真将人打死。她不像降龙善于掐算，望气功夫却极好。茶铺老板和伙计都没有什么业债在身，显然道济要针对的并不是他们。
“赵斌，你也去巷口守着，若有人行凶，你便将那凶手打一顿擒过来。”小龙女对赵斌吩咐道。
“小龙女，你这是与和尚过不去啊！”道济不满道。
“早说了，就是不让你好过！”小龙女跳到桌子旁，“掌柜，我不买茶叶，可在这里歇歇脚，讨杯茶喝？”
那掌柜颇有些见识，虽不晓得疯和尚为何为难他们，但看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却能整治疯和尚，便宛如见了救命恩人，当下取了店里最好的茶叶泡上。因新店开业，还备了茶点，一道送到了桌上。
掌柜才给小龙女斟了杯茶，道济劈手夺过茶壶就是一顿咕咚，脏兮兮的手按在了整盘点心上。
小龙女瞠目道：“和尚，你这是疯上瘾了不成？”
“哼~”
小龙女：……
等了一会儿，巷子中果然走来一个老道，身形挺拔，穿着蓝缎子道袍，白袜云鞋，背着一口宝剑，慈眉善目，颇有几分飘然若仙的模样。
老道一面走还一面吟唱：玄中妙，妙中玄，三清教下……
原来是三清门下信徒，小龙女瞥了道济一眼道：这个疯和尚，果然与我过不去，想要当着我的面欺负三清门徒，未免太不给面子了些。
道济被她看得心下发毛，听到这歌才想起来，原来这老道士是三清门下。同为道门，但天下教派也不少，若是得罪几个道人并非什么事。可当着小龙女这个玉虚四代弟子殴打三清教徒，少不得被当做挑衅。
“和尚，你说赵斌和杨猛打架那个厉害？”小龙女问道。
道济心下发虚，犹自逞强道：“别乱来，你别忘，你只有一个徒弟，我有两个徒弟。”
“徒弟这事，贵精不贵多！”
小龙女话音方落，老道已经走到巷口，杨猛颇为听话，果然依着道济的吩咐，见面就要打。赵斌见此当下出手阻拦，他们二人都是习拳法，一招一式你来我往竟有些势均力敌。不过这杨猛年岁比赵斌大了十来岁，出江湖早，不似赵斌少年人，经验不多。
“你看你看，赵斌也没比杨猛厉害些，你说我若让陈孝上去帮忙——”
小龙女将手放到了桌子上，道济看着小龙女手背上那只蜘蛛，顿时没话说了。这只蜘蛛精虽说修为不高，也不善于打架，但是对付一个不会法术的陈孝大约是没问题的。
道济倒是不曾想过亲身上阵，若没有元神出窍，他可不是小龙女的对手。哪怕元神出窍，他们两个打起来，也难定输赢。六界之内，谁不知道小龙女出名的法宝多，手段多。可不是随便哪个小神仙一出生就能得到四海龙王传授法术，长大些还能得到圣人和东皇太一指点。
“我出去看看！”道济一溜烟窜了出去。
小龙女取出一块碎银递给掌柜，拿油纸将道济弄脏的点心包上，随口道：“掌柜，生意兴隆！”
“多谢客人！”掌柜本因着小龙女帮他制住了疯和尚，才热情招待她喝茶，没想到小龙女还给他个彩头。
掌柜的茶铺今日刚开张，若是第一个进门的客人没有进账，对于生意人来说可不是好彩头。
因道济出来，杨猛和赵斌便没有继续打。和尚正凑到老道面前说话，说要和老道士去什么周府除妖。
原来城中有个老员外叫周景，外号周半城，据说家资百万。这位周员外五十上才得一子周志魁，爱若珍宝。
周志魁长得甚是俊美，又家资丰厚，到了议亲却颇为为难。小户人家的姑娘看不上，官宦人家的姑娘嫌弃周家是商贾之家不愿下嫁。眼见周公子已经二十多岁，周老员外七十开外，总怕孙子还没抱上，哪天腿一蹬没了。
不想亲事尚没有着落，周公子又忽然病了，周老员外是日夜难眠。
这天晚上，老员外转辗反侧，想到生病的儿子放心不下，便前去探看。不想在屋外听到嬉笑之声，隔着窗户一看竟然是隔壁王员外家的小姐。周老员外气得跳脚，想着媒人上门，儿子左挑右选这个瞧不上那个不喜欢，竟然偷偷与人偷欢。
隔壁王员外家虽然比不得周家豪富，但若独子喜欢，周老员外也不至于棒打鸳鸯。老员外几乎气死，但想着少年男女情难自禁也难说。他若叫破，儿子坏了名声不提，那王家小姐岂非要一根绳子吊死？
因着这番顾虑，周老员外便暗暗退了出去，想着明日去王家提亲，将婚事定了，免得事情败露，两家丢脸。
周老员外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便想去隔壁王家。两家相邻，但大门不在一边，竟是隔了一条街的。周老员外想要将事情低调办了，便也不曾嚷得人尽皆知，想要先和王员外打个招呼。
哪想走到王家门外，却见王员外从马车上下来，仿佛才回家。周老员外上前见礼，随口问了一句王员外从何处回来。
王员外喜气洋洋道：“我家女儿在舅家住了两个多月，这不最近相看人家看中了，要过礼了，不好继续住在舅舅家！”
因周老员外是邻居，又是老翁，王小姐也没有特意避讳。由丫头扶着下车，还上前行礼，喊了一声伯伯。姑娘家大了便少出来抛头露面，周老员外还是早些年见过这隔壁家的小丫头。不想如今长大，竟然这般花容月貌。
然而周老员外却心下发寒，皆因这王家姑娘与昨夜他看到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王小姐在舅舅家住了两月，自然不能到周家与他儿子私会。若是容貌不同，周老员外顶多想着那女子冒用王小姐的身份与他儿子私会。可那女子却用王家姑娘的脸与他儿子私会，岂是人所能为？
周老员外又惊又俱，勉强与王家父女道别，回家与老妻商议，家中仆从出主意请了三清观的道长前来捉妖。这得了周家所请上门除妖的便是道济要拦的老道。小龙女这才明白道济为何等在这里，感情是为了蹭着老道的名头混去周府除妖啊！

第300章 周半城
“太平街周半城, 周望廉员外？”小龙女听到有用信息，心中窃喜，暗中传音赵斌拖住和尚和道士的脚步, 自己先行一步。
赵斌听到师父吩咐, 见疯和尚与老道士还在掰扯，回头却不见了他师父的踪迹, 心下叹息，大约等这两位到了, 他师父早就捷足先登了。
这太平街不在别处，恰好在临安城钱塘县钱塘门内, 周半城之名，小龙女也是听说过的。
小龙女让赵斌拖延疯和尚和老道士的脚步，自己却施了神通先到了钱塘门。从太平街北路口进去, 不过几步路，便看到一座大宅院, 门口四棵龙爪槐树, 门里有几块匾，分别写了：急公好义、乐善好施、义重乡里、见义勇为。
这些匾额悬挂时间、字体、样式皆是不同，想来是不同时期所得, 这周家当真是积善之家。小龙女抬眼看去, 府中正堂隐隐有金气，乃是功德之光，后院却有一股黑雾与功德金光纠缠, 隐隐遮掩住功德金光之意。
疯和尚和老道士必然很快来了，凡人多以貌取人，那周老员外若是看外貌，必然先请另两个。小龙女心下颇有主意, 旋身变做一个老道士，一身素色水合服，脚上穿着草鞋，背了一柄长剑，手上拿了一柄佛尘，端得仙气飘飘，这才上前敲门。
小龙女敲了门，管家出来应门，见是道士，因未见过三清观的道士便以为是自家请的道士，忙迎进门来。
周老员外和老安人听到传报，亲自到院中迎接：“道长可来了！”
“无上太乙度厄天尊，贫道从外行过，见老员外府上黑气萦绕，隐隐压下正气，当是有妖孽作祟，特来解厄。”
“道长不是三清观的刘泰真道长吗？”周老员外吃惊道。
“贫道三清门下，号清妙，乃昆仑修士。”
“竟是昆仑这般远？”周老员外有些意外，不过想到对方从门外经过便知道府上有妖孽作祟，可见是个厉害的。
虽说家仆举荐了三清观的刘泰真道长，但刘道长未至，本事如何也未可知。这位道长一眼看穿虚实，绝非凡俗，周老员外能够做这临安城的周半城，看人的眼力劲自然是有的，立时请了小龙女进门。
“道长，老夫五十岁才得了一子，如今已是七十古来稀。犬子尚未娶妻生子，骤然得了此病，实在是心急如焚。万望道长消灾解厄啊！”
小龙女素日跳脱，但是扮演起道骨仙风的道士也颇有些经验。杨戬肉身成圣前，曾经带着小龙女游历天下，多是道士打扮，她在九重天见惯了仙气飘飘的老神仙，模仿起言行可说是惟妙惟肖。
“福生无量天尊，老员外不必忧心，贫道见府上金光耀室，可见常积功德。若非如此，贫道也不会上门解忧。”小龙女笑道，“劳烦老员外引路，后花园看看。”
“道长知道是后花园？”周老员外吃惊道。
“吾见老员外身负功德，正堂之上金光最盛，可见老员外是住在正堂。后花园黑气萦绕，显然是妖孽作祟，受害的公子想必是住在后花园吧？”
“正是！”周公子原本居住在正堂之侧的院子，但以安心读书为由，搬去了花园中的阁楼。
周府的花园与隔壁王府花园相邻，颇为僻静，加上景色优美，确实是个读书的好去处。且老员外建了那么大的花园子，本是因公子喜欢。周家有钱，老员外晚年得了一根独苗苗，素来是捧在手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于这个独子是有求必应。
一直以来，周公子并没有许多不良嗜好，就是人有些风流痴性，好好颜色。虽风流，却也不会出入秦楼楚馆，少出门，多在家中读书，很让夫妻二人放心。
“从妖气看，这妖孽修为不凡，若要害公子性命，想来不会这么久。妖气与周家功德金光缠绕，怕是有些因果。莫非那妖精是个美貌的女妖？”
周老员外虽觉丢脸，但也比不得儿子性命重要，擦了擦汗道：“如道长所言！”
“贫道走南闯北，这等事见过不少。那些妖鬼之流最爱俏书生，年轻人把持不住，便容易闹出事端。”小龙女叹道，“老员外也不必太过忧心，小公子这里不算严重。早年在河间府遇到一位教书先生恋上了女鬼，还跑去扒坟将尸体搬回家。”
周老员外：……并没有被安慰到。
“周公子恋上女妖算是不错了，贫道还见过书生恋上男狐狸精的。”
周老员外按住了胸口：……所以，他现在应该庆幸，他儿子没有被男狐狸精勾魂？要不然周家子嗣大计如何是好？
“先去看看周公子吧！”小龙女也不用周老员外引路，径自走到了周公子的书斋。
周公子病倒后，老员外本想将儿子挪到其他院子。然周公子不肯，老员外也怕打草惊蛇，惹了女妖狠起手来，害死儿子，只得让人悉心照顾，四处寻找能人前来帮忙。
“那妖孽这会儿并不在，大约晚上才会现身。小公子这是被女妖采补了，运气不错，这妖精并没有妖毒。”小龙女扇了扇风道，“一股子狐骚味，大约是个狐狸精。”
小龙女走到书斋外，看了下外面的日头：“今日日头甚好，你且让人烧一桶热水置于院中。”
周老员外什么都没说，小龙女便一一言中，此时主家颇为信任，立时让人搬来大桶，烧了热水倒进去。小龙女取了一颗丹药投入其中，热水之中立时雾气腾空而起，翻滚沸腾。
“将公子搬出来，置于桶内。”
“怕是水太烫了！”周老员外担忧道。
“正好！”小龙女转身道，“人之一生福禄皆有定数，公子贪色失了元气，气运也会差了。我须得借了老员外的功德为引为他补了元气。只如此一来，老员外运势会受些影响，事后须得破些财，多多布施。”
“道长若救了我儿，自有酬金奉上！”
小龙女笑着摇了摇头：“吾道门弟子，并不化缘，便是要酬金，也只要应得那份。吾为修行应劫而来，便是酬金也不要的。这布施并非布施于我，也不需布施给佛寺道观。修桥铺路，接济老弱孤寡行善积德，才是正道。”
“道长高义！”
“纵然是布施也有些讲究，那因病穷困，幼失所依，老失所养的鳏寡孤独才需要布施。万不能布施于那些四肢俱全，年纪轻轻之人。此等人你布施了，反而助了他懒性，这般布施非积德，而是好心办坏事。这就好比养孩子，爱之则为之计远，过于溺爱，于孩子并无益处。”
若非他溺爱独子，儿子怎么会因贪好颜色，被妖精迷惑，几乎失了性命。周老员外得了指点，如当头棒喝，立时道：“多谢道长指点。”
小龙女被老师和父母教得多了，如今讲起大道理也是一套一套。见周老员外一脸受教，小龙女心下得意。四肢俱全年纪轻轻可不就是疯和尚嘛！哈哈~坑已经挖好，且看和尚怎么化缘！
周府仆人将周公子抬出来，一开始怕烫，只拿脚去试。这日头下，周公子还全身发冷，哪里晓得烫，迷迷瞪瞪，自己将脚伸进去，也不觉得烫。仆人见无事，才小心将公子放入桶内。怕周公子溺水，扶着公子小心做好，手不小心碰到汤，便立时弹开。
周公子在日头下泡着热水，过了片刻那水便化开一团墨色，脸上发汗，也是黑汗。仆人上前为公子拭去汗珠，泡了不过一刻，小龙女便让人将人捞出来。
“此处气息太浊，另收拾个院子，将公子拾掇一番安置房内。”
周家少不得一一照办，老安人心疼儿子，将公子安置在了正院偏房，就近照顾。
小龙女少不得借着周老员外的功德为周公子补足元气：“公子此祸事，五分在那妖精，另有五分乃是自己贪色之故。往日这般人，自作自受，我顶多为他解了妖毒，万万不会为他补足元气。今日如此，全因看在老员外积德一生，不忍老员外年迈忧心之故。老员外日后务必好生管教公子。”
“道长放心，老夫都记住了！”周老员外见儿子好转，自然没有不许的。
“老爷，门外来了一个老道、一个和尚说是来捉妖的。”管事自门外进来禀告。
周老员外赧然道：“道长见谅！因事先不知道长前来，老夫请了三清观的刘道长前来抓妖！”
“老员外不必如此，既然请了人家不好怠慢，且请了他们进门，捉妖之事各凭本事便是！”小龙女笑道。
周老员外见此，心下稍安，忙让人请了三清观的道长进门。
仙风道骨的老道长带了一个徒弟是自家请的刘泰真道长没错，不想还多了脏兮兮的和尚，也带了两个徒弟，还背着韦陀像。谁见过降妖除魔背着佛像来的？
周老员外皱了皱眉，觉得这三清观的道长委实有些不清楚。另外还有年轻人说是来找师父的，不晓得又是何人？
周老员外正要发问，小龙女忽然开口道：“老员外，这年轻人是我徒弟赵斌。”
赵斌看着小龙女一脸茫然。
小龙女嗤笑道：“蠢徒弟，你师父我换了一身行头便不认识了？”
“师父？”赵斌走到小龙女面前，满是困惑。不过分开片刻，他师父不仅长大了，还从女孩子变成了男人？
“小龙——”和尚见小龙女在这里，便晓得自己中计，倒也曾拆穿，“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小龙女总觉得他念那两句佛号，是在骂人。

第301章 刘泰真
小龙女于是向老道士拱手道：“吾乃三清门下杨清妙, 从昆仑游方至此，见府上妖孽作祟。不知主家请了道兄，便自荐上门, 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道兄海涵。”
来的路上, 道济狡猾的利用语言漏洞，让刘泰真误以为他是被周员外请来的。请了道士又请了和尚，刘泰真心中已是不悦。到了周府，又见到一个道士, 刘泰真自是生气。不过想着身上当票, 刘泰真才没有发脾气。
听到小龙女的解释, 刘泰真面色稍齐，回了一礼道：“道兄除妖心切，岂有怪罪之理！”
如今佛门昌盛，香客都往佛门走, 道观之中多门庭冷落。道门弟子不兴化缘，若非那些得了权贵赏识, 为贵人炼丹的道士，多度日艰难。刘泰真是清波门内三清观观主, 小小道观都比不得灵隐寺随便一处屋宇。身边也只有个半大的徒弟，整个道观拢共师徒二人。
为了师徒二人度日, 刘泰真才开始接一些捉妖除魔安宅之类的活计。难得得了周家除妖的差事，刘泰真特意当了观中唯一值钱之物, 置办了这一身行头。如此准备就是想借着除妖, 赚些银钱, 得了周老员外赏钱好过冬。
听闻周公子的病已经治好，刘泰真心下发凉。幸而，老员外又补充了一句, 因白日妖怪不曾现身，那妖孽尚未除去，总是有些机会。
刘泰真精于世故，心知依着如今的局势，见到妖怪之前赶走一个是不大可能。小龙女已经拔得头筹，若是霸道些，将他们赶走，周员外大约也肯听。
且小龙女怎么说都是三清道友，没道理现在得罪了，驱使人家与和尚凑成一伙。如今他愿意分一杯羹，刘泰真自然是顺着台阶下。周家豪富，只要能够留下来，晚上诛妖出些力，总能拿些赏钱。
“吾不请自来，颇为失礼，然——”小龙女看向周老员外，带着几分嗔意，“老员外请人诛妖，怎好道士和尚一道请？”
周老员外忙解释道：“我只请了三清观刘道长啊，这位大师难道不是与道长一行吗？”
“并非！”刘泰真怒视道济，“贫道半道遇到和尚，他说是来府上除妖，便以为是员外所请。”
道济闻言，嘻嘻一笑道：“和尚我与杨道长一样，察觉府上妖气冲天，自荐上门捉妖的。”
“现在和尚的业务挺广啊，我以为和尚只念经超度呢！”小龙女微微一笑道。
“佛道本一家，道长又何必如此斤斤计较。”道济反驳道，“捉妖之事，我看还是各凭本事吧！”
“和尚的本事就是这尊韦陀像吗？”小龙女道，“莫非妖怪来了，大师要背着韦陀兄去追妖怪不成？”
“韦陀兄自己会跑，不用我背。”
“自己会跑的韦陀兄，这会儿为何让人背着？莫非要晚上才会跑？”小龙女故意道，“晚上才出现，该不会是妖魔鬼怪吧？我以前也遇到过一些荒废的寺庙道观，因为无人供奉，邪祟便窃居神像，取而代之。大师这尊韦陀像没问题吧？”
周员外算是看出来了，这道士与和尚不和。然这也正常，和尚道士教派不同，自然会有些矛盾，忙让下人准备了酒菜招呼众人。如今府上妖孽未除，周员外是哪个都不想得罪。
待酒菜上来，刘泰真略一笑道：“和尚吃素吧？府上似乎并未准备素斋。”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不必忌讳，不必忌讳！”道济嘻嘻一笑，将一只整鸡搬到自己面前，脏兮兮的手就去扯鸡腿。
“原来是个野和尚！”刘泰真嗤道。
周老员外见道济脏兮兮，言行疯癫，原是不喜。因着方外之人，多有容忍，这会儿见道济酒肉不忌，越发不悦。
“不知大师在何处宝刹修行？”周老员外道。
“我在取马菜胡同黄连寺，名字叫苦核。”
“他是灵隐寺的和尚，法号道济，外人称他一声济癫，叫他疯和尚也无妨。”小龙女道，“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今日撒谎，喝酒吃肉，改明儿我遇到了广亮大师，必要好生说道一番。”
“哎呀，原来是灵隐寺的济公活佛，失礼失礼！”周员外忙起身道。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道济起身回礼，满是得意地看了小龙女一眼。
“老员外老眼昏花，不分好坏罢了！”小龙女嗤道，“降妖除魔凭借的是真本事，可不是名气。”
先前小龙女一直都是仙气飘飘，即便是怼道济，也是眉眼带笑。这会儿说翻脸，竟然就是真翻脸。周老员外心下“咯噔”了一下，不由心虚。
灵隐寺活佛济公自是有名，他有许多记名弟子都是临安城的富商豪绅。周老员外虽然头一次见，却听说过这位的大名。这位活佛最善于治病救人，神机妙算解人危困，降妖伏魔的名头却不大。
小龙女上门已然治好了周公子，如今偏只余下妖孽未除。除妖，自然是道门才是公认的行家，正如小龙女所言，佛门弟子更善于念经超度。当然，金山寺那位仿佛被妖族掘了祖坟，见妖就疯的法海大师例外。
“你啊你，果然还是小孩子脾气，瞧你把老员外吓得。”道济见小龙女翻脸，无奈道。
“哼~什么是小孩子脾气，在座的喊一声祖宗，吾也当得起。”
道济瞠目道：“你还想当我祖宗？”
“你现在道济，几岁啊，还没过三十呢，叫一声祖宗，我如何当不起了？”
道济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转世一次，亏大了发了。
“祖、祖、祖宗？”周老员外心下发颤。
“哈哈，老员外有所不知，杨道长修得仙法，青春永驻，看着年轻，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道济笑道。
小龙女：……
“恁的厉害，师父你不会输吧？”坐在另一桌的杨猛咂舌道。长幼不同席，赵斌、道济的两个徒弟陈孝和杨猛及刘泰真的小道童另坐了一桌。
“道长当真是驻颜有术！”周老员外只得干巴巴赞了一句。
一番吃喝，满桌酒菜大部分进了道济肚腹，众人便开始做准备工作。
道济让徒弟将韦陀像搬到了后花园，刘泰真却向周老员外要了高桌、太师椅、香炉、素蜡、长寿香、笔墨纸砚，朱砂、黄纸、香菜、无根水、五谷粮食、白芨等林林总总写了一张单子，另要了七名家丁要摆阵。
周老员外见刘泰真和道济都有准备，唯有小龙女坐在假山上吃着蜜饯果子，颇为闲暇，宛如袖手旁观的闲人。自吃饭时，小龙女发了脾气，便不再装那副仙风道骨，很是闲散。
周老员外担心小龙女撒手不管，便凑上前去道：“道长可需要准备什么？”
“什么都不必准备！”小龙女斜睨了道济一眼，似乎在嘲笑他大费周折将韦陀像都背来了。
道济一手搭在韦陀像的肩头，看着刘泰真忙忙碌碌，也不在意小龙女的挑衅。
诸事收拾停当，天色才黑下来，本在正院修养的周公子却醒了。听到后花园在捉妖，这公子死活不信，口中念着月娥妹妹，跑来花园。老员外原是不想留在花园的，这会儿追着儿子也过来了。
“既然来了，不亲眼见见总是不信。让人搬了椅子过来，且坐在一旁看着。”小龙女很是无所谓道，“赵斌，你坐他们身旁保护！”
“是，师父！”赵斌拜师时，小龙女送了他几件法器，不乏护身之物。有他守在周老员外和周公子身侧，一般妖魔鬼怪不易近身。
等到了二更天，刘泰真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叫备下的素蜡点上，恭恭敬敬上了香：“三清教主在上，我乃三清观信士弟子刘泰真。请祖师保佑弟子将妖怪退去，回观必上供还愿。”
祷告了一番，刘泰真摘了道冠，披散了头发，拿白芨研浓了朱砂，画了三道灵符。又用香菜沾了无根水往宝剑上一掸，将五谷置于剑上。
小龙女见此，皱了皱眉道：“现在道士捉妖竟这般麻烦么？”
小龙女知晓普通道门弟子修行不深，不似神仙符箓随手画就。修为不够，降妖除魔就须得借助外力，仪式便会复杂些。比如普通道士画符黄纸朱砂缺一不可，若修为再低些，对朱砂黄纸便会讲究些，或如刘泰真这般用白芨研朱砂。
小龙女游走江湖，也结识过一些降妖除魔的道士，刘泰真这么讲究的却不多见，便开口道：“老道，你这三道符是何讲究？”
刘泰真被问的心头发虚，原来他素日就是清修念经的道士，多是供奉一些祖师爷，画画平安符一类。降妖除魔这事并不擅长，不过知晓些皮毛。只因生活艰辛，才硬着头皮接了这营生。来之前还抱着几分希冀，希望周公子只是沾染了阴晦之气，而非真的招惹了什么厉害的妖精。
“我这头道符一烧，立时便狂风大作；二道符把妖精拘来，现了原形；三道符用宝剑斩了妖精，叫她灰飞烟灭。”刘泰真说着，仿佛真有其事一般，将一道符箓挂在剑上口中念念有词。
小龙女细细一听，念得竟然是一篇度化的经文！
下意识看了一眼道济，小龙女心道：没想到这老道是个银样镴枪头，如此岂非要丢了我三清真人的脸？这可不行，如今佛门已然压了我道门一头，今日我既然在这里，万不能让和尚拔得头筹。

第302章 皆因贪
刘泰真念了一篇经文, 一挥宝剑，喝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宝剑一挥，符箓烧起, 却没有风。周老员外见此正要询问，小龙女袖下掐了个法诀, 花园之中立时狂风大作, 众人衣发被吹得猎猎作响。
刘泰真：……我的符竟然这般厉害？
刘泰真原本心下发虚，这会儿却是信心大增，一鼓作气用剑挑了第二道符扔出去, 却无动静, 不由心下着急。见周老员外和周公子看过来, 刘泰真强作镇定，又烧了第三道符。
这第三道符烧了, 园中兴起一阵妖风，风中香气扑鼻。妖风吹过, 一人缓步行来，竟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美人一身蓝色衣裙，金簪簪发，脸上带着笑，宛如那月宫嫦娥下凡尘, 直叫在场男子都看呆了眼。
周公子已经神情恍惚地起身，要向那女子走去：“月娥妹妹, 你来了！”
赵斌正愣神，忽然被一颗蜜饯砸中额头，忙起身拉住周公子道：“周公子，那是妖精，切勿上前！”
“月娥妹妹, 那是我的月娥怎么会是妖精呢！”周公子想要挣脱赵斌，不过赵斌虽修行不久，却是一身武艺，自然不能让他轻易挣脱。
美人走到近前，见了这阵仗，哪里还有不明白，当下面色一变，扑了上来，娇声喝道：“贼道，竟敢拘起你家姑姑来了！”
刘泰真见真有妖精奔来，吓得魂飞魄散，一手宝剑护在胸前，颤声道：“仙姑不要生气，贫道就是来给周公子瞧个病。仙姑乃是修行之人，道法高深，何必贪恋红尘？何不回山修行，将来也好得道成仙。”
管家周福闻言，失色道：“老爷不好了，原来妖怪和老道士亲戚。”
道济、小龙女：……
“慌什么，我师父还在呢！”杨猛拍了拍胸脯道，“与你们说，这老道不行，收妖还要看俺师父。”
那女妖闻立时言弃了刘泰真，直奔杨猛而来，一爪子抓向杨猛胸口：“想收了姑姑，姑姑今日就将你们吞了饱餐一顿。”
刘泰真见女妖转了方向，手脚一软，忙丢了宝剑钻到了桌子底下。
“哈哈~感情刘道长的桌子是用来钻的！”道济拍手道。
小龙女见刘泰真法术全无，已然不悦，又见他这般出丑，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戾气。如此做派简直丢尽了三清一脉的脸面，当下就要挽回几分面子，喝道：“狂妄小妖，你谁姑姑呢！”
小龙女飞身上前，手中佛尘甩去。不想一道金光耀眼，立于一旁的韦陀像飞身而起冲向了女妖。
“韦陀走开，这小妖归我了！”小龙女一甩袖，袖中飘渺缠天带飞出卷向了韦陀像，右手拂尘向女妖拂去。
“各凭本事！”道济飞身而起，破蒲扇向女妖扇了过去。
“岂有此理！疯和尚你耍诈！”小龙女气愤道。
道济哈哈一笑道：“难道就兴你赖皮不成？”
“哼~疯和尚，你不过招来韦陀一道神念，也想拖住我！”小龙女腾空而起，化作龙身，花园中之中白雾腾起，一尺外，便看不清人了。
“降龙，你自己搞定吧！你们的恩怨，我可不参合。”韦陀像言毕，便缓缓落在地上，金光瞬间散去。
“喂~韦陀兄这也太不仗义了吧！”道济抱怨了一声，回头小龙女一个神龙摆尾将女妖拍在了地上。
道济见龙尾扫过来，连忙闪避，以免被牵连。这熊孩子显然是故意要打他，果然熊孩子什么不能惹急了！
“哇~好血腥啊！”道济低头看那女妖在花园中砸出一个深坑，不由咂舌道。
两人落在地上，走到了坑旁，小龙女挥手退去白雾。那女妖看着惨，都是皮肉伤并不要命，这会儿已经挣扎着起身，美丽的脸沾染了尘土和血污，越发楚楚可怜。
“不知大人在此，小妖冒犯，还请大人恕罪！”女妖伏在地上不敢起身。
“你识得她？”道济惊讶道。
“武王伐纣前，女娲娘娘曾经召集过万妖，小妖虽然修为浅薄，也有幸得了召见。妖界众妖都知道，女娲娘娘将飘渺缠天带赐给了二郎真君之女。”女妖战战兢兢道。
“自封神之后，圣人都不再涉足下界。你既然得到过女娲娘娘召见，可见修行多年了。”小龙女道，“既然如此，为何自毁前程？”
女妖面上羞臊，小声道：“是小妖一时不曾把持住！小妖并不曾想害人性命，就是、就是一时起了贪念。”
许了女妖爬出深坑，小龙女招呼周府管家送了茶点过来，一副要听故事的模样。周老员外见这妖怪在道长面前如此服帖，也少了畏惧之心，便拉着儿子坐在小龙女身后，想要晓得原委。
原来这女妖叫胡彩月，本是天台上修行的狐妖，已经有三千五百年道行。三千多年来，胡彩月除却时常在天台山下的城隍庙听经，其余多在洞府修行，一心向道。然近来数百年，修为没有存进，胡彩月便有心入红尘历练一番，希望可以寻到自己的机缘。
再说这周府公子周志魁，禀了父母在花园读书。为了僻静，只有一个半大的小书童贴身伺候。周老员外和老安人不敢打扰儿子读书，一日顶多来看一趟。
这天，公子读书疲倦，便上了阁楼赏花。周府与隔壁王府阁楼都比墙高，在一楼读书不觉如何，上了阁楼，却能将邻居的花园一览无余。
周公子扶栏看花，忽然听到隔壁有姑娘家的说话声，便抬头瞧去，原来是隔壁王姑娘吩咐丫鬟摘花。
两家既是邻居，周志魁幼时也曾与王月娥一处玩耍。年岁渐长，才不再相见。王月娥少时容貌平平无奇，周公子没有放在心上。不想时隔数年，王月娥女大十八变，竟然长得倾国倾城。
周志魁素来喜好好颜色，这惊鸿一瞥，便失了魂魄，直愣愣看着王月娥发呆。王月娥无意间瞥到邻居家的公子痴痴望着自己，羞臊不已，忙叫了丫鬟离开了阁楼。
周志魁见此只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到隔壁去，抱着王月娥一解相思之苦。此后，周志魁便相思成疾，每日在书房只想着王月娥也不读书，日日在阁楼眺望着隔壁的花园等着王月娥出现，却不知道王月娥隔日就去了舅舅家做客。
连着数日不曾见到佳人，周志魁已然神魂颠倒。一日竟然抱着为他添茶的小书童叫着月娥妹妹就要去亲，吓得小书童推开公子连滚带爬跑了。
又过几日，周志魁已经无法坐在书房思念，日日趴在墙根下叫着月娥妹妹。小书童吓得不行，因怕责罚，不敢告诉员外和夫人，每天都怕此事被旁人知晓引来祸事，偏偏周志魁一点顾忌都没有。
胡彩月那日恰好从周家花园飞过，见了周志魁痴念，生出几分恻隐之心，便想度他一度。
胡彩月变作王月娥的模样，前来见了周志魁。先与周志魁陈明厉害，言明他日日在墙下呼唤王月娥名字，若是被人听去，怕是坏了王月娥名声。若是真心倾慕，不妨禀明了父母，托媒人上门提亲，方是名正言顺。
胡彩月一番劝说，便打算离开，不想周志魁冲上来，便抱住了胡彩月不放，不许她离开，各种痴缠，要与她成了好事。胡彩月先是不肯，然周志魁甚是俊美，被他又搂又抱，便有几番意动。
狐妖素来不在意什么贞操，心中起了意念，胡彩月也没有用力挣扎。两人气息相贴，胡彩月察觉周志魁身上阳气甚重，便有了些歪念，想要盗取周志魁的真阳炼补内丹。此念一生，胡彩月便半推不就随了周志魁之愿。
到了天明，胡彩月怕人察觉要走，周志魁却抱着不肯放。胡彩月与他好了一场，便又劝他让人去王府提亲。周志魁满口应了，却闹着要她再来。
周志魁食髓知味，胡彩月用他采补了一番，发现一直卡着的修为有所松动，到底没有控制住贪念，次日又来与他相会。此后，两人便一发不可收拾，胡彩月不再提让周志魁去隔壁提亲之事，周志魁也忘却了此事，日日与胡彩月变的王月娥私会，食则同桌，寝则同床。
周志魁让胡彩月日日采补，精神日短，一开始周老员外还以为儿子读书太过用功，各种补品往书斋送。后来周志魁越发亏损，已经是形销骨立，周老员外忧心下半夜前去探视，才发现真相。
此事说到底都是一个贪字，周志魁贪色，胡彩月贪修为。若真论起来，还是周志魁责任大些，日日墙下呼唤王月娥名字已然不妥。他既然以为胡彩月是王月娥，夜夜与之偷情，却不曾禀明父母上门提亲，绝非君子所为。
若周志魁当初听了胡彩月之劝，不贪这一时之欢，如何招惹了这场祸事。
幸而那王姑娘幸运去舅舅家小住，避开了此事，不然姑娘家还真被周志魁害了名节。如今王月娥家已经为她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周志魁一番念想到底一场空了。
此事了结，周员外便让人取了银子要赠于众人。不管是退妖的小龙女，还是出力的道济，包括丢了好大脸的刘泰真也有五十两安慰银子。
出了周府，道济让两个徒弟回家，自己背了韦陀走，嘴上还念念叨叨：“虽然韦陀兄不仗义，不过和尚我却非无情人啊！”
小龙女出了赵府，依旧变作孩童模样，让赵斌带上刘泰真师徒，自己拘着胡彩月，要走一趟三清观。

第303章 孝为先
“师父, 你方才用的是什么法术，竟然还会变模样，哪个是你真正的样子啊？”赵斌拖着无精打采的刘泰真师徒追上小龙女问道。
“那是玉虚秘法八九玄功！”道济背着韦陀像凑到赵斌的模样, “你师父真身是条龙，你说她本该什么模样。”
听到道济揭她老底, 小龙女负手踱步到他面前道：“和尚，听闻你答应广亮监寺在一年内化一万两银子重修大悲楼，不晓得如今化了几两啊？”
“你既然知道我要在一年内化一万两银子，为何还要和我争周府退妖的事情？周员外那么大方, 若是我退了妖，他一定会愿意多捐赠些银两重建大悲楼的。”
“那可对不住了！”小龙女幸灾乐祸，“我不仅抢先收了妖，还劝老员外修路铺桥多积功德，钱要用到好地方，别拿去盖什么寺庙道观, 浪费钱银。”
道济忽然捂着胸口，一副犯了心绞痛的模样指着小龙女道：“小龙女, 你到底与我有何怨何仇，竟要如此害我？”
“哪里是我害你？若非你烂好心, 从我手上救走那妖孽, 大悲楼就不会被烧。用一万两银子建大悲楼, 你们真想得出来。你知道一万两银子能做多少事情吗？”
“你也不差一万两银子啊！”道济道。
“我是不差一万两银子, 可若有人将这些银子拿去帮助有需要的人岂非更好。”
“那你可以施舍一万两去帮助需要的人啊！”
“道济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小龙女翻了个白眼，“金银货币只是货品交易的媒介，财富的符号。这些东西对于神佛唾手可得，若是大量流入人间，你不会不知道结果吧？”
人间流通的货币是凡人通过冶炼等手段才出现, 若神佛将自己唾手可得的金银玉器大量流入凡间就会让凡间的货币失去应有的价值。除了小小的花费一些，无伤大雅，小龙女从不会因一时恻隐，将神界的金银玉器流入凡间。
“可是我请人建造大悲楼，银子花出去，有人赚了银子，同样也会让许多人有了生计啊！”
“那也不该烧了一座大悲楼去重建，建个学堂之类不好吗？”小龙女哼了一声道，“反正，我就是要搞破坏，灵隐寺不差一座大悲楼，那一片断壁残垣就是给你的警钟！日后，方丈和广亮大师只要看到那片废墟就会想起你干的好事。”
“和尚我冤枉啊，大悲楼又不是我烧的。”
“虽非你烧，却有你纵容。”小龙女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你以为那些富商豪绅叫你一声师父，就会心甘情愿掏银子吗？不可能！若没有个由头，他们是舍不得出银子的，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化一万两。”
小龙女说完便对赵斌勾了勾手，大摇大摆的走了。
“熊孩子惹不起，惹不起！”道济对着她的背影又是叹气又是摇头，见他们走远了，才背着韦陀像离开。
小龙女到了三清观，便对刘泰真吩咐她要住在三清观。刘泰真见到了那只差点吓死他的狐妖在小龙女面前如何乖巧，亲眼见到小龙女表演大变活人，哪里敢拒绝。
不仅不敢拒绝，还拿周员外送的银子置办了好酒好菜，带着徒弟亲自收拾了房间。幸而小龙女让赵斌将他们的赏银也给了刘泰真，师徒二人才有钱将当铺的东西赎回。刘泰真没帮上忙尚且得了五十两赏银，小龙女的酬劳更是少不了。
虽说小龙女言明不要赏银，不过周老员外还是送了五百两银子，才肯放他们出门。
用了饭食，刘泰真见小龙女看着那块退妖净宅的牌子，顿觉羞臊，便要上去摘了牌子。
“摘了作甚？这牌子挂在这，该看到的早就看到了。”
“小道再不敢去抓妖了，日后若有人来，我便让童子说去山中采药未归便是了。”刘泰真小声辩解道。
“哼~如此退缩，岂非丢了我三清弟子脸面？”小龙女嗤道，“牌子不摘，不会退妖就现在开始学，被你丢的面子，须得你去拾起来。若不然，我就平了三清观，免得你丢我三清脸面。”
刘泰真诺诺不敢应话。
小龙女一甩手将胡彩月丢了出来，见到胡彩月，刘泰真又觉得脚下发软了。
三千五百年道行的狐狸精啊，我的乖乖！若非小龙女看着，刘泰真几乎要跪下喊姑奶奶了。
“我已经想到你的处罚了！”小龙女对胡彩月道。
“小妖知错，请大人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从轻发落。”胡彩月瑟瑟发抖，想到自己已经修行三千五年，却因一时贪念前程尽毁，悔不当初。
“你不是要入红尘历练吗？那就留在三清观做事吧！”小龙女道，“变作道人，帮着刘泰真处理一些降魔收妖之事。我会在这里教导刘泰真一些基本法术，免得净弄些花里胡哨的花架子唬人。”
“小妖领命！”胡彩月松了一口气，这可是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虽然神君大人没有将她当场诛杀，她便觉得有些生机。但纵然能活命，其他处罚也未必就比死舒坦，如今得了这份处罚又或说差事，胡彩月一颗心才落地。
“道、道、道长，她要留在三清观？”刘泰真颤声道。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有！”刘泰真怕妖怪，但到底识时务，知道此事容不得他拒绝。
没有人反对，这件事自然就定下来了。小龙女留在三清观教导赵斌，同时传授刘泰真师徒一些基本的法术，同时也给胡彩月立规矩。胡彩月被小龙女打怕了，小龙女怎么说，她就怎么听，全无违背。
刘泰真虽为观主，在小龙女面前却甚是卑微。学了些法术，但到底年纪大了还不如道童学的好。小龙女干脆不让他学了，专心教导赵斌和道童，让他管着道观之事。虽说小龙女一心要三清观将丢掉的名声捡起来，但也不想揠苗助长。
那灵隐寺的方丈不也不会看病捉妖只会念经吗？监寺广亮更是念经都不行，只善于管理俗物，故此做了监寺。如今灵隐寺最大的招牌是活佛济公，也就是道济。可见不管是做和尚道士还是做人，不需要事事精通，有一技之长便可。
小龙女于是参考了一下灵隐寺的管理办法，让刘泰真专心管理道观，至少念经和主持一些仪典刘泰真还是似模似样的。至于捉妖先交给胡彩月，等几年，小道童修为上来了，名气自然就复苏了。
听说不用下场捉妖，刘泰真完全没有意见，还新收了几个道童进门。自从胡彩月替代刘泰真接手三清观捉妖净宅的业务，三清观的营生就好多了。相处久了，刘泰真也没有那么怕胡彩月，明面上两人以同门相称，旁人只知道三清观来了个厉害的道姑，哪里知道这个善于捉妖退鬼的道姑，自己就是个大妖怪。
小龙女在三清观一住便是数月，只偶尔回去探望一下胭脂。
这日，小龙女从布庄回来忽然对赵斌道：“徒弟，我给你找了个营生。”
“啊？”赵斌心下恍惚。
“昨日去布庄，街上遇到李捕头，听闻钱塘县正在招捕快，我便向李捕头荐了你去。”小龙女道，“你习武日后不外乎走镖、开武馆等等。然你爹临终前不许你走镖，开武馆以你的年纪人脉怕也不好做，去钱塘县当衙役，庇佑一地百姓，也方便孝顺你母亲。”
“弟子明白了！”
“有了差事，修行也不要落下。你生就有灵根，日后侍奉母亲百年，了却红尘，总是有自己的道。”小龙女叮嘱道，“我日后不一定常在你身边，但时常回来抽查，教导你新的东西。”
赵斌闻言便明白了小龙女的用意，他家中只有一个寡母，虽说吃穿不愁。但为人子，若能有营生供奉老母才是正道。他既然拜师修行，日后便是要出了这红尘，但出家前少不得先了却尘缘。
道家讲究道法自然，不像佛门出家就要人断了六亲。道门修行之人，崇尚自然之道，出家可以，却也不必如佛门一般抛却亲人、爱人。比如当年吕洞宾修道，也是孩子成年后散尽家财，带上了妻子。
“是，师父！”赵斌于是辞别小龙女，回了钱塘。
梅氏正因儿子近几个月都跟着小龙女外面跑，少回家而担忧。知晓原委，梅氏也算松了一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钱塘县天子脚下，少出大案。衙门捕快虽说不算轻松，但也不是非常危险的行当，总比走镖安宁。同条街的李公甫李捕头就是个极好的例子。梅氏从来不指望儿子有大出息，如今儿子能有个正经营生，自然支持。
赵斌于是收拾一番，就跟着李公甫去衙门做事了。
在衙门当捕快并没有想象中的有趣，县里也没有许多大案等着办，每天最多就是巡街之类。赵斌觉得有些无聊，然因奉了师命又有老母亲看着，只得按着性子来，只当是一场修行。
不提赵斌的艰难日常，三清观在临安城逐渐打响了名声。
临安虽是京城，但宋庭气运衰败，皇族紫气根本压不住妖魔鬼怪，以至于天子脚下竟有不少妖鬼行走。虽未听说什么凶煞妖鬼，但妖鬼大多不尊世俗之礼，便少不得闹出事端，才会有许多捉妖净宅的需求。
当然这些捉妖净宅的委托中也不乏，或事主疑神疑鬼，闹出的笑话。

第304章 凤凰山
仁和县有位叫李国元的豪绅, 妻子蔺氏无缘无故疯了。因蔺氏得了疯病后见人便打且力大无穷，李国元无奈便将妻子用铁链锁了起来。
蔺氏疯的毫无征兆，李国元疑心妻子是鬼上身, 听说三清观捉妖净宅灵验前来想请。胡彩月去看了一回，并没有发现妖鬼踪迹，于是回来请小龙女亲自去看。
小龙女到了李家恰好遇到李国元的朋友赵文会请了道济来看。小龙女在李宅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妖魔鬼怪的气息, 道济于是得意道他能治蔺氏疯病。
小龙女乐忠于给道济找麻烦, 不过在她无力解决的问题前, 也不会大包大揽, 少不得要看道济如何应对。
道济故意打开锁住蔺氏的铁链, 蔺氏见一个脏和尚靠近自己, 虽然疯了, 竟然还记得不可与外男一室, 推开道济就向门外跑去。道济故意追她, 蔺氏奔跑时摔了一跤, 吐出一堆浓痰，竟然清醒了。
道济又给蔺氏用药，蔺氏因此康复，才知她疯了并非妖魔鬼怪之故, 而是气急攻心下痰迷心窍。
原来蔺氏有个弟弟叫蔺庭玉，在父母过世后无人管教，结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 整日游走好闲败光了家业。一日，蔺庭玉跑来找姐姐借钱，说要做买卖。蔺氏心疼弟弟，少不得苦劝一番, 要他改邪归正，瞒着丈夫拿了几百两给他做本钱。
不想蔺庭玉拿了银子，并没有去做生意，而是与一班狐朋狗友胡吃海喝，不过几日就花光了银子。银子用完，蔺庭玉故意弄了一身伤，跑去和姐姐诉苦，道是去做生意路上被人打劫了。
蔺氏不疑有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又重新拿了几百两给他。过了几日，蔺庭玉又衣衫褴褛的上门来了。见此，蔺氏哪里不明白自己被骗了。想到自己瞒着丈夫接济弟弟，弟弟却这般不成器，气急攻心，便疯了。
因着这桩事，道济在小龙女面前扳回一局，很是得意，可把小龙女气坏了。小龙女不善掐算，自然算不到前因后果，她在医术上也一知半解，只知道什么伤病用什么仙丹，比不得道济精通医术，哪里晓得蔺氏的疯病有这么一段缘由。
前番小龙女获胜在道济面前一番耀武扬威，如今道济赢回一局自然要嘲讽回去。气得小龙女逮住那蔺庭玉，硬生生将他全身骨头打碎了三回。疯病她不会治，但解毒疗伤的仙丹却不少。
小龙女将蔺庭玉揍一遍，再给他治好，揍一遍再给治好，如此反复三次，蔺庭玉虽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然却整治服帖了。
蔺氏不晓得内情，只知道弟弟被小龙女派赵斌送回来后，就乖多了，不与过去的朋友相会，也不出去玩乐。李国元趁机给蔺庭玉安排了个营生，他竟然也老老实实做了。
为此，李国元事后分别往灵隐寺和三清观送了重礼，酬谢济公活佛救了妻子，酬谢三清观的小神仙劝了小舅子改邪归正。三清观中亲眼看到小龙女如何整治蔺庭玉的刘泰真、赵斌和胡彩月看到李家谢银都傻眼了。
“师父，你说李员外知道真相会不会将谢银讨回去？”赵斌问道。
“赵公子，你是不是傻啊？蔺庭玉这种人别说是李员外的小舅子，哪怕是亲弟弟人都受不了好么？若非为了夫人，李员外会愿意管这种败家子小舅子？若是知道蔺庭玉遭遇了什么，李员外没准再送一份酬金呢！”胡彩月悠然道。
刘泰真附和道：“师姐说得对，花钱揍不成器的小舅子，还可以让夫人感激，家宅和谐，多划算的买卖！”
赵斌：……我竟然无法辩驳！
蔺氏的事情告一段后，小龙女便有些时日没有见到道济了，想来不外乎到处搞事化缘。
这日，小龙女闲得无聊，躺在苏堤临湖的草地上睡觉，忽然听到有人叫她，抬头却见道济背着韦陀像。
“和尚，你将韦陀兄偷出来多久了？还没还回去呢！瞧瞧这模样，金身都被刮蹭掉大半了，若是被广亮看到，有你好果子吃。”
“无妨无妨，等我化到了一万两，再给韦陀兄重塑金身。”道济一手背着韦陀像，一手摇着破蒲扇道。
“你发的宏愿我听到了，若是没有做，我一定会提醒韦陀道友。”
道济却不以为意，凑到小龙女面前道：“这大好的日头，你怎么躺在这里睡懒觉？你可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啊！”
“陶渊明还说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呢？可见赏景也是珍惜光阴啊！且这大好的日头，你不也背着韦陀兄逛西湖吗？寒冬已过，赏苏堤春景岂非最妙？”
大诗人苏东坡任杭州知州时，极爱杭州美景，发现西湖长久不治，湖泥淤塞，于是上书朝廷，疏浚西湖，利用挖出的葑泥构筑长堤，即苏公堤。苏堤两岸便植桃柳，建有六桥，春日里六桥烟柳笼纱，几声莺啼，谓之苏堤春晓。
自朝廷南渡之后，大量贵族豪绅涌入临安城，西湖上的楼船一艘比一艘华丽，反而失了几分殊色，多了几分艳俗。不过小龙女选的这个位置倒是不错，因水浅容易搁浅，楼船都不往这边靠。躺在草地上一抬头，便是山水，附近的湖面上偶有几艘小船划过，也是雅趣。
“这西湖的景色一年四季各有特色，少看一日又如何？我这里有件趣事与你说。”道济神神秘秘道。
小龙女闻言略有些狐疑：“你竟然这般好心？”
“我从来都是好心的，你这般怀疑我，我心中很是难过。”道济假做抹泪。
“人家叫你一声疯济癫，你倒是装上瘾了？有什么事且说来听听！”小龙女枕着双手，仰着天空道。
“你可知道凤凰山？”
“知道啊！”
西湖美景除了水还有山，环绕西湖的山有凤凰山、宝石山等。然既是湖光山色交相辉映，这山自然也带着江南的秀气，并不是特别高。小山连绵，有那富贵人家也会去赏玩一番。
“凤凰山上要妖怪你可知道？”
小龙女轻嗤了一声：“和尚，你是不是念经念傻了？我虽不会掐算，但躺在这里远眺一眼也晓得了。不过是些小精灵，又不曾有什么伤天害理之举，难道你想让我去收妖？”
“近来有几个年轻后生去凤凰山登山，其中一个俊俏后生迷了路。”道济道，“人消失了一整夜，他的家人朋友便找了一整夜，不想第二天他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哦，这不是好事吗？然后呢？”小龙女翘着二郎腿道。
“那位公子回来说他在山里遇到两个女子，一个貌若天仙，一个宛如罗刹恶鬼。那天仙姑娘冷漠非常，貌丑的女子却热情好客，招待公子在家中住了一夜。”
“那凤凰山上也没有人家，自然是遇到了妖怪！”小龙女叹息道，“你说话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我看你在庙里也不喜欢念经啊！妖精招待公子一夜再如何了？一夜情，人妖恋，公子被女妖勾了魂？”
“那倒是没有！就是听闻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如今连樵夫都不敢轻易上凤凰山了。”
“许就是小妖见那公子俊俏，收留他住了一夜，算得什么大事？江南多山，砍柴也不一定要去凤凰山。留几个清净之地给妖怪不行吗？人族已经占据了最肥沃、繁华的土地，总不能将其他各族赶尽杀绝吧？”
“凤凰山又不是什么深山野林，砍个柴有什么关系？且凤凰山临近西湖，时常有游人想要上去赏玩一番，当地人便罢了，外地人不知道，若在山中迷路，岂非麻烦？”
“那失踪的人不都回来了吗？可见那些妖精顶多捉弄一番，并没有什么恶意。”
“话虽如此，但听闻近来凤凰山来了个颇为厉害的大妖。不晓得这新来的是不是也会如那些小妖一般安分。”
“这等事情，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为什么特意跑来告诉我，诱我前去？”小龙女坐起身，直视道济道，“你该不会暗地里设好陷阱对付我吧？我可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哪里，我怎么敢对付小祖宗你啊，我最近不是忙么，眼看与广亮师兄的一年之约就要到了，忙着化缘呢！那凤凰山的妖精又不能让我去化缘，少不得请你去处置啊！”
“我看你是想要支开我，怕我给你搞破坏才是真的！”小龙女嘀咕道。
“你这对我有误解，我怎么会这么阴险？”
“哼~你怎么看都很阴险！”
“好，便是我想要支开你，你去不去？”
“不去！略略略~”小龙女对道济做了个鬼脸跑了。
道济摇了摇头，背着韦陀像也走了。近来道济瞧上了秦相家的银子，打算整治一下秦相，顺便化个缘。
小龙女与道济分手后，便回了钱塘门，不想半道遇到李公甫和赵斌。
“师父！”赵斌老远见到小龙女便叫了一声。
“赵斌，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小龙女不过随口一问，不想赵斌却道：“县里宋员外的小公子带着书童去西湖游玩，昨日一夜未归。听说小公子出门前提过凤凰山，怕是爬山遇到意外。宋员外到衙门报案，大人让我们去找一找。”
“凤凰山？这么巧！”小龙女皱了皱眉。
“师父，什么这么巧？”
“宋员外那位小公子可是读书人，长相如何？”
“宋小公子今年十六，自幼读书，面若好女，因此极少出门。如今春意正浓，小公子读书倦了，才带着书童出门赏玩。”

第305章 胡媚娘
想到道济提到的那个大妖, 小龙女忙道：“我与你们一道去！”
小龙女虽然喜欢与道济斗智斗勇，却也知道他并非无的放矢之人。道济既然说凤凰山来了一个厉害的大妖，那么这个大妖定然是存在的。赵斌虽然与她学了一些时日，收拾几个孤魂野鬼和小精怪没问题, 但能被道济称之为大妖的肯定对付不了。
“师父一起去自然再好不过了！”赵斌少不得应了, 李公甫也没有不赞同的。
小舅子许宣的妻子白素贞虽贤惠, 但李公甫一直觉得弟妹主仆二人颇为神秘, 似乎有些不便与人说的秘密。弟妹主仆自称官宦千金, 却会武艺会医术，本事了得，但多有违和之处。
李公甫不曾想过要靠着小舅子得什么好处，就是希望他们小夫妻过好自己的日子，加上他们夫妻性子豁达，不曾追根究底，没有插手许宣夫妻之事。
胭脂搬到他们隔壁不久, 李公甫就从许娇容口中得知随胭脂住的那位小姑娘是个修行的小道士。原也没有当一回事，后来得小龙女指点解决了库银的事情, 李公甫便知道这位是有真本事的。
待赵斌上门拜师后，李公甫便晓得这位不是有一点本事, 而是颇有来历。赵斌如今跟随他做事, 一身武艺在衙门里算的头号，还通晓一些法术, 据说都是师父教导，可见厉害。如今街坊邻里若是遇到不明之事都喜欢向赵斌请教。
从徒弟看师父，可见小龙女厉害。众人都敬重有本事的人，却不会畏惧。可李公甫却发现弟妹身边素来嘴不饶人的小青姑娘在小龙女面前特别拘束。然后就是小舅子家中的管事白福有次来送东西，撞见小龙女竟然吓得脸色发白。
弟妹见到小龙女面色如常, 但她身边人的反应颇能反应一些东西。能够让他那个神秘的弟妹身边之人如此忌惮，这位小道士肯定不是普通的修行之人。
不晓得李公甫所思，小龙女好奇道：“衙门只派了你们两个去凤凰山找人吗？”
“宋公子的目的地是西湖，凤凰山只是提过，并不确定会去。赵斌身手好，就让他与我一道去凤凰山，其他人去西湖找了。”李公甫解释道。李公甫在钱塘县的好人缘不是没有缘故的，他性格豪爽，讲义气，对手下人颇为关照。
凤凰山海拔不高，李公甫和赵斌都是习武之人，倒不觉得累。只是走到深处，路难走起来，便没有那么轻松了。
“师父，我们刚才好像从这里走过了！”赵斌指了指一旁的树枝，“方才走过去，我砍过树枝。”
赵斌想着自己年轻，武功也比李公甫好，便自告奋勇走在前面带路。为了好走，若是遇到横生枝杈也会收拾一下，免得弹到身后的李公甫和小龙女。
小龙女一直留意着山中妖气，想要从妖气辨认大妖所在，不曾留意脚下，听到赵斌提醒，才察觉他们走进了妖鬼的迷障，也就是俗称的鬼打墙。
“普通迷障，不用慌！”
“师父，我没有慌，我只是提醒一下。”赵斌连忙辩解道，生怕小龙女误以为他胆小。
“迷障是什么，该不会是鬼打墙吧？”李公甫忙道。
“没事！”小龙女取出一支青玉笛子，凑到唇边，吹了一支欢快的曲子。曲子才吹了几声，就听到“哎呦”一声，林中钻出一个白胡子老爷爷。
这老爷爷头发胡子已经全白，拿着拐杖跌跌撞撞走来。李公甫正好奇这老头子一把年纪，如何走到这山中来，他已经到了面前，跪在地上，叩了个头道：“小的蒙召而来，拜见大人。”
“这山中迷障何人所设？”小龙女问道。
“这……”老者支吾道，“不过是山中小妖贪玩，我这便让她们撤去。”
“什么人让你有胆子在我面前保他？”小龙女伸手一抓，那老者发出一声尖叫，变成了一支老山参，随手丢给赵斌道，“将他的参须一根根拔下来，什么时候肯说了，再放。他若是抵死不说，那就带回去炖鸡汤吧！”
“大人，是金钹大王。”老山参颤声道。
“人变成了山参，山参开口说话了？”李公甫揉了揉眼睛，恍然在梦中。
“金钹大王是新来凤凰山的大妖？”小龙女一笑，“徒弟，带回去煮汤吧！千年老山参可不多见，吃了与你补一补，有益修行。”
“是师父！”赵斌利索地扯断了两根参须。
老山参尖叫道：“大人，真的是金钹大王。”
小龙女笑眯眯道：“我看起来那么好骗么？这等不入流的迷障只有道行浅薄的小妖才会用。且若是金钹大王，我问你的时候，你就不会避重就轻，而是警告我金钹大王不会放过我之类。”
老山参于是闭上了嘴。
“既然这个问题你不想回答，那就换个问题。”小龙女转而道，“昨日有没有一个俊俏的小公子被迷障困在山上？”
老山参闻言：“那小公子一早已经下山了！”
“那便是有了！”小龙女道。
“大人，她们并没有恶意，就是、就是——”
“看到俊俏的小书生，心中欢喜，想要戏弄一下。亦或是希望将人困在山上，能够相处一下。”小龙女面色一冷，“我看你有些修为，也不像是不知世事的模样。小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小公子被困在山上，他的家人该是如何着急？你们图一时之乐，便要旁人因此闹得人仰马翻？”
“你、你们放了参爷爷，布迷障的人是我。”一人忽然从草丛中冲了出来，看到她的脸，赵斌和李公甫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女子实在是太丑了！半张脸仿佛溃烂一般，纵然是不那么在意容貌美丑的人，乍然一见也会吓一跳。
“媚娘！”又一人追了出来，却是个美貌的姑娘，上前拉着那叫媚娘的丑姑娘道，“布下迷障的人是我，与参爷爷和媚娘无关。”
小龙女踱步走到丑姑娘面前：“雷击印，原来是贬谪下凡的玉兔啊？广寒宫的吧？只有广寒宫才喜欢养玉兔。犯了什么错，贬下凡前还受了雷罚？”
“思、思凡！”丑兔子喏声道。
“这惩罚不像是广寒宫的套路啊！”
广寒宫那些女仙最在意美貌，修为低的仙子或灵宠若受雷罚，转世都会有去不掉的印记。若是广寒宫的人自己处置，一般不会加以雷罚，宁愿给她一个凄惨的身世，而不是在容貌上动手脚。
“小妖在王母娘娘的宴上冲撞了文曲星君。”丑兔子小声道。
“冲撞文曲星君？”小龙女一巴掌将丑姑娘拍成了兔子，“知不知道文曲星君是谁？那是我老师！敢冲撞我老师，当真是本大王久未回天庭，你们都当我不存在啊！”
“那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媚娘已经受到了惩罚，大人又何必落井下石呢？”美貌姑娘辩解道。
小龙女“啪”一下，将另一个也拍成了兔子，蹲下身看着两只兔子道：“好了，这样说话轻松多了。且说说这山上的迷障是怎么回事吧！”
赵斌：师父莫不是嫌弃她们高，将他们打回原形，便与居高临下的进行对话吧？
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这两只兔妖一个叫胡媚娘，一个叫采茵。胡媚娘是贬谪下凡的玉兔，采茵是凤凰山的玉兔精。两只兔妖自小结拜，一起修行了四五百年，亲如姐妹。胡媚娘貌丑，唯有采茵从来不嫌弃她。
前不久，凤凰山新来了一位金钹大王，颇为狠厉霸道。又不知深浅的小妖打扰了金钹大王修行，当场就被打死了。
然一日，有个书生上山游玩，不知不觉走的深了。眼看他往金钹大王的洞府而去，胡媚娘和采茵怕他误入不该去的地方，便设下迷障将他困住。
书生因此见到了两个小妖，他一开始也被胡媚娘的容貌吓到了，但很快镇静下来，不仅向胡媚娘道歉，见胡媚娘在意容貌，还温言宽慰。胡媚娘一高兴便招待书生做客，便招待了他一番，才送他下山。
书生离开后，胡媚娘开始向往山下的生活，然因修为低微，不敢轻易踏入人间。其后又有人上山，胡媚娘便对人产生了兴趣，总是喜欢拉着采茵去观察那些游人。迷障一开始只是防止有人误入金钹大王的洞府，到了后来胡媚娘却有些迷失其中，想要有人陪她说话。
对此老山参和采茵都不赞同，但胡媚娘顶多就是让人在山上困一日半日，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两人劝了几次，胡媚娘听不进去，他们也就不愿意劝了。顶多不过是看着胡媚娘，不要让她因为太过高兴将那个人留太久了。
胡媚娘自愧于容貌，因此最喜欢年轻英俊的书生，故此被困的多是年轻男子。然因她心中还惦念着文曲星君，困住那些人也不过是想要与人说话交流，倒是没有闹出什么事情。
这几只小妖精不曾做过什么大恶，还有些善念，但到底行事不妥。小龙女将胡媚娘提了起来，正想着如何处置，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赵斌，那宋公子已经回去了，你将老山参放了，和李捕头回去，我去办些事情。”
赵斌尚未答话，却已经不见了小龙女的踪迹。见李公甫还是一脸宛如做梦的神色，便将老山参放了，拉着李公甫下山。
“参爷爷，媚娘被带走了！”采茵见赵斌和李公甫离开，忙变了人，焦急道。

第306章 转生池
“采茵, 你先回去，这事我们管不得了！”人参精叹息道。
“参爷爷, 那媚娘怎么办？”采茵焦急道。
“那位小大人一眼就看穿了媚娘的来历，方才召她的乃是天庭神仙，怕也是从九重天而来。我们下界小妖，纵然有心救人，也上不得九重天。”老人参顿了顿道，“且我看那位小大人并不残忍嗜杀，倒是有些孩童心性，不会对媚娘做什么的。”
采茵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追去九重天，但也无法如老人参所言不管相伴了四百年的好姐妹, 灵机一动道：“参爷爷，方才那两个捕快是与小神君一起来的，我去城里找到他们，或许就能见到小神君, 再向她询问媚娘的消息。”
“采茵，城里太危险了，不能去！”老人参忙劝道。
“参爷爷，我会小心不让人发现身份的。”采茵没有理会老人参的劝阻, 去了城里。
采茵只知道李公甫和赵斌是衙役, 并不晓得哪处县城的衙役。兜兜转转小半月才寻到钱塘县，找到二人，采茵不敢直接上门, 恰好看到李公甫的邻居胭脂布庄在招工。胭脂的布庄生意上了轨道，便想拓展一下成衣业务，招募了一些善于刺绣制衣的女工。采茵有一手刺绣功夫，便留被胭脂选中, 留在了布庄。
采茵随胭脂住在布庄后院，第一人见到正堂悬挂的二郎神画像吓了一跳。二郎神为武神，信仰者多集中在蜀中一代，但他被认为是驱傩逐疫、降妖镇宅的神明，供奉在家算不得稀奇。采茵吃惊是这神像画得甚是灵气，画像上的神仿佛随时都会走下来一般。
胭脂回头见采茵脸色发白，不由笑道：“你莫要怕，这幅神像就是看起来有点凶，二郎神是最公正仁慈的神明。”
采茵勉强笑道：“胭脂姐姐，这神像为何画的这么凶啊？”
“这是我的一位朋友画的，她有些小孩子气，觉得这样的二郎神比较威风。”胭脂笑道。
“胭脂姐姐的朋友？”
“她叫乐乐，是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道士，但很有本事。近来出门去了，你在这里做事，日后会见到她的。”
十余岁的小道士——
采茵心下一愣，难道这么巧？可是，那位明显是神，胭脂就是一个凡人怎么会和神成为朋友？神明都是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怎么会与凡人这般友好。
采茵既怕胭脂的那个朋友就是自己想找的小神君，因她故意接近胭脂生气，又期盼着她想找的小神君就是胭脂说的小道长，这样就有机会打听到胡媚娘的消息。然而采茵在布庄做了小半个月，也没有见到胭脂说的小道长，直到赵斌上门。
赵斌家有些余财，母亲梅氏没有做工，但喜欢买了料子在布庄与大家一起刺绣制衣，多是给自己和儿子做的，时常也做几身道袍送去三清观。自从赵斌拜了小龙女为师，梅氏就与胭脂一样在家里供上了二郎神，信了道。
因胭脂是个单身女子，小龙女不在时，赵斌很少过来。不过遇到布庄有些力气活，还是会来搭把手，免得胭脂去请外面的人。这天胭脂的布庄新进了布料，赵斌轮休便过来帮忙。采茵见到赵斌立即躲到了后院，没想到胭脂叫了赵斌到后院拿点心，还是撞了个正着。
采茵正进退不得时，赵斌见到她却只笑了笑：“你不是凤凰山上的小兔子精嘛！这么大胆子，一个人跑来人间啊？”
采茵知道人见到了妖就喜欢喊打喊杀，没想到赵斌会是这个态度，立即愣住了。
赵斌明白了她的恐惧，便解释道：“那天我师父没有将你们怎么样，可见你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我师父说了众生平等，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不作恶，就不该被喊打喊杀。不过，你既然来了人间，就小心些，别露出马脚。外面还是有些见到妖怪就喊打喊杀的人的。”
“你、你真的不抓我？”采茵有些不敢相信。
“我抓你做什么？我是捕快，除暴安良才是我的职责，我只抓坏人和坏妖。”赵斌咧嘴笑道。
“那、那媚娘也没有做过坏事，你们可以放了她吗？”采茵询问道。
“媚娘？”赵斌有些茫然。
“就是那日在凤凰山被你师父带走的兔妖。”
“哦，那只玉兔啊！”赵斌恍然大悟，“我师父说她是广寒宫的玉兔被贬凡间，也许就是见到你那姐妹，带走叙个旧罢了。对了，我师父是九重天的神明，二郎真君的独女，她可不喜欢喊打喊杀。”
二郎神的女儿？采茵算是明白为什么胭脂供奉二郎神了！
胡媚娘被贬凡间，不曾被剔除记忆。采茵偶尔也会听胡媚娘提及自己在广寒宫的生活。比如说九重天有一个非常熊的小神君，是广寒宫玉兔的噩梦。胡媚娘曾经有个小姐妹得罪了小神君被人一脚踢到了凡间。
自那只倒霉玉兔后，广寒宫的玉兔听到那位熊孩子的消息就抱头逃窜。听闻熊孩子犯错被贬凡间，广寒宫不少仙子和玉兔都弹冠相庆。没想到纵然没有那位闻名六界的熊孩子在，广寒宫的玉兔也不是那么安全。
避过了熊孩子，胡媚娘终究是没有逃过王母娘娘。九重天哪个不晓得王母娘娘不待见广寒宫，幸而这位娘娘是个重天规的，纵然不喜欢也都在天规内惩治。只不过广寒宫的人犯天规落在王母娘娘手上都是从重处罚罢了。
“我听媚娘说过这位小神君！”采茵忧愁道，“听说这位小神君因着年岁小，被宠的有些无法无天。”
“喔~你这朋友可不地道，谁不知道我师父本事强，又讲道理？我师父可是以我师祖为榜样，最是奉公守法的小神君！”赵斌生气道，“那个胡媚娘绝对是造谣，太过分了！”
采茵有些忧愁，她与胡媚娘做了四五百年好姐妹，自然更愿意相信胡媚娘。可在布庄这些时日，她也听胭脂说了不少小神君的事情，再看赵斌的态度，小神君似乎并没有媚娘说的那么糟糕。
“谁造谣呀？”赵斌正气愤，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声音，回头就见小龙女叉腰站在他面前。
“师父？”赵斌惊喜道，“师父，你回来了！”
“碰到了一个朋友说了一会儿话。”小龙女含糊道。
“说了一会儿话？你都走了快两个月了。”赵斌无奈道。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在九重天与人说话，回来你们自然过去些日子了。”
“原来如此！”
小龙女绕过赵斌，走到采茵面前道：“咦~这不是凤凰山的小兔子么，怎么也来城里了？”
“师父，她是胭脂新招的绣女，好像是叫采茵对吧？”
“小妖采茵见过大人，请问大人，我的好姐妹胡媚娘现在何处？”
“胡媚娘啊！”小龙女略有些心虚，叹了口气道，“这个说来话长了！”
“师父，莫非发生了什么事？”
“我那时不是忘了自己揪着只小兔子么，然后和我朋友说话经过转生池，恰好遇到我师叔祖请了文曲星君下凡。”小龙女气愤道，“谁知小兔子见到文曲星君一激动扑了过去，她自己掉下转生池投了胎也就罢了，害得文曲星君投错胎，师叔祖将我好一顿教训，才会去了那么久。”
“媚娘掉下了转生池？”采茵吃惊道。
“对呀，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某个凡人的肚子里等着出生了。”小龙女道，“算算日子，她会在八个月后出世，你想找她就在八个月后临安城出生的女婴中，找一个掌心有一颗红痣的孩子吧！”
知道胡媚娘投胎做了人，采茵有点受打击。因为想确定一下媚娘的下落，转世后过的好不好，采茵依旧留在了布庄做事。布庄的人知道她的底细，却没有伤害她，总比自己在城里随便走动，遇到和尚道士强些。
“师父，那胡媚娘真的从你手上挣脱害文曲星君投错胎？”见采茵离开，赵斌才问道。
赵斌觉得以她师父的能力被一只五百年修为的兔子精挣脱束缚有些说不过去。
“徒弟，看破不说破，懂吗？”小龙女负手道。
原来在凤凰山小龙女听到的呼声来自于白玉堂，当年赤脚大仙、文曲星君和武曲星君相继回归天庭后，文曲星君忆起当初在凡间的得力助手展昭和白玉堂。恰好两人随着小龙女修行，亦师亦友，文曲星君归为后，两人一边苦修一边降妖伏魔便被文曲星君报了文昌帝君，点化去了文昌宫。
他们在九重天修为不算高深，然文武双全，在文昌宫一众文神之中，有些新风气，成了文昌宫中被重点培养的小神官。
近来，观音菩萨借着早年的交情，请文昌宫派一位神君下凡历劫，度有缘人，便盯上了文曲星君。文曲星君不太愿意，但文昌宫又不好不给观音菩萨面子，便勉强应了。
九重天的老神仙习惯了这种人情世故，白玉堂却素来是桀骜的性子，烦了这些人情，便找小龙女私下发发牢骚。不想小龙女知晓事情后，却说她有主意，让白玉堂带她去了转生池。
观音菩萨算好了时辰，亲自陪文曲星君到转生池转世。小龙女故意装作偶遇老师上前问好，将胡媚娘丢了出去。文曲星君一个文神，本又站在转生池作势要跳，不曾防备下，被兔子一撞，跳歪了。
转生池是神仙下凡历劫的通道，相差毫厘就失之千里。文曲星君投错了胎也就罢了，观音菩萨还想去忽悠魁星下凡，不想胡媚娘跳的那么准，投了文曲星本要投的胎。

第307章 牵姻缘
听小龙女说了原委, 赵斌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那可是观音菩萨开的口，就连文昌帝君都不好拒绝，他师父竟然敢跑去搞破坏。
“师父, 你也太厉害了吧！菩萨就没揍你？”
“我可是驰名六界的熊孩子,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闯祸, 菩萨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吧！”小龙女非常心安理得道，“毕竟佛门中人么, 念经久了，脾气大约会好些！若是脾气不够好，那肯定经念得不够。”
赵斌：……
诚如小龙女所言，这种事情她干的太多，以至于菩萨都佛了。若是有一天小龙女不跳出来搞点事情, 菩萨们或许都觉得寂寞了。至于说惩罚, 除了训几句, 菩萨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惩罚。
将熊孩子提起来揍一顿？人家亲爹亲师祖都舍不得揍, 你一个师叔祖怎么好越俎代庖？且真揍了，小龙女会乖乖站着挨打吗？不会！
到时候打没打成且不说, 别先把玉鼎真人得罪了。若说玉鼎真人是师兄, 只要不把熊孩子揍出毛病，顶多师兄弟间生点矛盾, 就怕碧游宫那位趁机闹事。
谁不知道通天教主素来不爽他们这些师侄，封神那事, 通天教主可是怨气颇多。后来佛门踩着碧游宫上位, 通天教主更是不满。依着通天教主对熊孩子的偏袒指不定以为他们不将碧游宫放在眼里。
小龙女明明是玉虚徒孙, 为什么通天教主会有这种认识，也是一言难尽。观音菩萨到底脱离了玉虚宫，入了佛门, 总不能绕过玉虚宫去教训小侄孙。总的来说，同为师叔祖，若是太乙真人打了问题不大，但三大士绝不能动手。
小龙女熊归熊，那也真是个小机灵鬼，非常懂得其中的微妙。
素日里对三大士可劲的得罪，每次都在菩萨们的底线上反复跳跃，可到了玉鼎真人、太乙真人等面前，那就是讨喜的小乖乖。玉鼎真人是小龙女亲师祖且不说，太乙真人这些师叔祖眼中，小龙女也是千般可爱，万般贴心。
不说这些，小龙女回来没多久，李公甫就喜滋滋来布庄送糖，说许娇容怀孕了，请大家多多关照。大家都知道李公甫与许娇容成亲十余载才有了消息，难怪李捕头这般高兴。
李公甫虽每日回家，但在衙门当差，家里的事到底不那么面面俱到。他特意到布庄送糖一是报喜，二是希望街坊邻里多多关照。李公甫素来关照邻里，因他的缘故，这条街都没有什么混子敢闹事，这点事不用他开口，大家也都愿意帮忙呢！
没过几日，许娇容的弟弟许宣也带着妻子搬回了钱塘县。说是白素贞有孕，但近来总是睡不好，许宣想着妻子许是第一次怀孕心中不安，便想让妻子住在姐姐这边安胎。白素贞与姐姐两个孕妇作伴，会安心些。
白素贞带着丫鬟小青搬回来后，果然睡得好多了。许宣便每日由白福驾马车接送去仁和县的药堂坐诊。
听说弟媳有孕，李公甫和许娇容都很高兴，想着这是双喜临门。且妻子一人在家，李公甫本来比较担心，如今弟妹主仆住在这边互相照应，李公甫还是很高兴的。这天李公甫夫妻与许宣夫妻坐在堂中说话，李公甫戏言若是两家恰好生了一男一女便结亲。
许宣也觉得甚好，正要应允，却听到一声窗外有人道：“不行！”
“谁说不行啊？”李公甫下意识回头，就见小龙女趴在自家窗户上，“杨道长？”
小龙女翻窗进门，手上提着一个小篮子：“刚摘的樱桃，吃吗？”
“你这孩子，有门不走怎么喜欢翻窗户。”李公甫摇头道，“昨日不是才送了青梅，怎么今日又送樱桃？”
“唔~实话与你说了吧！”小龙女将篮子递给李公甫道，“李夫人本来怀的是个女儿，因出了点意外，唔~现在怀的是双胎。那个男孩儿与我有些渊源，你们不许给他随意结亲。”
“为什么？”李公甫不解道。
“总之，他日后自会有自己的姻缘，你不要乱点鸳鸯谱。”小龙女负手道，“他的红线会由月老亲自牵的。”
白素贞虽是她的朋友，但她并不喜欢白素贞肚子里那只玉兔，反正她不可能让玉兔做他师娘，哪怕是凡间一世也不行。
“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月老还要听你的话一般。”李公甫笑道。
许娇容一手揪着他的耳朵：“怎么说话的？不会说话别说话，杨道长既然说月老会亲自给咱儿子牵红线，那就等月老牵。若不是杨道长教我请回三霄娘娘供奉，我们怎么会一朝尝了心愿？”
李公甫抱怨道：“是娘娘保佑，可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孩子都是娘娘给的，与我没关系一般。”
“你这说的什么傻话呢！”
小龙女见许娇容“收拾”李公甫，摇了摇头，走到了白素贞面前。
小青下意识拦在了白素贞面前，却被白素贞拉到了身后，对她摇了摇头：“小青，乐乐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我知道你为什么搬回来，既然搬过了，就住着吧！虽然我不赞同你的行事，你也听不进去我的话，不过我也不会让人当着我的面欺负你。”
“谢谢你，乐乐！”白素贞叹息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或许这就是我的劫吧！”
白素贞因与小龙女意见不合，知道小龙女与胭脂住在这边，才特意将药堂开到了仁和县。本想着这样少见面，大家轻松自在，没想到前几日许宣先是结识了个妖道，后又认识了和尚，弄得白素贞不胜其烦。
怀孕前，白素贞也不介意与他们斗智斗勇，可自从有孕后，她的修为被限制，便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些日子，那和尚时常在她家外面敲木鱼，许宣听不到，唯有白素贞主仆和五鬼能听到，不胜其扰。
为此小青将修为低的四鬼暂时遣出了临安城，只留下修为不错的白福。只夜夜被那木鱼声搅扰，白素贞才想到搬回钱塘县。白素贞与小龙女结识多年，知道妖只要不在人间为恶，小龙女都会庇佑。
白素贞知道小龙女不赞同她以身相许的报恩方式，但这些日子她与许宣和小青开药堂，济世救人，行善积德，如今有孕在身，莫说她与小龙女有些交情，便是素不相识的妖，小龙女也不会放纵法海继续骚扰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你选择了自己的道而已。只要你不违天规，不为恶，就没有人能够在我面前伤你。”小龙女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因小龙女和白素贞有意压低了声音，李公甫、许宣和许娇容只以为他们在说话也没有多想。说了一会儿，许娇容突然皱眉道：“怎么有人敲木鱼啊？这咚咚咚吵得人家不舒服。”
小青没想到法海会追到这里，脸色一白，勉强道：“可能有和尚化缘吧！”
“哼~肯定是外地和尚，临安城的和尚哪个不知道我们这条街上的人不爱布施。”许娇容轻嗤道。
小龙女是没有将这一带的佛门信徒全部掰成道门信众。但凭借着她那套理论，却忽悠了附近的百姓不会轻易布施僧道。小龙女表示不管是佛祖还是道祖都喜欢信徒广积功德，所以大家要多做善事。
然而僧人和道人也是信徒而非神佛的代表，不应该轻易布施，以免那些僧道养成懒惰的习惯。信徒手中若有余钱余粮，不妨多多帮助县里的鳏寡孤独。又告诉他们灵隐寺的济公活佛喜欢喝酒吃肉，圣僧不拘小节不愿掩饰，但其他和尚指不定背着信徒拿着大家施舍的钱银喝酒吃肉呢！
钱塘县有位神医李怀春时常义诊，又有保和堂的王大夫愿意为穷人治病，遇到鬼神之事便有小龙女和赵斌出手，倒是很少有道济出手的机会。故此，临安城中济公活佛的信徒多集中在仁和县。
钱塘县百姓对道济的推崇不如仁和县，便觉得活佛尚且喝酒吃肉，其他和尚越发不可信。有钱布施给和尚喝酒吃肉，不如多买二两肉孝顺父母或给孩子吃。于是在小龙女的倡导下，本地百姓都不爱向和尚施舍，偶有信徒愿意施舍也顶多施舍些饭菜。
“我要回去了，顺便帮你们将和尚打发走！”小龙女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向门外走去。
“这杨道长看着还是个小孩子模样，本事却非常了得，不晓得哪家教出来的小人精。”李公甫点评道。
“只你话多！我与你说杨道长不是普通人，你日后见到了客气些。”许娇容教育道。
“小道长素来平易近人，她才不喜欢谁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呢！”李公甫辩解道。
白素贞听到李公甫的话，不由一笑，没想到看起来憨憨的姐夫看人却很准。小龙女孩童心性，确实更喜欢大家平常心对待，也不会因为几句玩笑生气。
这厢，小龙女出了院子，法海听到开门时，立即唱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
“呦，和尚是你呀，这么巧化缘化到钱塘县来了？”
法海见是小龙女，脸色微变：“妖道，你果然与妖精勾结——”
“你这和尚，甚是啰嗦！”小龙女甩出一根捆仙绳捆了和尚就走。
“你用了什么妖术，快快放开老衲，否则老衲不客气了！”
“老什么衲，看你也没多老，别指望我尊老爱幼，再叫我就用牛屎堵住你的嘴。”小龙女要挟道。
法海果然不敢再开口，被小龙女一路拉着出了钱塘县。
路上碰到认识的行人便问：“小道长，你抓这和尚莫非是妖精变得？”
“妖精倒不是，就是脑子有点问题，送去灵隐寺，让人好生度化一下。”

第308章 拗和尚
“阿弥陀佛, 杨道长今日怎么有空来灵隐寺？”小龙女拉着法海一进灵隐寺，必清就迎了上来。
“必清小师父，道济在不在寺中？”
“杨道长来找道济师叔啊, 那真是太巧了, 师叔今天刚回寺中。”必清对不远处的青年招手道，“陈亮, 这位是三清观杨道长，道济师叔的朋友, 你且带杨道长去找你师父吧！”
“和尚又收徒弟了？”
小龙女看着陌生的青年认真考虑了一下，她是不是应该再找几个好徒弟。要不然下次和和尚打架, 和尚招呼一群徒弟帮忙, 她岂非麻烦？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龙女便放弃了。她收了赵斌入门，还没有和她爹过明路呢！这一个已经不知道结局了，哪里还敢再给自己找麻烦。
“不是最近收的，已经收了有些日子了。”必清凑到小龙女面前小声道，“听说在江湖上还有些名头, 叫什么圣手白猿。”
小龙女心下道：但凡是名号响亮的都没什么本事，不过这个陈亮长得还算周正，不晓得是道济随手收的记名弟子还是传艺的嫡传弟子。
“烦劳陈公子领路了！”小龙女对陈亮笑了笑道。
陈亮其实听到了必清的话，对小龙女略笑了笑道：“道长请随我来！”
“陈亮拜师多久了？”小龙女拉着法海，与陈亮并行，随口问道。
“已经有小半年，不过并未时时侍奉在师父左右。”
“和尚都教了你什么本事？”小龙女状似随意道，“我与和尚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个徒弟与你年纪相仿，平素也没个人与他切磋, 自以为本事了得，很是嚣张。若有机会你下次不妨与我家徒儿切磋一番。”
陈亮见一个小孩子一本正经要自己的徒弟和他切磋，不觉好笑：“小道长的徒弟多大年纪了？在下今年已双十年华，自小学武。”
“小徒比你略小些，今年十七，也是自幼习武。”小龙女道，“年龄相仿，切磋一番也无妨嘛！”
陈亮眉头微皱，这位小道长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竟然有个十七岁的徒弟，当真奇怪！
“小龙女，你是不是想趁我不在，欺负我徒弟。”两人正说话，道济就从墙头跳了下来。
“师父，你怎么在墙头上？”陈亮惊讶道。
道济摇头道：“别提了，还不是为了躲我那个师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催我重建大悲楼的事情。”
“师伯这也太过分了，重建大悲楼的重任怎么可以全部推给师父。”陈亮不平道。
“因为大悲楼被烧是他心慈手软引来的祸事，化缘重建大悲楼是他答应广亮监寺的呀！”小龙女负手道。
“你还说，若非你落井下石，我会到现在还没有化到一万两。”道济无奈道。
小龙女将法海推到道济面前：“这位金山寺的法海大师颇为富裕，要不然你让他接济一下？”
道济猛地跳起来道：“哎呀，你怎么绑了个大和尚来？旁人若是不知情，还以为我灵隐寺竞争不过金山寺，把人家大师绑来了。”
“这和尚甚是不懂规矩，无端找茬，骚扰妖民。我本来想要处置了，可前些日子观音菩萨训斥我有意刁难佛门。免得菩萨以为我找麻烦，便将他交给你们佛门处置。请你好生感化感化这位法海大师，不管他以前如何行事，如今本大王在钱塘府，这钱塘府就要守本大王规矩。”
“哎呀喂，我说法海大师，你怎么这么想不通，招惹谁不好，招惹这个小煞星。”道济摇头道。
“和尚，我还没走呢！”小龙女不满道。
“咦~你还没走啊？我以为你走远了！”
“……和尚，想打架说一声。”小龙女吸了口气道，“别道我趁人之危就好。”
道济现在是有法力的肉体凡胎，若不元神出窍，可不是小龙女的对手。且便是元神出窍，他在小龙女这里也不占优势。毕竟小龙女如今颇有长进，不依仗法宝也能够和降龙大约打个平手。
“阿弥陀佛，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一天到晚想要打架呢？我与你说打架不好，打架……”
小龙女：“……和尚，住嘴！”
道济忙逼上嘴巴，对小龙女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已经闭嘴了！
“法海我就交给你了，怎么处置我不管。但是别让他再来招惹我，最好别让他再进临安城。当然进了临安城也给我安分些，你知道我脾气也不是很好，凡是可二不可三。若有第三次撞我手里，我不保证他还能完完整整。”
“你放心，我一定与大师好好解释，绝不让他打扰你。小姑奶奶，求你快走吧！”道济叹道。
“哼~”小龙女对道济轻哼了一身，收了捆仙绳转身便走。
见小龙女离开，法海长叹了一声：“阿弥陀佛，阁下可是灵隐寺济公活佛？”
“不客气不客气，叫我道济就好了！”道济挥着破蒲扇道，“听说大师是镇江府金山寺高僧？”
“老衲法号法海，你既然是圣僧，为何不擒住那妖道？”
“什么？妖道！”道济吓得跳了起来，掏了掏耳朵，一脸惊悚道，“你说谁是妖道来着？”
“方才与你说话那个小道士，她前番在镇江从老衲手中救走了蜘蛛精，今日又为了保护白蛇，抓了老衲。”法海正色道，“如此偏袒妖精，与妖为伍，难道不是妖道吗？”
“阿弥陀佛，佛曰众生平等，那蜘蛛精和白蛇不曾为恶，乐乐护着他们又有什么不可呢？”
“你如何知道蜘蛛精和白蛇不曾为恶？妖就是妖，所谓不为恶不过是伪装的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纵然他们现在没有伤人，日后也会害人。”法海恨铁不成钢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据我所知，这临安城中能够让乐乐护着的白蛇，大约就是仁和县保和堂许大夫的夫人白素贞。她虽然是蛇妖，却习正统道法，入凡尘不曾伤人，开药店不曾嫌贫爱富。保和堂每月初一十五都会义诊，白素贞更是亲手救治了不少穷苦百姓，因此被百姓称一声白娘娘。”
道济叹道：“这样的妖，你也要去杀？你就不怕日后遭报应啊？”
陈亮在一旁听了几句，便插话道：“师父说的不错，因为妖将来可能作恶，现在就将未作恶的妖都要杀了。那有些人也会作恶，难道要把人都杀了不成？”
“好徒弟，果然有慧根！”道济高兴道。
“狡辩，妖魔鬼怪岂能与人相提并论！”法海冷哼道。
“你这和尚怎么说不通道理？”道济横眉道，“算了算了，总之你也看到了那位小魔星的厉害了，有她在，你就伤不得白蛇，还是回你的金山寺好生念经去吧！”
“既然是魔星，就该诛除。你身为圣僧，竟然放任魔星在临安城占山为王，纵容妖精在城内祸害百姓，真是妄为活佛！”
“你、你、你说什么？我说她小魔星是指她难缠，怎么就是邪魔了！你是修行之人，难道连她是不是妖魔都看不出来吗？”
“时常与妖为伍，瞧不出来历，大约是个厉害的邪魔外道用什么办法遮掩了身上的气机。”
道济气得用头撞一旁的树干：“我为什么要答应小龙女接手你这个烫手山芋啊！”
“师父、师父，冷静！”陈亮忙拉住道济道。
道济走到法海面前，正色道：“你也是修行之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吧！刚才那位是九重天二郎神之女，乃是一位神。”
法海愣了一下，旋即道：“身为神明，却与妖为伍，自甘堕落！”
道济、陈亮：……老兄你知不知道神是什么意思啊？
“神族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就与你说了吧！临安府有这位神君在此，还有和尚我看着，就不劳烦法海大师了。希望法海大师日后老老实实留在镇江府，别再来临安府了，行吗？”
“你们包庇邪魔，竟然也不许旁人收妖，是何道理？”
“道理就是你不打不过和尚我，也不打不过那位小神君！”道济一挥蒲扇道，“走你！”
法海于是化作一道流星消失了。
“哇~师父，他飞去哪里了？”陈亮看着法海消失，吃惊道。
“送回金山寺了！”道济深吸了一口气道，“阿弥陀佛，贫僧今天才知道我那广亮师兄是个何等可爱的和尚啊！”
广亮别的不说，至少识时务。像法海这样，道理讲不通，打都打不过人家，还执着于收妖的，实在是太难应付了。
“师父，他不会有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啊？”道济道，“我就希望永远别见到他了！”
“可是，师父你答应了杨道长，帮忙处置法海，不让法海去临安城闹事。若是法海再去找那白娘娘的麻烦怎么办？”
“那白素贞也不是没来历的，有小龙女照看，会有什么事？你担心白娘娘，不如担心那法海若再敢去找事会不会被小魔星填海吧！”道济嗤笑道。
“可是师父，你答应杨道长的事情没有办好，不怕她找你算账啊！”陈亮道，“你不是说她是神吗？”
“她一向乐忠于给我找麻烦，解没解决，都一样。”道济无所谓道，“顶多多个让她落井下石的理由，算不得什么！”
“杨道长不是师父的朋友吗？”
“热衷于给对方找麻烦的朋友，也是朋友啊！”道济道，“对了她刚才是不是想让她徒弟赵斌跟你比武，你现在马上给我去练功，免得下次遇到赵斌给和尚丢脸。”

第309章 雄黄酒
将法海丢给道济, 自认无事一身轻的小龙女游哉游哉回城。走到半途，忽然听到树丛中传来一阵沙沙声，不由好奇地弯腰去看。然后便见一条小黑蛇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一双竖瞳对上小龙女的瞳眸，整条蛇都僵住了。
小龙女惊讶道：“水三娘？”
“大、大人！”水三娘盘起蛇身, 恹恹地点了点蛇头。
“你怎么这么狼狈？”小龙女伸手戳了戳水三娘身上的伤口, 痛的水三娘直吐蛇信。
水三娘修行千年, 身上的蛇鳞已经颇为坚固, 普通人根本伤不得她。可这会儿水三娘黑色的蛇鳞已经秃了好几块，虽然不是致命伤，但这模样是有够凄惨了。
小龙女不问还好, 一问水三娘就伤心的不行。小龙女见她哭得厉害将她捡起来缠在手腕上藏于袖中去了三清观。三清观，刘泰真一见小龙女就热情迎了上来：“小姑奶奶，您回来了！”
“我在后院招待客人，你不要让香客进后院。”小龙女与刘泰真交代了一句，便径自去了后院。
三清观后院，狐妖胡彩月正躺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摇着一把团扇纳凉。纵然穿着一身普通的月白色的道袍，也难掩丽色。见小龙女进门, 胡彩月忙上前行礼。
“你自己忙着吧！”
胡彩月闻言又坐回了椅子上, 轻摇着团扇。过几日便是端午了，天气炎热，于妖族不太友好。不过胡彩月有三千五百年道行，顶多觉得略有不适, 不至于露出狐狸尾巴。
小龙女随手将水三娘一抛, 小黑蛇立即化作巨蟒，然后变作人形。可怜刘泰真交代了道童不要让人进后院，便亲自端了茶水, 前来献殷勤。不想一进门就看到一条黑色巨蟒张着血盆大口，当场就吓厥过去了。
胡彩月起身在刘泰真身上按了几下：“幸好没吓死！”
“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妖精，怎么还吓晕了？”小龙女嫌弃道。
“大人，我的真身是狐狸，这位妹妹是蛇，对于普通人而言，蛇显然比狐狸可怕，尤其还是巨蟒。没有人会怕一只狐狸，但没人不怕一条巨蟒。”胡彩月将刘泰真挪到一边，“幸而老道被吓习惯了，躺一会儿就没事了！”
水三娘不由讪讪，没想到自己差点吓死人。她一路逃命，就想松松筋骨，不料闹出这般事端。幸而小龙女没有追究她变身前先化原形的意思，才略放松些，与小龙女说起自己这些时日的遭遇。
这事情说起来，水三娘有三分是自找，七分算倒霉。
与小龙女分开后，水三娘便按着小龙女的吩咐，入红尘历练，在华山下开了一家客店，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妇女孩童，经常帮助一些生活悲苦的女子。以前她日日在洞府修炼，如今白日像人一般生活，晚上修炼，不仅没耽搁修行，修行还顺畅不少。
生活若是一直如此，也挺不错，可水三娘自己多事作死啊！因小龙女亲自处置了花姑子一家，水三娘也不敢去找花姑子麻烦。但对于自己的仇人，水三娘还是有着不一般的关注。
这不听闻花姑子要生了，水三娘就忍不住想去看热闹。同为妖族，水三娘对妖族的生育颇为了解。若夫妻双方为同族，父母一同承担胎儿所需的灵力尚好。可若哪个妖恋上了人，要为人生孩子风险就大多了。
比如当年小龙女在沂州遇到过的胡莲香，她的狐狸爹娘生了一窝小狐狸都没事，胡莲香为了生下桑生的儿子就一命呜呼了。比如白素贞，近两千年道行，只因有孕，便法力不济了。
花姑子不过几百年修为，连化形都是“偷”了旁人的灵力，怀孕自然会特别艰难。果然到了生产之时，孩子的出身带走了她大部分修为，花姑子无法保持人形显了原形，变成一只獐子跑进了山中。
接生的产婆眼睁睁看着产妇变成獐子逃走，吓得差点没把新生的婴儿摔了。花姑子儿子虽然没摔，但当地人都知道了书生安幼舆的娘子是个獐子精，给他生了一个不知是人还是妖的儿子。
花姑子狼狈逃离人间，如今是没有陶醉给她收拾乱摊子了。安幼舆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急得发疯。他试图去找花姑子，但章老爹和章婆子早已经搬走，自然也没有寻到花姑子。
安幼舆寻不到妻子，见儿子被人视为妖孽，无奈放弃科举，带着襁褓中的儿子离开了家乡，去了一个无人相识的小镇做了教书先生。
水三娘见花姑子化了原形回山，少不得幸灾乐祸一回。然许是乐极生悲，出城时竟然遇到了一个癫道人。这颠道人不晓得什么来历，竟然看穿了水三娘的妖身，穷追不舍。水三娘实力不如他，加上不敢随意伤人，便一路被颠道人追着打，跑到了临安。
“我说不许你随意伤人，不是不许你自卫。你若没有为恶，人家要杀你，你当然可以还手了。真是笨死了！”小龙女吐槽道，“你先留在这里养伤，等伤好了再回去吧，免得遇到那颠道人吃亏。”
刘泰真刚醒来就听到小龙女要美女蛇留在三清观养伤，差点没有表演一个当场去世。他用了许久才习惯了狐狸精师姐胡彩月的存在，现在又给整来一蛇妖。
胡彩月道行高深，长得美若天仙，原形是一只可爱的红狐狸。水三娘虽然也颇为美貌，但看着比胡彩月凶恶不少，原形又是一条巨蟒。刘泰真总想着水三娘张着血盆大口的模样，生怕自己被一口吞了。
水三娘在小龙女面前素来不敢放肆，又见到胡彩月这个道行高深的前辈在这里，哪里敢做什么，且她本来也不是吃人的妖精。这般战战兢兢过了些日子，见水三娘并没有吃人，刘泰真才稍微放心一下。
得了小龙女赐药，水三娘的伤势好的很快，但因端午就要到来，水三娘并没有立即离开。三清观有小龙女设下的阵法，好歹能够避一避，若是这会儿走，来不及回洞府，若是路上忍不住现形，岂非吓死人。
不提这些，转眼便到了端午节。三清观除了刘泰真和新收的小道童，就是两个妖精，都不会包粽子。幸而信徒和左邻右舍送了一些粽子过来，刘泰真又去买了些东西回来张罗过节。
小龙女正与胡彩月说话，赵斌兴冲冲走了进来：“师父！”
“赵斌，你怎么来三清观了？”
“今天端午，我过来接您回钱塘过节。”赵斌道，“胭脂和我娘包了好多粽子，还准备了好酒好菜。他们让我陪师父去西湖看赛龙舟，然后再回去吃晚饭。”
“雄黄酒？”一听到雄黄二字，水三娘便觉得心口直跳。
“怎么，你还想喝雄黄酒不成？”小龙女回眸扫了她一眼道。
“不敢！”水三娘心下嘀咕道，我又不是活腻歪了，蛇妖毒日喝雄黄酒，自杀啊！
“赛龙舟应该挺有趣，那我们走吧！”小龙女欣然道，“你们两个今日不要出门，更不要出门，不仅雄黄酒，酒也别喝。今年毒日比往年难熬，若是你们谁今日现了原形，我就将她镇在西湖低。”
“小妖记住了！”胡彩月也不分辩，温声应道。
“绝不喝酒！”水三娘只恨不得指天发誓，送走小龙女便回自己房间窝着，打算将今日熬过去再说。
小龙女自与赵斌去西湖看赛龙舟，还遇到了道济。赛龙舟的龙舟多是临安城的贵人和员外们所有。城内许多富商豪绅都是道济的记名弟子，他虽然穿得一身破破烂烂，还是被人迎上了花船。
小龙女到湖边恰好见到道济被人拥着上船，道济也看到了小龙女，还对她做了个鬼脸。
“幼稚鬼！”小龙女手下掐了个法诀，平地一阵风，让道济的画舫一阵剧烈晃动，甲板上的人顿时摔得东倒西歪。
赵斌：……到底哪个更幼稚啊？
“师父，若不然我们也去画舫上玩耍吧！”赵斌建议道。
小龙女摇头道：“不用了，我们在岸边看看就好了！”
赛龙舟非常热闹，湖边游人也特别多。小龙女和赵斌寻了个高处看了一场便回钱塘县了，走到钱塘门又遇到了许娇容的弟弟许宣。
“许官人今日这么早回来？”赵斌见到许宣，远远招呼了一身。
“端午节，我便早些回来陪娘子了。”许宣笑着应道。
“师父，许相公和夫人挺恩爱的。”作为少数知道白素贞真身的赵斌对小龙女道。
赵斌知道隔壁白娘娘与他师父是朋友，但他师父似乎不太看得上白娘娘的相公许宣。不过，赵斌觉得许宣是个颇有仁心的大夫，没啥不好的。
“许大夫还买了雄黄酒？”小龙女的目光落在许宣手上道。
许宣笑了笑：“这是病人送的，应节。”
“孕妇不能饮酒，这雄黄酒万万不要给李夫人和许夫人喝了。”
“今天是端午节，喝一小杯也没事吧！”许宣笑道，“杨道长多心了，我自己是大夫，能不能喝还是知道的。”
“你是大夫不假，可是医术平平啊！”小龙女眼界不同于凡人，在她眼中，神医李怀春那种才有资格在她面前炫耀大夫的身份。
许宣一噎，神色淡了几分，便与赵斌道了一声别，提着酒走了。
“师父，许大夫医术不错了，您这么说，也太不给面子了。”
“不错是多好，比疯和尚好，比李怀春高？”小龙女挑眉道。
“和尚好歹被人称一声圣僧活佛，李怀春大夫是积年的名医，许大夫学医才几年，如何能比。”

第310章 还阳草
回到布庄, 胭脂和梅氏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采茵只有五百年道行，怕受不住毒日之苦显形，前几日已经借口探亲回凤凰山了。布庄其他帮佣都是本地人, 胭脂放了他们回家过节，因此今日只有小龙女、胭脂、梅氏及赵斌一同吃粽子, 喝雄黄酒，过端午节。
梅氏和胭脂不胜酒力, 只喝了一小杯，赵斌与小龙女多喝了一些。小龙女千杯不醉, 赵斌却多喝了几杯, 有些醉意, 被梅氏拉回家去了。待赵斌母子散去，布庄竟然有些安静。胭脂忙了一日有些累，早早上床休息, 唯独小龙女躺在院子里纳凉。
到了一更时分，小龙女正准备回房休息，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想到尚在许娇容肚子里的文曲星君和有孕的白素贞，小龙女不曾多想, 便分身到了隔壁。寻声而至, 恰好见李公甫穿着一声中衣出来查看。
李公甫见到小龙女半夜出现在自己家，也没多问，开口道：“我好像听到阿宣的尖叫声, 莫不是出事了？”
小龙女不及回答, 就见一条白色巨蟒撞开房门冲了出来。李公甫看着那条张着血盆大口, 露出獠牙，仿佛一口能吞进去一个人的巨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见巨蟒撞上来, 小龙女双手抓着它的上下颌狠狠地往地上一扣，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可这一扣并没有让巨蟒清醒过来，小龙女不及屏气，便闻到一股浓重的雄黄酒味。
她本以为白素贞因有孕法力不济，才会在毒日显形，哪想到竟是喝了雄黄酒啊！
胡彩月有三千五百年道行尚且不敢在毒日饮酒，白素贞不过一千七百年的道行，如今更是剩下不到五成功力，竟然敢在毒日饮酒，喝得还是专克妖邪的雄黄酒，算是作死到了一定地步。
莫非她是当自己已经成仙了不成？
若非想到白素贞有孕，小龙女现在就能把她摁着狠揍一顿。别说什么朋友，这等不靠谱的，什么旧情都不能让她手下留情。想她小龙女熊起来，别说朋友，长辈都敢出手揍。
不过不能狠揍，揍还是能揍的，小龙女直接一拳将白蛇打晕了过去，化作一条小白蛇丢到了门外，然后去看李公甫。万幸，李公甫只是吓晕了而已。
小龙女走进房中，就见许宣的魂魄一脸茫然，立在身体旁边，房中桌倒椅翻，酒菜撒了一地。
“这是被吓得生魂离体了？”小龙女一把扣住许宣的魂魄，要往肉身上扣，然蹲下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一探，才晓得许宣竟然被吓破了胆，死了！
冤孽啊！这报恩都成报仇了！
小龙女叹了口气，看向许宣，略有些不忍：阳寿未尽，如此去了地府，还要几十年才轮到投胎呢！
白日遇到许宣带着雄黄酒回来，她特意叮嘱了一番。按道理白素贞自己应该知道自己不能喝，可这两个是一个敢劝，一个敢喝！当真是好言难劝该死鬼！
幸而李公甫没事，要不然这麻烦才大了。
小龙女摸了摸下巴，她那些师叔祖最是能掐会算，观音菩萨指点白素贞以身相许报恩，不晓得有没有算的今日这一出。再多想些，小龙女便觉得头疼，今日之祸追究起来，与她也有些关系。
法海觉得白素贞迟早要害人所以主张除妖，小龙女保了白素贞。现在白素贞虽然不是有意害人，但许宣确实是白素贞害死的。
小龙女：……所以我好想欠了许宣一份因果？
许宣这人虽然胆小无用了些，但也没有恶行，活着的时候，时常为百姓义诊，算得好人。若不然她去地府帮忙走走关系，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关键是帮他隐匿了去处，免得又被报恩了才好！
不过话说回来，佛门素来不做无用功，观音菩萨一定要忽悠白素贞报恩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世上的恩恩怨怨每天都在发生，菩萨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千年前的一桩小事？
“公甫、公甫——”听到许娇容的声音，小龙女忙挥手关上了许宣的房门，将李公甫扶了起来。
“公甫，公甫怎么了？”许娇容见李公甫晕着，着急忙慌道。
“吓晕了！”小龙女将李公甫搬到中堂的椅子上，对许娇容道。
“我听到阿宣的叫声，我弟弟人呢？”许娇容确认李公甫无事，忙要去许宣房中查看。
“许大夫被妖怪掳走了，我这去救人。”
小龙女连忙拦住许娇容，一甩袖将小蜘蛛扔到了地上，传音小蜘蛛将许宣的尸体搬到后院去。许娇容如今怀着双胎，若是骤然知道许宣莫名其妙死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事。
小蜘蛛自小沐浴在佛音下，修出了佛光，虽只有五百年道行，倒是比胡彩月都灵台清明。故此，小龙女特意叮嘱胡彩月、水三娘不要出门，不要饮酒，早早提醒采茵回凤凰山，却没有让小蜘蛛避开。
“你说什么，阿宣被妖怪掳走了？”许娇容惊慌失措道，“那弟妹呢，弟妹在哪里？”
“大约也被妖怪掳走了！”小龙女道。
并非小龙女为白素贞遮掩，只是已经吓死一个吓晕一个了，可别再把许娇容吓出个好歹！
“好端端在家里怎么会被妖怪掳走呢？不行，我看看！”许娇容推开房门，就见许宣房中一片狼藉，确实没有许宣和白素贞的踪迹。
“阿宣，阿宣——”
“夫人莫急，我这就去寻人！”小龙女扶着许娇容在李公甫身旁坐好。
李公甫还晕着，许娇容无人可商量，听到小龙女的话，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抓着小龙女的手臂道：“杨道长，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弟弟和弟妹啊！”
“夫人暂且安心，我这就去！你留在家里照顾好自己和李捕头，若是害怕就去隔壁叫胭脂来陪你吧！”小龙女宽慰了许娇容几句，便借口追妖出了堂屋。
小龙女原想将显形的白素贞和许宣的尸体从李家带走，再慢慢想一个许娇容能够接受的故事，免得李家人收到太大惊吓。不想走到前院却不见了被她丢到门外的白素贞。
“莫不是逃走了？她如今这模样若是逃走，不要伤了人才好！”小龙女只得先去后院找小蜘蛛。
小蜘蛛一见小龙女便扑了上来：“大人，白素贞抢了许大夫的尸体逃走了！”
“逃走便罢了，带走尸体做什么？”小龙女皱眉道，“可知道她往哪里去了？”
小蜘蛛摇了摇头。
小龙女伸手让小蜘蛛跳到她掌心收入袖中：“小白安排小青回去探亲，应该是让小青回洞府避毒日。她自己的洞府在青城山，不会带着许宣的尸身走那么远。”
小龙女赶到钱塘江，召了钱塘水府的人帮忙调查小青所在。待得了消息赶到，却得知小青已经走了。小青回洞府避毒日，应该不会连夜离开，这会儿走肯定是收到了白素贞召唤。白素贞带走尸体，召了小青想做什么？
“莫非她想救许宣？”小龙女皱了皱眉。
想要刚死之人起死回生对于神而言并非难事，然若得起死回生之机缘，应为大功德者。小龙女虽然不染因果，却也不愿意凭着一己之私任意妄为。因此，小龙女见许宣已死后，不曾想过助他还阳，而是想着让他投个好胎。
白素贞虽为妖，但师从黎山老母，眼界还是有的。她应该知道一些让人起死回生的办法，但她带走了许宣显然身上并没有能够让许宣还阳的仙药。莫非她想去抢夺仙药？
小龙女反身去了三清观，召了胡彩月道：“彩月，你是妖，若你想要一个人死而复生，会去哪里求仙药？”
“大人，死而复生的仙药哪里那么容易得啊？”胡彩月无奈道，“小妖修了三千五百年，见识不高，所知就是太上老君的金丹和南极仙翁药园的还阳草。不过普通妖族连南天门都闯不进去，更不要肖想什么金丹了。千百年来，敢抢老君仙丹的不过一个齐天大圣。”
“那便是南极仙翁的药园了！”
“南极仙翁的药园有仙童看守，哪是谁都能抢的？”胡彩月嘀咕道。
“怕是有人敢去抢了！”小龙女忙往南极仙翁的仙府而去，飞到半途就见白鹤师叔正在追捕小青。
“乐乐，此贼是盗取仙草之人的同伙，快截住她！”白鹤童子见小青正好向小龙女所在逃，便扬声道。
小龙女抽出一根捆仙绳祭出，将小青捆了个正着。
白鹤童子恰好飞到小龙女面前：“今日我在药园轮值，打了个盹，竟让一条小蛇溜进药园偷走了仙草，着实可恨。”
“白鹤师叔，这小妖我知道来历，它素日并无恶行，师叔且饶她一命。”小龙女将困住的小青递给白鹤童子道，“不如罚她在药园做一百年药仆如何？”
“此事还需师父做主！”
“师叔，那你和师伯祖求个情呀！至于偷盗仙草的妖，我也识得，且交给我处置吧！那仙草便当是我向师伯祖求得。”
“乐乐，这两个小贼与你有什么关系？”白鹤童子狐疑道，“一株还阳草，你要，师父不会不给。只你年纪小，一个人在人间不要被妖邪骗了去。”
“白鹤师叔，乐乐没有那么笨啦！”小龙女无奈道，“小青鱼，跟我师叔回去，好好伺候药园的仙草赎罪，自有你的好处。乖一点，别想着逃跑，我白鹤师叔最喜欢吃鱼了，你也不想被吃掉吧！”

第311章 需问罪
白鹤童子眼睛直抽, 有些鹤会吃鱼，但他自小就是仙鹤，吃的都是仙草灵果。在遇到小龙女前, 都不曾沾过荤腥呢！想当年跟着小龙女在周营开了荤腥，回去还被师父南极仙翁一顿罚。
“白鹤师叔，你是不是飞太快, 眼睛吹了风不舒服啊？”小龙女关心道。
白鹤童子：……
见白鹤童子“默认”，小龙女忙劝道：“不过一株还阳草, 白鹤师叔也不要太紧张了。”
一株还阳草在南极仙翁的药园不算什么, 就怕这颗还阳草流落到人间会惹出什么乱子。白鹤童子负责看守药园, 若是出事是要担责任的。
“乐乐——”白鹤童子顿了一下, 终究换了话头，“那我先回去了，还阳草的事情, 我会告诉师父。你的意思, 我也会转告师父。”
“嗯嗯~谢谢师叔！”小龙女乖巧地点了点头。
白鹤童子伸手给小龙女整理了一下衣冠, 就如小龙女幼时初上昆仑山一般：“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谨慎, 不要被人骗了。打架下界你少有敌手，可是凡人和那些妖邪都特别狡诈, 不要被他们利用了。”
小青忍不住翻了个死鱼眼：就这位说翻脸就翻脸, 说打人就打人的小神君，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利用她！怕不被熊孩子打死吗？
“谢谢白鹤师叔, 乐乐先走了！”小龙女与白鹤童子道别，飞回钱塘县。
才到了城外，就碰到黑无常范无赦：“范无赦见过少君！”
“黑爷，许久不见, 这么巧啊！”小龙女笑着与范无赦打招呼。
“不巧，我在这里等少君有一会儿了。”范无赦道，“地府有两个阴差今日在钱塘县拘了一名枉死新魂，半道却被蛇妖打伤抢走了新鬼。听闻那蛇妖与少君有些关系，故此前来征询少君的意见。”
小龙女没想到白素贞手脚这么快，盗抢了还阳草，这会儿还从阴差手中抢回了许宣的魂魄。先前小龙女见白素贞只带走了许宣的尸体，刚好有两个阴差经过锁走了许宣的魂，她也没在意。只不知道白素贞是先打伤阴差抢走魂魄，还是先盗抢了还阳草。
“黑爷秉公办理便是，不必看我面子。”小龙女道，“不过，我回来路上遇到了白鹤师叔，得知白素贞从我师伯祖南极仙翁的药园盗走了一株还阳草。这会儿我们赶去，怕许宣已经还阳。许宣本阳寿未尽，你们只怕不能强行拘走魂魄。”
“既阳寿未尽，若已还阳，我们自然不再强行拘魂，只蛇妖打伤阴差之事也不能没个交代。”
小龙女点了点头道：“黑爷若是放心，不如交给我一并处置。”
“少君既然肯出手惩治，自然再好不过。”范无赦微笑道。
许宣本是枉死，阳寿未尽，若得机遇还阳，地府不会干涉。酆都城的冤死鬼已经够多了，地府对于枉死城的怨气也是颇为棘手，能少几个枉死之人并无不妥。阴差顺势带走许宣的魂魄押往枉死城，就是担心枉死之人化为厉鬼作祟。
然无规矩不成方圆，白素贞若是好生商量，道明自己有还阳草救人，阴差未必不肯通融。白素贞虽为妖，但她师父是黎山老母，又是观音菩萨点化她报恩，阴差也要给这两位女神面子的。
可白素贞心急救人，上来就抢，又打伤了阴差，即便只是为了地府的颜面，地府也会派人走这一趟，给受伤的阴差讨个公道。
“今日遇到黑爷，我也有件事请黑爷帮忙。”小龙女沉吟道，“我想查一查许宣的前世今生，不晓得他可有什么特殊来历或者大功德。”
“少君见问，我回去找魏判大人查一查便是。查到了，就让人将结果送来给少君。”范无赦当下允诺道。
“如此劳烦黑爷了！”小龙女与范无赦道别，自回了钱塘县。
白素贞盗得还阳草，抢回了许宣的魂魄，定然是救人去了。小龙女干脆回了布庄，这会儿已经天亮，就见李公甫穿着一身公服，配着腰刀在布庄门前直转悠。
“李捕头！”
“杨道长，你可算回来了！”李公甫见了小龙女，忙上前拉着小龙女走到了街角，神神秘秘道，“我昨夜做了一个怪梦，您道法高深，给我解一解。”
“我不会解梦啊！”小龙女心下有些奇怪，昨夜李公甫被白素贞的原形吓晕了，今日怎么还想起了解梦。
“可我这不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梦么！”李公甫又是皱眉又是叹气，“昨儿夜里，我听到阿宣的叫声，跑出去查看，就遇到你，然后就见到一条白色巨蟒从阿宣和弟妹房里冲出来。”
“嗯~”
“今天早上起来，他们都说是我做梦！”李公甫说完才注意到小龙女点头应了，“昨夜我有没有见过你？”
“我听到叫声才分身去你家的，恰好看到你被蛇妖吓晕了呀！”
李公甫一拍大腿：“果然不是我做梦，要不然我们难道做了一样的梦不成。”
“我一夜未睡，能做什么梦。”小龙女吐槽道。
“我就说我看到了蛇妖，弟妹和娇容偏说我梦游。”李公甫愤愤道。
小龙女若有所思：“李夫人说你梦游？”
“她不仅说我梦游，还说自己做了个比我更离谱的梦。她说自己梦到你告诉她妖怪把弟弟、弟妹掳走了。可是阿宣和弟妹不是好好的在家吗？今早娇容睡过头，还是弟妹做的早饭。”
“白素贞回来了？”
“弟妹一直在家啊。”李公甫低声道，“杨道长，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沾染什么晦气，是不是失魂什么的，所以人迷迷糊糊连做梦和醒着都分不清？”
“失魂倒是没有，受了惊吓是真的，你去李怀春大夫那里开一剂安神汤，最好带你夫人一同去请个平安脉。”
自从上次在蔺氏那件事吃了亏，小龙女便悄么么开始学医术。李怀春是钱塘县最有名的神医，小龙女还特意拿了一株千年人参去向李怀春求教。在小龙女看来，若非道济开挂，李怀春就是临安城当之无愧的第一神医。
“阿宣就是大夫，不用特意去麻烦李大夫吧？”
“许大夫才学医多少年，李大夫可是临安城的名医。你夫人怀的是双胎，小心无大错。且当大夫的最忌讳给自己和至亲看病，关心则乱。”
“你说的有些道理，娇容昨晚没休息好，上午让他好好休息。赵斌本来下午休息，我去与他商量换个班，下午陪娇容去看大夫。”李公甫还要去衙门，说着便要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步道，“我昨天真的不是做梦，那我家不是见妖怪了？”
“你自去衙门，捉妖净宅的事情交给我吧！”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公甫笑道，“晚上回来，我请你喝酒。”
目送李公甫离开，小龙女去李家敲门，不想来开门的竟然是许宣。
“小表妹，这么早有事吗？”
“我找小白！”
“娘子昨夜没睡好，正在休息，小表妹还是晚些来吧！”
小龙女看了许宣一眼道：“生魂离体，走过了阴间路，到底沾染了阴气。今日日头甚好，许大夫这两天多晒晒太阳。”
“哈哈~小表妹，你胡说什么呀？”许宣摇头道，“你呀，总是神神叨叨记的。”
“许大夫，色字头上一把刀，红颜皮下是枯骨，做人不要太着相了。”
因为白素贞容貌倾城，许宣对她一见钟情。可当白素贞露出真身，他竟然直接吓晕过去了。若他知晓白素贞是蛇妖——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和老和尚一样。”许宣摇头道，“快回家去吧，等娘子休息好了，你再来找她。”
许宣正要关门，忽然发现站在门外的小龙女不见了，不由诧异道：“咦~人呢？走的这么快！”
白素贞这一夜着实忙碌，先是醉酒吓死了自己的枕边人，被小龙女打了一拳丢出房门后，倒是极快醒了过来。白素贞抢走许宣的尸体，让白福看着，召了小青先去抢回许宣的魂魄，又去南极仙翁的药园盗取还阳草。
盗取还阳草时惊动了药园值守的白鹤童子，幸而小青留下断后才成功带回还阳草救人。救活许宣后，白素贞将屋子收拾干净，先是编造了故事哄过了许宣，又与许宣一同糊弄住了许娇容和李公甫。
这件事疑点其实很多，白素贞依仗的不过是李公甫和许娇容性子忠厚，对亲人信赖罢了。
总算将要糊弄的人都糊弄住了，白素贞现在依旧有些发愁：一是断后的小青一直没有回来，不知是不是遭遇了意外；二是昨夜小龙女来过府上，不知如何交代。
白素贞现在最期盼的自然是小青平安回来，最怕的是小龙女上门兴师问罪。然而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小青没有回来，小龙女却先到了。
“乐乐！”白素贞见到小龙女就莫名心虚。
小龙女抬头直视着白素贞道：“打伤地府阴差，盗取南极仙翁的还阳草，你准备如何承担后果？”
“乐乐，我只是急着救人，并非有意伤人。”
“这件事本不该发生的，你已经修行了一千七百多年，难道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都不知道吗？昨日许宣回来前，我曾经提醒过，你不能喝酒，可是你还是喝了。”
“只是、只是喝了一小杯，我也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子。”白素贞焦急道，“南极仙翁那里，我日后会上门赔罪，地府那边还请你帮我转圜一二。”

第312章 无所为
“小白, 人长大了真的会变吗？”小龙女不明白，“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自大, 听不得旁人劝？仇王府时，我就告诫过你，在人间行走不可任意妄为。”
“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好, 我不该逞强喝了那杯酒。但现在相公已经没事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好不好？”白素贞央求道。
“小青盗取库银的时我就提醒过你们，可你们并没有听从劝告, 依旧弄得差点不可收场。这次，我也事先提醒了，你偏要弄得出了人命，才去弥补。那么下次呢？”小龙女质问道，“凡事可一不可二，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信任你。”
“我保证日后会小心谨慎。”
小龙女没有应她, 转而道：“你师父黎山老母与南极仙翁是同辈的大罗金仙, 但是有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黎山老母出自碧游宫，南极仙翁出自玉虚宫, 阐教截教并没有明面上那么友好。你从南极仙翁的药园盗走还阳草, 南极仙翁不会因你是黎山老母记名弟子而容情的？”
封神之时，三教之内自相残杀的尚且不少, 不说阐教截教之争, 那殷郊殷洪为阐教弟子, 只因违逆师命便被清理门户了。虽说二人封神榜上有名，但是成神成仙结局是大不相同的。
黎山老母同辈修士都有死在南极仙翁手上的，仙翁又怎么会给白素贞这个黎山老母记名弟子什么面子。
小龙女得到两教长辈的宠爱, 从来不是她玉虚四代首徒的名号。乃是因着她特殊的命格，且在封神时误打误撞改变了一些机缘。
“你是说南极仙翁会追究盗仙草之事？”白素贞焦急道。
“我已经让白鹤师叔帮我向师伯祖讨了那株还阳草，师伯祖素来疼我，一株还阳草还是舍得的。地府那边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不会继续追究许宣还阳之事。不过——”小龙女语气一转道，“我也不能愧对了师伯祖的疼爱和地府给的这份情面，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白素贞捧着心口没有说话。
“你与许宣搬回仁和县住吧，我会让人扮成小青伴随你左右。”小龙女道，“待你的孩子满月，再来处置。这段日子，你不得动用法术。若是擅动术法，那么我会将你羁押起来，直到生产。”
随着白素贞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她的修为也会降的厉害。若是强行动用法力，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再次露出原形。
“乐乐！”
小龙女取出一枚丹药递给白素贞：“这个给你，可以保证你平安生产。不要多做无畏的挣扎，珍惜你能拥有的时光。若你再如此任意妄为，我不会手下留情。神族不会对幼崽和孕妇出手，但也不是没有底线的。”
“我们还是朋友吗？”
小龙女看了白素贞，叹息道：“我终非人，不懂人和妖的七情六欲！”
小龙女将丹药递给白素贞便离开了，白素贞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下哀然。
在她们相识时，小龙女是无忧无虑的小龙，白素贞是天真懵懂的小蛇妖。神与妖有别，但她们却亲密无间。白素贞修玄门道法，想着有朝一日得道成仙，想着她们下一次相遇或许会在九重天。
可是现在小龙女却告诉她，她是神，与妖、与人是不一样的。神本该是无情的，可七情六欲便是诸天神佛又有几个能够摒弃。小龙女只是一位小神君，她自然不能摒弃七情六欲，她说这些不过是告诉白素贞，日后她们不再是朋友了。
“乐乐，昨夜你出去了吗？早上叫你吃饭，就不在房里。”胭脂见小龙女坐在院子里发呆，便走到她身旁坐下，“乐乐有不开心的事情吗？”
“胭脂姐姐，我很讨厌和人做朋友。”小龙女忽然道。
胭脂听了也不生气，微笑道：“为什么？”
“人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有时候我可能只是睡个觉，或是去办个事情回来，他就死了。”小龙女叹息道，“许多年前，我出海遇到一个朋友，托我捎带东西回他的故乡。可我在路上遇到了一点意外，等我去的时候，他都自己回到故乡老死了。”
“唔~听起来，是听让人难过的！”胭脂道。
“可是九重天很少有和我一样大的小神仙，能陪我玩的都是师叔辈了。后来，我和爹爹回灌江口老家小住，就遇到了小白。”
“许大夫的娘子白娘娘？”
小龙女点了点头：“我认识小白的时候，她还是一条小蛇，她是我第一个妖族朋友。因种族不同，小白长大了，我还是一条幼龙呢！”
胭脂以为小龙女因为自己没有一起长大而难过，便安慰道：“乐乐是个特别厉害的小神仙啊！我想神仙肯定是越厉害的，长的越慢，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小龙女抱着膝盖道：“长慢一点也无所谓，人长大了好像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可是乐乐和旁人是不一样的呀，乐乐会越长越好。”胭脂笑着道，“乐乐是最棒的小神仙，胭脂想要乐乐快快长大，变得好厉害，做个最厉害的小神仙呢！”
“乐乐才不好呢！他们都说乐乐不是好孩子。”
“这么说的一定是坏人，乐乐是不是好孩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乐乐是个好神仙。”
“可是胭脂姐姐都没有见过许多神仙，如何知道乐乐是个好神仙？”
“乐乐是不是好神仙不用和别的神仙比较，我想神仙比人厉害，但是判断神仙好坏与判断人的好坏都是一样。”胭脂微笑道。
“嗯~”小龙女点了点头。
“那么乐乐的烦恼已经解决了吗？”
“乐乐是个没有烦恼的小神仙！”小龙女嬉笑道。得了胭脂开导，小龙女很快又是那个精力无限的熊孩子了。
小龙女回了一趟三清观，要水三娘扮作小青陪在白素贞身边，表面上是她的丫头，实际上监视白素贞，防止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小青留下的五鬼也被小龙女喝令离开，这五鬼因入了修行一道，算是鬼修，小龙女又给白素贞几分颜面，当初才没有收鬼。盗仙草之事后，小龙女便摆正了神仙应有的态度，少了几分迁就。
鬼与妖不同，妖不通人性，入红尘只要不为恶，历练一番，有利于修行。鬼本就是人，深知人性，逗留人间与修行无异。小龙女喝令五鬼离开临安城回去原本的洞府修炼，不想除了白福想要回去等小青回来，另外四鬼竟然提出了愿入轮回。
鬼滞留人间太久，再去地府轮回，本会受到惩罚。但四鬼已经是鬼修，若肯弃了修为入轮回，地府也会通融的。小龙女干脆送了他们一趟，顺便到地府关心一下委托范无赦的事情。不想走到黄泉路，就遇到了范无赦。
小龙女将四鬼交给范无赦，范无赦也为她带来了调查的结果。原来这许宣看着胆小无用，竟然还是十世善人。
小龙女知道的上一个十世善人，还是降龙尊者请她帮忙安排投胎的柳毅。
人生在世，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做一世好人尚且不容易，何况十世不为恶。此等善魂凤毛麟角，翻遍生死簿都不一定能找出一只手。
小龙女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佛门会盯上许宣，十世善人，许宣此生圆满，再入轮回，判官一定会点他入神道。观音菩萨提点白素贞报恩，怕是看中了白素贞也想将许宣拉入佛门。至于法海，自然是想要度十世善人入佛门借此功德得道。
许宣慕颜色，爱美人，菩萨便给他送个美人。可一个爱美人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看空一切入佛门的，所以他的这段情注定不能圆满。这么巧有个菩萨看中的蛇妖受过许宣的恩德，如此可说一箭三雕。
让白素贞受些波折，堪破情关，可以弃道修佛。十世善人备受感情煎熬，看破红尘遁入空门。法海度十世善人入门，借此功德得道。一环扣一环，当真计划的极好。
小龙女叹了口气，她现在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何在数算一道总是不开窍了。小龙女本是命外之人，算卦什么在她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故此，上天也不准她学算一道。旁人算不得她，她也算不得旁人，当真是极公平了！
如今白素贞的修为大不如前，水三娘看着她也尽够了。白素贞见小青一直没有回来，却等到了水三娘，便知道小青回不来了。白素贞试图追问小青的下落，小龙女并未隐瞒。
可白素贞知道了又如何呢？
白素贞如今的状态，难道能去药园救人吗？即便是全盛时期的白素贞，想要从南极仙翁的药园救出一个药仆也不可能。当初那株还阳草若非长在药园外围，又恰好碰到白鹤童子无聊打了个盹，白素贞根本没有机会盗出来。
南极仙翁的药园数千年来都不曾有过失窃，看守药园的白鹤童子才会放松警惕。可现在经历了一次窃案，药园肯定会谨慎许多。
白素贞除了心中担忧一回，根本不能为小青做什么。
李公甫和许娇容对于白素贞突然决定搬回仁和县有些不解，倒也没有劝阻。弟弟长大了，成了家，与姐姐姐夫自然不会像过去那么亲密无间。
许宣和白素贞搬走后，李公甫便请了个仆妇回家照顾许娇容。自从许宣和白素贞搬走后，李公甫和许娇容的睡眠便好多了，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第313章 负心人
“大人已经在院子里躺了半个月了, 不吃也不喝不会有事吧？”刘泰真看着小龙女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不晓得是不是睡着了，颇为担忧道。
许宣和白素贞搬回仁和县后，不想胭脂操心，小龙女便常住在了三清观, 每天躺在后院的桂花树下发呆。
“操什么闲心？神仙岁月悠长, 小神君莫说发呆半月, 便是发呆半年又有什么关系？或许只是近来厌倦了玩闹, 想要休息, 又或者她在长身体。”胡彩月修理着指甲随意道，“小神君一个神，年龄还没我大，须得好好长身体才行。我听闻许多龙族都喜欢睡觉中长身体, 有些龙一睡千年都是寻常的。”
“一觉睡一千年？”刘泰真拍了拍胸口, “我得缓缓！”
“瞧你这德行！”胡彩月颇为嫌弃。
两人正说话, 就有个小道童从外面走了进来, 打呼道：“师父、师姑, 外面有两位居士说要见大人。”
三清观的各项委托都是刘泰真和胡彩月接的，偶尔遇到不好解决的才请小龙女。小龙女日常神龙见首不见尾, 普通人都不知道三清观有一位比观主和胡道长还厉害的小师父。听闻有人指名要见小龙女，刘泰真和胡彩月都有些意外。
“我去看看！”刘泰真刚起身, 就见一男一女从门外闯了进来。
小道童忙上前阻拦：“居士，后院不让外人进，请你们在前院等待。”
不想那一男一女却不肯走，女人目光落在胡彩月身上, 立即露出了一抹杀气。这等恶意，胡彩月自然感觉到了，下意识提高了警惕。没想到女人绕过了小道童, 却没有走向胡彩月，而是冲到了桂花树下。
胡彩月以为对方要对小龙女出手，纵然知道这女人未必伤得小龙女，但作为属下也不能坐视。然她尚未出手，那女人已经停在小龙女身侧，望着小龙女幽幽叹了口气。
瞧着这宛如深闺怨妇的神色，胡彩月顿时懵了。
“妾身苦等大人多年，总是不见大人回家，原来大人在外面又有了其他妖。”女人幽怨道。
“……小骨？”小龙女坐起身眨了眨眼，有些不适应小骨的画风。
“大人可记得答应过人家十年后就会回来接人？”小骨又道。
“我答应的是小狐，不是你。”小龙女辩解道。
“大人！”
听到这声大人，小龙女身体一僵，回头就看到青狐，略尴尬道：“小狐？”
“大人一定遇到了很重要的事情，才没有按约来找我是吗？”青狐满是期盼地看着小龙女道。
“嗯嗯~”小龙女狂点头，“我与你说，全怪吕洞宾那个家伙拉着我出海。我们回来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掉进了时空通道，流落到了魔域。”
“大人流落到了魔域，那岂非很危险？”青狐紧张道，“我听闻魔人最是残暴了。”
“可危险了！回来的时候，我受了伤，在碧游宫养了很久。等我回到凡间，文曲星君都回天庭了。我便去渭河畔的龙王庙找你，那时候你恰好不在。我又不能一直留在龙王庙，所以就走了。”
“原来大人回去找过我啊！”青狐开心道，“十年之期到了之后，我时常去龙王庙等大人。可是大人一直没有出现，这些年便回去的少了。都怪我，若是我一直在龙王庙等大人，就不会错过了。”
小骨瞪了青狐一眼，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用不用，这样也很好！”小龙女忙道，“我现在还在受罚，也不能一直带着你们，若不然我肯定去找你了。”
“我就知道大人不会忘记我们！”青狐认真道，“见到大人，我就安心了！”
小龙女少不得又问了青行灯和白秋练的消息，听闻两人正结伴而行，应该暂时不知道小龙女在临安，所以没有追来，才放心了。
小骨道行不足两千年，但打架却比胡彩月厉害。胡彩月是闭关苦修一派，小骨一个尸魔，从启了灵智开始就是一路打杀着成长。
小龙女手下一众妖仆，打架属小骨最厉害，法术则是青行灯，白秋练、青狐都属于生活系妖怪。所谓生活系妖怪就是打架斗法实力不高，但居家旅行必备。
小骨和青狐来了三清观后，刘泰真就发现自己的地位又一次下降了。青狐事无巨细，宛如一个贴身小丫鬟，小骨每天忙着和胡彩月互别苗头。刘泰真心中特别发愁，三清观门口挂着捉妖净宅的牌子，谁知道观中住着一群妖怪。
小骨、青狐陪着小龙女说话，忽然提及他们途径富阳时遇到的一件怪事。听闻近来富阳有多名年轻男子被掏心而死，疑似妖魔作祟。
“你们没有去查看过尸体吗？”小龙女好奇道。
“没有看到尸体，只是在一处案发地调查过，怀疑是狐妖作祟。我们本来打算去受害人家里看尸体，不想途中遇到一个疯和尚。”小骨看了身旁的青狐一眼，顿了顿道，“恰好收到大人可能在临安的消息，不想多生事端便走了。那和尚有些修为，若是狐妖作祟大约也能够处置。”
“疯和尚？”小龙女有些意外，莫非道济去了富阳？
“据说是金山寺的高僧，佛法高深，却是个疯子，见了我们就要打要杀。”小骨气愤道。
“他发现了你的身份？”小龙女有些意外。
小骨是受了她一滴龙血结契的仙仆，虽是尸魔，却是半仙之体。以法海的修为应该无法看穿小骨的真身才是。至于青狐，他本身就有一半神族血脉，虽为半妖，却没有什么妖气。
“和尚看到了青狐的脸，便将青狐当做了凶手。”小骨嫌弃道，“青狐若是敢掏心杀人，我宁愿相信明天太阳不会升起。”
“既然是狐妖作祟，正好我这几日有空，明日我们就去一趟富阳吧！若是法海解决了自然最好，若是他尚未捉到凶手，我们早日捉到凶手，也能少个受害者。”
“大人既然想去，那便去吧！”小骨自然没有不应。
小龙女本来是想要带胡彩月去的，既然是狐妖作祟，胡彩月也许能够帮忙。不过想到小骨和青狐刚找来，小龙女也不敢让他们留在三清观，自己带胡彩月出去办事。
不想第二天，小龙女睡得正香，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大人，不好了，大人！”
小龙女素来有起床气，小骨跟随她多时应该是最清楚的。能够让小骨急匆匆来敲门，想来是了不得大事。
小龙女推开门，外面还是乌漆墨黑一片，连颗星星都没有：“怎么了？”
“大人，今天太阳尚未升起来！”
“天还没亮，太阳没出来有什么奇怪？”
小骨急声道：“大人，这会儿应该是卯时过半了。正常来说，当日出东方了。”
小龙女闻言睁大了眼睛，这会儿是夏日，正常来说临安在卯时前就该天光放亮了。卯时过半就算是冬日，也不应这般漆黑一片。除非暴雨将至，乌云遮天蔽日。然小龙女抬头望天，并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大人，我昨天说的那个话——”小骨担忧道，“莫非有人要冤枉青狐杀人？”
“许是昴日星君出了什么差错。”小龙女嘴上这么说，却不大赞同。昴日星君素来兢兢业业，绝不会弄出这样的乌龙。
然而等到了辰时，天依旧没有亮，刘泰真提着灯过来说三清观附近的百姓摸黑来给祖师上香。
四时不正，乃是妖孽将出，国之将亡的预兆。今日的天总是不亮，百姓担忧是天狗食日会有大灾难降临，因此惶惶不安。
“像是有什么遮住了天，我去上面看看！”小龙女说着便直奔九重天。
不想根本不用上九重天，才到了云上，便见阳光普照，恰好遇到了摆阵的十八罗汉。天迟迟不亮，乃是十八罗汉以法术遮掩了天光，不让人间或是说临安城天亮。
“你们——”小龙女看到施法的十八罗汉，气不打一处来。
“哎，小龙女，你来了，快帮忙！我们快支持不住了！”道济见到小龙女，忙喊道。
“你们是不是疯了？遮掩天光，临安城一直没有天亮，如今百姓都以为是天狗食日，又或是四时不正，乃是妖孽降世，国之将亡之兆。”小龙女简直要气炸了。
“乐乐，我们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鬼！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小龙女旋身变作小龙就向十八罗汉撞了过去。
“不要啊！”道济大叫道。
十八罗汉正在全神贯注施法，根本无法分心抵抗小龙女。小龙女冲上来，撞翻了几个，隔得远的直接一个神龙扫尾将人扫了出去。十八罗汉被小龙女冲散，法术失灵，阳光立即透过云层洒向人间。
“你、你怎么这么野蛮！”道济回身见一众师兄弟都受了些伤，质问道。
“我野蛮？也不看看你们干的什么事！今日之事，我必然是与佛祖说道说道的。你们这是滥用法术，在人间制作恐慌。”小龙女狐疑道，“莫不是你们故意制造恐慌，为了方便吸收信徒？”
“我怎么可能那么卑鄙下流啊！”道济立即辩驳道，“我其实就是为了成全一个可怜母亲的心愿啊！”
“我倒是要听听你能编造出什么故事来！”小龙女冷哼道。
“有个可怜的女人，她的儿子犯了法今日午时三刻就要处斩了。他的母亲想要这个儿子见见他素未蒙面的父亲。”

第314章 行天道
小龙女冷哼道：“我还以为是哪个功德圣人呢！为了一个杀父杀母的禽兽, 弄这么大阵仗，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阿弥陀佛，众生平等, 奶娘她真的很可怜！”
原来道济最近查了一桩案子, 仁和县有位周员外夫妻恩爱, 家财万贯, 却没有孩子。员外二十年前在家门口捡到一个男婴收为养子，又收养了妻子的外甥女。养子仪表不凡, 外甥女知书达理, 老员外早早给两个孩子定了亲，也算儿女双全。
然世人多贪婪，这看似和睦的一家子却因一件事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道济四处化缘重建大悲楼, 周员外是个虔诚的佛门信士, 便主动寻上灵隐寺想要捐赠三千两给活佛。周家有万贯家财, 三千两不过是其中二三, 故此周员外只与夫人商量了。周夫人想着家里有大宅子, 有田地, 三千两不曾伤筋动骨, 只当为孩子们祈福, 便同意了。
不想周家养子听闻父亲要捐三千两给佛寺，却极为不满。周公子早就将家中一切视为自己所有, 养父不征求他的意见，便捐出三千两，周公子无法接受。父子二人在书房发生争执, 周公子失手推到父亲，周员外撞到桌角，摔死了。
恰好碰到周夫人和奶娘到书房为周员外父子送汤, 这位周公子一不做二不休又掐死了养母，逼着奶娘给他作伪证，嫁祸寄宿府上读书准备科举的周家远亲。
至于奶娘为什么会受胁迫答应帮周公子嫁祸他人，却不是周公子是她一手带大的缘故。奶娘心中有个秘密，是周员外和周夫人不知道的。
奶娘年轻时是官宦人家的丫鬟，她爱上了主家的公子，奈何公子已有妻室。主母发现丫鬟与相公的女干情，趁着相公入京赶考，将有孕的丫鬟赶出家门。
丫鬟生下孩子无力抚养，将孩子放在了一位周员外门前，然后去周家应征做奶娘。周员外夫妻无子，捡到这个男婴很是喜欢，恰好请到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奶娘也没有多想。夫妻二人将养子视如己出，奶娘在周家也是一呆二十年。
被奶娘撞破杀人，周公子杀了养母却留下了奶娘，便是知晓奶娘疼爱自己，又好掌控的缘故。案子上了公堂，却因道济插手助那位被冤屈的书生洗刷冤屈，抽丝剥茧，查出了周公子恶行。
周公子杀父杀母，嫁祸他人，情节恶劣，仁和县令当堂判死。官家听闻此事，朱批立即处死，不必等京兆府秋后勾决。奶娘知道儿子判了斩刑，向道济说出周公子的身世，跪求圣僧让她儿子死前见一见生父。道济被奶娘一求，立即就心软应了。
“我没有看出他们母子哪里可怜！”小龙女冷酷无情道，“那女人与旁人的相公苟且生下私生子，自己不养，却学杜鹃鸟，将儿子丢到旁人家。周员外周夫人如此善良，定然不会教不好儿子，肯定是这女人以奶娘为名留在周府教坏儿子，害死了周员外夫妻。”
“那杀人犯杀周夫人灭口却没有杀奶娘，可见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奶娘的儿子。我看根本上他们母子合谋害死周员外，然后除掉周家的远亲，可以霸占周家全部家产。奶娘身为帮凶，竟然没有一同判罪，当真是可恨！我这就去帮周家上诉，让那奶娘与她儿子同罪。”
“周公子杀人并非事先谋划，奶娘只是心疼儿子，事后帮他遮掩，并没有参与杀人。”
“包庇凶手也是大罪，凶手伏诛本是大快人心，你却帮凶手了愿，你对得起周员外吗？同情心泛滥，上次烧了大悲楼，这次更过分了。我与你说，此事没完！”小龙女一指道济身后的罗汉，“还要你们，身为神，却全无自己的判断，行事没有标准，胡乱讲义气，陪着疯和尚乱来，闲的慌！回去好好等着，我一定去佛祖面前告你们一状，让你们好看！”
伏虎罗汉等讷讷不敢辩驳，他们确实无法反驳。收到降龙召唤，众人就全部赶来帮忙了，至于前因后果，降龙说来不及细说，他们便也不问了。十八罗汉向来是十八人，一条心，不分彼此！
“诸位师兄先回，我去追小祖宗。”
小龙女和道济返回仁和县，却得知奶娘连夜请来了周公子的生父张天瑞。张天瑞当年科举高中，已经是朝中大员。父子二人在狱中相遇，其父怜悯这个不曾见过的儿子，要为他翻案。
“现在你总该知道自己是脑子被驴踢了吧？”小龙女睨了道济一眼道。
“此案铁证如山，他怎么翻？”
“官字上下两张嘴，好坏都是他说了算。今日你不是弄了一场‘天狗食日’吗？他可以用此案有冤，天象示警来为周公子脱罪。不过这位张大人大约也与你一样，脑子被驴踢了，不然怎么会为了一个素未蒙面的私生子赔上自己的官声和前途。”
“因为张大人这些年来，他的夫人都不曾给他添上一儿半女，又或者他对奶娘是真爱。”
“这是你算出来的？算的那么好，怎么没用算到这一出？却为了此人犯下天规？”小龙女嗤笑道，“又或者，你觉得天庭会畏惧灵山不敢处置你？”
“你是不是太平静了”道济忽然道。小龙女的脾气素来是一点就暴，见她如此平静，道济心下不安。
“我是不如你会算，可我会望气，这位周公子已经恶贯满盈了！”小龙女道，“既然恶贯满盈，阳寿已尽，那便是谁都杀得！”
道济皱了皱眉，正要问，堂上张天瑞果然拿天象示警为由头，推翻了所有证据，将周公子无罪释放，并继承周家财产。枷锁尽去，周公子很是扬眉吐气，奶娘上前嘘寒问暖。
周公子看着奶娘，觉得这女人有些上不得台面，但给他找了个当大官的爹，周公子便叫了一声娘。第一次听到儿子叫娘，奶娘激动的热泪盈眶。只可怜前来听审的那位周家远亲和周家表小姐气得几乎吐血。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道济摇头道。
“什么天作孽，我看是你作孽，本来这会儿他已经下地府了。”小龙女直接掐了个法诀，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天空却划过了一道闪电。
围观百姓刚抬头，就见雷电齐至，直奔周公子而去。
“不要误伤旁人！”道济忙道。
小龙女没有理会他，却见半空中又有雷声炸响。周公子见雷电直冲自己而来，忙往衙门内跑。那雷直接击穿了屋檐，打在了周公子身上。
奶娘和张天瑞见此疯了一样向儿子跑去，第二道雷已经追到，奶娘一扶住儿子，那道雷便炸开了。张天瑞刚冲到母子二人面前，第三道雷已经紧随而至。
神代天行其道，此等天谴，必是五雷轰顶。若是神魔，天谴则从九道开始。
“不要伤及奶娘和张天瑞！”道济脸色发白，哪里看不出小龙女要将他们一家三口一同劈死。
周公子已经恶贯满盈，但张天瑞和奶娘却没有。替天行道，即便是神也是有严格规矩，若是执法过了，会受到反噬。
小龙女置若罔闻，双手一合，第四道和第五道天雷几乎是同时而至。周公子只发出半声惨呼便没有了声息，张天瑞和奶娘倒在他身侧，全身发黑，生死不知。
“造孽啊，杀父杀母的畜生，官府不惩治，老天爷来惩治了。”
“你们说早上天一直不亮，是不是因为这畜生罪恶滔天，以至于天都不肯放亮？”
“肯定是上天怜惜周员外和周夫人的冤情，惩罚官府想要放走凶手。”
……
道济上前查看了一下，发现周公子已死，但张天瑞和奶娘还活着。只是当众五雷轰顶，又伤成这样，活着也未必比死了舒服。
“小龙女啊小龙女，看来修为又精进了。五道雷声势浩大，控制却如此精准，不愧是行云布雨的水族。”道济叹息一声，回头却不见了小龙女。
糟糕！小龙女该不会真的去告状吧？
小龙女要是对付一个人，那心眼子也不简单！十八罗汉遮挡天光，此乃犯了天规，按道理，她应该去云霄宝殿告状。然闹到玉帝那，玉帝可能会给佛门几分薄面，又想着法不责众，轻拿轻放。
小龙女于是决定直接去佛祖那里告状。
这就好比两个孩子打架告家长，被告状的家长若是自己打孩子给对方看，下手就不能太轻。可那家长若说我孩子既然犯错，你来告状，你来打。这个告状的人就会很为难，打重了不行，打轻了不甘心。
小龙女到了灵山，罗汉们就推了伏虎罗汉在山门中等候，要伏虎罗汉与小龙女求情。小龙女板着小脸，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步。罗汉们悄然去求广力菩萨，菩萨看了他们一眼道，看着同门的情谊上，他就不去佛祖面前给外甥女助阵了。
罗汉们也分人去求孙悟空，孙悟空倒是没有拒绝就跑到了山门前。然而——
“佛祖说过乐乐永远是灵山的贵客，你们将贵客拦在山门实在是有失礼数啊！”
于是罗汉们只得败退，眼睁睁看着小龙女在孙悟空陪同下去见了佛祖。
恰好过去佛也在场，小龙女说完，过去佛便道：“降龙既然是下凡历劫，很不该滥用法术。这样，罚他们驻守无间地狱一百年，降龙的等他回来再罚。”
驻守无间地狱一百年，罚的不可谓不重，在那说的上是度日如年。但神佛一百年不过眨眼间，似乎也不算重。

第315章 剥皮鬼
十八罗汉是罗汉中的佼佼者, 但他们在灵山诸神佛中算不得尊崇。
过去佛既然开了口，佛祖自然不会驳他面子，顺势道：“降龙那里, 也要勒令他不得滥用法术。若是再犯, 等他回来，数罪并罚。”
“乐乐就知道佛主最讲道理了！”小龙女拍手道。
过去佛不由好笑：“莫非降龙最近又得罪你了？”
“师叔祖, 你这么说可小瞧我了。以前是私仇, 今次是讲公理！”小龙女拍了拍小胸脯道, “乐乐是个公私分明的小神君。”
“乐乐越来越能干了！”过去佛呵呵笑道。
告完状，小龙女利索的辞行离开了灵山。
“小龙女！”下山时，小龙女忽然被孙悟空叫住了。
“嗯？”小龙女回头，小脸上有些困惑, 不明白孙悟空为什么叫住她。
“你的功德袋是不是要装满了？”孙悟空道，“若是功德圆满返回天庭，不妨先去玉虚宫或碧游宫小住一些时日。若玉帝老儿要交什么差事给你, 千万不要答应。”
“为什么呀？”小龙女不解道。
九重天有那么多神君, 纵然有什么差事, 玉帝有的是人使唤，为什么会找她一个小幼崽？
“总之你记住便好！”孙悟空说完, 便与她挥手道别了。
“玉帝有什么事想要我去做？”小龙女摸了摸下巴，心中很是好奇。孙悟空虽然爱玩闹捉弄人，但他特意提起这些, 绝不是没有缘由的。
摸了摸腰间的功德袋，小龙女自言自语道：莫非这是长大的烦恼？可是乐乐还是小龙啊！哎~
回到三清观，小龙女立即召集大家开会：站在第一位的是尸魔小骨，第二位是狐妖胡彩月，第三位是半妖青狐, 第四是赵斌，第五刘泰真。
胡彩月对于新来的晚辈压了自己一头完全没有意见，妖怪么，信的是拳头。既然打不过，排在后面也是理所当然。
待五人排排站好，小龙女为了气势，特意站到了石桌上：“今天，我召集你们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师父，什么重要的事情，您直接说就是了！”赵斌接话道。
“前几日的‘天狗食日’你们都知道吧？那是灵隐寺的疯和尚搞出来的，不管他本意如何，这件事都引起了临安城百姓的恐慌。正所谓有能者居其位，我们身为修行之人，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本事，那就必须承担起普通人无法承担的责任。”
清了清嗓子，小龙女继续道：“我不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成为救世大英雄，但也决不能仗着法术给无辜之人制造烦恼。”
“那大人的意思是？”胡彩月小心地问道。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不得依仗修为滥用法术。”
“我又不会法术，与我没有关系啊！”刘泰真小声嘀咕了一句，被小骨瞪了一眼。
小骨抬手问道：“大人，那怎样才算是滥用呢？”
“在凡间时，能不用法术就不用法术，但遇到妖魔鬼怪或者修士斗法可以用。不得轻易对凡人使用法术，尽量避免在凡人面前用法术。”小龙女负手道。
“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滥用法术的！”赵斌立即道。
小骨盈盈拜道：“大人所言甚是，日后请容小骨留在大人身边伺候吧！既然大人决定在人间不轻易动用法术，那也不能让大人凡事亲力亲为。”
胡彩月：……能够成为神君的仙仆，果然不是普通的妖魔，简直是无孔不入的表忠心啊！
“大人，我本就不善于法术啊。”青狐搔了搔头道。
青狐是半妖，天生阴阳眼，虽有些修为，但更善于符箓一道，无论是神族的法术还是妖族的术法，都不太擅长。
“小妖谨遵大人之令。”胡彩月见大家都表态了，只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小龙女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日有言在先，日后若有人犯规，我会施以处罚。”
“诺！”
“对了，你们之前提到富阳的掏心案，可有去查探过？”
“那日大人本说要去富阳调查掏心案，却因查看‘天狗食日’之事离开了几日，我便先去了一趟富阳调查。那位将我和小狐当做凶手的颠道人已经离开富阳。我暗中开棺，发现死者确系掏心而亡。从伤口来看，应该是狐妖一类。”小骨开口道，“在富阳调查三日，线索已断，奴怀疑那凶手已经流窜他处作案。”
“妖魔作祟尤其是这种食人的妖魔，未免引来修士追捕，都不会在一地逗留太久。小妖已经传讯狐族的同类，希望可以有些线索。”胡彩月开口道。
胡彩月在狐族辈分极高，且此事又是小龙女交办。胡彩月开口，又用了小龙女的名义垂询，狐妖们畏惧神君，怕被那作孽的妖狐拖累，但有消息绝不敢隐瞒。
“这种妖邪一旦开始作祟，便只有死亡才能停止。继续调查，尽快找到凶手，以免更多人受害。”
胡彩月和小骨自是领命去调查，不想过了半月没有追查到掏心凶手的踪迹，道济突然派了弟子陈亮来三清观拜访。
“小生陈亮奉家师济公之命求见乐神君。”道济弟子虽多，但多为记名弟子，这个陈亮是目前唯一的入室弟子，故此也是少数被道济透漏过小龙女身份的人。
“陈公子稍候，请允我先禀过大人。”
陈亮进院，就见小龙女坐在躺椅上捧着一本话本子在看。美貌的白衣少女跪坐在她身旁，给她剥葡萄。少女莹白的手指熟练的撕去葡萄皮，然后用签子去掉葡萄籽，甚是仔细。
“小生陈亮见过神君。”陈亮上前道。
“你是疯和尚的徒弟，我记得你！”小龙女坐起身道，“疯和尚派你来有什么事吗？”
“两日前，嘉兴府许员外的千金被人杀害于自家绣楼，且被剥去了整张脸皮。师父探看后断定是恶鬼所为，却算不到对方来历，让弟子来请神君帮忙捉鬼。”
小骨捻起一颗葡萄送到小龙女嘴里，微笑道：“陈公子是吧？你师父堂堂活佛，竟然连个恶鬼都无法降服吗？前阵子，你师父才大大得罪了我家大人，如今就来求助？”
陈亮正要辩解，小龙女却按住小骨开口道：“既是妖魔作祟，有无辜之人遇害，合该我们出手。”
“大人！”小骨娇声道，“奴自然知道此事不可耽搁，但大人身份尊贵，哪里是和尚能够呼之即来的。”
“此为公，不为私，何必计较。”小龙女起身道，“你与我去一趟嘉兴，小狐你与胡彩月继续调查掏心的案子。”
“是，大人！”
“大人，可用法术？”小骨问道。
“人命关天，你说呢？”小龙女瞥了一眼陈亮道，“你带路！”
陈亮少不得应了，却没想到带路是这个带法。小骨一把抓着陈亮的腰，已经飞了出去，从临安府到嘉兴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陈亮带了两人上门求见，许员外和许夫人正坐在堂中唉声叹息，道济陪坐下首。许员外本是求了活佛帮忙调查寻找凶手，没想到活佛说要去请一个更善于断鬼案之人。听闻人已经请来，许员外忙迎到了门外，却见陈亮带着一个美貌少女和一个半大的小姑娘进门，不由失望。
“我还怕你仍在生气不肯来，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道济见到小龙女，便笑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不肯见你，难道不是应该你不想见我么？毕竟，我可是狠狠告了你一状，让你们受了罚。”
“阿弥陀佛，我佛既然罚了，只能说是我做错了，又或者说这是我该受的劫。”对于受罚这件事，道济接受相当良好。
小龙女叹道：“和尚，你可真是佛光普照啊！”
小龙女：莫非降龙投了次胎，变傻了？他以前可没有那么多慈悲心肠！
当然这不是说降龙尊者不慈悲，而是相较于以前的降龙尊者，如今的疯和尚实在是圣母的让人发冷。小龙女认真想了想，心中再次感谢当初东华帝君的求情之恩。毕竟，投胎可能面临降智啊！若是当初她被罚投胎做一世凡人，那才惨呢！
道济笑而不语，对许员外介绍道：“许员外，这位杨道长来自临安城三清观，道法高深，最善于处置妖鬼之事了。”
许员外面色有些勉强，不过想到道济一个疯和尚尚且被誉为圣僧，或许这小少女真有些本事也难说。
“那就请道长看看小女吧！请道长务必抓到真凶，府上必有重谢！”许员外强忍哀痛道。
“员外放心便是！”许员外和许夫人见过女儿死状几次晕厥，故此只让管事陪着他们查看尸身。
因天气炎热，许姑娘的尸身已经收殓，用冰块镇着，饶是如此也该开始腐坏了。然估计道济对尸身施法的缘故，尸身保存的非常完好。
小龙女走到棺木前，伸手检查了一下徐姑娘的脸：“脸皮是人活着被剥下来的，这手法似曾相识。”
“你已经有眉目了？”道济意外道。
不想小龙女却摇了摇头：“百年前，曾经有人被剥了脸皮，但那个剥脸凶手已经死了。杀害许姑娘的凶手剥脸的手法与那人相似，但修为和技术显然不如人。”
小龙女说的是生杨子与青狐那段旧案，那时生杨子剥了青狐的脸皮，但青狐活着，生杨子却已经死了多年了。想到生杨子，小龙女不免想到奢比尸，这还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呢！
希望此案与奢比尸无关吧！要不然肯定是个麻烦。

第316章 捏张脸
“小骨, 你给她弄张脸吧！”小龙女看着尸身忽然道。
“好的，大人！”小骨让府上的丫鬟去厨房取了一些面粉过来，然后开始和面。
揉着手上的面团, 小骨感觉自己的心也变得一片柔软。然她的真身是一副白骨, 根本没有心。
小骨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检查尸身的小龙女：她家大人时常说自己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小神君，实际上却是个极心软的人呢！
小骨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从前, 她本是死在白虎岭上的普通少女。死后看着自己的尸体一点点腐烂, 直到变成一副白骨。那段记忆对于小骨而言是很特别的，随着肉体的逝去, 她的人性也随之消失。
当她再次站起来, 她便已经不再是人, 而是白虎岭上的白骨夫人, 人人畏惧的尸魔。
尸魔这样的妖邪最讨厌的就是和尚道士, 最怕的就是神佛。
遇到小龙女时，她觉得一切都太糟糕了。被小龙女强行收为仆人，小骨并不是那么甘愿, 不过是打不过又不想死罢了。可是后来, 小骨却很庆幸遇到了小龙女。
若当初没有先遇到小龙女, 按着她原来想要抓唐僧的计划，如今已经和那些曾经想吃唐僧肉却没有靠山的妖魔一样魂飞魄散了吧！自从她追随小龙女后，又重拾了曾经的人性。她依旧是尸魔，却不再是那冰冷冷的妖魔，开始有了人的慈与善。
小骨揉着手上的面团, 特别仔细, 中间还在面团上不知加了什么东西。
陈亮凑到道济身旁小声问道：“师、师父，她要做什么？”
“你可知道这位小骨姑娘的来历？”道济避开管家笑道，“她原是尸魔, 所谓尸魔乃是尸体成魔，真身为白骨，精通变化之术，善于变幻容貌。”
“妖魔？”陈亮惊恐道。
“不是四处作恶的妖魔，妖魔鬼怪也并非各个都要吃人害人。她是小龙女收入门下的仙仆，得了神君点化，修正道之法，已是半仙。”道济解释道，“莫看她是尸魔，如今功德加身，距离得道成仙只有一步之遥了。”
小骨揉好了面团，便贴在许姑娘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摸着尸身的头骨，一点点的贴合，然后画上五官。请了管家上前看过，根据管家提供的意见，又做了些微调整，尽量让容貌与原来一般。
管家何曾见过这种手段，当真是神乎其技，心中又是畏惧又是敬佩。
小龙女的目光则落到了许姑娘的手指上，抓起尸体的手指看了看。
管家忍着惧意上前道：“姑娘生前喜欢留长指甲，死时指甲都劈了，夫人便让人为姑娘修剪了一番。”
“原来如此！”小龙女将手放好，看向道济道，“凶手将死者迷晕后剥皮，但技术不到家，人中途醒来了，受害人进行了剧烈挣扎。”
“这有什么问题吗？”道济不解道。
“我想大人的意思是这个剥皮鬼的目的是取走许姑娘的脸，但许姑娘挣扎了。”小骨推断道，“这会导致凶手剥下来的脸皮不完整。”
小龙女点了点头道：“凶手的目的若是想要一张完整的脸皮，那么这张剥失败了，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凶手会寻找下一个受害人！”道济忙道。
小龙女看了看小骨画好的脸：“许姑娘生得美貌，凶手可能有意挑选年轻美貌的姑娘下手。和尚，你去问问许员外，嘉兴城哪几家的姑娘最美貌，且与许姑娘年龄相仿。你不是到处都有记名弟子吗？最好附近城镇也传个消息。”
“只嘉兴城就有许多年轻美貌的女孩子，若凶手是流窜作案，要如何防备？”陈亮担忧道。
“我画九道雷符送去各家，入夜后，我们分守城中各区。这恶鬼煞气极重，若尚在嘉兴城，定能寻到踪迹。”
“只怕没那么容易！”道济叹道，“那恶鬼能隐匿踪迹，让我算不到它所在，或许也有隐匿血煞之气的办法。”
“前些日子，我在碧游宫跟着太师叔祖炼制了一件新法宝招魂幡。”小龙女负手道，“今夜子时我在嘉兴城南祭出招魂幡，你与小骨探看他处，哪里有鬼气，便往哪里去看。若那恶鬼修为不高，必定会被招魂幡招走。若他真有办法隐匿，即便隐匿了血煞之气，也难彻底隐匿踪迹。”
“这个办法可以一试！”
众人说干便干，到了晚上小龙女祭出招魂幡，城内鬼类几乎被一扫而尽。道济和小骨探看城内不曾被招来的鬼类，却并没有所得。原怀疑凶手被小龙女的招魂幡招走或是已经离开嘉兴，道济却因一道妖气改变了主意。
道济注意到那妖本是想探听一下消息，哪想到那妖甚是机敏，一见道济便跑。这情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奇怪。很多妖都是看到和尚道士就开溜，但这妖反应太快，道济难免上心。
按理说一个妖物，道济是手到擒来，然许这次他注定要马失前蹄。就在道济以为要擒住妖物时，妖物身上忽然分出一道鬼影扑向了陈亮。鬼影附身陈亮，以之为人质，带着妖逃之夭夭。
道济投鼠忌器，不仅没有能拿下妖物，还被对方挟持走了徒弟。
“和尚，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小龙女听闻陈亮被妖鬼挟持后，叹息道，“那陈亮拜了你做师父真是倒霉。”
“我也没想到那妖狐竟然与恶鬼合体了。”道济颇为懊恼。
妖与鬼不同族，按理说很难混到一起。即便是混到一起，狐妖怎么会放心让鬼寄生自己体内，难道它就不怕恶鬼起了歹意，趁机夺舍吗？
“你是说恶鬼的同伙是狐妖？”小龙女若有所思。
当年追查黑山老爷、黄宅尸魔的事情，与今日何其相似，而那些事情都与奢比尸有丝丝缕缕或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不晓得这狐妖与恶鬼的组合背后是否也有奢比尸的手笔。魔域那次后，奢比尸再次失去了踪迹，可小龙女总觉得奢比尸应该顺利离开魔域了。
“和尚，你可听说过富阳的掏心案？”
“听闻过一些，你怀疑掏心案的凶手就是如今剥皮鬼的帮凶？”
小龙女道：“若是不快些找到陈亮，我怕下次见到你徒弟，他的心就没了。”
道济闻言，心中也是惧怕，幸而他已经和那狐妖及恶鬼打过照面，记住了对方的气息，不像之前无头苍蝇一般寻找：“他们往湖州方向逃走了！”
“那还不快追！”小龙女唤了小骨往湖州方向追去。
因怕与对方岔开，三人故意一前一后没有同行。那恶鬼附身于陈亮，便如凡人一般，妖狐带着一个人是走不快的。可他们也不敢立即丢下陈亮逃逸，怕被道济追上时没有人质。
小龙女有意放慢了步伐，停在了一处庙宇外。这庙宇虽然住了人，却有些破败，有些香火之气，不足以克制妖鬼，却恰好能够遮掩妖鬼的行踪。
夜已经深了，庙里的和尚自然睡了。小龙女走进庙宇，院子里安静的可怕。踏进殿内，白日里庄严的佛像在夜色中竟然有些狰狞可怕。
佛像后突然伸出一条白皙细长的腿，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小龙女走过去，就见两个男女衣裳凌乱的抱在一起，见到小龙女，女人发出一声满是恐惧的叫声。
“妖、妖——”
“妖？你是说你自己还是我？”小龙女问道。
“妖怪！”女人惊惧道。
“我哪里像妖怪了？”小龙女笑眯眯道，“明明你看起来比较像妖怪呀！”
女人抱着男人，仿佛惧怕地无法说话。
“他还好吗？”小龙女忽然指着趴在女人肩膀上的男人问道。
女人慌乱地扯着衣服想要包住自己和男人，那个男人伏在她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小龙女缓步向两人走了过去，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待小龙女停在了三步外，女人忽然目露凶光，一只手按在了男人的背部：“不要过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挖出他的心！”女人另一手按在了男人的胸口。
“我不过来，你就不会挖他的心吗？”小龙女反问道，“我已经闻到了血腥味，方才我慢一步进来，恐怕他的心早已经被挖出来了吧！”
“他现在在我手上。”
“是啊，真可怜，看样子我没办法救他了。”小龙女叹息道，“救不了人，若能为他报仇，也算对得起他了。可怜的人，我会亲自度他，保他来世投个好胎。”
话音未落，小龙女忽然单手成爪向女人抓了过去。这一下真是快准狠，女人虽然一直防备着她动手，却没想到小龙女的动作那么快。女人的手想要插进男人的胸膛，但她的爪子刚抓破对方的皮肤，小龙女的龙爪已经抓碎了她的颅骨。
龙爪便是碎金石也是轻而易举，小龙女这一下完全没有留情。女人的那一爪只是到了一半，就颓然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小龙女一脚踢开女人的尸身，将男人从佛像后拖了出来。女人的尸身倒地变成了一只狐狸！
这男人自然是陈亮，那狐妖与恶鬼藏身佛像后，脱了他的衣服，本是要挖心的。因着小龙女进门惊动了他们，他们便想扮作偷情的男女骗过去。若来的是道济，他们自然不会出这种馊主意，可是来的是掩藏了修为的小龙女，他们才会存了侥幸。
陈亮的心还在胸膛里，但胸膛上却留下了几个血洞，鲜血直淌，小龙女却没有为他止血的意思。

第317章 妖鬼恋
“你自己出来, 还是我打你出来？”小龙女看着“陈亮”道，“若是我动手，缺胳膊断腿可就不要怪我粗鲁了！”
小龙女略释放一些神威, 陈亮的身体里很快飘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黑影。一张脸血肉模糊，全身宛如焦炭的恶鬼——这是一个生前被划花了脸, 然后活生生烧死的男人。
小龙女以束缚咒束住恶鬼, 将她一爪子打死的狐妖拖了过来。小龙女一爪子抓碎了狐妖的脑, 还将它的魂禁锢在躯壳，故此狐鬼的魂魄也是一副死状, 血肉模糊很是狰狞。
“狐女和恶鬼, 这是什么组合？”小龙女皱了皱眉道, “富阳掏心案与你们有何关系, 剥许姑娘的脸皮做什么？”
狐鬼和恶鬼都没有回答小龙女的问题。
“凡是恶人多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吃点苦头是不说了？”小龙女一张手, 掌心一粒明黄的火焰轻轻地跳动，“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太阳精火！”
小龙女将那粒火焰递到恶鬼面前：“你应该是被火烧死的吧？如今你已经是鬼了, 普通的火烧你, 只能让你重复曾经的痛苦记忆，却无法对你造成实质伤害。可是太阳精火不同，它可以灼烧灵魂。这一粒火焰落在你身上，顷刻间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恶鬼见到这粒火焰，果然生出几分惧意, 却没有开口，倒是狐鬼忍不住叫了起来。
恶鬼想要阻止狐鬼开口，但小龙女怎么会给他说话的机会，当下将他压制在了地上，不许他开口。
小龙女伸手将狐鬼从尸身上拽了出来, 允它慢慢说。
恶鬼叫王檀，生前是个长相阴柔，雌雄莫辨的美少年。王檀虽是男子却有一手好针线，于是扮作绣娘时常出入大户人家。表面上是兜售刺绣所用的布料、绣线等，教导大户人家的女眷刺绣，实际上却是借机勾搭高门大院的女眷。
王檀对这些女眷或用强或诱骗，若得手，女眷有把柄在他手上，便能让他从手上哄去银两首饰。为了避免穿帮，王檀从来不在一地长期逗留。
王檀有次外出，遇到一个猎人刚抓了一只狐狸下山。他原是个无心的浪荡采花贼，那日见了那只狐狸，目中含泪看着他，竟动了恻隐之心。王檀自不知这只狐狸已然成精，通晓魅惑之术。只因修行不到家，落入猎人的陷阱。
王檀从猎人手下救下了狐狸，将之放生，没两日就遇到了孤身出行的美女红如意。王檀与红如意相交数日，甚是喜欢。然红如意虽温柔体贴，却穷，王檀可以没有美人却受不得穷，于是甩开红如意入了新的城池继续行骗。
然许是王檀已经恶贯满盈，在新城池行骗后，诡计终于被识破。王檀看中了城内首富徐家，这徐员外家中只一儿一女，儿子年长年过三旬，打理家中生意甚是能干。女儿不过二八年华，自小教养闺中，乃是城中有名的美人。
王檀看中徐姑娘美貌，也看中她在家中受宠，手上必然银钱首饰无数，于是扮作绣娘混入徐家。王檀进了徐家借着精湛绣艺接近徐姑娘，但几次引诱，都没有勾动这个不曾开窍的小姑娘。
小姑娘勾搭不上也就罢了，但王檀见识过徐姑娘闺房中无数重宝却难以放下。他屡屡得手，早已经没了最初的谨慎。于是铤而走险，迷女干少女，想要事后安抚一二，慢慢勒索财物。
不想着小姑娘性子极烈，当晚便悬梁，并留下遗书于父母。因家人及时发现，徐姑娘没有死，徐家父兄却知道了王檀所行之事。
徐公子当即点了人，绑了王檀，剥去衣服验明正身，直接将之去势，割去舌头，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想到王檀凭借这张雌雄莫辨的脸，骗过了他们，又划花了王檀的脸，关入柴房，放了一把火。
此事了结后，徐公子借着外出做生意，在外地物色了一个妹婿，谎称妹妹丧夫守寡乃是二嫁。对方愿意接受，他又陪嫁了大笔嫁妆，将妹妹嫁到了外地。
“这位徐公子倒是个人物，不晓得家住何处，有机会我定要结识一番。”小龙女赞叹道。
直接废了王檀，没有给王檀污蔑妹妹名誉的机会，斩草除根何等利落。以二嫁的名头将妹妹嫁出去，也不算欺骗了妹夫。陪送了大笔嫁妆，是担心妹妹非完璧之身，受委屈。远嫁的话，不会让人疑心婚事中的曲折，即便中间曾经走漏风声，妹妹远嫁也不必听什么流言蜚语。
可惜这位徐公子不曾料到，他烧死王檀时，王檀被人救走了。
救走王檀是红如意，也是他路上救下的狐妖。红如意受了王檀救命之恩，想要以身相许报答恩情，没想到王檀将她抛弃了。然被抛弃的红如意不仅没有对王檀失望，反而很是死心塌地。
为了从火场救出王檀，修为不高的红如意被烧伤了皮毛。且不知何故，只是凡火所烧，红如意的伤却难以愈合。
至于王檀被救出来后，依旧死了，化为厉鬼想要报仇。不想徐家的门神甚是厉害，徐公子身怀功德，身上还有护身符，王檀难以近身。且因身化厉鬼，王檀无法控制怨气，总是一副死时的模样。
一个伤势难遇的狐妖，一个无法报仇的恶鬼结伴而行，却仿佛什么都做不了。正在此时，他们遇到了一个神秘人，这个神秘人为红如意画了一张脸，教她吃人心疗伤。
红如意修为不高，害人须得对方放下心神，于是用假脸勾引男子，与他们欢好，在对方放下心神时，出手取心，可谓快很准。红如意自己掏心，却吸了受害者的精气去反哺王檀，两人因此形影不离。
尝到了甜头的王檀觉得红如意的办法太慢了，想要亲自动手。但王檀得了红如意的反哺的不少精气，也依旧无法变化脸，那张划花的脸根本无法魅惑人。从神秘人为红如意画脸得到启发的二人想到了剥取脸皮的办法。
一开始他们剥的是被红如意取心得男人脸皮，王檀披着男人的脸皮去勾引旁人的女眷。然或许是徐公子给他留下太深的阴影，王檀竟然再也无法像生前一样魅惑女眷。直到一日王檀见到红如意魅惑一位年轻书生，看着两人在房中欢好。
王檀疯狂地嫉妒红如意能够轻易得到书生的倾心，于是潜入书生家中，剥了那书生妻子的脸皮，扮作书生的妻子，从红如意手中将书生抢了过去。红如意一怒之下，强行挖出了书生的心，才发现书生的妻子是王檀所化。
“这样你们都没有一拍两散，你还与他分享自己的身体？”小龙女诧异道。
“只要檀郎高兴，怎样都可以！”红如意道。
小龙女叹道：“变态的痴心！于是后来你们就一拍即合改取女人的脸皮，挖男人的心了？”
红如意点了点头，有了书生妻子的脸皮，他们方便了许多。但有个问题，他们修为低，无法保存脸皮，脸皮剥下来后，即便用鲜血温养，也会很快烂掉。
这次他们到了嘉兴，红如意很快勾到了一个书生。王檀的脸皮却刚好坏了，他心中嫉妒，于是看中了许姑娘的脸。
鬼要害人其实并不是任意的，否则这个世界就乱套了。王檀当初能剥了那书生妻子的脸皮，是因为那位夫人正在病中，容易被邪气侵染。至于许姑娘则是因红如意扮作普通人接近她，在她身上做了手脚。
知道了事情原委，小龙女收了王檀和红如意的魂魄，烧掉了狐妖的尸身，正要蹲下身为陈亮处理胸口的伤口，陈亮就醒了。
“你、你做什么？”陈亮忙拢起衣领道。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当然是给你疗伤啊，蠢物！”小龙女翻了个白眼。
“伤，我没——”陈亮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见到胸膛上的血洞，大叫了一声，“啊——”
小龙女：……
最后还是陈亮自己给伤口上药，胡乱包扎了一下，便跟着小龙女出了佛寺。
“对了，那恶鬼呢？”走到门口，陈亮忽然想起了逃走的恶鬼和妖狐。
小龙女晃了晃手上的锦囊，得意道：“在这里呀！不仅抓到了恶鬼，还抓到了掏心的狐妖。”
陈亮闻言笑道：“师父果然神机妙算！”
“你等等！”小龙女叉腰道，“我抓的凶手，和疯和尚有什么关系？”
“师父说乐神君最善于处置鬼案，乐神君果然手到擒来，难道不是师父神机妙算吗？”陈亮向往道，“我若能学到师父三分本事就好了！”
“当然不是了！这表示我比疯和尚厉害，疯和尚抓不到的凶手，我抓到了！”小龙女凶巴巴道，“另外，你想学到疯和尚三分本事，难！不如先研究一下能不能活到疯和尚三分年纪吧！哼~”
“乐神君就不要计较这些了，你和我师父各有所长啊！你抓鬼在行，但比如说医术，师父就比较好，当初蔺氏——”
“停！那都是多久前的老账了，还拿出来显摆！疯和尚如今已经这般落魄了吗？”小龙女气咻咻道。
“我只是想说个神君也知道的案例啊，师父最近做了许多好事，我怕说了乐神君也不知道啊！神君，我与你说……”
小龙女正被陈亮说的头晕眼花，就听到一阵熟悉的浮夸声音：“小龙女，小龙女救命啊！”
随着声音出现的果然是那个衣衫褴褛，拿着破蒲扇的道济：“咦~陈亮，你也在啊？你得救了，真是太好了！”
“师父我没事了，师父果然神机妙算，知道有乐神君在，徒儿不会有危险！”陈亮高兴道。
小龙女：……死和尚到底是怎么洗脑徒弟的！
“那当然了，你师父我嘛！肯定是算无遗策啦！”
听到道济自恋的话语，小龙女气得跳脚：“和尚，你要不要脸！要不是我，陈亮就死了！”
“有你在，陈亮怎么可能有危险呢？肯定是有惊无险了！哈哈~”道济扇着破扇子，得意地笑了一会儿才道，“对了，那狐妖可抓到？”
“抓到了！”小龙女略抬高头，等着道济表达他的敬仰之情。毕竟，这次她可是抓到了从和尚手上逃走的妖鬼。
“太好了！快交给我吧！我和你说这臭狐狸逃走前刚掏了一颗人心，如今人家娘子已经找上门求助，我正好把心给他还回去！”
“师父，人被掏了心还能活？”陈亮好奇道。

第318章 癫道人
“当然不行可以了！”小龙女与道济异口同声道。
陈亮看看小龙女又看看道济, 疑惑道：“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啊？”
陈亮心道自己的师父可是圣僧，说的话想来是可信的。可是师父说这位乐神君乃是天上来的神君，想必也是可信之人。为什么现在两人意见不一致啊？
“不可以可以！”两人又同声道。
小龙女警告道：“和尚, 你别乱来！”
“哪里是我乱来？那王生乃是枉死，即便死而复生也不会乱了轮回。”道济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前阵子白娘娘不小心吓死了她相公, 盗取还阳草救活了许宣, 还是你收拾的残局。我不用还阳草，只要拿回王生的心, 就能将他复活。”
“你倒是消息灵通，那我且问你,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王生被妖邪剖心而死？”
“王家人都知道了, 王家之外的人多少知晓此事暂且不知。”
虽意见不同, 道济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瞒骗小龙女。王家已经给王生停灵，挂了白幡，想来左邻右舍和亲朋都收到消息了。
“你也晓得知晓王生死讯的人不少了, 王生若是其他死法, 死而复生，你还能用他本是假死糊弄人。现在王生是被掏了心，若是死而复生，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小龙女道, “你能复活一个王生, 那你能复生许姑娘, 复生其他掏心案的受害者么？”
“王生新死，魂魄尚在家中。若是复活其他人就须得从枉死城找回魂魄，再赐以仙药或施以仙法。”
“你明白就好！白素贞复活许宣并非没有惩罚，只是她现在身怀有孕压后处置。你若要复活王生, 二件事：一妖狐尸身已经焚毁，王生的心脏你自己想办法，我是绝对不会帮忙的；二逆乱阴阳，身犯天规，我会奏报天帝。你上次已经犯过一次天规，这次天庭若加以惩治，便是佛祖也不会为你求情。”
小龙女吐了一口气，略拔高了声音吼道：“还有，我是绝对不会给你收拾乱摊子的，我只是一个小神仙。”
道济捂住了耳朵道：“我知道！白素贞是你朋友，和尚我也是，你怎么如此厚此薄彼？”
“我厚此薄彼？那许宣好歹是十世善人，虽医术普通，好美色又胆小，但他至少专情，有行善，功德深厚。你那位王生做过什么，身为读书人无报国之举。对妻不忠，贪色丧命，无可言之善行，他配得上还阳的机缘吗？”
“经此一事，王生必定会大彻大悟，做个好人。”
“死一回就能大彻大悟？我看还是回炉重造快些。”小龙女狐疑道，“你这么执着于复活王生，莫非许下了什么不该许的诺言？”
“我实话与你说了吧！”道济道，“王生死前，王夫人遇到了一位癫道人，这个癫道人曾经提醒过王家王生为妖邪所惑。王生不听劝告，被掏心后，王夫人寻癫道人求救。癫道人指点了王夫人在路上堵我。”
“这癫道人倒是有些来历，竟然能够算到你的行踪。”小龙女皱眉道。
“我当时起了一卦，王生命不该绝，便考验了王夫人一番，让她回去了。”道济说完，叹了口气。
他最初算到王生有一线生机，故此考验了王夫人，打发她回去，其实就是答应了帮忙。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什么事小龙女一插手，那诸般算计就没用了。原想着那心脏狐妖尚未炼化，但小龙女一出手一爪子就拍死了狐妖，还将尸身焚化了。
“你如何考验王夫人？且作死的是王生，你不去考验王生，考验王夫人作甚？”小龙女看了他一眼道。
“我将一团仙瑞之气变作咳痰垂涕骗她吃了下去。”
小龙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这什么爱好啊？你太恶心了吧！王夫人竟然肯吃，现在凡人都那么天真好骗吗？算了，只当她傻人有傻福，吃了那团仙瑞之气，日后必定身康体健，得享天年。”
“原本我取了那王生的心脏，辅以仙瑞之气，必定能让王生死而复生。可是现在没有心脏，王生无法复活——”道济担忧道，“我怕王夫人以为自己受骗，会想不开自杀啊！”
“自杀？活着不好么？不过死了丈夫，她又不是没有儿子。家境不错，无需与普通妇人一般为生计发愁，养大了儿子，日后就是受人尊重的老封君。若是自杀，那就只能去地狱呆着了。”
“你不懂情！”
“你一个和尚难道还懂情不成？”
“话不是这么说，王生毕竟为妖邪所害，乃是枉死。”
“天下谁人不死？被妖邪所害也不是他一个。他死了，他的家人再伤心，过些日子也就好了。是你和癫道人给了王夫人不应该的希望，才让她如此悲痛。”小龙女顿了顿道，“不过你们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那我就负责一回好了！”
“你有办法？”
“你带我去见王夫人。”小龙女似胸有成竹。
道济想了想，便带着小龙女去王家。王家王夫人见丈夫没有复活，果然以为受骗，正在灵堂上闹着要寻死，却被家人拦下。
小龙女和道济让陈亮候在门外，两人匿了身形进了王家。小龙女取出一个小银铃祭出，那银铃漂浮到王夫人头顶，王夫人便软软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宝贝，你怎么有那么多宝贝？”道济道，“修行之人，不要过于依仗外物！”
“你这是嫉妒吧？这是梦玲，我一千岁生辰，床头婆婆送给我的贺礼，可以编造各种梦境。”小龙女道，“我将狐鬼关进了梦玲之中祭出。这样子，王夫人会梦到王生与狐鬼鬼混的所有细节。”
“你、你好毒！”道济后退了两步，“人常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这办法也太歹毒了吧！”
“你搞清楚了！明明是王生先有外心找死，他都死了，王夫人早点忘情于他不好吗？趁着年轻，改嫁也来得及！他们的情从王生死开始就结束了，哪里是我拆的？”
“你竟然劝人改嫁？”
“有什么问题，朝廷还支持寡妇改嫁呢！你一个和尚，怎么像个牌坊精。”小龙女振振有词，“我与你说这是不对的。缘分总有聚散，王生都死了，为什么还要王夫人对他念念不忘，又不是三生石上缘定三生的有缘人！”
当初那狐妖扮作大户人家的逃妾，勾引了王生收留。王夫人疑心她的来历，也因此与王生几度争吵。王生死了，王夫人便觉得是那妖孽施了妖法害了丈夫。可是在梦境中，王生全无半分勉强，不仅与红如意吐槽自己的夫人不解风情，是个黄脸婆，还允诺妖孽要休妻另娶。
王夫人醒来吐了一口血，决口不提复生王生之事。王生的老母虽然伤心儿子的死，但死而复生本就是有违常理，也不过是难过一阵子罢了。王夫人操持了王生的丧礼后，便好生奉养婆母，与婆婆两人悉心教导儿子不说。
道济见到王家并没有因王生之死一蹶不振，长叹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执着于此事。
道济感叹道：“这世上还真是没了谁都能过去。”
“九重天的神明陨落了都不会让天塌下来，一个凡人的死，原也不是大事。”小龙女道，“世上从来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了的事情。”
“你这么说，未免太过无情了！人间自有真情，人最可贵的也是情。”
“所以你抛弃了青梅竹马的胭脂，害她几乎被世人逼死？情果然是把好刀！”
听到胭脂的名字，道济只得闭嘴。哪怕有再多理由，道济都无法否认自己对胭脂的亏欠。道济处事或有些偏差，但让他问心有愧的唯有胭脂。
“算了，我与你重提这些做什么！”见道济如此，小龙女倒是生出几分不忍，“反正，现在胭脂也走出来了，听闻近来有不少官媒上门，为胭脂说亲呢！”
对于胭脂，道济固然亏欠，但真论起来，不管是胭脂还是道济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如今胭脂也算摆脱了棋子的命运，道济却还在棋盘上，小龙女倒是有些不忍心落井下石了。
凡人与神仙各有各的烦恼，凡人为生计忧心，神仙被命运左右。人说逍遥似神仙，可是神仙哪里有什么逍遥，便是那三清圣境的圣人，也算不得逍遥天地间。
掏心案和剥皮案结束，道济派陈亮去告知受害人家属真凶伏诛，便与小龙女一道返回临安。不想出城不久，便遇到小骨与癫道人大打出手。
“两位，且住手！”道济一见人打架，立即满血复活，上前大叫道。
不管是癫道人还是小骨都没有听他的话，下手反而越发快很准。幸而小骨见到小龙女，忙一闪身落到了小龙女面前。癫道人还想趁势而上，却被道济一扇子挡住了。
“你这道士真不晓得深浅，这般冲上去，不要命了！”道济喝道。
“原来是灵隐寺的圣僧，小道久仰大名！”癫道人拱手道，“圣僧，难道看不出来此女乃是妖魔么？吾辈中人，遇到妖魔，理应除魔卫道。”
“六界众生，皆在天道之下。任一族既然存在，便有他的生缘。妖魔鬼怪不曾作恶，都要赶尽杀绝，所行又与那些为恶的妖魔有何区别？”小龙女反问道，“小骨为我之仆，追随我多年，不曾害过一人。你要杀她除魔卫道，除的何魔卫的何道？”

第319章 水祸起
癫道人怒声道：“你这是与妖邪为伍, 自甘堕落！”
“动辄就是与妖邪为伍自甘堕落，开口闭口除魔卫道，每次说不过人就是这几句, 你们烦不烦啊？”小龙女抱臂道，“最烦你们这种一天到晚喊着替天行道的白痴了！当自己是神么？替天行道！即便神族也不曾张口闭口替天行道，尔等蝼蚁何来勇气？”
“妖女——”
“妖你个大头鬼，想打架直说, 打什么正道旗号。”小龙女哼了一声, “小骨，放心打，打坏了算我的。”
小骨得令, 手下一翻，白骨剑入手，长剑一挽就向癫道人刺去。癫道人与小骨两度交手，这会儿才见小骨用了兵刃, 可见是动了真格。想到之前小骨许未尽全力，癫道人神色凝重了几分。
“小乐乐，我看教训一下就算了, 可别真把人打出个好歹。”道济劝道，“你看这老道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有些嫉恶如仇而已。”
“和尚，你转世后, 莫非是用豆腐捏了一颗心？”小龙女瞟了道济一眼道。
“这道士身上杀孽并不重，可见纵然鲁莽了些, 却与法海不同。”道济道，“虽说见到妖魔就出手，但皆以镇压度化为主, 然后才是灭绝。老道与你家小骨几次大打出手，主要还是那起掏心案有些误会。”
“我不似你能掐会算，但这癫道身上有什么杀孽还是看得出来的。法海我交给你管教了，怎么我道门的事情你也要插一脚？”小龙女略扬高了下巴道，“他既然是道家弟子，要打要杀，如何管教，都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求情。”
“我错了，我不该开口！”道济干脆利落道。
小龙女轻哼道：“你倒是能屈能伸。”
道济甚是夸张的大叫了一声道：“难道你感觉不到我想要讲和的诚意吗？”
“不需要，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竟然要和我断交，真是伤透了和尚我的心啊！”
“本来交情也没多好！”
道济忽然蹲下身，仰望着小龙女道：“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算了！你日后少看话本子。”小龙女不由一僵，除了话本子看多了，她实在想不出道济的画风突变为了那般。
“话本子不是你给我看得吗？”道济振振有词。
那厢不晓得是因小龙女助阵，让小骨士气大振，还是前面本就不曾尽全力。这会儿癫道人已经被小骨压着打了。癫道人那些对付妖邪的手段在小骨身上完全无用，武功又不如小骨，自然不是对手。
见癫道人被小骨揍得鼻青脸肿拖过来，道济有些不忍心地挪开了视线：真惨！
“大人，这臭道士要如何处置？”
小龙女走到癫道人面前道：“老道，今日且给你个教训，日后须得记住两件事：其一，做事当晓前因后果，你也懂些卦象，行事为何这般鲁莽，不晓得因果之理；其二，凡事当量力而行，打不过不晓得跑还想除魔卫道，也不晓得是碰瓷还是自杀。”
癫道人被小骨揍了一顿，正觉得丢脸，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听到小龙女此言，越发抬不起头，讷然无言。
“我们走吧！”
小骨闻言，丢开癫道人，追上了小龙女的脚步。
“老道士啊，今天算是运气不错了，小祖宗竟然肯这般轻易放过你。今后可切莫去招惹她了，再有下次断然没有今日这般容易脱身。”道济拍了拍癫道人的肩膀，才去追小龙女。
见道济赶上来，小龙女嫌弃道：“你追着我们作甚？”
“自然是结伴回临安了。多少年的老朋友，何必如此嫌弃我！”道济颇为委屈。
见小龙女没开口，道济又道：“话说临安城那条蛇妖是不是要生了？我还没有见过蛇妖生孩子，你说她会生个蛋，还是生个小孩子？”
小龙女闻言，忽然停住了脚步，皱眉道：“你关心这个作甚？”
“和尚我夜观星象，近来镇江府和钱塘府将有水患。”道济挥着破蒲扇道，“听闻钱塘君在灵山参加佛会，尚未返回，是也不是？”
“天灾还是？”和尚提到水灾又说起白素贞，莫非两者有什么关系？
“皆有之！”
“你为何这般好心来提醒我？”小龙女诧异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很好心啊！小乐乐，我看你对我误会甚深，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好好了解我。”道济大声道。
“不想！不需要！”
“不要这样嘛！此次水患不小，我们可以联手啊！”道济凑到小龙女面前，挤眉弄眼。
“你这人素来是无事不登门，登门必有事，我可不想被你算计！”小龙女甚是有戒心，不过对于道济所言，还是放在了心上。
道济被小龙女拒绝了一回，倒是没有继续纠缠，回到临安便分开走了。道济离开后，小龙女便去了一趟钱塘水府。
听说小龙女拜访，代父行水君之职的大太子亲自来迎：“小公主有些日子未来水府，我等怕打扰了您的修行，也不曾上门拜访。”
“大太子客气了，你我都是亲戚，何必诸多礼数。我今日来，原也是有些事情要请教大太子的。”
“殿下且说！”
“不知近来钱塘府可有施雨的计划？”
“父皇临走前已经布置过，天庭并无额外旨意，自然是遵照父皇安排。”大太子笑道，“上次父皇布置此事，殿下不也在场么？”
“灵隐寺的疯和尚说近来镇江府和钱塘可能有水患，故此想看看是不是天庭另有旨意。”
大太子沉吟道：“降龙尊者想来不会无的放矢，但钱塘水府确未收到新的旨意。许是旨意尚未到，许是谕令颁给了雨部。只要天庭没有另外的法旨，我钱塘水府就不会额外施雨。”
“若是天庭有法旨降下，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据说人族刚出现时，得女娲娘娘庇护，没有灾难，也不用为食物发愁。可是后来人族却不安于所有，开始自相残杀。天帝为了惩罚人族的贪婪，降下各种灾祸，人族也不再能够轻易得到食物。
后来，人族慢慢适应了在各种天灾下生存，自己获取食物，学会了珍惜，学会了爱，可到底没有彻底摒弃恶的一面。自那以后，天庭就会不时降下灾祸，以此平衡世界因果。
风调雨顺是个美好的愿景，当年小龙女在渭水总在职权范围内，保护百姓风调雨顺，可百姓也并非人人感恩。若钱塘府注定要发水患，小龙女也是不能出手干预的，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帮忙。
不过道济说了天灾后面又加了，可见此次水患并非只是天灾那么简单。天灾只能因势利导，不能阻止，但是却是可以避免的。
到了六月，钱塘流域果然连日大雨。往年这个时候，江浙一带梅雨季都快过了，今年的雨却下得比往年晚，比往年大。大太子中途还派人来打过招呼，钱塘水府的施雨量不变，但是天庭降旨水部多加了施雨。
钱塘江的水位涨了多次，有些村镇的百姓不得不逃到了城内。灵隐寺广亮大师亲自带人进城化缘，安排僧人在山下施粥。道济也号召城内富商豪绅出钱出力，组织了临安府的几位大夫为受灾百姓义诊，防止瘟疫。
小龙女虽时常嫌弃道济圣母过头，但他这个人也真是慈悲心肠。纵然有些事情看法不同，也无法否认道济当得起一声活佛的称呼。见大家甚是忙碌，小龙女就打发了三清观的人去帮忙。
这天小龙女正在帮胭脂整理库房，胭脂想要将布庄一些积压的布料和成衣整理出来送给受灾的百姓。赵斌最近也比较忙，无空过来，小龙女闲着无事就帮胭脂搬东西。正搬到一半，门外就有人呼喊小龙女。
“乐乐，似乎有人找你，你先去忙吧！”胭脂听到声音便道。
“我出去看看！”小龙女走到门外，却见陈亮一手提着剑，脸色焦急，“陈亮，你寻我何事？”
陈亮急声道：“乐神君，我师父请你去钱塘江一聚，他正在江边的村子。”
“这和尚又打什么哑谜？”小龙女心下不解。
临安城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的大雨，难得今日放晴，大家都忙着晾晒整理。小龙女不明白道济不去义诊，跑到钱塘江做什么。
“师父说，请神君务必走一趟，要快！”
“既然如此，我与你走一遭吧！”小龙女应道。
陈亮闻言松了一口气，忙带着小龙女往城外去，半道就见道济扛着一个新娘子疯跑，后面一群人穷追不舍。
“快跑，快跑！”道济老远看到他们便叫道。
“和尚，你又玩什么？”
道济冲到小龙女面前，将新娘子放下：“这个村子里的人啊，我告诉他们水要涨上来了，让他们逃命。他们不肯逃，我只好抢了新娘子让他们来追了。”
“和尚，你是不是傻？会来追你的肯定是村中青壮，老弱妇孺怎么办？他们可不会来帮忙追新娘子。”小龙女道。
“对呀，那怎么办，水要涨上来了！”道济大叫道。
“今日不曾下雨，水位怎么会继续上涨？”小龙女问道。
“莫非是上游还在下雨！”陈亮猜测道。
小龙女目光望向前方，脸色凝重了几分：“不对！不好！”
见小龙女已经消失在原地，陈亮惊讶道：“师父？”
道济摇着蒲扇，得意道：“好了好了，幸好你及时请来小龙女，否则今日定然会有人员伤亡。我们且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作祟。”

第320章 鲶鱼精
到了钱塘江边, 小龙女就见江面上无风起浪，浑浊的江水发出一阵子咆哮，泛过堤坝迅速向沿岸的村落席卷而去。水浪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黑色的暗影在施法。
小龙女忙掐了法诀，在岸上布下了一道结界：“当真是反了天了！”
河边宛如竖起一道无形的墙壁, 水浪打在结界之上, 又往江中反卷回去。将那水浪挡下, 小龙女手势一变, 江水在她手下化作一条条水龙咆哮着钻入江中。江面上的水浪狂涌, 水龙在水浪之中盘旋。
过了片刻那道黑影经不住水龙的搅弄, 从江水中钻出, 想要向下游窜去。小龙女操控的水龙盘旋而至，化作漩涡将那黑影卷入其中。黑影诸般手段难以施展，被那水漩涡挟裹狠狠地摔在了岸上, 变作了一条巨大的黑色鲶鱼。
小龙女飞身落到鲶鱼精面前, 狠狠一脚踢了上去：“你是个什么玩意, 敢在本大王面前翻江倒海？不知死活的东西, 反了天！今天本大王就教教你，什么是水族的尊卑！信不信本大王让人炖了你……”
小龙女骂一句就踢一脚, 大鲶鱼悲鸣着翻腾着庞大的身躯, 不过片刻就被小龙女踢得体无完肤。
“哇~师父好大一条鲶鱼啊！”陈亮跟着道济追来, 看着大鲶鱼惊叹道。
“别打了, 别打了, 再打就打死了！”道济忙劝道，“到底也是一条性命, 且饶了它一回吧！”
“呵~你叫我来我就来，你让我饶我就绕，我不要面子啊！”小龙女“啪”一脚踩在了鱼头上, “你不求情也就罢了，你求情，我非得给它大卸八块！略略略~”
道济忙捂住了嘴巴，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求情了。
“饶它性命也不是不行！”小龙女忽然道。
道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心中警戒了几分：小龙女若是那么好说话，她就不是六界第一熊孩子了。
“我现在有件更好玩的事情！”小龙女负手道。
“什么事情？”虽然觉得有陷阱，道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小龙女忽然一伸手，“疾”一声，一根金色的绳索便捆住了道济。道济见那绳索飞来，想要运功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二郎神君的捆仙绳？你有缥缈缠天带，为什么身上还带捆仙绳？”道济被捆仙绳捆住了双手，双腿和身体，只能原地蹦跶了几下。
“我若用飘渺缠天带，你早就跑了。”小龙女得意道，“还有，这可不是我爹的捆仙绳，捆仙绳又不是什么稀罕的法器，这是我自己无聊时特意炼来对付你的。”
道济一想，捆仙绳确实不是独一无二的法器，最有名的自然是过去佛手上那根，便是金仙都捆得。但天庭不少神仙都有捆仙绳，比如托塔李天王、二郎神。武神尤其是执法的神仙，捆仙绳是非常好使的宝物，就好比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的锁魂链一样。
“你、你绑我要做什么？该不会想要打我一顿出气吧！”道济后退了几步，被捆仙绳捆着莫说元神出窍，就是普通法术都用不出来了。
“我打你太浪费力气了！”小龙女随手扯了一根藤蔓，直接从鲶鱼精的鱼唇上刺了个对穿，将鲶鱼精串了起来，“我让别人陪你玩！”
“谁？”道济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小龙女拉着鲶鱼精，忽然气沉丹田，大喊道：“大家快来啊，抢新娘的野和尚在这里！”
道济慌忙回头，远远就看到村民拿着锄头扁担追来。
“啊，小龙女，不用做这么绝吧！”道济蹦跶着想要逃走。
“师父，你快施法解开绳子啊！”陈亮催促道。
“这是捆仙绳，你以为是普通麻绳吗？真是要命啊！”道济心急道。
陈亮灵机一动道：“师父，我背你跑！”
不想陈亮话音方落，就觉得腰后一紧，竟是被小龙女抓住了后腰，然后随手扔了出去：“啊啊啊——”
“徒弟！”道济看着陈亮化作一道抛物线消失，“我徒弟没事吧？”
“扔回灵隐寺了！”
“那就好！”道济点头道。
“但你可能不太好哦！”小龙女说完，拉着鲶鱼精“嗖”一声不见了。
“小龙女——”
“抓强盗啊！”百姓们已经冲到了面前。
道济倒吸了一口气，一蹦一跳想要跑，没跳几下就包围了，忙蹲下道：“大家冷静，冷静，这都是误会啊！”
“误会你个头！淫僧，抢新娘子，给我打！”愤怒的百姓举起锄头、扁担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道济只能团成一团护住脑袋。
“疯和尚，敢使唤本大王，倒霉了吧！哈哈~”小龙女站在树杈上，看着道济被揍，甚是得意。
见众人打得差不多了，才收了捆仙绳，提着鲶鱼精离开。
回到钱塘府，正好见到李公甫和赵斌。
鲶鱼精缩小了体型，但提在手上看着还是颇为可观，李公甫赞道：“这么大一条鱼，怎么打烂了？”
“这种大鲶鱼本就不好吃！”小龙女道，“最近发水患，少吃鱼吧！”
“师父，为什么发水患要少吃鱼啊？”赵斌不解道。
“赵兄弟有所不知，发大水，岸上很多脏东西都会冲进江河，江河的水质会变差。然后一些淹死的人畜，腐烂在河里，就是鱼类的食物。”李公甫解释道，“所以，发大水时鱼少吃，若要吃一定要处理干净，以免染病。”
赵斌不解道：“那师父怎么提了这条鲶鱼回来？”
“赵斌，你最近学东西是不是懈怠了。你觉得这鲶鱼是用来吃的吗？”小龙女将鲶鱼砸到了赵斌怀里。
赵斌被鲶鱼砸了个正着，弯腰将鱼提起来：“哇~这么重？师父，莫非——”
“回家了！”
赵斌见李公甫尚在，便不敢追问。因近来有些受灾百姓跑到城里，为了维护治安，衙役也比较忙碌。李公甫叮嘱了几句早些休息，不要耽误明天上衙门，就与他们分开走了。
赵斌这才凑到小龙女面前道：“师父，这是条鲶鱼精啊？”
“略有些道行，就敢出来兴风作浪的东西。”小龙女道，“许是这些年，各水府对下辖水部管理过于松散了。”
“师父，那我们能做什么？”赵斌好奇道。
“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小龙女叹息道。
鲶鱼精兴风作浪被逮时，小龙女有想过通告水族各府加强对水部的管辖，但一路走回来才想起来，她现在只是个无官无职的谪仙。莫说如今是戴罪之身，便是以前是渭水水君，顶天也只能管渭水一系罢了。
越俎代庖终非什么好事，不过小龙女思前想后还是写了信给相熟的水府，让他们对下辖水部加强管束。至于那条兴奋作浪的鲶鱼精，小龙女审问了一番，直接拆了妖骨，打回原型，丢回了水里。
在钱塘县住了一晚，小龙女和胭脂说过后，就准备回三清观。不想刚走到清波门，就见到道济躺在路上，陈亮一脸无措的站在路边。
“和尚，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小龙女可是看到和尚一直蹲在路边，见到她才躺下的，还挡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哎呦，哎呦~”道济呻吟了几声道，“小乐乐，你好狠的心啊！你看看我都成什么样了？这都是你害我被村民打的。”
“村民打你是因为你抢了新娘，搅了人家婚礼。我一没唆使你去婚礼上搞破坏，二没有唆使村民打你，关我什么事？”
“若非你捆了我，我怎么会被打？”
“我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跑的快，我帮村民抓坏人有什么问题。”
“抓坏人没问题，可我是坏人吗？”
“你不是坏人，你是坏和尚！”
道济滚了几下，滚到小龙女脚下：“我怎么就是坏和尚了？算了，不管了！总之你害我挨打，要负责，不然我就不起来！”
“你想要我怎么负责？”小龙女诧异道，“算了，我不问了，你爱躺着就躺着吧！”
道济“嗖”一下站起身，追上了小龙女：“你这样也太没用责任心了吧？”
“原也没有我的责任！”小龙女可不会被他三言两语说服。
“哎，真是无情！”道济叹息道，“昨日那小妖精呢？”
“宰了炖了一锅汤。”
“鲶鱼汤可不好喝，不过下次喝汤叫上我呀！”道济一听她的话，便知道那小妖捡了条性命。
陈亮：……
“你可知道那鲶鱼精背后指使之人？”小龙女忽然停住脚步道。
“自然知道了，若不知道我怎么会让陈亮去找你。”道济道，“不过那家伙藏得极好，我至今都没有算到他的藏身之地。”
“它的根脚不凡，哪里那么容易被你擒住？”小龙女皱眉道，“这秃毛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可担心的！”道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敢松懈。
“秃毛鸟自然不用担心，怕就怕秃毛鸟和奢比尸混到了一起。近来奢比尸宛如销声匿迹一般，只怕有什么阴谋。”小龙女沉吟道。
“奢比尸难道还盯着你？这家伙倒是阴魂不散，贼心不死。”道济略有些意外道。
小龙女不是很想提起奢比尸那个恶心的家伙，转移了话题：“你昨日才挨了揍，今日来找我作甚？”
“没事就不能找你叙叙旧吗？”
小龙女的目光落在了道济那张青青紫紫的脸上，不晓得什么爱好，昨日被打后，道济并没有用法术治疗自己的外伤。

第321章 西湖主
“好了好了, 不与你说笑，我今日来, 是有事寻你的。”道济在小龙女面前坐下，“你可听说过西湖主？”
“西湖主？”小龙女皱了皱眉，“临安府这边，主要是钱塘水域，临近东海。东海龙宫素来不管岸上的事情，故此各水域皆由钱塘水府统辖。西湖确实有一小水府，水君便是钱塘君的二太子。”
钱塘君的几位太子很是成器, 大太子让钱塘君留在身边协理钱塘水府政务, 其他儿子或留在钱塘水府或各奔前程。其中二太子掌管西湖水府, 三太子则由小龙女举荐做了泾河水君。
“那西湖水君可有王妃？”
小龙女摇了摇头：“二太子并未成亲, 倒是定了一门亲事，未婚妻是东海龙宫的五公主。东海龙宫和钱塘府在龙族地位不低, 双方对这门亲事都很是慎重。龙族的寿命漫长, 一些重要的婚礼仪式会比较繁杂，尚在筹备中。”
龙族那些仪式繁杂的婚礼，在小龙女看来纯粹是打发时间的。东海五公主与钱塘二太子都是家中嫡出，得各自父王看中, 故此婚礼也特别盛大。然一些不那么得宠的龙子龙女, 许今天看中了对象，当天就直接设个宴席直接把婚礼办了。
“东海龙宫的公主自然是正配龙后了, 我是问这位水君可有妃子，又或者外室。”
“我知许多人对龙族误解甚深, 说什么龙性本y。不可否认，许多龙王都有三妻四妾，就连我外公也不例外。不过我外公活了几十万年了, 纵然有几个妾室，算一算也要几万年才纳一房。相较于凡人匆匆几十年就要三妻四妾甚至后宫佳丽三千，到底哪个y啊？”
“我没有那个意思！”道济忙摆手道，“我是很认真的请教。”
“没有！”小龙女没好气道，“二太子是龙族中难得的风雅之人，平素喜好化作凡人与书生闷吟诗作对。在水府除了处置公务，便是读书画画，并不爱女色。”
道济喜道：“你与这位水君很熟？”
“我与钱塘君乃忘年交，他府上的龙子龙女都很熟悉。我暂居临安府，二太子时常差人来送东西，我也时常去他府上拜访。二太子身边伺候的女妖都是姿色平平，可见于女色上并不贪恋。”
“那会不会有什么大妖自称西湖主？”
小龙女嗤笑道：“不可能！二太子虽喜好风雅，爱读书，但钱塘君好武，他的几位太子都甚是能打。敖广外公为五公主招婿，求亲者甚众。二太子一人一剑连战十多个求亲之人，才抱得美人归。你觉得哪个大妖敢自称西湖主与西湖水君叫板？”
“我也瞧过，这临安府虽然有些妖精落户，但千年以上的大妖屈指可数。敢与龙族分庭抗礼，至少也是妖王。只我担心自己漏掉了什么厉害人物，少不得与你确认一番。”
“你这么眼巴巴要寻什么西湖主，可有什么急事？”
“前几日，宜昌有位陈夫人千里迢迢来灵隐寺上香，得钱塘县百姓指引上门求助。”济公解释道，“这位陈夫人的丈夫陈生一年多前带着书童出门，在洞庭湖翻船落水，家里人都以为他死了。不想陈夫人守寡一年多，书童突然回到家中说他们不曾淹死。然陈公子被西湖主的王妃招了做女婿，书童回来报信，再回去却找不到地方了。”
“既然是在洞庭湖，怎么跑来了临安府？”小龙女诧异道。
“因听书童提到西湖主，在洞庭湖没有寻到人，便寻到了临安府。”
小龙女闻言不由哈哈大笑：“疯和尚，这妇人没见识便罢了，你也这么傻？难道天下只有一个西湖么？扬州还有个瘦西湖呢！且我看着西湖主乃是封号，应当不是西湖、主，而是西、湖主。”
“你说的也有道理！”道济点头道，“然以防万一，我还是打听清楚，免得跑到了洞庭湖，又回来调查。”
“凡人的王妃是王爷的妃子，那人有王妃却称西湖主，定然不是凡人。听着称呼确实是我水族的习惯。”小龙女顿了顿道，“他们若是入了哪家妖神府邸，书童是凡人离开后若无主人允许，自然是寻不到的。”
“我想也是如此！”道济点头道。
“我身边的白秋练是洞庭湖出来的，只这会儿倒不在身边。钱塘君与洞庭君是亲兄弟，想来钱塘水府的人对洞庭水府应该很熟悉的。你若是不忙，随我去见见钱塘水府之人，许能探听出什么消息。”
道济没想到小龙女今日这般好说话，高兴道：“那是再好不过了！”
小龙女虽喜欢与道济相斗，却是心怀慈悲。听道济说到那位陈夫人在家为夫守孝，丈夫却停妻另娶，为了一点似是而非的线索千里迢迢跑到临安府寻个真相，难免心生怜悯。
小龙女与道济正要出门，恰好遇到西湖水君前来拜访。西湖水君一身书生装扮，一手拿着折扇，纵然另一手提着一个食盒也是风度翩翩。
“今日与友人出游，在知味观吃得几道新菜甚是不错。走时让人备了一份顺路送来，莫非是我来的不是时候，遇上小殿下出门？”西湖水君笑起来甚是温柔，道济完全无法将他与小龙女口中一人一剑大战十几个情敌抱得美人归的钱塘府二太子联系在一起。
“原是要去水府寻你，你来的恰好。”小龙女忙招呼了西湖水君进门，青狐见了，当下去取了碗筷和酒。
将食盒递给青狐，西湖水君对道济作揖道：“敖旭见过尊者。”
“水君客气了！”道济平素被小龙女打压惯了，突然见到这般彬彬有礼的龙族，真是受宠若惊。
“旭常在人间行走，时常听到活佛济公的善举，说来同在临安府，今日方得见到圣僧。”
道济笑道：“和尚我亦久仰水君大名！”
道济与西湖水君随小龙女在三清观后院坐下，小龙女开门见山道：“敖旭，你可知晓洞庭湖有没有一个叫西湖主的大妖？”
“唔~西湖主？”敖旭脸色有些古怪，“是有这么一个人物，却不是什么大妖。”
“莫非是洞庭水府之人？”
“洞庭叔父有个妃子是扬子江王的女儿，这个王妃为叔父生了个女儿，便是西湖主。”敖旭解释道。
“扬子江王又是什么人？”
“扬子江王是一位妖王，原型是猪婆龙，故此这位西湖主并不是纯血龙族。”敖旭原先说西湖主是半妖，但想到小龙女也并非纯血龙族，怕引人误会，便说的委婉道，“不过扬子江王在长江势力不小，王妃也因此被叔父看中，连带这位堂妹亦颇得叔父宠爱，地位不下于嫡出的几位公主。”
“和尚，看来不是西湖主的王妃招了陈生为女婿，而是王妃为女儿西湖主招了陈生作为女婿。”小龙女看了一眼道济道。
“小殿下是想要知道西湖主招婿的事情啊？”西湖水君笑道，“此事，我倒是听七妹说过几句，听闻是王妃回家探亲，半途被流矢所伤，得一位凡人相救。后王妃遇到了这位凡人，见那凡人甚是爱慕西湖主，便招了他做女婿。”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啧~”小龙女颇为嫌弃地啧了一声。
凡是人神相恋、人与妖相恋，多半都要弄个救命之恩为开头，不外乎是凡人救了女主或是女主的爹娘。比如许宣救过白素贞，安幼舆救过花姑子的爹等等举不胜举。然小龙女特别不明白，你们一个个妖怎么三天两头被猎人所伤？人家猎人只猎野兽又不是猎妖师！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你怎么也不看看人家有没有妻室？人家家中有父母妻儿，你这就随便来个以身相许，他家中父母妻儿如何自处？父母便罢了，或许就此跟着荣华富贵，那妻子好端端在家操持家务，一不留神就成了下堂妇了。
作孽！
“洞庭叔父对于这些素来不讲究，那西湖主嫁了凡人甚是仓促。婚事事先不曾禀告叔父，洞庭府那边的其他堂兄弟姐妹也不曾参加婚礼，王妃直接在别苑给西湖主和陈生主持了婚事。”
虽然龙族没有那么穷讲究，但是西湖主这般仓促的婚礼，钱塘七公主还是颇为看不上的。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的婚礼隆重些，为了这事七公主与几个姐妹没少私下吐槽。不过那位西湖主并非嫡出又是半妖，与钱塘七公主这些嫡出公主平素就玩不到一处，自然不会当面说。
“这我倒是相信的，当年洞庭君看上了书生柳毅也是这般行事。”小龙女道，“若非当年柳毅的姻缘与我有些关系，洞庭府也打算强行嫁娶了。”
“旧事不提，此番倒也不能全怪洞庭府强买强卖。听闻是那书生闯入西湖主的别苑，先写了一首情诗给西湖主。王妃原以为是好色狂徒要处死，却被身边丫鬟认出是救命恩人，便觉得书生情深，将女儿许配。”
“前一刻还是好色狂徒，认出是恩人就成了深情了？”饶是道济也被这逻辑惊呆了。
敖旭笑了笑没有说话。
龙族自有自己的骄傲，那位王妃虽是洞庭君的妃子，可一个妖族出身的妃妾，龙族之人是不大看得上的。
“和尚，那位陈夫人是什么意思？想要找回丈夫，还是只求个真相？”小龙女忽然问道。
“不曾说，眼下大约是想先找到人再说吧！”

第322章 猪婆龙
“既如此, 就让他们先见上一面再说吧！”小龙女当即道，“和尚你先带陈夫人去洞庭湖，我晚些与你汇合, 陪你们去寻西湖主。”
道济惊喜道：“乐乐肯帮忙再好不过了！”
虽然一个西湖主, 道济要见也是见得, 然若有个水族的人同行, 也能少许多麻烦。
敖旭闻言忙道：“小殿下要去洞庭湖, 不如让七妹同行吧！七妹近来清闲的很, 她与洞庭湖三公主素来要好, 对那边也比较熟悉。”
小龙女点头道：“七公主若能一起去再好不过了。”
“不知小殿下准备何时启程，我好通知七妹。”
“三日后如何？”小龙女看向道济征询道。
“可以！三日后我会带陈夫人在洞庭湖等你。”若是陈夫人自己坐船去洞庭湖，耗时太长, 道济少不得施展些神通。
约定了时间, 敖旭和道济就相继告辞了。
过了三日，敖颂艺果然上门来寻小龙女，结拜往洞庭湖而去。到了洞庭湖，便有洞庭四公主亲自来迎。
“四姐姐今日竟然这般热情来迎我, 真是受宠若惊！”敖颂艺笑道。
“若是你来，我自不会来迎的，可你信上不是说小殿下要来么？”四公主笑嗔道, “前番一别, 小殿下已有许多年不曾来过洞庭湖，父王甚是想念小殿下，只可惜前几日受人所邀出门去了。”
什么洞庭君甚是思念她这话, 小龙女是不大相信的。毕竟，她几次与洞庭君打交道，没有什么大事但也没有什么好事。洞庭水府之所以这般客套, 不过是畏惧她的身份罢了。
“倒也无妨，今日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老龙王不在，倒也不误事的。”
敖颂艺借机与四公主说了前情，四公主闻言颔首道：“此事倒也不难，王妃与西湖主就住在洞庭湖首山的别苑，我带你们前去便是。”
西湖主并非嫡出，又不能化龙，故此不得与其他龙女一道序齿。因其外公有些势力，母亲得宠，才得了西湖主的封号。
“另约了灵隐寺的道济禅师，要一道前去。”小龙女化了一只纸鹤去请道济前来汇合。
不一会儿，道济便带着陈夫人和弟子陈亮过来了。四公主甚是聪慧，见小龙女与道济颇为熟稔，七公主对和尚也极为客套，便晓得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和尚来历不凡，亦上前见礼，这才带着众人往首山而去。
一行人到了首山山腰，便听到人语马嘶，四公主解释道：“西湖主不能化龙，故此不喜住在龙宫，常住别苑，平素喜欢打猎。”
小龙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幼时住在西海龙宫，也极少见到外公那些不能化龙的庶出子嗣。偶尔遇到了，小龙女也是不能以舅舅、姨母称呼。龙族不忌讳与异族联姻，但不能化龙的子嗣待遇会差很多。
小龙女若非父族血脉不亚于龙族，大约也是这般待遇。当然若非得了祖龙龙珠神力化身，小龙女也只是龙族一位尊贵的客人，而不是被人礼遇的小殿下。
众人一便低语，一遍前行走的并不快，陈亮不耐这步速便走在前面开道。
前方忽然传来说话声，一男子道：“听闻前几日龙宫那边传信要西湖主近来收敛些，西海那位小殿下下了令谕要各处水府管束所辖水部，不得依仗法术随意伤人。西湖主如常出行，会不会不太好？”
“怕什么？西湖主的外公可是扬子江王。”
“话不是那么说，听闻数百年前三公主看中一个书生想要招婿，就是因着这位小殿下黄了。不仅如此，咱们洞庭水府还吃了挂落，对了还有以前那个白鳍豚的事情。那位小殿下可是西海龙宫的小公主，可不好得罪。”
“四海龙宫难道还想管到我们大陆上来？那位说到底不过是西海龙王的外孙女，又不是龙宫的龙女？即便是龙女又如何，你看咱们府上那几位龙女哪个敢得罪西湖主？不过是我们水君性子软，以前她到底是渭水水君，才礼让几分。现在不过是小小谪仙，凭什么令谕水府？”
“说的也是，咱们西湖主是一半龙族血胤，原身随了母亲为猪婆龙。那位小殿下也不是纯血，凭什么比咱家高一头。”男子应道。
因隔得远，陈夫人走的累了，不曾听到。可小龙女、敖颂艺、四公主和道济何等修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道济不由尴尬，他知道小龙女走到哪里，水族之人但凡遇到了都要礼遇三分。不想水族私底下竟然也有闲言碎语，当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敖颂艺和四公主都是脸色微变，唯有小龙女眉头微皱，不晓得只是有些不悦还是极生气了。
“四姐，你们家的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敖颂艺冷笑道。
四公主苦笑道：“七妹见谅，西湖主的外公扬子江王修为不亚于父王，西湖主素来便有些张扬，便是对我们姐妹都不大服气，只姐姐竟不知她的心这般大了。”
“不过是几个仆从的话语，未必是西湖主的意思。”道济看了小龙女一眼，小心道。
小龙女可不是什么大方的人物，世上能够让她憋屈的屈指可数。道济心下叫苦，生怕一个不慎就要弄得血流成河，途生事端。
“和尚，你瞧我做什么？”小龙女道，“他们说的也没错，我也不是纯血的龙族，且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为了几句话就要杀人的吗？”
“小殿下的父亲是九重天的真君，玉虚宫高徒。且小殿下神力不凡，真身乃是神龙，哪里是西湖主那猪婆龙可比拟？如此夜郎自大，委实可笑，殿下不必放在心上。”敖颂艺忙道。
四公主亦道：“咱们龙族与其说信奉血脉，不如说崇尚实力。那西湖主的外公尚且不敌小殿下，那猪婆龙也就是没见识狂妄自大敢和小殿下论高下。”
“神魔妖鬼或人都不重要，不过听他们的意思那扬子江王修为甚是不凡，我倒是想找他打架试试到底多厉害。”
道济闻言便忍不住想给扬子江王培一把土。区区一个下界妖王和小龙女打架？她都不用出手，随便祭出一样宝贝，就能打得你满头包了。想当年他与斗战神佛在这上面吃过熊孩子多少亏。
哦，或许都不用祭法宝，听闻小龙女已经解开了好几道龙珠的禁制。依着熊孩子如今的实力，没有法宝，大约也能揍的那扬子江王嗷嗷叫了。可怜那扬子江王怕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四公主等人还忙着宽慰小龙女，忽然听到那男子呵斥道：“何人擅闯首山？速速避开，小心冲撞了西湖主，被处死！”
原来是陈亮不知不觉走的快些，遇到了说话的二人。道济等人闻声而至，才知说话的是个车夫和一个丫鬟。
四公主上前一步，冷哼道：“好大的架子，冲撞了便要处死，我们洞庭水府可没有这般规矩。”
那车夫见了四公主还要发话，倒是他身旁的丫鬟认出来四公主，忙跪下道：“小妖见过四公主。”
那车夫一听是四公主，脸色一白，跪在一旁不敢言语。
“小殿下和钱塘府的七公主到访，我们要见西湖主，你且去禀告吧！”四公主命令道。
“诺！”丫鬟忙起身去寻西湖主，众人眺望而去，就见几十个劲装女子手持弓箭，骑着马在林中奔跑。
过了片刻，马便往这边过来，一个红衣女子跳下马背，扬声道：“原来是四姐，四姐今日怎么有空来别苑？”
首山的别苑属于洞庭水府，不过洞庭君将这别苑赐给了王妃和西湖主后，其他龙子龙女便不曾来过了。
“我们要见你那个凡人夫婿陈明允。”四公主开门见山道。
西湖主狐疑道：“四姐素来瞧不上凡夫俗子，今日怎么忽然要见我家相公？”
四公主对于自己龙族的身份甚是骄傲，当年三公主和离回来看上了一个书生，四公主还与三公主吵过架。西湖主尊母命选了个凡人招婿，与夫君去水府向洞庭君请安，遇到四公主，四公主是斜眼瞧一眼她的夫婿都不肯。
“这位是西湖主对吧？想见陈明允的并非四公主，而是我们。”道济闻言上前一步，露出了身后的陈夫人，“我身旁这位是陈明允的夫人，前阵子她收到丈夫的家信，故此前来寻夫。”
“陈明允如今已经是我夫君了，你让她回去吧！”西湖主瞥了一眼陈夫人道。
“陈夫人是陈明允的父母做主三媒六聘娶得妻子，他们已经有了孩子。至于你——”小龙女道，“直接点还是最不入流的外室。”
道济：果然！依着熊孩子的脾性，肯受旁人的窝囊气才怪！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与陈明允是我母妃做主，拜过天地的。”
“可是凡人成亲是要三媒六聘的呀！他家中已经有原配正妻，你自然就是妾了！”小龙女微笑道。
“她——一个黄脸婆，凭什么？你看她那张脸，都能做陈明允的娘了！”
小龙女脸色一沉：“陈夫人嫁给陈明允十余载，陈明允外出，她便在家替他孝顺父母，教养儿子，如今的沧桑皆是为了陈家操持所致。你一个妖也就是仗着变化之术，寿命悠长罢了！”
“不错！有本事你显了原型，我倒是要看看那凡夫是要原配还是一条猪婆龙当妻子。”敖颂艺冷哼道。
道济：啧~看来敢闲言碎语的都是水族中没地位的，龙族之内小龙女地位还是不凡的。钱塘水府的七公主这般羞辱西湖主显然是要给小龙女站台。

第323章 和离书
“你——”西湖主气结。
“你们母子素日张狂些, 看在父王的面子上，我也懒得计较。”四公主缓缓道，“但你也得知道自己的身份, 水族之中我龙族说了算了。莫要以为小殿下是半血龙族, 你就能与小殿下平起平坐。弄清楚了, 小殿下是龙，而你是猪婆龙。”
在龙族除了纯血与半血的区别外，半血子嗣也是有分级的, 比如说能化龙和不能化龙。同一类的半血另一半血缘也会分高低。这种等级不仅存在于龙族, 同样适用于其他种族。
猪婆龙在妖族中战斗力不错，故此在妖族中地位中等偏上。西湖主与自家其他半血相比较还是很有优势的。若不然也不能独居一处别苑，逍遥自在。可她与小龙女做比较, 却有些自不量力了。
小龙女是龙族半血子嗣中特别的存在：第一，她是半血但拥有祖龙龙珠，可以化龙；第二, 她另一半血缘关系是不亚于龙族的存在；第三，她是玉虚宫嫡传徒孙。
以上三条任一都不是西湖主的外祖扬子江王可以比较的存在。
西湖主脸色一白, 心中一番计较，到底不敢当面驳斥：“谨记四姐教诲！”
西湖主依仗外祖，在水府的龙子龙女面前保有几分傲气，但若是言及龙族尊卑是绝对不敢的。龙族是出名的护短，若她真敢与龙族论高低，旁人且不说, 洞庭水君第一个就要收拾她。
“传陈明允上前搭话吧！”四公主漫不经心吩咐道。
西湖主强忍着脾气，对身旁的丫鬟怒斥道：“还不去寻陈郎过来。”
丫鬟不敢辩驳，忙去寻陈明允，陈明允来的很快。上次在龙宫拜见洞庭君, 陈明允见过四公主，便以为是西湖主的姐妹朋友来访，忙上前见礼。
道济开口道：“陈公子，不忙见礼，你且看看这是谁？”
陈明允转身见是陈夫人激动道：“夫人，你怎么来了这里？我不是让书童送信回去，让你们在家等我吗？”
陈夫人看着陈明允的神色却颇为复杂，原本他们全家都以为陈明允死了，陈明允的父母还有她们母子日夜哀伤，哪里想到陈明允不仅没死，还在外面娶了外室，纸醉金迷，好不快活。
“西湖主，陈公子与陈夫人许久未见，不如先让他们叙叙旧如何？”道济建议道。
西湖主见陈明允与陈夫人久别重逢甚是热切，正要发火，道济此言宛如点了油锅，四公主却先道：“自然可以！”
西湖主看了四公主一眼，只得退到一旁，恨恨地看着陈明允与陈夫人在一旁说话。
今日若只是四公主来，西湖主还敢与四公主吵一架或者打一架，但有七公主和小龙女同行，西湖主却是不敢造次的。龙族之中一言不合便开打，很是普遍，西湖主可不想被四公主和七公主联手揍一顿。
陈明允见到陈夫人还是很高兴的，以至于完全没有体会到陈夫人的心情，一个劲的问自己的父母和儿子是否安好。陈夫人耐着性子，一一解释了。
道济正想着是否去催一催陈夫人，陈夫人已经与陈明允说完话，自己走了过来。
“陈夫人，如今陈生你见到了，情况也了解了，你准备如何处理此事？”道济温声问道。
“圣僧，我有几个问题问相公和西湖主，再决定如何处置此事。”陈夫人向道济拜了一拜道，“顺便也请圣僧为民女做个见证。”
“陈夫人直说便是。”道济看了西湖主一眼道，“你放心说，此处有和尚我与小神君做主，绝无人敢以势逼人。”
“陈明允，你可愿意随我回家侍奉爹娘？”陈夫人正眼看向陈明允道。
“自然要回家拜见爹娘。”陈明允道。
“只是拜见爹娘？”陈夫人略有些失望，“莫非是你后娶得这位夫人不愿意你回家？”
“夫人，阿江传授我爱上书屋会了，便回家见爹娘。”陈明允解释道。
陈夫人于是看向西湖主道：“那你这位夫人可愿意随你回乡伺候爹娘，传授爹娘长生之术？”
西湖主觉得陈夫人此话问的甚是刁钻，若是不愿意岂非说她不孝顺？可若是愿意，有四公主等人在场，她是万万不敢应允的。
“习长生之术，需要机缘。不过我可以送些金银珠宝和奴仆给公公婆婆，让他们安享晚年。”西湖主道。
“如此甚好！”陈夫人点头道，“那请相公写下一纸和离书吧！相公既然习得长生之术，日后你我仙凡有别，不如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从知道相公另娶，陈夫人心中反复思虑过各种结局，都没有答案。今日见到陈生和西湖主，心中便突然有了决断。
西湖主没想到陈夫人会主动提出和离，心中狂喜。方才小龙女说她为陈明允外室，西湖主是极为生气的。想到陈夫人一个愚妇竟然要高她一头，就恨不得将她打杀。如今陈夫人肯自请下堂，再好不过。
“夫人，你我夫妻十载，夫人并无过错，为夫岂可休妻？”
“陈生啊陈生，你夫人说的是和离，不是休妻，和离你懂不懂？”道济道，“日后你走富贵路，仙凡有别，难道还要陈夫人为你守活寡？过个十年二十年，你容颜不变，陈夫人却已经老去，你要陈夫人如何自处？”
见陈明允犹豫不决，四公主傲然道：“陈明允，你想要享齐人之福，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西湖主纵然不是龙，也是洞庭水府之人，断然不能为人外室。你只有两个选择，和你夫人回去故乡，从此休得与西湖主见面；与你夫人和离，做西湖主的赘婿。”
陈明允犹豫不决，但不管是道济还是小龙女三人，都知道陈明允的选择。此时犹豫，不过是读书人最后一点羞耻心作祟罢了，但这点羞耻心显然不能让他放弃到手的美人和荣华富贵。
小龙女是看不上西湖主选了陈明允，但不可否认，是陈明允写情诗挑逗在先。此等登徒浪子，怎么可能放着美人不要，选一个年华老去的妻子。
“看来是不用想了，他心中已经做了决定。”对于这种明明自己贱还故作无辜，难以抉择的渣男，小龙女着实恶心的紧，“西湖主，此事说到底是你抢了人家陈夫人的相公，故此有几件事你须得照办。”
四公主和七公主立场分明，西湖主再不敢小觑小龙女，忙道：“小殿下且说！”
“其一，陈夫人与陈明允和离后，陈明允的父母当由你们赡养；其二、陈明允和陈夫人的儿子，陈夫人若要带走你们不得阻拦，若要留下，你们就得好生抚养成人；其三，陈夫人和离后，你要送一笔财物给陈夫人，不管是她日后是否改嫁，都是她的私产。”
“小神君，我想要儿子。”陈夫人忙道。
“西湖主，你可听到？”小龙女扬声道。
“好，以上条件我都答应。”西湖主爽声道。
陈生倒是想要留下儿子，但并没有人听从他的意见。众人于是移步别苑，由陈明允执笔写了和离书，西湖主当下命人去取了一箱金银珠宝交给陈夫人。
道济送陈夫人回故乡，陈夫人与前公婆禀明和离一事，求得道济相助，带着儿子搬到了临安城，希望远离陈家人与儿子重新开始。西湖主自然不会去伺候陈明允的父母，于是赠送了陈家许多金银珠宝，买了两个奴仆伺候陈明允的父母。
陈夫人母子搬到临安后，道济便吩咐徒弟们帮忙安顿，自己前来三清观见小龙女。
“和尚，我请你喝酒啊！”小龙女见道济进门，便让青狐给道济斟酒。
道济不安道：“你忽然对我这么好，我心中有些慌。”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对你好还错了！”小龙女端起酒杯道，“我今日是认认真真要请你喝酒，并且想要敬你一杯酒向你道歉。”
道济战战兢兢喝了小龙女敬的酒：“道歉，道什么歉？”
“我上次说你是牌坊精，是不对的。此番见你支持陈夫人和离，我才晓得你也不是那么迂腐。”小龙女认真道。
道济闻言微愣，当时之所以那么立场坚定的支持陈夫人和离，其实是想到了胭脂。不管是他入佛门还是陈生选择了西湖主，都是注定不会回头的人。这与当初王夫人和王生不同，王生若真是死而复生，最后肯定是回到王家，但陈生是不会回去的。
道济希望胭脂可以忘记他，开启自己的人生，也不愿陈夫人苦守。若陈夫人为了陈生苦守，就仿佛是胭脂的另一种结局。
“和尚，你忽然发呆作甚？”小龙女见道济不说话，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想了一些事情。”道济笑道，“其实这次你也很出乎我的意料，西湖主对你不敬，我以为你会报复回去。”
道济认识小龙女以来，小龙女素来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可说是相当眦睚必报。然这次西湖主的事情，小龙女竟然这般轻拿轻放，只是让西湖主赔了钱给陈夫人，当真奇怪。
“你知道么？西湖主虽然是洞庭君的女儿，但她不能化龙，只算是半妖。”小龙女忽然言道，“自己是半妖自然不能帮陈生成为神仙。”
道济恍然道：“陈生跟着西湖主修长生术，只有两个办法，变成妖或者修得正果。”
“古往今来，修成正果哪里那么容易？西湖主自己都没有得道，如何保证陈生可以？陈生抛弃妻子，沾染了因果，公德有亏，想要成仙更是艰难。”

第324章 第三天
道济下意识看向小龙女, 总觉得她尚有未尽之言。
“我传了消息给地府，待陈生寿元尽时，务必记得锁魂。当然若陈生愿意以妖的模样活着, 也能够多活一些时日。只你也晓得, 便是妖族也并非长生不老。”小龙女眨了眨眼道。
道济闻言不由嘀咕了一句：“真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你！”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公报私仇一般！我这可是帮地府严查漏洞, 督促他们的工作。”
“好，你说的有道理, 我——”道济胡说一般, 忽然两道流光先后落入院中。
道济抬头看去, 哪里是什么流光, 原来是钱塘君和洛水君。
小龙女见了两位大王，忙笑着起身相迎：“原来是钱塘君和洛水君，大王受邀去灵山参加法会，竟然回来了么？”
“回来了, 在法会上遇到洛水君，便邀请他到钱塘做客。洛水君听闻小殿下在临安暂住，便一定要来拜访。”钱塘君哈哈笑道, “我们这可是不请而入了。”
两位龙王的水府小龙女是来去自如, 只一个三清观后院, 小龙女哪里会不高兴。忙请了两位龙王入座，二位水君见了道济, 少不得问好。
见两位老龙王对小龙女和蔼中还透着几分恭敬, 道济忽然想到了前番在西湖主那边, 她手下丫鬟车夫议论之事，觉得这水族甚是有趣。龙王们和水妖对小龙女的态度真真是对比鲜明，相较于一无所知的水妖, 龙族内部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默契。
钱塘君和洛水君说了一些佛会上的事情，不知如何便提到了小龙女前段日子写信给各水府要水府约束水部下属之事，以免下辖水妖在凡间闹出什么事情。
“乐乐如今在人间游历，尚且记挂着水族，居安思危甚好。只有些人目光短浅，并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洛水君道。
“莫说我如今是戴罪之身，便是过往顶天也只是渭水水君。旁人不将我的话放在眼里，倒也没有什么稀奇。”
小龙女写信之前就知道可能会招人嫌，故此并没有什么伤心难过。小龙女生在西海龙宫，当自己是条小龙，对于水族有着异乎寻常的感情。
钱塘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是西海龙宫的小公主，又身怀祖龙神力，岂可妄自菲薄？所谓封职不过是九重天的锦上添花，我们龙族统御水系，多是自己凭实力抢地盘，天庭任命只是少数。你虽年幼，实力却远胜许多同族，不可将身段放低了。”
“钱塘君所言甚是！”洛水君赞同道，“上位者才能平易近人，然太过平易近人，有些人怕就不晓得天高地厚了，这就需要你施展雷霆手段来震慑他们。”
“乐乐没有妄自菲薄呀，乐乐只是不愿意与那些蠢货计较！”小龙女觉得钱塘君和洛水君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两位老龙王对她素来极好，小龙女也不会拒绝他们的教导和关心。
“我知你素来讲道理，又心怀仁慈之心。然在水族一味讲道理，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洛水君劝道，“偶尔也可以蛮横一些，展示一下武力，杀鸡儆猴树立威信，便于日后统御龙族。”
道济心道：这熊孩子已经够蛮横了，你们还蛊惑熊孩子再蛮狠一些呢！
“乐乐没想过统御龙族啊！”小龙女茫然道。
“下界灵气枯竭，如四海龙宫和钱塘、洛水、洞庭这些大水域也就罢了。一些小水系的龙族甚是困苦，可以说是龙搁浅滩了。前些年，九帝龙王已经联合奏请天庭，准备龙族迁移之事。”钱塘君道，“只是搬去哪里，一只没有个定论。”
道济忽然心下发虚，龙族迁移这样的大事，他现在知道了真的好吗？
“那现在选好地方了吗？”小龙女关心道。
“这就要说你的功劳了！”洛水大王道，“神魔之战，第三重天有小世界损毁严重，原住民牺牲极多。不过那一界灵气还算充足，玉帝已经同意龙族前往第三天了。”
道济听到这里便明白了，既然目的地已定，那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此事大约很快就会神佛皆知。
“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呀？”小龙女不明白。
“龙族迁移乃是大事，如何迁移，新世界的资源怎么分配都是问题。如今龙族虽有九帝龙王，但四海龙王基本只管四海之事，五帝龙王基本不分管下辖各水系，可说一盘散沙。这样一来，大规模迁移后，怕是少不得争端。”
按照龙族手段，不服气打一架，但这种大规模迁移，若打得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道济了然：“诸位龙王想要推举小龙女统御龙族，将这盘散沙盘活。”
若是如此，道济便有些明白钱塘君和洛水君为何如此教唆小龙女了。感情这是要小龙女学习祖龙啊，那可是洪荒时代的霸主之一。
“降龙尊者一点就通！”钱塘君赞道，“说来我与洛水君在龙族也算有些威望，然我若做主，洛水君肯听，他手下的人也未必服气。若是洛水君做主，同样如此。九帝龙王各镇一方，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人也会有这样的问题。”
道济笑道：“小龙女就不一样了，她虽是西海龙王的外孙女，但自小是父亲二郎神教导，得了二郎神三分真传，对龙族内部行事公正，对外有知道维护龙族。且她是三清嫡传弟子，背后有圣人撑腰，有执掌龙族的潜力，但又是幼崽，不会让天庭过度防备。”
有圣人们撑腰，玉帝不好明目张胆对付小龙女。但小龙女长大是个漫长的过程，由她统御龙族，玉帝不必忧心龙族恢复祖龙时期时的全盛。
“龙族之内很早就已经有了这个共识。”洛水君道。
“可是我不知道呀！”小龙女茫然道。
“在你得到龙珠的时候，大家就已经有默契了。我想你父亲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在你少时便严格教导，又举荐你去做了渭水水君。”洛水君道。
这世上能够让龙族归心只有两人：祖龙和皇太子敖玥，然皇太子当年被祖龙逼得出走，对东皇死心塌地，是不可能回归龙族的。祖龙不会回来了，那么得到祖龙龙珠的小龙女就成了最好的用人。
对于小龙女未来可能统御龙族这件事，圣人们也是心知肚明，唯一不清楚的大约就是小龙女自己。因不愿意小龙女早早知道这份重任，杨戬从来没有与她透漏过分毫，只是默默地督促小龙女学好本事。
“乐乐以为阿爹要乐乐学本事是怕乐乐被人欺负呢！”小龙女叹息道。
虽然发现自己被大家瞒了一件很大的事情，但小龙女并不生气，倒是有些感慨。小龙女不喜欢被欺骗，可是这件事她知道，每个人都是为了她好。若是早就知道了，这些年她也无法过得这般无忧无虑吧！
知晓自己早早被期许了厚望，小龙女便觉得自己弱小的肩膀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钱塘君和洛水君还担心事情说的太早，小龙女承受不住压力。不想小龙女并没有因为压力而忧心，倒是少了些无所事事，主动向两人请教了许多龙族的事情。
钱塘君和洛水君欣喜之下，轮流在三清观教导小龙女一些龙族的知识：诸如人口、内部派系人物关系，一些重要人物的修为情况及脾性等等。如此教导了半月，两位大王才各自返回水府。
到了月末，道济又来拜访，与她说起了一件事。
“听闻扬子江王前些日子被人打了一顿，妖府都化为废墟了。”道济与小龙女道，“哦，洞庭君休了西湖主的母妃，西湖主被打回原型下了禁咒，一百年不能化形。”
“啊，你怎么知道？”
“陈明允见西湖主变成了猪婆龙，就跑回家乡了。西湖主化作原型只能搬去长江居住，陈明允是人，总不能跟着西湖主住到江里。”
“他可以去长江做船夫或者渔夫。”
“陈明允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提的书生，你还想他去做船夫或渔夫？”道济嗤笑道，“然后对着变成猪婆龙的西湖主？”
小龙女想象一下有个船夫每天守在长江上，等着水下的猪婆龙浮出水面，然后四目对视，深情款款，顿时打了个寒颤。
“有此可见，这些书生都是见色起意。西湖主貌美如花，他不顾自己有妻子，写情诗勾搭，抛弃糟糠妻；西湖主变成了猪婆龙，他立即跑了。”
“不过西湖主也不是好欺负的！”道济道，“纵然被罚做一百年猪婆龙，但到底是有些身份的妖，自然不能被凡人欺负了。西湖主让伺候陈明允父母的妖仆洗劫了陈家后，撤走了。”
“哦，那现在陈明允岂非人财两空了？”
“陈明允带着父母前来灵隐寺求见，想知道陈夫人的下落。”当初与西湖主谈判时，陈明允知道道济是灵隐寺圣僧，所以找不到陈夫人母子后就找到了灵隐寺。
“你没有说吧？”
道济忽然有些心虚，看到陈明允和他的父母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忏悔时，道济想过助他们一家团聚。毕竟，如今西湖主百年之内都不可能来见陈明允了，而百年后，陈明允一家早就不在人世了。
可正要说的时候，又想到小龙女说他是牌坊精，他便说不出口了。好吧，他就是怕小龙女知道了以后嘲笑他，且依着小龙女的性子，他敢带陈明允去见陈夫人，小龙女就能把陈明允收拾了。

第325章 雷峰塔
“陈明允见西湖主年轻美貌又富贵便抛弃糟糠妻, 如今西湖主落难，他又弃西湖主于不顾，做人做到他这份上, 也是够恶心的。关键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对此, 素来宽容的道济也长叹了一声：“人啊，总是逃不过贪嗔痴。”
“你既然知晓经过，就该谨守秘密，万万不能让陈家知道陈夫人母子的下落。依着陈明允的秉性，若是寻到陈夫人，怕就要如水蛭一般依附上去了。”小龙女叮嘱道。
“你说的不无道理, 我会注意。只如今陈家三口守在灵隐寺不肯走，也是个麻烦。”
“这种人, 一扇子给他扇远些不就得了。”小龙女嘟囔道。
道济是吃软不吃硬，最经不住人家哀求，然你也要看看那求上门的是什么人啊。
小龙女是不想与他纠缠这等事了, 转而道：“对了, 那扬子江王又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打上门，还牵连到了女儿和外孙女？”
“你竟不知？”道济诧异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那扬子江王住在何处我都不晓得, 我如何知道他被什么人寻仇。若非上次陪你去寻西湖主, 我都不晓得长江上有这样一个大妖。”
“他的仇人就是你呀！”
“我？”小龙女瞠目道, “我可没有去找他麻烦！”
“你要寻他麻烦，哪里需要自己去？前些日子，你不是发了令谕要各水府约束所辖水部妖神吗？”道济提醒道。
小龙女忙解释道：“你等等, 我无官无职怎么可能发什么令谕，只是写信说了两句而已。”
只说完，小龙女忽然想到在首山, 西湖主身边马夫和丫鬟的谈话。那时他们也提及了令谕，小龙女只以为小妖不知内情，以讹传讹，如今道济提到令谕，似乎并非如此。
“你写的是信，但显然你的拥戴者已经定义为令谕了。”道济道，“因此，近来下界不少水府都在严查自己管辖的妖神。若有那作奸犯科的妖神，所属水府动作快，自行处置的也就罢了。若是所属水府没有动作，都纷纷被人找上门。”
小龙女不由咦了一声，不晓得何人竟然这般能干。
“扬子江王素日有些嚣张，无大罪却有小过，他在长江流域颇有影响力，于是成了杀鸡儆猴的目标。至于王妃和西湖主自然是得罪了你呀，那洞庭君素来怕你怕的要死，又有钱塘君发话，可不就亲自处置了。”
“你是说处置扬子江王的是钱塘君？”
“钱塘君、洛水君为首，召集了洪泽水君、渭水水君等十数位水君以你发至各府令谕为由，派出各自水府的太子办理此事。各府集结了上百位龙族高手从本月开始，已平了多处行事嚣张的大妖府邸。如今但凡跟脚出自水中的妖神皆是战战兢兢，生怕被找上门，各湖泊水域都太平了不少。”
“这般说来算得好事！”
小龙女摸了摸腰间快装满的功德袋，怪道这几日她没有做什么，功德袋却有增加，可见这次水族的自查自纠非常成功。因她是第一个发声之人，虽未亲自处置，也占了几分功德。
“龙族这是开始为你造势了。”道济道。
自龙凤麒麟三族没落后，龙族已沉寂太久。这次许多水府联合做成此事，是数千年都没有过的事情。龙族需要发出一点动静，让天庭知道，龙族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种族，纵然是没落了，也并非可以任人欺凌。
小龙女心中难得生出几分焦虑：这么快就要开始了么，她以为那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呢！
对于这件事，道济还是挺乐观其成的。神佛的寿命漫长，而神界长期以来的一成不变，真是让人厌烦。不过，此事最终的结局还要看上层的博弈。不过依着小龙女的身份，纵然不成，也无人伤得她。
道济放宽心，又捡了几件水族的大事与她分享，转而提到了白素贞的事情。三日前，白素贞平安产女，同日许娇容也生了龙凤胎，一家人甚是和美。
道济好奇道：“白素贞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置？”
“待她女儿满月，封印修为，民间行医百年。若许宣愿意与她同甘苦，倒也圆了她一世深情。”
道济点了点头：“说来白蛇能够入黎山老母门下，纵然不是嫡传只是记名弟子还是让人意外。”
“数千年前，女娲娘娘身边的两位护法腾蛇和白矖仙上曾经下凡相助被天灾惩罚的凡人，与妖魔战斗时在青城山上留下两滴精血。小白机缘巧合炼化了精血得以化形，才会被黎山圣母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竟还有这样的机缘，如此说来她想修成地仙并非难事。”道济感慨道。
“何止是地仙，若她能够专心修行，断了尘缘，飞身九重天亦非难事，可惜堕了情网。”
“如今虽犯了一些过错，毕竟不曾有大罪孽。你罚她百年行医，若她能悟道，百年之内修成地仙也不是难事。至于许宣，既为十世善人，若今生能够善始善终，轮回道上终有他的机缘。”
“正是如此！小白已经卖掉了药铺，将女儿托付给李公甫夫妇。虽是受罚，但也并非不通人情，我允她每年回来探视女儿三日。待她女儿大些，再随父母一同走也是可以的。”
“虽说让他们骨肉分离有些残忍，但你说得对，做错了事，总是要有些惩罚的。”道济与小龙女又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道济如往常一样在临安城乱窜，这日却于清波门外遇到了自己的一个记名弟子。这弟子殷勤地过来请安，要请道济喝酒。一听有酒喝，道济自然没有拒绝。不想正喝酒吃肉，这弟子说起一桩奇事，说是有个和尚在城内化缘，要在西湖边盖一座镇妖塔。
道济心下好笑，这临安城有他和小龙女镇着，还需要谁去盖什么塔镇妖？临安城有妖不假，那凤凰山上就是个妖精窝。可有妖归有妖，那不长眼的小妖便罢了，略有些见识的大妖都忌惮道济，不敢来城里害人。
纵然真有不开眼的大妖要搞事，道济和小龙女自然会出手处置，哪里需要专门盖个镇妖塔。许是不晓得什么野和尚借机敛财忽悠百姓也不一定。
道济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他要重建大悲楼的银子已经筹齐全了。虽然晚了几日，但难得广亮没有借着这个理由赶他走，只给他出了个新难题，要他去弄回盖楼的木材，且不得动用筹回来的银钱。
前些日子钱塘发水，广亮用部分盖大悲楼的银子赈济灾民，所以不够钱买木材了。原是自己误了约定的时间，广亮用掉那些银子又是赈灾，道济的心一软又被广亮套进去了。
答应了广亮，道济才想起来，挪用盖楼的银子赈灾是广亮私自决定，并没有与方丈商议。虽方丈知道了也不会反对，但一定会让广亮去化木头就是了。如今广亮却找个借口，把锅扣在了道济头上。当然，道济这口锅也背的颇为心甘情愿就是了。
道济为了筹木材，就去了一趟桐庐。因小龙女近来没给他找麻烦，道济这一趟很是顺遂。事情办妥，回了临安，经过西湖才发现西湖边立起了一座高塔，名曰雷峰塔。传闻此塔镇妖，且可保湖水不泛滥。
原来这座塔还打了镇湖的名头，难怪这么快盖好了。道济对雷峰塔多看了两眼，不曾多想，便回灵隐寺了。
会寺后，道济与广亮日常少不得一番唇枪舌战。凭借着化来的木材成功让广亮吃瘪后，道济坐在花坛上靠着老松树怡然自得地瞧着广亮搬木头，很是得意。
不想无意间见到天上乌云，道济神色微微一变。一跃而起，脸色凝重了几分，摊手一番掐算后，道济提着破蒲扇飞奔出寺，就连方丈身后唤他都未停下。
小龙女这会儿却正与西湖水君泛舟西湖之上，欣赏秋色。酒至半酣，小骨忽然出现在了画舫之上，神色慌张。
“大人不好了！”小骨进门便道，“方才，赵斌来了三清观，说白素贞偷袭了水三娘逃走了。”
小龙女闻言，脸色微变，还有三日就是白素贞女儿满月之期，也是她离家受罚之日。小龙女笃定了白素贞不会不管许宣和女儿，不忍带着他们逃命，故而只是让水三娘守着，并未另派人监看。不想这个档口竟然出了这等事情，如何不让人生气。
“到底怎么回事？”
“赵斌说的急，我也听得不甚明白。说是昨日许宣出门买东西一去不回，白素贞要去找，水三娘便陪她去找了一日夜。今早白素贞收到一封信，忽然就安静下来，不闹着找人了。说是许宣半路遇到朋友，耽搁住了要晚两日回来。”
“水三娘见白素贞说的甚是淡定，也不曾多想。哪想到午后白素贞忽然趁水三娘不备将她打晕，飞身逃走了。”
“那封信呢？”
“白素贞不曾给旁人看过，不晓得具体内容，不过她走之前与许娇容说会带许宣回家。”小骨道，“赵斌找到了送信之人，是街上的乞儿，说那封信是一个和尚让他送的。”
许娇容眼睁睁看着白素贞从家里飞走，世界观都被刷新了。幸而胭脂在隔壁听到孩子们的哭声，与采茵跑去隔壁查看。两人发现被打晕的水三娘，去衙门找了李公甫和赵斌报信。

第326章 金山寺
“和尚？”小龙女脑海中立即想到了一个人——金山寺法海禅师。
小龙女已知的和尚中有本事让白素贞不顾后果逃走, 左不过道济和法海。小龙女与道济斗气多年，默契还是有的，白素贞她已经处置, 道济就不会无缘无故插手。倒是那位法海大师宛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认定了白素贞会作恶, 可能会做些什么。
小龙女起身道：“我有些事情要去办, 今日的酒是喝不成了, 改日再约吧！”
“小殿下，可需要我帮忙？”西湖水君道。
“不过些许小事，不费事。”小龙女话音方落, 人已消失在原地。
小骨见小龙女离开，亦化作一股白烟升腾而去。西湖水君见客人都走了，也没了游湖的兴致，便自己回了龙宫。
小龙女去的甚快, 化作龙身，隐去身形, 从云中一路飞往镇江府。恰好见云下白素贞正在作法, 水无边无际地向金山寺漫去, 法海就将水挡在金山寺外。金山寺本就地势偏高，水往低处流, 如此一来江水在两相作用便向城内席卷而去。
幸而一道佛光将那些水挡下, 然有了佛光为水坝，水位便迅速上升, 如此下去要么就是水位上升直到越过法海临时筑的墙淹没金山寺，要么就是佛光挡不住水，江水冲进城区瞬间淹没镇江城。
“和尚我真的不会玩水啊, 快来人啊救命啊！”道济心下叫苦，双手撑住结界大叫起来。
道济原是胡乱叫，不想抬头真见头顶一尾小龙飞来，惊喜地大道：“小龙女，快救命啊！和尚我要挡不住了！”
白龙在金山寺上空盘旋，随着一声龙啸，那些快要失控的水纷纷化作水龙，向斗法的白素贞和法海席卷而去。白素贞和法海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对于这骤然出现的龙，全无还手之力。那些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将他们一同卷入漩涡。
水龙卷住白素贞和法海，长啸一声，钻入江水之中咆哮着往下游冲去。白素贞作法时就地取材将江水引上来，就宛如弄出来一个临时水库。上游江水源源不断而来，若是直接将这些水倒流回河中，就与满位的水库瞬间开闸，很容易冲垮两岸堤坝。
如今这些水化作水龙向下游奔流而去，而不向两岸冲刷，是最安全的做法。
只白素贞和法海被水龙挟裹向下游冲去，苦不堪言。两人被水龙缠住动一动尚且不能，就连呼吸都不行。若非都是修行之人，不消片刻就能溺死。不过这会儿没有溺死，却也不好受。
喘不过气是其一，都说水无形，可这水龙盘裹着人却甚紧，人在其中只能随着水龙在江水中沉浮。
道济见涌上岸的江水退去，略松了一口气，飞身向小龙女追去。水龙在小龙女的掌控下一路冲到了东海，白素贞和法海也几乎被水淹掉了半条命。道济追到岸边就看到小龙女一手抓着一个将法海和白素贞按在水里。
“阿弥陀佛！乐乐，今日幸而你及时赶到，若不然这水无论淹了金山寺还是冲进镇江城都是一桩大大的罪孽啊！”
法海与白素贞的这场斗法，实在太过恶劣，纵然心软如道济也全无怜悯之心。
“今日亏得你早到一步！”小龙女道。
若非道济先阻了片刻，等她赶到，镇江城怕是淹没大半了。小龙女许能控水将冲入城内的水引出来，不会淹死什么人。但若房屋被冲塌，压死了人，可无法起死回生，破坏总是比创造来的容易。
道济正色道：“阿弥陀佛，此事你我皆有责任，岂敢推脱。”
小龙女将法海丢给道济处置，道济并没有太过上心。白素贞是小龙女负责看管，有看管不利之罪。正如道济所言，此祸事，小龙女和道济也要承担一定责任，幸而他们及时赶到没有铸下大错。
小龙女闻言抓着两人随手往沙滩上一丢，白素贞尚好，法海咳的几乎喘不过气了。法海修为不错，到底是肉体凡胎，比不得白素贞是妖耐水淹。
懒得废唇舌，小龙女令小骨负责问话，允了用刑，再无容情。
当初法海追到李家闹事，被小龙女丢给道济，道济又将他丢回了金山寺。不想这般并没有让法海有所反省，反而意识到对付蛇妖不能被小龙女和道济察觉。
法海脱去了华丽的袈裟，扮作普通游僧回到了临安。凭借着自己有些修为法术，成功取得了百姓的信任，开始化缘建雷峰塔。期间法海偷偷接触许宣，不再像之前那么激进直接，反而选择了默默洗脑许宣。
法海想要度化许宣出家，但许宣家有美妻，自然不肯。法海于是在许宣身上做了些手脚，确切地说是治好了许宣的失忆症，让许宣找回了缺失的那段记忆。
毕竟是曾经被吓死的记忆，自然印象深刻。但许宣恢复记忆后，并没有直接接受白素贞是蛇妖这件事，反而怀疑家中有妖作祟。然从那之后许宣时常梦到白素贞变作蟒蛇要吃他。许宣为此心力交瘁，还对白素贞极力掩饰，生怕被白素贞察觉自己怀疑她是妖。
如此煎熬了几日，许宣终于下定决心向法海求助。法海前番直言白素贞是妖不曾取得许宣信任，这次学聪明了，告诉许宣是有妖邪盯上了他们，要许宣到金山寺祈福三日。
许宣想到家中妻子和女儿，便同意了。他原想过回家告知家人再去金山寺，法海却与他说不可错过吉时，不妨写封信送回去就好了。许宣一想有些道理，于是写了封信给白素贞，由法海送去，人就到了金山寺，果然是吃斋念经甚是虔诚。
白素贞看到许宣的信说要去金山寺便明白是法海使坏，于是冲到金山寺要人。
法海自然不肯教人，还说许宣已经答应在金山寺念经七七四十九日。白素贞一听就慌了，只是上庙里吃斋念佛不是问题，怕就怕四十九日后，许宣就被洗脑要出家了。
两人本就有仇，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因着法海不肯交人，白素贞闯不进金山寺，便想到了水淹金山寺，逼许宣出来。
“一个有心设计，一个蠢得落入陷阱，不管是算计人还是被算计的，全无一点慈悲心。依仗自己有些修为，便任意妄为，差点将满城百姓当做斗气的牺牲品，当真是又蠢又毒。”小龙女冷笑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法海啊法海，蛇妖本就要去受刑了，你又何苦咄咄逼人。身为出家人，全无慈悲心，你日日在我佛年前念得经都是假的吗？”道济摇了摇头，甚是失望。
“法海建雷峰塔是为了镇压白素贞吧？”小龙女对道济道，“既然如此，就罚他入雷峰塔修行如何？”
“可！”道济点了点头，“何时得道，何时出塔！”
法海深陷魔障之中，如今身染罪孽，想要得道谈何容易。道济既然说了得道方能出塔，便是他在雷峰塔中老死之后，都不能入轮回，而是要转为鬼修，继续修下去。若是能够修行有成便罢了。若是法海无法打败心魔，最后不是湮灭就是入魔。
不过入魔也好，得道也罢，皆是他从心的结局。
“至于白素贞——”小龙女顿了顿道，“既然为了一个情字，你可以抛弃仙途，可以不顾百姓生死，我今日便成全你。抽去妖骨，我助你化身为人，从此入得轮回，体悟人的生老病死。”
道济一愣：“如此罚的是否太重？”
法海关入雷峰塔看着罚的重了，但成佛还是成魔皆在一念之间，到底没有斩断他的仙缘。白素贞若被抽了妖骨，此身断然没有成仙得道的机会。
“小妖认罚！”白素贞白着一张脸道。
“你本为蛇妖，从妖做人，抽去一根妖骨，我须得为你打入一根精铁，方能支撑你行走。自此之后每逢子午时刻，脊椎便会痛疼难忍。”
“是！”
小龙女见她面色苍白，终是心软了几分，转而道：“你若肯斩断与许宣的情缘，我可改罚你与法海一般惩罚。”
“小妖愿意抽去妖骨！”白素贞坚持道。
“何必如此！”道济长叹一声，移开了视线。
“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便也罢了。”小龙女脸色一冷，两根手指在白素贞的背上一按，夹着她的妖骨生生抽了出来。
白素贞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让人心中发麻。
待抽了妖骨，白素贞整个人都倒在地上无法起身。小龙女又将一根炼器的精铁化作妖骨的模样给她装了进去，然后拿了一颗丹药给白素贞吃下去。
吃了丹药，白素贞便在沙滩上痛苦的哭喊起来，她的身上显出一片片蛇鳞，然后这些蛇鳞有一点点褪去。小龙女给她吃的是一颗重塑筋骨的丹药，但在重塑筋骨前，她体内的妖力会一点点被拔除。
白素贞痛了几个时辰，身上褪了一层蛇鳞，妖丹碎裂，妖气散去，变作了普通凡人。看到白素贞身上再无一丝妖气，法海整个人都有点懵，似乎没有料到这般发展。
道济押了法海，关押与雷峰塔最下面一层，小龙女和小骨带着白素贞去金山寺接了许宣回家。
金山寺下，小龙女看向白素贞道：“你应该知道，舍弃了仙途由妖变人，从此之后再无法力。由妖变人，世间本无你为人的命数，这表示你可能此生无福禄气运。”
“只要和相公相守，我不悔！”白素贞一步一步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第327章 鸭绒男
“情之一字当真是误人误己。”小骨叹道。
作为尸魔, 生前之事已是云烟，小骨很庆幸自己为妖魔后不曾陷入情爱。凡人动情尚且神伤，何况妖魔？大多数凡人都认定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身为妖魔却偏要跑去和凡人谈情说爱，当真是自寻死路。
“那也并非人人如此，世上还有些真心真意之人的。”小龙女想了想道。
小龙女与小骨回到三清观, 没想到道济已经在后院等他们了。
见小龙女回来, 道济开门见山道：“白素贞的那根妖骨, 你打算如何处置？”
小龙女对道济勾了勾手指道：“你附耳过来，我便告诉你！”
道济依言弯腰凑到了小龙女面前，听得小龙女密语, 吃惊地跳了起来道：“你这、这也太——”
“太什么？”小龙女叉腰道。
“阿弥陀佛, 大道三千取其一，此一线生机留的妙！”道济哈哈大笑。
“此事白素贞虽然行事不妥，但法海设计在先。法海有一线生机, 自然也不会彻底斩断白素贞的希望。只希望她与许宣能够通过考验，修成正果吧！”
“人间自有真情, 他们得成正果总比法海战胜心魔容易。法海杀孽缠身, 如今入雷峰塔修行, 昔年滥杀妖鬼的业债反噬, 怕是日子不好过了。”道济叹息道。
法海原是佛门高僧, 修为不凡, 可他降妖除魔只分人与妖魔, 不分善恶与因果，迟早都要出事的。水漫金山寺前，白素贞不曾为恶，甚至还积了不少功德, 只因是蛇妖，就被法海穷追不舍。
朝中梁相国人品堪忧，只因是人，对金山寺和法海供奉殷勤，法海就为梁府降妖除魔。
前阵子，道济处理过一个案子，秦相国的儿子欲抢占一个身怀有孕刚丧夫的女子，生生将女子逼得自尽。女子昏迷后秦公子误以为人死了令人带出府外掩埋，幸得土地婆婆相救才活命。
土地婆婆扮作女鬼为女子出气，因土地婆是鬼神，也为法海送给秦公子的法器所伤。那案子是道济了结的，这次押送法海去雷峰塔，道济才发现送法器给秦公子的是法海。
听道济说起这桩事情，小龙女也不由叹息了一声。虽然她不喜道济有时太过心软，对恶人少了些雷霆手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道济是绝对不会将法器送给不修功德之人护身的。
如此说来，倒也难怪道济收了不少富商豪绅为记名弟子，朝中许多权贵依旧舍近求远去金山寺上香了。
一是道济不会像法海一般对权贵客套，有求必应；二是道济总是一身破衣一双破鞋，没有法海一身红袈裟有高僧的范儿。道济的信徒不管是富还是穷，社会地位都不高，主要是士农工商中的农工商。法海的施主则多为权贵为士农工商中有权有势的士。
小龙女脑子里胡乱想了一堆，转而问道：“和尚，你今日来，可还有什么事情？”
“没有事情不能来找你吗？”
“倒也并非不行！”小龙女摸了摸下巴道，“可是我们今天刚见过不久啊！”
道济闻言也不再玩笑，正色道：“我有大鹏下落了，你可想知道？”
“那只秃头鸟，最大的优点就是会逃命会藏身，你既然找到了，直接上门抽它呀！一只衰鸟不用来找我帮忙吧？”
道济不答反问道：“你可知千魔洞？”
“秃头鸟竟然逃去了魔域？”小龙女皱眉道，“魔域那个地方好进不好出，凭我们两个进去，想出来会很麻烦的。”
小龙女可没有忘记上次与吕洞宾如何九死一生从魔域逃出来。上次能逃出来，多得益于魔族对她了解不够。如今魔族对她已经有一定了解，最重要是她逃走之前狠狠坑了魔族一把，拉足了仇恨。
若是她再度出现在魔域，大约整个魔域高手都要来找她算账了。
小龙女素来有自知之明，魔域那个地方，除非有朝一日修成大罗金仙，不然小龙女是万不敢再次踏足其中的。除了她坑魔域的一笔，她爹也是西极战场主将之一。虽说在神界，他们父女修为不是最高，但是对魔域是拉了一手好仇恨。
“并非魔域，千魔洞只是地名，根本没有魔，不过那里住了一个大魔头倒是真的。”道济解释道。
“这样啊！”小龙女松了一口气道，“那你且说说千魔洞的大魔头有什么来历。”
“据说这千魔洞的主人唤做百目魔刹，他修习一种叫百目神功的阴险功法，专以人颅骨练功，且爱好吸食脑髓。百目神功每修炼出一只眼睛，功力就会更上一层。但每炼出一只眼睛，就要用成百上千的人为材料。”
“这样的魔头为何无人处置？”小龙女不解。
“百目魔刹一开始只偷盗尸体练功，有时遇到战乱，白骨露於野，纵然尸体被带走也无人发现无人在意，故此一只不曾被人察觉。待他炼出好几只眼睛，普通降魔师已经不是对手。这百目魔刹甚是狡诈，神出鬼没，遇到降魔师便将之灭口，从不留活口，故此不为人知。”
“和尚，你捉弄我啊！”小龙女翻了个白眼，“无人知道，如何你就知道，如何还来问我有没有听说过千魔洞？且那大魔头既然叫百目魔刹，为何洞府叫千魔洞？”
“可能是因为百目不够霸气吧！”道济摊了摊手道，“至于为何我知道了，皆因以前百目魔刹都是独行，若有人见到了必定被灭口。可是如今他与大鹏勾结在一起，那就算不得独行了。”
“啊，这个秃头鸟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百目魔刹竟然会与这种衰鬼勾结，活得不耐烦了。”
“你这是同情大魔头么？”
“不，我只想表达一下对魔头智商的同情。”
道济：……
小龙女见道济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便开口道：“你说秃头鸟与百目魔刹勾结，又问我知不知道千魔洞在哪里。莫非秃头鸟现在就在千魔洞，你怕一个人不是秃头鸟和百目魔刹的对手，所以来找我帮忙？”
“我不知道千魔洞在哪里！”
小龙女：“……那你说你知道秃头鸟下落了！”
“知道了地点，总比不知道好找，既然有了地名，多找些人打听一下，或许就找到了。”道济辩解道。
“好，那我问你，千魔洞在哪个方向，大致什么地点？妖魔鬼怪十个至少文化低甚至干脆不识字，取名字不是什么万妖万魔就是千妖千魔，或者什么血啊煞之类的。天大地大，若只知道一个笼统的地名，没有限定范围怎么找？”
“你说的有些道理，所以单凭这些线索还是不能找到大鹏？”
“不过问问也比干等着强，你也别太失望了。”小龙女传了胡彩月过来，让她去狐妖那边探听千魔洞的消息，又让小骨去西湖水府请教敖旭，或有什么线索。
道济见小龙女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想到自己只打听到一个地名就跑来找人商量，顿时有些讪讪。
道济匆匆离开后，青狐便让小童将准备好的饭菜取出来，伺候小龙女用膳。
“大人忙了一日，尚未吃饭呢！”青狐先给小龙女盛汤。
小龙女不吃饭也无妨，但若少吃了一顿，青狐便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小龙女。生怕青行灯和白秋练来了之后，自己因为太没用而被排挤。
“小狐的厨艺有进步了，今日的鸭汤做的极好，一点膻味都没有。”小龙女赞叹道。
听到小龙女的赞扬，青狐甚是快乐，不想刘泰真匆匆自外面跑了进来。
“大人！”刘泰真见小龙女正在吃饭，顿时拘谨起来。
小龙女随口问道：“什么事急匆匆的？”
“外面来了个人得了怪病，想请胡师姐给看看。”刘泰真解释道。
“什么怪病？”小龙女好奇道。
“那人不知何故，身上长出了鸭毛。身上脸上都长，脸上长了厚厚一层鸭绒。”
“这般有趣啊？”小龙女很是感兴趣，“胡彩月和小骨被我打发出去办事情了，你将人叫进来给我看看吧！”
刘泰真自然没有不允，忙去请了那人进门。
那人见到小龙女坐在石桌旁用饭，青狐立于旁边，对着青狐便跪拜道：“天师救我！”
青狐不由窘迫起来，下意识看向了小龙女。
小龙女站起身，负手走到那人身旁道：“且摘下围巾，抬头给我瞧瞧。”
求救者于是解开围巾，露出了一张毛绒绒的脸。
小龙女伸手在上面摸了一下，然后伸手拔了一根：“咦~真的鸭毛啊？再长一阵子就不是绒毛，而是硬羽了。”
那人闻言瞬身一僵，忙磕头道：“天师，快救救我吧！”
“最近是不是偷人鸭子吃了，还不止一次？”小龙女问道。
“啊？”
“啊什么？我家天师大人说你偷鸭子肯定就是偷了，别像隐瞒真相。”刘泰真踢了他一脚道。
“不过吃了几只鸭子而已！”鸭绒男愤愤不平道，“莫非是那死丫头诅咒我？”
“确为咒术，不过不是鸭子的主人。”小龙女哂笑道，“这只鸭子挺有趣，人养鸭子就是为了吃，这只鸭子竟然会喜爱主人，因被偷吃生了怨念。可惜啊可惜，开了灵智的小东西，若非被你吃了，怕是很快就能开智了。”
“那天师，我要怎么办？”鸭绒男哀求道。
“不难解，你回去家中，偷了人家多少鸭子翻倍还，然后在村子里承认自己偷鸭子的事情，保证日后绝不再盗窃。”

第328章 空染罪
“天师, 您就不能帮忙想个其他法子吗？”鸭绒男一脸难色，“若是这样，不是全村的人都晓得我偷鸭子了！我以后怎么在村子里住下去？”
小龙女讶然道：“你竟然知道偷盗丢脸？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既然知晓偷盗之事被人知道会丢脸，还要偷，那便是自作自受了。”
“你这小天师怎么这么说话？我看是你没本事吧！本来以为三清观近, 便来看看, 早知道你们没本事，我就该去灵隐寺找济公禅师。”鸭绒男气愤道。
“你说什么？”小龙女怒目而视，这个愚蠢的凡人说她没本事便罢了, 竟然还说疯和尚比她有本事。
“说我没本事, 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小龙女一挥手，一道流光落在了鸭绒男脸上。
鸭绒男觉得脸上有些痒, 一摸发现那些原本只是长着细鸭绒的毛竟然开始长大，变成了硬羽。这便罢了, 他的嘴唇也开始拉长变硬，变成了鸭嘴。
“不要变了, 不要变了，嘎嘎嘎——”鸭绒男张了张嘴，只发出一阵阵鸭叫声, 吓得跪在地上磕头连连, 毛绒绒的脸上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满是哀求之色。
刘泰真和青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玩吗？”小龙女嬉笑道。
鸭绒男双手捂着脸上的羽毛和鸭嘴, 简直要吓死了。他这个模样走出三清观，一定会被当做妖怪打死或者烧死吧！
小龙女打了个响指，鸭绒男脸上的硬羽退回鸭绒状态，嘴巴也恢复了正常。
“想要解术, 就按着我说的去做。当然，你也可以去灵隐寺求疯和尚，且看他有没有办法。”
鸭绒男再不敢逗留，起身一溜烟跑了。
“大人，若他去找济公，怕是也能解咒吧？”青狐担忧道。
“我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印记，纵然他见到了和尚，和尚也不会为他解术的。”小龙女微笑道。
道济只要在鸭绒男身上认出她的神力，就不会插手此事。若是疯和尚插手了，那只能说和尚最近是想打架了。和尚神力不曾封印，可现在还套着肉体凡胎，小龙女却是神体下凡，和尚才不会没事找她打架呢！
鸭绒男离开三清观后，小龙女便没有继续关注。过了几日，赵斌带来消息，说道济在街上被两个脸上长着鸭绒的男人求助。原来当初偷鸭子的并非一人，而是兄弟两人。道济发现其中一人身上有小龙女留下的印记，知晓小龙女已经处置果然不愿意出手。
不想这二人就在街上大喊灵隐寺圣僧徒有虚名云云，试图道德绑架。道济这人，心肠特别软不假，这两人若是多求一会儿，用个苦肉计，许道济就心软了。千不该万不该这般逼迫，反而惹恼了道济。
道济当众揭穿二人偷盗之事，围观百姓平素家中也有过丢鸡丢鸭的事情，知晓这兄弟二人时常偷盗旁人鸡鸭，群情激奋，将他们打跑了。
“那兄弟俩灰溜溜的回了家，眼看身上鸭绒越长越多，终于忍不住向村民承认了盗窃之事，将偷盗的鸡鸭赔给受害人。”赵斌说的甚是痛快，“师父，你说若是每个坏人都会遭到报应，那该多好啊！”
“若是如此，也就不需要你们捕快和官府了。”小骨笑道。
青狐悠然道：“世上本有酸甜苦辣，人亦有各种五味，这个世界才会多姿多彩。与其指望天谴报应，不如自己去主持公道吧！”
小龙女闻言微微一动，青狐的一生吃过许多苦。若是经历与他一样的事情，大约很少人能够留存心中最初的善。小龙女一直知道青狐是个善良的人，他总是去记世界的美好，试图忘记曾经落在自己身上的不公。
可直到今日听到青狐这句话，小龙女才明白，青狐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曾经的苦难，甚至将那段悲惨的过往当做一段经历。放下了心中的愤懑和怨气，敞开心去迎接世间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只是说个疯和尚的糗事，怎么好像参加论道会一样？”赵斌抓了抓头发道，“对了，师父可知道白娘娘从钱塘县搬走了。”
“她和许大夫搬去哪里了？之前的药堂已经转让，莫非又去开了个新的铺子么？”小骨好奇道。
因白素贞已经是凡人，又被抽了妖骨，每日子午时刻都会有些苦楚要受，小龙女便免了先前的罚。容得她与许宣相守百年，也能够自己抚养女儿，免得多添一桩罪孽。
赵斌摇了摇头：“许大夫在金山寺出家了，听说白娘娘抱着女儿去哭求，许大夫也不肯相见。白娘娘将女儿托付给李夫人，自己在金山寺外跪了三日夜，许大夫出寺相见却不肯回家。原本李头是想将人绑回来的，可许大夫以死相逼，谁也劝不得许大夫回头。白娘子回钱塘就抱着女儿留书出走了，李夫人都说当她弟弟死了，可见也是被许大夫伤透了心。”
“前番爱的死去活来，怎么突然就不爱了？”小骨诧异道。
赵斌叹道：“坊间传言白娘娘是白蟒蛇妖，那许相公自女儿出身后日日梦见自己被蟒蛇吃了，根本不敢面对白娘娘，于是出家躲到金山寺去了。其实，李头和李夫人也知道白娘娘不是人了，不过他们觉得一家人和和美美，不管是人还是妖都不重要，没想到不能接受的反而是许大夫。”
小骨想到了白素贞的妖骨：“大人，那——”
“世间一切自有定数。”小龙女这般说，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白素贞那根抽出来的妖骨，小龙女按在了许宣身上。若他们夫妻和睦，凭借医术广积功德，百年后许宣断气，那根妖骨就会回到白素贞身上。白素贞修行已久，情关已过若得此世功德足以抵消所犯过错，便能与十世善人的许宣求得一段仙缘，成就神仙美眷。
若是许宣辜负白素贞，白素贞愤而杀之，那么妖骨也会回到白素贞身上。虽然没有功德圆满，但白素贞杀夫证道断了情同样算过了情关，可以重拾修行。
可惜两人既没有相守，白素贞也没有杀夫证道的果决。如此白素贞只能作为一个凡人行走在人间，许宣抛弃妻女徒添孽债，十世善行毁于一旦。且对于许宣，小龙女还有个隐藏惩罚。
水漫金山寺事件，法海设计，白素贞入套，但许宣也是导火索。若非许宣耳根子软被法海骗去金山寺，便没有一场几乎毁一寺一城的祸事。若许宣有情有义便罢了，若他的情谊不能坚持到底，便证明他的情不够真。
为了一段不够真的情，几乎牵连无辜，当然要有所惩罚。这个惩罚就是妖骨，许宣只要离开白素贞太久，他身上的妖骨就会发难，比如说让他身上长出蛇鳞。他若积德行善，功德金光会镇住妖骨的妖气，蛇鳞不会蔓延，若是不再继续积功德，蛇鳞最终会长满全身。
不管是法海、白素贞还是许宣，小龙女都给他们留了一线生机。只要有情有义或者多行善举，这惩罚迟早会结束，若丢掉了情义，沉溺于失去，那么真正可怕的惩罚才会出现。
没想到法海已经被镇压在雷峰塔下，许宣却因畏惧白素贞的真身选择出家躲避。白素贞和许宣或许把握不住自己的机会了，那法海被压在雷峰塔也是颇为不甘心，能够反省的概率也不高，这三个人都陷于自己执妄中无法自拔。
白素贞带着女儿离开钱塘府后，便不曾有音讯。后来小龙女离开了临安府，更是不晓得她的下落，直到多年后梅氏过世，赵斌安葬母亲后，跟随小龙女修行，说起临安旧事，小龙女才再次听到白素贞的消息。
李公甫之子李士林高中状元后外放为官，遇到了白素贞的女儿。表妹对表兄一见钟情，白素贞想要成全女儿，便回了钱塘县。见到李公甫夫妻才知道李公子已经与恩师的千金定了亲，于是又带着女儿离开了钱塘县。
李公甫的一双女儿长子李士林中了状元娶了恩师陈大人之女。说来也巧，这位陈大人家中也是一对龙凤胎，据说当年还是白素贞接生的。李公甫的女儿碧莲嫁给了县里的少年，这少年后来考中了武举，也谋得了官职。
李公甫和许娇容儿女孝顺，这些年过的不错，唯一放不下的就算白素贞母女。白素贞带女儿回来一遭，虽然儿女婚事不成，但是看到白素贞和侄女安好，李公甫夫妇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
小龙女以为这是她最后听到白素贞的消息，没想到若干年后途径忘川，竟然在忘川遇到了白素贞。那时白素贞已经磨去了以前的执拗，平静地与小龙女叙旧。听闻白素贞的女儿在他们二度离开钱塘县不久便嫁人了。
白素贞抽去妖骨后，身体尚且不如凡人，四十多岁便死了。与白素贞道别后，小龙女才从孟婆口中得知，白素贞自愿在忘川照看彼岸花，顺便等一个人。
如此又过了许多年，小龙女再次经过忘川，白素贞还在忘川，但听孟婆说她等到了许宣，已经拿回了妖骨。
许宣入了佛门后，脸上开始生出蛇鳞，他一开始怀疑白素贞做了什么，后来又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报应，每日把自己关在禅房念经。只念经自然无功德之说，于是蛇鳞很快长满了全身，最后惶惶终日中死去。
许宣第十世抛弃妻女，终是染了罪孽，十世修行毁于一世，只得再次轮回。白素贞于是便守在了忘川河畔，等候许宣十世转生，以偿还自己报恩不成反害了许宣修行的罪过。

第329章 屁三从
金山寺之事了结不久, 小龙女厌倦了安逸的生活，将小骨留在临安和胡彩月主持三清观，自己带着青狐远游。两人也不曾用什么法术神通, 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信步而行。
这日，因途中追一只野兔走错了道，两人到天黑才走到一处村镇。小镇不大并无客栈, 青狐便选了一户崭新的宅院请求借宿。
主人家姓吴，男主人恰好出门，家中唯有女主人和丫鬟, 然后便是前来拜访，却与男主人错开了的林书生。因天色已晚，夜里赶路不安全, 林生便留宿吴家。小龙女和青狐来时, 女主人刚准备了饭菜招待客人。
吴夫人见小龙女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一个仆从，刚好家中又有客人，便允了借宿。请了小龙女二人进门, 便邀请他们一道用晚膳。青狐怕他们临时借宿主家饭菜不够，借了厨房烧他们路上抓到的野兔（时代不同，拒绝野味）。
吴夫人和丫鬟带青狐去厨房，小龙女与林生便先上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阵直到青狐烧好了菜。吴夫人亲自给林生和小龙女盛饭，青狐忙接了碗筷站在一旁伺候。因青狐扮作仆人，女主人未上桌，小龙女也不能让青狐坐下。
出门前，小龙女原是说与青狐扮作兄妹，但青狐总是很不自在, 最后小龙女不得不同意他扮作仆从。小龙女一惯不将规矩放在眼里，却也知晓，不管是神界还是凡俗，都没有主仆同桌的道理。在自己地盘无所谓，在外面做客却不好任意妄为。
不想青狐不坐，吴夫人和丫鬟也没有入席。
小龙女见林生已经动筷，忍不住提醒道：“夫人尚未入席！”
“男女岂可同席？”林生讶然道。
“你是说我不应该和你一桌子吃饭吗？”小龙女翻了个白眼道。
“虽有不妥，幸为小童！”
小龙女：去你的小童，本大王两千多岁了！你的祖宗往上推十八代年纪都没我大！
“你在家也不和你娘同桌吃饭吗？”
“长幼不同席，且女子怎可上桌吃饭？”林生挑眉道。
小龙女忽然明白了，这家伙指不定这会儿觉得她一个女孩子上桌吃饭如何没有规矩呢！只因他们是陌生人，同为主人家的客人，不好开口罢了。
小龙女叹息道：“你阿娘真惨，生了你个倒霉儿子！”
“杨姑娘！”吴夫人对小龙女轻轻摇了摇头。
林生没有注意到吴夫人的神色，忍不住道：“你这小童，小小年纪，怎可口出恶语？我看你也该有十余岁了，带着仆从，衣着不凡，可见家中并不贫苦，可曾读书？”
“自然是读书的。”小龙女点头道。
“可曾读过女四书，学过三从四德？”
“四书五经、道德经、金刚经什么读过，女四书什么东西？这玩意若是出现在我家，我阿爹肯定一把火烧了，将那送书的揍一顿。”
“你阿爹知道教导你一个女孩子读四书五经，怎不知教你女四书，反而读什么佛经道经？莫非还将你当男娃子养不成？”
“阿爹阿娘只我一个孩子，但也没有非要儿子，更没有想过把我当男孩子养。”小龙女抱臂道，“只是我阿爹说了什么三从四德，都是一些反复俗子为了压榨女子为他们奉献的产物。这里面纵然有些女子写的，也是因为写这玩意的女子已经被驯化成男人的奴隶，根本没有自我。”
“你爹真是莽夫！”
“无知凡夫！”青狐呛了林生一句道，“我家老爷文武双全，本事了得，若我家老爷都是莽夫，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算得什么东西？”
“女子本该为男子附庸，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是祖辈流传下来的规矩！”
“可是据我所知，世间有人族之始，部落中做主的都是女子。”青狐道，“若祖辈流传下来的规矩便是对的，你们为何要更改祖辈的规矩？”
“世人都知道女人就该三从四德！”
“那是因为世人多愚蠢呀！”小龙女咧嘴笑道，“这个世上本就是聪明人少，愚蠢的庸俗之辈为多。并不是认同的人多就是有道理，坚持的人少就是错误。难道就是因为认知错误的人多，就要认知正确的人去屈就吗？”
“你又如何知道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误？”林生反问道。
“那人生来都是人，为什么女人就要比男人低一等？”小龙女振振有词，“论本事，女人也不比男人差啊！”
“男人力气比女人大，男人能读书能习武能挣钱养家，能保家卫国。”
“你说的男人比女人力气大，确实有些道理，但是读书习武挣钱养家保家卫国，女子也可以啊！”小龙女道，“男人比女人力气大，女人比男人心思细腻。至于读书，女子若和男子一样读书，未必就比男人差，不然怎么有那么多流传千古的女诗人？女子成才的少皆因女子读书的机会比男子少。”
“且即便是打仗，男人比女人力气大，却也有妇好、平阳公主和梁红玉这般女中豪杰。至于挣钱养家，我遇到过不事生产，靠老母和妻女养家的无用书生不要太多哦！”
“你这是强词夺理！”
小龙女拍桌道：“我看你才是强词夺理！”
“两位客人不要争论了，先用晚膳吧，要不然菜要凉了。”吴夫人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忙劝道。
“哼~无知小儿！”
“哼~迂腐书生！”
小龙女与书生同时拿起碗筷吃饭，吴夫人一定要客人吃完了才肯吃，小龙女也没有再劝。
吃完饭，小龙女对书生勾了勾手指道：“你来院子里，我们继续！”
“我不与你诡辩！”
“不诡辩，我们以实力轮高下！”小龙女道，“我出一题，你答，你出一题，我答。第一场比文，我也不欺负你，题目在四书五经出。”
“好！”林生斗志高昂，一心要压倒小龙女这个离经叛道的小娃儿。
两人站在院子里引经据典，不可开交。最终小龙女凭借着比林生多读了两千多年的书，胜出，完全没有欺负人的觉悟。
“你当生为男儿！”林生被小龙女比下去了，认输也颇为坦然。心中生出几分惜才之心，倒是有些明白为何小龙女不学女四书，反而读四书五经了。
小龙女原想将林生好生打击一番，看他认输这般爽快，终于起了些许“以大欺小”的自觉，没有提出比其他东西。
“为什么要身为男儿，我觉得女孩子没有什么不好呀！”小龙女道，“你们这些凡人就是磨磨唧唧，读了几本书就特别迂腐，自己认知有问题，还喜欢给身边人洗脑，害人不浅。”
“如何就是害人了？”林生不服气道。
“我曾经在益州见过一户大户人家，男主人因家中富贵纳了一房美妾。夫人嫉妒美妾得宠，日日折磨捆绑她，甚至予以鞭笞。然这美妾却全怨怼，对夫人侍奉周到。左邻右舍为她鸣不平，安慰她，她还呵斥人家。”
林生忍不住道：“这家的夫人太过蛮狠，这妾室倒是知道本分。”
“你先听故事！”小龙女不满被林生打断，瞪了他一眼道，“然而有一日，几十个山贼潜进这家盗抢财物，男主人和夫人听到声响吓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不想家中美妾却摸黑走到门外，拿起一根扁担，一人击退了贼人。”
“世间竟然有如此侠女？”林生惊叹道。
“这美妾父亲是个武师，她一身武艺得了父亲真传，竟能以一敌百。一身好本事，可惜脑子不行，被你们这种迂腐男人教傻了。”小龙女叹道，“山贼之事后，夫人再不敢欺负着小妾，但这小妾对夫人倒是与过往一般态度。邻居见她武功了得，问她为何夫人打她却不反抗。她说因她是妾，侍奉夫人是本分。”
林生心道这美妾当真是德行皆备，可惜那夫人前倨后恭，委实让人不齿。不过如此，这女子大约也能过上好日子，只是想到如此侠女竟然活的这般卑微，林生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看，此等本事便是与男人一般带兵打仗也无妨。可她却因为是女子，受三从四德洗脑，只能屈居后宅，做个任人揉搓的小妾。”小龙女叉腰道，“明明丈夫花心，那妻子倒是记得三从四德不敢找丈夫麻烦所以欺负小妾。男人本该只娶一个妻子，他却要一妻一妾，错的是男人，女人却互相伤害。”
“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不是正常嘛？”
“谁说正常了？说正常不过是为了你们心中的欲。我阿爹便只有我阿娘一个，我阿娘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妻子和丈夫都只要一个就可以了。”
“那若是丈夫一定要纳妾呢？”
“男人有休妻，女人也可以休夫啊，和离也行啊！总之三从四德肯定是不对的，我阿爹说的。”
“因为你阿爹只有你一个女儿，自然希望天下男子都与他一般专情。若他有个儿子，怕是巴不得儿子三妻四妾开枝散叶！”林生吐槽道。
“世上之人一半男人一半女人，若一个男人要三妻四妾，那不是有人就没有妻子了吗？”
林生想了一会儿道：“你这么说倒是很有道理！”
“那如今你可明白，什么三妻四妾都是错的？”
“我只有一个妻子！”林生立即撇亲关系，“我家也没钱让我三妻四妾。”
“哦，是因为没钱，所以没有三妻四妾！”
林生：这个哦真是充满嘲讽之意！

第330章 狐逻辑
林生惨遭小龙女的荼毒, 躺在床上夜深了都心气难平。正转辗反侧，林生忽听到敲门声欲开口询问，敲门声已经停了。林生心下正诧异，那人却走到了窗边, 隔着窗户喊他的名字, 竟然是吴夫人。
半夜三更, 吴夫人忽然来敲门，林生担心有急事匆匆起床。然而手落在门栓上却是一顿，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见面可谓瓜田李下，甚是不妥。
林生于是试着问道：“嫂夫人深夜敲门, 可是有什么事？”
门外吴夫人没有答话，只是发出一些暧昧的声响。林生觉得奇怪, 透过窗户缝隙探去，就见吴夫人站在门外媚态横生, 与白日里的端正贤惠甚是不同。林生见此心中不屑，便冷声请吴夫人回去, 然吴夫人却在门外磨磨蹭蹭, 不肯离去。
林生顿时火起，隔着窗户吐了一口唾沫，恶语道：“我与你夫乃是同窗好友，你一个妇道人家这般作态, 如何对得住吴生。当真是下贱妇人, 全无女子贤德，给我滚！”
吴夫人原是迷迷糊糊，听到林生之语顿时惊醒，见自己竟然在林生房外，羞愧不已。着急忙慌回到房中, 一面觉得身炽难耐，一方想着林生辱骂之语，仿佛冰火两重天。想到自己竟然不守妇德，夜里跑去找男人，真正是无地自容。
身体的不适加上心理上的折磨甚至煎熬，想到天明之后，丈夫回家，便会知道她做下丑行，吴夫人越想越怕竟取了腰带悬于梁上。幸凳倒之声惊醒丫鬟，丫鬟急声呼救。
小龙女原封闭了六识入定修行，青狐便守在一旁护法。听到呼救声，青狐忙唤醒了小龙女。幸而吴家只两进院落，距离不远，两人很快赶到，帮着丫鬟将吴夫人救了下来。
青狐点了灯，亏得小龙女与李怀春学了一阵子医书，虽然比不得名医，到底也有些常识。小龙女略为吴夫人探看一番，便心中有底了。
小龙女起身，忽然发现丫鬟呼救许久，林生竟然一直没有出现，不由意外。借宿旁人家中，总不能借着自己神明的身份去探听旁人的秘密，小龙女二人与林生分住东西厢房，故此并不知晓吴夫人夜半敲门之事。
“青狐，你去看看那林生是否还在房中，若是在将他请来，若是跑了，就去抓回来。”小龙女吩咐道。
青狐也不追问，当下便去寻林生。
小龙女又吩咐丫鬟去取了一些凉水喂给吴夫人。吴夫人吃了水，神色恢复不少，但毕竟吊了一回，喉咙受了伤，人也比较虚弱。睁眼瞧见小龙女，吴夫人竟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仿佛羞于见人一般。
“夫人因何如此？你这般都是为人所害，又非你之过。受害者怎么能够将施暴者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呢？”
吴夫人掩面而泣，虽然精神依旧不太好，但死志倒是退了几分。小龙女见她面色疲倦，于是让丫鬟扶她上床，守在床头，免得吴夫人再寻死。
小龙女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院中，等了两刻钟，青狐便押着林生回来了。
“大人，这家伙不惯行夜路，走的不远。”青狐将林生推到小龙女面前道。
小龙女看了一眼林生，衣摆上都是泥土和草汁，显然摔了几次，真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林生，我见你饱读诗书，学识不凡，固然有些迂腐，也当是赤忱君子。因何行此背德之事？”
林生闻言仰着脖子道：“我因家中有急事，不得已没有和主人家告别连夜回家。如何就是行了背德之事了？”
“你这么说便是不承认吴夫人之事是你之故了？”
“嫂夫人——”林生顿了一下，旋即抿上了嘴巴。
林生想着自己与吴生素来交好，若是让吴夫人半夜勾引丈夫友人的事情传出去，吴生岂非丢尽面子？读书人最是要面子，若是一顶帽子绿油油戴在头上，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生，难道你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你给吴夫人下药吗？”小龙女冷哼道，“今夜这家里唯有吴夫人主仆、你及我和青狐。莫非你要说是我家青狐觊觎吴夫人美色，给吴夫人下药不成？”
“什么下药？”
“吴夫人中了春药，觉得羞于见人，悬梁自尽，你敢说与你无关？”小龙女质问道。
“我不知道什么春药，原来嫂夫人是中了药，难怪——”林生嘟囔道。
“难怪什么？”
林生又抿嘴不言。
“你不说，我总是有办法的。”小龙女一拍手道，“你若不说，我就将你悬在梁上，让你试一试悬梁而死的感觉。”
青狐得了暗示，一把将林生提了起来：“林公子，你喜欢挂在那里呢？”
林生被青狐提到了半空，忙道：“等一下，我说，我说。什么春药与我无关，我本来在房中睡觉，嫂夫人忽然来敲门。三更半夜，孤男寡女瓜田李下总是不妥，我便将她骂走了。因觉得这事闹开了不好，才连夜离开的，以免天亮了大家相见难堪。”
“小狐，将他放下来吧！”小龙女道。
虽说望气并不是百分百精准，尤其是从气息辨认到对方具体行为。林生看起来不似坏人，但吴夫人无故中药到悬梁，宅中唯二的男人之一林生便非常可疑。毕竟，青狐伺候她梳洗之后，便一直坐在她房中护法，怕她练功时有人打扰。
小龙女本就是想要诈一诈林生，没想到林生并不经得吓。
听到林生的话，小龙女已经信了七八分。这个林生身上并无罪孽，不似这等无德之人。可吴家没有别的男人了，谁会给吴夫人下这等下作药，总不能是家中丫鬟吧？
小龙女于是进门询问丫鬟，夫人晚上吃过什么。丫鬟道夫人在她与林生吃过后，便吃了他们剩下的饭菜，没有吃其他东西。小龙女怕丫鬟遗漏了什么，又让她想一想夫人可有吃零食的习惯。
“夫人不吃零嘴！”丫鬟摇头道。
小龙女细细问道：“那家里可有仇家或者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老爷夫人都很和善，并无仇家。若说奇怪的事情，倒是有一桩的。”丫鬟想了想道，“我们搬到这里并不久，因宅子在镇子外围，时常被野狐骚扰。那些野狐狸时常趁着主人不备，偷进家里损坏家中衣服和各种器物，还将尘土撒到我们的饭食之中。”
“大人，莫非是狐妖作祟？”青狐道。
小龙女摇了摇头：“没有妖气，大约只是一群普通狐狸，许是开了些灵智。”
“若非狐妖，他们从何处弄到这种药？莫非去药铺偷的，还会辨药不成？”青狐不解道。
小龙女注意到丫鬟神色有些异常，追问道：“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了。”
“我家老爷平素喜欢收集一些药藏在家里。”丫鬟面红耳赤道。
丫鬟在小龙女的追问下，带着她去了吴生的书房。打开其中一个柜子，就见里面的瓶子东倒西翻。小龙女拿了两瓶检查了一遍，都是一些助兴的药。
小龙女：……你们人族真会玩！
再看看柜子里凌乱的样子和明显狐爪印记，小龙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正经人怎么会在家中藏这种东西？那些狐狸似乎并非无意间捣乱，像是刻意为之。青狐你去附近抓几只狐狸来审一审，许能知道原因。”小龙女吩咐道。
青狐按着吩咐去附近山上寻到吴家作祟的野狐。逮了两只带头的回来，才知道这些狐狸都是开了智的，距离成精只有一步之遥。
这个吴生在家里放春药只是个人爱好，他是读书人家境不错，却也不至于能支持他挥金如土。学识中等，家中妻子贤惠，不曾纳妾。但这群狐狸觉得吴生在家中藏许多春药，太y，故此有意捉弄。
“畜生就是畜生，基本的逻辑都没有，惩戒吴生为何要给吴夫人下药，险些害死一条性命。且吴生私藏这类药，既知他一不纳妾，二不逛窑子，三不强抢民女，算什么y？”小龙女怒声道。
青狐于是道：“大人，此事如何处置？”
“灭了灵智，免得才开了一点灵智就为非作歹。一世了结，入了轮回，希望别长得这般蠢笨才好。”
晚上小龙女还与林生讨论男子如何洗脑女性为仆人，有件事情倒是被林生说对了。普世的价值观，都是女子为男子奉献。比如当初掏心案，想要复活王生，道济不考验王生，却骗王夫人吃什么浓痰鼻涕。
这些狐狸怀疑吴生不是正经人，却在吴夫人饭菜下药。若林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趁人之危，那吴夫人怕真要吊死自己了。
青狐依言去处置那些狐狸，待吴生归家，小龙女将前因后果相告。吴生悔不当初，想到妻子差点出事，便将那些药销毁了，就此安心读书，与林生倒是越发要好了。只林生被小龙女怼了几次，想到自己不知内情对吴夫人恶语相对差点害吴夫人吊死了，甚是愧疚。
与吴生和吴夫人辞行后，小龙女与青狐离开小镇已经是午后，另有林生声称与他们同路，一起出了镇子。
三人一气走了二十里，忽然下起暴雨，幸而不远有个亭子可以避雨。林生先进亭子，才走出几步忽然“哎呦”了一声，幸而青狐眼疾手快，扶住他，才没有磕着。
林生忙与青狐道谢，顺便瞧了一眼绊倒自己的东西，原来地上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第331章 遇精怪
路上遇到乞丐不稀奇, 乞丐衣衫褴褛也不稀奇。
对于乞丐而言，锦衣华服才是稀奇。不过一个乞丐若能脱去破衣，穿上锦衣华服, 大约也就算不得乞丐了。
然而这个乞丐却很快吸引了林生的注意力, 概因这个乞丐看起来有些不寻常。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是一块块脓疮, 花花绿绿甚是恶心。外面雨如泼盆, 乞丐躺在地上却是一动不动。
“他该不会死了吧？”林生说着就要伸手去探鼻息。
“别动！”小龙女一把抓着林生的衣领将他往后一拉, “你这人胆子不小，什么都敢碰，没看到他身上花花绿绿的脓包吗？”
“想来是得了奇症, 真可怜！”
“这是脏病，若你身上有创口，碰到他身上的梅毒疮脓水就会被传染。”小龙女解释道。昨日林生走夜路摔了几跤，手掌上恰好就有些细小的伤口。
听到会传染, 林生立即一跳三尺远：“脏……脏病？你一个小孩子如何知道？”
“我住在临安时, 跟着神医李怀春学过一阵子医术。曾有欢门女子暗中向李大夫求医，身上也是这般，不过没他严重就是了。”
青楼这种地方, 女子不管什么原因进去, 若不能赎身，那便是到死都无法脱身的。哪怕得了病没用了, 青楼的老板宁愿关起来让人等死也不会放人离开。花柳病、梅毒在青楼极为常见，这种病一开始症状不明显, 得病的伎女为了活命会偷偷求医。
然而此类病症不好治，天下能治此证的大夫不过五指之数。染病的伎女只要病没到达体表，青楼是不会这般好心让人停止接客养病的。如此一来，想要治病就更加难了。李怀春大夫慈悲心肠, 不忍这些女子绝望等死，会暗中为这些可怜女子治病。
“这是个可怜人！”林生叹息道，“除了李神医，你可知道何人能治这病？”
“灵隐寺的疯和尚应当也能治，和尚一副烂好心，纵然没钱求他救命，他也会救。”小龙女不假思索道。
若说治小龙女也能治，只这乞丐身上的气息很不好，小龙女不乐意用神力或者仙丹去救他罢了。这乞丐病得严重，小龙女医术只学了个皮毛，不用些神仙手段是治不好的。
“你说的是圣僧？可圣僧和李大夫都远在临安，便是走到临安都要许多日子。”林生道，“他病得这般重，怕是走不到。”
“你这么好心，送他去临安求医就是了！”小龙女掏出一个纸包坐下吃东西。
“你这小姑娘，看着他这副模样，怎么吃得下东西？”
小龙女眨了眨眼睛道：“为什么吃不下，他又没死？即便死了，与我有何关系，又不是我杀人。”
“你难道没有同情心吗？”
“世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遭遇各种各样的不幸，若是每个人都要同情一下，我岂非累死了？这人如今的模样，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你如何知道他是自作自受？或许他有难言的苦衷呢，就如吴兄喜欢藏春药，可他也不曾去害过人啊！这人得了梅毒疮不表示他就是坏人。”
“你看他的衣服，虽然衣衫褴褛，料子却是极好。再看他的手和没有毒疮的皮肤，得病之前必定是哪家娇生惯养的小公子。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在什么情况下会染上这种病，又为何会变成落魄乞丐呢？”
“家道中落吧？”
“从他身上的衣服判断，他落魄应该是近几个月的事情，但他这毒疮怕是染了有半年之久了。富贵人家的小公子若非流连，是不会沾染这种东西的。富贵人家有这类病人多是家中有败家子从外面染了病，再回家传染给妻妾。若孕妇得病也会传染给孩子，但以他的年纪，若生下来就有可活不到现在。”
林生顿时明白了，富贵之人的孩子精贵保护的极好，家中不可能接触到这类病人从而被传染。除非少年人自己不检点，在外面染了病。可看着乞丐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竟然就出入，难怪败光了家产。
世上败家子都是千篇一律，能够迅速败光家产不外乎好毒或者好色。
听得小龙女分析，林生十分的怜悯也变成了三分，然见这乞丐病的厉害，还是给他喂了些水，放了些钱银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那乞丐醒来，少不得与林生道谢。见他说话甚是有礼，想必受过教育，与小龙女说的竟然都对上了，不由大为佩服。想到昨日在吴家，小龙女行事有度，完全不似普通孩子，便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奇人，态度恭敬了几分。
待雨停之后，林生与乞丐告别，还告诉他临安府的圣僧和李怀春大夫或能治他的病，便随小龙女离开了。那乞丐见天色不早，便也离开了亭子，想来是要找个地方过夜。
到了邠州，林生邀请小龙女和青狐到家中做客。林生略有些迂腐，但学识人品不错，小龙女便顺势在邠州逗留了些时日。林生时常邀请她到处游玩，或拜访自己的朋友，以同辈之礼相交。
自途中遇到那乞丐之事后，林生再也不曾提及什么女子贞德，反而很佩服小龙女的本事，时常与小龙女讨教学问。
这天，林生的几个朋友说要去城外登山春游，可在山上开个诗会，甚雅。林生于是请了小龙女同行，他的朋友都知道林生结识了一位奇人，看着半大的小孩儿本事了得。想着小龙女博闻强识，若能同行，听几段奇闻异事也无不可。
小龙女与青狐游遍了邠州，原打算与林生告辞。然见林生和几个书生眉宇间竟然有一丝黑气，便改变了主意，随他们出游。
一行五六人带了果子茶食，说说笑笑出城登釜御山，寻了半山腰一处小瀑布下席地而坐，论学甚是热闹。不想半途有人欲去林中方便，却着急忙慌逃了回来，大声示警让大家逃命。青狐起身一看却见十多头狼不紧不慢地将众人包围，露出獠牙，狰狞恐怖。
因不曾听闻釜御山有什么猛兽，大家除了茶食晚器，能够作为武器的竟然只是削果子的小刀和山下捡来登山的木棍及地上的石头。书生们皆是手下发颤，心慌意乱地靠在一处，幸而没有失态的大喊大叫，随手捡了树枝、石头围成一圈做出防卫的动作。
“这釜御山最大的野兽就是野猪，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狼？”林生紧张道，“这么多狼，如何是好啊！”
林生回头忽然见小龙女站在圈子前，忙道：“阿杨，你且站我身后来。”
阿杨是小龙女与他们结交时用的化名。
小龙女心道，看来上山前书生们脸上的黑气便是因着这些狼了，于是拍手道：“青狐！”
青狐得令，向那为首的狼冲了过去。四头狼一跃而起，从四个方向向青狐扑了上去。众人见此忙捂住了眼睛，深怕看到青狐被狼群撕的四分五裂的模样。
不想众人听到“嘭嘭嘭嘭”四声，四头攻击的狼被青狐一拳一个全部打飞了。余下的狼见此“嗷呜”一声夹着尾巴就跑。
林生知小龙女颇为不凡，不想她的仆人竟身手了得，三拳两脚打跑了狼群，甚是惊奇。同行的几个书生更是激动，围着青狐追问他是不是什么隐士的侠客。
对于众人的热情，青狐无力招架，退到了小龙女身后，依旧是那个话不多，却伺候周到的随从仆役。
因遇到狼群的缘故，大家便失去了游玩的兴致，收拾东西准备下山。狼群这么快被赶跑，众人便没有十分害怕，多围绕着青狐说话。才走出几步，却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娉娉袅袅行来。
众人正奇怪这妇人一袭长裙，穿着绣花鞋如何独自登山，妇人已经走到了众人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道：“小妇人见过大人，小妇管教不严，惊扰大人雅兴，罪该万死。”
“你知道我是谁？”小龙女诧异道。
“小妇人有幸听说过青大人的一些事迹，若能让青大人这般恭敬，天下唯有大人您了。”妇人恭恭敬敬道。
“青狐，想来你不在我身边这些年混得不错嘛！”小龙女回头对青狐眨了眨言道。
“青狐所有都是大人所赐！”青狐一本正经道。
小龙女不由叹息一声，青狐实在不是个能开玩笑的对象。
小龙女也不再打趣妇人，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的身份。”
“小妇人花城！”妇人道。
“倒是好名字，不过几头狼，惊扰不到我头上，只是日后须得好生管教，多伤人命总是不好。”小龙女道。
“多谢大人宽宥，大人难得来此，小妇人斗胆，不知可否请大人做客。”花城解释道，“今日正是小女满月之礼。”
小龙女略一思索道：“无不可！”
小龙女转身对林生道：“前些日子，我与你说的故事，你总说是我编故事，今日可愿意与我去见识一番？”
“那是最好！”
小龙女于是让青狐送其他人下山，自己带着林生赴宴。
林生跟着小龙女一道上山，奇怪釜御山上会有什么人家。不想跟着夫人七弯八拐，竟然真到了一处别有洞天。不过这户人家当真奇怪，住的并非房子，而是石室。只这些石室虽在山中，却很明亮，并不是黑漆漆的模样。
进了石室，其他客人已经到了，男女都有。这些客人，男人英俊潇洒，女子宛如仙女，仿佛到了仙境一般。林生见许多男女同室，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后来见大家甚是自在，便觉得自己少见多怪了。

第332章 罗子浮
小龙女取了几枚果子放在林生的盘子里交代道：“除了我递给你的东西, 别的不要乱吃。”
林生想要询问，见身边有人，便忍住了。
这时, 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翩翩来了！”
“这小妮子近来很是快活呢！”有人顺势调笑道。
林生抬头看去, 见一绿衣女子从外面走进来，在这满室的俊男美女之间, 竟然还能将全场的目光吸引过去。自来了这里后, 林生头一次见到许多各色各样的美人, 可是在场的美人加起来都比不得一个翩翩。
翩翩姑娘虽美，林生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深怕失礼。视线一移，目光便落在了翩翩身侧的少年身上。那少年牵着翩翩的手, 穿着一身绿色锦缎袍子，甚是白净, 宛如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这少年甚是眼熟，莫非我在哪里见过？”林生嘀咕道。
“你年纪轻轻竟这般健忘吗？”小龙女笑道，“月前我们在路上遇到过他。”
“我们路上遇到过？”林生惊讶道，“这位小公子的品貌，若是见过，我怎么会忘记？”
“梅毒疮。”小龙女提醒道。
“梅毒疮？”林生睁大眼睛道, “你说他是那个乞丐？”
“对呀！”
林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少年确实眼熟。可若让他将那个满身梅毒疮的乞丐与眼前这个一身锦缎华服的少年重合为一人，未免过于匪夷所思。当初那乞丐满身梅毒疮，分开短短一个月，竟然就能治好不说，还让皮肤恢复光滑细腻，连疮疤都没有一个？
“凡人医者, 纵然是神医李怀春也做不到这种程度。他能够痊愈自然是遇到了贵人，得到了机缘。”小龙女目光落在了被少年扯着衣袖的翩翩身上，目光略诡异。
少年的梅毒疮多半是这位翩翩姑娘治好的，若说救人是出于怜悯，可两人举止亲昵，这关系就不简单了。如今的精灵女妖口味真是越来越清奇了！
花城见翩翩进门，便上前相迎：“你这小妮子许久不出门，原来是有了相好的，日日躲在家中快活。”
“我可是接了花城娘子请帖便来了，你只说请满月酒，也不曾说这次可抱儿子没？”翩翩笑道。
“又是个丫头！”花城笑了笑，算上今日摆酒的，花城已经有三个女儿了。
翩翩趁势取笑道：“花城娘子真是个瓦窑啊!”
“什么是瓦窑啊？”小龙女对一旁喝酒的女子问道。
小龙女会烧制精美的瓷器，自然知道瓦窑是指烧制砖瓦陶瓷器的灶，可翩翩说的显然不是她知道的意思。
那女子听了捂着嘴痴痴地笑，倒是林生帮她解释道：“生男孩子叫‘弄璋之喜’，生女孩子叫‘弄瓦之喜’，瓦窑是讽刺妇人生女不生男。”
小龙女闻言脸色差了几分，对翩翩甚是不喜。
林生知道小龙女素来看不得人重男轻女，若那人是男子，她会怼的人怀疑人生。若是女子，仇恨值更甚。小龙女一惯觉得女子之所以被欺负，皆因许多女子自甘下贱为男子做欺压女性的马前卒缘故。
“生个小丫头也没什么，都是自家生的，德行不会行差就错才重要。”花城娘子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翩翩身侧的少年。
原来翩翩与花城说话时，那少年的目光一直落在花城身上。翩翩年少美貌，可是花城身上那股成熟韵味同样吸引男人的目光，正所谓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不想少年一动y念，身上丝滑的锦缎华服就变成了树叶子。
林生眼睁睁看着少年的衣服变成树叶，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衣服变树叶，身上一凉，少年便察觉了。对于花城那点迤逦心思立即收了回来，吓得汗如雨下，不想这一收心，过了片刻身上的树叶重新变作了衣服。堂中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却只是低声取笑，并没有人觉得奇怪。
小龙女也看到了这一意外，不由眼角抽搐，这是什么辣眼睛的玩意儿！
回头见林生还在揉眼睛，不觉笑道：“不要再揉眼睛了，你没有看错！”
林生闻言终于放过了被自己揉的泛红的眼睛，茫然道：“我没有看错？”
“他的衣服就是树叶缝制的，施了法，只是这法术经不得污秽，不管是污秽之物还是污秽心思。他穿着这衣服起了邪念，衣服自然就变回树叶了。”小龙女不知用什么东西在林生眼睛上一抹，手指引他看向另一边。
林生照着她所指看去，却见隔壁桌那盘让人食欲大动的田鸡竟然是活的癞蛤蟆。桌上之人却全无察觉，拿起一个癞蛤蟆就吞了下去。
“他、他——”林生吞了口口水，有点恶心。
“别大惊小怪，蛇吃东西当然是用吞的了！”
“蛇？”
“那是修行几百年的蛇妖，道行不高，还没有改掉茹毛饮血的毛病。”小龙女托着他的后背，免得他吓软摔了，“不是说带你见识一番吗，怎这般胆小？”
“难道这里都是妖？”
“倒也不是！翩翩身边那少年是人，花城娘子和翩翩都是半仙。”
尚未得道，却因功德掌管一些山林，在地仙身边做事，谓之半仙。这类妖和精灵只要不迷失本心，好生修行基本都能修成地仙。花城的相公是釜御山的山神，她嫁了山神却没有借着丈夫的身份入神籍，而是在山神手下掌管一些小妖，大约是想自己成仙，故此只为半仙。
借着丈夫的光成仙，只是与丈夫共享寿命，若是被丈夫所弃，便会被打回妖。自己得道，就不会受制于人，看人眼色，还会有自己的神职。天规不许九重天的神仙们随意婚配，但对下界地仙的要求却要低很多。大约是地仙本在红尘，比九重天的仙君更容易思凡，堵不如疏的缘故。
“那我们吃的东西——”林生拿着果子犹犹豫豫。
“你放心，你吃的就是果子。我的桌子上摆放的酒菜没有障眼法。我让你不要吃乱吃是因为有些灵果，你吃了可能承受不了。”小龙女举起一个深红色的桃子道，“这是猕孙桃，清甜可口，但凡人吃了会毛发旺盛，宛如野人。”
凡人吃了？林生见小龙女方才吃过，便想问莫非你并非凡人，然到底忍住了。
恰好花城带着翩翩过来，笑道：“大人，这两位是我的好朋友翩翩和她相公罗子浮。翩翩，今日客人繁多，你们便坐在这边帮我招待大人吧！大人是我的贵客，万不可怠慢了。”
“你倒是会抓差，请我来喝酒，却让我帮你待客。”翩翩笑着上前施礼道，“这位大人眼生的很，可是第一次来这釜御山？”
罗子浮见到小龙女和林生神色有些不自然，小龙女却不曾看他一眼，对翩翩道：“请坐！”
翩翩于是带着罗子浮在小龙女、林生一桌坐下。
“原来你叫罗子浮，上次相见竟然不知道你的名字。”林生见罗子浮颇为腼腆，并不开口说话，便主动打招呼道，“在下林挽笙。”
小龙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你这迂书生，说你迂你还不认。人家就不想提前事，你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生闻言一愣，歉然地看着罗子浮。
“这位大人莫不是见过他？”翩翩见罗子浮神色羞赧，于是接过了话头，“我听大人口音不似邠州人。”
“我姓杨，祖籍灌江口。”小龙女微微一笑道，“我朋友倒是邠州人，这位罗子浮罗公子应该也是邠州人吧？”
“原来罗公子是邠州人啊！”林生惊讶道，“前番听你口音似是金陵人，没想到是同乡。不过罗子浮这名字甚是熟悉，邠州有位罗大人为国子监祭酒，半年多前丢了个侄儿似乎就叫罗子浮。”
罗子浮越发羞窘，翩翩对他笑道：“今日你是被人揭了老底了。不错，他就是罗大业的侄儿。”
罗子浮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翩翩知道他家里的事情。他只告诉翩翩自己的名字，并没有说过其他啊。
“罗公子失踪半年多，罗大人都找疯了，公子既然回了邠州不晓得可有回家报信？”林生关切道。
国子监祭酒官职不高不低，却清贵，能做国子监祭酒，文才总是不错。罗大业回乡时，林生还与同窗前去拜访过罗大业，得罗大业指点过文章，知道罗大业侄子丢了，四处悬赏寻找，甚是同情。
这位罗大人家中颇为富贵，有萋有妾，然年过不惑却无一儿半女。侄子罗子浮岁死了父母，罗大业就接到身边教养，犹如亲子。罗子浮少时聪慧，读书不差，然罗大人在朝为官，自不能随时看护。
罗老安人不愿意住在京中，在邠州老家思念孙子，身上不爽利。罗大业便让人送侄子回家探视老祖母。哪想到老安人老迈看顾不严，少年人被人引去了烟花之地，学会了眠花宿柳。
半年多前，金陵有位名伎途径邠州，罗子浮迷恋非常。待这位女伎离开后，罗子浮也失踪了。才十四岁的少年就这般走失了，家中之人自然担忧。罗老安人听闻此事一着急，人就倒下去再没起来。
罗大人借着丁忧回邠州，处理老母后事，还要四处寻找侄儿下落，可怜见的短短一个月就老了十来岁。罗家就罗子浮这根独苗，他的走失简直是要了罗大业的命。
“尚未来得及回家见过伯父。”罗子浮低首道。
林生想到初见罗子浮的模样，想来是罗子浮染病后不敢回家，在邠州城外徘徊。后来遇到为他治病之人，忙于养病，无法回家吧！

第333章 罗大业
林生却不知道, 那日他施舍了罗子浮一些银钱后，罗子浮想要去山野寺庙借宿，途中就遇到了翩翩。
翩翩自称出家人, 收留他在洞府过夜躲避野兽。到了洞府前，让他脱下破衣, 门前的溪水中洗澡, 又连夜给他缝制了衣服。罗子浮在溪中洗了澡, 一夜醒来身上的梅毒疮就全部结痂了, 又过了两日身上疮痂脱落, 便全好了。
罗子浮病好了没有告辞回家，见翩翩美貌, 便上前求欢, 翩翩半推半就与他好了。那日后，两人在洞府之中日夜同坐同卧宛如夫妻，收到花城娘子邀请前, 已有月余不曾出洞府。
宴席正式开始，花城的女婢抱着小婴儿出来见客。在一些古老的妖部有个习俗，满月宴，父母会请求宾客中最有地位和福气的人当众为婴儿赐福。
花城于是抱着女儿走到了小龙女面前跪下, 双手将女儿双手托到与自己的头顶相平, 祈求道：“下界小妇斗胆请大人为小女花城赐福。”
被邀请为婴儿赐福，是最尊贵的客人特有的礼遇。小龙女既然在这里，花城自然不能略过一位神君，去请其他半仙小妖为女儿赐福。纵然是谪仙，小龙女的身份也不是下界小妖可以轻视的。
“理应！”小龙女于是起身，令丫鬟送了无根水上来。
赐福之前以无根水净手，意为洗去世间污浊晦气, 只将福德赐予婴孩。花城原是准备请另一人为女儿赐福，自然备了无根水。然小龙女是神君，若请她以无根水净手，岂非是说神君手上也有污浊之气？
因这个顾虑，花城跪请小龙女为女儿赐福，却没有让人送无根水。不想小龙女为神族，却对妖族的习俗了如指掌。
婢女奉上无根水，小龙女净手后用白帕子擦拭手。林生就看着她掐了个手势，在半空之中画了半个圈，然后大拇指按在了婴孩的额头，仿佛有点点金光落在婴孩脸上。
花城见此，心下大喜，赐福只是仪式，没想到小龙女竟然真得赐下福德。
小江城的父亲是釜御山山神，母亲是花妖，是有神血统的半妖。然花妖血脉之力不算强大，山神也不算修为高深，这样的孩子天赋好些能够好生修行，天赋差一些没有仙缘就要入凡尘，比如雪女的女儿。
江城的天赋不算好，亦不算差，修行怕是没有什么前程，倒是命中有富贵。花城甚至想着将来教女儿以神族血统洗去妖气，化作凡人入世。不想小龙女会为江城赐下一缕祝福，这是来自神明的祝福，日后小江城的前途怕是也会有所改变。
相较于花城的欣喜，翩翩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来她与罗子浮日夜恩爱，已经有了身孕，她算到自己会生下一个儿子。罗子浮一身俗骨，没有仙缘，儿子命中带着富贵，注定要入凡尘。翩翩原想着等儿子出生，就为他定下花城的女儿。
没想到花城会在女儿的喜宴上请来一位神君，为女儿赐福。
花城不敢随便泄露小龙女的身份，只是暗中叮嘱翩翩要好生招待。然方才小龙女自报家门姓杨灌江口人氏，又露出神族身份，翩翩如何猜不到。
从执掌渭水水府到罚入人间积攒功德，小龙女已经在人间千余年。下界妖魔鬼怪，哪个没有听说过这位小神君的事情。翩翩猜到了小龙女的身份，下意识挡住了罗子浮。天下人谁不知道这位小神君最讨厌品行不端之人，方才罗子浮在人前丢丑，怕是惹了小神君的眼。
不想小龙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罗子浮一眼，到了宴会结束，宾客纷纷离开。花城亲自送了小龙女和林生下山，临走前还将一篮子果子送给了林生。
林生正要推辞，小龙女却道：“将这些果子带回去给你的妻儿吧！你的妻子身体不好，吃了这些果子便能康复了。”
林生闻言大喜，收了果篮与花城道谢。两人走到官道，就见青狐守在路边。
小龙女道：“今日我就要离开邠州，在此与你别过。你学识过人，心思算的纯正，然性子过于迂腐，日后须得知晓，天下人认为对的事情未必就是对的，人应有自己的选择。”
“学生多谢大人教导！”林生恭恭敬敬道，“与大人结识月余，尚且不知大人身份，不知可否见教？”
“萍水相逢，何必追根究底？”
林生大为惊奇，不想抬头已经不见了小龙女和青狐的身影。
林生回到城中，将果子给妻儿吃了。妻子吃了，病立即好了，孩子吃了果子，也仿佛更加聪明灵秀了。
过了几日，当日一起登山的同窗上门拜访，提到小龙女和青狐，林生才想起罗子浮之事，于是问起罗子浮可有回家。同窗大为惊讶，不知他为何提及罗子浮，因侄儿失踪，听闻那位在家丁忧的罗大人也病倒了。
送走同窗，林生想到花城送的果子还有两个没吃完，便换了一身衣服去罗府拜见罗大人。到了罗府，管家以为林生是上门请教的书生，便道老爷丁忧养病不见外客。林生说自己见过罗子浮，管家这才引他进门。
见到罗大业，林生想到罗子浮可能是因为当初在青楼染了脏病才不敢回家。如今罗子浮的梅毒疮已经治好，林生便没有说罗子浮曾经染病之事，只说自己在釜御山见过罗子浮。
那釜御山平素有些游人也只走到半山腰，罗子浮失踪半年多怎么会在釜御山呢？因林生语焉不详，罗大业将信将疑。林生于是将两个果子送给罗大业，告诉他若是他相信，自己可以陪他上山找人。
林生离开后，罗大业觉得林生甚是怪异。莫不是上门只为了编造一段故事，送他两个小果子？然不知何故，看到那两个看着就青涩的小果子，罗大业竟然很想吃，于是让人洗干净送上来，一口气吃了。
果子看着又小又青，味道却酸甜可口，罗大业吃完还觉得意犹未尽。过了片刻倦意上来，倒头便睡，次日起来病已然大好。想到林生送来的两个果子，罗大业心中不由生出几分猜测，收拾一番，带着仆役去寻林生。
林生知晓罗大业的来历，也不推辞，引着他上了釜御山，顺着当日所行路径，希望可以寻到花城，找到翩翩的家，寻回罗子浮。不想顺着那条山道走到天黑都没有发现花城的家。若非吃了林生两枚果子，病大好，罗大业简直要怀疑林生故意消遣他。
眼见天色已黑，两人只得带着仆从下山。快要走到山下，就见一美妇坐在狼背上，缓缓行到近前。
罗大业与随行的仆从都甚是惧怕，林生上前作揖道：“学生见过花城娘子。”
“我记得你，你是那日随小神君来做客的书生，小书生你来釜御山所为何事？”花城含笑道。
“那日在夫人府上做客，遇到一位罗子浮公子，他是我身边这位罗大人的侄儿。罗公子离家多时，家中祖母已经去世，伯父思念非常，学生故此带他伯父来寻人。”
花城道：“你这小书生真是有趣，凡人如何能够寻到神仙的居处？若非看在小神君的份上，纵然你将釜御山翻过来，我也不会出来相见。”
林生忙道歉道：“是学生唐突了，此事乃小生自作主张，与阿杨无关。”
“难怪小神君说你颇为迂腐，你这般紧张莫非是怕我因此迁怒小神君吗？”花城娘子忍不住大笑道，“小神君乃是九重天二郎神爱女，我不过下界小民，能请得小神君赴宴，那就是几百年的谈资，岂敢为了这些小事生气。”
“多谢夫人体谅！”
“你助人为乐，如此德行理应奖励，岂敢惩戒？只我若不曾记错，那小公子在翩翩府上。旁人府上的事情我是不敢做主的，但看在小神君的面子上，我可以为你传信翩翩与罗公子，至于罗公子愿不愿意回家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罗大业见此忍不住道：“请问夫人，小侄身体可康泰？”
“你是问先前还是后来？现在自然是极好，先前染了梅毒疮，若非遇到翩翩那小妮子，怕是已经烂死在路边了。”花城笑道。
“子浮染了梅毒疮？”罗大业失声道。
“他跟着一个伎女去了金陵，花光钱被青楼赶了出来，还染了一身病，一路走邠州，不敢进城。不过能遇到翩翩也算有些运道，这是他的缘份。待缘份尽了，他当回家自然会回家，你们又何苦这般挂念来寻？”
“我家就子浮这么一个孩子，如何能够不寻？”罗大业悲苦道。
花城叹息一声，取了一张黄纸给罗大业：“你将这个带回去，我会帮你传信，成与不成自会给你一个讯息。”
罗大业无法，只得谢过花城，带着仆从与林生回城。
回家后，罗大业一直将那张纸放在身上，如此过了两日，纸在口袋了发热，罗大业忙取出来看，就见上面写着一行字：伯父，子浮一切安好，勿念！
罗大业识得罗子浮的字，总算安心不少，可到底没看到人，都不能彻底放心。然他在家中等了又等，始终在没有一点音讯，几次故意去釜御山转悠，也没有偶遇那位花城娘子。
如此丁忧结束，罗大业起复，返回临安为官，罗子浮却一直没有回来。到了临安城，罗大业想起圣僧，便去灵隐寺求签，道济也只是告诉他罗子浮还活着。

第334章 侠女篇
“没想到竟又走到金陵了！”小龙女看着金陵城的城墙感慨道。
“大人不喜欢金陵吗？”
小龙女笑道：“那倒不是, 只是每次来金陵都会遇到不同的人，但金陵城自始至终都是这一座城，故地重游有些感慨罢了！”
进城后, 两人信步而走，不觉走到一处巷口，小龙女随口道：“菊妖陶三郎以前就住在这里, 说来也是许多年不曾见了, 不知他如今过的可好。那家伙甚是贪酒, 容易喝酒误事，也不晓得有没有再喝醉把自己栽进土里, 让人蛤蟆害了性命。”
人间的日子因漫长而显得枯燥乏味, 但如今回想起来, 也是遇到了许多有趣的事情。相较于天庭里的神仙几千几万年不是独自修行, 就是在开法会或赴会的路上, 人间可有趣多了。
小龙女正要离开, 门忽然推开了，有个老妇人出门问道：“姑娘可是来找我儿子作画的？”
“老人家, 我们只是途径此地。”青狐解释道。
小龙女倒是颇为感兴趣道：“你说来寻你儿子作画, 莫非你儿子的画画的极好，常有人慕名来求画？”
老妇人闻言立即笑了：“我儿子是个秀才, 读书好, 写了一手好字, 画也极好。”
大宋没有秀才的功名, 所谓秀才指的是尚无功名的读书人。小龙女透过打开的门, 向老妇人家中看去，一贫如洗。若真是书画双绝，如此贫苦, 实在不该。如今朝廷颇为腐朽，自冤死了岳飞父子，临安城那群主和的君臣每日醉生梦死，若有沧海遗珠也不稀奇。
“那不知我可否请公子作画一副？”小龙女问道。
“自然可以，不过我儿子刚出门了，要等一会儿回来。姑娘若是不急，不妨进门喝杯茶。”
“那便叨扰了！”小龙女与青狐随老妇人进门。
与老妇人一番交流方知这家就老妇人和儿子顾生，顾生为了照顾母亲不敢远行，困守家中，母子甚是贫苦。顾生平日便为人写书画画过活，日子能过得去，但家境不好，都二十五岁了还没有娶上媳妇。
老妇人刚送了茶上来，隔壁便有个姑娘上门借东西。这姑娘约莫十岁，生得极为美貌，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子。她见到小龙女和青狐略微愣了一下，借了东西才离开。老妇人送走借东西的人便坐下陪小龙女和青狐说话。
“那是隔壁的徐姑娘，姑娘家独自奉养耳聋的老母，甚是孝顺。”老妇人说到那位徐姑娘的时候，语气甚是惋惜。
原来徐姑娘母子是后来搬来的，老妇人观察了一阵子很喜欢徐姑娘，便去探徐老太的口风，想为儿子求娶。不想徐老太意动了，徐姑娘却没有答应。徐姑娘生得美貌，但性格冷冰冰的，老妇人想许是她嫌弃自家穷，不肯嫁。
徐姑娘虽不肯嫁顾生，两家却是有来有往。徐姑娘时常会来顾家借东西，若是顾生不再，还会帮老妇人做些重活。徐姑娘干活极好，力气比顾生还好。
前些日子，老妇人下身长了恶疮，顾生不方便照顾。徐姑娘便每日数次为她清理疮扣上药也不洗嫌脏，悉心照顾，比亲女儿还要孝顺。然而不论做了什么，徐姑娘都是冷冰冰，总没有个好脸色。
顾生见徐姑娘对他冷冰冰，却很照顾他娘，出于感激每次在外面帮人写书画画得了糕点都会分一半送去隔壁，徐家也不会退拒。两家人相护照顾，颇为亲密。不管是顾生还是徐姑娘的娘，都喜欢能够结成姻亲。
可不知什么缘故，徐姑娘总是不肯。老妇人对徐姑娘的行为甚是不解，倒宁愿徐姑娘是嫌弃他家穷，如此催着儿子上进，没准哪天儿子出息了，这般好媳妇就是他家的了。
老妇人委实有些啰嗦，青狐都怕小龙女听得不耐烦起来。不想一看小龙女听得津津有味，甚是入迷。
见老妇人说完，小龙女总结道：“我觉得她应该不是嫌弃你家穷，而是嫌弃你儿子太弱鸡了！”
“什么意思？”顾老妇人茫然道。
“你儿子是读书人，可学过武功，是否会骑射，力气大不大？”
“我儿子是读书人，怎可如此粗鄙？”
“可是那位徐姑娘就是个武林高手啊！”小龙女道，“读书人如何就不能习武了？大诗人李白还是剑术高手呢，岳飞是将军却也能作词。如今的读书人就是太弱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们宋人才会被金人追着打，割地赔款。”
老妇人讷讷无言，幸而顾生从外面回来，及时打断了这段对话。
顾生回家，老妇人忙与儿子说小龙女是来求画的。
顾生晓得二人来意便问道：“不知姑娘要画什么？”
“秦淮河夜景。”小龙女道，“我许多年前经过金陵，秦淮河夜景甚美，不想如今已经盛景不在了。”
顾生心道：自朝廷南渡后，金陵也是几经战乱，没有过往的繁华了。这小姑娘才几岁，还能见过秦淮河盛景不成？
“你才几岁，如何见过秦淮河盛景？我都不曾见过。”
“这你不用管，秦淮河盛景没有了也没什么不好，若是彻底没有了才好。我说的秦淮河盛景，不过是以前在秦淮河遇到一些有趣的事情罢了。”小龙女解释道，“你可以自己加工想象着化画，或照着如今的景色画都无妨，不过是个念头罢了。”
“既然如此，姑娘三日后来取画吧！”
小龙女点头应了，从顾生身旁经过时，突然顿了一下：“我听顾老夫人一直想要撮合顾秀才与隔壁的徐姑娘，不过看样子顾公子已经有了相好的。”
顾生脸上一臊，不解小龙女一个半大的小女孩如何知晓此事，竟然还当面揭破了。
“读书人修心修德，人妖有别，莫要色迷心窍。我听你娘说你素日孝顺，既然如此便不该与妖物往来了，终是有碍寿数。”小龙女说完便与青狐走了。
“大人，那书生相好的是个公狐狸。”青狐忽然道。
“我倒是不知道，只闻到一股狐骚味。他隔壁那位徐姑娘不是普通人，或许就是知道顾生有相好的还是男人，所以不肯嫁他。然因顾老夫人对她们甚是照顾，心存感激，因此帮忙照顾顾老夫人。”
“大人说的有道理。”
“不是我说，到底是书生们品味清奇，还是你们狐族品味清奇，怎么书生都喜欢与狐狸精搞在一起？”
“大约是书生吧！”作为半个狐妖，青狐觉得他应该为狐族辩护一二，“书生除了狐妖，还喜欢女鬼、女尸。但凡化形好看些的，他们都喜欢，完全不挑。”
“你说的对，岂止不挑种类，还不挑公母呢！”小龙女嗤笑道。
以前遇到的何子萧，今日见到的顾生，都是与公狐狸精相好。若只是喜欢公狐狸就罢了，偏偏这般了还要捉摸着娶妻，祸害人家姑娘。
过了三日，青狐依约去为小龙女取画，走道巷口就见一个白衣少年与徐姑娘在说话，语气轻佻，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青狐于是轻咳了两声，想惊走那少年。
不想那少年回头见到青狐，甚是傲慢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半妖！”
青狐顿时脸色一冷。
以前青狐对于有人骂他半妖，总不是很在意。然小骨和青行灯却告诉他，他是大人的仆从，若是被人轻视等于大人被人轻忽。青狐想他家大人是翱翔九天的神龙，岂能因他之故被人轻慢？
骨女和青行灯是最早追随小龙女的仙仆，青狐对于她们的教导非常信服。自那之后，青狐再不肯任人欺辱，这些年极少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白衣少年不由生出几分怯意，嘴上却不肯饶人：“我难道还怕你一个半妖不成？”
“谁又让你怕了呢？”青狐反手一拳向少年脸上打去。
少年猝不及防，竟然没有避开，便被青狐打在了墙上。徐姑娘见少年被打，并没有过问的意思，转身救走。
青狐打完少年后，也径自往顾家取画。
画已经完成，跟随小龙女多年，因此培养了不错的品鉴能力。
顾生的画，画技中上，构图灵气也有，但远远达不到一个好字。不知道为什么，青狐总觉得这幅画充满了欲念，最糟糕的是画上沾染了狐骚味。
小龙女想要一副秦淮河夜景，只是缅怀当初与白玉堂大闹秦淮河的畅快。她眼中的盛景大约就是秦淮河被搞得鸡飞狗跳，偏偏顾生画了一副真正的“秦淮河夜景”。虽说这幅画题目没有错，但意却是错了。
若是一个成年男子求画，顾生的构图多半没问题。可是求画的是小龙女，顾生却用男人的心思去画，自然不同。若顾生考虑到小龙女的身份，纵然画得是秦淮河盛景，也当晓得这个盛景的侧重点绝非花船的姑娘，顶多是河面上千家灯火的景色。
“可是画有问题？”顾生见青狐面无表情，担心地问道。
“顾公子似乎并未将家主人的话放在心里。”青狐道，“我家主人听闻顾公子画技过人，才上门求画。公子抱着个娈童为我家主人画画，未免太过了。”
顾生脸上一红：“你、你如何知道，莫非偷窥？”
他画画时，恰好自己的小情人来寻他，便抱着小情人在腿上玩笑作画。这小情人是数月前认识的，自称邻村而来，上门求画却言语轻佻。顾生见他生得俊，便上前搂抱，那少年顺势做了他的娈童，每过三两日就来。
顾生的母亲同居一宅，尚且不知此事，青狐又如何晓得？
“用得着偷窥么？”青狐冷嗤道，“画上一股子狐骚味，绝非一时半刻能侵染。画风满是之风，可见作画之人提笔时正心猿意马。你若不想画，直言便是，用这等东西糊弄我家主人，当真是无礼。”
将画作丢在桌上，青狐傲然道：“顾公子要么退还定金，要么三日之后重新交一幅画。若是再这般，就莫怪我不客气了。”
顾生诺诺应了，小龙女给的定金不少，已经用了一部分，自然无法退钱，只得答应三日后交一副新的画。想到青狐简直在窗外偷看一般，顾生再不敢分心。然不晓得何故，小情郎也体贴的没有出现。
顾生忙着交画，倒也没有分心去想其他，他那小情人本就是三两日才来一趟，晚一两天来原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且那娈童是自家送上门的，顾生原也没打算与他好一辈子。

第335章 千魔洞
从顾家回来, 青狐告诉小龙女顾生要延期三天交画，小龙女也没有在意。秦淮河夜景图不过随口一说，想要看看那顾生是否真如老妇所言写了一手好字，且画技了得。若只是想要画, 小龙女自己就能画一幅。
九重天的神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不少神仙在本职外都会学些东西打发时间。小龙女从小得到各类名师指点, 琴棋书画都是学自文昌宫。除却算术及与算术息息相关的学科，其他技能小龙女足以碾压大部分凡人。
为了等那幅画，也是故地重游，小龙女并没有急着离开金陵城。连着几日，就是带着青狐在金陵城瞎逛。
这日，两人正坐在街边的小摊子上吃馄饨, 小龙女看到巷口有道熟悉的背影, 便道：“那不是顾生的邻居徐姑娘吗？小狐，你去请她过来吃馄饨呀。”
青狐对小龙女一惯是言听计从, 立时去请徐姑娘过来。徐姑娘原是不愿意, 但回头见到小龙女的笑容，鬼使神差便应了。
“徐姑娘, 你这么早出门啊？”小龙女让老板再煮一碗馄饨上来请徐姑娘吃。
徐姑娘羞赧道：“家中已无余粮, 想要看看可有零工做。”
“原来是这样啊, 你武艺不凡，可以去镖局走镖啊！”小龙女提议道。
“家母耳聋身体不好，走镖出门就是旬月，并不方便。”
小龙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镖师时常出远门, 一年没几日在家，徐老太身体不好且耳聋离不开人照顾。徐姑娘是学武之人，精细活不会, 只能做些零散的活。
若徐姑娘愿意也可以去应聘一些大户人家的护院，一个会武功的女武师，只要家世清白，想要请她的人肯定不少。保护家眷，许多时候，女武师比男武师要方便。然想到顾家老妇的话，小龙女并没有说出口。
顾家老妇曾经说过，徐姑娘母女搬过来并不久，徐姑娘对于自己的来历也是讳莫如深，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她一身武艺，言行举止倒像是官门的千金，怕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小龙女也不为难她，转而说起了金陵城的四时风物，徐姑娘果然放松不少。
说话时，小龙女注意到徐姑娘拢在袖中的短剑。那不是习武之人所用的短剑，剑上带有血煞和妖气，应该沾染过妖血。普通的剑沾染妖血会腐蚀，徐姑娘这把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法剑。
看来这位徐姑娘不仅会武功，还是修行之人，以她打扮若非遮掩身份的道门弟子就是除妖师。可一个除妖师怎么会住在安逸的金陵城，生活困顿呢？
徐姑娘吃了馄饨便寻机与小龙女告辞，小龙女不曾挽留。徐姑娘从小龙女身边擦身而过时，小龙女随手在她手腕上拂了一下。
待徐姑娘离开，青狐才上前道：“大人从她身上取了什么？”
小龙女摊开手，手心是一根细细的红线。
青狐叹了口气道：“大人，你扯断了人家的姻缘红线。”
“我又不是故意的。”小龙女略有些心虚，“我本想看看她的剑，没想到她这般警惕，倒是不小心勾到了这个。这全怪月老，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你看这根红线，这么细，本来就若隐若现，即便我没有扯断，他们也无甚缘分。”
“可徐姑娘身上就那么一段情缘，都被你扯散了。”
“那有什么关系？”小龙女拿出一个红线团，“我下次见到她送她一根，让她看上谁自己绑。”
“大人，这么多红线，哪里来的？”
“月老府上拿来的呀！”小龙女道，“那个月老超级小气，以前问他要一根红线，他还要跑去我爹那告状，我一生气就拿了他一大团。”
月老去杨戬处告状，自然是怕小龙女拿了红线乱系。小龙女为了气月老，抢了一大团，躲在孔宣宫中不出来。吓得月老有一阵子每天查看姻缘簿，怕被小龙女胡乱添了什么姻缘。幸而小龙女纯粹是为了气月老，不曾拿着红线乱绑。
月老红线唯一作用就是绑下界姻缘，只要小龙女不拿去乱牵姻缘，月老也不会真的那么小气。确认小龙女没有乱用他的姻缘红线后，月老便没有索要回去。
“大人，若是月老知道了会生气吧？”
“天下间有那么多姻缘，月老经常就闭着眼睛乱绑啊！你以为他每根红线都是深思熟虑后才牵的么？若是如此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情仇了。我用了一两根红线，月老那个糊涂神仙根本不会发现。”小龙女不以为然。
青狐叹了口气，反正他家大人决定的事情，旁人是劝不动的。
过了三日，青狐如约去顾家取画，老远又看到徐姑娘和上次的白衣少年。
不晓得少年说了什么，徐姑娘忽然暴起，一抬袖子，射出了一把飞剑。那白衣少年飞窜而起，化作一只白狐狸落到屋檐之上想要逃遁。不过他现在要逃显然已经晚了，飞剑射穿了他的后心，白狐狸从屋檐上掉了下来，恰好落在了青狐脚下。
徐姑娘收了剑，满是戒备地看着青狐。
青狐叹息一声，化了一道火符烧掉了尸体。看在同族的份上，免了这只小狐妖死后剥皮的命运。
小狐妖本是来寻顾生，恰好遇到来顾家还东西的徐姑娘，便嘲讽了徐姑娘，且多有污言秽语。徐姑娘上次已经警告过小狐妖一次，还特意提醒顾生不要让他的小娈童招惹自己。顾生正歉疚自己没有拦住，就看到自己的小情儿被徐姑娘逼出了原型，杀死了。
小情儿是狐妖，邻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这波刺激尚未过去，顾生就眼睁睁地看着主顾的仆从一道符瞬间烧掉了狐妖的尸体。顾生这才想起小龙女和青狐主仆两次提醒，明白不管是徐姑娘还是小龙女主仆都不是普通人。
“顾公子，我家大人的画可完成了？”
“已经完成，请稍等！”顾生忙回屋子取画。
这幅画昨日便已经画完了，吸取之前的教训，画晾干后，顾生就收了起来，没有让旁人触碰一下。青狐验了画作中上之作，算不得什么惊艳，于是付了尾款。
取了画，青狐与小龙女没有在金陵继续逗留，而是返回了临安。小龙女收到小骨的传书，说胭脂最近要成亲了。胭脂是佛门为道济选的渡情劫“道具”，小龙女怕有人使坏，要赶回临安为她撑腰。
回到临安，小龙女特意去看了胭脂的对象，那个男人既不是才华横溢的才子，也不是武功盖世的高手，而是临安城中的商人。家里是做布匹生意的，为人颇为干练，相貌英武，与李修缘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胭脂虽没有亲人在身边，但许娇容和梅氏都有帮忙操持婚事。小骨知道小龙女对这个朋友的在意，早就带着胡彩月来帮忙。在大家的帮助下，胭脂的婚礼颇为隆重，然中途还是出现了一些意外。
新娘子的轿子行到半途，忽然有妖怪现身拦截。混乱中大鹏俯冲而下，想要趁乱抓走轿中的新娘子。小龙女原是防备佛门捣乱，没想到引来了大鹏及他手下妖怪。
怕小骨和胡彩月对上佛门的人不行，小龙女还请了钱塘水府的大太子、二太子为宾客。于是小骨和胡彩月保护凡人，两位太子负责捣乱的妖怪，小龙女一锏打伤了大鹏将要落在轿子上的爪子。
大鹏见势不妙转身，小龙女立即腾身去追。追逐间小龙女掀掉了大鹏的鸟毛，大鹏恨之欲死。想他堂堂金翅大鹏王，食龙无数，今日却被一条幼龙追着打，何其可悲。小龙女可不知道大鹏所想，秃头鸟既然出现了，她可不打算放过。
见小龙女穷追不舍且愈打愈勇，大鹏眼见不敌，便想求饶：“小神君，我来是寻臭和尚晦气。当日得罪你，我也在无间地狱关了几百年，您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我呸！你要寻疯和尚晦气，却来搞我朋友的婚礼，当我好欺负吗？”小龙女气汹汹道。
“我就是想要拿那女子要挟臭和尚，哪里知道她是神君的朋友。神君又何必为了一个凡人咄咄逼人，伤了和气。”
“屁和气，本大王要搞你这只秃毛鸟，理由都不用。今日你自己撞上来就是你的劫数到了。”小龙女“啪”一爪子拍在大鹏背上，一哗啦又是羽毛乱飞。
“你也不要欺人太甚，难道我大鹏还怕了你这个崽子不成！”
“你不怕就别跑啊，死鸟！”小龙女依仗着强悍的躯体，一甩尾巴将大鹏拍的七晕八素。
“千魔洞主，你还不快现身？”大鹏忽然喊道。
小龙女听到这一喊，立时警惕了几分，就见无数黑点向自己飞来。到了近处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黑点，竟然是一个个骷髅头。不，并不只是骷髅头，每个骷髅头里面都有一只眼睛。
“什么鬼玩意？”小龙女旋身复了人形，双手召了三棱锏在手，戒备左右。
大鹏想要趁机逃跑，一左一右两道火舌喷过来。被扯的七零八落的羽毛瞬间烧成灰烬，连皮都烤焦了。大鹏扭头看去，却是两只小金乌拦住了去路。纵然是年幼的金乌，这两只金乌联手，大鹏想要逃走也不容易。
大鹏顿时魂飞魄散，都说陆压是天地间最后一只金乌，如今为什么会冒出两只小金乌？是了，那传说中陨落在巫妖之战的东皇尚且还在，冒出几只金乌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336章 打不死
骷髅头转瞬冲到面前, 将小龙女团团包围。小龙女两把三棱锏舞的虎虎生风，锏落在骷髅头上，那骷髅头便化为齑粉。
然她一锏打碎一个骷髅头固然厉害, 可骷髅头一碎，藏身其中的眼珠子就会逃走。逃走的眼珠子片刻后就会顶着新的骷髅头冲上来。看似不堪一击, 却取之不尽, 胜在数目繁多，蚁多咬死象。
这些骷髅头没有血肉，五官黑洞洞一片，牙关却依旧做出咬合的动作。若是活人被这玩意咬住, 瞬间就能咬走一块皮肉。
小龙女一边对付源源不断的骷髅头，一边思索对策, 骤然听到远处传来惊呼声：“乐乐, 我来助你！”
这一惊一乍的声音一听就是道济，小龙女立即道：“你别过来！”
“千魔洞主不好对付，我帮你忙, 你还嫌弃我？”道济举着破蒲扇, 停在了不远处。
“哼~他若想逃, 你再堵他去路便是, 现下却不用你来帮忙的。”小龙女冷嗤一声忽然骤降了十多丈。
骷髅头以为她要逃遁纷纷向下砸了过来, 小龙女半空收了三棱锏，双手一挥，射出十数把飞刀。这些飞刀从骷髅头下方直接射向藏在骷髅头内的眼珠子，然后就听到乌云之中传来一声惨叫。
遭遇此创，余下的骷髅头瞬间聚成了莲台模样。一人从云中现身，立于“莲台”之上，红发红眼珠子, 甚是吓人。更可怕的是除了那对血红色的眼珠子，他的两颊、胸膛和手臂等皮肤裸露的地方都长满了眼珠子。
这满身的眼珠子又有几处变作了血洞，有血汨汨流出，想来是方才被小龙女飞刀所伤。
小龙女再次庆幸自己生来就是神族，纵然龙族的审美与大众有些偏差，但总不会如此猎奇。这些妖魔鬼怪动辄挂一身眼珠子，或满嘴獠牙，或满身烟云雾罩的审美委实让人接受不了。
“啊哈哈~神族的小崽子果然阴险！”百目罗刹阴测测地笑道。
“啊哈哈你个鬼啊，被打了还这么高兴！”小龙女打量了对方片刻道，“你就是疯和尚说的什么千魔洞主百目罗刹，藏头露尾，还说别人阴险，你有没有读过书啊？没文化别显摆你的词汇量好么？”
不待百目罗刹回答，小龙女又揉了揉眼睛道：“说话都不能好好说，笑不像笑，哭不想，阴测测就怕旁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牙尖嘴利的小崽子！”百目罗刹捏着兰花指指向小龙女道。
“乐乐，小心！”道济忙高声示警。
百目罗刹这一指，手上的眼珠子全部转过来，看向小龙女。这些眼珠子发出一股奇异的光，黄澄澄甚是吓人。
小龙女手上一翻，显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镜子瞬间放大挡在了前面，将那些黄光反射回去。黄光落在骷髅莲台上，莲台仿佛被浇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剌剌”地化去。
百目罗刹忙收了手，这一闪神，小龙女却已经不见了踪迹。百目罗刹身上的眼珠子灵活地转动起来，眼观各方，甚是灵活。
“找到你了，哈哈~”百目罗刹双手一举，手上的眼珠子同时转向小龙女。
小龙女一挥手，金色的网对着百目罗刹兜头落下，一手掐了法诀，将那金网收缩。百目罗刹身上的眼珠子瞬间从身体飞离，透过网眼将小龙女团团围住。这些眼珠子冒出一团团墨色的怨气，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东西，气味甚是难闻。
道济见此，心下一紧，手中的破蒲扇向那些眼珠子挥出。不想小龙女头顶突然出现一个小锦囊，发出金色的光芒将那些眼珠子罩住。
百目罗刹意识到危险，小龙女已经祭出定海珠打在了他脑袋上，掐着法诀的手势一变，金网急速缩小。百目罗刹被定海珠所伤，又被金网罩着，手忙脚乱想要召回眼珠子已经来不及。
那些眼珠子在金光的照耀下，怨气一点点散去，化作一个个透明的灵魂飞入锦囊。
不过这些眼珠子实在有点多，小龙女渐渐有些不支。道济见此忙盘膝坐下，念起往生经助她度化亡灵。有了道济的加持，眼珠子迅速散开化作飞灰消弭于世间，被禁锢的灵魂收入锦囊。
百目罗刹见那些眼珠子散去，生气地大喊大叫，然而那道金网看着极细，却是无法挣脱。小龙女伸手收了锦囊，召出双锏向百目罗刹的双目刺去。
百目罗刹那双血瞳发出两道红光，小龙女的一双三棱锏竟然停在了距离眼珠子半寸的位置不得寸进。百目罗刹一声怒吼，竟然逼得小龙女后退了一步，血瞳红光大盛。怨气和血煞气腾空而起，让周边陷入一片鲜红之中。
“乐乐，不要被血煞气侵染灵台。”道济一挥手，佛光护住周身，阻止了红光近身。
小龙女早就在周身布下一道结界，并不让红光近身：“疯和尚，管好你自己！”
“哈哈~什么降龙尊者，玉虚宫四代首徒，不过尔尔。今日我就将你们吸干了，炼化成眼珠子，胜过你们毁去的百倍。”
道济、小龙女：……这货是不是傻？百目罗刹都被打成二目了，哪里来的自信？
小龙女觉得和他说话太降智了，干脆不再言语，专心对付血雾。
百目罗刹嘴里念念有词，血雾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原来百目罗刹的眼珠子里拘着无数冤魂，尤其是一双血瞳中拘着的都是死的最惨最冤枉的魂魄。若是冤死越是死状惨烈，怨气就越重。
这些魂魄早就被怨气侵蚀，失去神志。百目罗刹为了防止冤魂反噬，将他们反复炼化，魂魄非常脆弱。以道济与小龙女的法力化去血雾不难，但强行化去，血雾之中的冤魂也会随之魂飞魄散。
小龙女见此犹豫了一下，抿着嘴打开了腰间的功德袋。功德袋一开，无数道德金光飞出，血雾迅速被净化。小龙女忙收了功德袋，颇为肉疼，手上的三棱锏毫不留情地对着百目罗刹敲了下去。
“打死你个狗东西！”小龙女挥舞着双锏，对着网内的百目罗刹一顿乱捶。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成肉泥了！”道济喝道。
小龙女生气道：“他害我的功德袋都变瘦了！”
“那谁让你用功德金光去净化血雾，直接度化也可以啊！”道济开口道。
道济嘴上这么说，心中也明白，那血雾中拘着不少冤魂，已经濒临魂飞魄散。若是强行度化，可能会就此散去。若是得功德金光相助，可稳住魂魄，在彼岸花中修养后入六道轮回。
“这种鬼东西，没什么本事，取名字倒是很会吓唬人。真打起来，都不经打，但是手段特别恶心人。”小龙女抱怨道。
对此道济非常赞同，看着被小龙女打成一团的千魔洞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疑惑。这千魔洞主在妖魔之中威名赫赫，却意外的好对付。
“总之好对付总比难对付强，千魔洞主一死，也能少些无辜受害之人。阿弥陀佛，善哉——”道济善哉了一半，就见一团血糊的千魔洞主如烂泥一样从金网的网眼之中流了出来。
小龙女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幕，惊讶道：“他化了？”
这摊烂肉泥仿佛有生命一般，流出来后，竟然开始往上叠，似乎想要恢复原本的形状。
小龙女眉头一皱，将一点金色火苗弹在了金网之上。金色火苗落在金网上，顺着网线迅速蔓延，化为火焰，正从网眼流出来的肉泥便被烤出一股焦糊味。
“啊啊啊——”那摊肉泥在火种翻滚尖叫，散发出一股子恶臭。
“这样了还是活的？”道济跳脚道。
肉泥在惨叫中成型，焚烧的金网也被嵌入了血肉，焦黑的人形，唯有一双眼睛是火红色的。
“这是什么妖魔，为什么连太阳精火都无法灼烧死？”道济惊呼道。
随着他的惊呼声，重新塑形的百目罗刹已经迈步向小龙女和道济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扭动着关节，似乎在适应自己的新形态：“哈哈~多谢尔等为我重塑身体，我必然会好生报答。”
“怕你不成！”小龙女轻嗤一声，三棱锏便招呼了过去。
百目罗刹宛如脱胎换骨，甚是灵活，竟然挡住了小龙女一轮的攻击。小龙女有些意外，但也全无气馁，下手越发重了些，百目罗刹终于感觉到吃力，血红色的瞳眸向小龙女看去。
“又来这招！”小龙女轻嗤一声，手下招式一变，越发狠厉了些。
百目罗刹挡了小龙女三轮攻击后，再次被小龙女揍成了一团。然而不消片刻，他又化作肉泥，重新塑形，变得比方才更厉害了一些。
道济见到这一幕，也是极为惊讶，完全不知道这百目罗刹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打不死吗？
第三次打死百目罗刹，小龙女忍不住喘了一口粗气：“我就不信，他打不死！”
“打不打得死且不说，但是他现在是一次比一次难打了！”道济提醒道，“若是他再起来，别打死了，先抓起来再说。我怕打下去，你会打不过。”
道济若是不说最后一句还好，多说了一句，小龙女如何能够服气。于是在百目罗刹第四次重塑后，小龙女发现想要打赢已经有些吃力了。
到了百目罗刹第五次化开塑形，小龙女忽然拿出一个罐子，装了一罐子肉泥，往荒山野岭一扔。那摊肉泥似乎顿了一顿，然后“哗啦”一下成型，不过小龙女发现他比方才矮了一截。

第337章 天池水
少了一块血肉的百目罗刹能力没有继续增强, 收拾起来容易多了，可这种无限重生的能力总是让人头疼。道济和小龙女都明白这等复生定然不是真的无限，但他们也无法确定百目罗刹的极限在哪里。
纵然不是无限复生, 依着这种玩法，可能百目罗刹没死，他们就先累死了。
道济见分块的办法生效，建议道：“就将他装进不同的罐子里封印起来！”
“若他分块也能复生呢？这样的话，即便封印出来, 也会留下后患。”小龙女鼓着小脸道。
小龙女再一次打扁百目罗刹, 百目罗刹故技重施还想重新塑形。小龙女手上动作一变, 挥手招来了风, 风如刀一般将那团血肉割裂。法诀一掐，冰雪齐至, 冰雪落在那些血肉上, 迅速冻结。
“好冷好冷，小龙女你要冻死人了！”道济摩擦着手脚道。
道济现下是肉体凡胎, 自然不像原本的法体不惧寒暑。小龙女却是置若罔闻, 继续作法，风越急、雪越大，气温骤降。
道济忍不住跑远了些, 见小龙女的脸上显出了几分倦色，心下明白这是所施展的法术消耗太大, 有些勉强了。
终于，气温降到了极限，被冰雪冻住的血肉也变成了一坨一坨。那些冰块一阵叽叽咯咯的声音到达极限，然后发出一阵细响，化为齑粉消散。
见百目罗刹的肉身终于被化去, 小龙女略松了一口气，不远处的道济却神色一变，向小龙女一挥破蒲扇，高声道：“闪！”
小龙女与道济胡闹惯了颇有默契，道济出手的同时，小龙女已经消失在原地。一道黑光闪至小龙女原本站立的位置，攻击落空，一人落下，挥退了道济的攻击。
“奢比尸？”道济跳脚道，“我以为小乐乐夸大其词，原来你这家伙真的非常非常阴险加不要脸！好歹也是洪荒祖巫，每次都搞偷袭这一套，太没格调了吧！不要脸，不要脸！”
来人脸似人面，耳似狗耳，身形似兽，耳后缠绕着两条青蛇，正是小龙女的老冤家奢比尸。
奢比尸被道济一番奚落，却全无羞愧，沙哑着嗓子道：“我知道这小幼崽的火系法术甚是精纯，没想到也善于水系法术。”
“哈哈哈~这就是你没见识了，我们乐乐生在水里，水系法术才是她的看家本事，火系那都是后来修的。”道济得意道，“什么祖巫，我看也不过如此，三番两次下黑手，也没见你得了好处，平白降了格调。”
奢比尸微微一笑：“格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且你们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一个神力损耗过度的小幼崽，一个肉体凡胎，有什么可以得意？这次，本座不会给你们求援的机会。”
“你又有什么可以依仗？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与帝俊、东皇叫板的祖巫吗？如今不过是残血的丧家之犬。哦，就算是洪荒时代，你们十二祖巫对妖庭也是十二对二。”道济梗着脖子道，纵然心下发虚，输不输阵嘛！
洪荒时巫妖二族，巫族以十二祖巫为首，妖族以帝俊、东皇为首。不过这并不表示妖族就是二皇对十二祖巫，毕竟妖族的妖师和大日天龙与十二祖巫也是一个层次的。现下道济要怼奢比尸，自然是使劲贬低巫族。
“我不与你斗嘴！”奢比尸跨出一步，向小龙女追过来，小龙女晓得奢比尸厉害，腾空而起向九重天窜去。
“想走！”奢比尸身形一闪已经拦住了小龙女的去路。
道济手下的破蒲扇一挥，一道佛光打向奢比尸，奢比尸随手一挥便灭掉了他的佛光。
“和尚，你是不是傻，他是上古族类，佛光对他没用！”小龙女反身祭出了定海珠，定海珠放出五色毫光，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道济气极：“我帮你，你还奚落我！”
“我是提醒你！”
趁着奢比尸目不能视，小龙女祭出飞刀。奢比尸本能地伸手挡刀，飞刀射穿了他的手掌。小龙女手下一引，飞刀倒飞，奢比尸的手掌上有腐肉掉落。
奢比尸灵魂不灭，可伤势不愈，肉身一直在腐坏。见到奢比尸身上的腐肉，小龙女忽然明白为什么百目罗刹能够反复活过来了。百目罗刹的原型应该具有非常强大的愈合能力，奢比尸在他的神魂上做了手脚，才是无线复生的真相。
奢比尸拍拍手，手掌被射穿却仿佛不痛不痒。
小龙女看了一眼苍穹，知晓奢比尸必然施展了什么手段遮掩了天机。奢比尸有了经验，这次是不会给她求援的机会了。
心中了然后，小龙女忽然扭身向下界冲去。奢比尸穷追不舍，道济只得跟了上去，三人一前一后落入一片山林。
小龙女落地后，就在脚下发现了自己投掷下来的瓦罐。罐子已经碎裂，装在罐子里的百目罗刹血肉却不见了。
看着这些碎片，小龙女皱起了小眉头，心中莫名不安。轻轻巧巧跃身而起，准备落在树梢上，地面忽然一阵地震山摇，一物从地下钻出，向她冲了过来。
“曲鳝？不对，是地鳝！”小龙女心下一惊，跳到了另一边。
这地鳝莫非就是消失的那团血肉？可地鳝又名钩盲蛇，几乎没有视力，怎么会变成百目罗刹这种妖魔？又或者就是因为看不见，嫉妒旁人的眼睛，所以修炼了这种魔功，矫枉过正在身上装满眼珠子？
小龙女在林间跳跃，地鳝妖穷追不舍，几个来回，奢比尸已经到了面前。
见奢比尸追到，小龙女忽然不再逃，而是停在了树梢上。奢比尸调动巫力想要一举成擒，他的手落在小龙女细嫩的小脖子上，竟然是意外的容易。
奢比尸盯了小龙女许久，对于小崽子的狡猾领教多时，小龙女忽然这般乖巧，让他大出意外。不急多想，地鳝妖已经一跃而起，向奢比尸缠绕了上来。
百目罗刹抢夺凡人眼珠神魂炼化的眼珠子被小龙女和道济度化，如今的身体只是其中一块血肉长成，视力又退化到了钩盲蛇的程度，只能凭借地鳝妖的本能猎食。纵然只剩下一部分躯体，它的心中还牢牢记着小龙女这个大仇人，循着小龙女所在飞扑上来。
奢比尸掐着小龙女，地鳝妖扑上来，庞大而柔软的身子顺着奢比尸和小龙女缠绕了上去。奢比尸的躯体本就是腐烂状态，地鳝妖缠绕上去，竟然就去吃他身上腐肉。奢比尸双臂一震，地鳝妖的躯体四散飞溅
“好恶心，好恶心！”两个方向，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奢比尸回头看去，却见道济停在不远处，另一边站着小龙女。两人一个离的不远，一个追得太近，被地鳝妖散溅的血肉弄了一身。
看到大喊大叫逃走的小龙女，奢比尸才发现自己手中擒住的不过是一个傀儡。小龙女在被地鳝妖追逐时，放出傀儡，自己隐匿在了树下。又以神器将自己的影像折射到傀儡上，竟然骗过了奢比尸的眼睛。
奢比尸大怒，正要扔掉傀儡，傀儡忽然炸开，水喷了奢比尸满头满身。
“天池净水？”奢比尸大惊，顾不得追小龙女和道济，飞身向最近的河流湖泊扑了下去。
天池净水，净化世间污秽，同样也能净化奢比尸腐烂的身躯。若是一般人受伤，得天池净水洗伤口，会有助于痊愈。然奢比尸的躯体已经大部分腐烂，若让天池净水一番洗刷，怕是只能留下一副骨架了。
趁着奢比尸冲洗身上的天池净水，小龙女和道济溜得极快。
孙悟空打发了童子，自己躲在洞府吃酒，听到有人拜访，差点没呛到，待人进门却是小龙女与道济，更是意外。
“啊哈哈哈~稀客稀客，小龙女和降龙尊者还是第一次来俺这里做客呢！”
“跑太急，一没注意就到了你家附近！”小龙女一放手，怀里落下两只小金乌和一只黑漆漆的鸟。
小龙女与道济逃跑的路上遇到了打败大鹏的小金乌，双手一抓，就继续跑路了。
“客气客气，难得上门，你还带了烤鸡啊！”孙悟空嬉笑道，“咦~这只烤鸡有点肥！”
“这是佛祖的坐骑金翅大鹏鸟。”道济提醒道。
孙悟空踢了踢地上装死的大鹏：“金翅大鹏？别欺负俺老孙没见识，就这毛都没一根的家伙，还金翅大鹏？”
“小龙女拔的毛，小金乌烤得鸟。”道济解释道。
“哈哈哈~好玩真好玩！”孙悟空又踢了两脚，“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秃毛鸟才能送回灵山的，怎么说都是佛祖的坐骑么，当然不能随意诛杀了。众生平等，佛爷不会嫌弃他丑的！”
想到这只漆黑的秃毛鸟出现在佛祖面前，道济忽然生出莫名的悲伤：“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孙悟空是个听到人念佛号就头疼的斗战胜佛，听到道济念佛号，立即转移话题：“这只鸟从无间地狱逃走，不躲着你们，竟然还敢上门寻衅？”
“他有帮手，这次老厉害了。追着我和和尚跑，差点就落人家手上了。”
“六界之内能够追着你们两个跑的，是谁？”孙悟空好奇道。
“奢比尸！”
“又是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呢！俺老孙倒是想要会他一会。”
“虽已半残，到底是洪荒祖巫，并不好对付。若非小龙女泼了他一身天池净水，我们都无法脱身。”道济摇头道，“要对付奢比尸，怕是要我佛出手才行。”

第338章 定赌约
小龙女闻言, 鼓着小脸，很是不服气。
她自然知道谁能收拾奢比尸了, 可奢比尸又不傻，怎么可能等着他们上门。奢比尸最恶心的地方不就是会躲么？若能轻易锁定奢比尸的位置，何须请佛祖。
奢比尸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强大的祖巫了，若非隐匿的本事了得，随便一个大罗金仙就能收拾了他。
奢比尸一直盯着小龙女，几次搞事都是针对神族或者凡界，小龙女便觉得这是神族的事情。既然是神族的事情, 作甚要向佛门求助。明面上神佛皆是一家，可小龙女是个非常要面子的神仙，才不愿意让佛门插手神族的事情呢！
“不用那么麻烦！我已经知道奢比尸的弱点了。”小龙女负手道。
道济笑道：“你是说天池净水？奢比尸上了一次当，下次一定会更加小心的。”
“可是世上有许多和天池净水一样效用的东西啊, 只要我多准备一些, 下次再遇到奢比尸，就有办法了。”
“你确定其他东西也会有用？”
“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奢比尸在巫妖之战中受伤后躲了起来。可是我发现奢比尸的肉身一直在腐坏, 或许当年他的肉身就已经死了，不过是神魂未灭，才没有让肉身彻底消亡。”
“你是说奢比尸已经死在巫妖之战，因神魂不灭如今就是类似于旱魃的存在？”道济皱眉道。
“状态和僵尸或者尸魔差不多, 但与旱魃不同。旱魃虽是尸，但肉身强悍不腐, 奢比尸的肉身却腐坏的厉害。肉身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强大的只是神魂，可洪荒巫族的神魂与其他种族不同，更不要说是与神族的元神相比了。”
神佛的元神强大, 元神出窍轻而易举，比如当年的铁拐李，尚未成仙得道就可元神出窍去华山赴会。天庭不少仙官更是肉身湮灭后，直接以鬼身得道，在重塑仙体。然巫族与修元神的神佛不一样！
巫族原是体修，巫是没有神魂之说的。上古巫族死后，便是身归大地，什么也不会留下。修出神魂如奢比尸只是个例，且他的神魂与六道轮回的神魂也有所不同。
出身巫族的后土娘娘以身化轮回，功德惠及巫族，巫族遗族才有了神魂轮回。奢比尸身灭之前，后土娘娘尚未身化轮回。他虽然是巫族中有神魂的特例，且神魂不灭，却因不容于天道，无法入轮回转世。
“那他为何不干脆舍弃了肉身，专修神魂？”孙悟空好奇道。
“巫妖二族的衰落是天道的压制，十二祖巫和妖族二皇的湮灭是天道的选择。如东皇太一虽然觅得一线生机，却也难逃天道压制，旧伤难遇。奢比尸实力不及东皇，更加无法脱离天道的桎梏。”道济解释道，“奢比尸的神魂不同于神佛，若是太久没有肉身依托，修为会消散。”
巫妖之战、封神之劫，都是天道的算计。因为世间的气运和灵气都是有限的，哪一族气运太盛，掠夺的气运和灵气多了，天道就会降下灾劫，让他们衰落，将灵气和气运反哺天地。
比如天命说世上有六圣就够了，那就不会允许第七个圣人出现。如此，纵然东皇再厉害，纵然他实力胜过了圣人，也只是准圣而无法证道成为圣人。妖庭成就了帝俊、东皇，同时也因为当年妖庭气运太盛，截断了二皇的退路。
小龙女脆声补充道：“至于夺舍，普通肉身无法承受奢比尸强大的神魂很快就会坏掉，频繁更换肉身则会削弱神魂。夺舍又是逆天之举，本是逆天活命，再行此道一旦被天道法则捕捉，就降下天谴。”
“哦，我明白了，所以他才会追着小龙女不放。”孙悟空了然道。
小龙女金乌和龙族的血脉，潜力不凡，但她又没有大罗金仙的修为。她是奢比尸能够打得过的人里肉体最强大，也是天道之外的一线生机。奢比尸若要夺舍，小龙女就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一个肉体能够承受他强大神魂的神族，一个被夺舍后，大概率无法被天道和神佛算到行踪的躯体，奢比尸岂能不心动？可夺舍只能得到小龙女的肉身，奢比尸不确定小龙女的特殊命格依存于神魂还是肉身，不敢轻易出手。
除此之外，便是夺舍的难度，小龙女武力不如奢比尸，但元始天尊怕有人觊觎她身上的祖龙龙珠，给他下了无数禁制。奢比尸未必有实力将小龙女的元神从躯体里挤出来，哪怕是小龙女自己也因为体内禁制，不能行元神出窍的法术。
奢比尸一直蛊惑那些妖魔研究夺舍，炼魂之术，便是想要直接与小龙女合为一体，然后一点点消磨掉小龙女的神智，从而鸠占鹊巢。这个过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因此奢比尸才屡次偷袭，想要生擒小龙女。
然许是这门禁术他研究的并不完全，因此抓捕小龙女就不是那么急迫。
简而言之就是奢比尸有了想法，但是如何实施还没有研究出来。这就像一个久病初愈想要吃肉的病人，明明现在还要忌口吃清淡，可是看到肉到了嘴边，依旧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奢比尸东躲西藏，素来谨慎，我是唯一能够让他现身的饵。若是为了安全，我大可跑到天庭、灵山甚至三清圣境躲起来，奢比尸是肯定不敢去这些地方的。”小龙女道，“可我躲起来，奢比尸一定会有别的坏主意。”
“不如请一位大罗金仙贴身保护你！”孙悟空哈哈笑道，“反正你那些师祖、师叔经常一觉睡几百年，无聊的很。”
“这样的话，奢比尸同样不会现身，还不如我留在家里不出门呢！”
“如此说来只有两个办法：一、奢比尸一出现，你顷刻间就能请来一位金仙助阵；二、你自己想办法对付奢比尸。”道济总结道。
请一个大罗金仙助阵不难，但奢比尸一藏起来，谁也不知道他会躲多久。或许下次出现又是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小龙女总不能让自家长辈几百年里什么都不干，光等着她召唤吧？至于后者，以小龙女如今的修为对上奢比尸到底有些难度。
“谁、谁说不行！”小龙女不服气道，“若非今日对付那百目罗刹耗费了力气，我必能多挡他一会儿。”
道济笑道：“你自己也知道只是多挡一会儿，并非对手。奢比尸狡诈成性，前番他蛊惑了鹏魔王打前阵，今次有大鹏和千魔洞主为他出力，日后难保哪个傻乎乎的妖魔就让他顺手用了。”
小龙女眨了眨眼道：“若是奢比尸知道我很快就要劫满，返回天庭，或许几百几千年都不会下凡呢？”
“小龙女还是这么奸诈，这样的话，奢比尸一定会急着出手。”孙悟空拍手道。
“却也未必，这要看奢比尸如今的模样还能坚持多久。”道济道，“他这副模样，也活了许久了，或许根本不在意多等几千年呢？以奢比尸对小龙女的了解，他不会相信你永远不离开九重天的。”
“哼~过了几千年，我都长大了。”小龙女抱臂道。
“那你现在跑回家，闭关修炼几千年再出来，我也没话说了。”
小龙女一噎，让她闭关几千年不出门，岂非要了命？小龙女拢共才活了两千多年，可不想她漫长的幼生期大半都待在家里闭死关，尤其还是怕奢比尸找麻烦的缘故。
“看来是不行了！”道济见小龙女不说话，笑道。
“你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小龙女不平道，“那奢比尸其实也没多厉害，反正他每次找上门，也没有本事真把我怎么样啊！”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一犯再犯。”
“他可以每次犯不同的错误！”小龙女道，“你看着，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自己收拾了奢比尸。”
孙悟空抓了抓脖子，不耐烦道：“你们说来说去都是废话，不如打个赌。”
“赌什么？”道济好奇道。
“赌小龙女能不能自己搞定奢比尸，我赌小龙女可以。”孙悟空眨了眨眼睛道。
“我赌她对付奢比尸必须要外援，限于成年前。”道济道。
“和尚瞧不起人！”小龙女道，“既然打赌总是要彩头的。”
“有道理！”孙悟空嘻嘻笑道，“俺老孙堵酒神万年前酿制的一坛美酒，这酒是我成佛那日，酒神所送。”
“猴子，你手上竟然能存住一坛子万年的仙酿？”小龙女颇为意外。
孙悟空对小龙女眨了眨眼睛。
小龙女取一物道：“这是东海鲛人王的鱼腹绫，不仅美丽，还是制成法衣的上好材料，乃是当年我的几位外公平定四海时的战利品。”
“和尚我可没有什么万年仙酿、鲛人王的鱼腹绫。”道济摇头道，“和尚我全身上下穷的响叮当。”
“唔~我也不要你的宝物，你若是输了日后自我介绍，不得说降龙二字。”小龙女道。
“小龙女，你也太执着了！几百年前的事情，你现在还记着？”
“我就是记着了，不行吗？”小龙女奶凶奶凶道。
“行，自然是行！”道济无奈道。
“俺老孙若是赢了，罗汉爷要坐着看我喝完那一坛子万年仙酿。俺老孙若是输了，你就陪俺老孙喝完那一坛万年仙酿。”孙悟空笑道。
道济有点头疼，不知道该赢还是该输！若是赢了看着孙悟空喝固然痛苦，可若输了，半坛子万年仙酿一气喝下去，怕是要醉许久。

第339章 铁佛寺
奢比尸怕遇到仇家, 每次现身后都不会在一处久留。小龙女与道济在孙悟空这里偷喝了一顿酒，估摸着奢比尸已经溜了，便与孙悟空告辞。
“小龙女, 你可要随和尚我回临安？”道济带着几分酒意问道。
小龙女虽喝了不少, 却比道济清醒多了：“我不去凡界, 有些事情要去办。”
道济意外道：“对付奢比尸的事情莫非你已经有主意了？”
“奢比尸一击不成, 定然会再度隐匿行踪，躲避追捕。下一次出现会是什么时候难说，许是要等几百年。也或许他会反其道而行之, 现在就已经谋划下一次出手了。”小龙女斗志高昂道，“为了以防万一, 我要立即去做些准备工作。”
道济好奇道：“什么准备工作？莫不是跑去天池装一大瓶净水带在身上？”
“天机不可泄露, 我不告诉你！”小龙女神气活现地走了。
道济捏了捏鼻子, 自己回了临安。
孙悟空送走小龙女和道济，童子忽然迎上来问道：“佛爷，这只烤鸟如何处置？”
“什么烤鸟？”孙悟空甚是诧异。
童子伸手一指, 正扶着墙根准备逃走的大鹏立即僵住了身体装死。
“乐乐怎么忘了将这东西带走？”孙悟空伸手揪起漆黑的大鹏道，“算了！俺老孙也有些时日没出洞府了，正好给如来送去。”
小龙女与道济分开后, 直奔九重天，中途小金乌站在她肩上与她说话她才想起来，似乎忘记了什么。哦~秃毛鸟！
想起来了, 小龙女也没有原路返回的意思。秃毛鸟本是佛门的坐骑, 落在孙悟空那里，孙悟空应该会处置。纵然孙悟空没留意，让他逃走了，那只秃毛鸟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眼下当务之急, 她要制定针对奢比尸的全套计划才是最重要的。
道济回了临安，老长一段日子没有小龙女的消息。不过他收了一堆记名弟子，又有许多信徒，总是有各种事情需要忙碌。现下便有一桩事情出在开化县，道济打算亲自去处置。
衢州府开化县北门有座香火不旺的北兴观，观主陈玄亮修道家妙法，有几分神通。修道之人越是有本事，越不在意香火，故此任那同县的铁佛寺香火再旺盛，陈玄亮也不关心，只安心修自己的道。
不想这一年，开化县下辖许多村庄百姓都生了奇症。凡是染病之人，皆是脸色蜡黄，身材消瘦，青筋暴起，偏偏腹大如鼓。陈玄亮乃是修道之人，百邪不侵，倒也无妨。然一出道观就见县中百姓个个骨瘦如柴却挺着一个肚子，便觉得不妙。
陈玄亮疑心妖邪作祟，于是探查数日，寻着妖气到了铁佛寺。他混在信徒之中进寺查看，却见铁佛口吐人言，要善男信女每人送一吊钱修建新庙，便能拿一包药回去治好此症。
有钱的人家捐了香火钱，拿了药回去，果然治好了病。可开化县并非什么富裕之地，许多百姓食不果腹，并非人人都出得起一吊钱？那没钱的便只能继续挺着大肚子煎熬。
陈玄亮见铁佛全无佛主慈悲，反而黑气弥漫，显然是妖邪作祟。他有心降妖除魔，为百姓解此灾祸，于是拔剑上前要砍了那铁佛。
陈玄亮却不晓，他虽有些修为，但这妖物以铁佛之名受香火供奉，已然是个野神。以之修为斩妖除魔尚可，用对付妖魔的手段对付这邪神却有些勉强。除妖不成，反而被铁佛迎面喷了一口黑气，倒在地上，浑身肿胀发紫，动弹不得。
陈玄亮素日广积功德，也是他命不该绝，恰好开化县令郑元龙听闻了铁佛寺之名，借着上香之名前来查看内情。郑县令与陈玄亮不熟，却也知道北兴观的陈观主为人正派，忙让随侍抬了陈玄亮下山。
铁佛寺主持姜天瑞号金眼佛，表面上是个和尚，实际上却在寺庙中养了不少绿林强盗排除异己，通过铁佛降灾于百姓，然后接着降福治病的名义敛财。陈玄亮亮剑要收铁佛，姜天瑞察觉，本要将他杀了了账，免得被坏事。
这陈玄亮并非孤零零的道人，他师从天台山上清宫东方太悦，大师兄马玄通是龙游县三清观观主。若是让陈玄亮走漏了消息，指不定引来多少人坏他好事。
不想陈玄亮才倒下，金眼佛不及动作，人就让郑县令将人救走了。金眼佛不敢将事情闹大，只得先放郑县令离开，派人暗中跟踪，好寻机杀了陈玄亮。
因着治下百姓短时间内感染了一样的病症，担心是瘟疫的郑县令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安枕。听闻铁佛寺能治此证，着急忙慌的赶来，想要探个虚实，就见到陈玄亮被铁佛放倒。
佛本慈悲，铁佛既然能够解百姓疾苦，郑县令合该进香才对。可见铁佛要每家供奉一吊钱才赐下药来，又亲眼看到陈玄亮被铁佛喷出的黑气击倒，郑县令总觉得铁佛寺有些不寻常。
郑县令见陈玄亮病得厉害，不敢耽搁。郑县令与几个随从衙役抬着陈玄亮下山，一气走了数里路，众人眉宇间皆是愁苦。
“那边戴帽儿的大人，不知为了什么发愁，且说来听听，或许可为你解忧呀！”
听到这脆生生的声儿，郑县令寻声看去，便见路旁的树杈上坐着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穿着一身水合服，背上一把桃木剑，仿若小道童，晃着一双脚，甚是悠闲。
这小道童自然是小龙女，她与道济分开后，去了不少地方。神神秘秘制定了一个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的计划准备对付奢比尸，便下了凡间，想要引奢比尸现身。原是要去临安，半途却见这边妖气冲天，晦色笼罩了整座小城，便疑心有妖邪作祟。
“小道长好意，在下心领了。”郑县令愁眉不展道。
小龙女歪着头道：“你可是为了躺着那人担忧？”
“小道长有所不知，这位是北兴观陈道长，得了急症，我正要送他回城医治。”郑县令道。
“无需这般麻烦，我便能治！”
小龙女素白的小手，虚空画了一道符，手掌轻轻一推。郑县令就看到一个敕字钻入了陈玄亮的胸膛，陈玄亮低低咳嗽了一声，身上的青紫肿胀退去，身体也渐渐恢复了知觉，自家坐了起来。
“陈道长，你好了？”见陈玄亮起身，郑县令颇为惊喜。
“多谢县尊大人相救！”陈玄亮对郑县令作揖，又掀起衣摆对小龙女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拜见大人！”
小龙女嬉笑道：“你认识我？”
“弟子师从天台山上清宫，前番拜见师父，遇到师父的老友胡仙子。听胡仙子说临安城清波门外三清观中有位真仙，想来就是大人了。”陈玄亮老老实实道。
小龙女思索片刻，忆起胡彩月似乎在天台山修行，胡仙子多半就是胡彩月了。
“你师父竟然识得胡彩月，倒是个不拘泥的。”小龙女坐在树杈上，晃着一双小脚道，“你可是三清一脉的弟子？”
小龙女在凡间见多了见到妖魔鬼怪不问缘由就喊打喊杀的道士和尚，陈玄亮的师父既然能与胡彩月这个老狐狸精相交，可见并非拘泥之人。陈玄亮修为不算高，却也是入了门的，想必他的师父有些本事。
“正是！”陈玄亮恭恭敬敬答道。
“我老远就见这边妖气冲天，你既然是三清弟子，又是本地人，可知道此处有何异常？”
“禀大人，月前开化县下辖村落百姓陆续得了腹胀之症，药石罔效。弟子探查多日，察觉乃是铁佛寺铁佛作祟。那铁佛应是妖物所化，故意降灾百姓，再让百姓进贡换取解药，以此敛财。弟子原想降妖除魔，不料本事不济，降妖不成，反而着了道。”
“虽说诸佛不止三千众，我却不曾听闻什么铁佛。即便不是妖孽作祟，亦是自封的野神，不足为虑。”小龙女道，“那铁佛寺香火如何？”
“本地大夫都治不得的腹胀之症唯有铁佛寺能解，如今铁佛寺是香客如云。”
“纵然是野神，受了许多香火也不好对付，怪道你在它手上吃亏了。”
陈玄亮闻言对小龙女稽首道：“请大人怜悯百姓，为我们除去邪神吧！”
“理应如此！然若是妖邪自封为神，为了香火，便不会大举敛财。如此敛财，怕是有人勾结妖魔。只除邪祟，治标不治本，须得查一查这铁佛寺的底细。”
“小道晓得铁佛寺主持名姜天瑞号金眼佛，铁佛寺常有些凶神恶煞的汉子出入，再多便是不知了。”
“姜天瑞，听名字似乎并未受戒，没有法号。区区俗家也敢自称什么金眼佛，难道不怕得罪佛祖吗？”小龙女诧异道。
“各中内情，小道不知。”
“你们既然来了，不妨去查一查铁佛寺的底细。邪神由我处置，凡人的事情还需凡人处置。”小龙女吩咐了一声，便离开了。
郑县令见小龙女眨眼间便不见了，忙看向陈玄亮道：“陈道长，不晓得这位大人是是什么人物，让你这般恭敬？”
“郑大人可听说过灵隐寺的活佛济公？”
“有所耳闻。”
“临安城有两位神仙：一为灵隐寺的活佛，二是三清观真仙。”陈玄亮解释道，“这位真仙乃是三清门下，便是我师父见了也要称一声大人。”
依着小龙女的辈分，叫一声祖师也当得。然小龙女到底年少，辈分当得起，可以祖师自称对师祖不敬，故此身边之人惯称大人。

第340章 陈玄亮
见识了小龙女神通手段, 她又应允了为他们撑腰，郑元龙和陈玄亮心中提着的一口气便松了一半。
众人刚从铁佛寺出来，如今返回怕是打草惊蛇。郑县令与陈玄亮商议之后, 觉得不如先回城去, 让金眼佛以为他们无计可施, 好谋划后事。
陈玄亮已然大好，却依旧装作无法动弹，由郑元龙派人送回北兴观。回道观后，陈玄亮派了两个道童大张旗鼓去龙游县请大师兄马玄通救命。郑县令则低调回了县衙, 召了衙役乔装一番去铁佛寺探听虚实。
陈玄亮在观中等消息, 到了傍晚收到道童来报, 有个疯和尚坐在观门前不肯走。陈玄亮疑心是铁佛寺派来的爪牙, 想着与郑县令的计划, 当下躺着装病, 教道童去套和尚的话。
不想那和尚不肯说明来历, 东拉西扯就是没有一句实话。问了半天, 道童被他套了不少话, 自己却只分别出和尚不是本地人, 听口音似乎来自临安。
陈玄亮不明情况, 正想着是不是自己去见见，起身就看到小龙女坐在桌前, 不晓得如何进来的, 忙起身行礼：“大人来了，小道失礼了。观门前来了一个和尚, 不晓得是不是金眼佛的爪牙。”
“无妨，我进来时看到了，那和尚我认识。他喜欢在门口吃土, 且让他在门外坐着吧！”小龙女说完便打开手上的荷叶包，拿出一块糕吃。
那糕洁白晶莹，带着些许热气，看着便松软可口，是衢州特色小吃汽糕。
汽糕被誉为“钱江源第一糕”，乃本地七月十五“鬼节”供奉神佛和祖先必不可少的供品。用大米浸泡一夜后磨成米浆，发酵后放在蒸笼里蒸。蒸的时候根据不同口味在米浆里加糖或者均匀地撒上碎肉、笋丝、虾仁、豆腐干丝等等。
汽糕香糯适中，蒸熟便可吃，放冷了，切小块用油煎也另有一番风味。
陈玄亮久居开化，自然知道此糕，见小龙女吃得津津有味，便将那和尚的事情抛之脑后：“大人竟然也喜欢这等民间食物？”
“凡人虽寿短，却颇具创造性。总能弄出各种各样的新的东西，尤其是好吃的。”九重天上，食神虽善于调制美味佳肴，然他不过一人，到底不及广大百姓具有创造性。
小龙女昨日便已经到了开化，从半空俯视，铁佛寺妖气最重，但各处村落皆有妖气散溢。欲了解一下妖邪如何作祟，她以借宿之名，住到乡下农户家中。
在借宿的主家，小龙女知道了本地百姓多得腹胀症之事。她自称可治此症，主人家虽不觉得一个小道童有这等本事，但因舍不得一吊钱求药，便死马当作活马医，同意了小龙女为他治病。
小龙女为百姓治病时发现这腹胀症其实就是妖邪之气侵体。那作祟妖邪将晦物散于地方，令百姓多染此症，以至于小龙女见到整个开化县都是妖气弥漫。小龙女治了借宿人家的染症之人，便已心中有数。
应允了闻讯而来求医的本村百姓次日为他们治病，小龙女心知若不诛妖除魔，治疗一村百姓也是治标不治本。今日一早，小龙女便出门要去那妖气最浓的铁佛寺探一探病根，查一查到底是何妖邪作祟。
小龙女入铁佛寺，将寺内探了个底朝天。她原本想要直接出手除妖，却见铁佛寺信徒如云，不少人捧着钱来铁佛寺求药。百姓无知，供奉野神，助长邪气，小龙女能治病，却阻止不了百姓将希望寄托于神佛。
小龙女是神，但她不受香火，也不喜欢百姓一味寄希望于神佛。人族能有今日之昌盛，神佛做的不过寥寥，所有一切到底还是人自己所创造。在小龙女眼中，神与人的区别是种族，神履天地之责，维护天地秩序，而不是去满足人的各种祈愿。
小龙女若是悄无声息除妖，百姓不会知道铁佛的骗局。若是大张旗鼓的除妖，那么倒下一个铁佛，百姓依旧会将心思放在供奉新的神佛上。
小龙女正想要寻个两全其美之策，恰好就看到了陈玄亮和郑元龙。陈玄亮虽通道法，却是凡人，郑元龙乃是开化县令，在本地有些威望。若由他们出面对付铁佛，打破百姓对铁佛的迷信是最好不过了。
因此，小龙女在半途截住二人，救了陈玄亮，指点他们去查铁佛寺，打算推他们出面除妖救人。
与陈玄亮和郑县令分开后，小龙女又回了一趟昨夜借宿的村子，履行承诺为村中百姓治病。这一包汽糕就是那村中百姓送的谢礼。
陈玄亮等小龙女吃的差不多才问道：“大人，外面那和尚是什么人？”
“哦，灵隐寺的疯济癫啊！”
“济癫？莫非是灵隐寺的活佛济公？”陈玄亮激动道。
“你一个道门弟子，难道还是疯和尚的信徒不成？”
“自然不是，只是弟子在开化也常听闻活佛济公的事迹，有些好奇罢了。”陈玄亮说完才想起来，仿佛有传闻说他们这位道门真仙与灵隐寺的活佛不太对盘，时常针锋相对。陈玄亮说着，忙又补充道，“大人的威名，小道也是时常听说的。”
“你这话不实！”小龙女摇了摇头。
小龙女与道济不同，疯和尚在凡界颇为高调，收了许多记名弟子，不管大事小事总要管一管，活佛之名在整个江浙都是极有名的。小龙女却觉得神佛临凡，名声太盛并非好事。
不过小龙女与道济下凡的目的也不同，明面上两人都是受罚。实际上，小龙女为历练成长而来，道济为发扬佛门而来。一个不求香火，一个要发展信徒，作风自然大为不同。
陈玄亮闻言不敢答话，确实临安城三清观现在名声颇显，但明面上的观主是刘泰真，出面除祟以胡彩月为主，小龙女极少露面，自然不似道济声名远扬。陈玄亮久居开化，若非师父那儿得到的消息，根本不知道他们道门亦有一位真神临凡。
陈玄亮不想怠慢了济公活佛，但身为道门弟子，更不想惹本家神君不悦。于是也不提济公尚坐在门口之事，让道童送了茶具上来，亲自烹茶奉茶。
小龙女不说高兴，也不说不高兴，只管自己吃糕喝茶。待那荷叶包之中的汽糕吃的七七八八，用了一盏茶，才道：“门口的疯和尚并非铁佛寺派来，然说来铁佛寺还真派了人来对付你。”
陈玄亮一惊：“莫非在来的路上？”
“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小龙女捧着茶杯道。
“已经到了？”陈玄亮不解。
“对呀，就藏在你床底下，大约是想等你入睡，再现身杀了你。”小龙女漫不经心道，“因着我进门与你说话，他们才不敢轻易现身。”
陈玄亮忙低头往床底下看去，果见两人持刀趴在床下。
原来陈玄亮被郑县令救走后，金眼佛担心陈玄亮请他师父来帮忙。
陈玄亮的师父东方太悦乃是极有名头的老仙翁，老仙翁扬名时，道济尚未转世投胎。如今老仙翁年岁大了，极少离开上清宫，普通百姓忘了这位老仙翁，内行人却是知道老仙翁本事的。
东方太悦门下弟子众多，如陈玄亮、马玄通到了各地做观主的不计其数。陈玄亮斗输了铁佛邪神，并非没本事，而是阅历不足，过去不曾遇到过铁佛这等受过香火的邪神。若是换做东方仙翁，那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
因着这个担忧，郑县令救人之后，金眼佛就派了两个同伙铜头罗汉项永和乌云豹陈清尾随下山，寻机除掉陈玄亮。
这些人在地方作祟，却也不敢轻动县尊。毕竟，害了县尊，容易惊动朝廷，引来府城或京中大能。项永和陈清见郑县令带着随从从北兴观离开，这才寻机会阴进观。
北兴观除了陈玄亮这个观主，还有几个清修道人和道童。项永和陈清纵然是绿林强人也不敢□□喊打喊杀，有心等陈玄亮一人再入内杀人。不想在外面偷看了一会儿，却发现陈玄亮自己从床上起来，不似中招的样子。
两人见铁佛竟然没有伤了陈玄亮，便担忧陈玄亮颇有手段，不敢强杀。趁着陈玄亮出了房中，潜入其中藏身床下，打算等陈玄亮入睡，再现身杀之。天没黑，陈玄亮就回房躺着，项永和陈清很是高兴，以为机会来了，没想到陈玄亮房中竟然来了人。
项永和陈清一直趴在床下关注着屋内动静，都没有看到房门打开，就突然发现桌下出现了一双脚，然后听到有人与陈玄亮说话。最让他们吃惊的是一个让陈玄亮这般恭敬的客人竟然是个小姑娘，以及这个小姑娘发现了他们藏在床下。
现下陈玄亮正弯腰看着他们，项永和陈清拿着钢刀趴在床下，六目相对，面面相觑。
“老道，纳命来！”项永大叫一声，想要从床下爬出来。
不想项永身体一拱，就撞到了床板，然后又爬在了地上。
陈玄亮：……
项永、陈清：不妙，腿麻了！
小龙女负手走到陈玄亮身旁，摇头道：“若是铁佛寺的贼人都是这般货色，想来郑县令应该会轻松一些。”
项永和陈清努力把头钻出来，仰头看去，才看清原来令陈玄亮极为恭敬的贵客竟然是个小道童。
陈清仰着脑袋恶狠狠道：“臭丫头，看爷怎么收拾你！”
陈玄亮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这家伙真是蠢得让人不忍目睹。
小龙女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陈清见她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越发生气，双手撑着地面往外面挪，不想用了半天劲却动弹不得。
小龙女见两人一番白费力，摇了摇头往外走去。
陈玄亮见此便跟了过去，小龙女忍不住“扑哧”笑道：“你跟着我作甚，还不去叫人将他们绑起来？”
陈玄亮于是应了，去叫了几个道人进门将项永和陈清拖出来绑了。
北兴观一个道观自然没有牢房，干脆将人捆在院中的树上。项永和陈清骂骂咧咧，也没人理会，更没有要审问的意思。
陈玄亮正要询问小龙女是否将二人交给官府，道童便上来道：“老爷，马道爷来了。”
“倒是劳烦师兄走了一趟。”陈玄亮向小龙女问道，“大人可否允了小道师兄拜见？”
“既是修行之人，哪有许多避讳，将门口的疯和尚一并叫进来。”小龙女嘱托道，“和尚多半也是因着县里的奇症而来，少不得与他通个气，免得被他坏事。”

第341章 诚信徒
道济随马玄通进门, 两人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吵什么，陈玄亮忙上前劝和。马玄通见陈玄亮安好，吃惊之余便忘了与道济的争执, 立时拉着陈玄亮到旁询问内情。
道济见到小龙女却是跺脚叹息：“冤家啊冤家, 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能遇到你啊！”
小龙女负手笑道：“和尚，你这般浮夸作态, 莫非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道济嘻嘻一笑，凑到小龙女面前道：“和尚我行的端坐得正, 怎么会做亏心事呢？”
“没有做亏心事，你见了我，这般作态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要打架不成？”小龙女挑眉道。
“打架？和尚我不打架！”道济摇头道。
“和尚，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这般遮遮掩掩着实没意思。”小龙女嗤笑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想瞒我什么总是瞒不住。若做了让我想收拾你的事情, 纵然过去需要, 该算的账，我总会找上门。”
“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与马道长开了个玩笑。”道济小声道。
“你们方才争执之事？”
陈玄亮已经与马玄通简单地解释了一番, 马玄通知道陈玄亮无事，便也放心了。
这会儿听到道济说与他开玩笑，马玄通心中却是老大不痛快, 才不管什么活佛济公道：“哼~他在路上骗我药吃, 还说我的药不好，说出恭拉出来还我！”
“拉、拉出来？”陈玄亮瞠目结舌，如今活佛都这般骚气么？
马玄通甚是气愤, 与众人说起原委。
开化县到龙游县一个往返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若是普通人当天一个来回，还是比较难走的，幸而北兴观的道士会些神通法术。
陈玄亮与刘泰真不同，陈玄亮是真“修”士，刘泰真是普通道士。前者修道还学法术神通，会降妖除魔，后者修道只修经文，更像普通信徒。
陈玄亮派去请马玄通的小道童道行不高，却学了趁脚风。这趁脚风就是凡人版的神行之术，比不得当年玉虚宫弟子修道时就能日行千里，却比普通人脚程快了不少。两个道童赶着趁脚风到了龙游，对陈玄亮的大师兄马玄通陈明铁佛寺原委。
马玄通听说师弟有难，忙取了丹药急匆匆而来，路上遇到了道济。彼时，道济装作病的走不动路的穷和尚坐在路边唱歌，马玄通嘴上嫌他晦气，却拿了打算救陈玄亮的九转还魂丹给他吃。
哪想和尚劈手夺过药瓶，一气将他九颗丹药都吃了，气得马玄通浑身发抖。
道济又道自己同往北兴观，说马玄通会趁脚风，不如带他一程。马玄通见他大病初愈，心下一软，便答应了，一手架着道济赶路，千叮咛万嘱咐路上不能睁眼。然走到半路，和尚又起幺蛾子，睁眼要休息。马玄通担心陈玄亮，被他几番耽搁，气得发抖，再不肯管和尚，将他丢下自己走了。
哪想到马玄通一路不停赶到北兴观，和尚已经坐在观门前等他，嫌弃他脚程太慢。这也罢了，见面就说马玄通的丹药不成，出恭拉出来了，闹着要还他。马玄通被他一气再气，这才在与他吵了起来。
小龙女听了原委，嫌恶地瞪了道济一眼：“和尚，你真是一点讲究都没有！”
“我真的只是与马道长开个玩笑，原是知道腹胀症的事情，想来给两位道长帮忙的。”道济分辩道。
“开玩笑么，我也喜欢，改明儿，我回临安，与你师父也开个小玩笑。如此方好礼尚往来，免得你总是揪着我三清弟子作弄。”小龙女抱臂道。
道济不敢分辩，小龙女说的这个师父，自然是道济在凡间的师父，灵隐寺的方丈大师。方丈大师只是凡人，小龙女若要欺负方丈大师，与他捉弄刘泰真、马玄通一般自然是轻而易举。
方丈大师虽然没有什么神通法术，只是个普通老和尚。但道济对他这位凡间师父颇为恭敬，哪里敢连累师父被小龙女折腾。
小龙女见道济不语，趁机道：“那刘泰真自己不争气便也罢了，马玄通固然有些高傲，但他路上碰到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和尚尚且肯相救。你骗了他的丹药，他还肯带你赶路，你这般作弄人家，是不是太过了？”
陈玄亮知道铁佛寺害人，不畏危险去除妖，马玄通急着赶路，路上遇到病和尚还出手相救。且不提他们修为如何，这份心性却是让人欢喜。小龙女对那位不曾蒙面的东方太悦也生了几分好感，能够教出两个心善的弟子，想来老仙翁也是高德之士。
道济不拘小节，素日疯疯癫癫，喜欢玩笑。他路上骗了马玄通的丹药，却已经准备给陈玄亮伸腿瞪眼丸。如今小龙女在，伸腿瞪眼丸自是不用了，听小龙女这般分析一回，倒是生出几分愧疚。
道济端端正正与马玄通道歉，归还了马玄通的丹药，坦诚自己只是施了障眼法，并没有真的吃了他的丹药。
马玄通也非小气之人，不然在被骗了丹药后，不会答应用趁脚风带道济赶路。见道济好声好气道歉，便也应了，将道济归还的九颗丹药收好。
马玄通的九转还魂丹比不得道济的伸腿瞪眼丸包治百病，却也是炼制不易的好药。丹药在道济手上过了一手，倒是与原先无疑，他也就放心了。
道济与马玄通和解，陈玄亮趁机邀请众人坐下详谈。
道济进院见到绑在树上的项永和陈清道：“和尚我还担心陈道长被人害了，紧赶慢赶。早知道乐乐你来了，又何必忙活。”
“原来济公禅师是为了小道而来，小道在此谢过。”陈玄亮闻言起身作揖道。
“陈道长你不要这么客气，不然我怕你们家这位祖宗不高兴。”道济看了小龙女一眼道。
“你担忧陈玄亮的安危，特意赶来，不管有没有帮上忙，需不需要帮忙，这份心意都是可贵的。难道在你眼中，我是这般不讲道理，不许人致歉的么？”小龙女将一个荷叶包递给道济。
道济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肉丝笋干做的汽糕，高兴道：“你竟然请我吃东西，真是难得！”
陈玄亮觑了一眼，没敢说话：这不是方才大人吃剩的么？
小龙女先前吃汽糕剩了几块，出门前重新拿荷叶包好。陈玄亮当时还想小神君一个神仙竟然这般节约，如今看来大约故意剩下给济公的。那么他家这位真仙与活佛关系到底是好还是坏？
若说好，却送自己吃剩的吃食；若说坏，又特意给他留了吃的。
小龙女并不生气，双手托着下巴道：“何来难得？我不是常请你吃东西么？倒是你，从来没有请过我。”
“和尚我一穷二白，比不得你是大户。难道要去化缘请你吃百家饭不成？”道济嘻嘻一笑。
“哼~装可怜倒是熟能生巧，谁不知道活佛济公走到哪里都能吃大户。你每次出门都有一群乡绅富豪抢着为你会账请你喝酒吃肉。”
“你放心，请我吃酒的人再多，都比不得小龙女你与我的情谊呀！”
这和尚竟然隐射她与哪些请他喝酒吃饭的乡绅“争宠”！
小龙女：……大意了！
“禅师，你们和尚也能喝酒吃肉吗？”陈玄亮惊讶道。
“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肚，佛祖心中留。”道济一本正经道。
小龙女对陈玄亮道：“喝酒吃肉的野和尚比比皆是，莫要大惊小怪！”
陈玄亮：……所以他家小真仙与活佛果然是冤家吧！
既然道济要喝酒吃肉，陈玄亮便让道童去酒楼定了一桌席面送来。他们道家不禁荤腥，但平素饮食也清淡，道济又是和尚，原想着晚上观中一道吃便是。可见到小龙女吃汽糕，便知道小真仙是食人间烟火的。恰好活佛也不忌荤腥，便让人定了开化本地的特色佳肴送过来。
衢州百姓甚是会吃，下面每县饮食都小有特色，开化亦颇有地方特色。开化人特别钟爱河鲜，诸如开化清水鱼、开化青蛳、金溪石斑鱼、野生小杂鱼等，另有钱江源土鸡煲、商梓豆腐等等。
陈玄亮将本地特色菜肴都点了一遍，小龙女才将每个菜肴试吃了一遍，道济已经风卷残云，吃光全桌。这如风的速度，愣是看傻了陪坐的马玄通和陈玄亮。
马玄通、陈玄亮：神仙果然与我等凡人不同！
道济吃了个肚圆，打了个饱嗝，得意地对小龙女笑笑。小龙女轻哼了一声，觉得和尚如今是越发幼稚了，难道他以为这般就能让自己生气不成？
“既然酒足饭饱，那便说一说铁佛寺的事情吧！”小龙女让人撤了碗筷，开口道，“我发现本地百姓受野神荼毒已久，须得打破百姓对神佛过度的信仰，免得凡是有事只晓得求神拜佛。”
“你该不是想公报私仇，趁机打击我佛的信徒吧？”
“你确定受害百姓是你们的信徒么？既然是你们的信徒，为何他们被邪神诓骗，你佛并未显灵灭了邪神？”小龙女抱臂道，“他们是邪神的信徒，不是佛门信徒，你要搞清楚了。除非你佛门认了铁佛就是你家的，那我没话说。”
道济摸了摸鼻子，无言以对。
小龙女若要怼人素来是一怼一个准，若道济据实答铁佛与佛门无关，小龙女就会咬定百姓被铁佛所骗是铁佛信徒，并不是佛门信徒。若他敢说铁佛是他们佛门的，那小龙女一定会攻讦佛门戕害百姓。
“那你想如何？”
“我会暗中助马玄通、陈玄亮出面除妖，再由郑县令出面揭穿铁佛寺真面目，扫除百姓对铁佛寺的封建迷信。”
“你这也太奸诈了，让他们出面却不许和尚我出手，那开花百姓日后更就会觉得北兴观好。”
“有问题吗？”小龙女挑眉道。
“没问题！”道济答得甚是干脆。
道济可不傻，为了这点小事得罪小龙女，回去小龙女肯定加倍加量给他找麻烦。
“知道就好！如今佛门已经过于昌盛，百姓多将希望寄托于求神拜佛，于凡人而言并非好事。现下不少寺庙，和尚都养得脑满肠肥，你们合该反省一下，莫要贪得无厌。”
道济心下一滞，小龙女的话委实有些戳心了，最戳心的却是小龙女说的都是实话。
身为金身罗汉，佛主最虔诚的信徒，道济自然希望佛门信徒满天下。可他想要的是虔诚的信徒，不是那种为了得到什么而求神拜佛的功利之辈。对于道济而言，佛是信仰，而非用来满足信徒愿望的祈愿对象。
可叹世间之人多功利之徒，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第342章 常老道
吵架这事, 道济素来不及小龙女能言善辩。说来道济并非嘴拙之人，与旁人吵架，纵然没理他都能辩出几分道理。然唯有两个人, 道济从来都是兵败如山倒。
一个是胭脂，只要见到胭脂, 道济就心下发虚, 别说吵架了, 开口都艰难。另一个自然是小龙女，自从两人认识以来，道济就没有在小龙女手上讨过好处。其中固然是小龙女本就难缠, 但也有几分是小龙女身为幼崽的优势。
不管是孙悟空还是道济, 都有杀伐一面，好胜心也不弱。唯有小龙女，凡事总不肯吃亏, 一定要压他们一头, 两人却不真的记仇。真论起来也并非小龙女真的事事能胜一筹，亦或是小龙女背后靠山厉害。
概因小龙女这样的小幼崽，天上地下仅此一个。于神佛而言一生甚是漫长，遇到一个有趣的人不容易。
若小龙女是个成年的神仙，每每要压人一头，依着孙悟空和道济的性子, 怕是也会生出几分胜负欲, 不肯吃亏。然小龙女是个小幼崽, 纵然吃了点亏, 两人会下意识当做与幼崽玩闹，少了几分得失心。
因着这个心理，纵然每每让小龙女占了好处, 孙悟空和道济下次遇到了依旧愿意陪着小龙女胡闹。
这种心理最明白的大约就是孔宣了，不过孔宣与孙悟空和道济又不同。孙悟空和道济都是性格跳脱，有童心的人，更愿意与小龙女平辈论交，孔宣性格稳重，容易代入养崽长辈身份。
然不管是哪一类，小龙女自己时常嫌弃一番的幼生期，委实占尽了好处。
比如，小龙女三番两次坏了佛门的事，若是换做其他神仙，早就被佛门报复了。可偏偏是小龙女，诸佛和菩萨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好和她计较。
现下小龙女明晃晃戳道济的心，道济除却受着也没有办法反驳。
见道济真焉了，小龙女竟然生出几分不忍，只嘴上却不肯软和一些：“世间之事兴衰轮回乃是定理，本也没有花开百日的道理。想我道门当年何等昌盛，如今衰败，我们也不曾说什么。”
道济见小龙女这番作态，心中好笑，郁气也去了三分：“你说得对，我若再纠结于此，岂非被你看不起。只是铁佛寺的事情好处置，那百姓的腹胀症，你可有想法？”
“我既然插手了自然是善始善终，莫非你想帮忙？”小龙女怀疑地看了道济一眼道，“若是每个病人一颗伸腿瞪眼丸，我怕等县里百姓好了，你就被搓掉几层皮了。”
道济：……我也不是每次都这么搓的！
“那你有什么办法？”道济带着几分自暴自弃道，“我瞧着此症并不寻常，一般手段难以奏效。”
“你将这颗丹药丢进观中水井，然后让人收些苦草回来，以井中水煎了，分给患病的百姓。”小龙女取出一枚丹药递给陈玄亮，带着几分得意对道济道，“待推到了铁佛寺，我再以净水施雨，便可让妖瘴之气尽去。旁人难，我自是不难的！”
“苦草能治腹胀症？”陈玄亮好奇道。
“可治病的不是苦草，而是丢了丹药进去的井水。”道济道，“如今百姓都道腹胀症是病，你家小神君是担心百姓知道喝井水便可痊愈，日后得病不看大夫，却喝井水或求神拜佛。”
“原来如此！”陈玄亮点了点头。
苦草是衢州常见的草药，清热解毒。百姓穷苦看不起大夫，于是什么牙痛、生疮、感冒都是煎一副苦草。虽说不是万能，却对许多病症都有些效果，纵然无效，也吃不死人。依着小龙女吩咐，陈玄亮将丹药掷入水井，让道童去采苦草，放了消息说北兴观可治腹胀症。
道济见没自己发挥的余地，便打算开溜，却让小龙女拦下了。
“你既然来了，不如守在这里。若是遇到前来求医的百姓有其他病症，也能分辨一二，只当出了义诊。”小龙女开口道，“反正，这些你素日不是做惯的？”
道济摸了摸下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请我留下，我留下也不是不行。可我总觉得你要我留下，是有什么阴谋。”
“我能有什么阴谋，你有什么能让我谋划？”小龙女哼了一声道，“算了，实话与你说了，我怕你去铁佛寺搞破坏，扰乱我的计划，可以了吧？”
“小龙女，你对我要有点信心！”道济不服气道。
小龙女却不吃他这一套，狐疑道：“你这么不想留下，莫非真有什么小算盘？”
“我留下，我留下还不行吗？”道济于是留在北兴观，帮忙义诊。
县中百姓听闻北兴观有药治腹胀症，将信将疑前来探看。原本大家还有些犹豫，听说只要喝一碗煎好的草药，都不用钱，便跃跃欲试。
得病之人喝一碗药，回家腹中一阵乱响，走了一趟茅厕，回来便身轻如燕，肿胀的肚子全消了下去，见效奇快。不同于铁佛寺要一吊钱才能求药，这北兴观的药虽然苦了一点，却不要钱。
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凡是有腹胀症的人都跑来北兴观喝药。有些怕乡下的亲朋没有收到消息，特意跑去乡下通知，于是十里八乡百姓都往北兴观跑。
金眼佛昨日派了项永和陈清去杀陈玄亮迟迟未归，半日功夫，铁佛寺已经门口罗雀，便知道是北兴观使坏。然而这几日办事，寺里养着的绿林强人大多出去做买卖了，金眼佛纵然心焦，却也不敢做什么。
金眼佛却不知道，北兴观已经将擒住的项永和陈清送交县衙。郑县令连夜提审二人，将铁佛寺、金眼佛及寺内人员查了底朝天。项陈二对铁佛神通一知半解，于金眼佛的勾当却是知道颇多，如今全给交代了。
郑县令本想立即攻打铁佛寺，打倒了铁佛邪神。从项陈二人口中得知寺中养得不少绿林都被金眼佛遣了出去做买卖，才没有动手。如今只派了衙役乔装守在铁佛镇，要等那些人回来，好一锅端了这邪恶的野庙。
郑县令在铁佛镇守了三日，期间有几人回到寺里。若是有人离开，便路上擒住。但那些人总不能一起回来，甚是费事。
因着百姓的腹胀症渐渐好了，金眼佛也觉察不妙，有开溜的苗头。郑县令知道此事不好拖延，当下带着众人前去捉拿。明面上是郑县令带着马玄通、陈玄亮两位道长和一众衙役拿人，其实小龙女与道济亦是暗中跟随。
这铁佛寺规模颇大，只在主殿供了一尊铁佛，寺中僧舍却有百来间。纵然如此金眼佛还想重建主殿为铁佛再塑金身，可见野神狂妄野心。这开化县并非什么富裕大城，一尊野神却要剥削百姓大兴土木，可见恶毒。
众人入了寺庙，按着计划，郑县令带着衙役去抓拿寺中僧众，马玄通和陈玄亮负责铁佛。陈玄亮前番在铁佛身上吃了亏，今日分外小心。道济进门却颇为闲散，进了主殿，就从案上拿了供奉的果子吃。
不想他这果子啃了一口，那铁佛腹中便如雷声轰鸣，金身摇晃，向道济压了下来。
陈玄亮和马玄通见此惊出一身大汗，高声示警，偏道济立在那之只顾吃果子。
“你们管他作甚？若是一尊夜神就能将他压死，他有什么脸自称活佛？”小龙女挑眉道。
果然，道济一手托着那铁佛，铁佛便再也不能压下分毫。不仅如此，道济另一手劈手对着铁佛就是两巴掌，便见铁佛之中溢出一抹黑烟往外飘去。
小龙女见此立时折身去追，道济想看热闹，随手推开铁佛，亦与马玄通和陈玄亮追了出去。
三人走到殿外，已然不见小龙女踪影，却见外面飞沙走石，灰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倒是风中一股子腥臭味，甚是难闻。
马玄通捂着嘴，惊恐道：“师弟，了不得了，这妖精好生厉害，纵然是师父他老人家，怕也收不了。”
哪想到马玄通话音方落，风便停了。外面黑雾散去，阳光落下，尘土沙石亦沉淀了下去。若非殿外到处是乱石，院墙也塌了，谁晓得这里刚大战一场。
空中传来一声惨叫，马玄通和陈玄亮抬头就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摔在地上，随后一人如武神临凡，轻轻巧巧落下，正是小龙女。
那地上一团拱了片刻，匍匐地上哭求道：“求神君饶命啊！”
“方才不是很狂妄么，这会儿怎么就求饶了？”小龙女居高临下道，“你不是说自己当年没赶上趟，若非如此，封神榜也有一席地位吗？封神榜上可没有你这般不经打的。”
“小妖胡说八道，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竟然不知道小仙君临凡。”
道济摸了摸下巴道：“小龙女，他认得你？”
那妖孽见道济开口，忙凑话道：“小的姓常，旁人都唤我一声常老道。当年文王出虎关，收雷震子，我亲眼得见。姜太公斩将封神之时，我去晚了没赶上，倒是见过执法神君的英姿。那会儿小仙君就坐在二郎神君的肩上，虽是两千多年前旧事，小妖历历在目。小仙君风采依旧，方才小妖见了便认出来了。”
道济闻言翘起拇指道：“好胆！你既知道她的身份，竟然还敢出手与她斗法，这事传出去，固然打输了，怕是你的妖徒妖孙也是佩服极了。”
常老道闻言立即焉了。
什么姜太公斩将封神没赶上趟，一见小龙女就认出来了，实在是常老道吹嘘之言。曾亲眼见到周文王出虎关，收雷震子是真的，但那时他才是个小妖。姜太公对妖孽素来是手下不容情，大妖不说，小妖见了就躲。
封神之时，依着常老道那点小道行，哪里敢去偷看。不过见过小龙女是真的，却是周军渡黄河进朝歌时，他躲在远处偷窥。远远见过小龙女坐在父亲肩头，但距离太远，哪里认得出来模样。
只常老道素日喜欢拿自己见证过武王伐纣吹嘘，对封神旧事甚是了解。那时虽然是个小妖，但既然是时人，自然对那段历史了如指掌。
常老道躲在铁佛之中，被道济扇了巴掌，只道济厉害，才想逃遁。见小龙女追来，当她年幼好欺负折身要打，交手后才因着熟悉封神旧事认出了小龙女便是当年那个鼎鼎有名的周营小煞星，二郎神的爱女。
常老道不成想自己以为的软柿子，竟然是两千多年前就让妖族听了色变的小煞星，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第343章 凌霄观
常老道晓得小龙女来历, 又怕道济，倒是识时务起来。道济问起他撒播腹胀症原委，也不隐瞒, 皆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金眼佛姜天瑞师从华清风，这华清风号九宫真人, 本在古天山凌霄观参修, 专习旁门左道。师徒二人当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坏了一窝。
凌霄观后有座烟云塔, 每逢雨后，塔底砖缝冒出云烟飘在半空宛如浮云，美如仙境。因这烟云塔，常有贵胄富豪前来观内小住添香火, 让凌霄观甚是富贵。
凌霄观的观主本是一位姓黄的老道长, 为人正派, 故不喜旁门左道的华清风。华清风觊觎观中财富，暗害了老观主，占据了凌霄观。
老观主死后不久, 烟云塔的雨后烟云奇景消失。烟云没了, 却时常有鸟飞进塔中只进不出，没多久塔下便一地鸟毛。华清风前去探看，观察数日不得其解，直到一日碰到一个道人。
这道人便是常老道，他自言华清风杀黄道长占了凌霄观, 自己占了云烟塔皆是鸠占鹊巢, 乃是同道之人。华清风猜到常老道身份，常老道对自己妖的身份也不掩藏，两人一丘之貉, 倒是惺惺相惜起来。
常老道拿自己见证了武王伐纣之事吹嘘，甚至还让华清风看了自己的真身。华清风见常老道竟然有这般来历，甚是推崇，两人于是为邻。常老道被华清风几次吹捧，便立誓要为华清风万死不辞。
这日常老道又与华清风说话，听着华清风吹捧，心情愉悦，恰好碰到华清风的徒弟金眼佛来与师父求主意。金眼佛觉得铁佛寺香火不行，想要重建大殿，为铁佛再塑金身，吸引更多香客。
常老道有心表现，就出主意说自己可以在开化县洒灾三日，金眼佛再出告示说铁佛可以显圣治病。常老道一开始是为了在华清风面前显摆，但他附身铁佛，得了百姓香火供奉后，却生出了野心，与金眼佛狼狈为奸。
道济听了常老道供词，忽然问道：“你是如何在县里洒灾？”
“往水中喷些毒液就是了，我控制好了，不会弄出人命。”常老道老老实实道。
“模样装得老实，可做事却不老实，答话也不老实。”小龙女冷笑道，“得腹胀症的百姓根本不是中毒或是简单的妖邪之气侵体。他们中了妖邪之气不假，可是这妖邪之气却不是出自你身上。”
道济点了点头。
“我曾经试过以普通手段为百姓治病，但一般手段并无效用，唯有九重天太上老君的金丹水才能奏效。你赐药给那些百姓，他们明面上腹胀已消，实际上却没有痊愈。”小龙女道，“若是我没有猜错，你给他们弄出来的病，便是你自己都无法根治。”
常老道闻言趴在地上，汗如雨下。
“此症厉害，非神佛不可治愈。若非恰好遇到我与和尚下凡历劫，撞上此事，这一县百姓都要受尔等荼毒。”
“小、小神君，小妖也不知道会弄成这般。”常老道战战兢兢道。
“到了这时，你依旧不肯实言吗？”小龙女冷笑道，“莫非你觉得本大王脾气这般好？”
“是华清风，华清风给了我一件东西，让我与妖毒混在一起。我的药能解自己下的妖毒，却解不了华清风要加的东西。”常老道忙道。
“那东西呢？”
常老道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双手递出，道济接过查看一番道：“小龙女，这可是你作孽了！”
小龙女皱了皱眉。
“不信，你自己看。”道济将瓶子递给小龙女。
小龙女自己看了一遍，脸色微变：“这与我有何关系？”
“这东西可能是那日你与奢比尸动手落到人间，如此一来，岂非与你有关？”道济笑道。
“哼~纵然这是奢比尸身上掉下来的腐肉，哪有如何？你如何证明是我打伤奢比尸时掉下来的那块？奢比尸行踪诡秘，行事恶毒，或许这本就是他暗中策划呢？纵然真是那日掉下来的那块，被人捡到用来作恶，我自然会收拾了干净。”
道济被她一顿抢白，讷然无言。他只是习惯性与小龙女找个茬，没想到小龙女反应那么大。
小龙女一脚将常老道踢到了道济脚下：“且交给你看顾，此妖作恶甚重，别又犯了老毛病，轻拿轻放让它逃了。我去找那华清风算账，若是知道你对妖孽心慈手软，别怪我事后算账。”
“你说你来处置，如今怎么丢给和尚我啊？”道济不服气道。
只小龙女自然没有这般讲道理，已然不见了踪影，定然是去古天山寻那九宫真人华清风算账了。
道济知道小龙女这会儿分外火大，不敢触她霉头。华清风于常老道下毒用的那一团竟然是奢比尸身上掉下一团腐肉。纵然道济猜测可能那日他们与奢比尸动手，奢比尸手上落下一块恰好掉到了凡间，然也可能是奢比尸自己割下来的。
前者便罢了，若是后者，华清风便可能是奢比尸的人。小龙女孤身前往，道济心中总是不安。于是下了咒印困住常老道，不许他变化，交给马玄通和陈玄亮看顾，自己去追小龙女了。
小龙女一路赶到古天山凌霄观，从外观看，这凌霄观乃是一座历史悠久的道观，处处透着古意。然进了观中却处处透着违和，这就仿佛一个腹有诗书的美人，忽然穿了一身大红大紫，挂了满身庸俗金饰。
进了观中，悄然一片，仿若连活人都没有。依着九宫道人的弟子金眼佛在铁佛寺作风，凌霄观清冷的奇怪。
小龙女走到一进殿，就见蒲团之上跪着三个灰衣道人。这三人背对着小龙女，但小龙女却没有感觉到他们身上活人生气。
小龙女走到前头一看，果然三人跪的笔直，实则已经死了。身上的精血生气被人吸走，根本就是三具干尸。若是伸手一碰，立即会化为飞灰消散。
小龙女心下一叹，这凌霄观这般寂静无声，怕是观中上下都已经被屠杀殆尽，却不晓得又是什么妖魔所为。然不管凶手是何人，左不过与奢比尸有关。将凌霄观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莫说活人，便是活物都没有一个。
小龙女走到观外，就见到道济匆匆赶来：“小龙女！”
“你追来做什么？”小龙女闷声道。
“我担心你落入奢比尸的圈套。”
“若是如此，你当去找救兵才是，你来了也打不过奢比尸！”
“你作甚对我发脾气？”道济觉得小龙女今日特别暴躁。
“凌霄观已经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真是奢比尸做的？”
“多半与他脱不开关系。”小龙女顿了顿道，“观中之人皆被吸走了血肉精气，连魂魄都没有留下分毫。奢比尸吸凡人血肉精气无用，看来他又找了新的手下。”
“奢比尸暗中经营那么多年，手下怕是网罗了无数妖魔鬼怪为他做事。”道济不觉得意外，“不过这些歪魔邪道本就心术不正，纵然没有奢比尸指使，也会四处祸乱人间。”
“话是这么说，但与奢比尸凑在一处，行事就越发狠毒无忌了。”小龙女叹道。
虽说凌霄观内的人可能与观主华清风一样不是好人，但纵然是十恶不赦死后入地狱受刑后，也能再转世，有重修为人的机会。这些人或许罪不及死，却落得魂飞魄散结局，终是过于惨烈。
“世间之事，一饮一啄自有其道理，许这本就是他们的劫数吧！你当知道，这世上本没有永恒的东西，即便是神佛都能身陨，一个魂魄的消散不算什么。”
“我自然明白！”小龙女叉腰道。
道济见她恢复了几分精神，便也放心了：“那么现在可是先回开化，将没做完的事情做完？”
“这个不必你提醒，我从来都是善始善终的！”小龙女高声道。
两人返回开化县，马玄通和陈玄亮已经将常老道押回北兴观。倒是郑县令那边抓捕出了点问题，其中有个叫华元龙的重伤了衙役突围逃走了。问了被抓之人才晓得那华元龙乃是华清风的侄子，金眼佛的师弟。
华元龙逃走后，许会去投相熟的绿林，亦或是跑去找他叔父华清风。如今凌霄观中华清风没了踪迹，观中上下都已经死了。那华清风若非也死了，便是与奢比尸一伙离开，华元龙多半是混入绿林之中。
虽有漏网之鱼，这铁佛寺到底推翻了。郑县令召集各村村长，公布铁佛寺散播疾病敛财之事，将铁佛寺所敛财物分发给百姓以作补偿，然后当众打破了铁佛，拆掉了铁佛寺的牌匾。铁佛寺改成了善堂，专门收留鳏寡孤独。
因着铁佛寺一事，本地百姓对神佛的信仰都淡了几分。小龙女又以净水在开化县降了一场雨，解了余毒，清除了散溢各处妖邪之气和毒瘴，又有道济在北兴观义诊数日，终于让开化县百姓的生活回归了正道。
事情了结，马玄通热情邀请他们去龙游一游，说要请他们吃遍龙游美食。道济虽然到过龙游，却也凑了一回热闹。马玄通引着他们将衢州各县游览一番，道济回临安，小龙女则去处置常老道。
常老道一条巨蟒修行至今颇为不易，然他所行之事也过于恶毒。幸而此事发现及时，没有无辜百姓丧命。小龙女将他镇压在烟云塔中，令他每日诵经千遍忏悔，千年之后方可出塔。
常老道痛哭流涕，哀求小龙女手下留情自不必说。
小龙女素日对妖魔鬼怪要么诛除，要么令他们广积功德改过自新，如常老道这般镇压却是头一回（法海自是不算，镇压法海的雷峰塔是他自己所建，乃是自作自受）。
概因常老道行事恶毒，不晓得是非对错。让他去行善，大约也不晓得何为善何为恶，怕是行善不成为恶不少。若说诛杀，并未有人命在身，似乎也不及死罪，才取了这折中的法子。
凌霄观灭门之后，小龙女担忧这千年古观就此荒废，生出邪祟。于是走了一趟天台山，见了马玄通和陈玄亮的师父东方太悦。东方太悦拔了两个弟子去主持凌霄观，希望可以镇住凌霄观煞气护佑一方百姓。
自从凌霄观换了观主，重招弟子，常老道被封印塔底，烟云塔奇景亦再现，本有荒废危机的凌霄观渐渐恢复了旧貌。想来有烟云塔古迹在，只要观主持身正，这凌霄观就不会荒废，为妖邪所侵了。

第344章 金世成
安排了凌霄观诸事, 小龙女自下山而去。琢磨着奢比尸经营凌霄观有些时日，本该有所企图，不知此番为何没有打个照面便已经溜之大吉。
为了对付奢比尸, 小龙女想了各种计划，准备了诸多法器宝物来克他，每有空闲便将过程推演一番。如今奢比尸躲起来, 小龙女心中竟然有些失望。
所谓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小龙女现在就是再而衰阶段，并非什么好兆头。心里不高兴，小龙女没有回临安也不曾与人为伴, 只一人任意独行。常常想着奢比尸若是暗中窥视她的行踪, 见她独行觉得有机可趁，或许便会现身了。
如此漫无目的行了小半月，这日小龙女走的倦了, 恰好见路旁一颗大树，树枝宛如华盖，姿容甚美, 于是爬到树杈上休憩一番。
这一坐下不觉睡去, 迷迷瞪瞪之间却闻到一股屎臭味。小龙女正想那个凡人这么无礼，竟然在路边屙屎。向下望去却见一人着绣金线的华丽袈裟蹲在树下吃狗屎。瞧他那津津有味的神态，不知内情还以为吃的什么美味佳肴。
小龙女想自己好歹也有数千岁了, 于凡人而言称得上是活久见。她在临安与神医李怀春学习医术时, 认过许多药材，其中诸如夜明砂、五灵脂便是动物粪便。但那夜明砂、五灵脂都是特别挑选，处理过才入药, 没听说新鲜狗屎也是药啊！
因着疑心自己的判断，小龙女又探看了一回：呕~好恶心！
小龙女忍着喉间的恶心，又去看那和尚，想要分辩他是不是邪祟上身，亦或是失智。探看半日，并无邪祟上身的痕迹，那么大约是精神失常？
倒是个可怜人！
小龙女想着是不是看看他的疯病能治，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一群乡民向这边追了过来。
“佛在这里，佛在这里！”
佛？小龙女疑惑顿生，她怎么没用察觉那个佛现身了？亦或是那个高僧被人尊奉为佛？道济罗汉转世不久被百姓誉为活佛么！
不想那群人却是冲过来，将正在吃狗屎的和尚团团围住，纳头便拜：“佛，请你保佑我母亲的病快好！”
“佛，请你保佑我媳妇今年给我生个小子！”
……
和尚微微一笑，并不言语，双手捧着自己没有吃完的屎分送给挤到前面的人。
求子的汉子一脸惊喜道：“佛请我们吃？”
见和尚点头，汉子兴奋地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其他人也一拥而上，分食，没有抢到的，摸一把舔一舔。
“呕~”小龙女终于忍不住哗啦啦吐了。
和尚抬起头，抹了一把小龙女吐在他脸上的秽物塞进了嘴里，正要说话，忍无可忍的小龙女已经飞走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在凡间么，我还在凡间么，我真的在凡间么？”小龙女在心里问了三遍，才略平息了一下自己受刺激的小心脏。
看到城门上长县二字，小龙女拍了拍小胸脯：“原来我还在人间啊，幸好幸好！”
小龙女松了一口气，缓步进城。恰好了饭点，走在街上能够闻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食物香味。然因着方才之事，小龙女并无食欲。不想走了几步，又闻到熟悉的屎臭味。
“我这里有新鲜的，你要吃吗？”小龙女回头就见一个老妇捧着一个盘子凑到一个老汉面前。
那盘子没甚稀奇，稀奇的是盘子里装的是屎啊！
小龙女：……果然我是误入了什么时空隙缝，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吧？
小龙女正恶心着，就见两个衙役冲上来一脚踢翻了老妇手上的盘子，呵斥道：“县尊大人的通告你们没看到吗？大人严令众人不得效仿金世成吃屎，违者蹲大牢。”
“大人管得忒多，我们老百姓吃什么都管。佛生在我们长县是我们的福分，县尊大人不敬佛，迟早会遭到报应的！”那老汉扶着老妇忿忿骂道。
“胆敢诅咒县尊大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那衙役怒从心中起，举起刀鞘对着老汉就是两下。
老妇见此哭喊道：“我们就是说说，你又何必打人！你们这般蛮狠，佛会惩罚你们的。”
若是往常看到这一幕，小龙女必定觉得这两个衙役欺负人。可现在她看到这一幕，就嫌弃这衙役打得轻了。她算是看明白了，不是和尚失智，是长县百姓集体失心疯了！
两个衙役打了几下，又觉得无趣，推开人继续巡街。
“两位差大哥，请留步。”小龙女见他们要走，忙追了上去。
两个衙役停了脚，回身见是个小道童，便道：“不知小道长有何事？”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杨妙，自古天山凌霄观而来。初至长县，见本地风俗异于他处，请教二位是何讲究？”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叹道：“原来是外地来的小道长，难怪不知内情了！”
另一人接话道：“并非我们长县风俗如此，实在是——哎，其中内情一言难尽啊！”
“尚未请教两位大哥尊姓大名，若是两位大哥不忙，不妨随我到前面茶馆小叙，将其中内情一一道来。”
“我叫王川，这是我兄弟方六七，我们兄弟在长县衙门当差。”王川有些犹豫，“至于喝茶……”
“小道初来乍到，想在本地逗留些时日。委实怕不知本地习俗，惹下什么祸事。今日我请客，但请两位大哥答疑。”
“大哥，小道长力邀，我们就不必再推辞了。小道长，前面有家茶馆点心很是不错，道长可愿意去坐一坐？”方六七询问道。
“请方大哥带路！”
方六七带着小龙女进了一家茶馆，小龙女让二人点单，两人颇为拘谨，只点了两样。小龙女却将店里能叫上名字的都点了一份，二人见此心中高兴，态度热情了几分。
小二上来斟茶后，小龙女才问道：“方才那对老夫妇是怎么回事？说来我在进城时也遇到一和尚和乡民在一起……嗯~行为甚是怪诞。”
“杨道长有所不知，我们长县啊，本就个普通小县城，以前与其他县城并无不同，此事要从我们本地一个小混子说起。”王川道，“县里有个叫金世成的人，少时便不太检点，是个人人嫌弃的混子，大家都不太看得上眼的那种。”
前两年，金世成突然出了一趟远门，去了一趟南方。小流氓出门去了，大家也没有当一回事。不想金世成过了大半年又回到了长县，出家做了行脚僧。
若只是如此便罢了，自从当了和尚，金世成就疯疯癫癫，自称成了“佛”。一个流氓出家当和尚，自称是“佛”本不该有人买账。但成佛后的金世成性情大变，竟然开始爱吃脏东西。路上什么狗屎、羊屎之类，捡起来就吃，不仅吃，还仿佛吃美味佳肴一般。
一些愚蠢的百姓见金世成行为异于常人，便觉得他是奇人，无数人争着拜他为师，给他捐钱盖寺庙。盖成的寺庙甚是豪华，宛如宫殿一般。金世成住着豪华宫殿，每次训斥信徒，与他们一道吃屎。这些信徒不仅不敢反抗，且也不生气，有些忠实信徒还以与“佛”一同吃屎为荣。
小龙女这是明白了，并非长县百姓都吃屎，而是她恰好遇到了金世成及那帮最忠的信徒。不过与金世成一样吃屎的不多，但是供奉这个吃屎“佛”的信徒却不少。
“本地县尊大人难道不管吗？”
“管！如何不管？以前的县尊大人是没怎么管，年前来了位南县令，知晓此事，甚是不悦。”王川道，“大人憎恶金世成行为怪诞，将他逮到县衙打了一顿板子，不想那些愚民跑去县衙要求大人释放金世成。”
“金世成在长县有数万信徒，若是大人强行处置，怕是会引发民变，不得不将人放了。”方六七补充道，“为了刁难金世成，大人要金世成出钱修建坍塌的文庙。您是不知道，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金世成的信徒不仅筹齐了银两，还修好了文庙。过去，县衙催缴税银可没有这么痛快过。”
“原来如此！”
“如今大人也是难，我们县衙衙役才多少人，那金世成信徒成千上万。硬来，引起民变，朝廷也会降罪。大人无法，只得徐徐图之，令我等巡街，不得让百姓效仿金世成。”忘川解释道，“这些人对金世成甚是推崇，不管怎么说都不听，方才实在没忍住就动了手。”
“金世成甚会蛊惑人心，昨儿我回家发现隔壁老邻居竟然也信起了金世成。”方六七愤声道，“多少年的老邻居没想到蠢成这样，气得我不许娘子与他家来往了。不然哪天回家发现自己家的人也供奉那脏东西——呕~”
“理解！”小龙女是真的理解，毕竟之前看到那一幕，她就很想把那群家伙脑袋打出屎，“你们县尊大人的难题，我或许能帮忙。”
“道长有办法？”王川惊喜道。
“这样，你们去调查一下县里那些人家是那金世成的信徒，尤其是那些特别虔诚到连学金世成吃屎的。”小龙女道，“待你们调查清楚，就将他们的名字告诉我，我自有办法惩治他们。”
“道长要用什么法子？”方六七不放心。
“甭管什么法子，最重要是有用，能解县尊大人的难题。”王川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先于报予县尊大人。”
“可！”
小龙女在县中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王川和方六七回县衙禀告县尊。在客栈等了小半个时辰，王川就寻了过来，送了县尊大人的拜帖。
小龙女看了拜帖，请县尊大人一叙。
南县令虽有几分病急乱投医，倒也没有失了谨慎，见面先问小龙女打算如何对付金世成。
“我见过金世成，并非邪祟上身，也不似失智或者发疯。金世成能笼络人心归根究底还是百姓愚昧无知。不如先教训一下信徒，再对付金世成。”
“金世成故意做些怪诞之举蛊惑百姓，单他一个不难处置。可恨百姓愚昧，被他蛊惑，若是一着不慎，酿成民变，下官便是万死不辞。”
“小道善障眼法，或可惩治金世成及其信徒。大人请看！”
小龙女从筷子筒抽出几只筷子，往桌子上一扔。那些筷子变作蛇，在桌面上盘旋游动，吓得南大人和随行衙役惊叫连连。
小龙女伸手一拂，蛇又成了筷子，横七竖八散落在桌面上。

第345章 恶心谁
“仙长之神通果然玄妙非常, 却不知您要如何操作？”南大人好奇道。
“施障眼法将金世成的庙宇变得更富丽堂皇，金砖铺地，银瓦铺顶。反之就是金世成的信徒家中金银钱粮都会变成秽物。世人求人拜佛多为功名利禄，这些愚民因金世成吃屎哗众取宠, 将他供为佛, 实际上他们最在意的还是利益。”
南大人早就被长县这种无法阻止甚至在蔓延的怪诞习气恶心透了, 略一思索便同意了这个法子。为了方便小龙女行事，还特意让王川和方六七陪同左右。
在南县令支持下, 小龙女任意施为，长县一度乱套了。正如小龙女所言，平素因信仰, 与“佛”一起吃一两顿秽物便罢了, 家里藏得金银钱粮都变成了秽物，顿顿都是秽物，四处弥漫着屎臭味, 不到一天这些人就扛不住了。
信徒们跑去衙门告状, 觉得是有人偷走了他的钱财，南大人便劝他们去求助金世成。信徒于是跑去金世成的寺庙，发现金世成家连茅厕都是金子做的。宫殿是金砖银瓦堆砌, 每个房间都堆满了粮食。
金世成正坐在家中吃饭，吃的自然不是秽物，而是香喷喷的鸡腿。信徒见此都觉得自己被骗了，一拥而上将金世成一顿好揍。
待众人离开，金砖银瓦散去, 变作了原样，茅厕还是茅厕，金世成的鸡腿当然还是鸡腿了。毕竟, 这位“佛”也并非只吃秽物，他只是喜欢在信徒面前吃屎，也就是那些信徒傻乎乎以为这是个吃屎的“佛”。
金世成没想到信徒一朝反噬，原本信徒供奉的东西也都被抢走了。富丽堂皇的“宫殿”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自己被打得满身伤，不由悲从中来：“呜呜呜~这不对啊，为什么济公可以，我不可以，到底哪里错了？”
为了装“佛”，他尝遍了各种屎尿，他容易么！为什么平素这些人这么好骗，今天突然就醒悟过来了！
“济公？”小龙女听到金世成的哭诉，心下冷嗤，竟然是道济那个疯和尚惹出的祸端。
小龙女施施然现身，质问金世成与道济是何关系。
金世成见小龙女带着差役，如今信徒已经弃他而去，再不敢隐瞒。
原来金世成离开长县那段日子去了江南，恰好见到济公骗人吃浓痰鼻涕。金世成见那人被道济逼着吃脏东西，事后竟然还感恩戴德赠于重金，因此有心效仿。
灵感是源于道济，可金世成觉得自己应该超越道济才行。道济骗人吃鼻涕浓痰，金世成就让人吃屎。没有道济的本事，金世成就自己先吃，以特立独行的举止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小龙女忍不住捂住了脸：这都什么事啊！
道济总喜欢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难题考验向他求助的百姓，金世成不知内情不晓得他会障眼法，便觉得自己学会了道济的套路。如此乱来，最可怕的是金世成竟然还真成功将自己包装成了“佛”。
小龙女以前听闻那件事就吐槽过道济这考验太过恶心，可那时也不曾预料到现在的发展啊！想到是道济给了金世成灵感，小龙女心中就积攒着一股郁气。
“啊——气死我，臭和尚，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小龙女与南县令商议将金世成交给自己处置。
南大人见识了小龙女的神通，甚是敬重，欣然同意了。小龙女于是辞别南县令，带着金世成回临安，派青狐去灵隐寺给道济下帖子，请道济吃饭。
“你家小神君今日怎么这么好心情，突然要请我吃饭？”道济捏着手上请帖，颇为意外道。
青狐笑道：“大人的事情，我如何知晓？许是大人今日闲的无聊，所以请您去说说话。”
“若说是无聊还是有几分可能的，小龙女最怕无聊了！”道济道，“所以这一定是个鸿门宴，小龙女无聊寻我逗趣呢！”
“你这和尚，当真不识好歹！我家大人好心请你吃饭，送了请帖，你爱去不去！”青狐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生气干什么，和尚我又没说不去！小龙女请客，别说鸿门宴，刀山火海，和尚我也敢闯一闯。”道济嬉笑道。
依着帖子写的时间地点，道济前去赴约。小龙女并没有约在酒楼，也并非三清观，而是荒芜的仇王府。这仇王府的主人多年前以谋逆罪论处满门抄斩，朝廷一直没有处置这处宅子，便也一直空着。
废弃的宅院常有狐鬼出没，白素贞主仆就曾在仇王府落脚。自白素贞后，也有些狐鬼试图在这里安家，然都没有能够住下来的。
道济进了仇王府，发现王府破败依旧。唯有前院被打扫了一翻，小龙女坐在亭子里等他，桌上已经放好点心凉盘。
“好香啊，原来你真的请我吃饭啊？”道济意外道，“不过为什么约在这里？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厉害的妖魔鬼怪打不过，想要请和尚我帮忙？”
“我在外认识了一个和尚，对你甚是仰慕，生平之愿就是与活佛济公同桌吃饭。”小龙女道，“君子有成人之美，故此相邀。”
“竟然是和尚我的信徒？”道济一顿，小龙女怎么会这么好帮他的信徒了愿？
“他现下有些事情，要晚一会儿到，你先吃吧！”小龙女仿佛没有注意到道济的疑惑。
“可以开动了？真是太好了，和尚我早就饿了！”道济拿起筷子，自己倒了酒便开始吃了，“小龙女，你自己不吃啊？”
“不吃，我近来遇到一桩恼人的事情，没有食欲。”小龙女叹道。
“你竟然会没有没食欲？”道济惊讶道。
道济与小龙女相识多年，对小龙女的性子素来了解。小龙女最喜欢人间美食了，怎么可能会有食欲不振这种事情？
“我家大人已经多日没有吃东西了。”小骨送上热烫的菜肴叹道。
神仙本就辟谷，吃不吃东西无所谓。可听说小龙女多时没有吃东西，道济还有些奇怪。既然小龙女近来辟谷，为何又请他吃饭？然想着小龙女纵然有什么对付他的手段，总也不会毒死他，便放心的吃起来。
道济吃到一半，青狐便进门道：“大人，金世成到了。”
道济顺着青狐的声音瞧去，见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手中捧着一个食盒，神色紧张的走了进来。这人甚是胆怯，神色也颇为不自然，被青狐按到了他的对面坐下，想来就是小龙女所说之人。
“这就是你那位忠实的信徒，人家千里迢迢从长县赶来与你一道吃饭，你务必不能伤了人的心啊！”小龙女忽然翻身撤到了亭子外，一挥手一道金网将亭子围住了。
“小龙女，你想做什么？”道济见金网落下，甚是意外。
“你将那些酒菜吃完，我就放你出来！”小龙女站在亭子外抱臂而立道。
只是吃完酒菜，有何难？道济不解，回头就见到坐在他对面的和尚已经从食盒端出一个盘子，然后用手抓着盘中之物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你、你——”道济看着那盘东西，捂着鼻子，整个人都傻眼了。
“小龙女，和尚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般恶心我？”
“哼~谁让你恶心了我，我总要让你恶心回来！”
“我什么时候恶心过你了？”道济不服气道。
“哼~这家伙学你骗人吃秽物标新立异，自称是佛，以此哄骗了一群愚民为信徒。既然是佛，当然是你家的事情。”小龙女忿忿道，“你今日不将饭菜吃完，我是不会放你出来的。”
“不会吧！”道济回头看了一眼金世成，恶心地想吐。今日他方知以前考验别人吃什么鼻涕浓痰是个什么体验。
看着金世成当着他的面吃完整盘，道济从凉亭走出来，整个人都吐的虚脱了。
“小龙女，你——好狠啊！”道济趴在假山上，看着小龙女气若游丝道。
“略略略~”小龙女对道济做了个鬼脸，扬长而去。
“真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熊孩子啊！”道济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不想道济回到灵隐寺，却见陈亮引着金世成从外面进来：“师父，杨道长说这是你新收的弟子。师父，那他是不是我师弟啊？”
“不是！绝对不是，陈亮啊，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好骗？”道济痛心疾首道，“小龙女的话，你怎么敢信呢！”
陈亮委屈道：“可师父你上次说小杨道长虽然年岁甚小，却意外可靠啊！”
“师父，你不要赶我走！”金世成扑倒了道济面前，抱着他的腿不放。
将他带来临安的那位小道长说了，如今他在长县已经混不下去了。活佛济公在临安颇有名望，若能拜入他的名下，打着活佛弟子的名头，就能吃香喝辣。明证就是他未来师兄陈亮，看那一身穿戴，就知道待遇不错。
“我不是你师父，你走吧！”
“弟子诚心向佛，师父你不要赶我走！”
“你走吧！”
“我不走！”
……
“师父，我看金师弟好可怜，不如就让他留下吧！”陈亮劝道。
“陈亮，你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乱说话！”道济生气道。
“那师父你倒是说啊！金师弟为何不能留下？”
“你知不知道，他有特殊癖好？”道济气得跳脚。
“什么特殊癖好？”陈亮追问道。
“师父，你不喜欢，我改还不成吗？我那都是哄一哄信徒的，您既然不喜欢，我日后不吃那些东西便是了。”
“唉~不是我不想收你，然灵隐寺是我师父和师兄做主。我师兄那个人最不喜欢我，了，他肯定不会答应我收徒弟的。”
“道济，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广亮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金世成道，“你就是金世成？”
“弟子金世成，拜见师伯。”金世成立即道。
“比你师父识礼数！”广亮挑衅地看了一眼道济，“我听闻你千里迢迢从长县来到临安就是为了拜道济为师？如此虔诚，岂能将人拒之门外。”
“那师兄，让他做你的徒弟吧！”道济立即道。
“人家金施主千里迢迢为你而来，当然是你的弟子！”广亮劝道，“陈亮虽算不错，但到底是俗家，你也该有个受戒的弟子，好日后替你下山度化众生。”
“师兄你今日这么好心，我有点不习惯啊！”道济无奈道。
“习惯习惯，以后你会习惯的。”广亮一本正经道。三清观小杨道长允诺他，若能让金世成成为道济嫡传弟子，就捐五百两给灵隐寺。

第346章 智童儿
小龙女从方丈和监寺广亮入手, 硬是将道济收徒这件事给办成了。
道济素日乱收记名弟子，小龙女用度化众生的名头给方丈一顿忽悠，老方丈觉得道济的徒弟多一个不多, 少一个不少, 能多度化一个信徒乃是好事, 就同意了。
至于监寺广亮, 那就更容易搞定了。广亮大师见钱眼开, 只要钱到位, 别说给道济塞个把徒弟，把道济卖了他也能干。若道济徒弟名头能卖钱, 广亮能再给他收十个八个。
于是不管道济乐不乐意，金世成最终都剃度进了灵隐寺，记在道济名下, 为其入室弟子。道济记名弟子不少，但入室弟子就一个陈亮还是俗家。头一回收了个比丘入门下，方丈亲自为金世成定了法号必成。
入室弟子与记名弟子不同, 记名弟子师父只略提点一二, 甚至不授艺, 但入室弟子是要跟师父学本事的。记名弟子多为名头，入室弟子却是扎扎实实的师徒因果。
前者今生事，今生了, 他日道济功德圆满，便无干系。然入室弟子却不同, 或会有更深的因果。比如小龙女收了赵斌入门下，他日劫满回了九重天，赵斌依旧可以神君弟子之名自称。
若是个好苗子，道济不在乎收个徒弟, 偏偏是金世成！想到小龙女抢走了赵斌不说，还给送来一个金世成，道济就气得不行，气冲冲下山找小龙女，要与她算账。
“杨清妙，你给我出来。杨清妙，别以为你躲起来就算了，和尚我告诉你，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杨清妙——”道济站在三清观门口，活像是泼皮上门讨债。
“圣僧在这里大呼小叫作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欠了您钱呢！”胡彩月从观中出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道济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道：“你家主人呢？”
“您与小神君认识多年，小神君的性子难道还不清楚吗？这大白天的，自然是出去玩了。”
道济摸了摸下巴，狐疑道：“莫非怕我找她算账，提前离开临安了？”
胡彩月“噗嗤”一声笑了：“圣僧真会说笑，这天底下有几个能让我们小神君怕的？”
道济一想是有几分道理，小龙女素来是没理都能辩出几分道理的，在她的认知中就没有心虚躲避的念头：“那她去哪里了？”
“小妖怎敢窥视神君的行踪。”胡彩月捂嘴笑道，“不过圣僧您今日运气好，小神君出门前，我隐约听说是要去新城。”
“新城？你这老狐狸不会蒙和尚吧？”
“瞧圣僧说的，小妖哪里敢啊？布政使王象坤大人的曾孙突然得了疯病，总是叫着有鬼，老大人派了管家来三清观请人除祟安宅。小神君正觉着无聊，便带着骨女亲自去处置了。”
“布政使的曾孙，是个小孩子？”
“王老大人年过七旬，他的曾孙王启后年二23书网采甚好，只性子太老实。老大人怕他在外面吃亏，便压在老家多读几年书，晚几年科举。不想前些日子，这位小公子忽然疯了。”
“少年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疯呢？莫非家中望子成龙，读书逼疯了？”
“怎么可能？”胡彩月嗤笑道，“这是王家四代长孙，老大人还指望着给定门好亲事，五世同堂呢！”
“那好端端的怎么疯了？”道济诧异道。
“正是无缘无故，所以怀疑邪祟上身，到观中请道士上门净宅安家啊！我看那位王公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小神君亲自出马自然是手到擒来。没准儿我们这边说着，大人已经将事情解决了。”
“若是妖魔鬼怪作祟，自然是手到擒来。若是疯病，小龙女搞不定的。”道济得意道，“莫非你们忘记了蔺氏之事？”
“圣僧可听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蔺氏那是老黄历了，这些年我家小神君在李怀春大夫身边学医，于医术可是颇有长进。”
“李怀春遇到疑难杂症尚且要来请教我。”
“圣僧摸着良心再说，李大夫看不好的那些病例，您是以医术治愈的吗？若是用神族的手段，我家小神君起死回生也不是问题。”
道济摸了摸下巴，摇头道：“真是小乐乐教出来的，与她一般牙尖嘴利。”
“谁让圣僧做事素来不谨慎，说话也是漏洞百出！”胡彩月一扭头自会观中去了。
道济看着她的背影一愣：这可真是……现在的妖都这么嚣张么？好吧，有后台的妖总是要嚣张些的！
布政使王象坤大人的曾孙叫王启后，读书不错，然素日是个老实少年。某一日起，王启后忽然就发了疯病，时常叫着“她要和我上吊”将自己往梁上吊，“她要和我跳河”自己便往河里跳……
王家人不得不每天看着小公子，生怕那天一不留神，小公子就把自己玩完了。家人也问过王公子，她是谁，王公子说是个其貌不扬得黑胖妇人。可不管是王家人还是街坊邻里都没有见过这个妇人。
王家怀疑妖邪作祟请了本地的道士和尚作法，并没有用。后来想到老爷子在京中做官，见多识广许有办法，便遣人送信到临安。王老大人年岁已高，不耐奔波，派了管家到三清观请人净宅安家。
小龙女嫌与老管家同行耽搁行程，就让王老大人写了一份手书，自己带着小骨往新城去了。
到了新城，拿着老大人的手书直奔王家。见来了一大一小两个道姑，王家人心中都没底。然既然带着老大人的手书，自然也无法将人拒之门外。
王家人担心小公子自裁，不仅将他关在屋子里，还让人十二个时辰轮番守着。小龙女进门，却见一个黑胖妇人坐在王公子身旁。王公子坐，她便坐，王公子站，他便站，总要往人家身旁凑。
王公子若是避开她，往旁边躲，那黑妇提手就几巴掌扇过去。
凡人看不到黑妇，便觉得王公子又犯病了，在那死命摇头。王公子被打得眼冒金花，偏偏脸上红痕都没有分毫，当真是有苦说不出。妇人仗着凡人看不到自己，对王公子为所欲为。
小龙女进门，那妇人尚未当一回事，以为王家又请了什么道士来。不仅不曾上心，竟然还凑上来想要戏弄小龙女一番。
然而她刚走到小龙女身侧，骨女已经一脚将她踢飞出去：“不自量力的东西！”
黑妇摔在墙上，爬起来看了小龙女和骨女一眼，便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看了两人一眼，慌乱中向墙上一扑就要遁走。不想百用百灵的遁术这会儿却出了岔子。妇人往墙上一扑，撞了个头晕眼花，并没有遁走。
这黑妇很是不信邪，又扑了一遍，并没有用。
骨女冷笑一声，骨鞭挥出，抽的那黑妇惨叫一声。妇人见遁墙不得便想走门，然而骨女第二鞭已经落下。一连抽了十几遍，黑妇在地上疼的直打滚。
王启后这些日子被黑妇纠缠，因他拒绝，多次要害他性命，本是恨极。可这会儿见黑妇惨状，竟然生出几分不忍。然不忍归不忍，见骨女手起鞭落，甚是冷酷无情，并不敢开口劝阻，只遮住了眼睛。
“大人，这小鬼如何处置？”那黑胖妇人被骨女一顿抽，身子竟然缩小了，只那张嘴倒是特别大。
“此乃城隍庙庙鬼，你将它送去城隍庙交给城隍处置。身为城隍，玩忽职守，连自己手下庙鬼在凡间作恶都不知道。如今的地仙做事越发没有讲究，勿怪凡人少了供奉。”
“那城隍知道是大人让送回去的，想来也会惊醒几分。”骨女带着小鬼离开。
小龙女手下一翻，一道法诀打入王启后胸口。王启后觉得胸口一暖便倒在床上睡去了。这一觉睡了一日夜，醒来对于自己这些日子发疯的事情一无所知，自是痊愈了。
这桩鬼事不过是本地城隍没有管好自己属下，那庙鬼动了凡心，出来作祟。王启后被庙鬼骚扰又是挨打又是被打着上吊跳河，本人没有什么疯症，自是不难解决。
确定王启后无碍，小龙女便与王家人辞行。不想出门后骨女竟然尚未返回，便沿着街道信步而走，顺便等骨女回来。才走了没两步，一个孩子经过，莽莽撞撞撞上了小龙女。小龙女无碍，那孩子却摔了出去。
“对不起！”小孩子从地上爬起来，匆匆道。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小龙女好奇道，“唔~一股子狐骚味，莫非是家里有狐患？”
小孩儿本要离开，听得此言脚步却是一停，迟疑道：“你怎么知道是狐狸？”
“我不仅知道你招惹了狐狸，怕是还动了手。”小龙女的目光落在小孩儿的裤腿上，“狐妖的血与人和普通动物的血不同，你且看你的裤腿。”
小孩儿弯腰看了一会儿，有些茫然，他并未看出什么不同啊。
“算了，你一个凡人瞧不出来也不稀奇。不如你与我说说你与那狐狸有何仇怨？你一个小童招惹了狐妖，怕是会有后患。”
不想，小童闻言不仅不怕，反而咬牙切齿道：“他若来寻我最好不过，我只恨他躲得快。”
小童叫贾云平，父亲常在外做生意，家里素日只有他和母亲及一个仆妇。
云平已经十岁本有自己的房间，可前些日子，母亲突然叫他和仆妇到房中陪自己睡。云平以为母亲前日发了噩梦，心中害怕，便答应陪母亲。
不想睡到半夜，云平想去如厕却发现母亲不见了。仆妇害怕不敢去找，云平就一人提着灯去找，发现母亲一人在偏室赤裸身体，全不知羞。云平想要扶母亲回房，她却整个人疯疯癫癫又哭又闹。
自那日起，贾母便不肯与任何人在同一个房间，喜欢独卧。云平夜里听到母亲房中传来笑闹声去查看，房中却只有母亲一人，见了他就又打又骂。
云平装作顽童模样，用砖头石块砌住母亲的窗，若有人阻止便又哭又闹，谁都没办法。待屋子砌的只剩下门，云平夜里将菜刀磨快，提灯去寻母亲。假做要进屋，实则提刀守在门口。
片刻后，屋中果然有东西窜出，云平手起刀落，却让对方逃走了。待用灯一照，地上留下一根狐狸尾巴，和些许血迹。他一直等到天亮，才寻着血迹寻一个荒废的园子，却没有寻到那狐妖。
云平在那废园没有寻到狐妖，担心家中母亲，急匆匆回家，故此撞到小龙女。

第347章 勇少年
“你小小年纪竟然这般有勇有谋, 当真是难得！”小龙女赞许道，“如今你母亲如何了？”
“出门前，母亲还是浑浑噩噩, 想来要除了那妖孽才能好。”贾云平抿着嘴道。
“不如让我看看吧！”小龙女解释道, “我自临安三清观而来, 受本地大户王家那位在京中为官的老大人所请, 为他家除祟安宅。如今王家事了, 恰有便利, 许可救你母亲。”
王是新城大姓，其中城北王家和城南王家最是有名。家中有人在京中当官的乃是城南王家, 贾云平年岁虽小，却也听说过的。听得此言，贾云平忙请了小龙女去家里。
小龙女看过贾母, 乃是中了狐妖的妖术。说起来，喜欢与凡人来一段情缘的狐女、狐男甚至狐鬼小龙女见过不少。然一般狐妖勾引凡人都是以财色相诱，这般直接用妖术淫辱美少妇、人母的并不多见。
小龙女取了一丸丹药给贾云平：“你将这个予你母亲吃了。”
贾云平依言倒了水喂母亲用了药, 贾母用药后吐了一堆秽物, 便沉沉睡去, 醒来已经大好。
“我母亲好了，多谢你！”
“你母亲现下好了，但那妖狐不除, 总是后患。”小龙女提醒道，“若是它怕了不来了也就罢了, 只怕贼心不死，又来纠缠。”
贾云平闻言咬牙切齿道：“它若敢来，必要他有来无回。”
不过贾云平寻到那废园，不见狐狸踪迹, 若是狐狸不来，便是小龙女一时也不好寻那妖孽。
小龙女原想在贾家多留几日，为贾云平除了这后患，可小骨去城隍庙竟然一去不归。小骨行事素来谨慎，不过去城隍庙送个庙鬼，来去也不要许多时间。如今已经去了大半日，倒是稀奇。
小龙女担心骨女，于是留了两道符箓和一包药给他：“这两枚符你们母子戴在身上可以驱邪。那妖孽能为你所伤，可见道行不高。带着这符，它纵然来寻仇也伤不得你。这包是化妖散，人吃了无事，妖吃了必死无疑。”
“多谢仙长相赠。”贾云平再三谢过，亲自送了小龙女出门。
小龙女离开贾家就转到城隍庙，新城的城隍庙不新不旧，可见香火不算旺盛，却也并非门庭冷落。小龙女进了庙，便释放些许神威，表露身份。
两个容貌奇丑的小鬼笑着上前迎道：“小的见过大人。”
“新城城隍可在？”
“城隍大人出门去了，大人找我家城隍大人可有事？”
“贵府有个庙鬼在外作乱，我将之擒拿，白日遣了手下随从送来城隍处置。不晓得我那送人来的随从可还在府上？”
“大人的随从，小的们不曾见过。我家城隍大人受阎王所邀去了地府，这两日并不在家中。城隍大人不在，吾等小鬼也不敢随意外出，自然不会有人在外作乱。”
“哦？你是说这里没有庙鬼外出作乱，我的随从也不曾来过城隍庙了？”
“正是如此！”
“你且将府上差人小鬼请出来，我要一一核对。”小龙女当即道。
“大人虽为上界神明，然我城隍隶属阎府，再不济也是东岳大帝做主。您这般可是不妥？”
“你拿东岳大帝压我？”小龙女手一扬，直接一锏打了过去，“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便是将这城隍庙砸了，看谁敢找我麻烦！真真是反了天了，一个小小庙鬼敢拿黄爷爷来压我。”
“小神君就不怕触犯天规吗？你们九重天的神仙又怎么，难道就可以随意欺负我们小鬼！”一旁的庙鬼见同伴被打，当即大叫道。
“要挟我，你以为谁都能和本大王讲道理么？真是讨打！”小龙女举起三棱锏就是一顿揍。
“大家快来看啊，九重天的神君欺负人了！”庙鬼大声哭嚎起来。
庙中又有几个小鬼冲出来，小龙女见一个打一个。这群小鬼一开始还胡言乱语地乱叫，然没几下就被小龙女打得叫不出声了。可不管小龙女怎么折腾他们，都不见城隍及差官出来。
城隍庙的配备就是缩小版的阎罗府，与阎王殿一样会有判官、主簿和拘魂阴差。庙鬼乃是城隍庙地位最低的鬼差，甚至等同于鬼仆。若说城隍大人去了地府，那其他差官总不至于都出门去了吧？
“我且再问一句，我的随从在哪里？若是不答，我就将你们全送去地府投畜生道。”小龙女将一群庙鬼踩在脚下，威胁道，“甭拿谁谁来要挟我，天上也好，地下也罢，本大王都比你们熟门熟路。”
“没有人来过，真的没有人来过城隍庙！”小鬼们争相叫道。
“好，就当我家小骨没有来过，那城隍大人在哪里？”
“城隍受阎王所邀去地府了。”
“既然如此，我就带上你们去地府，若是城隍不在地府，那就好了。不用跑第二趟，直接送去畜生道投胎，你们不妨现在就想一想下辈子是想做牛做马还是做猪呢？”
“城隍大人真的去了地府，大人不信，我们也编不出别的瞎话啊！”
“那么城隍府的判官、主簿和拘魂阴差呢？”
“自然是出去办事了，我们一群小鬼，如何知道大人们的事情。素来只有小鬼向大人们禀告，大人们出门肯定不会告诉我们小鬼啊！”
“倒是能言善辩！”小龙女毫不留情地踩扁了发话的小鬼，随手一锏打在了一旁的泥塑上。
原是要挟一番，不想泥塑应声碎裂，里面竟然露出一副骸骨。
看到那副骸骨，犹自强辩的一众小鬼顿时神色骤变。个个面目狰狞，身形开始变化，一个个都长着血盆大口，青面獠牙。小龙女见到那副骸骨已察觉此地有异，手中三棱锏反手打出，将近前的小鬼打得魂飞魄散。
地上青光一闪，竟然是一张网猛然拉起。余下小鬼已经一拥而上，想要缠住小龙女。那张网不知道是何物，小龙女一见便觉不详，旋身化作一尾白龙冲破屋顶，盘旋而上。那张青网亦穷追不舍，小龙女一爪子拍开青网，龙爪竟然“嗞”一声冒出了白烟。
小龙女拍飞了青网，落在云上，化作人形，抬手一看，白嫩的小手上数道焦黑，隐隐作痛。那青网不晓得什么东西，竟然能够伤得她的仙体。
小龙女将伤口上的东西清理了，以防止伤口加深，按理说她是神，一点小伤顷刻便可痊愈。可这伤她的不晓得什么东西，一时半会伤口竟然不能愈合，只得粗略包扎了一下。
小龙女惯是不服输的性子，才吃了亏，这会儿又杀了回去。大摇大摆进了城隍庙，庙里的那群小鬼却一个都不见了，方才打翻的泥塑依旧在。小龙女将其他泥塑打翻，每个泥塑中都有一副骸骨。
小龙女检查了一下骸骨，发现这些人都是活生生被封进泥塑之内，然后闷死的。环视了泥塑排列的位置，极有可能是活人布阵。人为万物灵长，幕后之人以活人布阵，难怪那青网竟能将她灼伤。
“如果此间城隍不是幕后黑手，那就是城隍被人害了。不过好奇怪，我只是让小骨送了庙鬼回来，他们作甚扣押小骨，暴露自己？莫非是小骨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小龙女将城隍庙里里外外搜了一遍，除了那些泥塑小鬼，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不晓得小骨如何了！不过这里的城隍庙出事须得通知地府，若是贼人去而复返，地府不知内情，怕是要被算计。”小龙女虽然担心小骨的安全，却也知道此事急不得，少不得先送信给地府。
送信后，小龙女并没有立即离开新城，而是四处打听新城城隍庙的事情。向城隍庙附近的百姓打听城隍庙附近可有异常，也向新城附近的妖鬼探听消息。然而调查数日，只晓得新城城隍有些时日没有出现，至于城隍庙发生了什么，竟是无人知晓。
待地府接管了城隍庙，小龙女想着那些人大约也不会再回到这里自投罗网了。只骨女尚未找到，总是一桩心事。小龙女打算去别处探听消息，若小骨被人带走或许会有人见到。
离开新城之前，小龙女倒是记得贾云平，不晓得被贾云平砍掉尾巴的妖孽有没有回来寻仇。
小龙女到了贾家，贾云平甚至高兴，还拉着他已经回家的父亲和小龙女道谢。原来小龙女离开后，那妖狐果真又来了贾家，却不是为了报仇，而是对贾母不曾死心。幸而小龙女所赠的符箓，让那妖孽不得近身。
贾云平知道狐妖回来，又去那废园探看，得知废园住了一群狐狸。贾云平人小却胆大心细，他发现废园的狐妖能化形，但那狐妖的仆人却还拖着狐狸尾巴。贾云平于是在集市上买了一条狐狸尾巴，扮作狐仆去结交那妖狐的仆人。
从狐仆口中得知，狐妖虽是妖物却囊肿羞涩。平素吃喝时常令仆役去凡人家中偷，仆人怕被人抓住每次提心吊胆。狐妖约了兄弟喝酒，要仆人去偷酒，贾云平就趁机将下药的酒送给仆人献上去。
到了第二日，贾云平去废园就看到两只死狐狸，其中一只恰好是没有尾巴的。
“我与那妖仆套话，才晓得那狐妖兄弟二人，一个纠缠我阿娘，另一个盯上了北城王家的媳妇。阿娘用了仙长赐的药已经大好，王家娘子疯病好了，只如今还病在床上无法起身。”
“那是妖邪之气侵入肌理，普通的药治不好。”小龙女取了一枚丹药给贾云平，“你将这药给他们送去，再让她晒晒太阳，几日功夫便好了。”
“多谢仙长！”贾云平高兴地应了。
贾云平的父亲回家后才知道狐患之事，晓得妻子遭遇，再不敢出远门，只在本地做些小生意，不肯走远。又见儿子贾云平小小年纪智勇双全，少不得悉心教导，请了人教他骑马射箭。
贾云平倒也没有辜负老父期望，长大后做了官。后成为一方总兵进京赴职，还特意去三清观拜访。不过那时小龙女已经功德圆满不在三清观了。
自新城，小骨失踪后，小龙女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小龙女自己追查，也送信回三清观，让胡彩月和青狐一同追查，同时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对方能够对小骨出手，自然也能对胡彩月和青狐出手。
这般查了小半月，一点线索地没有，小龙女不由焦躁起来。若人活着总不会留下些线索，一点踪迹都没有，小龙女不由担心小骨是否遭遇不幸。

第348章 梅氏女
这天小龙女正寻得焦躁, 见前面有家旅店，竟然隐约可见鬼气，便驻了足。
骨女是尸魔, 抓走骨女的也并非人, 打听消息找凡人是无用的, 只能向地仙和妖魔鬼怪打听。不过，小龙女在妖鬼之中素有凶名, 想要探消息，妖便罢了，鬼是见了她就跑, 少不得隐藏了身份去。
小龙女进了旅店，发现店里竟然连个招待的小二都没有, 不由大为意外。
“小道长是要住店吗？不巧了，这旅店已经不开了。”说话的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多岁, 辨其衣着谈吐, 应该是个书生。
“这旅店因何不开了？”小龙女留意到书生身上淡淡的鬼气，便随口问道。
“原来的老板将这里卖给了我，我并不打算开店。”年轻人笑道。
“时候不早，再寻一家店也不方便, 不如我付给你川资，你且安排一间房让我过夜如何？”
“小道长是方外之人, 当行方便之门。若是借宿也不必川资, 只这里就我一个人，无人洒扫，怕是委屈了小道长。”
“无妨，游方道人并没有诸多讲究。”小龙女作揖道。
“既然如此, 小道长请随我来。”书生引着小龙女到了其中一间。
这旅店大约换主人不久，换主人后没人洒扫，并不是很脏。小龙女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和一把剪刀，剪了两个小纸人往地上一扔。小纸人落地迅速变高，然后扭了扭脖子，变成了两个大纸人，抓着抹布和扫把开始洒扫房间。
书生见此一惊，却很快镇定下来，微微一笑道：“道长真乃高人也！小生封云亭，尚未请教道长尊姓，不知道长从何处来？”
“姓杨，自临安三清观而来。”
“小杨道长！”封云亭笑道，“小杨道长若是不曾用晚膳，便与我一道用些吧！”
“多谢！”小龙女也没有拒绝，随封云亭出了门，方才空无一物的桌子上已经摆放了酒菜。
“封公子这鬼妻倒是贤惠。”小龙女笑道。
封云亭一愣，旋即有些无奈道：“小道长好眼力，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梅娘，既然贵客已经识破你的身份，何不出来一见。”
封云亭言毕，里屋走出一个少女，容貌秀气，走到近前娉娉袅袅向小龙女道了个万福：“小女见过仙长！”
小龙女瞧着梅娘片刻，皱了皱眉：“未曾脱去鬼气，却似生魂，你本该投胎了，因何还在此间做鬼？”
梅娘闻言神色骤变，白着一张小脸道：“仙长容禀，小女委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原来十多年前，此地并非旅店，而是一位姓梅的人家家宅。一日有个小偷入梅家偷盗，被梅家人抓住，送到衙门。小偷贿赂了典史三百文，典史因此诬陷梅家女儿与小偷通女干，而非小偷入室偷盗。
衙门要将梅氏女拖到堂上当堂验身，梅氏女知晓后，不甘堂上受辱，便上吊自尽了。典史顺势诬告梅氏女丑事败露自尽，小偷脱罪，梅氏女的父母悲愤之下一病死了，后来这屋子便被梅家的族人卖掉了。
封云亭来这里时，梅宅已经被改作旅店，他夜里看到了悬挂在梁上的女鬼梅娘。梅娘道自己悬于梁上无法解脱，舌头伸不回去，须得将吊死她的大梁取下焚毁，才能脱身。
封云亭见她可怜，便祈求店主砍下梁柱。只那根梁是主梁，需要拆掉房顶换大梁，耗资太大，店主不由面有难色。封云亭打听到店主有意回乡，干脆向他买下了旅店，换掉了大梁。
“你被骗了！”小龙女看了封云亭一眼道，“她之所以悬于梁上不得解脱，全因自作自受。”
封云亭不解。
“虽说地府不许人随意轻生，但她不甘堂上受辱，乃是被逼无奈，便是地府也会通融一二。原地府见她遭遇凄惨，已经允了她转世，自然不用梁上挂着。”小龙女顿了顿道，“身上鬼气犹在，却犹有生气，若我猜得没错，她是使计倒掉了孟婆汤，在投胎时逃了。”
梅氏女讷讷不言。
“投胎的魂魄逃了不外乎两种结局，若地府及时发现会将她抓回去，另安排人投胎。可她没有被抓回去，身上还有生气。那就是已经到了投胎的人家，将一魂送去投胎，骗过了地府，然后逃了。生气未断，可见你投胎的那个也活着，所以现下是个白痴吧？”
小龙女嗤笑道：“让自己的转世做了白痴，宁愿受地缚之苦留在这里，所图为何？”
“大人，请大人恕罪！小女生前枉死，仇人不曾伏法，委实不甘。小女并无恶意，只要仇人伏法，便回到身体里去。”
“世上安得两全法，你自尽而死，地府不曾罚你入地狱，反而安排了你投胎，可见也是怜惜你的遭遇。至于你的仇人，自有其果报。若是真的如此不甘，何不留在枉死城？你应了投胎，却又倒掉孟婆汤私逃，便已经违法了轮回道上的规矩。”
“请大人宽恕一二，待贼人伏法，小女立即便回去！”梅氏女跪叩道。
“枉死城有多少人枉死之后想要早日投胎，你有此机缘，不珍惜便罢了，还敢乱了轮回。若天下间的冤死鬼都效仿你这般胡乱，酆都城早就乱成一团了。”
梅氏女不敢言语。
“且说说吧，你等在这里到底什么谋划。若是嘴硬，我便打你一个魂飞魄散，地府也没话说。或是将你送去地府治罪，你说你犯的这些要担什么罪责？”
梅氏女吓得魂飞，脸色煞白道：“我都说，我都说，请大人放小女一马。”
“且看看你说的事情吧！”
梅氏女不敢隐瞒，便道：“当年那位受贿冤枉我的典史是江浙世族，许是报应，他的原配妻子竟然与仆人通奸。典史发现后休掉了原配，又娶了顾氏，甚是喜欢。只那顾氏嫁他一个多月便死了，典史因此念念不忘。”
小龙女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小女发现北邻来了个江浙的鬼伎爱卿，竟然就是典史念念不忘的顾氏。小女于是现身结识封生，又请了爱卿时常过来作陪，便是要引典史前来，也好报仇。”
封云亭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与梅氏女的相识竟然是对方早就算计好的，心中不由空落落。
“鬼伎？”小龙女皱了皱眉，旋即冷哼了一声，“尔等鬼物，此生既死，不去地府报道等待投胎，却甘愿行此下贱之事，是何道理？”
“大人容禀，爱卿其实并非自愿。”
“哦？”
“典史在人间贪污受贿，欠下孽债无数。他的父母便贿赂了阴差，将儿媳送去当了鬼伎以赎典史的罪孽。”
“当真是岂有此理！”小龙女暴怒，“身死便是此生了却，老虔婆老龟奴都做了鬼，凭什么卖儿媳妇？他们贿赂了哪个阴差，我怎不知道阴司还能以此赎罪？真真是一罪累一罪，如今地府竟然也学起了人间的一套。”
“哪位阴差，小女不知，只晓得爱卿他们都由鬼老鸨掌控。”
“你且去将那爱卿传来，我有话问。”
“爱卿今日被一位姓高的公子请了去，小女也不知道那高公子住在哪里。”
小龙女无法，便在这里暂且住下。次日让梅氏女去请爱卿，若是可以多请几人也行，用的是封云亭的名义。多请几个是小龙女想要调查者鬼伎的事情。
梅氏女果然请来了爱卿和另一个鬼伎，爱卿甚有风情，可新来的却更是美貌，一身白衣宛如仙女临凡。封云亭只一眼，眼珠子几乎脱框了。
小龙女看到这新来的鬼伎，却是怒从心头起：“小骨？”
那白衣鬼伎却神色茫然。
“你且过来！”小龙女怒道。
白衣女鬼不解其意，却下意识走到小龙女面前，跪在她的膝下。小龙女在她额头一按，显出一道金色暗纹，果然是她的仙仆骨女，并非相似之人。可小骨现在显然已经不记得自己的主人，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爱卿见小骨跪在小龙女脚下，小龙女又面带怒容，忙笑着上前道：“我们媚娘是才来的，不懂规矩，小仙长勿恼。”
“媚娘？”小龙女冷笑道，“什么媚娘，她是我的仙仆小骨。小骨乃修行数千年的尸魔，我看谁敢让她做鬼伎。”
“仙、仙仆，千年尸魔？”爱卿语无伦次道。
小龙女自然也发现了小骨的异常，小骨不仅失去了记忆，还失去了自己的魔身。小骨是白骨修炼成魔，在得道前，若是失去原身，就会实力大降，再抹去记忆，将她送到鬼伎院，当真是好算计。
如今当务之急却是找回小骨的金身，以免被人利用。
小龙女擒住了爱卿，让她招出鬼伎院所在。爱卿本也不是甘愿为鬼伎，当下便召了鬼老鸨前来。那老鸨来的极快，正要说话，抬头见到小龙女，转身就想逃。
然而老鸨反应快，小龙女更快，手下一挥，一道捆仙绳将她坤了正着：“你认得我？”
老鸨讪讪道：“下等鬼哪有资格见神君，倒是见过神君的画像。”
“没见过也无妨，知道我的身份便好。”小龙女一指小骨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我只管着这些鬼伎接客，至于她们从何处来，却是不管，也不能问的。”
“哦，那便说说谁将这些姑娘送到你手下。”
老鸨默然不语。
“你说我将你送去百世轮回为伎，你背后之人会不会出手相救？”
“不敢欺瞒神君，我的主子乃是酆都的莫大人，他是酆都城的十大鬼王之一，也是酆都大帝的得力干将。”老鸨小声道，“莫大人在酆都城颇有权势，还请小神君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鬼。”
“不为难你也不是不可以，那你便说一说地府那些有阴差与莫大人相交，尤其是那些关系密切之人。”
“我也并非莫大人身边亲近之人，知道的不多，还请神君原谅则个。”老鸨小心翼翼地央求，见小龙女不应，便招了几个莫大人往来比较多的鬼王和阴差。
小龙女将她所言一一记住，将老鸨、爱卿和小骨带上，叮嘱了梅氏女此地一切如常，不得泄露今日之事，才离开了。
“原以为是个厉害的道长，不想竟然是仙人。”封云亭叹息道。
“不晓得是哪位神君，那老鸨似乎很害怕她，且听她敢对付酆都城的鬼王大人，大约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鬼王很厉害吗？”
梅氏女叹道：“鬼王已经极为厉害了，酆都城能列入十大鬼王，那就更厉害了。”

第349章 孽世镜
小龙女入了地府, 便觉得心头一团火烧得厉害。若是现下将那团火吐出来，大约能将这黄泉路给烧没了。可到了酆都城下，竟又冷静了几分。收敛了怒色, 小龙女打算直奔酆都城求见酆都大帝, 不想走到城门口便让人拦下了。
“这位可是九重天真君府的小少君？”来人长着一张青脸, 偏偏做出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略一拱手道，“家人请少君府上一叙。”
“你家主人是谁, 为何请我一叙？”
“少君到了自然知道！”青脸鬼神秘一笑道。
“可煞作怪, 你当谁请我都会去的吗？”小龙女冷笑道, “随便一个小鬼这般故作神秘一番，我就要赴约，那岂非忙死了？”
青脸鬼一噎，只得拜了一拜道：“小少君恕罪, 我家主人姓莫。”
“不曾听过，我只知道东岳大帝叫什么，十殿阎罗又叫什么。姓莫的不曾听说过, 莫不是很有名？说来这些年，地府我来的也不少, 竟不曾听说过这一位。”
“家主人在酆都十大鬼王中排行第五, 乃是酆都大帝座下得力干将。”
“不过是酆都城鬼王中派第五也算是得力干将，那酆都大帝座下得力干将挺多的。”
青脸鬼不由面色扭曲, 强忍着脾气没翻脸：“传闻小少君脾气不好，今日是得见了。家主人盛情相邀，小少君何必咄咄逼人。”
“我高兴我乐意，难道你没听人说过么，我杨清妙乃是六界第一熊孩子。我是小孩子, 自然不用十分讲道理！要讲道理你们可以找我爹去讲，不行找我师祖也可以，有本事去玉虚宫告状啊！”小龙女道。
青脸鬼顿时无言，那玉虚宫的圣人，即便是酆都大帝都轻易不得见，又有哪个敢跑去告状。小龙女的师祖玉鼎真人长居三清圣境，怕也不是他们地府的鬼物能够轻易求见的。至于小龙女的亲爹杨戬——
呵呵~想当年小龙女还在九重天熊的时候，上门告状的神仙少么？结果呢？
杨戬倒是大公无私，该罚就罚，可是那些告状的人也没落得好处。杨戬前脚罚了小龙女，明帝和小龙女的那些师叔们就会将告状的人整治回去。
虽说小龙女下凡多时，可天庭依旧流传着熊孩子的传说，便是他们地府也没少听神仙们的奇闻异事。
“少君既然不肯赏脸，我只好如实报予我家大人了。”
“报吧！难道他还敢因为我没给面子上门找茬不成。”小龙女绕开那人，向酆都城走去。
“少君既然不愿赴约，何必进酆都城。”
“当真稀奇，酆都城你家的？酆都城是酆都大帝做主。纵然酆都大帝也不敢随意不许人进出酆都城。”小龙女抱臂道，“你这小鬼当真烦人的很，莫不是欠揍不成？”
对方略一斟酌了一番，到底不敢与小龙女动手，愤然离开了。看他神色大约是准备回去与那什么莫大人告状吧！
小龙女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她才酆都城下，那位莫大人就派人来请，当真消息灵通的很。若非本就派人窥视她的行踪，就是有人一直留意着她进出地府。所有，她一踏上黄泉道，莫大人就收到消息了。
小龙女希望是后者，若是后者，对方至少不晓得她已经知道鬼伎的事。此事若被对方提前知晓，湮灭证据，仅凭着鬼老鸨是无法指证的。小龙女进了酆都城，就发现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酆都城她并非头一次来，这些人总不会看个稀奇，怕是有人安排的探子。
小龙女直奔酆都大帝府上，却被告知酆都大帝去拜访东岳大帝了。
“最近倒是巧了，怎么那个都不着家？”小龙女于是转道泰山府。
黄飞虎待小龙女如自家子侄，她到泰山府从来不用提前通报。
管事见了便引着小龙女进府：“今日恰好酆都大帝前来拜访，正与帝君在院中下棋。小神君有些时日没来了，帝君见了定然高兴。”
“我近来有大事要忙，总是不得空。”小龙女解释道，“且如今尚是戴罪之身，不好四处乱走。”
“小神君也太谨慎了些，我们泰山府又不在天庭，来这里算不得违规。”管家笑道。
小龙女随管家到了院中，果然见黄飞虎与酆都大帝坐在树下下棋。
黄飞虎以前就是纯粹的武将，后来封神，岁月慢慢却学会了下棋，还颇为痴迷。不过他的棋艺却极为普通，比小龙女还略差些的那种，平素也就酆都大帝这些一般菜的愿意陪他下。
小龙女上前见礼，黄飞虎果然很高兴，招呼她在一旁坐下。
“乐乐有些时日不曾来了，近来在忙什么？”
“黄爷爷，我今日其实是来寻酆都大帝的。”小龙女开门见山道。
“哈哈，你这个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没变！”黄飞虎哈哈大笑道。
“那是好还是不好呀？”
“自然是好！自家人说话何必弯弯绕绕，你那些师叔就不行，这些年在天庭里学了些破规矩，说句话要打三个弯，可急死个人了。”
“唔~天化师叔也这般吗？”
“你呀，就是古灵精怪！”黄飞虎笑道，“你寻酆都大帝何事？黄爷爷听得否？”
“自然是听得！”小龙女将新城城隍及鬼伎院的事情说了一遍，“我来寻酆都大帝就是想要了解一下那位莫大人，听闻他是酆都城十大鬼王之一。不过我觉得此事怕是不止他一人参与其中。”
“这是我等疏忽，地府鬼差不少生前都在人间为官，不免也沾染了人间的官僚习气。只是没想到有人在地府干这等龌龊事。”酆都大帝皱眉道，“莫羚却为我座下鬼王，但那典史的父母既然用鬼儿媳贿赂阴差，就不是找的莫羚。我酆都城只管冤死鬼，消罪孽那是十殿阎罗那边管。”
“这个我也猜到了，不过这鬼伎院的主人既然是莫羚，只要拿下了他，再查他的同伙大约不难。”小龙女道，“当然也不能等着莫羚招供，可以去找那典史的鬼父母，问出他们贿赂的是哪位阴差。”
“此言不虚！我与你返回酆都城，将莫羚控制住，余下同党可慢慢查来。”
“既然是鬼王境，若无实证，怕是会推诿抵赖。”黄飞虎提醒道。
酆都大帝笑道：“帝君当我酆都城是什么地方？孽世镜前，谁也做不得假。”
黄飞虎闻言，微微一笑。
酆都大帝刹那醒悟：“原来帝君是有意激我？这是怕我不信小神君之言，不肯轻易问罪亲信部下呢？”
“这是你自己说的。”黄飞虎笑道。
酆都大帝与阎君是地府中有名的老好人，这两个人最受不得哀兵之策。若那莫羚见势不妙打人情牌装可怜，酆都大帝许就顶不住了。
此事小龙女手上只有个鬼老鸨为证，但区区一个小鬼想要指证一个鬼王并不容易。想要确定莫羚的罪证要么暗中将人证物证收齐，要么推到孽世镜前一照，自然什么罪行都逃不过去了。
小龙女急着找到骨女的尸骨，是不耐烦一点点寻莫羚的罪证。
酆都大帝无奈地摇了摇头，与黄飞虎告辞，带着小龙女回了酆都。令人去请莫羚过来，小龙女当面提起鬼伎院之事，莫羚果然矢口否认。
小龙女提到在孽世镜前辨罪行，莫羚果用了哀兵之策，满是失望地看着酆都大帝，表示帝君竟然这般不信任他云云。酆都大帝一开始是态度坚决，当莫羚提及君臣旧事，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仿若昨日，酆都大帝果然面露不忍。
天上地下不管神佛还是妖魔鬼怪，总是有些自己的秘密不愿意他人知晓。孽世镜一照，便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了。若是莫羚当真没有为恶，这孽世镜一照，也少不得丢了颜面。
酆都大帝不由犹豫起来：“小神君，你也不曾亲眼见过莫羚与此事有干系，或许是有人栽赃嫁祸呢？”
“帝君好生偏心！”小龙女叉腰道。
“我如何偏心了？”
“想当年，随意一个冤鬼告我的刁状，帝君便要人传我前来对质。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我哪次没有配合？今日不过让你属下的人陪我一次，怎么就不行了？你就是偏心，偏心老头！哼~”
“莫羚，你若当真清白，孽世镜前走一遭又如何？若真有什么秘密，我们不看就是了。要是不小心看到了，本座难道会将你的秘密到处乱说吗？”酆都大帝又对莫羚劝道。
“大帝当真让人心寒，竟然因为外人几句话怀疑自己的老部下。”莫羚唉声叹息道，“听闻小神君与东岳大帝甚是亲厚，为了讨好东岳帝君，帝君就纵着这熊孩子来羞辱我吗？”
“你在这里挑拨离间，磨磨唧唧不就是怕罪行暴露吗？”小龙女嗤笑道。
“你们又何必一定要如此呢？”酆都大帝道，“孽世镜照一照也不是什么大事，莫羚你能排除嫌疑，小神君也能早日另寻真凶，难道不好吗？”
“我堂堂鬼王境鬼王，为何要受一个幼崽羞辱？”
小龙女捏了捏拳头：“好一个巧言令色的鬼王，今日不管你愿不愿意，孽世镜照定了。纵然我要羞辱你，你耐我何！”
“帝君难道就纵容她在我们酆都城横行霸道吗？”莫羚看向酆都大帝道。
小龙女算是看明白了，这厮今日是定然不肯乖乖照镜子，手下一翻，三棱锏在手：“鬼王境很得意是吧，我倒是要看看经不经得住打！”

第350章 酆都城
莫羚没想到小龙女说打就打, 只得仓促应战。小龙女虽时常出入地府，但与莫羚不曾接触过，莫羚对她的了解多源于传闻。
关于小龙女的传闻不外乎她有多少靠山, 依仗靠山，熊孩子如何无法无天。今日一交手, 莫羚才明白, 熊孩子素日依仗的也不全是靠山，就她这一手武艺已经颇得其父真传。一双三棱锏在小龙女手上如臂使指, 让人应接不暇。
莫羚心知久战不利于自己, 就似有意似无意往酆都大帝身后躲。小龙女气得直跳脚，出招越发狠厉了几分。
“大帝，你莫不是包庇他？说什么酆都鬼王, 我看你干脆自称酆都乌龟好了, 缩头乌龟！”
莫羚亦道：“帝君, 难道就容得这熊孩子在酆都城撒泼，莫不是怕了她爹杨戬不成？”
酆都大帝被两人饶得团团转：“停手停手, 是非曲直查问清楚就是，何必动手啊！”
“哼~这个鬼东西不老实, 待我打服了他，拿孽世镜一照，是非曲直自然明了。”小龙女高声道，“大帝你下不去手, 我来收拾他。”
“抓贼见脏, 抓奸拿双, 无凭无据诬陷人，委实嚣张跋扈。”莫羚道，“身为玉虚宫四代首徒, 如此仗势欺人，当真是丢尽圣人脸面。”
酆都大帝闻言神色一变，攀扯杨戬便罢了，竟然还敢扯上玉虚宫，这莫羚真是疯了：“住嘴，竟敢编排圣人！”
“今日就是我杨清妙要揍你，区区鬼物也敢攀扯圣人，我今日必要收拾了你，让你到畜生道走一遭！”小龙女穷追不舍。
莫羚见势不妙，便向殿外冲去，一声唿哨，数道鬼影出现在殿外，就要上前为莫羚助阵。小龙女见此哼了一声，祭出了无极伞。无极伞飞到半空张开，将地下鬼魅拢入其中。那些鬼将鬼兵见势不妙，转身就溜，动作略慢一步便被吸入伞中。
小龙女收了众鬼，再将抓莫羚，却见酆都大帝已经一手锁魂链将莫羚擒住。
方才与莫羚交手，小龙女便想这家伙能在酆都城的鬼王里拿个名次，也并非全然是浪得虚名。若不借助神器，想要擒住他总要废一番功夫。没有想到自己这一闪神，莫羚就被酆都大帝擒住了。
小龙女认识酆都大帝时，他就已经是执掌酆都的神了。这位在地府是出名的好脾气，甚至有人背后骂他老糊涂也不生气。小龙女从来没见过酆都大帝出手，以为酆都大帝是个文神仙。那锁魂链在地府不过是常见的兵刃，小龙女竟不晓得他如何在瞬间擒住莫羚。
“帝君——”莫羚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己会被酆都大帝一招制敌。
“这里是酆都城。”酆都大帝看着莫羚淡淡道。
小龙女收起无极伞，恍然大悟。
小龙女与莫羚，一个是相熟的晚辈一个是多年部将，酆都大帝性格素来有些优柔。他们两个闹矛盾，在没有明确证据指向其中一方有错时，酆都大帝很可能和稀泥。但莫羚错就错在不该为了脱身召集属下鬼将鬼兵出手，此乃大忌。
在莫羚眼中，这些人是他的属下，可是在这酆都城，唯一的主人是酆都大帝。莫羚号令的部众隶属于他，却只是隶属于酆都大帝手下的鬼王，并非属于莫羚个人。除却酆都大帝属下的名头，莫羚并没有召集鬼将鬼兵的权利。
酆都大帝面前召集鬼兵鬼将围攻酆都大帝的客人，无异于聚众谋反，这与莫羚和小龙女打一架的概念完全不同。
小龙女走到酆都大帝面前作揖道：“帝君爷爷，莫羚的手下如何处置？”
酆都大帝颔首道：“孽世镜前看因果，视参与多寡定罪。”
见到小龙女这番作态，莫羚一愣，方才在酆都大帝面前对他动手，小龙女可是一点没给帝君面子，这会儿倒是扮乖巧。他心中不忿，不想小龙女刚好对他看过来，得意的做个鬼脸。
莫羚：……
小龙女：本大王六界第一熊孩子的名头可不是憨出来的，得了便宜不卖乖，还等什么时候？
小龙女心中明白的很，趁势下手痛打落水狗虽然痛快，但也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虽说看在黄爷爷的面子上，酆都大帝可以对她优容一二，但小龙女心中清楚酆都大帝毕竟不是东岳大帝这样亲近的长辈，偶尔放肆一下也没关系。
酆都大帝原是想给莫羚留几分情面，奈何莫羚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如今闹到这份上，孽世镜是他不照也不行了。
酆都大帝到底是长情之人，并没有召集其他人，免得事情闹大。想着若是莫羚罪行不重，可以轻判了事，于是只带着小龙女押了莫羚往孽镜台。
看到孽镜台，莫羚便整个人都软了。小龙女将莫羚推上孽镜台，酆都大帝催动法器，查看莫羚的功过。不想孽世镜中显示的画面竟然模糊不清，人影若隐若现。莫羚见此又生出几分希冀，只要没有实证，他大可推诿抵赖。
“帝君爷爷，这孽世镜该不会坏了吧？”小龙女提议道，“不如我上去试试？”
小龙女从小到大，不管是干什么都是正大光明，故此也不怕孽世镜照出什么秘密。
“你是命外之人，孽世镜大约也显不出什么。”酆都大帝转念一想，“不过你若自觉配合孽世镜，或许能显示一些东西。”
小龙女跃跃欲试，想要知道孽世镜是不是真的坏了。将莫羚拉下来，自己站了上去，按着酆都大帝的指点，配合孽世镜对她的探查。
镜面上画面一闪，却是小龙女一脚将广寒宫的玉兔踢下凡间，得意地叉腰大笑。嫦娥到真君府告状，小龙女被杨戬按着揍，哇哇大叫，干打雷不下雨便罢了，还引得姑姑三圣母闻讯前来相救。
酆都大帝：……
小龙女：……
画面一转，小龙女在月老的姻缘府捣乱，然后被月老告状，又是让杨戬一顿揍。
酆都大帝：……
小龙女：……
“帝君，你看，她就是个到处惹祸的熊孩子。您千万不要被她骗了！”莫羚趁机道。
“闭嘴！”小龙女跳下孽镜台，小耳朵发红，却故作镇定，对酆都帝君解释道，“我那时候比较小，现在不一样，现在我快三千岁了。”
酆都大帝强忍着笑道：“嗯~我知道，现在小妙妙已经是干大事的大孩子了！”
小龙女松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幸而帝君爷爷你了解我，不过现在看来孽世镜并没有问题，要不要再试一试？”
“那便再试一试吧！”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酆都大帝也不愿意弄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于是莫羚又被小龙女重新推到了孽镜台上。
“若是把他打晕了，他会不会配合一些？”
酆都大帝看了莫羚一眼道：“他没有遮掩天机的实力，孽世镜有异应该是另有玄机。”
酆都大帝重新掐了法诀，打开了孽世镜。这一次孽世镜没有模糊不清，是莫羚在与一个人说话。画面中莫羚很清楚，说什么都能听到。但是另一人却藏于黑雾之中，说什么都听不到。
“孽世镜有异果然不是因为莫羚！”酆都大帝冷哼一下，手下一转，镜中画面一变。
镜中，莫羚正在吩咐手下人办事，有鬼差带着美艳女鬼来见他。莫羚从中选了美貌女鬼揽在怀里，然后召来鬼老鸨将府上看厌的女鬼和没有选中带走。
“只这一桩，我可没有冤枉他吧！”小龙女得意道。
酆都大帝冷哼一声：“我倒是要看看他私底下还做了什么。”
镜中画面闪了闪，有时是莫羚与那个不露脸的人说话，有时是吩咐手下的人办事。除却阴差将美貌女鬼送给他，还有莫羚私下吩咐亲信将一些冤鬼丢入忘川。
魂魄入忘川就会魂飞魄散，即便是酆都大帝也无法将忘川中的魂魄解救出来。凡是踏入忘川，那便只能身化虚无，成就新的魂魄降生于天地的养料。若说转世是散去一部分后洗去记忆，生出新的一部分，到底主体与前世还要有些印记。
可是入了忘川，就好比将一个魂魄碎成粉末，与其他粉末混合再经历过千万年揉捻，生出一个新的。所有过往记忆都在忘川水中消磨殆尽，连碎片都不会留下。
酆都城的冤鬼都是有沉冤未雪，等待自己的仇人阳寿尽时了断恩怨。可若是苦主没有了，一些作恶之人想要推诿抵赖就容易多了。若再有那阴差配合，隐去生死簿上的东西，谁能够知道呢？
生死簿说是不能更改，但施法遮掩一二，撕去一两页，划去一笔，十殿阎王未必能够察觉。地府每日有千千万万生灵轮回转世，纵然是十殿阎罗，也无法顾虑到每一条生灵。
“那个不露脸的人——莫非是奢比尸？”小龙女的目光落在了莫羚身上。
莫羚一震，吃惊地看向了小龙女。
“啊呀，看来被我猜对了，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小龙女嘟囔道。
“奢比尸？”
小龙女振振有词道：“能够让孽世镜看不透的人屈指可数，藏头露尾不干好事，我头一个就想到了奢比尸。”
“奢比尸与莫羚勾结想做什么？”
“显而易见，想要窃据酆都城！”小龙女道。
酆都城隶属于地府，地府隶属于天庭，但酆都城的主人是酆都大帝，职级高于十殿阎罗。天庭不会绕过地府管制酆都，而十殿阎罗也不敢轻易过问酆都城的事情。若窃据酆都城，只要骗过东岳大帝即可。

第351章 石翁仲
“哼~好算计！”酆都大帝冷哼了一声。
小龙女看了一眼酆都大帝, 总觉得这会儿酆都大帝与她过去认识的模样有些不一样了。不过也对了，明面上酆都隶属于地府，实际上他与东岳大帝都是帝君, 是平起平坐的存在。
东岳大帝自封神后登位，酆都大帝却是地府初立便存在的帝君。酆都大帝素来是好脾性, 倒是让人忘记了他的过往。从洪荒时代幸存下来的神祇，有哪个是简单的。
“帝君爷爷，您帮我用孽世镜查一查后面的内容, 我的仆从小骨金身被他们夺走了。”小龙女拉着酆都大帝的袖子, 央求道。
莫羚不服气地瞪了小龙女一眼，甚是不懂小龙女如何这般能屈能伸。
小龙女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对他翻了个白眼。撒娇什么, 她是小朋友, 对比自己大几十万岁的长辈撒个娇有什么问题呀！撒娇是他们幼崽的特权！
酆都大帝没有拒绝小龙女的要求，一点点翻过去。但只翻到新城城隍将变成女鬼的小骨交给莫羚，莫羚似乎并不知道小骨的来历。
到了这个田地, 莫羚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知道小龙女因小骨调查鬼妓院，便疑心新城城隍坑了他。眼下莫羚落罪，恨不得新城城隍也跟着倒霉, 便将关于新城城隍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新城城隍是莫羚的合作者之一，知道莫羚喜欢美人，治下见到美貌女鬼也会送来给莫羚。作为回报莫羚也会帮新城城隍处理一些不甚听话的魂魄。比如一些在新城城隍“开导”后, 坚持到酆都枉死城告状的冤死鬼。
“如此看来寻找小骨的金身, 还要着落在新城城隍身上。”小龙女将无极伞所收鬼兵鬼将及鬼老鸨交给了酆都大帝处置。
酆都大帝没想到小龙女轻易教出这些人, 意外道：“小妙妙要走？”
“莫羚及他的同党隶属于酆都城，这是帝君爷爷的公务。我相信帝君爷爷一定会秉公执法，尚有要事, 不便逗留。”酆都帝君毛病不少，有些办事的习惯小龙女无法苟同，但总体上算的是一位公正的神仙，“不过有件事，还是要请帝君爷爷允许。”
“你且说！”
“鬼妓院有位受害者爱卿甚是可怜，死后被过世的公婆卖做伎女，我想亲自为她讨回公道。”小龙女将爱卿的遭遇与酆都帝君细说了一回。
酆都帝君颔首道：“那顾氏的公婆并不在酆都城，你应该寻十殿阎罗对接此事。不过你与那边一向熟稔，倒也不用我为你引荐。我且写一份公函，你带去给十殿阎罗，他们好处置与莫羚勾结的阴差。”
小龙女少不得应了，拿了酆都帝君的公函去见秦广王。
秦广王得知此事震怒非常，当下招了十殿阎罗齐聚，严查各自殿内阴差。平素不晓，如今一查，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一大片。凡是违反地府条规悉数革除职务，若那受人胁迫的从犯罚入轮回，情节严重入畜生道，重犯判如十八层地狱不等。
爱卿的前公婆因在地府买卖奴役前儿媳，也被判如地狱。恰好遇到典史阳寿尽，正好一家三口同入地狱。
秦广王知晓梅氏女应了投胎却私逃，恶她阳奉阴违，派牛头马面前去拘捕。小龙女趁机求情，将梅氏女投胎的机会让给爱卿。秦广王念及爱卿生前本无罪孽，理应投胎，却因地府阴差受贿遭遇不幸，允了此事。
小龙女领着爱卿过黄泉路，让她喝了孟婆汤，带她去了凡间。以道人身份上了梅氏女转世的展家，恰逢封云亭上门求亲。
原来梅氏女在典史死后，意图借助封云亭相助回到自己的身体。她让封云亭去展家求亲，说展家女儿痴傻，有人求娶，必定许以丰厚嫁妆。待封云亭取了展氏女，便可助她魂魄归位。
展家小女儿今年二八年华，自幼痴傻，展家父母对女儿多有疼爱，确实想过为女儿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找个能够照顾她的夫婿，以免日后双亲过世，不容于兄嫂。
封云亭上门，展老爷已经有所意动，却有管家告之，门外来了一个道人言说能治小姐痴傻之症。展老爷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请了小龙女入门。想着若是小龙女能治好女儿最好，若是不能，就将女儿嫁给封云亭，但要他留在本地，方便娘家照看。
封云亭没想到会节外生枝，心下忐忑。小龙女这会儿为了取信于人，特意化作了个年长的白须道人，他也不认得。
小龙女见了展家女，抹去梅氏女留下的气息，助爱卿托身。因梅氏女从未进入这副身躯，这个身份便是无主之物，不算夺舍，又在轮回簿上记过一笔，自是顺遂。
爱卿托身于展氏，全无记忆，小龙女又赐她一枚灵果，助她开智。告知展老爷小姐痴傻多年，凡事须得重新教导。展老爷大悦，令人悉心教导小姐。小姐甚是聪慧过目不忘，且能够举一反三，不过数月，已经与常人无异。
女儿不再痴傻，展老爷就不愿将女儿嫁给无功名无家业的封云亭，封云亭只得失望离开。想要找梅氏女，不想梅氏女早就被阴差擒去，自然没有音讯。
过了两年，封云亭听闻展氏女已经嫁人，他不知那并非梅氏女，心下失望，专心读书，倒是取得了功名，后又续娶了一房妻子，琴瑟和谐慢慢将年少时的经历放下了。
小龙女四处探听奢比尸和新城城隍的踪迹，如今已经知道奢比尸暗中勾结了酆都城的鬼王，但她疑心新城城隍与奢比尸也是一伙的。
普通城隍，纵然有些自己的算计应该也不敢轻易得罪小龙女。若小骨真的撞破了新城城隍的秘密，也该是杀人灭口，而不是胆大妄为将小骨送到鬼妓院。新城城隍敢这么做，身后一定有所依仗，且这个依仗十有八九是奢比尸。
“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的孩子……”小龙女正想得出神，就看到一个妇人扑在河边大喊大叫，要往河里跳，幸而被两个河边洗衣的妇人死死拉住。
“牛大嫂，算了！被石仲翁拉下去的人，就没有能救回来。你自己跳下去，不过多添一条性命啊！”两个妇人拉着哭喊的牛嫂劝道。
“福生无量天尊，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龙女清了清嗓子道。
“小仙姑，是位小仙姑！”牛大嫂见到小龙女，膝行到她脚下磕头道，“求小仙姑救救我的孩子，求小仙姑救救我的孩子……”
“牛大嫂，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小道姑嘛！”一旁的黑脸妇人叹息道。
“这位大嫂，你莫要着急，有什么事请请说。”
“牛大嫂，这位小仙姑这么小，你让她去救人，不是害她性命吗？”另一位妇人也劝道，“小仙姑，你可千万不要听牛大嫂的话，下去救人。那石仲翁甚是厉害，之前有位道长想要将它降服，下水后再没有上来。”
“莫非是水中有东西作祟，害了这位大婶的孩子？”
“牛大嫂去对岸娘家，她家两个孩子去接娘，不想走岔了。牛大嫂过河才发现两个娃在对岸，娃自己过河，走到一半眼睁睁就被石仲翁拉下去了。哎，可怜啦，兄妹俩一下去全没了，牛大嫂可怎么活啊！”
“那两个孩子被拖下水多久了？”
“倒也不久，就是半盏茶功夫。”黑脸妇人一指河面，“瞧见那几块石墩了么，就是水最深那块被拖下去的。”
河两岸不过三丈多，河水也没有漫过整个河床，河水有深有浅，浅处才到小腿，深处怕是有一丈多深。河水浑浊，看不清水下，河面上没有桥，只有一些石墩子供人跨过去。
“此处河水为何如此浑浊？”
“过去这条河，下雨才会浑浊，如今皆因那石仲翁作祟！”
小龙女点了点头，跳到了石墩子上，向妇人所指孩子被拖下水的地方跳去。
“这位小仙姑怎如此鲁莽，就不怕被石仲翁拖到水里去害了性命？”黑脸大嫂想要拉小龙女回来。她在河边洗衣，可是亲眼看着牛嫂一双儿女被拖下去，然终究不敢过去。
小龙女站在河中扫视一圈，忽然跳进了水里。
“哎呀，怎么跳下去了。上次那位道长说要除祟，跳下去可再也没有上来。”河边的人越聚越多，都紧张的看着河面。
自从石仲翁在水中作祟，这条河就成了吃人河。可是过去一年也就是吃几个，今天这位小仙姑若是不能上来，那就是一天吃了三条性命啊！
小龙女跳下河后，牛嫂心中就不安起来。既期盼自己的孩子还活着，又怕自己的求救平添一条性命，盯着河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时河面上忽然炸出一串水花，一个石像头飘出水面，旋即隐匿。
“石仲翁，是石仲翁！”
石仲翁在水中几个沉浮，又看到一条尾巴和龙角在水花之中若隐若现。
“龙，是龙！龙王显灵了，是龙王显灵了！”有人高声叫了起来，一众乡民纷纷跪倒叩拜，“龙王显灵，请为我们除去石仲翁这个妖孽吧！”
“龙王保佑，龙王保佑！”牛嫂按住胸口激动道。
河面上水浪翻腾，甚至有水花和鹅卵石被甩到岸边，石仲翁与白色的小龙在河水中若隐若现。百姓们皆是翘首以待，期望着龙王能够打败那吃人的石仲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352章 荞中鬼
水面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管是石翁仲还是龙都不再出现。大家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一瞬不瞬地看着水面。等了整整一盏茶功夫，水面慢慢分开，小龙女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从漩涡中走了出来。
将两个孩子交到了他们的母亲手中, 小龙女对村民拱手道：“幸得龙王大人相助, 石翁仲已除。”
小龙女入水与石翁仲一番搏斗, 将之降服, 方知作祟石翁仲来历。
相传秦有大将阮翁仲身长1丈3尺，力大无穷，勇猛过人。始皇帝令他将兵临洮，威震匈奴，威慑外夷。阮翁仲死后, 始皇帝铸其铜像, 置于咸阳宫司马门外。匈奴人来咸阳, 远远看到阮翁仲铜像，便畏惧其威不敢上前。
后世便效仿始皇帝，立石翁仲于帝王或大臣墓前。本地不知道多少年前有一处达官贵人的墓地, 墓前多有石像生，其中仅石翁仲便立了十多个。
经历了改朝换代和战乱, 那贵人的后嗣许是断绝，许是流亡他处无人祭祀。墓地无人打理，还遭遇了盗墓贼，尸骨尚且无法保存，何况是墓前石像生。这些石像生在风吹雨打中倾倒，破损后杂草丛生，或被人当做石料搬走。
本地百姓没钱造桥，为了往返两岸便利, 就将一些石像生搬到河中，作为往来踩踏的石墩。然其中有一个石翁仲在风吹雨打中生了灵智，百姓不知将他也搬到了河中。
这石翁仲既然开了灵智，若好生修行，吸取日月灵气，度百姓过河，广积功德，他日未尝没有一番机缘。然他却不甘为人脚踏，心中愤恨。
十多年前，有一对恶蛟在上游作乱，吞噬多名百姓。河中龙王前去讨伐，一龙二蛟恶斗不止，以至于暴雨连绵，引发山洪。洪水过后，石翁仲失踪，百姓以为被洪水冲到了下游，在下游寻找却没有寻到。
哪里晓得龙与蛟搏斗中受伤，精血流入河中，这石翁仲受了龙之精血逃到上游将之炼化。龙王绞杀二蛟后重伤沉睡，石翁仲趁机出来作祟，将过河之人拉入河中吸其精气。
“谢谢、谢谢仙长！”牛大嫂搂着自己两个孩子嚎啕大哭。
“仙长，那石翁仲再不会出来作祟了？”闻讯赶来的村长颤声道，“并非小老儿不信仙长之言，实在是本地百姓苦石翁仲久已。”
小龙女微微一笑，伸手一指河床：“河水已清，诸位若是不放心，我便将它捞上来吧！”
村民们忙向河面看去，就发现浑浊的河水已经变得清可见底，这般清澈的河水只在石翁仲作祟前见到过。小龙女伸手一招，河床上数块碎石飞到了河岸上，村长上前一看，那些碎石合起来正是石翁仲。
小龙女叮嘱道：“河中各处深浅不一，如今河水虽然清了，然孩童河边戏耍多有危险，须得小心看顾。若时常有人在河中溺亡，容易生出邪祟，须得谨慎一二。”
“多谢仙长！”
“今日除祟得本地龙王相助，日后尔等当报答龙王恩情，逢年过节供奉香火。尔等居于河畔，理应珍惜水脉，不可轻易将垃圾掷入河水，得罪龙王。”
龙王本是护佑百姓，力战恶蛟重伤。小龙女已经为他疗伤，助他苏醒。不过这小河龙王法力不高，若能得到百姓香火想必可以更好的保佑两岸百姓。
“谨遵仙长教诲，日后必当警示后人。”村长拜谢道。
解决石翁仲的事情后，小龙女便告辞离开了。
百姓选吉日以三牲祭品供奉龙王，不想当夜却得龙王托梦，告诉他们除石翁仲救人的小仙长是天庭执法真君二郎神爱女。百姓醒来后于是决定在河边建庙，同时供奉小仙长、二郎神和龙王，改村名为龙王村。
其后数百年，龙王村谨遵小龙女叮嘱，从不忘庙中供奉，爱护河堤。龙王保佑，村中一直风调雨顺，无人溺亡于水。
对于小龙女而言，除一石翁仲不过是随手之举，于深受其害的百姓而言却是救了性命。许是善有善报，石翁仲事件不久后，谢必安忽然找上门，告诉他新城城隍被地府擒获。
小龙女欣喜之下，随谢必安前往地府，却被告知新城城隍受了重创魂魄不全，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显然地府莫羚这步棋废了后，奢比尸果断舍弃了新城城隍，斩断了他们的调查线索。
原以为柳暗花明，不想是空欢喜一场，其中郁闷不言而喻。
再说白秋练，自前番一别，已许多年不曾见过小龙女了。白秋练最初追随小龙女原是不得已的选择，可是到了后来那份不得已早就化作心甘情愿。小龙女多年来杳无音信，白秋练心中总是不放心。
前些日子，白秋练回洞庭湖探视母亲，方知小龙女如今在临安落脚，还曾到过洞庭湖处置西湖主。于是兴冲冲追到临安，却只见到青狐，从青狐口中的得知小龙女带着骨女前往新城。
小龙女带着骨女去新城本说几日，不想数月未归。不说白秋练等的焦躁，就是青狐也担心出了意外。两人一合计，决定一道前往新城寻找小龙女。到了新城，小龙女自然不在，幸而她查找小骨的踪迹离开，不曾遮掩行藏，白秋练和青狐便一路追了下去。
“昨日遇到的蛇妖说大人上月途径长山县，这会儿怕是已经不在县里。若是能找到见过大人的人，探个去向，多少是条线索。”青狐取出水囊，发现自己已经空了。
白秋练见了便道：“前面有个村子，我们讨些水，顺便问问消息。”
青狐自是应了，两人往村子而去，在村头晒谷场见到一群人正在收拾麦秸秆。青狐留意到晒谷场旁还放着弓箭、长矛，当真是奇哉怪也。
白秋练寻了个农妇问话，那农妇道自己是本村余地主家的佃户，他们要问话，不如直接找地主老爷。顺着农妇所指，却是一个正在踩麦秸秆垛的老汉。那老汉衣着与佃户并无不同，又一处干活，若非农妇所指，竟不知是个地主。
青狐于是上前和余老汉讨水喝，老汉欣然应了，招了个妇人去给青狐他们装水。
“听闻您是本村地主，怎么也与佃户一道干活？”青狐状似随意道。
“什么地主不地主，我老汉一日不摸庄稼就骨头痒。如今又不是不能动弹了，难道就歇家里混吃混喝等死？”
“您老既然是自愿来干活，又为何眉头紧锁，莫非是有什么为难之事？”
“哎~年轻人是外地来的吧？与你说一说也好，你们走这一路千万小心些，近来这里闹鬼。”余老汉劝道。
“闹得什么鬼？”
“你这客人倒是一点不怕事。”余地主摇头道，“旁人听到鬼都怕，你还来打听。”
青狐笑了笑道：“不满您说，我家主人最擅长的就是降妖除魔。我与那边的白姑娘追随主人多时，也学了主人几分本事。若是普通小鬼作祟，顺手就帮你们除了。若是我们降服不得，寻到了失散的主人，必能除之。”
余老汉惊讶道：“当真？”
“自然！”青狐笑着应道。
青狐修不得仙法，小龙女却教了他武功和符箓，白秋练历练多时，亦是不同于往日。有他们二人联手，普通邪祟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青狐行事素来谨慎，才会说若是自己无法降服，再请人来。
余老汉闻言心下稍宽，与青狐说起缘由。
余老汉虽为地主，却喜欢务农。前些日子荞麦熟了，余老汉便亲自带着佃户收割。听闻近来邻村闹贼，有人偷刚收割的粮食。眼见天黑，收割的荞麦一趟运不走，余老汉便让佃户们先运一趟，自己守着剩下的荞麦。
忙了一日，安老汉有些疲倦，便躺在麦秸秆上休息。迷迷糊糊听到脚步声，以为是贼，便一手抓着长矛跳了起来。这一看真是三魂七魄丢了一半，来的竟然是个一丈多高，红发络腮胡的鬼。
眼见鬼走到了面前，安老汉不晓得哪来的勇气，举起长矛狠狠刺了过去。那鬼大叫一声，转身逃走了。安老汉却怕鬼再来，提着长矛逃回家。路上遇到佃户，告诉大家遇到鬼的事情，叫佃户不要去地里，余下的荞麦明早再去拉。
佃户们将信将疑，怕荞麦被人偷走，还是坚持去田里运了回来。
安老汉见鬼没有再出现，总算放了一半心，不过回家后，还是要大家多加防备。果然第二天，大家正在收晾晒的荞麦，那红发大鬼又来了。佃户们拿着弓箭、长矛吓跑了大鬼。如今荞麦都已经晾晒完，搬入仓库，可安老汉这几日却依旧惴惴不安，总担心那鬼会再来。
安老汉正与青狐说话，正在堆麦秸秆草垛的佃户忽然打交道：“鬼又来了！”
佃户们着急忙慌去找弓箭和长矛，那鬼却三五下走到了余老汉面前。余老汉转身想要逃走，可那大鬼人高马大，一步顶他三步，竟是无法脱身。
青狐见此，向前一步，挡在了余老汉面前，一拳打了过去。那大鬼向前一扑，恰好被青狐一拳打中了胸膛。大鬼闷声叫了一下，双手趁势保住了青狐，张开血盆大嘴咬向了青狐的前额。
青狐正要挣脱，却见一道白光闪过，一柄银白色的剑从青狐和大鬼之间刺入。那大鬼张嘴一咬，将剑身咬在了嘴里。白秋练将要挥动长剑，竟然没有挥动，干脆加上另一手，双手握着剑柄一拉。
大鬼终于向后退去，眼中生出了几分惧意，想要逃跑。它今日本是做了准备，不想半路杀出两个修道之人，功败垂成。
大鬼想要逃走，青狐和白秋练却不能让他轻易逃了。白秋练足下一点仗剑拦住了它的去路，青狐手腕一转，又一拳擂向了大鬼的后心。
大鬼见前后路被堵死，正要隐身遁去，却见青光一闪，庞大的身体被吸进了一盏灯笼。那盏灯笼收了大鬼，飘到了晒谷场外站着的美人手中。那美人穿着一身曲裾深衣，却赤着一双天足，媚态百生。
“青姐姐！”白秋练忙收剑行礼。
“区区小鬼，竟然险些让它逃了。这些年不在大人身边，可是懈怠了。”青行灯提着青灯，脸上带着笑意，白秋练却没有感觉到笑意。
“是我等疏忽！”青狐干脆地认错。
青行灯的目光落在了青狐身上：“听闻你与骨女先寻到了大人？”
青狐赧然道：“数月前，大人带着骨女去了新城，原说数日便归，不想一去未归，怕是遇到了什么事故。”
青行灯对青狐冷哼了一声，原以为是个憨厚的，后来却发现是个精明的。她与骨女明争暗斗，最后倒是这憨货更得大人欢心，当真令人不悦。青行灯看了一眼白秋练，亦是不欢，这位也是以退为进的高手。瞧着不争不抢，可论争宠，并不比她和骨女手段少。
青狐和白秋练对视一眼，皆有些无奈。同为大人手下仙仆，青行灯素来防备他们这些后来之人宛如防备勾人的狐狸精，也就是比青行灯先入门的骨女能够压制一二。幸而大人明察秋毫，青行灯纵然不喜他们，也不敢对他们做什么，顶多不给好脸色罢了。
“瞧着你们就是不顶事的，也罢！”青行灯状似漫不经心道，“听闻是骨女出事了，大人如今正为了救骨女，四处奔波。你们可警醒些，莫像骨女一般帮不上忙，还净添乱。”

第353章 王二喜
“骨女出事了？”青狐和白秋练皆有些意外, 异口同声道。
论修为，青狐加上白秋练也未必及的上骨女一人。若对手能对付得了骨女，莫说青狐、白秋练, 怕是青行灯遇到了也未必能应付。小龙女手下之人娇娇修为最高, 然后才是骨女和青行灯。碰上骨女都无法对付的敌人, 青狐和白秋练凭借小心谨慎是躲不过去的。
“骨女追随大人最早, 少说也是妖王修为了。在凡间, 敢出手伤她, 又能伤她的屈指可数。依我之见，左不过是大意失荆州了。”青行灯不屑道, “我看有些人啊是顺遂久了，失了谨慎，为人算计，竟还要劳烦大人去救她, 真是不中用。”
妖魔鬼怪, 越是厉害的人物活得越久，越明白下界的生存发展。那些成名大妖、妖王是轻易不敢招惹小龙女的。
在青行灯看来, 胆大的敢对大人的仙仆出手, 必然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妖魔鬼怪。这些没有名号的家伙，骨女都对付不了, 可不就是失之谨慎嘛！
然青行灯说骨女行事不够谨慎落难, 青狐和白秋练是不赞同的。
骨女做事情素来干脆利落, 出手素来果决狠辣，被大人收下后，才生出几分慈悲心。然多了几分慈悲心，却并非说骨女就变得心慈手软了。她们这些妖，入了大人门下, 那些神会给些颜面，可是落在无知凡人眼里依旧是喊打喊杀的妖魔。
纵然有几分修为，可下界也不乏藏龙卧虎。妖魔鬼怪纵然像他们是有主的，在下界也不敢放松警惕。若是失了谨慎，那是嫌命长了。
白秋练心道青行灯在中原多时，如今倒是越发有文化了，连大意失荆州都知道了，却也不敢触这位大妖的霉头。
“不知道关于骨女的事情，青姐姐可有探到什么消息？”白秋练小心试探道，“如今我们也不知道大人身在何方，但若能寻到骨女的一些线索，再去见大人，大人一定很高兴。”
青行灯自从得骨女出事的消息，只顾着埋汰骨女给自家大人拖后腿，以及终于有机会占据骨女的位置。如今听到白秋练的话，心中却有了些许新的想法。
是了，若她能找到骨女的线索去见大人，大人必然高兴。恰好也可对比一下，她比骨女更加能干。
想到终于有机会压骨女一头，青行灯心中欢悦，对青狐和白秋练亦和颜悦色了几分：“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既然要打听骨女的消息，却不好再追着大人的去向跑了。我们总在大人后面，哪里能问到有用线索？真有消息，大人自己就知道了，何必我们来探？”
“青姐姐的意思是？”青狐不解。
“骨女是在新城出事的，青狐你回去新城等消息。或许新城会有漏掉的线索，亦或是大人还会回去新城。至于我和白秋练，另议定两条线路。”青行灯兴致勃勃道，“探一探大人的去向，我们从大人两翼追查下去。”
相较于青行灯的安排，青狐和白秋练更想立即找到小龙女。不过两人对青行灯颇为了解，既然她这般吩咐了，便容不得他们拒绝。
青行灯三人的安排如何且不说，想要追小龙女的行踪哪里那么容易。如今她失却了重要线索，追查的都是捕风捉影的消息，有时为了核对一条消息真伪，甚至会神行至千里之外，单单探听到一个方向并没什么用。
青行灯三人还在长山县纠结，小龙女却已经落脚东昌。见夜色已黑，小龙女便寻了一户人家借宿。主家许老太太自称一人寡居，家里却还住着一个年轻人——一个有些奇怪的年轻人。
许是小龙女看人的眼神过于直白，许老太笑着道：“这是喜娘子，她丈夫出门做生意，因在家中被公婆虐待，便跑了出来。我见她一个弱女子天黑了还在外面徘徊无处可去，便收留她几日。”
许老太没有子女，守寡独居，非常寂寞。当初收留喜娘子只是见她可怜，可喜娘子住下后，却对老太太非常体贴周到，时常为她做针线，且手艺精巧。许老太喜欢喜娘子，不提让她走，喜娘子便也不说走，在家里住了下来。
“喜娘子？”小龙女看着这位喜娘子目光怪异。
“喜娘子不仅做了一手好针线，据说还会治女人腹疾。”许老太引以为荣道。
“哦？莫非喜娘子还是位大夫？”小龙女笑。
喜娘子羞涩一笑：“算不得大夫，不过善于按摩。妇人家若有腹痛之疾，到了子夜由我按摩一番便可痊愈。”
“如此治疗方式倒是别出心裁，不晓得你为多少人治疗过？”小龙女意味深长道。
“不多，不过十多个罢了。”喜娘子解释道，“我并不是以为人治病谋生。”
“不过十几个人啊？”不过那两个字，小龙女不觉加重了语气，“那被你治愈的可都是年轻妇人？”
喜娘子一顿道：“腹痛原也是妇道人家常有的病症，小道长年岁小，怕是不曾体会过，待你长大了，便知道了。”
小龙女还想再问，就见一只老鼠进门，蹲在小龙女脚下吱吱叫。
“怎么老鼠这般胆大？”许老太甚是吃惊，说着就要起身找个东西来打老鼠。
“不要忙，这小东西是给我报信的。”小龙女取出一枚红色的小果子丢在地上对小老鼠道，“多谢！”
小老鼠支起前肢，拱手对小龙女拜了三拜，然后抱着小红果一溜烟走了。
许老太和喜娘子见此很是惊讶，小龙女站起身，将一角银子放在桌上对许老太微笑道：“我有些事情要出去办，就先走了，多谢您的招待。”
小龙女说完便走到了外面，许老太忍不住道：“莫非这位小道长竟然听得懂老鼠的话？”
“世间奇人举不胜数，怕是一位异士。”喜娘子暗忖，这小道士有些古怪，怕是要小心谨慎些，幸而她没有留下过夜。
小龙女走后，隔壁田氏过来与许老太说她腹痛难忍，请喜娘子帮忙。
许老太隔壁住的是一对夫妻，男主人叫马万宝，为人狂放不羁，妻子田氏亦是放诞风流。这夫妻二人凑在一处，甚至情投意合。素日里，田氏见了俊俏后生，总要多看两眼，马生并不生气。若马生见到漂亮的小娘子，心中有意，田氏也全然没有醋意，总想着帮丈夫如愿。
许老太一人寡居，多蒙田氏照应，故此邻里颇为密切。前两日许老太与田氏吹嘘喜娘子善治妇人腹痛之症。如今田氏来请，许老太并不多疑，就是担心马生行为不端，招惹了喜娘子。
许老太想了一会儿，才回复田氏道：“这不过是小事，然喜娘子害羞，你家相公进出不免撞到多有不便。”
“阿婆放心，我家相公被西村舅舅请去喝酒，夜路不好走，又喝了酒，今晚不回来的。”
知道马生不在家，许老太便也放下了。与喜娘子说要她晚上去给田氏治疗腹疾，喜娘子想到小龙女，觉得有些不妥。但想着这些日子甚是无趣，隔壁田氏颇具风情，心痒难耐，终是应了此事。
许老太送了喜娘子去隔壁，果然没有见到马生，便放心回家去了。
田氏招呼喜娘子进房，喜娘子道须得脱了衣服，一起躺在被子里，方便按摩。田氏便让女子躺到床内侧，自己脱了外衣。
灭了灯要上床时，田氏又道：“厨房门没锁好，不要让野狗偷了肉。你且等等，我去锁门。”
喜娘子只得应了，催她速去速回。
过了一会儿，有人轻手轻脚进门，上床躺下。喜娘子便伸手去摸他的肚子，那人也往他身上伸手。摸了两下倒是有趣，两人几乎同时尖叫起来。
原来马生前两日在隔壁看到喜娘子，见她美貌，便动了y心。田氏见他心如猫爪挠了一般，有心助他一解相思，将喜娘子骗到了家里供丈夫女干y。田氏借口去锁厨房，其后进来的人已经换做了马生。
喜娘子不解田氏如何变成了男人，马生更没想到貌美如花的喜娘子竟然也是男子。田氏在外面听到叫声还以为两人闹翻了要进门说和，挑灯进门见喜娘子赤身跪在地上，才晓得是个男子，顿时目瞪口呆。
马生和田氏盘问之下才知道喜娘子真名王二喜，兄长王檀就是男扮女装玷污少女偏色偏财的采花贼。当年王檀被人识破，由苦主烧死，后化身邪祟继续作祟又落到了小龙女和道济手上。
王二喜学了兄长的本事，也吸取了教训，不像王檀那样喜欢选大户人家的小姐出手，专挑小户人家的妇人，行事谨慎，一连作案十六起，竟然不曾露出马脚。是了，那些大户千金，若是失了贞洁多半是瞒不住的，小户人家的妇人吃了亏，自己不敢说，谁也不会知晓。
马生心道王二喜祸害了那么多无辜女子，须得送到衙门才好。可看着那张人比花娇的脸，心下又舍不得，竟然将王二喜绑起来，从厨房取了一把刀将他阉了。
马生给了王二喜两个选择，一个是交给官府处置，一个是留下来做他的妾。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进了衙门怕是没命活，王二喜便应了给马生做妾。
第二天，许老太见喜娘子没有回去，便过来找，马生寻个由头将许老太骗了过去。王二喜留在马家，晚上是马生的爱妾，白日是田氏的奴仆，夫妻两人都非常满意。
然而这一日，王二喜伺候马生起床读书，正要去帮田氏挑水做饭，就见水缸沿上坐了一只老鼠。老鼠见到王二喜过来也不怕，爪子一松，却是一张小纸条飘了出来。
待王二喜捡起纸条，那老鼠却转身离开了。纸条上面就四字：善恶有报！
王二喜吓得脸色发白，正六神无主，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马生前去开门，公差们拿着枷锁进门，不由分说便将三人一同锁拿上堂。
到了衙门才知道，有人告发了王二喜是采花贼，以及马生和田氏骗女干女子之事。马生不服，说王二喜绝非采花贼，不过是石女。
那县官却不管马生狡辩，令仵作和稳婆验身。王二喜身份被证实，判了秋后出斩。倒是马生夫妻因无原告，县官只令人各打了三十大板逐出衙门。然经历此事，马生名声尽散，科举是不用想了。
自回家后，马生与田氏夫妻再不敢想那些风月事，只得安心度日。

第354章 鬼新娘
王二喜没想到自己屈从了马生, 最后还是难逃一死。躺在死牢脏污的泥地上，王二喜默默地流泪。牢房里许多老鼠跑来跑去，都不会怕人。王二喜心如死灰, 也没有去与老鼠为难。不想有只老鼠却停在了他面前, 吱吱叫了两声。
按理说，在人的眼中, 老鼠除了个头有些差异, 基本没什么区别。可是王二喜莫名觉得这只老鼠就是早上坐在水缸上等着送信的那只, 又或是那日在许老太家报信得了一枚果子的那只？
王二喜仿佛在老鼠的脸上看到了它对自己的鄙视, 身体不由一僵。老鼠嘲笑般地冲着王二喜叫了两声，转身便离开了。王二喜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会沦落到被老鼠嘲笑的地步，抬头却见牢房外站着那日到许老太家借宿的小道长。
王二喜心中生出一股寒意，不知道她是如何进入死牢, 却忍不住问道：“是你告发了我？”
小龙女站在牢房外，没有回答他的话，凌空画了一道符箓, 挥手打入了王二喜的身体。王二喜觉得身上一凉，仿佛多了些限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王二喜心下惧怕。
“你都快上断头台了, 还有什么好怕？”小龙女嘴上这么说, 还是为他解释道, “你兄王檀作孽甚多，死后犹化邪祟害人。我在你身上留下这道符箓是防止你死后化为厉鬼作祟。”
“我兄长——”
“你兄长王檀, 当年便是我所除。”小龙女好心地解答道。
王二喜心中怨恨，却也知道对方身份不凡，无奈道：“如此，你倒是送了我们兄弟下面团聚。”
“你们怕是没有团聚之时了。”小龙女道, “其实你该庆幸，你比你兄长运气好，至少尚未造下人命。到了地府只要过一遍刑，便能投胎了。”
至于王二喜死后命运是三世投畜生道这种事，就不必急着告诉他了。人生嘛，哪怕死后变成鬼，也该保留一些“惊喜”。
王二喜却没办法想那么远，他只记住了秋后处决，到了地府还要过一遍刑。然而他再想问什么，小龙女已经不见了。
小龙女出了县衙大牢，就见外面敲锣打鼓甚是热闹，待锣鼓声近了才晓得原来是有人成亲。轿子从面前经过时，小龙女却愣住了，她竟然在轿子上空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佛光。
小龙女心中有疑，身形一闪，已经落入轿中。按理说她隐藏了身形，凡人是看不到她的，可她进入轿子的同时，新娘子却掀开了盖头。
“小龙女，好久不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咳~”看到那张傅粉涂脂，满头金翠，却极为熟悉的脸，小龙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哎呀，我说你这孩子，都几千岁了，怎么还是莽莽撞撞的。”新娘子宛如一个慈祥的老奶奶，拍了拍小龙女的背。
“疯……和尚？你终于疯了吗？”小龙女艰难地开口道。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道济哀怨地白了她一眼道。
“那和尚，你这又是干什么？”
道济这次难得没有卖官司，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东昌，可听说过鬼新娘？”
“鬼新娘？”小龙女皱了皱眉。
“听闻三年前，本地有个美丽的新娘子要嫁到隔壁县里，不想送嫁的队伍刚出城不久便遇到了山贼，全部被杀死了。新娘子血洒出嫁途中，怨气难消，从此东昌就多了一个作祟的鬼新娘。本地但凡有新娘子出嫁，就会莫名其妙失踪在路上。”
“于是，你就扮作新娘子引鬼新娘出现？”小龙女目瞪口呆。
“和尚我是不是很聪明？”道济欢喜道。
“……”小龙女宛如看着一个白痴，“鬼新娘可是鬼？”
“自然是？”
“我老远就见花轿中佛光闪现，鬼新娘只要没神志不清，见了这花轿就跑了。”小龙女摇头道。
道济闻言低声咳嗽了几声：“真的露馅了？”
“和尚，你受伤了？”虽是疑问，可小龙女的语气却极为肯定。
道济方才的咳嗽声明显有意，且他既然决定假扮新娘，方才佛光闪现这么明显的疏漏也不寻常。依着道济的修为要装作普通人并不难，只要收敛元神便可。如今这样怕是肉身受了重创，需要以元神蕴养，以免渡劫未结束，这付肉身就崩溃了。
“我原要徒弟陈亮扮新娘，可他偏不肯。哎，徒弟不顶用，什么都要我这个师父出马。”道济夸张的捶足顿胸道。
“在我面前，何必装模作样？”小龙女嗤笑道，“说来凡界能伤你的人寥寥无几，头一个奢比尸目标是我，也没必要找你麻烦。大鹏已经抓回无间地狱，你这般遮遮掩掩颇为不寻常，莫非是被自己的徒弟所伤？”
“我说小龙女，你是不是派了人一天十二个时辰监视我啊？”道济忍不住吐槽道。
“看来是说中了，我那么闲还监视你呢！”小龙女道，“你这伤莫非是陈亮伤的？”
“不是不是，陈亮怎么会伤了我呢？”
“那就是为陈亮受的伤？”
道济默然不语。
“行了，不说就不说，好像我一定要逼你说一样，你自己玩儿吧，我先走了。”小龙女拍手道。
不想道济却抓着了她的衣袖，阻止小龙女施法离开：“你竟然就走了？”
“我为什么不能走？”小龙女反问道。
“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抓鬼新娘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去抓鬼新娘？区区一个鬼新娘，难道能够难住你不成？”小龙女掰开道济道，“和尚你自己慢慢玩，我还有事，先走了。”
见小龙女当真走了，道济不由失望，喃喃自语道：“竟然说走就走，没有横插一手可不是小龙女的作风！”
道济心道莫非小龙女也有什么棘手的事情，故此不愿意与他纠缠。
“眼下鬼新娘的事情最重要，待解决了鬼新娘，再去看看那小鬼近来忙什么。”道济心中有了决断，便盖好了盖头继续扮作新娘子。
然而送亲的队伍沿着那些出事的路径行过，到了目的地，道济也没有等到鬼新娘出现。
小龙女下了花轿，恰好一只小老鼠停在了脚下对着她吱吱叫。
小龙女于是蹲下身：“鼠十七，你可知道鬼新娘的事情？”
“吱吱吱……”
小龙女有些意外：“竟真有鬼新娘吗？”
“吱吱吱……”
“明白了！”小龙女拿了一枚小果子给鼠十七，便一人往城外行去。
另一边，道济扮演新娘子的计划失败，却遇到了白秋练。道济不敢让普通百姓去扮新娘子为饵，又疑心自己是男子，扮演时露馅，便试图说服白秋练扮演新娘子，让陈亮扮演新郎官。
小龙女不会特意去与人说起她和道济的“恩怨”，白秋练这些年不在小龙女身边，只知道道济的元神降龙罗汉是自家主人的故交。她原是不愿意，可经不住道济几次哀求，便无奈同意了。
小龙女却根据鼠十七提供的线索追到城外，到了据说当初鬼新娘及送嫁队伍出事的地方。许是时日已久，这里非常干净，莫说当初出事的痕迹，这一段路连阴气和怨气都没有分毫。
相较于鬼新娘的传说，这里干净的有些异常。小龙女相信道济也来这里看过，不应该没有发现这些反常。
鬼新娘死在出嫁的路上，不得葬于夫家也不得葬于娘家坟地。据通晓本地诸事的鼠十七介绍，新娘于送嫁队伍被杀后，就葬在了出事地点不远的一处山坳。
小龙女也没管天黑，就向那山坳走去。走到山坳口，就看到山坳中有点点灯火。小龙女伸手在眼睛上一抹，点点灯火隐去，只见到一片坟茔。坟地夜里有灯火，便是这里有鬼了。
这片坟茔大约就是鬼新娘和送葬队伍，鬼新娘葬于此，那些惨死在外的人除了少数被亲人带走安葬，大部分都是与鬼新娘葬在一起。最显眼的自然是鬼新娘的墓，墓造的挺豪华，然不过三年，墓前已经杂草丛生。
听闻鬼新娘死后不久，其父母也相继病死。她一个死在拜堂之前的女子，没有后嗣，夫家不祭拜，大约兄嫂也没有前来祭拜，这本该尚新的坟茔便破败了。鬼新娘左右的坟茔略好些，但看样子也多有些时日无人祭拜，可能与鬼新娘的传说有关。
倒是方才从山坳口进来时，拗口有不少祭拜的痕迹。小龙女猜测是畏惧鬼新娘的作祟的百姓来此祭拜，却又畏惧鬼新娘，不敢进到山坳之中。
小龙女走到墓碑前扣了三下，墓中冒出一股青烟，身着嫁衣的女子娉娉袅袅从墓中出来，盈盈拜道：“妾见多神君！”
“你是此地主人？”
“是。”
小龙女见着女鬼身上的阴气非常纯粹，并无怨气，心下不由惊讶：“坊间传言你在出嫁路上为人所害，心存怨气，死后迫害城内出嫁女子，可有此事？”
“请神君明察，妾死后一直在此不曾离开，不曾害人不曾作祟。”
“你已经死了多年，因何不去地府，反而滞留人间？”小龙女问道。
“神君容禀，并非妾不愿意往地府而去，委实是被困于此地，不得脱身。”鬼新娘含泪道，“妾闻家中父母忧心妾之死，郁郁而终，妾心中甚是悲苦。原想与二老在黄泉路团聚，却不得解脱，还请神君救我。”
“你被困于此，自己可知因何被困？当日伏杀你与送亲队伍的是何人可知道？”道济说鬼新娘是被强盗伏杀，可小龙女觉得强盗没道理伏杀一支送亲队伍。
若说强盗抢夺聘礼或嫁妆尚有几分可信，但伏杀一支送亲队伍，于强盗并无好处。
“妾不记得了！”鬼新娘道，“妾当日坐在轿中，听到外面惨叫声，想要往外面看，就有一柄钢刀从轿帘刺过来。妾醒来时，已经成为此地缚地灵，再也无法离开这处山坳了。”
小龙女伸手一招，试图将鬼新娘收入锁魂囊。不想鬼新娘却痛苦的惨叫起来，根本无法进入锁魂囊。小龙女见此，正要停手，那鬼新娘忽然十指指甲暴涨，脸色发青，挥舞双手向小龙女扑了上来。
小龙女一闪身，伸手擒住鬼新娘的手臂。然而两人一接触，立即冒出青烟，鬼新娘的手臂被腐蚀，小龙女也察觉到皮肤一阵灼痛。小龙女连忙松手，往后一翻，却见地上忽然亮了起来，一道道网线缠绕在一起，甚是熟悉。
小龙女吃了一惊，这是与新城城隍庙一般的套路。地下都已经被网所铺设，四周亦有网拢了过来。小龙女一连打出数道法诀，攻击落在网上，鬼新娘和尚未现身的魂魄便惨叫不止。
依着这般情形，如此几番攻击下来，虽能破了网，怕是这山坳中的魂魄没有魂飞魄散，也会遭受重创。想到几乎魂飞魄散以至于忘却自己所为的新城城隍，小龙女立时明白了其中关窍。
怕是当初新城城隍也是被下了同样的手脚，拘捕新城城隍的阴差不晓得内情，出手攻击，却差点打散了新城城隍，让奢比尸起到了杀人灭口的目的。这等阵法要么弄死入阵之人，要么阵内的魂魄魂飞魄散，幕后凶手根本不担心泄露自己的秘密。
小龙女当机立断，取出青玉笛子吹奏安息。笛声一响，那些魂魄的惨叫声果然弱了几分。小龙女不敢强攻，也不敢让网将自己裹住，只得一手执笛，一手撕下衣摆包住手掌去拢住了那些网。

第355章 蠢徒弟
小龙女身上穿得虽非九彩霓裳却也是法衣, 然而那些网却迅速腐蚀了衣料。小龙女白嫩的小手不一会儿便留下了道道焦黑，伤痕累累。
幸而随着安神曲的吹奏，那些魂魄被安抚后, 网竟然慢慢褪去。待山坳恢复平静, 小龙女发现鬼新娘已经不见了，怕是已经躲回了自己的棺木。
小龙女先处理了手上的伤，将坟茔前后检查了一遍，开始挖坟。因担心坟茔中有什么机关，小龙女不敢直接用法术掀开。她一人挖了一半,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笑声, 回头却是道济和陈亮师徒。
“和尚我还以为你改了脾性, 竟然不管闲事了！没想到半夜跑来这里挖坟！”道济拍手道, “有趣有趣, 小龙女挖坟, 和尚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那是你见识太少, 本大王又不是头一次挖坟了。”
“竟然不是第一次，那你可不够义气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你竟然没有找我看热闹。”道济哈哈大笑道。
小龙女：“……没有觉得什么好笑！”
“这么凶做什么？”道济嘀咕了一句，回头对陈亮道，“我说傻徒弟，你怎么这么傻？没看到小神君挖累了么？还不过去帮忙！”
“师父，帮什么忙啊？”
“帮什么忙？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当然是挖坟了, 我们三更半夜来坟地, 不挖坟干什么？”
“可是师父现在还没有到三更半夜，天黑了也不过一个时辰。”陈亮辩解道。
见小龙女似笑非笑看着自己，道济觉得自己丢脸：“真是个蠢徒弟, 该较真的地方不较真，不该较真的的却要较真。算了，你不行，我自己挖！”
“师父，还是我来吧！”陈亮只得上前道，“可是师父，没有锄头，我要怎么挖？”
道济将手中破蒲扇变作锄头递给陈亮道：“现在可以了吧？傻徒弟！”
小龙女摇了摇头，只管挖自己的，道济却凑到她面前道：“咦，小龙女，你受伤了？我们才分开两个多时辰，谁能够伤了你？”
“莫非鬼新娘？不对啊，你是神，鬼如何伤你？且若是一般小伤，你随便用些玉虚宫仙药就好了，没必要包扎啊！”
“数月前，我在新城的城隍庙遭遇了一场埋伏。”小龙女忽然道，“那个时候，手受了一点伤，伤口虽然不深，用了药却养了数月才好。今日所受的伤，与那日一样。”
小龙女解开包扎伤口的纱布，让道济看自己的伤口。
“这是魂力所伤？”道济惊讶道。
“不错，虐杀生者，在他们断气之前，以生魂炼阵，可伤神佛。”
道济颔首道：“但是这点魂力纵然可以伤了你，也只会让你受些小伤，设计之人应该很清楚这些。”
“如此只有两个可能：一这些阵法本不是用来对付我的；二他们尚且无法布下更厉害的阵法，目前只是在试验，试验如此能否伤得神佛。”
“奢比尸？”
“或许吧，谁知道呢？”小龙女道，“如今他只是布下小阵，要的是数条、数十条性命，若真要布下一个足以杀死神佛的恶阵，怕是要填进去成千上万生灵。”
“他如今宛如丧家之犬，如何能够操控许多人命？若是四处猎捕生灵，很快就会被天庭探知所在。”
“可是你忘了一件事。”小龙女提醒道，“南宋的气运！”
道济不由惕然心惊。
朝廷坚持不了太久，但奢比尸多等数百年却不是问题。如今朝廷山河日下，奢比尸只要顺势出手想法子挑起人间战火，莫说成千上万的生灵，便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也未必不能成功。
“必须在朝廷气数尽断之前，将奢比尸挖出来。”道济认真道，“一旦被他利用了改朝换代的时机，布下此等恶阵，轮回道就要乱了。”
改朝换代只是普通的轮回，可若奢比尸当真插一手，极可能造成无数生魂魂飞魄散或者损毁，彼时对于六道轮回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师父，挖到了！”两人说话间，陈亮忽然叫道。
小龙女和道济走到棺木前，发现鬼新娘的棺木簇新，竟然刷着红漆。
“师父，为什么是红漆啊？若是鬼新娘不是应该不刷颜色或者刷黑漆吗？”陈亮惊讶道。
鬼新娘在拜堂前横死，本该是用黑漆棺材或者不刷颜色。
“并非红漆。”道济摸了一下棺木，“乃是混了鲜血的朱砂。”
“奢比尸的恶心手段真是几百年都不变，翻来覆去都是那几招。”小龙女不由想到了她和白玉堂在沂州的旧事。
“招数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恶心人，管用。你不是就两次被他的阵法所伤么？”道济接过陈亮递过来的锄头，将它变回破蒲扇，轻轻一扇，棺木上的钉子便被起开了。
小龙女伸手推开棺木，棺木内侧竟然也刷了朱砂。鬼新娘凤冠霞帔躺在棺木中，双手交叉置于小腹，面目栩栩如生。
“你将她扶起来。”小龙女对陈亮道。
“扶、扶起来？”陈亮吃惊道。
道济见他磨磨唧唧，催促道：“让你扶起来就快扶，婆婆妈妈做什么？”
陈亮无奈，只得将鬼新娘从棺中扶起来。小龙女伸手摘掉了鬼新娘的帽子，就见她的发间插着一枚符钉。
“啊，这狗东西果然狠毒！”道济看着那枚符钉叹道，“这枚符钉从头顶钉，魂魄锁于此地，完全为人操控，当真是永世不得超生啊！”
陈亮闻言不由生出了怜悯之心：“师父，那是不是拔掉钉子就能救她了？”
“哎，你可不要鲁莽，这钉子不能随便拔！拔坏了，鬼新娘就魂飞魄散了。”道济说完，小龙女已经升手将符钉拔出来。
“师父——”
道济立即道：“我是说你不能乱拔，小龙女乃是神，她拔自然无妨了。哎，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觉得我骗你是不是？”
“和尚这次可没有骗你！”小龙女将那枚符钉装进一个盒子里，摊手给陈亮看。
陈亮见到她那块包着手拔钉子的帕子竟然被烧得发黑，顿时不敢说话。师父曾经说过，这位小神君所用无一不是凡品。小神君的帕子竟然灼烧成这样，若是他赤手去拔那枚符钉，这只手只怕都要废掉了。
“我知道了！”道济忽然道。
陈亮不解道：“师父，你知道什么？”
“小龙女，以你的性子同样的手段不会吃两次亏。第一次被生魂网所伤是猝不及防，今日被伤，是因为怕伤了这些魂魄，出手过于温和之故。难怪我佛说你有悟性，佛祖割肉喂鹰，你这是舍己为人啊！”
小龙女瞪了他一眼，没说话，道济只得闭嘴了。
符钉拔掉后，陈亮就见到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从尸身上飘了出来。
“她的魂魄有些虚弱。”见鬼新娘的魂魄出现，道济担忧道。
“方才我见她并没有这般虚弱，虽然我拔的小心，到底伤了她。”小龙女看着鬼新娘茫然的模样，便知道这幅模样大抵问不出什么来了。
将鬼新娘收入锁魂囊安养，小龙女点火烧掉了棺木。
“您这样不好吧？”陈亮见此忍不住道。
小龙女嗤笑道：“她如今魂魄都虚弱地快碎掉了，留着尸身有什么人？原就是人死身灭，当入轮回之人何必怜惜此身。”
“乐乐说的不错，鬼新娘自有她的去处。”道济道，“你也别愣着了，快去挖其他坟。”
“啊，还要挖？”陈亮惊讶道。
“不仅要挖，还要将这里的坟茔全部挖开。”道济道。
陈亮不敢拒绝，只得一个个挖过去。
“鬼新娘虽然被控制，但她并不能出这个山坳。”小龙女提醒道。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么不是鬼新娘，到底是什么人作祟，掳走那些新娘子呢？”
“你可知道鬼新娘是什么人所杀？”
“当初害了鬼新娘的强盗已经全部伏诛了。”道济解释道。
“那为何本地百姓会众口一词认定鬼新娘作祟，却不疑心那些伏法的强盗死后作祟？”小龙女不解道。
“你说的对？为何百姓认定是鬼新娘作祟？”道济恍然大悟。
陈亮一个人终究挖不过来，最终道济和小龙女还是帮忙挖了大半宿。将禁锢于此的魂魄悉数收了，待此间事毕再送去忘川安养不提。
三人回城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道济忽然一拍脑袋道：“对了，小龙女，忘记与你说恭喜了！”
“哈？”
“你家的白秋练答应嫁给我徒弟陈亮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小龙女：……我信了你的邪！
“人妖有别！”
“我徒弟不介意！”道济手中破蒲扇一拍陈亮的肩膀道，“徒弟，你说是不是？”
“师父，白姑娘是妖啊？”陈亮吃惊道。
“我说徒弟，你长点心好么？小龙女是什么人？能够在她身边伺候的自然不是凡人。”道济摇头道，“当真是一点都不动脑子！”
陈亮抓了抓脸道：“可是师父，赵斌和刘泰真就是人啊！”
“只有刘泰真是人！”说到赵斌，再看眼前的陈亮，道济就心痛的不行。
“赵斌也是妖怪？”陈亮惊讶道，“那他是什么妖怪啊？”
“我现在相信，你这个徒弟真的是棒槌！”小龙女丢下师徒二人朝前走去，“以前竟然没有发现，啧~”
“师父——”陈亮特委屈，他最近被师父支使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思考的机会啊。
“走了，你以为自己是可爱的女孩子么，用这种表情看着和尚我！”
“哦，师父，你竟然喜欢女孩子？你该不会还是对——念念不忘，唔~”陈亮被道济堵住了嘴。
忽然想到他们挖了半宿的坟，道济似乎并没有洗手，陈亮有些恶心。
到了城门前，小龙女老远就看到了白秋练。白秋练本是等道济和陈亮，没想到见到小龙女，不由庆幸昨日答应了和尚，因此在东昌多留一日。
“大人！”白秋练见到小龙女，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道济拍了拍陈亮道：“你看看人家，多学点吧！”
“师父，白姑娘是神君的仙仆，我是你徒弟哎！”
“徒弟与仙仆有什么区别，白秋练的本事多是小龙女教的。”道济解释道，“别看他们明面上是仙仆，实际上与记名弟子也不差什么了。不过是小龙女年幼，不好正大光明开道场收徒罢了。”
“可神君不是收了赵斌为徒弟吗？”
“赵斌不一样，赵斌是从我手上抢走的。她有这抢人的本事，她师祖都要夸她能干，自然无所谓年幼收徒了。”道济摇头道。
陈亮恍然大悟：“哦，师父，原来你真的不如小神君，竟然被小神君抢了徒弟。”
道济回头瞪了陈亮一眼，陈亮只得闭嘴。
那边白秋练已经与小龙女说起了自己答应道济假扮新娘引凶手现身之事。
小龙女略一思索道：“拒了吧！”
“什么？”道济闻言立即跳到了小龙女面前，“白秋练已经答应我了！”
“你自己变成白秋练扮新娘。”小龙女道，“我可以帮你，但是秋练不能扮新娘。”
“为什么？白秋练是修炼了几千年的妖精，纵然有些小危险，相信她能够应付的。”道济劝道。
“若是掳走新娘的与设计鬼新娘的是同一批人，秋练未必可以应付。”小龙女解释道。
“那你扮演新娘子！”道济道，“你有八九玄功，变化之下便是大罗金仙都能骗过。”
“和尚，你不要太过分了！”小龙女没开口，白秋练先发飙了。

第356章 薄情郎
“不过是诱敌, 何必这般讲究？二郎神追随武王伐纣时也常以八九玄功施变化之术诱敌。”道济劝道，“小龙女的八九玄功颇得其父真传，假扮新娘诱敌轻而易举。若你担心她的安危, 根本不必，天下间有什么妖魔鬼怪能伤得小龙女？”
“我也觉得没问题！”小龙女点头道，“毕竟我那么厉害！”
白秋练急声道：“若来的是奢比尸呢？”
“这种事情，奢比尸一般不会亲自现身。若真是奢比尸，我就去扮新娘。”想到自己准备用来对付奢比尸的诸般手段, 小龙女立即道。
“好了, 小龙女自己都说没问题了，就这么决定了。”道济甚是得意。
“大人！”白秋练担忧道, “此事若让真君知晓, 定然不悦。莫说真君，便是我等也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人以身诱敌, 便我去吧，我扮新娘子不需变幻之术。”
“这等事情有什么好争的？”小龙女抱臂道，“我说若是奢比尸我就去, 又没答应我来变。容易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我也不是那么听话，谁想让我变，我就变的。”
道济没想到小龙女竟是溜他玩儿, 忙道：“小龙女，何必那么小气呢？若是可以，和尚我就自己上了。可我已经扮过了, 人家没上当啊！这不是我不用心, 我又不会八九玄功，肉体凡胎纵然是有些变化的妙法也用不得。”
“那是你扮的不够用心！你若真想扮, 我倒是可以给你出出主意。采花贼王檀你可还记得？”
“王檀都化成灰了，你该不会让我学王檀吧？”
“前几日，我遇到了王檀的弟弟王二喜，王二喜与他兄长一样也是个善于扮女人的采花贼。不过这王二喜作孽太多，遇到了他的冤家。因他女装扮相太美，被一好色之徒看中。那人为了将王二喜留在身边，将他阉了。”
道济闻言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张了张嘴竟不敢追问。
道济不追问，小龙女却没有卖关子：“我觉得你前番不成功，肯定是不够像女子，若不然去死牢找王二喜学一学。实在不行，学王二喜来一刀，应该会有用。反正你是和尚，又不娶老婆。”
“你、你……好毒！”道济下意识提了提腰带，退后两步，“小龙女，你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小幼崽？怎么可以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小心你爹知道揍你！”
白秋练眼睛一亮，反手抽出一把匕首道：“圣僧若是下不去手，小妖可以代劳，帮你磨皮修骨，然后化妆，准能以假乱真。”
“不必，不用了！”道济转身就跑，见陈亮还愣在原地，吼道，“傻徒弟，还愣着干嘛，想被女妖阉了吗？”
陈亮如梦初醒，忙向道济追去：“师父，等等我！”
“真经不住吓！”小龙女拍拍手道，“和尚真是小气，不过舍了一副肉身，日后劫满，又不会套着这幅躯壳回转灵山。啧~”
虽然觉得那一刀对于男人，哪怕是和尚也是不可承受之痛，白秋练还是果断道：“大人说的对！”
作为大人的仙仆，大人的话就是谕旨，就是法理。只要大人说的，他们听着去做就好了。
看着道济师徒那慌不择路的模样，小龙女就觉得好笑：“这个疯和尚，想看本大王的笑话，本大王是那么好欺负的么。扮鬼新娘？什么烂主意！”
“大人是觉得扮新娘并不能引凶手现身吗？”
“凶手只在东昌县作案，证明他对本地非常了解。陌生人在这里假迎亲，对方未必会上钩。要引出凶手，除非找一对本地青年男女正儿八经的定亲举办婚事。但自从鬼新娘后，许多新娘子失踪，本地已经没有人敢大张旗鼓的成亲了。”
据鼠十七所言，本地有些小户人家结亲，担心新娘子被劫，直接让女儿打着走亲的名头出门住到夫家。待过些时日，才放出消息说两家结亲，补上前礼，如此倒是真有几对新人平安无事。
“大人，那该怎么办？”
“凡事当从源头查起，我们去找第一个出事的新娘秀秀相关人员。”小龙女想了想道，“秀秀的父母据说已经过世，我们就去找当年那个失去了新娘子的新郎官刘公子。”
“这些需要告诉疯和尚嘛？”
“为什么要告诉和尚？和尚伤势不轻，打架帮不上忙，找线索我们自己就可以了。”小龙女哼了一声道，“那和尚依仗着自己能掐会算每次都占尽先机，到了关键时刻却掉链子。”
若只是凡人闹出的事情，道济没道理算不到。道济的掉链子加上鬼新娘秀秀坟地的阵法都表明奢比尸可能插手其中。
奢比尸的一贯作风，都是利用当事人的爱恨纠缠，在其中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纵然此事离不开奢比尸挑唆，小龙女也倾向于鬼新娘一事本身就有些内情。如此只要将这件事的源头查得分明，调查就会容易许多。
“师父，你们神族的崽都那么可怕吗？”道济师徒跑出老远，陈亮才缓过神来。
“那要看谁家的崽！”道济双手扶着膝盖道，“玉虚宫那是从上到下，一个比一个奸诈，凶残！小龙女真是颇得师门真传！”
因受伤之故，方才一阵跑，胸口竟隐隐作痛。这幅凡人的躯体太脆弱了，道济现在有些担心自己一不留神，提前玩完。若是历劫没有结束，把这躯体玩完了，按惯例他就要二次下凡投胎，再做一回人。
“师父，您这么编排玉虚宫不太好吧？”
“什么叫和尚我编排玉虚宫，这是我佛说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陈亮自然不知道，同属一脉的截教和阐教早年多有纷争。截教眼中阐教皆是狡诈凶残，阐教眼中截教皆是凶狠歹毒。佛祖虽离了师门，但是对于玉虚宫的固有印象倒是承袭了下来。
如今虽说一笑泯恩仇，面上是佛道一家亲，但私下少不得会抱怨几句。道济是佛祖的虔诚信徒，多少也承继了几分佛祖所想。
陈亮可不敢陪着道济编排玉虚宫，立即转移了话题：“师父，小神君不愿意帮忙扮新娘，我们要如何诱鬼新娘出来？”
“哪里有鬼新娘，那鬼新娘不是被小龙女拘了魂吗？抢新娘的事铁定了是其他东西作祟，还是再另想他法吧！”道济想了想道，“我们再去见一见第一位出事新娘秀秀的亲人。”
道济跑去寻鬼新娘秀秀的娘家人，小龙女和白秋练则去寻她本要嫁去的临县大户刘家。刘家经商，是县里最大的布商。刘老爷与秀秀父亲有些生意往来，据说当年刘老爷往秀秀家做客，因秀秀亲手所修的一幅屏风，认定秀秀甚是贤淑，为儿子求娶。
秀秀父亲也见过刘公子，一表人才，颇为喜欢。两人既是朋友，又门当户对，便做主为儿女定了这门亲事。这是一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事，成亲之前秀秀与刘公子并未见过。
据说当年新娘子出事后，两家人闻讯赶到现场。刘公子以不忍目睹为由，自始至终没有看一眼惨死的新娘。其后，秀秀的父母试图让女儿葬在夫家，日后可享刘家香火，却被拒绝。
刘公子的母亲不愿意儿子没有拜堂，就落个鳏夫的名头。期间刘老夫人出面打发秀秀家，刘老爷躲开了求情的秀秀父亲。秀秀父母见刘家如此翻脸无情，便也不愿意扒着他们。秀秀出了娘家门没有进夫家门，只能葬在出事不远的山坳之中。
秀秀的父母因女儿惨死，刘家无情，伤心女儿死后无香火可享，郁郁而终。
“大人，那刘记布庄就是刘家的总店，现在站在柜上算账的是当年与秀秀定亲的刘公子。”白秋练指了指对面布庄柜上算账的青年道。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长得不高，身材单薄，面如傅粉，着花团锦绣袍服，标准的小白脸长相。
“这刘生生得和南风馆的小倌一样，秀秀爹到底多老眼昏花才会觉得他一表人才？”小龙女嫌弃道。
小龙女的爹杨戬是个英俊的武神，好朋友孔宣虽生得美貌，却也不失英武，故此小龙女的审美偏好那些好看又英武的。在她眼里，凡人都是弱鸡，如这等弱不禁风的，就是弱鸡中的弱鸡。
“听闻刘公子读书不错。”白秋练莫名有些心虚，早年她也喜欢这款。
“秀秀死后难安，全因她爹眼瞎啊！”小龙女负手叹道，“寻个薄情女婿，还不如去南风馆给他女儿买个小倌人回家，至少听话。”
“大人，您怎么可以将南风馆挂在嘴上。若是被真君听到了——”白秋练担忧道。
“南风馆怎么了？”小龙女不以为意，想当年她在渭水做水君，平康坊的姑娘拜她比拜管仲都虔诚，也是那时候小龙女才知道人间不仅有女伎，也有男伎。
“没什么！”小龙女目光太过坦然，白秋练竟有些说不出口。
小龙女正要进刘记布庄看看，却见柜后突然钻出一个两三岁左右的小孩儿，抱着刘公子喊了一声爹。
“那是刘公子的儿子？”小龙女挑眉道。
鬼新娘死在三年前，她死后，刘公子再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儿子？秀秀爹将她许给刘家，莫非是做续弦？
“新娘子途中出事后，刘公子不出两月便娶了现在的妻子江氏。”白秋练凑到小龙女耳边道，“他们成亲七个月儿子就出生了。刘家对外声称孩子早产，但坊间多有传言，似乎并非如此。”
刘家原本要娶的新娘子才出事，不想儿子平白做了鳏夫，拒绝被害的新娘葬入刘家祖坟并不稀奇。但刘公子不到三个月就急匆匆娶了个妻子进门，不免让人觉得凉薄。
刘家小儿出世后，刘家声称孩子早产，但那孩子长得极好，并不似早产婴孩。县中便一直有传言江氏婚前与刘公子有染，被疑心买凶杀害新娘。后来那群杀人的强盗落网认罪，这件事才慢慢没人说了。
“查查刘生和江氏，这么巧两人婚前珠胎暗结，就有了新娘遇害，让他们得偿所愿。”小龙女可不相信这等巧合。
白秋练原将刘家打听了个七七八八，小龙女如今要她去查的，少不得费些心思深挖一番。
白秋练去查江氏，小龙女则走进了刘记布庄。刘公子抱着儿子坐在柜台边上，正在细心地喂点心。那小孩儿本来在吃东西，看到小龙女进门，忽然拍了拍手，他手上戴着的银铃铛叮当作响。
儿子突然兴奋地看向门口，刘公子诧异回头见是个小道长，便道：“小道长可是化缘？请稍等。”
“我不讨饭！”小龙女淡淡道。
刘公子一愣，旋即目光落在了小龙女身上。小龙女穿着黑靴、素白水合服，可腕上却挂着一串珠子。那珠子瞧着不显眼，却颗颗价值连城。有些富贵人家的孩子若是体弱不好养活，便会寄养在道观寺庙。刘公子见小龙女一身道士打扮却颇为富贵，便道是如此。
“小道长可是要买布料？”刘公子于是笑道，“这里是我们刘记总店，不管是苏杭的丝绸还是蜀中锦缎应有尽有。”
刘家小儿却已经自己爬到了地上，走到小龙女面前，滋溜着口水道：“要！”
“要什么？”小龙女看着他微笑道。
“香，要！”刘家小儿跌跌撞撞走到了小龙女面前，扯住了她的衣袖。
“康儿！”刘公子想要拉开儿子，对小龙女歉然道，“抱歉，小儿似乎很喜欢小道长。”
“可我一点不喜欢他！”小龙女开口道。
刘家小儿生得白嫩可爱，本地百姓虽不齿刘公子的凉薄和江氏婚前珠胎暗结。然凡是进入店里的客人见到刘家小儿，都极难生出厌恶之色。
刘公子没想到小龙女会这么说，颇为宽容地笑了笑道：“小孩子都不喜欢更小的孩子，嫌弃他们麻烦。”
“我不讨厌小孩子！”小龙女嫌恶地一甩袖子，震开了刘家小儿，“我只是讨厌乱吃东西的小孩子。”
“乱吃东西？”刘公子一愣，“什么乱吃东西？我家康儿从来不乱吃东西。”
“既然不是乱吃东西，那就是故意吃了！”小龙女看着那小孩儿，目中越发嫌恶。
“你这无礼道人，我敬你是客人，才礼让三分。若是上门寻衅，便请出去，否则莫怪我不客气。”刘公子满是愤怒道。

第357章 小鬼童
“对我不客气？你要如何对我不客气？”小龙女不假思索地问道, 大大的眼中还带着几分疑惑。
刘公子气得浑身发抖，脸皮涨红，左右扫视一圈, 从门后找到一把扫帚，举起来便向小龙女冲了过来：“给我滚出去！”
小龙女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刘公子一挥扫帚，扫帚却中途拐了个弯, “啪”一下将刘康拍飞出去半丈远。
刘康似乎没料到这一下, 头磕在柜角，脸上满是懵懂。额头有少许鲜血留下，小儿伸出白嫩的小手摸一下, 看到血迹才“哇”一声哭了。
小龙女见他哭, 却咧嘴笑了：“小东西，你又不知道痛，哭什么？”
刘家小儿听到此言，愣了一下，便自己扶着柜站了起来。鲜血流下来，整张白嫩的脸都是，看着有些凄惨。
刘公子见自己打错了人，他儿子见了血，小龙女还幸灾乐祸, 怒从心中起，又挥舞着扫帚打了过来。然而那扫帚仿佛有生命一般, 又拐了个弯，将刘康打飞了出去。
这次刘康没有撞到柜角，却摔在了地砖上。小龙女听到了清晰而沉闷的“咚”一声，这样的撞击力道, 若是没有破皮，想来不消片刻就能肿起一块。
刘康“哇”的一声爆哭起来，趴在地上泪汪汪地看着小龙女，甚是委屈。
“康、康儿——”刘公子见又打了自己儿子，丢了扫帚，就要去扶刘康。
然而刘公子弯腰还没有碰到刘康，他已经自己站了起来。刘康白嫩的小手捏成拳头，迎面给了刘公子一拳。刘公子本半弯着腰，下盘不稳。然刘康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儿打一下，本不该有什么。
可刘康这一拳却将刘公子打了一个倒仰，刘公子一个仰摔，尚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鼻血便喷涌而出。
“康儿！”刘公子捂着鼻子，带着几分鼻音，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
刘公子原是要坐起身的，可是刘康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三尺小儿走路都带着几分晃荡，可看着儿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刘公子却被震住了，躺在地上捂着鼻子竟不敢动一下。
“最好不要动，不要激怒他，他现在很生气哦！”小龙女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懒懒地看着刘公子道。
“你对我儿做了什么？”刘公子嘶声道，声音因为愤怒而破音。
“是我对他做了什么么？他平时不也会发脾气吗？你们自己作孽，却来质问旁人。”
刘公子心下一沉。
刘康生下来就白白嫩嫩非常可爱，他的降生打破了当初鬼新娘一事给刘家带来的阴霾。然而孩子出生不久，忽然生了怪病，一发病就浑身发紫，身体抽搐。请来大夫看了说是天生心疾，需要好生养着。
因为这病，刘老爷特意给孙子取名康，便是希望孙子可以健康长大。
刘康生有心疾，全家人便事事顺着，不敢让他大悲大喜。可这么小的孩子就得了这种病，本就是夭折之象，家里再小心，也免不得发作。
刘康周岁时，家中忽然来了一个游方郎中，为其开了个良方。从那以后，孩子的病就好了。只一点从那之后，刘康时常无缘无故发脾气，发脾气特别凶狠。每次发脾气，一定要用那郎中配的药引煮一碗猪心汤喝才能好。
药引只有郎中会做，且不能存放太久。为了让那游方郎中留在本地，刘家还想送他宅子。然而郎中却说不喜欢人多，最后刘家在城外十里的山中为他造了一座别苑。
有游方郎中在，刘康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康健，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这孩子脾气也越来越大。大多数时候都是听话可爱，可一犯病，就特别凶横，若是汤煮的慢了，简直是野兽一样。
刘家三代单传，刚知道刘康有心疾，刘家也希望江氏可以再生一个。然这两年不仅江氏没有再生，就是刘夫人为刘公子买回来的两个妾不仅没有怀孕，还莫名其妙病死了。
东昌县传出鬼新娘的事情后，本县百姓都说刘家被恶鬼诅咒了。刘老夫人也这般认为，这些年没少到各处寺庙道观添香火，所为不外乎破鬼新娘的诅咒及诅咒鬼新娘。日夜焚香祈祷，有人收了诅咒她家的鬼新娘。
因刘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对刘康自是爱若珍宝。刘家是县里的富户，不过是请郎中炮制些药引煮猪心汤，有什么问题呢？莫说刘康每月才喝一次，便是日日喝，也喝的起。
刘康静静地看着刘公子，沉静狠厉的眼神让人毛骨悚然。孩童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可是刘康现下却像一个经历了许多可怕之事的狠角色。刘公子不止一次见过儿子发脾气，但刘康过去发脾气都是大哭大闹或者宛如野兽一样横冲直撞，今日这种沉静的发怒却更令人害怕。
刘公子有些无法忍受这样的寂静，一手捂着鼻子，勉力坐起身，对刘康安抚道：“康康是不是不舒服了？爹带你回家喝汤好不好？”
听到喝汤，刘康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上下两排牙齿咯吱作响，漆黑的眼珠子亮的可怕。
刘公子心下一喜，伸手去扶儿子：“康儿，我们回家喝汤！”
小龙女忽然打了个响指，刘康听到这一声，一跃而起，将刘公子按在地上，对着他的脸狠狠咬了下去。原本细白的小奶牙仿佛变成了野兽的獠牙，刘公子惨叫一声，被他活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小龙女不过是释放些许神威，给刘康的指令是要略教训一下刘公子。没想到这小东西如此凶残，收到指令，直接扑上去咬了刘公子一口。片刻愣然后，小龙女提脚踢飞了刘康。刘公子虽可恨，她却不能纵刘康将他咬死。
刘公子双手捂着脸，发出凄厉的惨叫。脸上活生生被咬下一块肉，总不是什么愉悦的事情。
刘康摔在墙上，看着小龙女的眼中闪过几许畏惧。见小龙女没有下步动作，这才试探性地往前爬，爬到了小龙女脚边，用脸蹭了蹭她的靴子。他的四肢匍匐在地上，歪着头，一边脸贴着地，仰望着小龙女，像一只求抚摸的小狗。
看着靴子上被蹭到的血迹，小龙女叹了口气。旋即又有些难过，刘康并不曾做错事啊！是，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可他原也是无辜的。
小龙女蹲下伸手，对刘康伸出了手，掌心有一颗莲子大的银丹。刘康见此咧嘴笑了，露出一嘴带血的小獠牙。
“吃了我的丹，便在不会饥饿。日后再不许进血食，跟着我不许乱跑。”小龙女看着刘康道。
刘康试探性地靠近了些，然后伸出舌头将银丹卷进了嘴里。小龙女伸手画了一道灵符打进了刘康的体内。
刘康吃了银丹，在灵符的作用下身体忽然开始变化，白嫩的皮肤退去变成了青灰色硬皮，额头凸起，小獠牙越发显眼，一双黑色的眼珠子染上了几分血色，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刘公子眼睁睁看着白嫩可爱的儿子变成了鬼童，仿佛忘记了自己的疼痛，冲上来要抓小龙女：“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刘公子尚未碰到小龙女的衣角，鬼童已经上前，凶横地一巴掌将他拍了出去，示威一般露出满嘴獠牙。
“康儿，我是你爹！”刘公子趴在地上，满是畏惧地叫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你好自为之吧！”小龙女伸手牵着鬼童扬长而去。
小鬼童被小龙女抓着了手，丑丑的脸上满是欣喜，高高兴兴地跟着小龙女走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什么善恶到头？妖道，你把儿子还给我！”刘公子嘶声大叫，冲到了门槛前，街上却已经没有了小龙女和刘康的踪迹。
白秋练探完消息回来，小龙女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吃着蜜饯果子。她的身侧坐着一个可爱的小童，捧着一根大骨在啃。见到白秋练，小童便露出一嘴小獠牙示威。
“大人，这是？”
“鬼童，你就叫他康康吧！”小龙女伸手摸了摸鬼童的头，小鬼童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继续啃骨头。
毕竟还在人间，鬼童若是那副模样显露人前，到底不合适。故此离开布庄后，小龙女又让鬼童变成了正常孩童的模样。
“刘家的那个孩子？”白秋练忍不住提醒道，“大人，他进过血食！”
“我知道！”
白秋练默然，过往遇到这等用过血食的鬼物，小龙女是从不放过的。
小龙女拍了拍手，解释道：“虽用过血食，却非其所愿。不曾开灵智，为人所养，如今既然已开灵智，或可教化，便予他一个机会。”
“大人已经知道了？”
“猜到了几分！”小龙女道，“鬼童用过血食，身上血孽却不重。可见并非作孽之人，所用过的血食乃旁人喂食。我以神光震慑，他有畏惧却还心生亲近，怕是来历与神族有关。”
“人鬼相交所生鬼物，本该惧怕神光，为何会对大人心生亲近？”白秋练不解。
“我亦不知，倒是幼时听师祖说过先天灵胎，颇为相似，然不敢确定。”小龙女道，“若为先天灵胎，它落得这般可真是倒血霉了。”
所谓先天灵胎，乃是天生地养的灵智，若得机缘前途不凡。一类如孙悟空，从石中脱胎，从妖成神，另一类无力自己脱胎，或能寄托其他生灵转世，得其躯体。
人为万物灵长，故后者托生以人为首选。若生于人迹不至之地，退而求其次，托生为其他生灵，就先天灵气便是为野兽也能成妖。既为先天灵物，纵然为妖修炼得道亦非难事。
“可是大人，先天灵胎可避邪气，怎么会落到江氏那鬼物手中，还托生于她腹中成了鬼童？”白秋练甚是困惑。
“鬼新娘秀秀被炼阵，必须是在断气之前，这便是说那时奢比尸已经插手其中。江氏有孕与秀秀遇害差不多时间，怕是鬼童的事情，也有奢比尸的手脚。到底是洪荒时代的祖巫，定然知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禁术。”
正常情况下，一个鬼物若将先天灵胎吞入腹中，只会让双方相互消亡。江氏既然是鬼物，纵然知道先天灵胎所在，也无法窃为己有。可现在江氏却利用先天灵胎生下了表面上看起来与人无异的鬼童，其中怕是少不得有心人相助。
“对了，你去探查那刘家可有收获？”
“小妖修为不够，只能探出那江氏乃鬼。鬼物能在白日现行，与凡人一般吃喝，非厉鬼以上不可。然江氏身上并无怨气，莫不是鬼王？”白秋练说着又摇了摇头，“若是鬼王，小妖怕是一进刘家就被她察觉了。”
“鬼新娘与刘家之事反常之处极多，不可以过往经验参考。”小龙女想了想道，“刘家为游方郎中所置别院在何处？”
“已经查到，大人可是要现在去？”
“去看看，那游方郎中若非江氏安排的托，便是她同谋。”小龙女跳下石头，小鬼童见此立即起身跟在了她身旁生怕被丢下。
小鬼童伸手想去抓小龙女的袖子，却被白秋练拦住了。见此，鬼童立即咧嘴对白秋练示威，举起小爪子向白秋练派去。
“到底是进了血食，野性难驯！”白秋练一掌拍开了鬼童，斥责道，“你看你那一手油污，岂可脏了大人的衣襟。”
小鬼童被白秋练拍开，原要变身扑上去撕咬一番。听到后言，却垂下了双手，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小白，他还不懂事呢！”小龙女掐了一道法诀将鬼童的手冲洗干净，伸手牵住了他的小爪子。
小鬼童见此立即咧开嘴笑了。

第358章 计中计
“哼, 这是缠上大人了是吧？”白秋练抛出一条白绫捆住鬼童的腰，呵斥道，“与我走，缠着大人像什么样子？大人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鬼童可怜巴巴地看着小龙女,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 松开了手：“跟着小白姐姐吧！”
小鬼童有些失望, 到底不敢不听话, 一步三回头走到了白秋练身边。
小龙女见他可怜巴巴的模样心生不忍，只得移开了视线。这小鬼童不知何故对她极为亲近, 然他本就灵智有限，过于依赖某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既然要跟着大人, 就不能让大人处处照顾你。莫要倚仗自己小, 便打蛇随棍上。我是个好脾气的, 日后落到骨女和青行灯手上，有你好受。”白秋练低声道。
小鬼童趁着小龙女没注意，对白秋练龇了龇小獠牙。
白秋练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理会他。虽说是先天灵胎，可运道太差, 投了个“鬼”胎，落得半人半鬼。加上进了血食, 先天灵气散溢, 倒像个普通鬼物。白秋练到底是修炼多年的妖精, 自然不惧一个小鬼童。
刘府别院说建在城外十里，实际是在一处山坳之中,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站在山坳之外，树林掩映之下只能隐约看到一角屋檐。小鬼童却忽然焦躁起来，发出宛如野兽般的嘶吼。
“大人, 他怎么了？”
“这里有让他害怕的东西。”小龙女伸手拍了拍鬼童的脑袋，鬼童贴着小龙女的掌心，发出幼兽一般的呜咽声。
“莫非，他知道别院里的东西？”白秋练点了点鬼童的额头。
鬼童竟然没有与白秋练发脾气，又往小龙女身上靠了靠，仿佛这样子就能安全一些。
“你与鬼童在外面，我进去看看。”小龙女将鬼童交给白秋练道。
“大人，我们一起进去。”白秋练忙道，“这里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怕是有诈。”
“正是如此，所以不能一起进去。若有危险，我一人好脱身。”小龙女解释道，“这样，你去东昌寻疯和尚过来帮忙。”
“那不如等我找了和尚过来，大人再进去。”白秋练道。
这山坳从外面看去便有一种不祥的气息，然而望过去又不见丝毫阴气和鬼气，连个虫鸣鸟叫都没有，处处透着一股子不寻常。
“你去吧！”小龙女不置可否。
“鬼童陪大人留在这里，我一人去找和尚过来，速去速回。”白秋练收了白绫放开了鬼童。
白秋练不敢耽搁，说走便走。见白秋练走了，鬼童又高高兴兴挨着小龙女，只恨不得挂在她腿上。小龙女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有些奇怪。
纵然是先天灵胎，喜欢仙灵之气，亲近她。可鬼童对她似乎也太依赖了，先头甚至为了她对刘公子出手。这股子亲热劲总是让小龙女觉得怪怪的，待此间事了，怕是要找人问问。
小龙女正想着鬼童的事情，就感觉有人过来，忙带着鬼童隐了身形。远远见到一个妇人，提着竹篮往别苑过来，鬼童拉着小龙女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你说她就是江氏？”小龙女有些意外。
江氏看着仿佛就是个普通妇人，身上并没有鬼气。待江氏走进了些，小龙女留意到她的影子。江氏有影子，不过那个影子却与她并不相符合。那个影子似乎在努力模仿江氏的一举一动，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不同，却骗不过小龙女的眼睛。
鬼是没有影子的，这是个假影子。
“倒是高明的手法，难为小白竟然能瞧出她是鬼物，可见颇有长进。”
听到此言，小鬼童生气地咕噜了几声。
“……康康也是个能干的。”小龙女安抚道。
听到小龙女的赞誉，小鬼童跃跃欲试，似乎想要扑出去降住了江氏邀功。小龙女有些意外，虽说她猜到先天灵胎投胎在江氏身上并非心甘情愿，可江氏毕竟是生养他的母亲，两者却仿佛有深仇大恨。
先前在布庄，鬼童咬刘公子就极为凶悍，如今对江氏也是如此，怕是鬼童在刘家不止被逼用了血食，还要其他仇怨。
见江氏向别苑走去，小龙女便也隐去身形，抓着鬼童跟在了后面。
□□，刘家别院的两扇黑漆大门却紧闭着。江氏走上去，抓着门环轻轻扣了五下，黑漆大门自动打开，门内并没有人。江氏闪身入门，小龙女变作一只苍蝇随她进去院内。
黑漆大门迅速合拢，仿佛怕外面有东西进来，亦或是里面有东西逃出去一般。进入刘家别院后，这座院子就宛如一个巨大的棺材，莫说虫鸣鸟叫，便是风声都没有分毫，压抑地让人无法喘息。
进入别院后鬼童有些失控，小龙女只得将他收入定海珠之中。
走过前院影壁，前院莫说花树，竟连草地没有一根。院中放着七个巨大的木箱子，呈北斗七星阵。地面上铺了一层白色石灰，小龙女暗中用脚碾了一下，下面露出了黑红色的泥土。
泥土竟然用鲜血浇灌过，然后铺设上了石灰隔绝气味。要将这偌大的院子浇灌一遍，不晓得要多少人的鲜血。站在山坳外，探查不到别院的丝毫阴气，可石灰下的血泥阴气却极重，可见浇灌用的鲜血是人血。
这血不仅是人血，应该还是女子的血。
小龙女走到一处木箱，暗中割开一块木板，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木箱子中放的竟然是一口刷成红色的棺材。只一眼，小龙女就知道这口棺材与鬼新娘秀秀的那口棺材相同。
不必说，其他木箱子里放的想来也是这样的红色棺材。这别院有时会有人来，七口红色的棺材放在院中，到底有些吓人。他们在棺材外面套了木箱子，便能对外宣称是风水所需。
江氏已经通过院子走进了正堂，小龙女没有在前院停留，跟着江氏进了正堂。别院正堂非常大，怕有三四十丈深，二三十丈宽。偌大的厅堂除了正门进来，竟然没有一扇窗户。小龙女跟着江氏进门后，身后的黑色大门便自动关闭。
院中忽然吹起一阵邪风，将地上的石灰吹开，露出了下面黑红色的血泥。七个木箱子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红色棺木。
小龙女的注意力都在正堂，自然不曾留意外门外发生的事情。门关上后，这偌大的正堂越发像个墓室。从大门对到里面，一条丈余的通道，两侧每隔半丈就点一盏油灯，然而在这些油灯的照应下，屋子里仿佛更加幽暗了。
两侧油灯交错下，勉强看到中间这条道，左右两侧却是黑洞洞一片。光仿佛无法透过去，让这个本就不小却因无窗少们略显逼仄的堂屋分外幽深可怕。门已经关上，有没有窗，屋内却有铜铃仿佛被风吹动，叮咚作响。
江氏径自走到了上首，小龙女不敢走近，远远看到上首放着一排排神龛。神龛之中仿佛坐着一尊尊塑像，塑像用黑色的布包裹全身，就连眼睛也没有露出来。
小龙女一面注意着江氏的动作，一边分出神识去探黑暗中的东西。不想江氏走到神龛前，便再也没有动。小龙女觉得有些奇怪，上前查看，不曾凑近，江氏已经轻飘飘倒下，地上竟然是一张人皮。
江氏何时从人皮之中遁走，小龙女竟然全没有察觉。
“莫非江氏发现有人跟踪？”小龙女心中觉得甚是不妥，手下一翻摸几十枚烈阳石打向了不同方位。烈阳石是一种类似于夜明珠的宝石，不同于夜明珠的温和，烈阳石属火，发出的光宛如火光，极为耀眼。
这等刺目的光不适合用来照明，然因存了烈阳之气，是克邪的宝物。烈阳石是汤谷熔岩中的产物，旁处可不多见。小龙女却一气打出了几十枚，瞬间将屋子照得一览无余。
看清屋内之物，饶是小龙女素来胆大也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两侧密密麻麻摆放着许多红色棺材，棺材盖上和细缝之中却有许多男尸结跏趺坐。房梁上则挂着白衣女尸，这些女尸挂在白绫上，低着头，散发盖面，脚踝上用红线系着铜铃，一动便叮咚作响。
不晓得其中有什么机关，风吹动时，悬挂的女尸都是一起转动，这会儿小龙女只能看到背影。
红色棺材和白衣女尸且不论，只说结跏趺坐的尸体，观其衣着竟然都是各家送亲的队伍。尸体已经呈现不同程度的干化，脸上打了一层金粉，带着诡异的笑容。若是换身袈裟，倒像是金身罗汉。
小龙女压下心头不适，目光落在了神龛上的造像。看过这些红色的棺材和尸身，怎么看神龛内蒙脸造像都不是寻常之物。
从神龛之中抓出一个造像，小龙女三两下剥掉了蒙着的黑布，有些意外，竟然是个木雕的婴孩。见是木雕造像，并非婴尸，小龙女总算松了一口气。
然她这口气松的太早，小龙女正要将木雕放回神龛，木雕的嘴巴忽然打开，爬出了一只蝎子。下意识撒手，木雕落在地上摔成两半，中间却是一坨干枯的未成形胎儿。
小龙女神色大变，再看上首满满当当的神龛，便觉得凉从脚起。
这时，屋内忽然起了一阵邪风，悬挂的女尸在风中调转了方向露出了正脸。小龙女这才留意到白衣女尸衣襟散乱，腹部竟然都有一个血洞。想来神龛上那些婴尸都是从这些挂着的女尸腹中生剖出来的。
明明是不畏寒暑的神，小龙女却出了一声冷汗，宛如置身寒冰之中，脸皮发青：“奢比尸，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躲在这里，怎么还要做缩头乌龟吗？我一个人来，你也不敢现身，就你这点胆子，也敢觊觎本大王的命格。”
屋子里只偶尔有一两声铜铃的响动。
“奢比尸，滚出来！你这个烂在土里都不能肥田的烂东西，我看当年巫族灭亡，皆因你不容于天地，受了你的连累。你给本大王滚出来，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巢穴。”
“噫嘻嘻嘻~”随着笑声响起，邪风将那些悬挂的女尸吹得转来转去，系在她们脚上的铜铃停当作响，吵得人头痛脑热。
小龙女暗道不好，这些铜铃怕是有鬼。从腰间摸出数柄小飞刀射出。飞刀在屋内飞旋，悬挂在女尸脚踝上的铜铃红线悉数被割断，铜铃掉在地上一阵噼里啪啦乱响。女尸还在转却已经没有了恼人的声音，小龙女顿觉神清气爽。
“噫嘻嘻嘻~”铜铃落地，对方却没有生气的意思，仿佛毫不在意。
小龙女皱了皱眉头，这声音并不像是奢比尸。奢比尸那家伙每次都是藏头露尾，想来此间的主人并非他，但他这会儿或许就在场，等着看小龙女吃亏。
小龙女闭上眼睛，想要分辩那些笑声从何处传出，忽然四道劲风从左右前后袭来。小龙女偏身躲过，睁眼一看却是四个穿着嫁衣的新娘子。
然而新娘子们这会儿可不漂亮了，一个个脸上都长着菌，竟然是荫尸。尸之中最凶狠的是血尸，怨气最大的是荫尸和斗尸。这些新娘子在出嫁之日遇害，从大喜入大悲，死后还被仇人用来养尸，怨气不可为不大。
新娘子们涂着蔻丹的锋利长指甲从不同方向抓了过来，若是被挠一下，可不是什么美妙的滋味。小龙女闪身避开，一脚踢飞了其中一具荫尸。那荫尸撞在悬挂的女尸上，其中一具白衣女尸便从白绫上脱落掉下。

第359章 谋中谋
白衣女尸落在地上, 迅速起尸，竟然还灵活地扭动了一下脖子，活动筋骨。然许是吊的太久, 颈骨已经折断, 这一扭头没抬起来, 反而“咔嚓”一声, 断的更彻底了。
纵然抬不起头, 又披头散发, 这女尸却甚是凶悍，冲着小龙女扑了上来。
“禁魂术！？”见白衣女尸凶厉，小龙女脱口而出。
禁魂术最早是道门用来固魂的法术，曰固魂术。有人八字轻, 易惊魂, 生魂离体多有凶险。若是请到高明的道士，就会在他身上施固魂术，稳固生魂于躯体免他惊魂。
固魂术本是救人法术，后落到一些恶道手中却变成了恶毒的禁术。这些人在固魂术的基础上，加以修改, 将之变成了禁魂术。
固魂是将生魂与躯体固定, 禁魂却是将魂魄与躯体绑定，超脱生死。阳寿未尽，人活着，魂魄固于体为善。人死后，魂离体，入轮回才是正道。
将魂魄与躯体绑定，死后便无法入轮回。更恶毒的是行此术之人往往是为了作恶，施展禁魂术后, 将人虐杀，激发其怨气。死者惨死后不得解脱，还要看着自己的尸骨腐烂，又因魂魄尚在之故，不会彻底腐烂，在怨气作用下成为僵尸。
仇恨和怨气的折磨下，受害者灵智会被消磨，失去判断力。最后为仇恨的本能趋势，却连自己的仇人都无法分辨，反而在仇人的操控下对无辜之人发泄恨意，宣泄怨气。
对于新娘子而言，成亲那一日总是特别，且多为喜悦。若成婚之后，或许发现婚姻并没有那么美好，可成婚前，大多数人都抱着对未来的期待。在最喜悦的那一日，尚不及三叩九拜入门，所以的幸福便戛然而止，可见怨气。
然后就是白衣悬尸，皆是怀孕数月的妇人。
若是小龙女没有猜错，这些孕妇皆是怀着头胎被杀。这是她们的第一个孩儿，她们对孩子充满了期待，想象着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一个母亲，期待着孩子的降世。然尚不到瓜熟蒂落，便一个个被悬挂于此，生生剖出了胎儿。
她们或许在凶手动手时已经承受不住酷刑死去，却因禁魂术被迫留在这里，看着她们的孩子被“处理”后，放入木造像。
母亲看着孩子受折磨，孩子看着母亲不得解脱，他们牵挂彼此，怨气便会与日俱增，最后被怨气笼罩，失去常智。他们心中唯有仇恨，却无法分辨仇人，凭本能随意攻击。
尸鬼新娘与白衣尸鬼已经是近鬼王的存在，可鬼王的武力尚且有高低，何况是近鬼王。小龙女若出狠手，这些厉鬼根本不是对手。然既知她们的悲惨遭遇，小龙女又如何下得重手。
若以神力攻击，这些满是怨气的厉鬼，瞬间就会被打的魂飞魄散。不到万不得已，小龙女并不想这么做。
然小龙女不想，对方却不愿意给她思考的机会。梁上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悬挂的白衣女尸竟一个个掉了下来。这些女尸落地后，动作整齐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向这边扑来。
小龙女显出法身，试图以神威震慑众鬼。却不知奢比尸对这些尸鬼做了什么，只滞涩了片刻，便攻击如旧。按理说厉鬼纵然是失了神智，对神总会有些惧意，可这个常识在这里却被打破了。
小龙女手忙脚乱的应付前仆后继的尸鬼，还要控制着不能出手太狠若将尸身打碎，以免禁锢尸身上的魂魄也被打得魂飞魄散。可这些尸鬼不畏痛楚，纵然断手断脚，也会站起来。
如此便也罢了，她到底是神，这些尸鬼轻易伤不得，可小龙女也不敢忘记防备奢比尸暗处偷袭。奢比尸几次出手都是弄些东西缠住她，趁着她不能分神，骤然出手。小龙女吃了几次亏，哪里敢不上心。
这一刻，小龙女前所未有地期盼疯和尚赶来，为她分担一二。趁着间隙，小龙女试着请神。她请的是自己父亲，二郎神若收到女儿求救，绝不会耽搁。可显然此地被下了阵法，召神法术无用。
心念一动，小龙女想起孔宣给她的符箓，符箓祭出，却没有招来孔宣，只得抛出几个傀儡分担火力。这傀儡是太乙真人送她的法宝，可做身外化身但须得以法力控制。傀儡放出，要对付尸鬼，还是要小龙女控制，然这般至少可以不让所有尸鬼都冲着她扑过来。
用傀儡人分担火力，小龙女得以略松一口气，便注意到有个白衣尸鬼没有过来攻击她而是冲到了神龛前，抱起了地上那具干瘪的胎尸。
见到这一幕，小龙女心念一动，反手拍开了冲上来的尸鬼，飞身落在了神龛之上，取出一个木造像中的胎尸。堂中白衣女尸太多，小龙女也分不清哪个是那个，飞身将那胎尸放在了悬于房梁上的白绫之中。
这白绫可以吊起一个成人，但拉开后放一具小小的胎尸倒是恰好。木造像和缠绕着木造像的黑布似乎是用来隔绝胎尸气息。胎尸一被剥离出来，他的母亲便会感觉到孩子所在。
小龙女将胎尸放出来后，立即有白衣尸鬼放弃攻击，想要去勾悬挂在梁上的胎尸。
小龙女见此便依法炮制，将那些木造像打开。只是她停留在神龛之上，尸鬼便争先恐后往这边挤。若是让他们挤到神龛上，神龛都要被踩的稀巴烂。胎尸损毁，鬼知道会不会刺激的那些白衣尸鬼越发疯狂。
小龙女只得飞身离开神龛，祭出了飘渺缠天带。飘渺缠天带将木造像从神龛中取出，小龙女一边击退攻击的尸鬼，一边将那些从木造像中取出的胎尸放入白绫之中。
随着更多胎尸放出来，白衣尸鬼陆续停止了攻击，跑去寻找自己的孩子。然白衣尸鬼暂缓攻击，红色的棺木中却有更多尸鬼新娘爬出来。值得庆幸的是棺材附近那些结跏跌坐的尸身并无动静。
尸身无动静？小龙女思及此忽然一愣。
奢比尸特意将这些尸身摆放在这里，不可能没有缘故，这些尸身一定有问题！然而现在，她被尸鬼新娘缠住根本无法去细看那些尸身。
小龙女试图将尸鬼新娘和白衣尸鬼收入定海珠，事后再做处置。可这些尸鬼明显都被做了手脚，根本无法收进定海珠。
当初对战黑山，因小龙女实力强过黑山，可以将黑山控制的女鬼收走。可这些尸鬼极有可能是奢比尸所控，如此她是无法压过奢比尸强收的。定海珠是小龙女的本命法宝，定海珠的空间就是她的领地。
小龙女只能将信赖自己或是弱于自己的存在收入其中，对于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是无法心念间将人纳入定海珠之中的。
小龙女在堂中应对尸鬼的攻击，思索对策，却不知道外面道济等人也陷入了苦战。
道济师徒与小龙女分开后，去了第一个鬼新娘秀秀家，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线索。白秋练寻到道济后，说明刘家之事，道济掐指一算，刘家之事却是模糊不清。不晓得因被小龙女插了一手的缘故，还是刘家本有些问题。
意识到刘家别院的不寻常，道济将陈亮留在东昌县，于白秋练赶往刘家别院。两人途中又遇到了追着小龙女而来的青行灯和青狐。
四人行程极快，到了山坳之外，就见怨气冲天，哪里是白秋练所言，寂静无声的模样。山坳之外没有见到小龙女和鬼童，道济就明白小龙女定然已经进去。四人略一犹豫，也进了山谷。
青狐去推门没有推开，青行灯不想耽搁直接越墙而入。道济与白秋练、青狐尾随而入，却见院中黑蒙蒙一片，地上铺设着血泥，阴气与怨气腾腾升起。道济放出佛光，试图度化怨气，不想这些黑气源源不断，竟然反过来压制佛光。
道济心知一旦他们陷入这黑雾之中，迟早会被怨气侵蚀神智。青行灯原生于幽冥之地，见惯了怨气与阴气尚好，白秋练和青狐却抵不住这般浓郁的怨气。幸而二人虽为妖和半妖，却随小龙女修正统道法，尚能抵挡一二。
“和尚，你行不行啊？”白秋练见道济撑着佛光甚是艰难，颇为担忧，“大人不在外面，肯定是进了里面。前院尚且如此，里面不知多少凶险。你不是说自己极厉害么，怎么前院都搞不定？”
“和尚我这不是旧伤未愈吗？再说了，你确定乐乐进去时前院已经这样了？或许她进来时，这院子还不是这样子的呢！若是院子一直如此，怎么可能掩藏那么久不被人发现？”
“呈口舌之快，你若能杀到里面，我就承认你有几分真本事。”青行灯冷哼道。
“哎呀，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主仆一个德行。今天和尚不拿出点真本事，还要被你们主仆看扁不成！”
道济掏出怀中破蒲扇，嘴上念了句佛号，手中蒲扇用力一扇。黑雾之中被散出一条通道，却是七个披着红盖头的新娘子站在红色的棺材上。院中之阵一现，黑雾又迅速翻腾回来，恢复了方才的模样。
道济：……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黑雾虽只退了一瞬，但这一瞬足以让他们看清院内布置，知晓自己所处方位。青行灯手下一挥，手中青灯飞出，然而青灯转了一圈，回到手中却是空空。
青行灯道：“招魂不得，这新娘莫非是僵尸而非鬼？”
“此乃尸鬼，既为尸又是鬼，生前被施禁魂术，死后亦不得脱离苦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世上竟然有人行此恶毒之事。”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如何破阵吧！”白秋练没好气道。
列北斗七星位而立的七个尸鬼新娘必然就是院中怨气翻腾的关键，要散怨气，怕是要先破阵。
“青姐，和尚招呼不住这院中黑雾，对头怕是厉害，须得求了援兵。”青狐开口道。
“求援，好啊好啊！”道济眼下一亮，“青狐，你可能请你家真君？”
“疯和尚，此处危险，若可召神，大人怕早就召了。”白秋练道，“青狐，你退出院子到山坳外再请真君临凡。”
“怕是不行！”青行灯挥退试图将他们吞噬的黑雾，“出不去了。”
白秋练回头，黑雾之中竟然不见了他们进来的黑漆大门。青行灯说出不去，自是已经退回去看过。道济、白秋练和青狐不敢置身黑雾之内，皆以佛光和结界挡着黑雾，唯有青行灯敢在黑雾之中穿行。
“哎，小鱼精，靠过来一点，可别走散了！”道济见白秋练后退，忙喝道。
“和尚，你再试着扇一回，我们送个人出去请神。”白秋练回头道。
道济含糊应了一声，破蒲扇扇了一记，黑雾退了瞬间，却并没有看到门，也没有看到墙，不晓得是阵法之故，还是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入院中深处。
堂内小龙女尚未相出对策，白衣尸鬼又起了变化。白衣尸鬼寻到自己的孩儿，或抱在怀里哄着或拼命地想要将胎尸塞回腹中，仿佛这样孩子可以继续在她的身体中成长。
不想这时堂中不知何处发出一声尖锐的鬼啸，随着这声鬼啸，原本因寻到自己的孩子平静下来的白衣尸鬼又凶性大发，甚至比尸鬼新娘更凶厉几分。原本置身棺材附近的白衣尸鬼瞬间撕碎了那些结跏跌坐的尸身，红色的棺木也被踢成碎片。
先前摔在地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整个堂内乱成了一团。一开始这些尸鬼都是攻击小龙女和傀儡，后来她们竟也相互攻击。若是这般放任，这些尸鬼最后怕都难免魂飞魄散的结局。
小龙女左手指甲在右手食指指尖一划，虚空画符，数道符箓打出，双手结印，掌心一引打出数道火苗。火落在白绫之上，白绫却不燃烧，倒是零星几点落在那些结跏跌坐的尸身上，迅速燃烧起来。
“噫嘻嘻嘻~区区凡火如何能烧荫尸，小神君修行数千年，难道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
小龙女真试图捕捉那个声音，却见那些正在燃烧地尸体竟然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散发出了黑色的烟。
“小神君何不试一试太阳真火，太阳真火可灼烧世间万物，只一道真火下去，这些尸鬼和怨气都会被灼烧干净。”黑暗之中，那人出言蛊惑。

第360章 小帝君
“你何不出来, 领教一下我的太阳真火呢？”小龙女反道，“若我一道太阳真火放出来，你也会灰飞烟灭吧？”
“噫嘻嘻嘻~”
“你故意提醒我太阳真火会烧毁一切, 是在反将。你怕我放火, 将你烧得无处遁形。”
那个声音忽然不见了，四周只能听到嘈杂的铃铛声, 尸鬼的嘶吼。结跏跌坐的尸身燃烧的极快, 屋内弥漫起了黑烟, 纵然是烈火石都无法压制这些怨气。
小龙女心中有些筹措, 她少时是个莽撞的熊孩子, 想做什么从来不多想, 都是做了再说。长大了少了几分莽撞，却也惯是果决，极少像今日这般犹豫不决。
正分神间, 忽然一只鬼爪探到了面前, 这一抓几乎是擦着小龙女的鼻尖。小龙女原本拈在母食二指间的一点火苗顺势弹了出去，落在鬼爪之上。那女鬼见一点冷火落在手上正要将它甩掉，不想这点貌不惊人的冷火却在她手上炸开了。
“地狱红莲, 此乃焚烧世间一切罪孽的业火。”小龙女冷冷道, “只要身染罪孽之人, 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甩脱。”
“你如何知道是我？”女鬼凄厉的惨嘶。
话语间, 女鬼已经被红莲业火吞噬，摔在地上直打滚。可这红莲业火乃是冷火不烧凡物, 只烧罪孽, 唯有身染罪孽之人和怨气才是它的燃料。
“是不是你不重要，既然出手了，烧你总没错。”小龙女顿了顿道, “这里的尸鬼最厉害也不过是近鬼王境，唯有你是鬼王境，能近吾身，江氏！”
“焚世间一切罪孽，那么神就没有罪孽吗？”女鬼忽然扑向了身旁的尸鬼，凄声道，“今日这场业火烧尽了所有无辜的冤鬼，便是你的罪孽。”
人生在世，谁又能说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何况这些尸鬼早已成厉鬼，集怨气于一身，自然逃不过红莲业火的焚烧。业火迅速在众鬼之间爆开，无数的尸鬼在盛开的红莲之中惨嘶，宛如地狱。
小龙女取出青玉笛，吹一曲安息。随着业火焚身，尸鬼的躯体被焚去，这些魂魄终于脱离了禁魂术的控制，得以解脱。然而想要得到真正的解脱，他们还必须熬过红莲业火的考验。
红莲业火一旦烧起来，纵然是放出她的小龙女也不能轻易收回。这点业火还是当初小龙女在魔域阴错阳差得到，闲来无事炼化，却从未用过。红莲业火之下从无功过相抵，纵然是功德加身，若曾有罪孽也要受焚身之苦。
小龙女身怀太阳真火，平素也不会想到用它。奢比尸笃定了小龙女依仗太阳精火，不会去炼化其他异火。毕竟，太阳真火霸道，会吞噬一切异火。可奢比尸却忘了，小龙女有定海珠，太阳真火收于火灵冠，红莲业火收于定海珠，互不干扰。
许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些胎尸被炼后，并没有离开过这里，也就不曾沾染什么恶念。安息曲下，一团团白光从红莲业火之中飘出来，是胎尸的灵魂。因没有出世就死去，又遭遇了诸般折磨，如今被烧去怨气，便只能化作一团魂光。
小龙女祭出锁魂囊，那一点点白光争先恐后钻进了锁魂囊中。将那些胎魂收好，小龙女低头之际，风动而至。
奢比尸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特意选在了小龙女警惕心最低的一刻出手，没想到竟然让小龙女躲过了。
“活了几十万年，一点长进也没有。本大王可没你那么蠢，每次都被你算计。”小龙女一旋身落在了尸鬼红莲业火之后，对奢比尸做了个鬼脸。
奢比尸沉下了脸道：“你早有准备！”
“若不然你说这么巧，到处都是焚烧的业火，偏偏让你寻到了一处通道，还刚好是我防守弱点？从鬼新娘墓地的阵法开始，我就知道这又是你的轨迹了。”小龙女嘲讽道，“奢比尸，今日我要讨利息了！”
奢比尸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同时又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小幼崽竟然敢反过来算计他。莫不是从她进入别院开始就故意手忙脚乱，等着她出手？
小龙女手上一翻，雀翎扇在手，随手几扇，将漂浮的怨气吹到每个角落。红莲业火的形状一变，竟然迅速铺设满了整个屋子。怨气是红莲业火最好的燃料，不过片刻，业火已经充斥满所有空间。
一朵朵宛如红莲的业火在屋子里飘动，纵然是奢比尸也不愿意被红莲业火沾身。原本用来对付小龙女的怨气现在却成了小龙女的助手。小龙女仿若丝毫不怕业火沾身，挥动雀翎扇，驱使着红莲业火随处飘荡。
“疯丫头，红莲业火只认罪孽，便是你自己沾染了，也会被业火焚烧。”奢比尸吼道。
这回奢比尸倒是宁愿小龙女用太阳真火，小龙女到底是幼崽，又不是金乌一族，控火之术与太一不可同日而语。即便被小龙女的太阳真火沾身，奢比尸也能脱身。可翩翩是这粘人的红莲业火，在异火中排名不高，却是神佛也不敢轻易沾身的东西。
小龙女不言不语，一手挥动雀翎扇，另一手却祭出了飘渺缠天带。奢比尸见小龙女摆出了拼命的架势，一时竟也有些进退两难，刚萌生退意，却见二十四颗定海珠列阵待发。
对付小龙女随时都可以，不要被红莲业火沾身才是正经事。奢比尸心中有了决断，想要脱身，飞身要破开定海珠，不想小龙女也飞身而起。
奢比尸才冲出屋顶，就听到一声暴喝：“罗汉翻天印！”
奢比尸猝不及防下竟然被道济一掌打了回来，他这一滞，飘渺缠天带便悄无声息缠上了手腕。奢比尸见此，反手抓着飘渺缠天带一拉。飘渺缠天带落到了奢比尸手中，小龙女要么撒手失了法宝，要么就法宝连人被奢比尸拉过去。
飘渺缠天带乃是女娲圣人所赐，小龙女自然不会轻易脱手。这一犹豫，已经被奢比尸拉到了身侧，小龙女另一手收了雀翎扇，五指收拢，一拳打向奢比尸。奢比尸另一手趁机抓向了小龙女，不想两手相接，小龙女突然张开五指，反手抓向奢比尸。
奢比尸一探手，正好两手交握，两人都抓住了对方，同时自己也落在了对方手中无法脱身。小龙女一撒手，飘渺缠天带如灵蛇一般绕过两人将小龙女困在了奢比尸腰上。
这一下变化，奢比尸也是大为意外，不由疑心小崽子今天是不是脑子坏了，竟然主动送上门。然下一刻，奢比尸就发出了一声惨叫，原来小龙女将红莲业火的火种藏在了袖中。她冲向奢比尸的瞬间，在自己身上点燃了红莲业火。
若是一点火种打向奢比尸，奢比尸必然是千方百计避开。奢比尸想抓小龙女久已，如今小龙女“自投罗网”，奢比尸岂能忍住不伸手。小龙女将自己变作了业火火种，奢比尸果然上当。
红莲业火在身上烧起来并不好过，小龙女活了几千年，纵觉问心无愧，却也不能说从未做错过事情。如今业火加身，她也必须靠着自己扛过去。不过想到会痛是一回事，真痛又是另一回事。
业火加身，小龙女才明白自己果然是个熊孩子。这般痛，看来素日她也做了不少不好的事情。
若论罪孽，小龙女尚且不能逃过，活了几十万年，害过无数生灵的奢比尸就更逃不过了。这红莲业火烧起来奢比尸便觉不妙，想要甩脱小龙女，小龙女缠的紧眼看脱身不得，业火就要蔓延全身，小龙女就听到耳边“嘭”一声巨响，奢比尸竟然选择了尸解。
在剧烈的冲击下，小龙女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庞大的能量将业火熄灭。看到奢比尸的身躯四散，小龙女忍痛掏出一个葫芦打开，葫芦里飞出黑压压一片飞鸦。这些飞鸦如黑云一般扑向奢比尸的躯体，啄食其身上腐肉。
虚空之中，小龙女听到一阵痛嘶。奢比尸神魂不灭，果然就算被逼的用尸解大法脱身，也无法将之杀死。然失去肉身，奢比尸的神魂终究会被削弱。
这些飞鸦是前次与奢比尸交手，发现他的肉身腐坏后，从鸦道人的洞府借来。知道小龙女借飞鸦对付奢比尸，鸦道人一口答应。乌鸦喜食腐肉，若飞鸦能食上古祖巫血肉，乃是一场机缘。
见飞鸦争食奢比尸血肉，小龙女也不敢放松警惕。尸解大法下，奢比尸失却肉身，小龙女也震伤，可是现在奢比尸却不知躲到了何处。
果然下一瞬，一道虚影便扑了过来，小龙女反手一剑斩出，却只刺穿一道虚影，自己却被那虚影一掌拍飞出去。
小龙女不及稳住身形，双手一张，九只小金乌扑棱棱飞出来。原来这些年九只小金乌已相继出世，却一直被小龙女藏在定海珠之中。九只金乌列阵，布下太阳真火，太阳真火宛如火烧云，烧红了半边天，那道虚影迅速隐匿起来。
小龙女化身为龙，盘旋而上，云从龙，风至雨落。净水化作灵雨落下，又在太阳真火的灼烧下化为水汽，笼罩住这片天空。果然那道黑影耐不住净水和太阳真火的熏蒸，扑向了施雨的小龙女，在灼热的水汽之中甚至比火直接烧到身上更痛苦。
龙在空中盘旋，黑影穷追不舍，两者在空中搏斗。小龙女闪身冲入水雾，那黑影也是不依不饶。然而在这水雾中，小龙女却比黑影灵活多了。当年在太一的指点下，小龙女可是敢将手深入汤池的人。
一龙一神魂在水雾中相斗，法宝尽出，九只小金乌不时施以援手，为小龙女助阵。黑影在小龙女一剑之后忽然消散，无影无踪。九只金乌收了真火，重新藏到了定海珠之中。水汽迅速冷却，又化作灵雨落入凡间。
且说道济带着青行灯、青狐和白秋练好不容易破了院中的北斗七星阵，就见奢比尸破屋而出。道济心急之下神魂出窍，打出一记罗汉翻天印，却牵动了肉身伤势。想要趁胜追击，又不舍肉身就此死去，幸而见小龙女尚能应付，便先回肉身。
后见小龙女与奢比尸相斗，竟然有九只金乌相助，想着自己伤势未愈，还是不上前帮倒忙了。屋内红莲业火蔓延出来，道济便让青行灯等撤出别院，令三人在院外阻止怨气四散，以免怨气散出将红莲业火引出别院，同时请神下凡相助。
红莲业火被控制在别院之内，道济见里面众鬼于红莲业火中翻腾，甚是可怜，折返为他们念经超度。红莲业火下无法以功抵罪，但若得到超度，怨气散去，也能少些苦楚。这就是为什么小龙女之前为众鬼吹奏一曲安息。
道济念了两篇经文，就有灵雨落入别院。灵雨不能直接扑灭红莲业火，却能净化怨气，釜底抽薪。怨气消散，红莲业火也逐渐熄灭。一众尸鬼的尸身已经化为骨灰，唯有纯净的魂魄留下。只是有些魂魄受损不轻，少不得要蕴养许久。
小龙女自空中落下，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睁开眼睛正是自己的父亲二郎神：“爹爹？”
“真是乱来！”杨戬看着伤痕累累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不知从何时起，当年那个一点事儿就哭闹不休，脾气拧起来，能和她爹甩脸的熊孩子就长大了。幼时，手上破了一道小口子都要在父母面前撒娇诉苦，如今却喜欢独自撑起一切了。
见小龙女伤势不轻，二郎神让青行灯等人留下协助道济善后，自己带着女儿回天庭养伤。回到天庭，小龙女才发现功德袋已满，少不得禀明玉帝，了结这桩历劫。
过了些时日，青行灯等回到小龙女身边，禀明在刘家别院的神龛台子下寻到了骨女金身，让这件事有了个圆满。道济为鬼新娘一事收尾后，变回了临安。
期间，小龙女的师祖玉鼎真人前来探视，与小龙女提起一段渊源，却是与鬼童康康有关。
封神后，小龙女曾在师祖玉鼎真人的洞府玉泉山金霞洞住过百年。在金霞山时，小龙女每日会在师叔金霞童子陪同下于金霞洞外做早课，背诵经文。金霞洞外有一棵元果，小龙女贪吃，每日都会从金霞洞舀一勺玉泉去浇灌元果。
玉泉算得上佳的仙泉，小龙女见惯了好东西，且金霞洞内玉泉源源不断，小龙女也不曾将这玉泉当做什么宝贝。她每日舀水去浇灌元果，多了的玉泉便随手洒在一旁的一块玉石上。
那块玉石原得了一缕先天灵气，常年听小龙女和金霞童子读书启智，又得到小龙女玉泉浇灌，生出了灵胎。灵胎有智后，玉鼎真人便知晓了，想着这灵胎若留在金霞山，不晓得多久才能得其机缘，既然与小龙女有缘，不妨让他随小龙女而去。
只这机缘可遇不可求，玉鼎真人觉得不便于小龙女明说，便在小龙女贬下凡间后，将蕴养了灵胎的玉石丢入了人间。
玉鼎真人是有心送这小家伙一场机缘，特意将玉石丢在了小龙女的信徒家中，他日有缘，在人间经历一番或可被小龙女带离凡间。灵胎也如他所算，在小龙女的信徒腹中安胎。
哪想有心算有心，玉鼎真人离开后，奢比尸盯上了这灵胎。他将灵胎从女信徒腹中取出，用禁术强行按在了鬼王之身的江氏腹中。江氏看中了刘公子的命格，故意勾引，与他相交好生下灵胎，其实是为了夺取灵胎的先天之气。
灵胎朦胧之间便受了金霞洞的教导，修正统道法。奢比尸强行给他换了母亲，让他变成了鬼童，可是灵胎神志尚在，懵懵懂懂却从本能分辩善恶。为了夺取灵胎的气运和先天之气，奢比尸指点江氏给他喂血食，破他的道行。
灵胎转生为幼儿，受困于躯体，虽反抗，终被他们摆布。刘公子以为康康发脾气时要喝汤，却不知道是要喝汤才发脾气。因被强迫喂食血食，康康才会仇视江氏和刘公子，一旦得了小龙女撑腰，就一副非咬死刘公子不可的凶厉。
小龙女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截，她收集的功德袋已经在天庭检验过，表示历劫通过。不过这些功德，天庭是不会收走的，小龙女收的功德，除非她自己送出去，旁人是抢不走。
在玉鼎真人的相助下，小龙女用功德洗去了康康身上的鬼气，将他重新安置在金霞洞口的元果上，请金霞小师叔每日取玉泉浇灌。百年之后，若能从草木脱胎，也能回归正途。
处置了康康之后，小龙女又走了一趟地府，将余下的功德撒给了刘家别院的受害者，助他们早日投胎，然后将飞鸦送还鸦道人。
至于奢比尸，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毕竟那日小龙女不仅在他身上点燃了红莲业火，以飞鸦啄食了他的肉身，还用净水下了一场灵雨，涤荡了奢比尸的一切。可小龙女却觉得奢比尸未必就死了，毕竟是号称神魂不灭的祖巫。
养伤期间，小龙女一直记挂着孙悟空的提醒，不要答应玉帝的任何要求。然玉帝一直没有动静，小龙女便以为孙悟空是听了假消息。
没过多久，玉帝突然宣召小龙女和众神凌霄宝殿议事，所议为龙族四海龙王和五帝龙王为首联名举荐小龙女为龙皇之事。
龙族迁移三重天已是既定事实，龙族迁移后，除了江河湖海依旧由龙族掌管，降雨将全部由雨部接手。不过龙族搬到三重天，会接手新的职责，比如防备魔族。三重天是魔族与神族壁垒最薄弱之地，龙族提出他们需要一位皇统帅全族防御魔族合情合理。
若只是龙族举荐，玉帝未必会答应，然他知道小龙女身后多有靠山，虽忌惮东皇借小龙女搞事，但更多还是不愿意为了一个帝位得罪小龙女背后的圣人。
纵然小龙女为龙皇，她要成长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总好过逼急了龙族请回傲玥。有了决断，玉帝也愿意表现的大方一些，向圣人和三教金仙卖个好。
众仙之议不过走了个程序，此事定了基调，便由文昌宫定了封号：西极镇渊显仁大帝，神职比她爹还高了一级。魔域被神族称之为堕落深渊，这个镇渊的寓意可想而知。
小龙女受封后，将凤麟洲搬到三重天作为自己的仙府，龙族为小龙女举行了盛大的庆典，邀请了诸天神佛赴宴。
然而小龙女履职的盛宴上，玉帝却降下一道法旨，要小龙女前赴各界负责修复法则漏洞，镇压神魔井。原来当年小龙女摆了魔族一道，致使魔族数万魔军散入虚空，可这些魔族却没有都死在虚空。
那场意外留下了一个隐患就是魔域与神族各界出现了无数薄弱点。这些壁垒薄弱之处有两个解决方案，就是可修补的修补，已经无法修补的建神魔井，阻止通道扩大。同时驱除已经进入异界的魔族，扶持本界之人镇守神魔井。
孙悟空早就收到消息，玉帝有意让小龙女去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平患，才有了那次提醒。哪想到玉帝棋高一着，等到这会儿才下令。
若小龙女受封之前，她有许多理由可以推脱，比如年幼能力不济等等。可现在她是龙皇，负责镇守三重天的帝君，就无法用年幼和能力不济推脱了。若是如此，岂非自承无法胜任神职？
小龙女虽然不在意当什么西极镇渊显仁大帝，却也知道这是龙族多时谋划，不可毁于自己。虽然觉得这件事特别坑，却也只得领命，便当这是有一场历劫吧！原本每个神仙，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神仙也是一劫又一劫地闯过去的。
作为一个无所畏惧的小神仙，无论前面有多少劫数，小龙女都愿意一个个去闯。许是身后总是有无数人为她兜底，小龙女总是充满勇气，带着悍勇和无畏。
“镇渊显仁吗？我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神君！”小龙女暗自下定了决心。

